《祖传中医上中医药大学》 锲子:爷爷 昏暗的老宅,破旧不堪,人影穿梭,不停的有吵闹声。 领头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对着爷爷大声的斥责,父亲缩着头在一旁唯唯诺诺的说着什么,随后被推倒在地。 领头的对爷爷警告:老东西!看在你这么多年救过那么多人的份上所以才给你宽限那么久,今天必须把这些封建糟粕交出来!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那么凶狠,身后很多人虽然也跟着,但大部分都还算沉默,印象里他们家里人似乎都被爷爷救治过。 其实,听说领头的那个人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命,也是爷爷救活的。 这时候外面跑进来一个人说有县城的特派员今天要来,我们队也一定要完成清扫任务。 领头的听了后态度反而没有刚才激烈了,王爷爷,我也是没办法呀,你就把东西交出来吧,给你们家一条活路,也给我一个活路。 终于,爷爷叹了口气,明白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老人从里屋里搬出来一口红木箱子,里面一本本,大部分是泛黄的医书,从线装书到订装书都有,也有一些看起来书页比较白的,这些是近年新写下的。 爷爷干枯的手在上面抚摸着,就好像小时候抚摸在我的头上那样,但最后还是交给了他们。 拿到东西后,人都走完了,瞬间空旷了很多。 院子终于安静了下来,爷爷扶起了地上的父亲,喃喃道早让你好好学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从破落的院子追出去,追着他们,看到那些人把搜罗来的各种书籍都锁到了队长院子里。 透过窗户,看着那些书籍散落一地,爷爷的书就那么放在最上面,小时候爷爷曾经说过,这些以后都要传给我的。 第二天,那些东西就被一把火烧了。 火光冲天,有散落的书页在飞舞着,飘荡的到处都是,我捡到了好几页,但都在县城特派员的目光下又放进了火里。 父亲从此一病不起,爷爷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听说祖上是道光年间的御医,但是看了父亲的病,说这是心病,药石无医。 那一把火下去,十村八店总算安静下来了。 晚上夜幕降临,爷爷让父亲偷偷点起灯,然后说一句,父亲记一句。 父亲的病最后好了,但是没好全。 立春前,爷爷躺在床头背完最后一句后,咽气了。 爷爷出殡那天,枯藤,老树。 大人们在哭,外面很多人在哭,我戴着白色的头巾,躲在屋里偷偷翻开了父亲藏起来的东西。 “夫医者,乃参造化,寓阴阳之理,非聪慧之人不得通其门,后知世医之误,学术不明,误认乃如此......” 长长的文字图画之后,是落款。 “......道光十五年乙未桂月古慈邱王育仁涵万氏辑着” “......光绪二十六年桂月中秋姻家后学李瑞卿” “......光绪......”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九六五年二月六日九时不肖子孙王宁本” 我的爷爷,外面我爸爸捧着的排位上的名字就是王宁本,我的爷爷。 第1章 被搭讪了 李介宾最近晚上一直做奇怪的梦,梦里是各种焚书的场景,他觉得是自己上课上的有点魔怔了。 烧的都是中医方面的书籍就是明证,因为他就是学中医的!山河省中医药大学中医系,今年刚上大一。 也许是对家人的控诉吧,他出身中医世家,从道光年间开始到这里是第十九代了。 家里开了几十年的中医馆,医术精湛,药到病除,就连京城江海都有人慕名而来的。但随着现如今医疗制度的完善,各种监管部门频频上门,不胜其烦,所幸老爷子乃当地小有名气的老中医,影响力大,这才没有被打为非法行医。 家里商量,如今时代变了,光有医术还不行呀,以后只会越来越严格,还是需要有个医师证的,随后瞄上了门口捣药的李介宾。 娃呀,给你商量个事儿呗,这个高考志愿,我们给你报呗...... 于是乎,李介宾就以全系第一的成绩被山河省中医药大学中医系录用了,恭喜恭喜,个屁呀! 至于说为什么全系第一,不是因为他考的太高,而是中医学属于国家重点扶持专业,分数线太低!很多都是被西医临床专业调剂过来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正常,不过昨晚上的那个梦比之前的更加真实了,哪怕听了半天课了,还是感觉有一个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上医学经典导读课都觉得心不在焉的。 身边的室友大树在借着他的书耷拉着掩护,其实在开一局王者,老亚瑟带个惩戒在野区里四处浪,偷完野还打字嘲讽对面。 啦啦啦,追不上我就是那么强大...... “徐茂树,你来回答个问题,小建中汤影响了后世那个医家?开了什么先河呀?” “河道河蟹没了?” 大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教中医经典的王老头在提问他。 “啊这...那个...” 一边小手偷偷滑动屏幕,以免被判挂机,另一边尬笑作小丑状,希望王老头能放他一马。 王老头其实才中年,但有着一看就是主任医师级强者的发型,带着金丝眼镜,和蔼可亲的,他也知道问的这问题绝不是一个大一的学生能回答上来的问题,但是正所谓没有困难可以创造困难:“回答不上来呀,那就找个同学回答吧。” 听到可以请外援大树眼前一亮:“阿宾,阿宾!” 啥玩意,我又不是少年。 李介宾一头黑线的站起来刚想说不知道,但刚一动念,张嘴就开始回答道:“小建中汤温中补虚,是金元四大家补土派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的源头,讲究甘温除大热.......” 班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刚刚接触中医,前几个月还在复习语数外,哪见过这阵势。 “阿宾这小子怎么那么厉害?” “他是不是在瞎掰呀?” “糟糕,完全听不懂,这是什么段位?” 王老头刚听到就惊讶了一下,随后一脸感兴趣的听着,刚想点头夸一夸。 “内经不是说热者寒之,寒者热之吗?用温补还能清热?” 一个女生的笑声传来,李介宾一顿也停了下来,什么人呀,学了点《内经》就断章取义?回头看了看是班里一个经常来旁听的短头发女生,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李介宾立马住口不说了。 稳住,我身为祖传中医,属于家传派,如今考入大学,深入敌营,在学院派当中是群狼环伺,当韬光养晦。 王老头听了之后越发和蔼,没有管那个插话的女生,而是继续问李介宾:“说的很好,继续说呀。” 李介宾心想,父母送我上大学只是想让我考个医师证,临走交代安分守己,不要惹事儿。 “那个,老师我已经回答完了。” 王老头点了点头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个学生名字,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其实你说的对,你们学到方剂学的时候会讲,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是甘温除热的代表方...不过这涉及到不同医家的医理,你们很多刚接触中医,所以理解并不深刻,假如是家传或者师承的中医,有临床实践就会明白的......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李介宾。” 王老头刚刚提着水杯喝了一口水就喷出来了。 震惊道:“你是家传的中医吗?” “额,听说,好像,大概,祖上,曾经是。” 王老头兴致起来了:“你这个名字起的很霸气呀。” 李介宾觉得很倒霉,这个名字太羞耻了,好在此时此刻知道的应该不多。 环顾教室,下面本来摸鱼划水的学生都在兴致勃勃的吃瓜,旁边大树的老亚瑟已经在泉水里面躺着了,但是不讲义气的瞎起哄。 “老师,阿宾的名字哪里霸气了?” 还有其他男同胞偷偷的讪笑声:“少年阿宾的秘密保不住了。” 王老头擦了擦教案,对着下面的无知群众翻了个白眼:“回去翻翻明清医家......这节课布置个作业吧,让大家写一个自己知道的医家,并且谈谈理解,计入平时分,李介宾你坐下吧,我们继续讲课。” tmd!吃瓜吃到作业,谁说大学生没有作业的!一旁的同学纷纷继续开始快乐的摸鱼划水。 大树一边打字给队友解释是刚刚网卡了没挂机,一边小声说,都怪你,这个作业你负责啊。 愉快的时间往往很短暂,下课了,王老头夹着教案提着水杯走下讲台,对着李介宾说了句,好好写,我很期待你的作业。 随后就潇洒的走了。 李介宾刚想开溜去餐厅就被一帮“友好的”同学围了。 为首的学习委员薛莉是个身材火辣的四川妹子,上来就是一个摸头杀。 “霸气的李介宾同学,您老这一开口,作业从天降。” “大姐头,我也没想到嘛,这事儿还要从大树打王者开始说起......大树呢?大树!” “大树临走前说了,他的作业交给你了,既然这样,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嘿嘿,我的交给你了。” “我的也是,拜托你了。” “阿宾你看老师都看好你,肯定难不倒你,加油!” 眼看着就要丧权辱国,被列强按着签下不平等条约,这时候那个旁听的短发女生凑上来,问了一句:“你的名字怎么了?王老师为什么说你的名字......特别?” “我知道,介宾嘛,就是英语的介词,宾语。” 不愧是英语委员,不过难道我的名字真的是这样来的? 李介宾张嘴开始回答:“明代医家张景岳,是明清时期温补学派的创始人,影响力很大,素有仲景第二人的美誉,他本名介宾,号景岳,别号通一子,善用熟地,所以人称张熟地......” “卧槽!这么牛逼的嘛!” “那么厉害的嘛!张景岳跟张仲景是啥关系?” “你应该问问李介宾跟张景岳什么关系。” “别傻了,多读读历史,张仲景是东汉人,张景岳是明代人....所以张仲景是张景岳的祖宗。” “哈哈哈!唉,不想写作业,那个好心人呀,我想把我的作业卖出去,阿宾你就帮帮我嘛,请你吃一顿大盘鸡。” “那我也请一顿,黄焖鸡。” “怎么都请吃鸡呀?我换个,阿宾你帮我写作业,我请你吃一顿毛血旺。” 一群刚刚一群中医大一的学生,还什么都不会着呢,他们大部分可能都是父母给报的医学专业,有些就是临床医学专业分不够调剂过来的,目前还处于刚刚从高三解脱,大学生活的欢乐期。 不知道为什么,李介宾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开心。 能自由的学中医呀,真开心,呸呸呸,什么玩意儿,我乃家传中医,在一群学院派中定然颇受排挤,我当小心藏拙,顺利毕业拿证。 “我叫王映骄,是临床班的,我们加个好友吧。” 西医临床呀,这不是我们中医的对手嘛! 那个短发女生加了好友然后就收拾了课本走了:“你写完了记得给我看看。” 等下,不是说西医都是中医黑嘛,这积极的态度,你是假西医吗? 体育委员王威一脸的羡慕:“哇,这就加好友呀!” “好厉害,没想到,我决定了,我要去图书馆闭关修炼。” 有几个同学看到李介宾开张,决定自食其力,中医听起来还是很酷的。 李介宾最终还是接了几单,保证接下来每星期都能改善一次伙食。 大树这个不讲义气的,卖队友卖的真溜,难怪一直上不了王者! 匆匆的走在楼道里,李介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到了两旁树立的历代医家画像,黄帝、神农、雷公、扁鹊、仲景、王唯一、孙思邈.......熟悉感油然而生,仿佛在无数本古籍中见到过他们。 身旁的学委薛莉从军训开始就一直对李介宾有点意思,此时跟他一起走着,嘴里喋喋不休的在诉苦。 她听说自己祖上曾经也出过御医,但是自己父母已经不学医了,都是普通的中学老师,当初高考完报志愿一开始也是想让自己报师范类的,后来说女生学师范找不到对象,然后才报的医学专业。 但是在山河省份的内卷下,最终第一志愿没被录取,滑档到了中医药大学。 天知道,这年头中医毕业根本不好找工作,中医研究生等同西医本科生。 西医院不要中医专业的,而西医专业想进中医院简单的很,老家市中医院西医临床本科就能进。 中医专业的想进个中医院就要求研究生,所以很多中医学生上到一半都要转西医弃暗投明去,而国家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更是简单粗暴,西转中可以,中转西?没门! 曾经有个流传在中医学界的故事,一位学姐为了中转西,定下了八年计划,本科中医就努力学习,考了中西医的研究生,然后准备在申博的时候来个单车变摩托再考个西医博士,已经联系好了协和的博导,只要能报名就要她...... 奈何当年一纸红头文件下来封死了她的路,被政策卡的死死的,与西医博士学位失之交臂,最后还是读个中医博士,八年努力付诸东流。 这是个悲壮的故事但是作为警示告诉所有中医学子:沾上个“中”字儿,除非回炉重造,重新高考再考个西医临床,不然一天中医人,一辈子中医人。 李介宾听完后一脸无奈,好姐姐,我就是来混个证,然后回去继承家业的。 你给我说这些,我听不懂呀。 第2章 中医世家,竟恐怖如斯 李介宾陪着薛莉在餐厅吃了黄焖鸡,答应帮忙写作业后,回到了宿舍。 刚回到宿舍就听到好友铃声响起,他打开一看,是今天课上刚加的那个短发女生王映骄。 “你开始写了吗?” “你打算写谁?” 这女生不是学临床的嘛,怎么对中医那么较劲儿,我写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提醒了他,他回想了一下今天自己回答问题的表现,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李介宾坐到桌子前打开了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字。 “李东垣,名杲,号东垣老人,金元时期着名医学家,金元四大家之一......” 李介宾似乎进入了某种状态,他的脑海里仿佛浮现出了李东垣的一生。 “李杲富甲一方,然其母重病,众医家诊断治法众说不一,病情不但不见好转,反而日益加剧,最终死去。 李杲因自己不懂医学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疾病折磨而丧生,感到十分悲痛。发誓遇到良医,一定拜其为师,以补其憾.......” “驱车四百余里,挟千金拜易水派张元素为师.......话说,这个张元素没评上金元四大家挺可惜的。” 李介宾动念间,关于张元素的事迹便浮上心头,金元四大家之中没有张元素,但却与其息息相关,哎哎,别跑题呀,继续李东垣。 “李东垣重视脾胃,脾胃后天之本,如大地一般养育万物,所以称其为补土派创始人,代表着作有《脾胃论》,代表方有补中益气汤、当归补血汤之类,乃甘温除热的代表,超出常规医理,但却屡试不爽,直至今日,仍在讨论中,有阴火理论说,火分阴阳,以温药灭火.......” “吾以为不然也.......东垣用药,与其补脾胃,不如承接张仲景补虚之法,医圣之法,小建中汤补虚劳......” 大树刚刚从学校餐厅干完饭,惬意的叼着杯奶茶回来了,后面还有另外两位室友,又白又嫩的“龙儿”,又胖又厚实的豪哥,另外两个都是学生会的大忙人,天天不在宿舍。 回到宿舍看到李介宾坐在那里运指如飞,键盘被敲击出了劲舞团的风范,连忙凑上去看。 “靠,这小子是咋了?文绉绉的看不懂。” “阿宾可能是有大师给他灌顶了。” “别闹,没听上课的时候说嘛,阿宾是祖传中医。” “好羡慕,这岂不是生在斗帝家族,生来就是个斗圣保底?” 此时,这群室友还不知道李介宾写的这些东西有多超纲。 李介宾跟他们这些才接触中医一两个月的人不一样,从小背书,帮家里切药晒药,旁观自己爷爷给人看病,多少药理医理耳濡目染,再加上对百家学说了如指掌,他写出来的东西,对这些连《中医基础理论》都没学完的学生来说,完全是个降维打击。 李介宾敲完了最后一句话,洋洋洒洒六千多字,从李东垣的生平到求学,师承到医理,再到他的学术思想,怎么办,完全受不住,内心揣测了一下大一学生应该是个什么水平,后来还是放弃了。 想起无数个被爷爷逼迫背书的夜晚,想起妈妈每次以美食诱惑他辨药识药的白天。 厉害就是厉害,想扮猪都掩盖不住非凡的体格。 旁边的大树看他不搭理自己,有点生气,大力拍他的肩膀,“回神了!” 没想到这一拍李介宾一下子如同弹簧一样坐起来了,吓了大树一跳,“干嘛呀,不写就不写嘛,给点指导总行了吧。” 李介宾笑了,“写,怎么不写!但是我还没吃饭呢,先请我吃饭吧!” 大树一脸抱怨的说:“你没吃饭呀,不早说,我给你带一份回来,现在还要再跑一趟。” “皇帝还不差饿病呢,你去买饭我给你写。” 大树看是真的,就又披上他的马甲准备再杀回食堂,“那你可要好好写。” 临出宿舍,李介宾问了一句,“哎,写谁呀?” 大树比了个中指,“还能选呀?咱就是说,要写就写个最牛逼的!” “嘚瑟吧你。” 李介宾重新建了个word,龙儿跟豪哥也好奇的凑上来看。 “那个最牛逼?” 李介宾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最中心的那几个身影,嘿嘿一笑,敲上了张仲景的名字。 “当然是医圣啦,当之无愧的no1,如果他敢认第二,那就只有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把轩辕黄帝挖出来呗,毕竟人家是祖宗。” “哈哈哈,那给我写个黄帝呗。” “太早了,没法写,换个。” “给个意见吧,看阿宾那么厉害,我也想自己写。” “豪哥威武,咱们一起去图书馆。” 李介宾想了想,说了两个名字,两个哥们就带着笔记本一起去图书馆泡馆了。 “东汉末年,瘟疫四起,张氏乃南阳大族,二百多口人,死亡三分之二,张仲景少年习医,然医术不精,亲历丧亲之痛,无力救治,乃发愤图强,勤求古训,博采众方......” 另一个宿舍楼里,穿着兔子睡衣的王映骄看着已经聊天界面一个多小时没回的消息,有点咬牙切齿。 这男生会点东西就看不起人呀!不就是祖传的中医嘛,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想了想又有点泄气,突然了主意,一抹笑意浮上嘴角,然后打开电脑,就写这个吧。 最近有个广告很出名,张铁林穿着龙袍大喊着:“治肾亏不含糖!” 过了一会儿,大树提着一份盖浇饭回来了,还贴心的来了杯柠檬水。 进来后看着李介宾站在阳台上隔着玻璃看外面的夜景,好奇问道:“咋了?饿的写不动了?快点吃,吃完了给小爷写,他们两个去哪了?今儿晚上不开黑了?” “写完了,他们去图书馆了。” “啥玩意儿?别是糊弄人的东西了。对呀,糊弄一下就行了,写的太好万一又被王老头提问了。” 大树坐在电脑旁看了一下,以他的王者水平看着觉得像那回事儿,就是写的有点煽情,什么《伤寒论》记载多是错治误治,仲景立法随证治之,警示后人云云....... “你早点吃吧,别凉了。”大树爬上床开始自己的王者征程,此时还不知道接下来这份作业给他惹了多大麻烦。 而李介宾站在阳台上,他看着窗户,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看着玻璃上的模糊倒影。 他笑了一下,倒影中的那个形象也对着他笑了一下。 那些跨越了千年的灵魂似乎穿越了时空降临于此,中医将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活力,在这片华夏土地上掀起新的风暴。 第3章 男性最关心的问题 临睡前,李介宾才想起来王映骄的事情,然后回了消息。 “抱歉,刚刚在写没看到消息。” “刚写完,写的李东垣。” 两个红色感叹号,已经被拉黑了。 李介宾才刚十八出头,初中高中对早恋那是严防死守,排座都是男男女女分开坐,情商约等于零。 不知道已经得罪了人,还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不管了,先睡了。 另一边的王映骄还在熬夜肝,写着写着觉得脑子不够用了,看着聊天界面那个人,心想这人是不是真的不理我了,虽然我把他拉黑了,但是他可以申请好友呀。 张景岳是个很了不起的医家,虽然不是最厉害的那几位,但也是三环内的存在,以射雕中的武力计量单位来衡量,当不了中神通也至少是个南帝的水平。 实际上能在中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医家都是一个时代的巅峰,就好比现在社会,这么多所谓的专家教授,百年后又有几个人能留下记忆呢? 刘进千古吗?哦,他是搞麻醉的,严格意义上说不算医生。 “善补阳者,必欲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欲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 “什么东西呀!补阳就补阳,加补阴药有什么用呀!什么左归丸,右归丸的.......” 这天晚上李介宾依然枕着那本书睡,没有再做那个梦,但是他仿佛置身于一条浩荡长河中,行走在水面上....... 第二天一大早,李介宾偷偷起身下床然后拿了条新内裤,趁没人去水房里清洁后把昨晚的内裤洗了。 太羞耻了,居然,马上脑海中就有个意头浮现: 《黄帝内经》曰: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不然新中国为什么会在民法上也把年满16周岁,且以自己劳动收入生活的,也视为成年人。 眼看着宿舍楼道里已经有人起来洗漱了,他赶紧回宿舍把内裤挂了起来。 年龄最大的豪哥已经醒了,跟其他几个人一脸坏笑的看着李介宾。 “少年阿宾长大了呀。” “阿宾已经长大了,白洁还会远吗?” “滚,快起来上课了!” 一帮大男生嗷嗷叫着下床拿着脸盆口杯挤去水房。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同宿舍几个男的一脸猥琐的问:“腰不酸吗?” “你一下床我们就醒了,看着你偷偷摸摸拿内裤。” “咋样,第一次啥感觉?” “什么第一次呀,我们阿宾的第一次...给了内裤。” 李介宾这会儿反而淡定了,男人嘛,谁不知道谁呀。 “回头买点六味地黄丸。” 这一句话惊了众人,“不是吧,真虚呀!” “六味地黄丸,治肾亏,不含糖。” 懒得理他们,好在已经到教室了,今天讲的《中医基础理论》,阴阳五行藏象气血津液病因病机治则。 李介宾看着课本,很快的翻了一遍,按照自己的感觉,是以《黄帝内经》为基础,增加了后世医家的理论完善成的。 这时候讲课的老师讲到了教材问题。 讲中基的李老师是位身材高挑的中年女性,虽然中年但是保养的不错,体态丰盈,她拿着教材说道:“其实在五版教材之前,这本书叫内经选读,我们现在这是第八版了,对于中医而言,最重要的是能理解这些术语的含义。” 这时候有同学举手提问:“老师,这什么阴阳五行八卦呀,有什么用呢?” 哄堂大笑,中基老师也习惯了,“我们中基没有八卦,其实在三次毁灭中医的运动中,有人提出来去医存药。” “也就是说把中药留下来,把中医理论废除掉。” “你们说,如果这样的话,会是怎么样?” “.....” 李介宾心里说,吓唬人呢,废了就废了,中医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不过老师讲课,他一个学生老老实实听课就行,这里却没有发话。 下面都在思考,中基老师却不再问了,而是回归主题,开始讲课。 李介宾合上了课本,听着老师讲课,有种复习了一遍的感觉,教材其实编的不错,浅显易懂。 他没感觉到自己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他从小接触这些理论,所以理解这些没有障碍。 而现在的社会,是上完小学、初中、高中直到考上大学才开始接触中医,那么上大学之前大概是没学过的,而上了大学再学这些,类似于从学了字词句开始作文一样,先做到遣词造句,而不是一下子就写什么满分作文。 即使这样,同学们理解起来还是有点吃力的,什么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男女相视一笑,怎么个阴阳? 中医那么难学,汉语要背锅,汉字本来就是象形文字,需要意会。 隔壁老王,绿帽子,做头发。 如果是古人,可能就理解为一个姓王的邻居,一顶绿色的帽子,打理头发这样子。 但是现代人一听基本都能知道这里面蕴含的辛酸的故事。 同理,反过来让现代人去理解古人的东西,这里面的难度也是一样的。 古代医家说的木火土金水,肝心脾肺肾,跟现代人理解的也有偏差,同名而异类。 藏象呀,起的名字真好,藏于内而外象。 很快下课了,走在教学楼楼道里看到在一个教室角落,一个一闪而过熟悉的身影。 王什么来着? 王映骄在听方剂课,这是中医学大三的课程,她本来就是旁听的,山河省中医药大学的教学楼是有名的长楼,之前号称亚洲第一长楼,不过现在好像变第二了,所有的授课教室都在a区,各个院系上课都在这里,想听课很方便,看到里面讲什么想听进去就能听。 她写张景岳发现自己被坑了,其实她不是中医系的,就是不写也没关系,但是一想到之前加了别人好友,已经有人知道自己要写,结果最后写不出来,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左归丸,右归丸。 六味地黄丸,肾气丸。 补个肾而已,有什么复杂吗? “接下来呐,是男性同胞们最关心的问题,补益剂里面补阴补阳的方剂。” 上面的胖乎乎的方剂学老师说道:“张铁林老师一句六味地黄丸,治肾亏不含糖。误导了很多人,其实这个方子最早是给小儿吃的。” 王映骄听着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老师说的没错,六味地黄丸最早出自宋朝钱乙的《小儿药证直诀》,治疗小儿先天不足,囟门迟闭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吓了王映骄一跳,回头一看是李介宾。 他认出来那个短发女生了,想着这家伙主动加好友,又把自己拉黑,突然就想捉弄她一下。 这时候方剂学老师注意到这边,笑呼呼的问:“看来这位同学有自己的想法呀,来说说。” 噗,别说,不就是六味地黄丸嘛?他熟呀! 李介宾眼见方剂老师想给他一个难堪,直接说道:“六味地黄丸来源于张仲景的肾气丸,原方是附子、桂枝、地黄、山萸肉、山药、茯苓、泽泻、丹皮。钱乙一代人杰,将肾气丸去掉了附子、桂枝,成为了六味地黄丸用来补小儿先天之本。” 方剂学老师已经有点惊讶了,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呀,是研究生吗? 其他大三的学生心里也在嘀咕,比自己老师讲的都好,这谁呀? “六味地黄丸六味药三补三泻,可谓是巧夺天工,后来有医家在这基础上加味,加知母、黄柏成为泻肾中相火的知柏地黄丸,加肉桂、附子成为补肾阳的桂附地黄丸,加枸杞、菊花成为补肝肾不足目视不明的杞菊地黄丸.....” 身边的同学本来还觉得李介宾扰乱他们上课,此时听着李介宾侃侃而谈,说的入情入理,瞬间被吸引了,静静的听他讲方。 “那左归丸、右归丸呢?”王映骄情不自禁的问道。 李介宾看了一眼她,继续说道:“明代张景岳酷爱补肾,每每必用熟地,而且挑选肥厚的锦纹大熟地,他说既然温补本已亏虚,还要三泻?所以去掉了茯苓、泽泻、丹皮,又加血肉有情之品,纯补无泻。” 李介宾轻轻松松的就把这一个方子的源流讲的清清楚楚,让一群大三的学生颇为震惊。 有个学长也忍不住问出来了自己的疑问:“那为什么左归补肾阴,右归补肾阳呢?” 严重缺乏常识,看来中医各家学说没学过,这是张景岳的黑话呀。 李介宾不假思索的说:“张景岳的命门学说,命门为水火之宅,左肾属阴,右肾属阳。所以左归补肾阴,右归补肾阳。” 学长一听,恍然大悟,自己琢磨了那么久,没想到李介宾几句话就说明白了。 这时候学生都不看向讲台的方剂老师了,都看向李介宾这边。 又有个学姐忍不住问:“既然都是补肾,有什么区别吗?” 靠!他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呀!你们这样子下去,我不要面子的嘛! “咳咳。”方剂学老师眼看课堂纪律有点失控,再这样下去自己下去让李介宾上来讲吧! 可是这小子来者不善呀,我要出个难题考考他! “这位同学家学渊博呀,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六味地黄丸本来是用来给小儿治病的,现在铺天盖地的广告变成给男人补肾的了吗?” 李介宾一下子停顿了下来,中医岂是一成不变之物:“中医治症主旨在于调和,让人恢复到身体机能均衡的自然状态,而不是孤立刺激某一器官的功能强亢。” “这个.......确实,要是补男性哪方面能力,龟龄集更好。” 一群大三的男学长听到这个,耳朵都翘起来了,补啥?不管是什么先记下来再说。 男性最关心的问题,那肯定是那个方面了。 第4章 学弟,借一部说话 方剂学老师胖胖的脸上洋溢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小样儿,终究还年轻,让本老师给你好好上一堂课吧。 “为什么本来是给小儿吃的六味地黄丸,变成给男人补肾亏的了?你们有观察过药品说明书吗?” 李介宾听到后若有所思,而其他大三的学生还摸不清头脑。 这跟药品说明书有什么关系? 刚巧就有个一脸看着就有些憔悴的男生,偷偷从兜里翻开了一张说明书,他坐一旁的漂亮女生忍不住笑意。 “大强,你看啥呢,给大家都看看呗。” 她的话被一旁的人听到了,看到这里的情况,又是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 有女生小声说道:“小英呀,大强变成小强,抛开别的不说,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 有男生就开始对这边挤眉弄眼的。 被叫做大强的男生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粗壮的肩膀,一看就是个球场上的牲口,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懂得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坐在他旁边的小英有点嗔怒:“说什么说呀,待会儿球场见,看大强把你打趴下!” 李介宾倒没觉得什么,这叫年轻人血气方刚......刚则易折。 “学长,让我看看呗。” 大强看着人比较凶悍,但是态度还是很和气的,被同学哄笑有些恼怒,但是对这个年轻的学弟倒没迁怒。 “给,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吃的不对呀。” 李介宾拿过说明书,快速扫了一眼。 “【药品称号】 六味地黄丸 liu wei di huang wan 【成 份】 熟地黄、山茱萸(制)、牡丹皮、山药、茯苓、泽泻。辅料:黄酒。 【性 状】 本品为棕黑色的球形水丸;味甜而酸。 【功用主治】 滋阴补肾。用于肾阴亏损,头晕耳鸣,腰膝酸软,骨蒸潮热,盗汗遗精。各类肾阴虚的疾病。 【用法用量】 口服。一次8丸,一日3次。假如有严重的肾阴虚症状依照医嘱服用。” 当看到“每瓶200粒。”的时候,他抬头看向了方剂学老师。 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那胖乎乎的老师竟然开始紧张起来了,不妙,这小子看出来了!赶紧赶在李介宾开口之前说了出来。 “呐,其实很简单,就是药品利润的问题,同学们还在学习阶段,可能只会从看病救人角度去思考,但是社会因素是很复杂的。” 李介宾听着老师的话,已经明白了过来,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这药如果给小儿吃,一天只需要吃两粒,这一瓶200粒够吃小半年的。而如果是成人吃,那么一天三次,一次8粒,一个多星期就吃完了。” 大强爆了粗口:“靠,难怪我吃了没用,原来是吃错药了!” 随后班里又是一阵起哄,大强变小强这个外号看来是丢不掉了。 方剂老师玩了把骚操作,稍微维护了一下自己老师的形象,不过这个小子有点东西,还是不要逗他玩了,赶紧讲课吧。 “好了,这位同学想旁听可以,找个地方坐着听吧,但是不要影响我们班正常教学。” 方剂学老师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维持了课堂纪律,开始按部就班的继续讲解各个方子的组成、功效、主治以及方解。 不过让李介宾感慨的是,大三学长并不比大一的高明多少,下面依然是摸鱼不断。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王映骄刚刚听了李介宾讲的方剂,现在再听这方剂老师的课,跟李介宾的信手拈来相比,老师讲的怎么听都感觉是味同嚼蜡。 这个家伙懂的还挺多的,不过他不是大一的嘛,来这里干嘛。 我明白了,他就是专门来找我的。 好可恶,这是过来看我笑话吗? 不对,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故意来挑衅的? 王映骄这时候满脑子胡思乱想,哪还听得进去老师讲什么。 撑到下课了,方剂学老师收拾东西,临走的时候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李介宾,这个学生有点邪乎儿,然后匆匆走了。 李介宾评价道,这老师水平还是有的,就是讲的有点中规中矩,不够精彩。 正要起身回宿舍,就被王映骄拉住了衣角。 他低头一看,王映骄这时候满面通红,声音细若蚊子:“那个,你有没有空?我有些问题....” 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粗嗓门打断了。 “学弟呀!那班的呀?能不能帮帮兄弟呀!” 一头“狗熊”凑了上来,一把拍到了李介宾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拍回座椅上。 李介宾有点惊讶,看这大强有点东西呀,刚刚坐在座位上有点不显,此时站起来比他高了两个头,看着块头就结实的很,留着一头贴着头皮的短发,再给个小背心活脱脱就是一刚出来的劳改犯。 “学长好,我是大一中医一班的。” 旁边的学生听到后都震惊了,这是大一的!?大一是这水平?不会是我们是高三的? “啊,才大一呀,刚刚听你讲的挺厉害的,怎么可能才大一呢?” 身后那个叫小英的掐了他一下,给了他一个白眼。 “傻大个,学弟懂的那么多,把老庞都镇住了,看刚刚庞老师那害怕的样子,肯定是中医世家,祖传中医。” 大强嘿嘿讪笑道:“也对,也对,那个,刚刚听学弟讲这个六味地黄丸,给小孩吃的,不治肾亏...” 李介宾打断了他的话:“不是不能给大人吃,辨证论治,随证治之,很多方子一开始创立的时候也不一定就是治这个的,但是在漫长的实践中发现对某些症状有效,所以就流传了下来。” 旁边的大三学生听完之后,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对于学生来说,只是记住这些就已经很难得了,想要运用自如那就要浸淫临床多年才能达到的水平。 看到身边围着的学生越来越多,李介宾指着一旁摊开的方剂学教科书开始讲:“比如这个乌梅丸,出自《伤寒论》厥阴篇,医圣张仲景一开始是用来止痛安蛔,驱蛔虫的,但是后来发现这个方子酸苦辛并进、寒热并用、邪正兼顾,可以治疗寒热错杂的痢疾泄泻,所以沿用至今已经超出了张仲景的本意......” “那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学了点中医就狂的没边了!医圣的方子都敢乱评价!” 这时候有个在一旁听的眼镜男有点忍不住了,这小子有没有点学弟的样子,来旁听在课上显摆那么久了,现在居然还在夸夸其谈! 李介宾停了下来,看了这眼镜男一眼,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敌意,有点好笑,这家伙刚刚坐前排一个劲儿举手发言,还以为是真的用功,看起来也是个爱做样子的。 “侯伟别闹,这学弟讲的挺好的,感觉就是比老师讲的透彻。” 都是大三的学生,已经学过了《中基》、《中药》、《中诊》,基本的辨识能力还是有的,对李介宾也是由衷的敬佩。 “巧言令色,哗众取宠,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小白,都大三了,被一个大一的小子教训,丢不丢人呀!” 眼看着硝烟味越来越浓,李介宾打算走了,人贵有自知之明,水平一般还能继续学习进步,而这个叫侯伟的明明不懂还一个劲儿叫别人小白,连医圣的方子成你家的了?什么档次?也配提经方,知道经方的经字怎么写吗? 眼看旁边吃瓜群众越来越多,这个时候有个像班干部的男生出来打圆场了:“好了,好了,下课了快点去吃饭吧,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大强你想请教,加这个学弟一个好友私底下请教就行了......还有你侯伟,你也是师承的,你们都是有真东西的人,多沟通沟通嘛......” 原来这家伙还是个师承的,那他学的可不咋地。 大家都是中医鄙视链上的一端,没想到学院派的还没说啥,自己一个家传派的居然被一个师承派的找事儿了。 李介宾加了大强好友,一边大强的漂亮女朋友小英也凑上来非要加个好友以后好好请教。 李介宾看着小英火辣的头像跟直勾勾的眼神,没敢点通过。 侯伟看着班长出来劝,还提到了他是师承,感觉自己心理得到了某种平衡,有了个台阶下,也就冷哼一声回去收拾东西了。 王映骄从刚刚被打断后,就一直坐在座位上,心里还在纠结,看到李介宾要走了,跟着出了教室鼓起勇气还想说一下。 这时候刚刚那个班长又快步跟了上来,凑近了有点忸怩的说。 “我叫孟伟,那个...学弟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呀?” 第5章 学姐,色字头上一把刀呀 王映骄白皙的脸上红晕,这时候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的了。 这些男的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德行,年纪轻轻就肾虚!突然想到了同宿舍有男朋友的那几个女生晚上嘀咕的东西,好像也经常会讨论自己男友哪方面的表现。 李介宾也有点惊讶,这班长看着浓眉大眼的,刚刚出来打圆场看着挺有范儿的,合着在这里等着呢。 感觉有点好笑,但是毕竟刚刚也算是替自己说话了,对他印象挺好的,然后就说:“那孟学长也加个好友吧,我们私聊。” 那边大强跟女友小英在楼梯拐角处往这里张望着,看着班长不知道在给那个厉害小学弟说什么。 大强小声说:“都怪你,说那么大声干嘛,这下全班人都知道了。” 小英漂亮的小脸一皱,不忿道:“怪我什么,谁让你拿出来什么六味地黄丸的说明书呀,现在又怪我喽,还有,我都不知道你还偷偷吃这个,你什么意思呀?” 一开始说起来还有些生气,到后来就有点别的意思了,大强有点抬不起头来,拉着自己女友走了,“哎,拉我干嘛,你说说嘛,吃药是几个意思呀,怪我喽,我给你说大强,你要是真不行了吱个声,老娘换人!” 这边孟伟已经加了好友,对李介宾跟王映骄说道:“那学弟先跟学妹去吃饭吧,我的事情随后学弟多上上心。” 李介宾比了个ok,跟学长挥手告别。 好了,终于可以消停了。 不对,还有一个。 看着一直跟着自己不说话的王映骄,李介宾有点后悔刚刚的表现了。 他不会觉得我是对她有意思吧? 不过,这短发妹看着还是很有料的。 王映骄一头齐耳短发,皮肤细白有光泽,看着气色就不错,五官端正给人感觉这女孩子比较认真,但是又不失可爱,如今快入冬了,穿着个白毛衣,勾勒出傲人的身材,淡蓝色的牛仔裤把一双大长腿包裹的紧紧的,越看越有味道。 脸怎么红了?糟了,看走神了。 王映骄看着这小子盯着自己看那么长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这位同学,你刚刚有什么问题吗?” 好家伙,还装起来了,刚刚看的不是很带劲儿嘛。 伴随着这样的心思,王映骄似乎拿捏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先手牌,恶人先告状。 李介宾感觉莫名其妙,“我回了呀。” 拿捏住了:“你哪有!” 压上怒气值,映骄,撑住了。 李介宾此时还不知道什么叫女性的智慧,一脚踏空:“那不是你把我拉黑了嘛?” 中招了,收网! “要不是你不回我消息,我也不会把你拉黑呀!” “对呀,所以......” 对方已经被控住,乘胜追击! “所以都怪你!” 李介宾懵逼了,什么玩意儿?这就怪我喽? 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还没捋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赖他了。 这边王映骄就已经图穷匕见了,“我不管,反正都怪你我现在作业写不完了!” “等等你不是临床班的嘛,你们临床的那么闲吗?西医作业不够你写的,来我们中医班写作业?” “这不重要!总之我写的张景岳,有些地方搞不懂,你要给我负责到底!” “张景岳有这么难写吗?” 王映骄有点绷不住了,换了一副茶里茶气的语气说:“哟,对于李大神医来说自然是区区小事儿,可是就是李大神医看不上的张景岳,那可不就把小女子难倒了呗。” 李介宾顿时感觉一阵恶寒,扛不住,完全扛不住,这杀伤力强过六淫邪气,也就四时不限的戾气能媲美的了。 “那好吧,可是你都已经把我拉黑了。” “我拉回来了。” “好吧好吧,一会儿去图书馆,我们交流交流。” 王映骄心情大好,在餐厅吃饭还特意刷了餐卡给李介宾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这下子吃了我的饭,一会儿别想偷懒。 李介宾边吃着美女给的黄焖鸡米饭,一边感慨到,来学校快一个学期了,没想到如今终于可以上三楼卡座点餐了。 男生就是那么简单,一份黄焖鸡就让刚刚那一点点的怨气变成了好奇,这家伙一个学西医的,不好好搞解剖生理,生化病理,天天追着中医不放干嘛,西医就那么好学?不都说生理生化必有一挂,病理病生九死一生嘛。 带着几分好奇,他开口问向王映骄:“对了,还没问你大几了?” 王映骄心想,总算问起来了,表情淡然的回答道:“大四。” “噗。” 李介宾差点被米饭呛到,喝了一口餐厅附送的酸梅汤,问道:“原来是学姐呀,失敬失敬,你们这个时候不该去忙活着考研吗?” 王映骄继续淡定的说:“保研了。” 怎么样,小子,知道厉害了吧! “噗。” 看着李介宾惊讶的样子,王映骄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你这饭还吃不吃,别影响我吃饭!” “学姐,我想再加根烤肠。” “拿去自己刷吧,再加两个鸡蛋!你们中医不是讲究以形补形嘛,好好吃,吃了我的饭一会儿写不出东西叫你好看!” 吃完了饭,两个人走过了杏林大道到了图书馆。 这图书馆还是最新建好的,以前学校为了建这个图书馆听说还把上任校长送进去了,当时设计图是个金字塔形的,现在建成了个立方体了。 两人刷了校园卡进了图书馆,李介宾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信息,确实是大四的,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图书馆总共七楼,一楼大厅是展厅,有仲景像,二楼到五楼是藏书,六楼七楼是一些珍稀的孤本以及研修室。 两人到了三楼,找了个卡座,王映骄把李介宾一丢然后自己去找参考书籍去了。 李介宾有点无奈,开始看王映骄写的东西,越看越皱眉头。 这时候手机震动,有消息来了。 王强:“兄弟,在哪儿呀?这会方便吗?” 李介宾:“图书馆,方便。” 王强:“那我去了哈,几楼呀?” 李介宾:“三楼,东北角卡座。” 王强:“ヽ( ̄▽ ̄)?一会见。” 刚放下手机,看了两眼,手机又震动了。 孟伟:“学弟,这会儿方便吗?” 李介宾:“在图书馆三楼东南角卡座,学长来吧。” 孟伟:“好的,马上到!” 李介宾又看了两眼王映骄的作业,“年轻人血气方刚,首要戒色呀。这张熟地跑来就不太合适了。” 王映骄抱着一摞书放在桌子上,问道:“你小子刚刚在嘀咕什么?” 李介宾莫名的笑着说:“学姐,我在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呀!” 第6章 年轻人别动不动就说自己肾虚 王映骄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介宾看到王映骄搬来的几本大部头《景岳全书》、《类经》、《类经图翼》等书,直摇头说:“学姐你上来就看这些,看得懂吗?” 王映骄听到这话,气就上来了。 “那你说该咋办?我又不了解张景岳,只能找他的书了。” 李介宾问道:“既然不了解,那你为什么要写他呢?” 随后不等王映骄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难道是因为我跟他同名?学姐你这是想泡我吗?” 王映骄听到这句话,顿时像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手拍在书上,发出“嘭”的一声,惊起四周来图书馆自习的学生目光。 有人发声提醒道:“同学,公共场合,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别人。” “情侣吵架,别在图书馆里吵,要吵,去操场吵去!” 王映骄反应过来,自己平时不是这样的,怎么一遇到这小子就总是失态呢? 但是就还是气不过,她感觉刚刚李介宾的话是在藐视她。 只是李介宾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退缩,而是眼神平静的看着她,示意她坐下。 王映骄下意识坐到了椅子上,想听听他接下来怎么说,要是再说出气人的话,她就给他一耳光,然后污蔑他耍流氓! “其实学姐你对张景岳感兴趣,那说明学姐有眼光呀。” 王映骄一听,这是在求生吗?别想随便就打发我。 “哦,你继续,我听你狡辩。” “还记得昨天经典课上,你当时问的那个问题吗?寒者热之,热者寒之。为什么李东垣用温补法去治理发热,这不是热者热之吗?” 王映骄听到这里,没有再反驳,而是默默的听李介宾讲。 “学姐,其实我是很佩服你的,你学西医的明明不用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你对中医有这样的执着,真的很了不起,但是中医的思维跟西医不同,西医的话是直观且客观的,有一定标准,而中医不一样,你说的是《内经至真要大论篇第七十四》里面的内容。” “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正者正治,反者反治......” “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这是属于正治法,后面还有反治法,热因热用,寒因寒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 “这是中医学的哲学基础,也是理论基础,阴阳是一种两分法的思维方式,正反逆从。中医的治疗方法不是用一句简单的话就能概括的,我们蒙题都知道,要用排除法,说的太绝对一般不选。” 李介宾指着桌子上的《景岳全书》说:“明清时代对于命门学说的研究很深,张景岳是把阴阳之理阐述到极致的存在,所以如果不懂阴阳变化,那么他的很多理论都是死路。” 听到这里,王映骄才发现李介宾说的对,他确实无法理解中医的阴阳学说,当时选张景岳也并不是真的完全是赌气。 “张景岳让你最搞不明白的,就是那句阴中求阳,阳中求阴吧?” 王映骄连忙点头,“什么阴阳变化,说的好听,但是用药上,怎么就能阴中求阳了?用的寒药还能变成热药?既然这样,那么什么左归丸、右归丸里面补阳药掺杂补阴药,大杂烩一样,又有什么用?干脆全加上得了。” 李介宾听了微微一笑:“所以说你不懂阴阳变化,阴阳只是寒热吗?我给你个提示,如果你换个角度,气血为阴阳.......” 王映骄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气血为阴阳,那么阴中求阳,阳中求阴就可以理解为补气可以活血,补血可以生气,这样好像一下子就能接受了! 这家伙,怎么感觉比中医经典教研室那几个老教授都厉害。 “嗨!学弟,我来了!” 大强已经到了,很没有眼力见的从身后一个拍肩杀,打断了李介宾的话。 李介宾被吓了一跳,回头望去,而大强偏偏绕了个圈子坐到了他身边,一副热情的样子难掩脸上的憔悴感。 “学弟,这是?”大强这粗线条看到了王映骄,这才反应过来,糟糕,该不会打扰学弟约会了吧。 李介宾摆了摆手,“没事儿,刚刚跟学姐讨论一点阴阳变化。” 大强一脸不用说我懂的:“这是你学姐吗?学弟好厉害,才大一就对学姐下手了。” 李介宾哭笑不得:“不是,这是西医临床班的学姐,已经保研了。” 大强听完一脸羡慕,他明年就要准备考研了,而眼前这位已经保研了,人跟人比起来果然不一样呀。 “啊!厉害!厉害!你们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先处理,我的事情随后再?” 李介宾看着大强有心想走,连忙一摆手挽留道:“没事儿没事儿,刚好跟学长也有关系。” 大强摸摸头嘿嘿笑道;“我这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介宾看出大强当着女生面不好意思说,就说道:“没事儿,咱们都是学医的,这点交流精神还是有的,学姐也是中医爱好者,刚好我们一起探讨学习。” 大强果然是个耿直的性子,听到这里也不扭捏了,就开始说自己的问题了。 而王映骄刚刚被李介宾说的阴阳气血理论吸引,还在思考着,这时候听到大强在一旁说,也就稍微侧目听了起来。 大强叫王强,长得人高马大的,就被喊大强了,他是院系的体育健将,连续两次秋季运动会男子5000米第一,而且还是篮球队主力,也正是因为他威猛不凡,这才吸引到了同班的校花肖英。 肖英家室不凡,人也是身材火辣,两个人谈起恋爱来那真是天雷勾动地火,那叫一个蜜里调油,云云。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也猜得到了,年轻人食髓知味,大强渐渐有点招架不住了,就连训练都有点力不从心,但是身为男人又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就算大强憨厚但是男人自带的自尊心让他选择了隐瞒,所以自然是疲于应对,眼看着肖英是越来越容光焕发,而大强是感觉自己吃不消了,最近经常感觉自己有些腰背酸软,头晕眼花。 毕竟自己也是学中医的,大强就猜自己这是不是肾虚了?但是自己还是个学生,虽然大三了还是个半吊子,所以就找到班上出名的“师承派”侯伟,对方一听就说大强妥妥的肾虚,吃六味地黄丸就行了。 王映骄听着觉得没毛病,这怎么听都是肾虚,而李介宾听到这里就皱起眉头了,“他从什么判断你是肾虚?” “侯伟说,腰为肾之府,腰酸背痛那就是肾虚。可是我都已经吃了一个月了,感觉一点用都没有。” “那他没给你换药吗?” “他说这种丸药起效慢,让我继续吃。” “丸药确实起效慢,但已经一个月了,怎么都该有效了,学长手伸过来,我给你把下脉。” 大强一听有戏,连忙把手伸出来了,“学弟你真是祖传的中医呀!还会把脉呢。” 李介宾一边三指指目放在寸口,听着这话,再看王映骄跟大强期待的目光,有点无语,号脉是常见的中医基本功,可惜现在已经成稀罕玩意儿了。 双手脉寸关尺,左为心肝及肾阴,右为肺脾及肾阳。 脉有七诊,浮、中、沉、上、下、左、右。 李介宾号完右手,号左手,三部沉浮,各自五动,尺脉有力流利,又看了大强舌象,舌红,薄黄苔。 又问过大强二便以及饮食睡眠,小便正常,但最近经常腹泻,晚上睡眠多梦,最后说道:“学长,你这就不是肾虚,而且补的有点过头了。” 李介宾看了看大强跟王映骄一脸迷茫,无奈叹气道:“学长你是年轻人又不是老年人,又非先天不足,哪有那么多肾虚的?” 第7章 逍遥,消摇也 中医中的虚实,是有判断标准的,只是长期的固定思维,让人觉得补药好像就是对身体好,而很多庸医也为了迎合大众,张口闭口就是你这儿虚,你那虚——反正吃补药准没错。 其实,补药吃多了,也会吃坏身体。 李介宾给两人讲解:“中医讲阴阳平衡,阳化气,阴成形,阴平阳秘,阳秘乃和。还有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体阴而用阳。” 看两人还是有点迷茫的样子,李介宾只能换个方法去解释:“学姐,张景岳有句话,天之大宝,无非一轮红日,人之大宝,无非一口阳气。你觉得这句话对不对?” 王映骄被提问居然有点莫名的紧张,回答说:“天上的太阳怎么了?太阳能吗?” “噗嗤。”李介宾被这句话弄笑了,但马上肯定道:“学姐也可以这样理解!张景岳这句话就是说,地球上所用的一切能量都来自太阳,就是太阳能!而对于人来说,所有的能量都可以叫做阳气!” 王映骄好奇问:“中医可以这样讲吗?” 李介宾反而说;“中医怎么不可以这样讲?中医不是谈玄论道,也不是什么形而上学,而是朴素的唯物主义,是在那个条件匮乏的年代,用实践验证出的医学理论,倘若不是如此,也不可能治的了病,也不可能流传到现在仍然在使用,早就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了.......这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大强觉得有点跑题了:“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介宾拍了拍大强粗壮的肩膀说:“当然有关系了,如果说能量就是阳气,那么阴气又是什么呢?六味地黄丸的功效是滋补肾阴,补的又是什么呢?” “哦哦!对呀,之前学习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个。” 李介宾接着说:“如果总是谈理论就会落入好像、大概、模糊的概念,总觉得这样也对,那样也说的通,可是一切都要实实在在的。” “阳化气,阴成形,假如说阳气就是能量,那么阴气就是物质基础。就好像电脑硬盘跟电脑程序,硬盘是实物可以拿在手里,但是没有程序也不能使用;也好像刀与刀锋,我们拿着刀要用刀锋去切开物体.....所以叫体阴而用阳。” 王映骄听着感觉一下子就理解了,而大强本来就是中医大三的学生,听了之后更是觉得豁然开朗。 同时内心更加敬佩李介宾的水平,他学了三年中医,见到那么多老师,先不说职称地位,只说知识储备及讲课水平,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的。 他真的只是个大一学生吗! “现在看看,学长这大块头,他物质基础差吗?他需要补阴吗?他需要吃这个六味地黄丸吗?” 两个人没立马反驳,还沉浸在李介宾的话语中。 “治肾亏不含糖?这是担心吃出糖尿病?可是六味地黄丸本来就是治疗糖尿病的。这是为了广告效果,外行不懂也情有可原,可是你们都是学中医的...咳咳...学医的。” 李介宾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好吧,他承认他是在演,但是很有效。 王映骄跟王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 “我是听侯伟说的......” “他懂个锤子中医,还师承,学个中医还学出优越感来了,庸医不在于愚笨而是思想狭隘,本来其实没什么,你缓个几天也就缓过来了,但是你现在嗑了一个多月的六味地黄丸,嗑出新病来了!” 大强连忙问:“我怎么了?” 李介宾说:“六味地黄丸是补药,你没听中药学老师讲嘛,这个章节以前章节名是补益药,后来改成补虚药了,就是因为发现很多人以为补益就都是好处,没有坏处,所以滥用补药!结果本来没病,吃出病来。不虚吃什么补药呀!” 王映骄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共鸣点头说:“就是就是,我姥爷就是,天天买各种保健品,还不是国药准字,什么黄芪精呀!灵芝粉呀!只要有人推荐他就买,买了一大屋子,不仅自己吃还给别人吃,劝都劝不住!我爷爷劝他好几次,跟你说的一样呀!” 大强眼看这俩人要歪楼,赶紧问道:“所以我现在是虚不受补吗?呸,我就不虚,所以我现在是怎么了?” 李介宾清了清嗓子说:“补药都是滋腻的,你就想象那肥油多粘腻,所以你看方剂学里面的补虚剂在药物组成里大多都会有一些理气药,就是为了防治脾胃不能运化,反而壅滞.......你就理解是不消化反而伤了肠胃就行。” “刚刚摸你的脉象,肺脾都虚,看你的舌象,舌尖红,有齿痕,一直腹泻。有一个方子很适合你,刚好有中成药,你可以买了吃。” 大强听了老半天,终于等到了:“什么药?” 李介宾嘿嘿一笑:“逍遥散,出自宋朝官方《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药物组成柴胡、当归、芍药、白术、茯苓、炙甘草、煨生姜、薄荷,以补为疏最为平和。” 大强疑问道:“可是逍遥散不是用来疏肝解郁,健脾养血的嘛?我又不肝气郁结、脾虚血弱,吃了管用吗?” 李介宾说:“壮阳首在强筋,强筋首在疏肝,扶生发之气;当人的肾精不足时,生发之气弱,此时才要辨阴虚阳虚补肾固气......这是两种道理,要对症下药才行......理论说的再好听比不过实践,你要信我就去吃,一星期保证见效。” “我信,我信,我这就去买,等好了我请学弟吃海底捞!” 大强听罢,丢下一句话急吼吼的就走了。 李介宾感觉这学长性格挺可爱的,可惜刚刚说了一大堆,有点口渴,也不给买瓶水喝。 随即看着王映骄看着他,眼睛直勾勾的。 李介宾毕竟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哪受得了这眼神:“干嘛这样看我,我很帅?” 王映骄居然点头:“我发现你一本正经忽悠人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我忽悠谁了?一个星期后,跟着哥去吃海底捞,就当是回赠你的黄焖鸡。” “那我还真是赚到了。忽悠!接着忽悠!小心那头大熊吃了没用,把你一拳打成个小饼饼。” 笑话,也就是没在家,抓不了中药,不然我三副中药给他安排的妥妥的。 “会有用的。” 王映骄问道:“哦,那么自信?” 李介宾觉得可以给她多讲一点:“那当然,你知道逍遥散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听起来像什么不正经的药,吃了逍遥快活似神仙吗?” “后来也有那个意思,但是最早取名其实是消摇散,这个消,这个摇。” 李介宾提笔在白纸上写下这两个字:“宋代是个很神奇的朝代,打仗总是输,年年给辽金纳贡,但是一转头做生意又连本带利的赚回来了,当时宋朝皇帝开设太平惠民和剂局然后大卖成药赚钱,搜罗各种名方,很多方子流传千古,现在你去翻一翻方剂书里很多都是出自其中。” “逍遥散是取法医圣仲景的四逆散、当归芍药散,经历代医家完善而成,平和又有效,几乎无懈可击,所谓消摇,消指的该方如春回大地,冬雪消融;摇指的是如水拍舟行,润物细无声。” “大熊,啊不,大强学长本来性格开朗,后来有些肝气郁结,嗑了那么多六味地黄丸,伤到了脾胃,吃这个逍遥散刚好可以舒达肝气,调畅气机,让他能全身舒畅,自然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王映骄听完后感觉很惊讶,原来这个方子还可以这样用呀,她一直以为这个只能女人吃呢。 “谢谢,那我吃海底捞岂不是十拿九稳?” “自信点,我一出手,那绝对是百发百中!” “呸,快干活!今天晚上要帮我写完!” 他们两个开始忙活起来,没注意到偷偷坐在后面角落里的孟伟,发了个消息后悄悄起身离开了。 第8章 照片风波 李介宾忙完后才后知后觉,另一个学长孟伟没来,他正想发信息询问,却看到有个未读消息正是孟伟发的。 孟伟:“学弟,看到你在忙就没打扰你,等到周末了我请你吃饭。(笑脸)” 李介宾回:“学长客气了,刚刚在忙没看到,那咱们周末见。” 看了看已经写完还在审阅的王映骄,拍了拍肩膀说:“不早了,图书馆快闭馆了,咱们走吧,你回去再看,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发消息就行。” “奥。”王映骄还在聚精会神的看,就连李介宾拍她肩膀都没什么反应。 手感不错,我是不是可以再拍几下?李介宾内心邪恶的想。 “走了,走了。” 内心纠结了一下,王映骄已经站起来了。 “好好好,你可说好,我给你发消息你要回。” 那好办,我回头给你设置成自动回复。 李介宾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可惜,说道:“那你要先把我拉回来呀。” 听到他这样说,王映骄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拿起手机,把李介宾从黑名单里移出来,还发了个笑脸。 “ok!收工!” 两个人收拾东西,归还书籍,卡着闭馆的点然后走出了图书馆。 已经要入冬了,晚上有点冷,王映骄出门抱紧了下自己,顺口拽了一句《内经生气通天论》:“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早卧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 李介宾接着后面说:“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 “学姐好棒呀!这《内经》有162层,学姐已经有5层的功力了。” “你才厉害,以前看你觉得呆呆愣愣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那么厉害了,果然有些人就是深藏不露。” 身为祖传中医,当牢记使命,不忘初心,切不可卖弄学识,以免遭小人暗算。 想着家里送自己的告诫,李介宾有点心虚的讪笑:“只是以前不爱说话嘛,没晓得学姐之前还注意到我这个小透明。” 王映骄这会心情大好,“男孩就是自信点才有魅力,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天天不爱说话,一个劲儿死读书,你别以为我中医水平不如你就小看我,我西医学的很厉害的,评优评先国奖都没少的了我的。” 李介宾送上彩虹屁:“那是当然,要不怎么保研了呢。以后我就是学姐小弟了,学姐有什么好处手指甲缝里露点给我就够我受用的了。” 王映骄平时讨厌的奉承话,此时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居然颇为受用。 “好了,别满口花花的了,回宿舍了,不管别人请不请你海底捞,我保证你能吃上海底捞。” “得嘞,恭送学姐回宫。” 送走了这难伺候的学姐,李介宾一身轻松的回宿舍去了,结果一进门就被拉进来,啪的一声门关上,他被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围在门口,一紧张就靠在了门上。 靠,宿舍招狼了? 原来是宿舍这几条单身狗。 “阿宾!你的事发了!” “快点让他交代,勾搭多久了?” “这都已经勾肩搭背了,那肯定早有一腿。” “好呀你,地下工作做的挺到位呀!” 几个舍友七嘴八舌的,开始八卦起来。 李介宾还晕着不知道这那是哪,大树拿着手机给他展示了一张照片。 他定睛一看,这不是他嘛,还有王映骄。 这是什么专业狗腿子拍的,绝对是偷拍的,角度之刁钻,令人发指。 就是他轻拍王映骄肩膀那一下,从一个侧角度拍出来的效果,人影重叠好像一对恋人搂搂抱抱一样。 糟了!我的清白呀! 还没等他伸手去拿手机,大树收过去滑动了一下,又给他看了一张。 这张是他们并肩走出图书馆的时候。 一个斜镜头,王映骄双手环胸抱紧,神情惬意,而李介宾双手插兜在一旁稍微往这边侧头,广角拍摄,周围的树木,台阶衬托的两人...... “我咋瞅着你俩关系不正常咧。” 李介宾嘴角抽动,“这谁拍的?” 豪哥跟龙儿大笑:“别管谁拍的了,现在已经被传到校园贴吧上了,你还不知道班群已经炸锅了吧,阿宾你火了!” 李介宾打开班群,已经看到里面在热烈讨论了。 男同胞们多数对于李介宾这种勇于开拓的行为大为赞扬,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只在班里找,何况数量虽然多,质量却不好。 女同学则对这帮屌丝男大力抨击,还不是因为没一个帅的。 同时大家都好奇李介宾这是泡了哪班的班花。 马上,又一张新的照片发到了班群里。李介宾被围在门口,背靠房门,一脸惊恐被“狼群”环顾的照片,角度清奇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演刑讯现场。 群里看到正主,霎时一静,随即再度爆发。 “哇塞!李大帅哥被抓了!姐妹们,快点通知他姘头来救人!” “还是老贾给力,快给阿宾用刑!让他全招了!” 一条信息问,“所以那些照片都是真的是吧?” 马上一个信息回答:“众所周知,照片是不能p的。” 而这时候宿舍几人把目光转向了屋里的另一个室友,贾虹。 这小子,刚刚就是他拍的! 李介宾指着老贾,手指颤颤巍巍的,破案了,竟然是被舍友背刺了! 而老贾还在修图,看到屋里人都在看他,有点害羞的笑了笑。 “那什么,我拍的照片从来不p的,完全是靠技术。” 这时候群里已经有人把王映骄信息扒拉出来了,其实也不用特意去找,贴吧那边就已经有人开始评论了。 李介宾头皮发麻,对大树说:“兄弟,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大树挺了挺胸膛,“放心吧,阿宾,时刻准备着。” “饭我不吃了!给我按住这个二五仔!” “那不好吧,大家都是舍友,手足兄弟呀!” 李介宾一咬牙:“我再加一顿大盘鸡!” “是老贾先不顾兄弟情义的,我大树要替阿宾清理门户!” 随机嗷的一声冲了上去,几个人拉扯中,李介宾算是抢到了手机,第一时间把贴吧上的照片删了。 但是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 班群里面已经有人惊呼出来,哇塞不得了,还是个学姐呢! 西医临床班的校花呢,已经保研了呢。 保护好阿宾,内线消息:西医临床班的班长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李介宾无力的放下手机,身心俱疲。这个世界太不友好了。 而另一边,王映骄已经连续拉黑了好几个人,还有人不断的问她男朋友是谁,照片的男的谁。 又羞又恼,索性把李介宾也拉黑了,把手机扔到一边脸埋到枕头里,宿舍其他女生还在小声交流着,她也懒得管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默默的拿起手机又把李介宾从黑名单移了出来,觉得有点便宜这小子,举起小拳头对着李介宾头像虚晃两下,仿佛打到了那小子脸上出气。 第9章 徐茂树的人生巅峰 校园里面的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才几天不到,大家仿佛就淡忘了李介宾跨班争光,泡西医学姐这么一回事儿。 李介宾松了口气,他一个男生有点花边新闻倒是不怕,就是担心影响到人家女孩子的清誉。 身为祖传中医,与西医应当保持安全距离,以免被其匠气污染,丧失中医天赋。 不过好在生活回归了正常。 才怪! 自从帮几个“列强”当枪手写了中医经典作业,班里已经传开了他是祖传中医,而且越传越离谱,已经从清代御医升格到了宋代太医,而且初步将他的祖宗擅自暂定为金元四大家的李东垣...... 还有小道消息说他祖传的是宫廷秘方,专治男性难言之隐,而且妙手回春,药到立举! 后悔自己因为几顿饭就出卖了自己的清誉,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至少要请海底捞! 经典教研室里,几个被拉来当苦力的研究生正在批改各科作业。 一个眼镜男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这一届的中医班这么优秀的吗?哟,这还是大一的学生呢。” 又看了一遍,内心比较后不甘心的承认,身为中医研究生的自己,对于这些医家,都没有那么深的理解。 这绝逼是找了“枪手”!可是一帮大一小子,上哪里去找博士生给他们写作业? 另外一个女生好奇凑上来,“是吗?我看看,有点意思,张景岳的阴阳理论很难懂的,我到现在都觉得他就是一道学家,搞的神神叨叨的。” “这个李东垣的写的也很好,我以前总觉得李东垣的理论独树一帜跟其他医家相比太特别了,尤其他那个“甘温除大热”的理论是不是牵强附会,经他这么一点,瞬间感觉豁然开朗,张仲景的经方,好像是有些关系.......可惜我经方学的一般,看来学经典还是要学经方呀!” “这个是写张仲景的...我也就是会背几条《伤寒论》条文,他写的什么我看不懂呀!” “我专门学过《伤寒论》让我看看!” 几个人轮流看了一遍,空气瞬间安静了。 “.......” 其中一个研究生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有点试探的说:“错诊误治?这是在说医圣看错病喽?” 另一个研究生也是一脸佩服:“他一个小小的大一学生,敢这样写,牛逼!” “这要是让唐老师看到,又该发脾气了吧。” “什么东西呀,不能让我看到?”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然后几人就看到了背着手一身唐装唐老师。 有个研究生心直口快,直接说了:“这里有个大一的写医圣张仲景在《伤寒论》里面写了大量失治、误治.....” 旁边有个研究生拉了拉他的衣角,唐老师最是崇古,听到后绝对要发飙。 果不其然,唐老师一听这话,拿起作业端详几眼,看到“大青龙汤逆证,本为里证却当太阳发汗,误治致使心肾阳脱,疑为仲景误治而治,故特意叮嘱为误也,圣人尚且知之......”瞬间火冒三丈! “圣人的言论还有错的?经典就是经典!《伤寒论》每一个字都是经典!张仲景是圣人,圣人会有错吗?一个黄毛小子敢放此狂言!那个研究生那么大的口气?” 翻了翻名字班级,“中医一班,徐茂树!” “一个大一的?” 花白头发的唐老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特意把老花镜擦了擦。 还是“中医一班,徐茂树。” 瞬间,唐老师花白的头发似乎都直了。 这边王老头上洗手间回来了,一看一个教研室的唐老师这架势,笑笑说:“老唐,什么事情让你那么火大呀?” 唐老师把作业给他看:“你看看你教的学生,满口胡言,藐视圣人。” 王老头拿过来看了看作业:“张仲景着伤寒杂病,其社会背景动荡,民不聊生,疾病流行,劳动人民死亡很多。医圣仲景在序文中说:我的家族人口过去有二百多人,从建安元年开始,十年里因为瘟疫死亡了三分之二。回忆到这些亲族死亡的惨状而没有力量来挽救他们所受的疾病,心中感到非常悲痛。因此下决心发奋努力钻研医术......” 王老头神情立马变得认真起来,逐字逐句看完后,最后看了看名字,嘴里不知道嘀咕什么,抬头再想说点什么,结果发现老唐早不在了。 身边的研究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导师,从来没见过老师看东西那么认真,这份作业不就是个大一的写的嘛,至于那么夸张嘛。 “这是那个上课打游戏的小子能写出来的东西?你们几个过来说说是咋回事儿?” 几个研究生叹口气,本来就是来当苦力的,真是无妄之灾,就把刚刚的事情给王老头又复述了一遍。 王老头听完后大概有了个猜想,让研究生把作业都拿过来,一份份翻阅,把另外几个人的作业拣了出来,又一份一份认真看完,最后把李介宾的作业放到了最上面。 有个研究生好奇问:“王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王老头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有些哭笑不得道:“作业写得没问题,但是写作业的人有问题。” 看几个学生越发好奇,他开始解释道:“这几份作业可能是一个人写的,尤其是刚刚让老唐生气的那份......老唐也真是的,总是食古不化,圣人也不是天生圣人,东汉末年疫情肆虐,是在人类历史上都是有名的,张仲景也确实是在那时的压力下才造就了《伤寒论》这方书之祖,但要说什么一点错都不犯那就不是医生了,成神仙了。” 几个研究生也是一脸不信:“张仲景不是医圣吗?他也会犯错吗?” “你们读经典,不仅是要背诵,还要理解行文内容以及背后的深意......这个学生是以《伤寒论》38条、39条大青龙汤为例说明张仲景的辨证思维。” “伤寒38条: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之。服之则厥逆、筋惕肉瞤,此为逆也。” “紧接着就是39条: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 研究生懵逼了,这是大一的学生写的东西?给他们当教案都够了吧! “等你们踏入临床就知道了,很多血一般的教训真的就是靠生命来验证的,这个学生推测张仲景曾经用大青龙汤治好了外寒里热的患者,记下了这个方子,但是后来遇到了也是烦躁,但实际上是少阴病阳气虚弱导致烦躁的患者,仍然用了大青龙汤,结果一下子出现了手足厥冷、肌肉跳动的厥证!” “为什么会这样呀?”研究生们也都是学过《伤寒论》的,但都是为了应付考试,对于其中变化真是一窍不通。 “医学的难度往往不在治疗,而在于诊断,你们看教材指南写的多清楚,但是在实际临床中见到的疾病哪儿有照着课本得的?国外误诊率能达到50%,国内好一点能降到30%。最近不是也有英国医生因为粗心大意导致病人死亡的报道。” 王老头手里拿着那份作业,一脸欣赏的说道:“这里两条上下呼应,大青龙汤证很容易与少阴四逆汤证混淆,一旦辨证失误,大青龙汤中麻黄的剂量是麻黄汤中的两倍,如此峻剂!大汗之后,气随津脱,就是亡阳亡阴,性命难保!” “啊!那当年张仲景救治的那个病人怎么办?”一个女生已经开始共情了。 王老头摇摇头说:“可能死了,也可能救回来了。《伤寒论》第91条: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金匮》14条:问曰:病有急当救里、救表者,何谓也?师曰:病,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体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体疼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也。” 他看着一脸懵懵的研究生们悠悠的说道:“这个学生在里面写,这些都是张仲景反复举例想传达给我们的信息,即使没有明说我们也能结合上下文推断:大青龙汤逆证,当用四逆汤回阳救逆。张仲景也一定是曾经成功救回过这种病人,才会写下来。张仲景也会加减变化,随证治之,经方派总觉得张仲景的方子都是宝贝,恨不能原方原量一字不改,实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几个研究生仍然还是不懂,居然连一个大一学生写的东西都不理解,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中医是极其重视实践的,这些研究生上完本科读研依旧是在学校没机会亲自给病人诊病开方,就好像一直看菜谱但却没有开灶的厨师一样,怕是菜都切不整齐,能把饭烧熟就不错了。 不过他们觉得,王老师最后一句话似乎在内涵谁。 a302教室里,正在讲伤寒课的刘老头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对下面的大三学生讲:“开方呀,一定要开经方呀!人贵有自知之明,刚学中医能开出来什么好方子?你自己七凑八凑的,凭感觉拿几味中药组个方,那能有效吗?” “什么叫经方?问你,你回答一下。经典的方?错!只有医圣张仲景的方子才叫经方,在咱们中医里,经方这个词,特指《伤寒论》与《金匮要略》里面的方子!” “出门要是说错了,别说自己学的是中医!更别说是我教的伤寒,我丢不起这人!所以这经方是必须要学的!别说你们本科生,就是到了研究生,博士生,哪怕你评了教授,照样还得学!现在你们先不管理解不理解,先背了再说!” 而隔壁a303房间,正在是李介宾他们大一中医班,还在听着身材婀娜的李老师讲《中医基础理论》。 正认真上分的徐茂树听到一个大嗓门喊自己的名字。 “谁是徐茂树!出来!” 第10章 我有上将阿宾,可斩老唐! 正在讲台上的李老师被吓了一跳,一看原来是经典教研室的唐老师,不知道这是搭错了哪根弦儿来这儿找人干嘛。 而这边大树反射性的一推手机滑入课本下,然后直直站起身来:“到!” 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位伯伯是哪位?找我干嘛?不会喊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呀?” 本来唐老师是不认识大树的,但是大树这一站等于自己暴露了位置,他背起双手气势汹汹的走到徐茂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大树,似乎在看是什么小子敢对医圣仲景大放厥词。 他也没长两个鼻子,三只眼呀!吃了几个胆子敢编排圣人! “经典导读课作业,医圣张仲景是你写的吧?” “额,是的,怎么了?”大树有点心虚,靠,不会是找阿宾当枪手的事儿发了吧? 班里有几个同学一听是经典课作业,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不会是找人代写被老师发现了吧? 唐老头扶了扶眼镜:“自己什么德性还不清楚,能写出什么玩意儿?就你也配写医圣?” 听到这里,大树越发觉得是自己的事儿发了,也不辩解,就那么怂搭着头数中基书上的汉字。 中基李老师这时候反应过来:“唐老师,有什么事情不能课下说吗?我现在还在讲课呢。” 唐老头看了看ppt,今天讲的是阴阳学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满口嘲弄道:“不学好《内经》,能学好中医?能明白阴阳学说?我当初开教研会的时候就说过,这《中医基础理论》教材编的简直是漏洞百出。” 这下子李老师不乐意了,深吸一口气:“唐老师,虽然你是《内经选读》编委会的,但《中医基础理论》是教学大纲要求,能不能讲好是我的责任,至于该不该讲那不是你说的算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你出去,不然我该上报教学事故了!” 唐老师也是倔强劲儿上来了,指着班里的学生说道。 “我就问一个问题,你这班里的学生能有一个回答上来的,我马上就走。” 中基李老师本来一副温婉舒雅的样子,现在已经是胸脯起伏,气得手都开始发抖了。 那边唐老头也不听她答应不答应,就对着全班学说问道:“你们刚学完阴阳学说,谁能给我说说,什么叫‘春夏养阳,秋冬养阴’?” 班里看着这个老头,面面相觑,没一个吱声的,好你个老头,这么嚣张别走夜路! 唐老师傲慢一笑,双手背后,俨然一副大师的样子。一群小毛头,老夫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都多,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都多。 环顾教室,老师加学生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转身就要离去。 “这个问题有五种回答,不知道唐老师想听哪一种?” 安静的教室里,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大家都去看是谁那么秀儿,一看原来是李介宾。 身为祖传中医,身处中医大学,当虚怀若谷、与人为善......这老头太嚣张了!佛都有火,更何况我阿宾! 唐老头回过头,看到说话的是之前坐在大树旁边,被他忽略的李介宾,两人眼神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瞬间吸引了全班目光。 “《黄帝内经》是上古圣人之言,每一个字都是深意,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说法?你一黄毛小子,吹牛不打草稿!自己编的吧。” 李介宾反要快被这唐老头逗笑了,这是从哪个故纸堆里出来的人物,张口闭口圣人圣人的,什么年代了,真以为半部《论语》就能治天下,弄明白里面一个字就算人才? 李老师看这架势,有心回护自己的学生,正要把这倚老卖老的唐老头打发走,而那边李介宾沉稳的声音已经传来了。 “既然唐老师诚心发问了,那我就告诉你,这句‘春夏养阳,秋冬养阴’出自《黄帝内经素问四气调神大论篇》是“四气调神”的原则。根据“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的理论原则,本义为春夏顺应生长之气,蓄养阳气,春夏养阳,即阳生、养长;秋冬顺应收藏之气蓄养阴气,秋冬养阴,即养收、养藏之意.....” 唐老头惊讶了,这不该是大一学生能理解的东西呀! 他虽然迂腐,但好歹自己是教《内经》的,看眼前这小子确实有点能耐,想着今天的事情就这样结束吧,但是李介宾看了一眼有些意外的李老师,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仍然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起来。 “但这是马莳、高世栻两位医家的见解,除此之外历代医家还有不同看法。” 班里的同学以为到此为止,没想到阿宾还要继续讲,再看看刚刚嚣张的唐老头脸色已经从惊讶到诧异了。 “唐代王冰认为阴阳互制,认为春夏阳盛,宜食寒凉抑制亢阳;秋冬阴盛,宜食温热抑制盛阴。自然界春夏阳盛之后便是秋冬阴盛,秋冬阴盛后继以春夏阳盛;人也同理,春夏宜食寒凉,秋冬宜食温热,以防体内阴阳盛衰过度而发病.......这种学说阐发了养生之理,且符合生活实际,我一向喜欢夏天喝冰啤,冬天烫黄酒的。” 李老师突然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噗嗤。” 班里有同学也笑了起来,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有人恍然大悟,原来我夏天吃冰淇淋也是养生呀! 唐老头脸上已经挂不住了,王冰在《黄帝内经素问》的地位犹如林肯总统之于美国,有再造之德,李介宾拉出这么一尊大神,他有心反驳但根本无话可说。 李老师仿佛第一天认识李介宾一样,又惊又喜的看着李介宾,这根本不是一个本科生能说出来的话,而李介宾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而张景岳为代表的阴阳互根论.......也就是我们今天李老师在《中医基础理论》里提到的阴阳互根互用理论,春夏养阳,作为秋冬阴之根基;秋冬养阴,作为春夏阳之根基。春夏不要生冷太过,以免伤阳腹泻;冬天不要纵欲过热,以免春夏感冒。一些病会在秋冬发作,如果在春夏就以壮阳治疗,可以收到很好的疗效。这也应用于临床治疗,最近兴起的‘三伏贴’就是‘冬病夏治’的典型,治疗陈年的支气管哮喘、寒性咳嗽,效果很好。” 有人嘀咕,所以夏天到底能不能吃冰淇淋?但是其他同学已经又安静下来认真听李介宾继续说。 李老师听的若有所得,而唐老头已经震惊了,《内经选读》就是他参与编写的,到这一步李介宾几乎已经把这一句经典阐述完毕了,这小子是何方神圣? 难道他提前准备好背的吗?也不对呀!这是我临时起意想起来提问的呀。想到这里,一个念头闪过,让唐老头更加难以置信,如果这小子不是提前准备好了,那么岂不是说他对《内经》的理解更在我这个教授之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才大一呀! 李介宾看了他一眼,自信一笑,继续说道:“张志聪的内外阴阳虚盛论,认为春夏外界阳盛,但人体内阳虚,所以会有‘夏月伏阴’病,所以春夏养人体内虚之阳气;秋冬阴盛于外而虚于内,所以会有‘冬月伏阳’病,因而秋冬养内虚之阴。后人以温热之法治疗‘夏月伏阴’、寒凉之法治疗‘冬月伏阳’,果然药到病除。” 班里学生已经完全听不懂李介宾在说什么了,但是能看的出来,刚刚那个貌似很装逼的老头现在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看样子阿宾说的都是对的。 靠,宾哥牛逼!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 说完张志聪的理论,李介宾停顿了一下,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然后问道:“唐老师既然是经典老师,这几种学说想必都是清楚的,只有这最后第五种,不知道唐老师能不能为我答疑解惑呢?” 唐老头已经完全听不清李介宾在说什么了,脑海里一阵空白,待到李介宾连说了三遍才回过神来,脸已经红的跟猪肝一样。 看着班里一脸唏嘘的学生,他有心想教训这个小子,可是他不能。 他根本不知道这第五种说法是什么,但是,他一个内经老教授又怎么能承认呢,假如承认了,岂不是说他连一个大一学生都不如嘛! 唐老头毕竟活的久,脸皮够厚,深知此时怎么回答都是错的,只能深深的看了一眼李介宾,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教室一下子炸开了锅,同学们一个个交头接耳开始讨论刚刚的大瓜。 李介宾现在是越来越有能耐了,跨班泡妞,现在又1vs1经典老师,而且还把这个老头说的面红耳赤,无言以对,落荒而逃! 李老师连忙维护课堂纪律,不巧刚好下课铃声响起了,她无奈的说了声下课,走到李介宾身边,带着一点幽香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后收拾好东西气呼呼的走出了教室。 走在路上还看到了唐老头,也不打招呼,换了个方向走了。 唐老头就站在那里沉思,而他现在跟中基李老师心里都有个疑问。 这第五种说法,到底是什么? 第11章 第五种解释 明天就是经典课了,因为今天唐老头大闹一场,虽然没搞清楚这老头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发疯,但如今班里几个找李介宾当枪手的家伙有点心虚。 不会是因为找人当“枪手”写作业吧? 至于嘛,不就是写个作业嘛,什么仇什么怨呀! 大树心倒是挺大,在餐厅还在眉飞色舞的说着:“说时迟那是快,唐老头爆发出医宗强者的气息,将医皇强者李老师压制的难以动弹,而这时候,阿宾神宾天降,一套闪电五连鞭连招,瞬间破掉了唐老头的气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走了唐老头,唐老头倒地吐血三升,不可置信的大喊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小小年纪竟然是医尊强者!” “阿宾一脸不屑的说道,老头儿,学中医,是靠天份的,不是活的越久就越牛逼,不信你去看看乌龟。” 老贾跟老莫不是中医一班的,所以不在场,听着他编排当时的情景,震惊之余也听得津津有味的。 老贾还说可惜当时不在场,不然一定来几张当配图,标题他都想好了,就叫重生学院医神吊打经典老教师! 李介宾听得尬的抠脚,画风太美了,他扛不住。 身为祖传中医,不仅给人当枪手,还顶撞了老师,那人一看就是心胸狭窄之辈,接下来一定会给我穿小鞋,我当猥琐发育,不给其可乘之机。 吃完饭几人凑对打算去操场遛弯消食儿,结果路上就遇到了有人劫道,还是个美女,劫男不劫财。 笑的暧昧的王映骄。 她在餐厅外面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看到了人群里面的李介宾,直接走过来对他说,找你有点事儿,然后对其他几人笑着打招呼作了下自我介绍。 还介绍个毛呀! 不用介绍,都见过照片,这下子算是见了本人,一个个内心暗道,阿宾这小子人如其名呀!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于是李介宾就被室友们卖了,一脸无奈的看着走远的几人,孤立无援的看着眼前渐渐愠怒 的王映骄。 已经是夕阳西下了,两人并排走在仲景广场上,有轮滑社的在练习轮滑,也有玩滑板的,出溜出溜的在身边滑过,李介宾看着别人玩的开心,有心猥琐发育,也没问王映骄找他干嘛。 万一又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脏活呢。 最后还是王映骄先沉不住气了:“你就不问问我找你干嘛?” 李介宾眼观鼻,口观心:“找帅哥不需要理由。” “贫嘴,听说你跟经典教研室的唐老师起冲突了?” 李介宾心里一沉,好家伙,小看这唐老头了,一大把年纪了火气还那么旺,报仇不带隔夜的是吧! 肯定是他借自己身份地位,罗织罪名,推波助澜,驱策小卒前来刁难于我,我当坚守苟道,拒不承认。 “没有呀,不是我,谁乱说的?只是唐老师在课堂上提问了个问题,很多同学都不会,实在没办法了,害怕拂了唐老师的面子,只好让我站起来回答了一下而已......回答的一般般,好在唐老师他高风亮节,没为难我,还对我勉励了几句呢。” 王映骄听完沉默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撒谎!全教研室的都知道了,都在议论唐老师提问一个大一的结果被反问的答不上来。” “你不知道,唐老师把这星期的课都停了,锁在屋子里查阅资料呢!老师们都震惊了,要知道唐老师可是参与了《内经选读》的编纂工作,有什么内经上的问题能难得倒他?” 李介宾听完后松了口气,唐老师毕竟师德深重,只是去搞学术问题去了,没有打算对他打击报复——看来是小说看多了,现实中哪来的那么多反派嘛。 王映骄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看着李介宾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喂,所以那第五种说法是什么呀?” 李介宾被叫了两次反应过来:“什么第五种说法?嗷嗷,你想知道?” “你说嘛。” 李介宾心里觉得好笑,回答说:“我回答说,茴香豆的茴字有七种写法......哈哈哈。” 王映骄听他还不正经,伸手轻拍了他一下:“正经点。” 李介宾问了一个问题:“你的《黄帝内经》不会跟他学的吧?” “你怎么知道?” 李介宾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很好猜,风格一脉相承嘛。” 随后被反应过来的王映骄,气呼呼的甩包追杀,李介宾格挡,但是没能反击,只能拔腿逃窜。 身后有一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猥琐偷拍,原来是阿宾那个摄影社的舍友老贾。 一路尾随的狗仔老贾不断抓准时机拍照,可惜了,广场上光线不好,只能拍出两个追逃的身影。 看了看拍出来的照片叹气道,要是大白天在草地追赶多好,阿宾这小子一点不懂情调。 “好了,别跑了!我跑不动了!” 映骄有点追不动了,已经快入冬了,这样一通跑下来,灌了几大口凉气,在后面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 “别跑了,我不打你了。” 李介宾听到后这才停住,站了一会儿看对方没有追赶的意思,想了想回身帮她提包,结果被趁其不备一包正中六阳魁首。 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不是医学知识,而是苏有朋版的《倚天屠龙记》里面,殷素素对小张无忌说的那句话,女人越是漂亮就越会骗人。 金庸老爷子诚不我欺! 又连续在阿宾身上甩了几下“流星锤”,出了气的王映骄心满意足,两个人在天一湖边坐着,晚上湖光潋滟,可惜没山,学校只在一旁堆了个小土丘,这山水可是一般般,凑合了。 “所以,第五种说法是什么?” “其实没有第五种说法。” 王映骄捂着嘴惊呼道:“你骗人?” 李介宾看她反应那么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也不算骗人,也算是一种说法,但是唐老头是绝对想不到的。” “我都被搞糊涂了,到底有没有。” “秦时明月汉时关,这句是说的什么你知道吗?” “秦朝的月亮,汉朝的边关?” “一看语文学的不好,哎哟,别打,你学西医的,是理科生。” 眼看又有粉拳要打过来,李介宾赶紧求饶道:“我们中医文理都收的。” “那你是文科?” “我也是理科。” 绷不住了,漂亮的女恶霸下最后通牒:“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其实就是用上了互文的修辞手法。秦时明月汉时关说的是秦汉时候的月亮与边关。很多时候,解读典籍要从当时的朝代背景以及语言环境去理解。” “可是这是唐诗呀,《黄帝内经》难道不应该更早吗?” 李介宾淡淡一笑,开始解释,王映骄耐心听着,看着湖面入神。 医学教研室里,唐老头还在翻着古籍,戴着老花镜然后细细研读,与李介宾回答的学说相互对照,居然发现了以前自己很多没注意到的地方,他一边圈圈画画,一边嘴里神神叨叨的嘀咕着什么。 一边的刘老头跟王老头收拾好东西,看到后相视一笑,也不打扰这快入神的老唐,一起愉快的下楼了。 刘老头是教《伤寒论》的教授,这时候也是不太敢相信的说:“老唐真的是被一个大一小子难为到了?” 王老头接话说:“也是他较真儿,我觉得他是被忽悠了。” “哦,那王大教授有什么高见?” “经典有不同的解读角度,最终还是要落在临床实践上,只要行之有效,所谓几种含义都是可以的。” “你这说的就不对了,要是这样,那什么都能叫经典,经典也就不算经典了。” “哈哈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刘大教授就不要纠结了。” 刘老头还是有点不服气,王老头眼见如此,然后就问:“你说说《黄帝内经》成书在什么时候?” 刘老头虽然不是教《黄帝内经》的,但是也是在中医里浸淫几十年了,这点常识还难不倒他。 “众说纷纭,但是应该是在西汉太史公《史记》之后,《七略》之前,因为太史公记载了扁鹊却没提及《黄帝内经》,这说明至少当时还未成书,而在《七略》的上面已经有了《黄帝内经》的书名,大约在西汉后期成书。” 王老头笑了笑,两个人的身形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天一湖畔,李介宾还在继续给王映骄讲:“但是《内经》中162篇文章跨度极大,文体风格也有变化,《素问》《灵枢》更有相互矛盾之处,所以大概这些内容在先秦之初便已经有了,后来慢慢的被整理到了一起,秦汉有假托古人着述的习惯,而《黄帝内经》里面的理论以阴阳五行为主......诸子百家中,五行家与阴阳家恰恰是在战国末期兴盛起来的,当时全盛时期甚至一度压制了道家儒家墨家。” “所以我们可以假设,《黄帝内经》并非一世所成,也非一地所成,更非一人所成,这些内容是跨越了时间空间,最终在秦汉大一统的背景下,汇聚在一起,编纂成书,流传了下来。” 说到这里,李介宾叹了口气,王映骄正奇怪他为什么一下子兴致低落了起来。 “只是世道艰难,哪怕是《黄帝内经》这种中医源头级别的典籍也差点毁于刀兵人祸,我们现在看到的《内经》也早已经不是最初的版本了,是由唐代王冰根据流传下来的残卷,历尽千辛万苦整理编纂的《重广补注黄帝内经素问》。另外还有《黄帝内经太素》是隋朝杨上善整理的,内容上是把《素问》、《灵枢》合二为一,原本在日本秘藏,其中很多地方与王冰的又有不同,相互对照着看,研究意义极大。”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们现在看的《黄帝内经素问》是唐代人根据残文整理的,甚至不是唯一的版本。 我就说唐代文风鼎盛,用上两句互文修辞,合情合理。” “而回到最初的话题,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盲目纠结所谓经典的权威性,认为越古越厉害,每个字都有什么深意,强行崇古,岂不是缘木求鱼,荒唐可笑。” 王映骄看着面对湖面诉说的少年阿宾,风过垂柳,一时间湖心荡漾,竟然痴了。 第12章 砸场子的日本妞 终于等到了经典导读课,大树看李介宾的眼神有点幽怨,刚刚王映骄直接走到他面前,友好的请跟他换个位子,他抱着桌子坚决不同意,誓死扞卫他跟阿宾的兄弟情义!但是随后王映骄就对李介宾说那帅哥你跟我坐呗。 然后李介宾真的就跟着她跑了! 果然是见色忘友呀!这下子谁来掩护他上分? 上课了,王老头拿着一沓子作业走上了讲台,然后开始说:“这次的作业超出了我的预料之外,同学们写的都很好,其实,初学中医重要的是去了解中医的发展历史,而在这个过程中,各朝各代有影响力的医家的生平及学术思想,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中医不是一成不变的,千年来是不断发展,不断变化的,各种学派众星璀璨。到了近代,还有张锡纯这样的中西医汇通大家,阿司匹林石膏汤听说过吗?就是张锡纯尝试药性后独创的。你们能说这不是中医吗?”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了熬夜挑灯夜战的老唐,会心一笑。 “这里尤其有几份写的特别好的,今天我们这节课,就重点来讲一讲这几份作业,有请这几位同学上来给大家讲讲,第一个徐茂树!他写的张仲景尤其朴实,没有那位伟人生来伟大,必然是经历了挫折磨难......” 下面有几个同学已经开启了帝王引擎,都是找了阿宾当“枪手”的。 尤其是大树,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连忙习惯性向身旁的阿宾求助,一看空空的座位,突然想起自己兄弟已经被女人拐跑了,回头看到坐在后排的李介宾对他不怀好意(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后跟那个女人耳鬓厮磨窃窃私语去了。 靠!李介宾你不是个东西,这不坑爹嘛!我给你带过饭,我为你流过汗,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嘛? “徐茂树同学。” “啊,在!” “请上台来!张仲景是一代医圣,他的《伤寒论》是方书之祖,你能在大一就对其有如此了解,更是能将他的经方讲的头头是道,真的是了不起,来给大家讲一讲吧。” “讲一个!讲一个!” 大树欲哭无泪,只得站起来,求救式的说:“老师,我太紧张了...…要不...…要不先让其他同学讲讲,给我个组织语言的机会。” 靠!薛莉已经开始暗自骂人了,大树你不是人! 王老头哪能不懂呀,他就是故意的,随即视线扫过全班,把几个学生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好吧,你先好好准备准备,那谁先讲呢?” 薛莉王洪心中大喊,直接让李介宾上呀! “王老师,让我先讲讲吧。” 一个女生声音传来,让很多人松了一口气,随即去看,原来是哪个经常旁听的女生,天呀,李介宾怎么跟她坐一起?哇塞,这不是照片上哪个吗? 顿时,无数荡气回肠的小故事编纂成形,这不比写中医作业惊险刺激? 薛莉看着二人,酸酸滴骂一句,狗男女,难怪答应的那么爽快,肯定是帮人写作业去了。 王老头似乎是认识王映骄的,从作业里抽出她的作业,点了点头,“好的,那你就讲讲张景岳吧,张景岳也是个传奇人物,着作极其丰厚,对于阴阳之理研究极深,可以说是明清时代的代表医家之一,对后世影响很大。” 随后王映骄起身走上讲台,拿起那份作业,往台下看了李介宾几眼,开始讲述道:“张景岳,本名介宾,号景岳,别号通一子,善用熟地,所以人称张熟地,浙江绍兴人,温补学派的创始者,时人称他为’仲景以后,千古一人’......” 大家听着感觉怎么那么耳熟,纷纷回头看向李介宾,好家伙,当枪手是吧。 李介宾耸了耸肩,表示雨吾无瓜。 虽然确实是指点了一下,但是这小妮子很要强,大部分内容都是靠自己写的,学西医能做到这一点,有点破格了。 “张景岳出身军伍世家,幼时游学,壮年从军,中年后才开始行医......” 台下的同学开始听着,好家伙,原来是半道出家学医的呀,这就能成为一代宗师?我上我也行! “他早年是个道学家,博览群书,思想多受其影响,通晓易理、天文、道学、音律、兵法之学,对医学领悟尤多......” 额,这家伙还是有点厉害的,感受到身边同学态度的变化,李介宾感慨:古人的智慧呀,现代人难以理解,毕竟当时子承父业,没有就业压力,也不用考公考研,大部分愿意学习的,都是学自己想学的知识。 “他初学医时,推崇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朱丹溪,朱丹溪、刘河间一脉相承,认为‘六气皆从火化’、‘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多为火热阴虚生病,后来发现当时医家盲目学习朱氏之法,攻伐寒凉,不管虚实,滥用寒凉药.....所以张景岳提出‘阳非有余’及‘真阴不足’、‘人体虚多实少’等理论,抨击当时医生,并且主张补益真阴元阳,慎用寒凉和攻伐方药,为此苦学《内经》并且花费30年编纂经典成书为《类经》《类经图翼》《类经附翼》《景岳全书》.......” 说到了这里,班里同学都已经开始震惊了,朱丹溪刘河间是金元四大家呀!在中医学界也五绝的水平,怎么听起来一下子变成反派了? 有几个写的是朱丹溪、刘河间的已经有点想拍案而起了——这小妞拉踩人是吧?什么意思? 王老头点点头予以肯定,下面的学生刚刚初学,还存在盲目崇拜古人的地步,而映骄已经可以对其学术思想进行点评批驳了。 随后又看了看下面一脸淡定的李介宾,这小子还真是…这怎么评价呢? 王映骄顿了顿继续说:“张景岳苦心孤诣编纂出《古方八阵》,分为补、和、攻、散、寒、热、固、因八阵,将医理以兵法阐述,以为可以囊括万千,各种疾病都可以从中找到治法方药,到了57岁之后才开始行医,才发现很多理论看似完美,但临床上却并非如此,于是又重新化裁新方,编纂出《新方八阵》,其特点精专简练,活用古方,长于温补,终成一家之言。” 方才激动的同学听完开始有点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些医家也是凡人,他们也有犯错的时候,没有谁生来就是医学大家,都是一步步成长来的。 而他们也大可不必一味仰望,因为他们有更好的学习条件,千年的宝库任其发掘。 “以六味地黄丸化裁为例,六味地黄丸本为补肝滋肾养阴之通剂,景岳以此为基础,举一反三,衍化出5首类方。 大补元煎即六味地黄丸中增入人参、当归,即变滋阴养肾之方为大补气血之剂; 左归饮即六味地黄丸加枸杞、甘草,改治肾阴不足,腰酸遗泄,舌红脉细; 右归饮即六味地黄丸加杜仲、附子、肉桂、枸杞,用治肾阳不足,命门火衰,气怯神疲,肢冷脉细; 左归丸即六味地黄丸加菟丝子、牛膝、龟板胶等而成滋补肾阴,填精益髓之剂; 右归丸即六味地黄丸加附子、肉桂、当归等而成温补肾阳,用治命门火衰之方。” “衍化新方均不离治肾培元之宗旨,以此为基础,或兼以温补气血,或兼以培补肾阳,或兼以滋肾养阴,或兼以填精补血。 由此可见,张景岳对六味地黄丸的加减化裁,临证应用已达到运用自如之境地。 至于对其它古方的变通应用,借此六味地黄丸一例,已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了。” 到了这里,其实下面的同学都已经跟不上了,但是很多都有种冲动,赶紧冲进图书馆,重新认真写一次。 尤其是薛莉几个,恶狠狠看了眼李介宾,都怪这小子!乱我道心。李介宾无辜耸肩,怪我喽,不是你们求我的嘛。 “到了晚年,张景岳更是根据临床经验写得《质疑录》针对早期发表的论述有所修正和补充......” 王老头心里在想,这个思想高度足够给学术会议上发言了,给这一群大一学生有点浪费了。 但是看了看下面一群热情高涨的学生,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未来还是要看他们的。 这个班是他带的最不同凡响的班。 这个李介宾,真了不起呀! “清道光年间,章楠在《医门棒喝》中描述,论《景岳全书》云:‘或曰:尝见诵景岳者,其门如市’,自顺治中叶至1828年的近200年间,张景岳的着作是医生的必读经典,堪称一代宗师。” 同学们沉浸在了王映骄的讲述中,直到王映骄讲完走下了讲台,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医家居然有如此大的贡献及地位,也没想到会有学生讲的那么好,感觉到中医的博大精深,这千百年里,涌现的医家,绝对不是只有张仲景一人而已,这极大的激起了同学们的好奇心,所有的同学已经觉得自己的作业写的不够用心了,明明可以更好的。 尽管已经看过王映骄的作业,即使对张景岳也是很了解,但是王老头还是被她的表现惊艳到了,直到掌声停下才慢慢反应过来。 “阿骄...王同学讲的很好,太精彩了,中医在不同朝代的风格不同,而明清医家重视温补,可以说是张景岳一人引领了时代,即使到现在依旧影响着我们,更难得的是张景岳中年才开始行医,刚开始多有稚嫩之处,但后来又不断纠正,进步。这是我们更应该学习的地方。” “下一个同学谁来讲呢?” 下面再次寂静下来,人都是想有准备的,有王映骄珠玉在前,谁还敢献丑? 大树呐喊道,老师,这边有个手撕老唐的李介宾,你就不想着为自己同事报仇吗? 王老师似乎听到了大树的心声,目光已经看向了李介宾,这时候有一个带着口音的声音响起来了。 “老师,我能不能讲一个日本医家?”一个陌生的女生在角落里举手问道。 这个女生齐耳短发,穿着一身不知道哪里的校服,都已经快入冬了,穿着长筒袜,棕皮鞋。 不认识呀,我们班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妞?众人疑惑道。 第13章 半圣强者:吉益东洞 王老头一看来人,脸色有点变了,不对呀,她应该在海外交流医学院呀,怎么会到这里的呀。 “月池呀,你是日本来的交换生,你们有自己的教学计划......按道理说这不是你的课程呀。” 这个女生站起身对着大家一个标准的90度鞠躬。 短裙随着弯腰微微翘起,从李介宾的角度甚至能扫到一点点边缘。 好像是白色的胖次? 啪,王映骄偷偷甩了他一书本,流氓!往哪儿看呢! “我是听说今天会有很精彩的演讲,前来旁听的,没想到超乎意料的精彩呢,所以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想要讲一下,拜托王老师跟大家给我这个机会。” 班里同学感觉有点新奇,第一次看到国际友人学中医呀,这算是走出国门了吗? 王老师有点无奈的说:“想来讲讲的话就讲讲吧,也算中日相互交流了。” “哈依!” 班里的学生都好奇的看着这个日本来的女生,见到她的校服短裙长筒袜......几个男生已经思想开始分叉,往剧情方面发展了。 日本妞走上讲台,用熟练但带着一点口音的汉语开始讲述道:“大家好,我是来自日本的交换生汤本月池,听说我们班今天有讲张仲景,特别来旁听学习,但是听到了这位同学讲张景岳也一样精彩,所以想给大家分享一下我们日本的汉方医学家,请多多指教。” 又是一个标准的鞠躬,然后开始说:“我要讲的是我们日本很厉害的一位医学家,吉益东洞...” 王老头听着态度已经开始严肃起来了,日本的中医发展很昌盛,虽然民族自尊心不想承认,但是以国足的名义摸着良心说话,其实是比国内跪着讨饭的中医们发展的好太多太多。 而吉益东洞是影响了日本几个世纪的医家,关键是…他的后辈们,对国内中医经方派的影响很大很大。 李介宾听到这个名字有点陌生,突然反应过来,好家伙,东洋的吗?他爷爷没教他国外的中医呀,这触及到他知识盲区了! “吉益东洞所处的时期,是时方派在日本最流行,也是日本庸医最多的时期。” “16世纪,大概是中国的明代,‘时方派’开始传入日本,在日本被命名为‘后世方派’,因为时方用着简单,所以很多医生为了方便都开始使用,导致时方派在日本获得了大量的拥趸。” 明代?那不就跟张景岳差不多一个时代嘛?王映骄作为女生有点思维发散,这日本小蹄子是冲我来的? “后世方派在着书立说时,习惯在方剂之后,加上一段自己对这个方剂的理解,并引经据典——一般是引用《黄帝内经》的说法来佐证自己的说法是正确的。而经方派《伤寒杂病论》则从来没有将用药的思想、引据出处等等注明,甚至医圣张仲景对病机的叙述也是非常不清晰的,让人不能特别明白。所以在后世方派流传于日本,并越来越盛行时,他们将自己的名字命名为‘溯宗派’,意即‘我们才是真正的追本溯源的中医’,反过来打压经方派,将经方派改名为‘伤寒派’。” 台下的同学一开始是听不懂的,但是听到这里开始自我理解起来,张景岳不就是明代的?这日本妞啥意义?我们刚刚讲了个明代的,她也要讲个明代的。 由于某些历史原因,虽然是日本小美女,但是大家看她的眼神开始有点不对了。 “但是因为时方派用药简单,这就造成很多入门者,学上很短一段时间,背诵不多几个药方,便觉得自己学有所成,便去开医馆。这样的庸医越来越多的混入汉方医行业,使得当时的日本汉方医疗效越来越差,但是越来越会讲理,他们往往引经据典,来佐证自己的方剂是正确的,哪怕这个药服用之后根本没有效果,也能用经典来让患者相信他们的话。” 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道:“虽然我治不好你的病,但是能让你死的清楚?这......怎么感觉你们熟悉呢?” “这不就是最近调侃西医的嘛,中医让你糊里糊涂的好,西医让你明明白白的死。” “为什么她一直在说汉方医?汉方是什么?” “不知道呀。” 汤本月池有点反应过来,然后可爱的侧头一笑说:“斯密麻赛,在日本,我们称呼中医为汉方医学。” 已经有同学反应过来,中医在国外不叫中医吗?汉方,还好吧,不叫日医就行。 王老头苦笑,这帮小子,怕不知道,国外某国家有自称韩医的存在。 但是他还是继续看着月池在上面讲,经方吗?这些年日本很多理论传入国内,对国内的经方派影响很大。 京城已故的胡老,还有紫金南如日中天的黄老…其实也还没老,但是实力声望已经值得尊称一声黄老了,更难得正值当打之年,真是令人羡慕,这个年纪就已经有了问鼎国医大师的实力。 还有最近的娄家,都是受汉方医学影响极深的存在。 这些经方大家伴随着中医药的兴盛,已经形成了很大的浪潮,他们想…… “吉益东洞,世代以金疮、产科为业,因闻祖上乃一代名族,故欲重振其雄风。遂习兵书、驰马弄剑,对于祖父相袭的医业毫无兴趣。年长一事无成,从家传之方中采择二三有奇效者,而置其他于不顾,专心于内科之研究。” “遍阅《素问》、《灵枢》以降百家之书,到了30岁时又大有所悟‘万病唯一毒,众药皆毒物,以毒攻毒,毒去体佳’。有了‘万病一毒’的学说。他极力反对当时医家普遍习用的中国宋明医学,为了弘扬自己的学说,来到京都以‘古医道’为旗号开业行医。与其他崇尚古医方的同道研习《伤寒论》与《金匮要略》。” 王映骄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而这时候有意无意,台上的月池往这边看了一眼,可爱一笑。 “东洞50岁时,选《伤寒论》及《金匮要略》中所载张仲景的药方,加以分类,编成《类聚方》公诸于世。世人由此始明古医方的方意。然后又从中择出173个药方,附上论证治效,是为《方机》。此乃其门的“方鉴”,目的在于阐明:在张仲景的药方之外,无可取之方也,又就当时所用药物,推其实际功用、究其药物之能,做成一书名《药征》,成为经方派的代表人物。” “吉益东洞成名后,认为当时的日本医生,都是‘阴阳医’,与看相、占卜等同,在他认为,看病就是看病,不需要让患者读一遍黄帝内经,不需要让患者知道你的方剂出自何处,患者关心的只是疗效而已。” “他采取了一个比较极端的方式,踢馆。他几乎踢遍日本所有医馆,将时方派赶出了日本。” 月池不怎么流畅的汉语带着有些饶舌的口音,总给人一种淡淡,悠然的感觉,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台下学生一阵哗然,原来学医还能踢馆呀,不对,这种风格果然是本子能干得出来的。 “而在他的《药征》一书中.....” 恰好此时下课铃声响起,王老头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月池同学,你讲的很好,下课了,要不然我们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再继续吧。” 月池鞠了一躬然后走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偏偏坐到了李介宾过道旁边的座位上。 “这位同学?能不能把我的书递给我?” 李介宾认真看着手里面的书,又被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然后把书递给了月池。 那本书是之前放在月池桌子上,然后在讲的时候被王映骄拿过来给李介宾看的,书名《药征》,作者:吉益东洞。 王映骄气呼呼的看着她,结果又是回了个可爱的笑脸,更气了,然后问李介宾,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李介宾还是没反应,但是脑海中已经勾画出了那个坚定的身影,纵观中华医药历史,能有如此魄力,如此才智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此人……竟然是个日本人? 他开始有些茫然了,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其实仍是个大一学生而已。 身为祖传中医,背靠祖荫,从小苦学百家经典固然领先于他人,但天下英雄何其之多,要知道,他的历代祖先也不是靠着一两张祖传秘方混到今天的。 凭借丰富的医学知识积累加上刚刚翻阅的书籍,他似乎预见到了月池被打断的话。 休息了一会儿,月池重新站在讲台上继续说起了《药征》。 “吉益东洞将一些辨证方式一句挑灭,例如在治疗黄疸型肝炎时会用到的‘茵陈’,以中国的观点来看,茵陈蒿之所以能退黄,是因为‘清热利湿’。” 王老师跟李介宾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台下同学才刚学完中基,根本不懂这对于传统中医药理论是何等颠覆。 “但是吉益东洞在《药征》一书中,则对这种说法强烈批判,他的观念中,认为茵陈之所以能退黄,是因为他退黄,医者只需要知道他退黄就好了,至于他如何作用于人体以内,医者不需要去关心。” “他的这种思想直接影响了日本现代的汉方医,如今日本的汉方医在医理上,是直接学习西医的医理,只看症状用药,黄则退黄,热则退热,汗则除汗。” 李介宾有点沉默,这是经方吗?不对这不是经方,这是,汉方医学? 王老头有点无奈,看着台下一群懵懂的学生,心里想,这是学你的老祖宗踢场子吗?可他们还都是学生呢,要踢,去学术会议上踢去呀。 今天就这样结束吧,本来还想着…… 然而事情发展往往充满了意外与惊喜,就在王老头打算开口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老师,下一个我来讲吧。” 第14章 天纵奇才李东垣(介宾) “老师,下一个我来讲吧。” 李介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主动表现的冲动,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他一直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在一个中医药大学,跟一帮子菜的基本常识都不懂的中医初学者处在一起,处处保持着克制,这不是低调这是什么(′-w-`)。 除了上次耍了唐老头一次,但是那是有人主动挑衅。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次为什么要主动站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在家里时,爷爷的教诲,所谓中医,其实是现在的说法,在过去,医生就是医生,哪儿还有那么分那么多说法。 但是时代变了呀,爷爷有些落寞的表情当时他不完全懂。 王老师其实有些犹豫的,他觉得李介宾是个好苗子,年轻人总会有些年轻气盛。 但是看到李介宾那炙热的眼神,心里又想:不年轻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好的,那就由李介宾同学上来讲讲吧!我们热烈欢迎。” 月池下台与李介宾交错而过,眼神交流,她小声说:“李君是要讲医圣仲景吗?” 李介宾没有回答,走到了讲台上。 他看到了王老头热切的眼神,又看了一眼下面期待的同学,王映骄甚至给她比划了一下。 身为祖传中医,外人往往误解,所谓家传,岂是抱守残缺之辈! “刚刚听两位美女讲的都非常好,更难得还都是来旁听的友人。” 同学们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有些后知后觉,自己中医一班的课,却接二连三被外来人站在讲台上秀了一脸。 “我呢,给大家讲一下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李东垣。” “与很多名医一样,李东垣并不是一开始就学医的,他少时家母病重,重金求左右‘名医’均不能治,文献记载‘温良寒热,其说异同,百药尝备,以水济水’,最终其母连得什么病都不知道就去世了,李东垣悲痛欲绝,专门找到了当时‘易水派’的创始人张元素,花重金要学他所有的医术!” “张元素落榜后,转而学医,尤其刻苦攻读《黄帝内经》,传说他晚上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在中医界都是很有名的,他梦到有位神仙剖开了他的胸口,把一本《内经主治备要》放进了他的胸口里,从此《黄帝内经》无所不会。” 下面的学生听到觉得不可思议,这张元素有金手指! 李介宾看了一眼月池,你说《黄帝内经》无用,去证存药,我就给你来个大的。 “李东垣求学数年,学尽了张元素的医术,然后回到老家,当了个税务官。” “他学了那么久,回去没当医生吗?”有个学生忍不住打断道。 李介宾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李东垣出身官宦家庭,数年学医只为孝道,假如一生平稳,那么也便罢了,可能也就没有什么金元四大家了。” 同学们一想也对,然后眼巴巴继续听李介宾往下讲。 “但是在他任官途中,当地起了瘟疫,就是很有名的大头瘟,当地名医无救,他组织救灾,以一个普济消毒饮活人无数,自此,李东垣开始声名鹊起。” 李介宾说到这里,看了看台下认真听的月池。 “病人来看病,他总是先诊脉,辨明脉象,而后进行诊断,告诉病人他们患得是什么症,然后从医经里引出经文,加以分析对照,证明自己的诊断与医经的论述完全一致,直到把病人说得心服口服了,才拿起笔出方。” 王老师心里给李介宾点个赞,这算是明确反对之前月池说的“阴阳医”了,你们日本的医生水平菜,别赖到我们中医理论头上。 看看!李东垣看病不仅讲的清楚,而且治的也好! 月池依旧一副可爱微笑的样子,脸上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李东垣的学术思想来自于张元素,而张元素的学术思想来自于《黄帝内经素问》。” “金元四大家之一的刘河间自己生病,医者不能自医,而张元素却一剂药就把他治好了,后世写出《本草纲目》李时珍称赞张元素:灵素之下,莫过此人!” “什么意思呀?”台下学生继续发问。 李介宾傲然一笑:“李时珍赞美张元素,感叹从《黄帝内经素问灵枢》之后,能把药用明白的,就只有张元素一个人而已。” “李东垣名方很多,其补中益气汤更是传千古,很多人不理解这个方,不明白什么叫‘甘温除大热’。” 一脸黑眼圈的唐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跟王老头站在了一起,听到李介宾说:“《黄帝内经》乃是中医之祖,万法源头!谈中医怎么都绕不开《内经》,真绕开了,那也就不再是中医了。” 这小子虽然顽劣,但悉心调教,也不失一个可造之才。 “可惜太多的人只是读了个皮毛,天天空谈玄理,脱离了实际。” 唐老师脸一下子红了,他收回刚刚的话,这小子!朽木不可雕也! 但是他也忍不住好奇,李介宾要讲点什么。 “你们知道什么叫上火吗?什么是火?” 同学们觉得这还不简单,我现在就很上火,脸上还起痘痘了,但是话到嘴边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李介宾看向下面,一字一句的说:“气有余,便是火!而壮火食气!” 王映骄浑身一震,突然想到前几天姥爷喝鸡汤结果流鼻血的事情,原来如此!可是既然如此,补中益气汤是补气的,明明可以助火,又怎么能除热呢? 下面的同学也想到这一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月池没了方才的笑意,开始表情严肃起来。 而王老头看着一脸心痒难耐的唐老头嘴里嘀咕道,快说,快说呀! 仿佛在回答所有人的疑问一样,李介宾说道:“《黄帝内经》云:脾胃不足,阳气不足,阴气有余。” “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必然有一方损耗,倘若脾胃亏虚,元气不足,则火邪就会乘虚而入,生大热,所以补中益气汤不用清热解毒,而用补气升降之法,全在于守卫脾胃。” “补中益气汤组成:黄芪、白术、陈皮、升麻、柴胡、人参、甘草、当归。李东垣用药讲升降浮沉补泻法,他说脾胃与其他脏不同,其他脏是补泻,而脾胃独升降。” 唐老师听得如痴如醉,“原来《黄帝内经》里的‘壮火食气,气食少火’还能这么应用,居然是这样应用的,这小子.......真有你的。” 而一边的王老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李东垣的“阴火”理论在学术界都是个备受讨论的话题,有很多人反对李东垣的学术思想,但奈何千年以来,李东垣的方子效果就是好......没想到居然可以如此解释,为什么这不是学术会议!他如果在中医学术会议上演讲,该多好呀! “这小子就是那个李介宾吗?”刘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在了这儿,三个经典教研室的教授居然都在听一个大一小子讲课,要是传出去,绝对能让人瞠目结舌。 “病从口入,百病皆由脾胃生,所以辛甘温补中升阳,劳者温之,损者温之,温能除大热。正因为有如此学说,所以李东垣名列金元四大家,被称为补土派,影响深远,直至今天。” “啪啪啪!” 在学生们还在思索的时候,王老师率先鼓起掌来,随后掌声如雷鸣一般,吓得隔壁教室以为地震了一样。 同学们看到门口站了三个老头,有一个不认识,还有一个是上次来找茬被打脸回去的唐老师,就属他鼓掌鼓的最用力,脸都红了! 第15章 学长,得加钱! 李介宾施施然走了下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就被王映骄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差点没叫出来,看着激动的王映骄,给了一个眼神。 而月池没有鼓掌,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有些茫然,就是掌声都没引起他的注意,可见刚刚李介宾给了他多大的震撼。 日本没有金元四大家,自然也没有李东垣,她难以理解除了张仲景之外,这片土地上孕育出了多少名垂千古的医家,种种学派百花齐放,即使是以医圣仲景也做不到一以概之。 汉有张仲景,唐有孙思邈,金元四大家,北宋儿科医圣钱乙,明清张景岳,温病叶天士,吴鞠通...... 众星璀璨,浩如烟海。 本子国纵然总能在一端做到极致,但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王老师重新走上了讲台,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打开杯子喝了一口水,正要想说点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下课铃响起了。 在座的同学都没有动,出奇的不着急下课,而是想听听老师的评判。 而王老师看到这种情况,笑了笑随即释然了,看向下面的少年阿宾,他毕竟还年轻,心想来日方长,是自己着相了,随后大手一挥:“下课!” 下面一阵嘘声,王老师笑道:“这是我教经典导读课,不,是自我教课以来,最别开生面的一节课......现在你们还不理解,但以后你们会知道今天这节课对于你们来说是多么难能可贵,为了庆祝,我宣布,我们班所有同学的平时分,都是满分!” 班里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嗷!”大树狼吼起来,又成功度过一劫!明天就周末了,他要好好浪一波! 王老师又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李介宾与王映骄,潇洒一笑,离开了教室。 身后的老唐还在给刘老头说,你刚刚没听到,那小子说《黄帝内经》有多厉害,我决定了,以后要收他读我的研究生,不,博士生! 刘老头来的晚,觉得老唐这是癔症犯了,人家才大一,再厉害有多厉害?再说了读研究生还要等五年呢! 班里的同学有默契的纷纷给李介宾示以笑脸,这位爷简直是他们班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呀! 薛莉看着坐在王映骄身边的李介宾,有心上前道谢,但是最后还是笑了笑有些落寞的背着书包走了。 李介宾有点莫名其妙,少年情怀总如诗,脑子都用来学医了,在某些方面迟钝了些也是很合理的。 王映骄拉着李介宾的手还是有些舍不得松开,干脆直接拉着李介宾起来,去餐厅吃顿好的,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额,庆祝李介宾同学为国争光!扬我国威! 而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月池待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惊醒,连忙站起身发现已经不见了李介宾的身影,跑出去发现人都已经找不到了。 有其他学生看到这么一个卡哇伊的妹子一脸着急的样子,好心问是不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月池只能垂头丧气的回了教室,看着课桌上的《药征》,突然拿出翻盖手机,发出去了一条信息。 “森君,帮我调查一个人。” 到了餐厅,王映骄把餐卡给了李介宾,大手一挥表示随便刷,今晚上她请客。 看着餐卡上四位数的余额,本来有心想替她省钱的李介宾觉得,这不就见外了嘛。 他父母秉承着男孩子要穷养的育娃方针,一向说男孩子要感受到生活的艰苦,才能激发出奋斗的动力,所以给他的生活费基本只能解决温饱,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他为了几顿黄焖鸡大盘鸡毛血旺就出卖知识给人当“枪手”,至少——要海底捞! 话说大强是不是还欠他一顿海底捞,这快一周了,也该有动静了吧。 今天餐厅三楼麻庆鸡公煲开业大酬宾,两人点了一份,然后吃的大汗淋漓,两张小脸白里透红。 说来也奇怪,李介宾是个男孩子,但是皮肤很白,比女生都白,从小到大,很多同学都觉得是因为他们家里有增白的祖传秘方。 确实有,但他真没用过,白是天生的! 吃完饭后,王映骄要拉着李介宾去泡图书馆,但是走到路上接了一个电话,本来说几句就打算挂掉,但是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直接挂了,脸色有点不好看。 李介宾本来就不太想去,看这情况猜测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刚好顺势说自己还有其他事儿,王映骄犹豫了一下就约定下次再约,先告别了。 回到宿舍,一掏兜发现王映骄的餐卡还在自己这里,上面贴着可爱的小兔子头像。 发消息过去,但是一直没有回话,最后等了半天说自己还有,这个就让他先拿着。 这几个意思?李介宾看了看手里的餐卡,后又揣回兜里了。 正在这时候,又有一个人给他发来了消息,他一看是之前那个大三一班的班长孟伟,这几天差点忘了。 孟伟:“学弟,明天没事儿吧?我请你吃饭。” 李介宾:“没事儿。” 孟伟:“好的,餐厅三楼新开了一家麻庆鸡公煲,我们明天中午那里见吧。” 李介宾有点无语,今天刚刚吃过呀,算了算了,明天换个口味。 李介宾:“好的。” 孟伟:“ok,明天见。” 晚上,大树满头大汗的回来了,还贴心的给李介宾打包了一份鸡公煲,你没猜错,就是三楼新开的那家麻庆鸡公煲! 李介宾嘴角发麻,但还是拒绝了大树的热情,他不是吃辣体质,已经感觉胃里有点感觉了! 陆陆续续的室友们都回来了,看韩国女团的看韩国女团,打王者的打王者。 李介宾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不能吃辣,就下床去校医院逛了一圈买了一盒地榆槐角丸,同仁堂大丸子那种,捏开蜡丸给自己嗑了两颗,回来就看到大树已经一遍一遍的往厕所跑了。 看着大树辣(拉)的生无可恋,像遭划刀子一样的表情,李介宾坏笑着给他了两丸地榆槐角丸,这玩意儿是火锅伴侣,痔疮克星,白酒保安,感觉菊花有感觉了,提前吃上,避免菊花受罪。 大树听了将信将疑,不过吃完后总算消停了,第二天起来菊花也不疼了。 第二天中午,拒绝了孟伟学长鸡公煲的邀约,表达想喝点清淡的,于是就到了蜜雪冰城,一人点了杯杨枝甘露。 “什么?请我当坐堂医生?”李介宾回忆了一下,好吧是他误会了,这班长原来不是寡人有疾,是看上了他,想找他当牛马呀!好歹自己家是开医馆的,给这个价,可不地道了。 孟伟一边吸着杨枝甘露一边说:“学弟,小本经营,这个数已经不错了,反正是在咱校内大学生创业基地,给看看场子就行,半工半读,也算早早实践了......” 李介宾一脸介意的摇头,“那不行,那会耽误我的学业的,我来上学我爸妈就说,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为了几两碎银子操心......我家里人给我的生活费足够了,你看我这张饭卡里就有四位数,我像是缺钱的吗?” 李介宾拿出一张兔子贴图的饭卡甩了甩,四位数呢!真不骗你。 孟伟有点苦恼,但是想了想最近大强龙精虎猛的表现,觉得李介宾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多给点没关系,但是其他牛马会有意见的:“虽然不图钱,但是学弟医术高深,多点医学实践的机会也挺好的吧。” 李介宾依旧摇头:“我这点水平我还是清楚的,学长还是另请高明吧。” 孟伟看着这一副不吃画饼的李介宾,无奈问道:“那学弟有什么提议吗?” 李介宾看火候差不多了,说道:“要知道,我可是牺牲了我的宝贵学习时间,要知道少年易学老难成,一寸光阴寸寸金呐。” “寸寸金呀!所以学长你看......得加钱!” 第16章 丹参?明明是红薯根! 孟伟最后还是没答应,毕竟他经营不善一直亏损,大学生创业基金已经被花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还是厚脸皮的拉着李介宾,说先让去他的店里看看。 山河省中医药大学两大特色,一是大长楼,二是地下室。 大长楼直接东西分ab区,包圆了所有的教室跟实验室,地下室是每栋宿舍下面都内有洞天,有的是学生生活购物区,有的是大学生社团活动中心,还有就是大学生创业基地。 按老贾的说法就是,当初这样设计的人,绝对是个抠门鬼儿,一点大学情调都没有。 这大学设计的跟他们高中一个档次了。 孟伟带着李介宾下了3号楼地下室,这里有小小的店面,有书店、花店、打印店...... 他们停在了一家中药店门口,李介宾上下打量了一下,化元?这名字起得,化缘?起这样的名字,难怪经营的不好,开店很讲风水的呀!学长你懂不懂呀! 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阴德五读书。名便是命! 孟伟推开了门,跟里面正在抓药的伙计打了声招呼,里面两间房,正门进去是药房,两排中药柜,前面是两个办公桌,摆着一台电脑,另外一个宽大的抓药台,隔壁屋是煎药房,令李介宾有些意外的是,煎药用的砂锅,煎好后有真空包装机,可以把汤药真空包装。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李介宾本来是拗不过孟伟来看看,但是转了两圈,看完后不得不承认,有点东西,他有点心动了。 就好像小当家遇到传奇厨具,练了焚诀的消炎遇到异火,他家是开医馆的,但是那是他老子的还不是他的呢!能有一个“自己的”医馆,自在逍遥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梦想。 手指头蠢蠢欲动,但是刚刚拒绝,现在又答应,左右摇摆,我阿宾不要面子的嘛。 正想着,再看看吧,突然眼光一凝,发现了什么。 孟伟看着李介宾的样子,以为他是心动了,正打算再劝劝,发现李介宾朝抓药台凑了过去。 抓药台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生正在抓药,摊开的三副药,各种中药堆成一座座“小山”,突然李介宾凑过来,把他吓一跳。 李介宾在中药堆里扒拉了一下,挑出来几颗棕红色外皮根茎切片的中药片,仔细观察了一下。 孟伟被他的奇怪举动吸引了,顺便问了问抓药的男生,“这是什么药?” 抓药的男生也是他雇来的学生,这时候拿起方子对了对,然后估摸着说,“应该是丹参。” “这不是丹参!” 李介宾坚定的说,“这绝对不是丹参,这明明是红薯须!” 说罢,捡起一片放到嘴里咬了一口,这下确定了! 他又捡起一片拿到孟伟面前,“这根本不是丹参,而是红薯须,不信你尝尝,丹参是有些苦涩,而这个是甘甜味儿。” 孟伟反应过来,连忙也捡起一片顾不上洗就塞到嘴里,确实是跟李介宾说的那样,是甜的,再仔细看看,感觉确实很像红薯根切片。 “还有就是,你看这个心儿是白的,丹参的断面不会这么白。” 孟伟脸色有点难看,难道我这中药店不小心买了假药? 而李介宾还没停下,接着翻找,又挑出来几样药。 这熟地应该是煎过的药渣回收又泡的。 这龙骨应该是用石灰和矿物粉成形后打碎。 李介宾有点震惊了,他推开堵在柜台入口的男生,然后开始扒拉药柜里面的中药。 这柴胡是用的树枝。 茯苓是米粉切块的。 羚羊角是塑料做的。 桃仁用的是杏仁,额,好歹还算仁儿吧。 ........ 看着李介宾挑拣出来一大堆的假药,孟伟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震惊,脸色越来越差,最后直接拉着刚刚那个男生的领子大吼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知道呀,我就是来抓个药,进货的是侯伟学长!跟我没关系呀。” “侯伟你个王八蛋!” 里间那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煎药女生,看着这情况,问了一句,“那这药,咱们还煎吗?” 孟伟听到后无力松手,一屁股坐到了老板椅上:“那么多假药,不知道之前有没有人吃坏肚子,现在知道了,肯定不能继续煎了,都倒了吧。” “我给客户解释,你们不用管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两人默默的脱了白大褂挂到门后,临走对孟伟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孟伟已经没心思管这个了,垂头丧气的躺在老板椅上,摆了摆手。 李介宾仍然在一样一样检查,最后把有问题的药都捡到了台子上,数了数,有36种假药。 暗暗咂舌,用这药,就算是张仲景开的方子也别想有效果呀。 不过中药市场那么疯狂的嘛?这造假造的太明显了吧。 他可能不明白,随着这些年中医药大环境的改善,中医药兴起,那些造假的不良商家自然把目光盯上了这块肥肉。 中药不比西药方便化验成分,再者内行人不多,像孟伟这样的说是中医学生,但是比起中药学的学生,辩药识药的能力差多了,被忽悠也就不奇怪了。 李介宾是从小中药堆里打滚长大的,家里做这行有自己的长期进货渠道,但是这些年偶尔还是会进到假药,这自然蒙不了祖传中医世家,他也就跟着家里长辈练就了一双金睛火眼。 良久,孟伟才调整过来心态,对靠在办公桌上的李介宾苦笑道:“抱歉学弟,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儿,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已经把这些假药都标记了,剩下的虽然质量不是很好,但是至少是真药。” 孟伟道了声谢谢,默默的拿出一包烟,然后点起了一根,李介宾自己不抽烟,也不喜欢吸二手烟,打算打个招呼走了。 “学弟你看我这中药店咋样?” “挺好的。”李介宾答道,又想了想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药柜,煎药设备,打包机器都挺好的,很方便。” “我申请了5万大学生创业基金,全部都花在了这个中药店上,咱们这个大学城有十几所高校,几十万师生,有不少来咱们学校开药的,还有一些学生平时也会开些中药调养身体,一开始生意还挺好,后来慢慢的人就少了,我原本还以为是缺个坐堂大夫开方,没想到呀,没想到呀,要不是学弟你,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说道这里,孟伟又摇了摇头。 李介宾看他意志有些消沉,有些过意不起,但是转念一想,不管孟伟是不是受人欺骗,卖假药都是事实,那些消费者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不过这学长人品还不错,该劝还是要劝的。 “学长,其实只要把这些假药扔掉,重新开始就好了。” “谈何容易,失去的口碑难再回来,而且一直亏损,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想了一下,李介宾脑海有了个注意。 “如果说,我有办法让你的店,起死回生呢?” “嗯?”孟伟看向李介宾认真的眼神,想到最近关于这家伙的传言,内心突然燃起了新的希望。 第17章 怎么才三成呀? 最近经常有小道消息传,听说这家伙祖上是唐代的御医来着,还是李唐皇室后人,后宫里面御医开啥药最多来着? 孟伟此时脑海里浮现了很多影视作品里面的名字。 金枪不倒丸? 十全大补丸? 百战不泄丸? 不过这样我岂不是变成卖大保健药的了?有损我清誉呀。 阿伟呀,阿伟,要实现人生理想,应该不拘小节,先要填饱肚子。 正所谓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孟伟开始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李介宾看不出来这个闷骚货内心戏那么多,他只是确实觉得这个小店设备都挺不错的,因为不小心进了假药就被坑了关门挺可惜的。 他脑海里大概已经有了计划,具体怎么实施还需要敲定细节,但是自己家里开医馆那么久,他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而且,能够“自由的”经营“自己的”医馆,一直都是他内心一点小小的心愿,此时,这个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药店好像目前还是孟伟的,凡事儿先兵后礼。 “学长。学长?” “呃?可以,我同意,咱们卖吧。” 什么玩意儿?卖什么。 看着孟伟的表情,这家伙把我当什么人了!你给我清醒点,看着我高尚的眼睛,我是舍不得你这辛苦搞出来的药铺才出手的好吧! 孟伟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正气的李介宾,突然发现自己误会了,有点不好意思。 “学弟想好没?” “有了初步的想法,不过学长,如果我出手,之前那个价格……” “就按学弟说的价。”孟伟觉得可以接受了。 “之前那个价格可就不行了。”李介宾摇着手指说。 孟伟有点懵:“那你想要多少?实话实说,我现在的资金也没剩多少了。” “我可以一分不要。” 这么好的嘛?学弟真是助人为乐的大善人呀,赶紧写个合约,以免他事后后悔不认账。 “如果赚不到钱,我一分不收,不过真的赚了钱,利润我们三七分成。” 原来是这样,孟伟开始陷入沉思。 如果没有假药这一会儿,他肯定会一口回绝,毕竟突然有人跑出来告诉你,你开的店我加入,然后我们三七分钱,除非脑子有问题不会有人同意的。 但是刚刚假药事件给了他很大的打击,自己好歹是个中医学生,居然被人忽悠成这样,如果不是碰巧领着李介宾来溜达了一圈,自己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李介宾看着孟伟沉思,并没有打断。在医言医,在商言商。做人做事,什么事情先说到前头,哪怕不好听,但是事后会少很多麻烦。 孟伟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答应李介宾,并不是他好说话,他开药店就是为了盈利的。 他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其实没什么选择,要么资金耗尽等着关门,慢慢打工还贷款,要么让李介宾死马当活马医。 真的赚不到钱还是第一个结果,而如果真的赚到了钱,虽然分给了李介宾,但是自己还是赚了呀? 想到这一层,似乎视野都开阔了许多,李介宾其实很能理解,小时候跟很多小朋友的矛盾都来自于相互的攀比,很多时候不在于有没有,而是别人有你没有。 但是成年了之后就不能老是关注别人,而是多关注自己,别人过的好了,无关你的好坏,别人过的差了,同样无关你的好坏。 只有自己赚到了,才是实实在在的。 孟伟毕竟是当班干部的,做出了决定行动力还是很快的,直接在电脑上敲了一份合约,这个月已经快过完了,从下个月开始,李介宾技术入股,药店盈利了之后去除正常运营所需,两人三七分。 咔咔,马上打印机打出来了纸质合约,孟伟让李介宾看一看,没问题签了两个人就绑在一起了。 李介宾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学长,我有点问题。” 孟伟问道:“怎么了?有条款打错了吗?” “条款没问题,但是我对这个分法有异议。” “不是按你说的,三七分吗?” “没错,是三七分呀。” “那不就没错,卧槽,你的意思是…” 李介宾把合约放到孟伟眼前,指着甲方乙方,“我的意思一直都是,你三,我七。” “靠!你也太贪心啦!” “一分价钱一分货,毕竟我没要一分底薪,也算承担了风险的。” 屁,这个店全都是我一手出资办的,我才是风险承受方好吧! 孟伟打算把李介宾踢出去,这家伙脸皮太厚了,打秋风打到老子头上来了! “唉唉,好商量,好商量嘛,你可以还个价呀!学长,别激动,把鼠标放下。” “还你妹!我这店就是倒闭!我就是破产背债!我从天一湖跳下去!我都不跟你个奸商合作!” 孟伟开始暴躁了,再不复方才那副淡定样儿。 “四六分,你四,我六。唉唉,别撕嘛。”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我吃点亏我们五五分账总行了吧,都是五,都是五。” “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最后,孟伟跟李介宾签下了这份合约,除了正常运营之外的收益,五五分账,时间从下个月开始,但是……可能是因为孟伟没觉得药店能支撑多久,所以下意识忘了写什么时间中止。 多年后,孟伟已经乘着中医药浪潮的东风,把元化开向了全国各地,他也成为了行业的领头羊,弘扬中医药的排头兵,受万千人敬仰的孟爸爸。 当有人问起他,为什么公司叫元化的时候,意气风发的孟总少见的陷入了回忆,脸上阴晴不定,似乎这里面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事情,最后释然的笑了笑说:“当年那人呀,说化元这个名字不好听,像化缘的,所以就改了元化,寓意一元始生,生化无穷。” 此时的孟伟依旧是个濒临破产背债,打工还贷款的学生,签下了之后,拉着李介宾不让走一定要喝上几杯。 李介宾听到喝酒,感觉菊花一紧,昨天刚刚吃了麻庆鸡公煲,嗑了地榆槐角丸刚舒服点,这酒可不能沾了。 借口回去研究药店拯救计划就告辞了。 临走让孟伟把假药清理了换上真药,下个星期一起讨论下一步涅盘重生。 看着李介宾走后,孟伟的脸色阴沉下来了。 “狗艹蛋的侯伟,卖假药卖到我头上了,怕是不知道马王爷脸上有三只眼!” 随后打了几个电话,披上衣服把店门一关,匆匆离去了。 蝴蝶扇一下翅膀,就会造成一场大风暴,此时李介宾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在缓缓转动着,将他推向未知的前方。 第18章 起立!李老师好! 回到宿舍后,李介宾琢磨了几个方子,但是感觉定位人群还不是很准确,要做到方便快捷,又能对应学生需求。 孟伟想象的男性大保健补品他有,但是孟伟愿意卖,他还不同意呢,这是象牙塔又不是红灯区! 毕竟是第一次出手,不出手则已,出手一定要来个爆品,给孟伟吃个定心丸。 周末过的很快,转眼又周一了,今天该上中基课,但是上课前下面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学委跟班长在说小话。 “听说了吗?中基老师病了。” “是吗?那我们今天的课是不是停了?” “没有,找了代课老师来给我们上。” “也不知道会是谁给咱们上课。” “要我说,绝对是上次被那个唐老师给气的了。” “唐,唐老师,好。” “什么呀,唐老师,好。” 随着班长学委的问好声。 只见一身唐装的唐老师夹着教案,大跨步的走上了讲台。 大树刚刚拿出手机,“甜蜜”一声,马上又把手机关了。 然后猛戳一旁的李介宾。 李介宾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又做了一晚上的梦,早上精神不太好趴在课桌上补觉。 被戳醒了抬头一看,冷不丁看到了站在讲台上的唐老师。 “我是还在做梦吗?我温柔漂亮的李老师去哪里了(?o?)。” 此时唐老师已经打开了教案,双手一背,对着下面说道:“你们中基李老师因为最近工作辛苦生病了,但是她说给你们讲的课程不能落下……” 这位老师,抛开别的不说,李老师的病你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黄鼠狼给鸡拜年呀! “今天由我给大家上课,但是上课之前我想提问个问题。” 来了来了,同学们心里哀叹道,就知道,这老唐是来公报私仇的。 “你们知道《中医基础理论》教材是怎么来的嘛?” 就这?肯定挖的有坑吧。 看下面没人回答,唐老师也不生气,直接点名,恰好他就知道两个名字,一个人的名字,看着还有点迷糊的李介宾,咳咳,这个先不点了吧。 “徐茂树,你来说说。” 大树开始问候对方祖先,自己一直都想当个小透明,但是最近热度一直下不来! 好在这个问题李老师在之前课上提过,大树站起来,试探的回答说:“来自《黄帝内经》?” 看到唐老师点头,大树心里有谱了,然后想了想之前中基李老师说的,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在五版教材之前,都是《内经选读》作为中医的基本教材,后来五版教材之后,为了适应新时代的中医学教育,所以编纂了《中医基础理论》这门课。” “这位同学回答的非常好!大家鼓掌!” 哗啦啦,下面的同学跟着鼓掌,但是都开始疑惑,这唐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真的就是来代个课? 此时中医学院家属院里,阳光洒落,一套三室两厅的屋子里,绿萝从窗台长到了客厅。 披散着头发的中基李老师脸色有些苍白,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嗓子很干,有点口渴,撑起身体,却先打了个电话问自己的课程安排。 “什么?唐老师去代课了?怎么会这样安排呢?我不是请孙老师去的吗?” “唐老师知道后主动自己申请的?好吧,我知道了。” 她询问了几句放下手机,有点娇弱的光脚下地,身上的睡裙衬得本来丰盈的身形有些单薄,去厨房接了杯水,空旷的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突然感觉有些冷。 唐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该不会冲着那个学生去的吧? 一班教室里,唐老师打了个喷嚏,拿出纸巾擦了擦,笑道:“最近天气变化比较大,大家要注意保暖呀。” 学委薛莉有点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藏象。” “不过呢,为了响应最近的学校传统教课方式改革,我有个提议,咱们这个课呢,可以请同学们来讲,大家说好不好?” 不好!老头子坏死了,让谁去讲? 对了,好像班里有尊大神可以讲呀! 这时候大家都反应过来了,所以唐老头还是想公报私仇是吧?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选一个同学吧!” 李介宾有点后知后觉,发现同学们的眼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那还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死道友不死贫道,阿宾,这就是你的命。 糟了糟了,之前出风头的反噬到了。 身为祖传中医,我当藏身人群之中……太扎眼,打击报复就到了。 唐老师看着下面的情景,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说道:“既然大家都选了李介宾同学来讲…” 不是我,谁选了?根本没人说话好吧!我没有π_π。 “那今天这节课,就让李介宾同学给大家讲讲,藏象何如?大家没意见吧?” 可恶,这等低劣的离间计,我的兄弟们是不会答应的! 讲台下面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包括大树,异口同声的说道:“没有!” 噗!兄弟之情呢!我帮过你们的!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阿宾!阿不,李老师,讲一个!” “李老师,讲一个!” 下面的同学开始起哄了。 唐老师已经走下了讲台,看向李介宾,一个请的表情。 李介宾这是被架在火上了,赶鸭子上架呀! 不得已,只好起身走上讲台,心里还在嘀咕,唐老头玩这一手拱火几个意思呀?一定有后续,他肯定是想趁机报上次的一箭之仇!我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还在琢磨呢,突然下面的班长孟青艳叫了一声,“全体起立。” 下面同学不约而同的起身,“李老师好!” 李介宾瞬间飘了:都是手足兄弟,这不就见外了嘛。 此时此刻,看着台下的同学坐下,放眼望去,一股指点江山的豪情顿时在胸中涌现而出。 刚刚的担心算计什么的通通化做烟云而去。 归根结底,这里是学校,是学习知识的地方,不就是讲个藏象嘛!从小浸淫中医典籍,耳濡目染,他闭上眼都能讲的出来。 深吸一口气,在黑板上写下“藏象”二字,想了想又写了“脏器”两字。 “同学们,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中医称呼内脏为藏象,而西医则是叫脏器器官吗?” “同样是肝心脾肺肾,但是其实中医的藏象与西医的脏器却是两种东西。” 唐老师有心想张嘴,突然想起来现在自己是听课的了,感觉有些好笑,多少年没听人讲课了,居然差点想起来回答问题了。 而下面同学本来以为李介宾上去会讲一大套听不懂的中医理论,没想到李介宾由浅入深,先提了这个问题,其实这也是大家所好奇的,现代化之后,大家平时接触的概念确实是西医的理念。 脏器就是器官,这个他们懂,那么藏象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他们期待的看向李介宾。 李介宾看效果不错,已经抓住了大家的好奇心,然后开始讲:“西医脏器,讲的是解剖器质;中医藏象,讲的是功能运用!” “比如西医看待心脏,就是一个泵血的机器,但是我们会说开心、伤心,当我们情绪变化的时候,会觉得胸口难受,这就不仅仅是一个水泵就能解释的了。” 唐老师心中一阵叫好!只这一点,很多学生到了研究生阶段都搞不清楚。 “我们教材藏象内容,主要来自于《内经灵兰秘典》与《内经六节藏象论》,根据劳动人民观察,总结出了五脏六腑的功能,并且形象的描述出来……” 李介宾完全进入了状态,简直不像是第一次讲课,下面的同学也越听越认真,本来还有想摸鱼的学生,也被他生动的讲述吸引了起来。 大树的亚瑟已经躺温泉里面不动了,队友一个劲儿说他挂机,大树已经顾不上了,他这是不讲王者道德吗?他这是在支持自己兄弟!区区王者荣耀,安能乱我道心! 但是讲着讲着,唐老师的脸色又开始不好看了。 这小子!果然还是不让人省心!圣人之言呐! 第19章 小李,读我的研究生吧! “大多数人认为中医没有解剖学,都是在讲形而上学的东西,像什么阴阳五行呀,都是虚的——这是个错误的认识。” “早在《黄帝内经》中就有了领先世界的解剖学知识:唇至齿长九分,口广二寸半。齿以后至会厌,深三寸半,大容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广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广一寸半,至胃长一尺六寸。胃纡曲屈,伸之,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径五寸,大容三斗五升。” 唐老师听到这里,脸色和缓下来,小子,有眼光,我们的《内经》就是这么牛逼!这小子是个宝贝呀!应该让他去给那些西医讲讲课去。 “虽然时间太久远,度量衡一直有变化,但是《黄帝内经》中的食道与消化道比例是1:35;而现代解剖学测的是1:37!这个比例最能说明问题!” 哇塞!同学们被这个数据震惊到了!要知道那可是两千年前的古代呀!这还有着千年以来人体的变化,但是这个精确度也吓人的可怕了。 老祖宗,牛逼!《内经》牛逼呀! 不过马上同学们就有了另外一个疑问: 可是为什么中医没发展出来像西医一样的医学模式,转而走向另一条路了呢? 假如我们中国早发展起来,那我们西医不是比国外都牛逼了嘛!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们的疑惑,李介宾继续讲道:“中医是朴素唯物主义,在原始社会,奴隶主之间的战争、狩猎及生产过程中,通过宰杀猎物、牲畜…以及被俘的奴隶,逐渐积累了当时最先进解剖学知识…但很可惜早一步是天才,早十步就是疯子,早到我们的祖先已经将解剖学知识摸透了,但是却受限于当时匮乏的物质条件。” 看着眼前有些不解的同学,李介宾笑道:“神医华佗用麻沸散麻醉做手术的故事你们听过吗?” 同学们纷纷点头。 “但那大概是杜撰的。” 老唐脸黑了,岂有此理!这小子还是那么不安分,哗众取宠,古之神医就被这么说没了? 同学们惊讶的看着李介宾,因为《三国演义》流传的原因,其实对于中医学界以外的人来说,神医华佗的知名度甚至比医圣仲景更高。 “我们现在用的针,别看普普通通,但是至少要到宋朝才能有治练水平生产。唐朝还有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的故事。那么问题来了,比唐朝更早几百年的东汉三国时期,即便有麻沸散这样的神药,又如何获取精致的手术器械呢?” 下面的学生缓缓思索,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历史学界,华佗这个人也是很受争议的,就说句实在的,华佗没有典籍流传下来,这也是在中医学界,张仲景是医圣,而华佗见于古文之中,却更多只是个象征的原因。” 有同学在下面小声说:“难道不是被烧了吗?” 马上就有人回答:“那是小说,三国是罗贯中写的,罗贯中是明代人…” 李介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千古以来,失传的医术典籍太多了,或许有,或许无,华佗至少还留下了传说,可能有些医家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中。 “两千年前的医生们大概是绝望的吧,被病痛折磨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前面的路,但是却没有工具,于是在苦苦挣扎的时候,有人硬生生用双手挖出来了一条路。” 年轻人容易感性,同学们都震惊的听着这些话语,想象着千年前的先人们面临的苦难,此时已经有女同学为之模糊了视线。 唐老师眼眶有点红了,他是内经教授,研究了一辈子内经,他的生命早已经与内经息息相关,每当午夜梦回,他都会想到假如自己生在那个残酷的时代,能为后人留下只言片语,纵死不悔。 李介宾淡然的说:“没有路,那么就走出来一条路,世上本无路,走的多了,也就是路了。” “于是乎,就有了阴阳五行,气血津液,没有现代社会这些高科技探查的仪器,所以只能靠望闻问切去观察外在的疾病征象,然后推测人体内部内脏的状况,于是便有了藏象。” “难以想象,以他们的智慧,如果真的有现在的条件,有现在会创造出何等奇迹,只是如果,从来没有如果。” 李介宾在黑板上写下“肝”“心”“脾”“肺”“肾”。 又写下“木”“火”“土”“金”“水”。 将其一一连线后,转身给下面的同学说道:“中医与西医最大的区别,以及最重要的特点就是整体观念,因为这是在活人身上观察实验而来的,就必然不能排除掉各个内脏之间的联系。” “西医会发现自己在治疗的过程中,往往是拆东墙,补西墙,治好了一个病,又添了新病,那是因为他们分科太严重,只研究自己的内脏,可是人是一个整体存在的,内脏又怎么可能独立就能做功呢?” 前门后门口不知不觉聚集了一群人,不管是不是学中医的,听到这里都感觉浑身一震,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心主血脉,主神志; 肺主气司呼吸,主宣发肃降,朝百脉而主治节; 脾主运化,主统血; 肝主疏泄,主藏血; 肾主生殖,主生长发育,主纳气,主宰水液代谢。” 李介宾一一描述着,然后引导着同学在课本上画着,知识点可以背诵,但是思路逻辑是骨架也是任督二脉,这才是学生学习最重要的能力。 “《中医基础理论》将《内经六节藏象论》里面的形体官窍统一结合了后世医家的补充,总结阐述了出来。” “心在液为汗,其华在面,开窍于舌……他们是长期观察实验后总结了这些规律,然后应用于临床实践。” 同学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之前枯燥乏味又一窍不通的知识点突然就好像活起来一样,一个个争先恐后往脑子里钻。 老唐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看着这授课方式,心里叹息道,不管这小子尊不尊圣人,这上课的水平……比他强一点点。 周围几个教室的老师上着上着,发现自己的学生怎么越来越少? 有学生小声说道,都在a302教室旁听去了。 几个老师脑海里同时浮现一个想法: 什么情况?有专家在讲座吗?我怎么不知道? a302又不是阶梯大教室,能讲什么课? 探出头看了一下,靠,a302教室外面集满了学生在看,还有人在拿手机录像。 这么夸张的嘛! 随后看到了经典教研室的唐教授也在门口站着,远远打了声招呼就回来继续讲课了。 今天真奇怪,教书那么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我们中基教材中的内容,是尽可能将封建迷信、糟粕剔除掉后,赋予了辩证唯物主义的新意。” 毫不在意唐老头有些危险的表情,李介宾此时也完全进入到了一个神奇的状态中去,他过去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以一个老师的身份向别人讲述他从初始到熟悉,对中医的思考。 “藏象学说所用的取象比类的方法具有或然性,而不具备必然性,但是千年以降,古人用大量的实践实验将其推到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高度…” 李介宾最后在讲台上挥舞着手臂,很像一部热血动漫里的人物形象:“让我们去探索发掘吧!中医学是我们先人留给我们的无尽宝藏!正在等待着我们去开启!” 掌声如潮中,李介宾完成了自己第一次授课,而这场别开生面的中基课,也随着围观人群传播了出去,造成了不少有趣的事情,这是后话了。 下课后,唐老师叫李介宾跟自己去教师休息室。 路上李介宾暗暗叫苦,糟糕了!刚刚得意忘形了。 身为祖传中医,学校得罪老教授,对方气量狭小,肯定是要穿小鞋。 他刚刚故意设局诱我讲课,然后事后再抓我辫子说我扰乱课堂秩序,进一步以处分威逼于我,加以狠狠羞辱,苦矣。 而唐老头到了教师办公室,悄悄把们反锁,然后热情的给李介宾倒了杯水。 就在李介宾在犹豫要不要先求饶的时候,唐老头开口了。 “那个,小李呀,考虑不考虑读研究生呀?” “唐老师我错了π_π,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真的…呃?什么?” “小李呀,读我的研究生吧!” 第20章 辩论赛?不感兴趣 “小李呀,读我的研究生吧!” 听到这句诚恳的话,李介宾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要抓我小辫子呀。 那我就放心了,心态一变,马上攻守之势异也。 李介宾嘴巴一歪,开始审视起来眼前的唐装老头,话说,前几天不是刚刚怼过他嘛,怎么反倒是态度来个180°的大转弯?难道真的有人就是越怼越尊重? 身为祖传中医,不忘初心,他爸妈送他上学是为了毕业后考个医师证回去继承家业的…...读研?听起来就很麻烦的样子。 唐老头已经巴拉巴拉开始卖力推销自己了:“我可是咱学校中医学院的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只要你跟了我,不仅读研,还能继续读博,这可是省了不少功夫呢,你现在还读大一,不知道那些研究生们想继续读博有多难……” 经典教研室里面正在当牛马的研究们莫得来由后背一阵发寒,似乎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李介宾越听越觉得不靠谱,什么!你居然还想让我读博?那还要读几年呀!到时候我都老了!男孩子的青春是很短暂的好吧! 这时候才想起来我才大一!之前是谁口口声声说大一的小子胆大包天的。 唐老头还在滔滔不绝,李介宾有些耐不住性子打断了他的话:“唐老师,呃,唐教授,我现在才大一呢,谈读研是不是太早了?” 这时候说自己是大一,之前当众打脸的时候怎么就没点大一学生的自觉呢。 唐老头心里诽谤着,面上却连连摇头,“对于别人来说肯定早了,但是对你来说完全可以。” “你的水平我很清楚,中医的课程对你而言不过是个再复习的过程,丝毫没有难度。” 李介宾有些意外了,没想到这唐老头居然还有这份眼光,看来他还是小看这个学院教授了。 往往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你的对手。 王老头跟刘老头只是感受到了李介宾的潜力,认为他是个好苗子值得好好培养,而唐教授是亲身“领教”过李介宾的厉害,并且吃过苦头的。 所以他明白,面前这个男生虽然尚且稚嫩,但是仅仅是年龄阅历上的不足,而真实的中医理论水平已经远远凌驾于旁人之上。 具体有多高,目前还没看到极限,但他已经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也就越发有些急不可耐的想让他赶紧发光发亮! 似乎是感受到了唐老师的诚意,李介宾有那一刹那心动了一下,但是马上又坚持了自己的想法,读研什么的太麻烦了,还是弄个医师证回家继承家业吧。 “老师,这么大的事情,太突然了,要不我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好说好说,家里有什么困难的话,也可以给我说,如果是经济上的问题,我这里还有奖助学金申报名额,只要你当了我的研究生,一切好说。” 唐老头眼看有戏,连忙加价。 李介宾一边客气打哈哈,一边赶紧逃离休息室。 他还真怕一会儿心动了就答应下来了,到时候就等于签了5+3+3的卖身契,还是那句话,男孩子的青春是很短暂的呀!怎么能荒废在学业上呢! 唐老师坐在沙发上看着犹自冒着白烟的茶水,还是有点不甘心,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映骄的电话…… 而另一边,学工办收到了一份通知。 “中医学院与海外学院的辩论赛?谁想的主意,这算是啥?中医学子抗击八国联军吗?” 中医学院办公室主任对几个辅导员说:“听说是海外学院里的日本交换生提出来的,而且还给了资金支持,这个数。” 几个辅导员看了一下“这个数”,然后沉默了。 如果给“这个数”,那也不是不可以,身为山河省中医学子,扬我国威那是应尽职责! 只是这是办辩论赛呢?还是想办圣诞嘉年华呢?有钱了不起呀,有钱就这么乱花吗?给学工办添置点大件不好嘛。 “那怎么组织呢?给各班发通知下去?不过海外学院就那么几个人,这边那么多年级呢,怎么选拔?” 刘主任一副全权委托的样子说:“你们看着办,先初赛也好,选拔也好,只要钱到账就开办。” “不过有一点,出资方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这次的辩论赛,有一个叫......” …… “什么?辩论赛?为什么要我参加?”下课了,李介宾趴在课桌上补觉,最近做梦有点勤,他感觉白天都有点迷糊。 班长孟青艳是个精致的女生,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开始忽悠:“那还不是李大神医声名远扬,所以一有活动马上就想到您啦。” “别给我来这一套,说吧,什么辩论赛?” “咱们中医学院跟海外学院的辩论赛,听说题目是关于中西医能不能汇通,正方,可以,反方不可以。” “噗!” “中西医能不能汇通?那不是该去找中西医临床学院嘛,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中西医临床学院也会出人参加,就连临床医学院也派人参赛。” 李介宾认真了一点,好奇道:“总共几队呀?” “具体规则还没定下来,但是辅导员让我们报人选。” “报呗,除了我就没别人了?” “咱们年级,您声名远扬呀,首先第一个肯定要您点头我们才好开展工作呀。” 李介宾想了想,辩论赛好像有规则的吧,他以前没辩过,大概率辩不过,要不…… “听说参赛都有奖,而冠军的话奖金这个数。” 李介宾看到了“这个数”,有点不敢相信。 “骗人的吧!什么比赛有那么多?确定不是黑赛?” “人家海外学院出资,你知道的,老外人傻钱多,嘿嘿,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一百份大盘鸡呢。” “不感兴趣。” “来把这个表填一下呗,呃?” “我像是缺钱的人嘛?你看看,这张卡上有四位数,我还跟学长合作开了店,最近业务很忙的,哪有空参加什么比赛。”李介宾拿着那张兔子贴图的餐卡晃悠了一下收了起来。 “班长你还是另寻高人吧。” 孟青艳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哼一声转过身去,什么态度呀!就这样恶劣的性格,活该单身一百年!不对,听说他泡上了大四学姐,好小子…… 看着班长离去的背影,李介宾又趴到桌子上了。 其实刚刚他差点就答应了,最后关头还是开口拒绝了,也许是被老唐纠缠过,他本能觉得这个辩论赛有点蹊跷。 也许只是自己最近遇到了太多事情,有点神经过敏了吧。 李介宾想了想,收拾课本装进书包打算回宿舍,结果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人堵回了楼道里。 他看了几眼才回想起,是上周那个找茬的大三的,叫啥来着。 一脸不善的侯伟,身后还带了两个小弟。因为假药的事情,他被孟伟狠狠收拾了一顿,打听到是李介宾坏了他的好事儿,再想起来之前这小子的表现,越想越气,这次就是专门来打击报复的。 身为祖传中医,不可出风头,唉,看来之前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李介宾刚想回头找机会跑,结果撞在了一个大汉身上,结实的体格让他觉得是撞上了电线杆。 糟了,居然还有拦路的,吾命休矣! “侯伟,你带俩小弟堵我兄弟干嘛!” 第21章 路虎跟法拉利,你选那个? 我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兄弟? 此时李介宾突然想到了,那个欠了自己一顿海底捞的“大熊”。 抬头一看,寸头国字脸,牲口一样的体格,不是大强还能是谁。 身后还跟着那个身材火辣的小英,黑裙黑丝,笑盈盈的对他打着招呼。 大强此时哪还有之前一脸憔悴的样子,他把李介宾跟小英挡在身后,然后一脸的英武豪迈,大跨步走到侯伟面前。 头颈左右舒展,拎起沙包大的拳头一握,咔咔两声。 震慑的侯伟三人不自觉就往后退了两步。 “大强你别多管闲事。” 大强左手扶墙,粗壮的臂膀像铁栏一样,这事儿我管定了。 “阿宾是我兄弟,这不是闲事儿。” “这小子有什么好,你罩着他?” “你还好意思说,之前骗我吃六味地黄丸吃出毛病来,幸好有阿宾给我开药,我才重振雄威…恢复健康。” “你跟孟伟那档子事儿班里都传开了,是你自己做的不地道,卖假药坑自己同学也就算了,现在还有脸上门报复,你的脸莫非比这大长楼都要厚实吗?” “你放屁!我像是卖假药的嘛?我帮他联络厂家一分钱都没收!我也是好心帮他,他被人骗了结果怪到我头上!” 侯伟脸上气得青一片紫一片,一挥手喊道:“给我上!” 结果发现没动静,回头一看,花钱收买的两个小弟已经溜的不见人影了。 随后就感觉大强的大手罩在了头顶,就好像单手拿了一个篮球一样。 大强阴沉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怪不到阿宾头上,今天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假如让我知道你再敢找阿宾麻烦,你这脑袋跟篮球也差不多,懂了吗?” 侯伟感受到了被狗熊支配的恐怖,连忙点头,然后双腿发软的转身走了。 李介宾突然觉得,大强这人能处,欠自己海底捞什么的也不是必须的了。 李介宾此时颇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原来多行好事儿,真的会好人有好报呀!就连一手搭肩靠在他身上占他便宜的小英也变得可爱了许多。 大强解决了侯伟,回头比一个大拇指,看到自己女朋友靠在李介宾身上,立马一头黑线。 “咳咳。” “这次多谢学长了。”李介宾不露痕迹的推开小英的爪子,小心刚出狼群又入虎穴。 可惜他没搞清楚谁才是真的虎穴。 小英丝毫不在意大强的暗示,手又拍到了李介宾肩膀上,“本来就该谢谢学弟给我家大强调理身体来着…这几天,他表现很不错哟。”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但是带着一点点诱香,让李介宾有点不太自在。 “咳咳!”大强拳头放到嘴边,提高声调,“那什么,学弟,之前不是说了嘛,事后必有回报!” 什么回报?李介宾又拍开小英作乱的手,你就是这么回报的?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呀!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小男孩儿就是可爱,皮肤那么白是不是也是秘方?走吧!我们去吃海底捞去。” 这个点?李介宾看了看天色,有点晚了吧。 他们这个新校区在郊区,四周都是大马路,虽然通地铁,但是吃海底捞要进市区,这一来一回估计宿舍门要关了。 “没事儿,开车去,小弟弟会开车吗?”小英掏出来个车钥匙,在李介宾面前晃悠一下。 我会开两个轮的跟三个轮的——四个轮的,没有驾照,不会开。 到了地下停车场,李介宾发现这车很豪横,是辆火红的路虎,霸气四溢。 “果然是好马配好鞍呀!大强学长这车看着攒劲儿。” 小英一下子扑哧笑出来了。 大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是你小英姐的车,我就是个普通学生,可买不起这车。” 啧啧,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呀,难怪硬不起来,早说了这不是肾虚的原因,明明是骨头软了。 最后是小英开的车,大强坐了副驾,阿宾坐到了后排。 “坐稳喽,感受一下姐姐赤虎的热情吧!” 油门开动,一股猛烈的推背感让李介宾直接躺平。 打方向盘,直接窜出地下停车场。 这个时候,突然叮咚一声,有消息发过来,李介宾一看,是王映骄。 王映骄:“在哪儿呢?有空吗?找你说个事儿。” 李介宾正打算回消息,那边小英听到后排的动静,有意无意问道:“学弟有没有小女朋友呀?叫上一起呗。” “没有…不过有女性朋友?” 小英吹声口哨,“纯洁的女性朋友吗?” 李介宾回忆了一下,然后不确定的点了头。 “这年头还有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稀奇,学弟喊上吧,晚上我请客。” 小英把车开到了学校东门口停了下来,座位放下,鞋一脱把丝袜双腿翘到方向盘上,然后开始嚼口香糖。 李介宾有点犹豫,但是还是给王映骄发了消息:“在,我也正要找你呢。” 王映骄:“你也有事儿?” 李介宾:“没事儿,小事儿,你在哪儿呢?” 王映骄:“我在学校家属院,你呢?在哪里?” 李介宾:“学校东门,还记得上次大强学长吗?” 王映骄:“谁呀?” 李介宾:“就是肾虚那个。” 王映骄:“奥哦,怎么了?对了,他要请你吃海底捞吗?” 李介宾:“是的,你来嘛?” 王映骄:“这么晚了,去市区吗?” 李介宾:“对的,你要来吗?。” 停顿了大概十秒,对面回道:“好的,稍等我一下,马上到。” 过了一会儿,小英有点等的不耐烦了,问道要等多久?是不是在化妆? 大强挠了挠头,如果要是化妆,那指不定要多久了。 只见一辆红色跑车开出了东门,然后停到了旁边车位上。 “酷,红色的法拉第呀!有品位!”小英看了一眼赞叹道。 这时候王映骄的消息发过来了,“我到东门了,你们在哪里?” “到了?没看见你呀?你在哪里?” “噔!”一声车喇叭。 李介宾有点发愣,小英跟大强也被这突然的车喇叭吓了一跳,只见旁边的红色法拉第摇下车窗,里面一个短发墨镜的女生慢慢显露出来。 李介宾的手机消息回道:“红车?” 红色法拉第车窗落下,里面的就是王映骄。 “对呀,你们人呢?” “红车…” 这时候小英大强也按下了车窗。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四个人两辆车,这该咋坐呢。 小英突然恶趣味的问道:“学弟呀,你是选路虎呢?还是选法拉利呢?” 瞬间大强捂脸。 王映骄摘下墨镜,看着李介宾的眼神有些锐利起来。 李介宾心里暗骂到这小子拱的一手好火! 我们只是纯洁的男女性朋友……坐那个车都一样……吧? 看着王映骄开始阴沉下来的脸色,李介宾突然觉得,还是让侯伟那王八蛋打自己一顿吧! 红色的路虎,红色的法拉利,该选那个呢? 这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第22章 女人的痛苦 最后,李介宾还是上了法拉利。 王映骄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戴上了墨镜。 李介宾好奇问道:“天都快黑了,你戴个墨镜干嘛?” 王映骄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说:“酷呀!你管我。” 李介宾满头黑线:“好吧,好吧,你爱咋地就咋地。” 王映骄听到这样的话,语气莫名其妙的软了下来:“我这不是为了低调嘛,车是开家里的,戴上墨镜怕被人认出来。” 李介宾被逗乐了,合着你也知道要低调呀,低调你开车干嘛,我们一起去坐地铁。 王映骄跟着前面小英的路虎,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开车去呀,这不也是为了让你有面子嘛,这车是我妈的,我还是第一次开出来,真的。” 这话才对味儿嘛。 李介宾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从小除了家人还没别人会这样关心自己,但家人更不会为了他这么“胡闹”,他们只会教自己要克己复礼,警醒克制。 要是老贾在这里,该说李介宾有吃软饭的潜质了。 前面的大强看着后视镜,小英瞟了他一眼,“好看吗,怎么,嫌弃我这路虎比不上人家的法拉利呀?” “那有,路虎多霸气呀!肯定是路虎好,不过我就是好奇,阿宾喊来的这女生是什么背景,怎么直接开出来一辆法拉利?” “这有什么难猜的,一会儿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市中心一座商场,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然后坐着直梯直接到了海底捞。 海底捞一直是以服务着称的,在曾经那个年代跟巴奴还有那个什么,并称郑哥三大火锅,在未减价之前,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是奢侈消费,为了抢个6.9折优惠劵,还有专门守着凌晨零点的。 不过小英看样子是这里的常客,对门口的服务生亮了一下贵宾卡,然后找了个四人的台子。 菜单传阅了一圈,大强表示不挑食,点什么吃什么。 李介宾说没别的要求,牛羊肉要管够,他还在长身体。 小英听了一笑,直接点了个拼锅,各样招牌菜都点了半份,然后把菜单推给王映骄补充。 王映骄看了看,又推给了小英,她觉得差不多够了。 饮品上,小英大强点了酸梅汁,李介宾跟王映骄都要了白水。 一会儿,十几个菜就上来了,牛油锅烧开,香气扑鼻,大家都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李介宾对于鸭肠,鸭血不感兴趣,但是对于牛羊肉很喜欢。 主要是小时候父母总说肉食积热,所以总是吃素,他觉得自己长的眉清目秀可能跟这个有关,但是他其实对大强这样的体格很羡慕。 人生如苦海,肉身做皮栈,结实点更耐用。 小英看大强李介宾这两个男生把雪花肥牛、澳洲羊肉一扫而光,就又点了两份。 她能吃牛肉,吃不了羊肉,大部分女生都不喜欢羊肉那个膻味。 有点意外的是,王映骄身为女生也能吃羊肉。 看到小英有些惊讶的眼神,王映骄瞟了一眼李介宾然后解释道:“以前老是痛经,后来家里长辈就让吃当归生姜炖羊肉。” 小英感兴趣的问道:“有效?那我也试试。” 说完自己也鼓起勇气夹了几片羊肉。 李介宾也解释说:“当归生姜羊肉汤,这是张仲景的方子,女性多是阴寒体质,羊肉补阳,对于女性来说是很好的滋补品,尤其是一些宫寒的女性,常吃有奇效。” 小英吃了几片后,感觉膻味还是有点受不了,随口问李介宾:“学弟,有什么办法可以去羊肉的膻味吗?” 出乎意料的是,李介宾给了肯定的答案:“有呀。” “煮羊肉的时候加入山楂、白芷。” “学弟,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王映骄不经意间眉头一挑,暗骂。 大强感觉自己头上有点重,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你喉咙出什么问题了?要不要让学弟再帮你看看,放心,我再请学弟吃顿巴奴。” 大强的咳嗽马上好了,一脸幽怨的小眼神看着李介宾。 兄弟,我替你出过头,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呀! 李介宾只能埋头干饭,你女票太剽悍,你都压不住,我这小身板更扛不住。 吃了一阵后就都是满头大汗的,开始停下来中场休息了。 小英解开围裙,然后问李介宾说:“小学弟,不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这位女性朋友吗?” 尤其是在“女性朋友”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而王映骄敏锐的听到了。 李介宾擦一擦汗,有点无语,顾左右而言他:“那个,这是我认识的大四的学姐,临床医学班的,叫王映骄。对了学姐,你之前说找我有事儿?” 小英差点笑出来,这个呆瓜够直的,同时大概搞明白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果然,王映骄听了这样的话,眼睛开始眯起来了,解开了围裙,擦了擦手对李介宾说道:“最近要举办一个辩论赛。” “我听说了,班长让我参加,我拒绝了。” “你的名字已经被报上去了。” “什么?谁给我报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被人点名了,必须参加。” “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运动裤的女生有点步履蹒跚的经过他们这桌,突然一手捂着小腹直接跪倒在地上,另一手无力扒拉着李介宾的桌角,随后直接干脆双手捂着肚子,趴到了地上。 小英眼疾手快直接抱着了这个女生,但是这个女生身体僵直,在大强的帮助下才勉强翻过身来,这个原本面容姣好的女生已经是口唇苍白,满头冷汗。 “快来搭把手。”这里发生的变故立马引起了服务员注意,旁边几桌食客站起身往这边聚集,发现这个女生身体都已经痉挛了,扶都扶不起来,赶紧叫人拨打120,同时高声询问女生的同伴在哪里。 李介宾低下身一手抓住女生的手腕,寸关尺坚牢不移,推按至骨,瞬间心中有了猜测。 这时候女生同伴赶来了。 “静晓,你怎么了!” 女生同伴试图抱她起来,但是这个时候女生疼的满头大汗,一直都是被动体位,根本配合不了。 “她是不是今天来例假了?” 女生同伴听到李介宾的询问一愣,随后说道:“是的,来之前她还说有点疼,我们以为没什么事儿,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大强在一旁有些惊讶,“女生来月经有那么疼吗?” 小英反口回怼道:“我每月来事儿你没见到我疼呀!” “可是也没见那么严重吧!” 王映骄在一旁看着然后说道:“她这是太疼,疼得要昏厥了。” 李介宾皱眉了,郑哥天天修路,一天不修不叫郑哥,这个地方四处乱停车,120再快估计也要个十几分钟了。 不行,要急救一下,可是今天出来没带东西呀。 他看向大强小英,内心有点期望问道:“学长学姐,你们大三有针灸课,你们有带针灸针吗?” 大强有点无语道:“我们是中医学专业的,又不是针推专业的,学归学,很少练呀!” 李介宾内心暗骂,中医还分针推专业,中医专业不会针灸,这tm什么教育方式! “我有,给你。”令人惊讶的是,王映骄听到他们的话后,居然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来了一匝一次性针灸针,以一个无菌操作的手法打开包装递到了李介宾面前。 李介宾顾不上多说,直接把倒地女生袖子拉上去,抽过一根1.5寸的针灸针,直接插到了腕掌侧远端横纹上2寸,随后连续行针点刺,提插捻转,摇大针孔。 大强小英立马看出来,李介宾针刺的是内关穴,但是他们看不懂李介宾是如何行针的,心里疑惑道都已经疼成这样了,针灸真的会有用吗? 说了那么久,但是其实只发生在片刻,也就是看到有人跌倒刚刚有人围上来,看到几个人交谈了几句,马上一个年轻的男生就从一个漂亮女生那里接过了一根闪闪发亮的东西,插到了地上那女生手臂上,一阵看不懂的操作。 “嘤咛。”从一开始一直默不作声的女生竟然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叫声,身体疼痛缓解了许多,随后紧握的手掌张开,居然能动了! 第23章 李介宾火爆全网 这时候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好奇的看向这里,后来的则是快速小声问先来的,这是在干什么呢? 当得知有个女生因为痛经倒地不起,这个男生好像是个医生正在抢救,李介宾立马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不过这男生有点小帅,也太年轻了吧,他真的行吗?这样的疑问弥漫在围观群众的心里。 其实,李介宾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是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他的身体反射快过了大脑,本能的模仿起了自己的爷爷。 印象里无数个被哭闹声惊醒的夜晚,爷爷披着衣服对送来的急症患者进行施针救治。 此是内关痛症第一穴,一针得手后,李介宾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针刺合谷、曲池,行针强刺激,原本躯干僵直的女生一下子抬起了上身。 她的同伴都惊呆了,一时间抱着女生的上身,一动不敢动不敢动,生怕影响到李介宾的治疗。 小英大强也是嘴巴张开,一副惊讶的样子,针灸有那么好的效果吗?怎么感觉老师演示的没那么神奇呀! 周围已经有人惊呼起来了。 “这女孩居然有反应了!” “这是针灸呀!这个小帅哥是中医!” “真神奇,针灸居然真的有效呀!” “这是咱们国家的国粹,怎么可能没用。” “可是他也太年轻了呀!不都说中医看老吗?” “不会是摆拍炒作吧?” “你找个这样的演员看看,这个女生明明是真的痛苦,装不出来的!” 中国特色,已经有人把手机高高举起来开始录像了。 还有人直接开起了直播:“大家好,我是胖大海,此时在海底捞的现场,身为一位吃播的我居然在看人抢救……给大家看个镜头,看仔细了,这小哥儿在用针灸给这位痛的不能动的女生治疗……哇塞,大家快看,这个女孩竟然能动了!” 李介宾却浑然不觉周遭的人群,仿佛周围的一切都离他远去了,下针如行云流水,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脱掉女生的鞋袜,拉起裤腿,从王映骄手里一根一根的抽针,然后针刺到女生的腕踝关节上。 经有所属,穴在经上。 不通则痛,通则不痛。 太冲为肝之原穴,泄法以柔筋止痛。 三阴交,足三阴经交汇之要穴,随迎补泻,补虚泄实。 血海,活血化瘀之要血,顺得刺逆调经脉,逆得刺顺补不足。 以左治右,以下取上。 如电光火石一般的手法,女生的脸色飞快的红润了起来,而周围的人也开始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李介宾针毕,犹豫了一下,让女生同伴帮忙遮挡一下周围人的视线,最后侧着身子拉起女生上衣,在期门上飞快刺了一针! “啊!”女生尖叫了一声,随后感觉身体居然神奇的可以活动了,开始捂着脸大哭起来。 她的同伴把她搂在在怀里,一边安慰一边有些疑问的看向李介宾。 李介宾松了口气,能哭出来就还好,回味着刚刚的手感,抬手想擦擦汗,王映骄已经拿着餐巾纸给他擦拭额头脸颊。这举动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刚刚王映骄跟他配合的不错,这是个好助手呀! “好了,已经没事儿了,现在能把她扶起来了,给她喝点温水缓缓劲儿。” “能哭出来就没事儿了.......” 整件事情发生跟结束的都很快,店员才刚刚打通120,一时间有点尴尬,对面问了两句什么事儿,在哪里?这边的店员看着女生站起来,好像已经没事儿了,不知道该咋回答,对面看一直没回声,直接挂断了———他们以为是打错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被针灸治好了。 “老铁们,看到了嘛,这就是中医针灸的魔力,比120还快!我胖大海这个名字就是用中药名字,老铁们,快点给我刷礼物吧,刷一架飞机,我给你们要这位帅哥的联系方式!”吃播胖大海还在开直播。 周围的人这个时候才完全反应过来,不知道谁开始鼓掌,随后爆发了激烈的掌声。 李介宾一脸淡然的起身,王映骄从店员手里拿过一条湿毛巾递给他擦了擦手。 而店长也闻讯赶了过来,从店员那边了解情况后,开始对李介宾大声感谢!如果不是李介宾,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收场,真的120来了,估计事儿会闹的很大,他这个店长肯定会被影响。 只是看现场这样子,饭是吃不下去了,那吃播胖子不知道被刷了多少架飞机,真的挤进来打算给李介宾直播上镜。 “这位兄弟,看你是器宇轩昂、仪表不凡,一副人中龙凤的样子,在下胖大海想结交一下,qq、微信、手机号,统统给我报一遍吧!” 大强再次挺身而出,挡在李介宾前面,宽大的手掌立马把镜头遮挡起来。 “让一让,别乱拍我兄弟哈。” 其他几人看到这场面,只能收拾东西赶紧离开,店长直接给他们免单,并且热情询问李介宾的名字,希望能给他挂一面锦旗。 李介宾连连推辞,他就是吃顿海底捞而已,这吃的也太惊心动魄了。 热情的人群还在往这里挤,有好几个漂亮妹子直接喊着要加中医帅哥儿联系方式。 小英直接让大强拦着后面的人,几个人逃一样的跑了。 他们走后,客人们慢慢的回到了餐桌上,还在热烈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因为发生和结束的太快了,有些人根本就没看到,好在有人录了像,并且上传到了网上。 那个叫静晓的女生回过神来后站起来,给家人打电话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且有些懊悔刚刚只顾着哭,甚至没有给那个帅哥说句谢谢。 电话里,一个女声好奇的询问她事情的细节,随后挂断了电话。 李介宾浑然不觉,自己的麻烦又来了。 刚刚的变故太快了,幸好菜吃的差不多了,不然岂不是浪费了。 李介宾还有心思想这些,而王映骄一边开车,一边频频对其侧目。 “干嘛,帅哥好看吗?” 王映骄干脆点头:“好看,帅呆了。” 李介宾发现王映骄跟自己待的久了,脸皮也有增厚的趋势,啊呸,这叫直爽率真! “有眼光,不过美女也回答我个疑问呗,你一个西医学生,怎么随身带着针灸针?” 王映骄回道:“我最近在练针灸。” “那我的疑惑更大了,你一个西医学生,练针灸?这是想抢中医专业的饭碗吗?还是说西医已经卷到了这个地步?” “噗嗤。”王映骄被逗乐了,“我可以回答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呀,那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不好奇是什么要求吗?” “不好奇,好奇害死猫。”最近李介宾发现自己还是要少招惹点事情,安安分分的上学比较好。 “经典教研室的王老师是中医世家,而他是我大伯。” “他一个经典教授,中医世家有什么奇怪的?他是你大伯?对呀,你们都姓王。呃?” 李介宾脑袋来了个急转弯,“所以,你一个学西医的,其实是祖传中医?” “对呀,不然我一个学西医的,干嘛学中医。” 总感觉哪里有问题,你一个祖传中医,不学中医去学了西医,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李介宾其实还蛮好奇的,毕竟发现了一个同类,由己推人,脑海里已经脑补了王映骄被家长逼迫学西医,但是仍然保持对中医的热爱,所以身在曹营心在汉,私下坚持学习中医。 不行,以他的脑容量思考不了那么复杂的事情,只能找点别的话题:“那个,这个红色法拉利好拉风呀!” 王映骄翻了个白眼:“都说了这是我妈妈的,我妈妈说女人就该开法拉利,开法拉利就要开红色的。” 这等言论,你爸是个气管炎吧? “呃,伯母霸气侧漏,佩服佩服。” 在学校家属院一栋房子里,一个长相酷似王映骄的中年妇女坐在客厅刷手机,突然看到了什么,然后对着书房喊起来,老王,你看看这是不是咱闺女?刚刚是她开着我的车出去了?还有你看看这个小子!我怎么瞅着他们关系不一般呢! 大强开着路虎,副驾上的小英放下座椅躺着,双腿翘起搭在车上。 “小英,小英?” “嗯?”小英刚刚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大强喊了好几下然后才回神。 “阿宾刚刚用的那几手,你看懂了吗?” “没有,穴位都是常用穴,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那种行针手法,从来没见过……也许可以问问针推的,毕竟他们比我们学的更专业。” “我刚刚问针推的同学了,他们看完说这种手法连他们老师都不会,而且他们说就算是他们老师扎针也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 “不会吧!他们又不在场,怎么看到的?” 大强有点苦笑道:“你看看手机,阿宾的视频已经被人传到网上了,现在播放量已经超过了10万,刚刚还有同学问我是不是我们班的。” 小英惊坐而起,这才多久?有那么夸张吗!拿出手机打字搜索,刚敲出来个针灸,马上就弹出来了搜索词,针灸帅哥海底捞急救美女。 呸!这什么标题党! 但是点开后发现各种标题五花八门。 “震惊!这个男人一针下去让女人尖叫!” “海底捞现场直播扎女人!” “什么男人让女人尖叫不已!” “什么样的男人,让女人嚎啕大哭!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 视频有那个吃播胖大海的直播录屏,上面刷礼物刷的飞起,还有现场别人拍的,不过镜头晃的厉害。 人群中心那个年轻的男生单膝半跪,神情严肃而认真,干脆利落的撸起女生袖子、裤腿,双手飞快下针,行针手法精准而有美感,而那个痛经女生就这样从一开始的一动不动,到后来起身大哭......大强小英以及充当助手的王映骄都出镜了,只是一会儿就有看到的熟人开始滴滴答答的发消息,询问他们细节。 学校海外学院宿舍楼,精美的单人单间里,精致的像瓷娃娃一样的汤本月池不停重复放着李介宾扎针的视频,随后把视频发给了自己的领队。 停顿了一会儿,对面回了消息,这就是你关注他的原因? 月池没有回应,只是脑海里还在一遍一遍的重复李介宾的手法,此人不凡。 此时还在路虎上的小英顾不上回消息,连续看了好几个版本的视频,就这一会儿,视频播放量还在增长,才过十几分钟就冲到了30万播放量,并且还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增长着。 突然,小英看到了一个视频,好看的眉毛皱起来。 大强看她神情不对,喊了两声,什么情况? 小英把手机给大强看。 同一时间,学校里孟伟也看到了这个视频,表情严肃了起来。 标题是:男子海底捞针灸救人疑似炒作。 靠,那个不要脸的!大强直接一拳头打到了喇叭上,吓的旁边的车好奇的往这边看。 同时,很多人也都看到了视频,对李介宾熟悉的人也都认出来了他。 宿舍里面的侯伟一脸的小人得志,小子,让你出风头,这次看你怎么办!顺便在下面评论区曝光了李介宾的身份信息: 我认识他,他是山河省中医药大学的一个大一学生,叫李介宾。 瞬间这个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什么?一个大一学生,有什么资格给人救治?他有医师证吗?这不是无证行医吗! 第24章 打断李介宾的狗腿! 王映骄在开车进家属院之前,偷偷把李介宾放了下来,然后回了家。 回家开门后就发现,爸爸妈妈没睡,在客厅一脸严肃的等着她。 她有点心虚的问:“爸妈,你们不睡在这儿干嘛呢?” 王妈冷笑一声,小妮子地下工作做的真好呀,要不是看到视频还不知道有情况了。 三堂会审开始了...... 小英晚上没回学校,而是让大强送她回家了,到了家里别墅后,让大强先去洗漱休息。 她则是去找自己爸妈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些事情李介宾是不知道的,他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好在宿舍门还没关。刚刚一阵急救也把他累坏了,连洗漱都没有就爬上床睡了。 当天晚上,很多人都失眠了,但是李介宾却睡的很香。 第二天,李介宾去上课,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一路上不停对自己行注目礼,并且对他指指点点,还在悄悄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没,就是他......” “感觉看本人更帅......” “听说才大一......” “祖传中医呀......” “......” 他好奇问向身边的舍友,“怎么了?我是没洗脸吗?为什么今天大家都怪怪的?” 几个人有些奇怪的看着李介宾:“你昨天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吗?” 李介宾马上回想起昨晚上自己做的好事儿。 可是自己不是做好事儿不留名吗?怎么一下子地球人都知道了? 到了班里,学委薛莉上来又是一个摸头杀,“阿宾你出息了呀,知不知道自己火了呀!” 一旁的班长孟青艳佩服的说:“李介宾你才大一就学会了针灸,而且还能救人,真厉害。” 以她的眼光只能到这一步了,实际上针推班的学生才是最震惊的,今天针灸教研室的老师们竟然开始研究起李介宾的行针手法了。 田老师反复看学生发过来的视频,始终没得出里面的关窍,有些心痒难耐。 李老师笑了笑打趣道:“怎么了,看明白了吗?” 田老师倒是开朗,放下手机说道:“看明白了。” 然后顿了顿说:“只是效果有些太明显了,我做不到。” 李老师说:“听说这个学生是咱中医学院大一的,要不你去叫他过来演示一下。” 田老师岂会不知李老师的这点小心思,“是你想看吧,让我去叫,咱们可是老师,这样子可不体面。” “学习嘛,要什么体面。” “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要不你收他做研究生,然后让他教教你。” “这倒是个好主意......” 李介宾不知道继老唐之后,又有人惦记上他读研的事情了。 班里同学越来越多,又把李介宾围住了,并且给他看小视频。 李介宾看着小视频感觉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好在上课了,解剖学老师进来后端详了一下李介宾,就开始讲课了。 上课期间,教室外面一直有装作不经意溜过来的,李介宾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了某种吉祥物,这课上的如坐针毡。 同时内心有种不安,之前怎么折腾都是在班里系里,这次网上视频流传那么广...... 糟糕了!身为祖传中医,见光死呀!这要让他爷爷知道...... 此时,在一个到处都是生活垃圾的出租屋里,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黄毛爆炸头在敲打着键盘,不停编辑着帖子发出去。 其中一个对带头的说:“秦哥,这小子好歹救了人,咱说他坏话,不会有人信的吧。” 领头的秦哥摘下香烟,弹了一下自己小弟脑门:“你傻呀,信不信不重要,只要能爆人眼球就行.......” “可是他救了人,群众肯定站他的多吧。” “网民那么多,有多少正常的,就有多少不正常的,你要明白,大多数人都不见得别人伟光正,你看,这节奏不就被带起来了嘛。” 小弟看着刚刚发的帖子:医学生救人真实目的其实是炒作! 下面马上各种评论就发起来了。 “中医就是骗子,这肯定是炒作。” “我是亲眼看到的,那女生确实被针灸救过来了!” “亲眼见的也不见得就是真的。” “要是个老中医,我还相信,那么年轻还那么帅,肯定是炒作想火。” ...... 小弟佩服的对秦哥举起大拇指:“还是秦哥神机妙算,这下子咱们发的帖子点击量一下就上去了。” “嘿嘿,再发几条帖子,注意多引战,还有这小子不是个大学生嘛,捏造点假消息,就说他无证行医,患者家属要把他告上法庭!” 小弟有点犹豫道:“可是那女孩不是没事儿嘛!” 秦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又傻了不是!都说了是捏造假消息,还不是咱们想咋写咋写!” 小弟毕竟还有一点点良心:“这不太好吧,他还是个学生呐。” 秦哥看小弟还是不开窍,直接推开自己坐下开始敲键盘,“什么不太好,我们就赚点辛苦钱,他又不损失啥。起开!你不写我来写!” 这秦哥文笔居然还不错,一篇女生被救后将李介宾告上法庭的帖子马上就成形了,全文充满了春秋笔法,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再附带上视频然后发到了网上。 立刻,更多的人蜂拥到下面,为了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掐起架来。 “人家那是在救人!怎么现在好心没好报呢?” “救人也要合法呀!” “得了吧,以前是扶不扶,现在又要救不救了。” “既然被告了,那肯定是有问题,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敢说,你敢做吗?” “如果是你家人......” ...... 同时远在豫南某县城,亲戚朋友也开始发现了视频,并且询问起李父李母。 “这不是咱家娃娃嘛,你看都上电视了。” 忙着切药的李父不信,一边的李母却看着视频里面的王映骄,问李父说:“你看咱娃身边这个女娃,挺俊呀,咱娃这是在大学谈对象了吗?” 李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呀,该不是假视频吧,最近网上特别多诈骗的。” “你自己娃都认不出来了,而且你看,上面名字就是宾宾。” 但是父母的关注点往往跟旁人不一样。 “好像还真是呀,去上了学就是不一样,看这穿的人模狗样的。” “说啥呢,咱家宾宾长的本来就不差,只是在家里没怎么打扮。” 李父一看海底捞的场景,眉头一皱:“这是在那里吃饭咧,要花多少钱?给这小子的钱够不够他花的。” 李母向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自己娃,吃顿好的又咋了,这闺女不错,我喜欢,不知道娃回家会不会给带回来。” 他们两个正在讨论着,这时候李家爷爷怒气冲冲的出来了,看到李父直接拿了鸡毛掸子开始追着打。 李父遵循身体本能,拔腿就跑,“干嘛呀爸,发那么大的火!” 李爷爷一头银发白眉,仙风道骨的样子,这时候一边追一边破口大骂:“你看看你这个bs生的好儿子!” 李父捂着头不轻不重的挨了几下:“我看到了呀,他学的不错呀,你看你没教他,他自己都会救人了!” 李爷爷啐了一口说道:“狗屁!送他去上学就是为了考个医师证,以后不用怕那帮子bs天天上门打秋风!” “现在倒好,你看看,你看看。他先自己把自己搭进去了,你看!有人说他是无证行医!非法行医!” 李父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至于吧,不就救个人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摊上四儿了?” “你小时候没见过你爸怎么挨整的呀?这几天先关门避避风头!” “好的,那宾宾那边?” “你今天就去郑哥!把这兔崽子给我揪回来!等这小兔崽子回来了!你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不!” 李介宾打了个喷嚏,感觉到一阵恶寒。 第25章 你好,请问你单身吗?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下课,李介宾扛不住同学们赤裸裸的目光跟嘈杂的议论,赶紧收拾东西走了,结果出门就被侯伟堵门了。 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看着李介宾幸灾乐祸的说:“哟,这不是李大神医嘛,好久不见呀。” 什么玩意儿,昨天不才刚刚见过嘛。 “你小子还不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吧,我给你说......” “侯伟你在这里干嘛呢?”孟伟突然出现打断了侯伟的话。 侯伟一看到孟伟,有点心虚,对李介宾比了个割喉的手势,比着口型,大概是“你完了”。 李介宾看到孟伟,有点讪讪的问道:“学长好呀。那个,中药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家伙不会是来问我进展的吧,糟糕,还没想好呢。 孟伟却没回答,有些严肃的拉着李介宾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空教室,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几个帖子给他看。 “阿宾,你先看看你的麻烦吧!” 李介宾打开一个帖子,“海底捞事件:名为救死扶伤,实则借机炒作!” 什么呀?嗯!配图不是我嘛!什么玩意儿,我怎么变成炒作了。 随后又打开一个,“医学生救人被女生家属告上法庭!” 配图还是自己,里面是自己低头给痛经女生扎针灸的场面。 这下李介宾坐不住了,年轻人哪受得了这冤枉,此时的李介宾宛如六爷附体,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愤怒的站起身来。 “靠!我什么时候被告了呀!” 孟伟连忙说:“你先别激动,我知道这些肯定是没有的事儿。但是网上的人他们不知道呀,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如今学校都已经发现这件事了,我听学生会的说学工办要对你展开调查。” “说正在研究怎么避免给学校带来负面影响。” 毕竟不是剖肚取粉的六爷,李介宾听罢又无力的坐下:“这什么事儿呀。” 身为祖传中医,所以要小心行事,莫要张扬,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有时候你治好了人也并非好事儿。 此刻,李介宾才深刻体会到家里人对自己的告诫,但是现在明白已经晚了,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 打开手机,看到了很多人给他发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安慰他的话,有室友的,有大强小英的,还有王映骄的,居然还有一个陌生手机号发的短信,打开一看是唐老师发的,言说这件不用担心,回头学校那边他会帮忙澄清云云,顺带又劝了一下读他研究生的事情。 小子,读了我的研究生,有我罩着你,中医学院你横着走。 李介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唐老头关键时刻还挺仗义的嘛。 这让李介宾刚刚有些迷茫的心又坚定起来了,不管怎么说,自己救人没有做错,而且自己也并非孤身一人,这就够了。 转眼看到了爸爸给自己发的消息,宾宾!你干的好事儿,你爷爷已经知道了,那是大发雷霆呐。 今天爸就到郑哥接你回去,小小年纪卖弄技艺,招惹是非,等着回去腿打折吧。 李介宾看完马上又变得满脸苦涩。 孟伟看着他的表情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问是怎么了。 “我家里人知道这事儿了,说要带我回去。” 孟伟欲言又止,前两天才刚跟李介宾谈好的合作,如果李介宾走了,他怎么办? 但是如今李介宾遇上了这档子事儿,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帮忙,挽留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理由。 一时间,竟然相互无言。 但是有时候,戏剧性就来的那么快,在你茫然的时候,总会有人喊醒你,给你一条明路。 外面突然就有人大喊,“李~介~宾!有人找你!” 李介宾、孟伟一惊,靠,什么情况?打开窗户发现教学楼外面有个男生在下面举着喇叭大喊。 “李~介~宾在吗!有人找你!” “李~介~宾,有人要好好谢谢你!” “有人知道,李~介~宾,在哪里吗?” “李~介~宾,做好事!” 行为太过怪异,李介宾跟孟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喊得是不是反话儿。 不少学生被这场景吸引,啧啧称奇,没想到在自己学校还能碰到这种偶像剧情节。个别消息比较闭塞的还问,这李介宾是何方神圣。 然后听说过的就是一波解释,不过三人成虎,这个时候传播的信息已经与本来真相大相径庭了。 李介宾是我们学校的大一学生,在海底捞救了一个痛经女生。 李介宾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在海底捞救了一个女生,结果被人告非法行医了。 李介宾是我们学校的人,跟一个女生不清不楚的,结果被告了。 李介宾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把一个女生搞怀孕了,被女生家属告了。 ...... 同时,学工办办公室,召开了名为讨论“李介宾事件给学校带来负面影响研究会”,李介宾的刘辅导员第一个开始发言:“李介宾这个孩子,我是知道的,他......” 李介宾捂脸,完了完了,已经有人要找上门了,爸爸你快点来吧,晚了你儿子可就保不住了。 他觉得肯定是外校的找过来的,这么嚣张的喊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让孟伟在前面掩护,他则偷偷溜出教室打算赶紧躲回宿舍。 结果刚出去就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看,那个拿着书包挡着脸的就是李介宾!” 李介宾抬眼一看,差点气死。 靠!大树你不讲义气呀! 随后就看到大树身边一个漂亮女生径直走了过来。 这个女生齐耳短发,穿着干练,上身一件白色衬衫配着黑色外搭,下身一条长裤,双脚一双马克鞋。 走道里很多男生女生都驻足看着这位知性美女儿,画风差别太大了,不像是自己学校的。 她看到李介宾,眼前一亮,随后就对李介宾伸出手来,“我是昨天被你救的女生姐姐,我叫陆言,是来感谢你的。” 李介宾傻愣愣的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自觉的握住了对方的手:“额,外面那个?” 陆言大方承认了:“那是我找人喊的,我初来贵校,只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就出此下策了。” 方法简单粗暴但是很有效。 李介宾松了口气,不是来找茬的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来找我麻烦的。” 陆言又仔细打量了几下李介宾,随后说:“问个问题,请问你是单身吗?” 李介宾有点迷糊,这聊天跨度有点大,“额,怎么了?” 陆言一脸真诚的说:“我也是单身,实不相瞒,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请问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李介宾两眼一翻,突然仰天倒了下去,这什么事儿呀,我一定还在梦里没醒。 呵呵,什么帖子,什么救人,什么老爸来接我,还有什么突然美女表白,都是梦,赶紧给我醒来! “快来人呀!有人倒下了!” “拿吾针来,我也要来个针灸急救。” “得了吧,你以为你是李介宾呀。” “好像倒地的那个就是李介宾。” “那抱着他的那个美女是谁呀?好像不是视频里面那个呀。” “没听说嘛,这人是个花心大萝卜,海底捞那个女生就是被他搞的,现在这个肯定又是来找他负责的。” “我刚刚听到了,这个美女要他当她男朋友!” “阿宾!阿宾,你怎么了?”大树剧烈的摇晃着李介宾。 李介宾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离谱,突然大喊道:“救命呀!学校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第26章 坐在宝马上的李介宾 当王映骄得到自己眼线消息,赶到第一案发现场的时候,李介宾已经不见了。 想起刚刚老贾说,有一个短发美女对李介宾大庭广众下表白,她的内心就如同富士山一样,再想到昨晚上父母对自己的严刑逼供,直接喷发了。 你完蛋了!李介宾!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你! ...... 当打击刚刚到来的时候,你会悲痛万分,而打击接二连三到来的时候,心态就会躺平。这时候会发现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死一遍跟死十遍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李介宾现在大概就是这种状态,在昨天之前,他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同学们恭恭敬敬的喊他李老师,学院里的老教授追着他求他读研究生读博士,美女们开着路虎法拉利请他吃海底捞......如果他没遇到那个痛经女生,如果不是那些标题党,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世界呀。 难怪超级英雄一个两个都要蒙面,看来是深知其中利害,如果有下次——他一定先把口罩戴好! 陆言把李介宾带走了,孟伟厚着脸皮跟着一起,而大树则被一脸幽怨的抛下了。 事实证明,出卖兄弟是没有好下场的。陆言本来就是为了找到李介宾,现在人找到了,大树就没用了。 陆言是开车来的,一辆白色宝马。 某不知名综艺节目上一个女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宁愿坐在宝马上哭,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 短短两天,阿宾坐了三个女人的豪车,还真是恍惚如梦,欲哭无泪。 陆言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其实本来想走正常流程通知学校安排采访的。但是你也看到了,网上的谣言已经传起来了,这个时候需要争分夺秒,马上给官方通报才能稳定人心。” “这样才能还你一个清白,也给我妹妹一个清白。” 孟伟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位刚刚语出惊人的美女是省电视台的,这下子李介宾要上电视了,不仅没事儿而且还要火了!心里庆幸刚刚没跟划清界限,不然得罪了阿宾,就错过了这个翻身的好机会。 李介宾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还在消化刚刚的话,采访?还是直播?他没打草稿,说啥呢? 老实说,当陆言公开自己的身份,并且说起这次的第二重来意的时候,他本能是想拒绝的。 开什么玩笑,刚刚出了风头,惹下了麻烦还不够嘛。再去电视台露个脸,那岂不是一下子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不过陆言果然不愧是电视台的,避重就轻的说起来自己的妹妹,说现在网上舆论对她十分不友好,很多人骂的很难听,就连很多同学都误会她,弄得她连学校都不敢去,躲在家里是以泪洗面,凄惨无比。 李介宾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见不得女生受委屈,最是怜香惜玉了。 这次网上炒的很凶,陆言的妹妹陆静晓被编排成了状告自己救命恩人的坏女人,还有说是跟李介宾有一腿还怀了孩子...... 陆言伸手撩了一下自己的短发,表示其实后面这条谣言,她可以帮她妹妹承担一下下的。 你可别了,大姐!我的清白不是清白吗? 本以为小英姐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你比她还勇猛。 总之最后李介宾就糊里糊涂的被哄上了陆言的宝马。 怎么办!好慌啊,一会儿说啥呢?我的区长父亲?啊呸呸呸,我的中医爷爷? 到了电视台,陆言刚下车就有一票接到通知的马仔围上来。 陆言一挥手,那边刚刚下车的李介宾就被左右的红花双棍直接架着去了化妆室,而孟伟则是被带到了休息室,一会儿当个台下观众。 “场地、摄影都准备好了吗?”陆言一边快走一边问身边的小弟。 “陆姐,准备好了,不过那么仓促,行不行呀?”小弟一边快步跟上陆言,一边询问着:“节目申请什么的,领导还没过目呢......” 陆言信心满满的说:“我跟台长已经紧急沟通过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辟谣,所以特事特办,把节目通知赶紧发出去,一会儿开始直播,各大平台统一播放。” “不是说录播吗?”小弟得到答复后有点意外,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呀。 “嗯?”陆美女一个眼神过去,小弟马上懂了。 “好的!” 而陆言也赶快去了更衣室换上节目服装,稍微补了一下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做了个严肃的表情,又笑了笑,做了个笑脸。 陆言!加油。打不倒的,会让你更强大! 另外一边,李介宾正遭受着众人的蹂躏,头发被修剪了一下显得更精神,面部本来就白用不着遮瑕,但是还是给涂了一大堆不知名的粉底,顺便修了下眉毛。 就在要给他涂个唇膏的时候,被李介宾拼死制止了,男子汉大丈夫,涂脂抹粉成何体统! 服装师带来了几件衣服,一件件在李介宾身上比划,最后选了一件收腰的黑色小西装。 李介宾本来就身材修长,换上白衬衫黑西装后,瞬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气质蹭蹭蹭的往上涨。 化妆师跟服装师都啧啧称奇,刚刚还一个颓废大学生的样子,现在稍微修饰一下就变成了偶像剧的男一号。 李介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惊呆了,虽然我知道自己帅,原来我还能再帅呀。 等不及再多欣赏一会儿,节目组的小弟就进来问准备好了没有,那边已经就位了,请李介宾去试下镜头。 李介宾就又被人领着到了节目组,台上很简约,家居背景,两个单人沙发,一个圆形桌子。 陆言此时坐在右边的沙发上,穿衣风格跟刚刚又不一样,一身浅色西装套裙,肉色丝袜,高跟鞋,左耳戴了一个水珠样耳坠,大方干练不失端庄优雅。 她看到李介宾后,似乎也被穿戴整齐后的李介宾惊艳了一把,果然男生还是需要细细雕琢一下的。 李介宾走到了台上,还有点拘束,这边陆言已经伸手再次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坐到了左边的沙发上。 “别紧张,就好像你救我妹妹那样,认真,专注......有没有人说你很帅?” 本来开始有点放松的李介宾听到后面的话,突然就想起了某个同样短发的女孩。 此时她在干嘛呢? “啊嚏!”谁在想我呢,正在假山里调监控的王映骄打了个喷嚏,注意到了李介宾身边的孟伟,随后打电话问学工办的王叔叔要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反正自己老爸老妈都已经知道了,自己小小任性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吧。 第27章 专访开始 电视台开放了媒体权限,海底捞针灸拯救了痛经女生的中医小哥儿将要接受专访的消息一经发布就引起轩然大波。 这正是目前最火爆的话题,各大媒体平台如获至宝,广大群众翘首以盼! 如今网上因为李介宾的事情早就吵翻了天,各种消息层出不穷,有瞎带节奏的,也有浑水摸鱼的,当然更多的是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的,好奇心早被调动起来的民众对于李介宾的详细信息充满了渴望。 “观众朋友们,你们好,我是大象新闻的主持人陆言,今天呢,我们请来了最近火爆全网的海底捞针灸救人事件的主人公,李介宾!大家鼓掌欢迎!”陆言此时完全进入了工作时候的状态,面带含蓄的微笑向大家介绍了此次的主人公,李介宾。 随着台下观众的掌声,镜头一转,给了李介宾一个特写。 此时的李介宾西装革履,玉树临风,剑眉星目,面部带着自信的微笑,瞬间吸引了很多女性的目光。 “哇塞,这就是海底捞救人那个中医小帅哥呀!” “对呀,对呀,早说了是个帅哥了。” 陆言直接切入正题:“请问李介宾同学,能不能先做个自我介绍?” 李介宾平静的说:“当然可以,我是山河省中医药大学中医系的学生,今年大一。” 陆言很懂得调动观众情绪,惊呼了一声说道:“哇塞!中医呀,而且才大一,难道你们中医人人会武功的事情要瞒不住了吗?” 这时候大象新闻的负责人发现不对劲儿呀,不是说好的录播吗?怎么变成直播了? 而这个节目也马上被很多刷手机的看到,结合刚刚李介宾救人的热度,播放量转眼破百万。 负责人看着这个情况,本来想说暂时停止直播的话也咽了下去,这时候停播,台长会撕了他。 同时好奇,今天陆言出去找一个大一学生录节目他还不屑一顾,觉得这疯女人疯了,没想到真的让她翻身了? 切,这女人,早晚把她给弄走。 很显然,陆言最近的日子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好过。 同时中医药大学的学工办,办公室里正在研究李介宾事件给学校带来的负面影响。 此时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个直播专访,正在开会讨论的办公室主任,直接不讲了,让大家都看这个直播视频。 ...... 正在赶往郑哥路上的李爸爸,看着直播里面那个小子,嘴里嘟囔道:“这是我儿子?什么时候变那么帅了,真的是我亲生的吗?” ...... 宿舍里,大树得意的摇晃着手机,给豪哥他们几个炫耀道:“看见没,我就说嘛,阿宾要上电视了!” 老贾激动的说:“大树你不地道!早点给我们说,我们去给他当个现场观众也好呀!” 豪哥按住他:“别闹,说不定一会儿阿宾会提到咱们呢,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我的室友朋友们!” ...... 王映骄刚刚打通孟伟的电话,就看到了直播里面的李介宾,小嘴惊讶的微张着,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那么帅?不对!这臭小子,打扮的这么帅原来为了给那个女人做采访呀! (〃>皿<)!可恶,白瞎我为他求情了! 不过,上电视了,应该就没事儿了吧。 ...... “唐教授,先喝杯茶。”在学校某个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喋喋不休的唐老师,无奈的端过去一杯茶。 “领导,我给你汇报一下我看中的那个学生呀,那真是个中医的好苗子呀!不仅理论扎实,难得的还保持着救死扶伤的心,如今这样的学生真的不多了。”唐老师接过茶杯一放,仍然在滔滔不绝的说道。 这时候突然电话响起来了,他一看是老王,随手挂断了,刚想继续开口,结果电话又响了,这次是老刘。 “老唐呀!你快看直播!”刚一接通,对面就喊起来:“你那个宝贝学生上电视了!” 老唐有点蒙,什么东西?而对面那个中年男子似乎也得到了消息,点开一个直播,看到了视频中的李介宾,眼前一亮。 这就是我家小王说的那个男生?比她妈给我看的照片要帅很多呀。 ...... 电视台里,陆言继续问道:“所以说,其实你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生。” 李介宾无奈道:“是的,我就是跟同学去海底捞聚餐,然后遇到了这样的突然变故。” 直播平台,很多评论刷起来了: 看到没,我们阿宾完全就是见义勇为! 就是,人家就是去吃饭的,谁会去海底捞炒作呀!海底捞吗? 但是还有人反驳,就他一个人,也没有那个女生家属,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陆言看着李介宾,眼神柔和的问:“当时你看到有女生因为痛经倒下,第一反应是什么?” 李介宾低头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第一反应,就直接开始想救治的办法。” 评论区仍然很多喷子不愿意相信,发呕吐表情包,好假呀,恶心。 但是更多的女性声援起李介宾来,真情流露,怎么能叫假。 能保护女生的男生才是好男生。 有个家伙大言不惭的说,除非有女生家属来证明! 台上就两个沙发,估计没有别人了。 这家伙自信满满的发:如果是真的,我愿意直播吃翔。 ...... 陆言并不知道此时有人发下如此宏愿,但是她听到了李介宾简单又真诚的话,内心突然就下了个决定,站起身来,对李介宾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的妹妹。” 李介宾听到后愣了,好姐姐,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呀。 看直播的人们也都愣了,本人妹妹?那救人反被告的事情? 陆言抬起头来,一脸严肃的说道:“最近有网上谣传,说被救女生把见义勇为、救死扶伤的李介宾同学告了,我作为该家属,在此澄清一下,我们对李介宾同学,只有感激。” 正在看直播的大树点头,炫耀道,我早就知道了。 路上的李爸张大了嘴巴,这小子,也太有福气了吧。 学工办,主任突然乐了,对下面几个辅导员说:“这下子,省了我们调查的功夫了。” 办公室里,老唐看着这一幕,感觉有点脸上挂不住,亏得我舍了老脸给你求情,你小子真行呀! 王映骄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呀,那应该没事儿了。小女生的天真呀。 而正在观看的观众听到这个爆料,集体震惊了几秒,突然又爆发出更热烈的讨论。 这下子你们这些怀疑的人还有什么说的! 原来美女主持人就是当事人家属呀! 会不会是假的? 马上自己就否定了,公开播放,假如说谎根本瞒不住。 对了,我记性不好,刚刚是不是有个要直播吃翔的哥们儿? 刚刚发下吃翔宏愿的人脸都绿了,直接删账号逃窜。 喷子就是喷子,喷别人可以,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 大象新闻的负责人擦擦头上的汗,旁边跑过来一个人惊喜道:“播放量已经三千万了!而且还在增长!” 负责人一听感觉头晕眼花,一头栽倒,身边的人连声惊呼,忙抱着他去了休息室。 这个时候,节目组的人都明白了,陆言这一鞠躬,算是翻了身儿,估计老大要换人了。 第28章 大医精诚李介宾 真诚是最大的杀手锏。 此时已经没人怀疑李介宾是在炒作了。 但是还是有杠精不服输的说,那也要合法,这种时候应该打120,现在是救回来了,要是没救回来呢? 你懂法吗? 我不懂你懂呀! 陆言仿佛考虑到了这一点,坐下来继续说道:“今天做这个节目的原因之一,就是为李介宾同学的行为正名,其次,就网上议论的李同学无证行医、非法行医的事情,我们专门请了金诚事务所的钟律师来为我们做专业解答。” 下面的评论为之一静,都好奇专业人士怎么看这件事情。 李介宾也好奇,他的行为到底算不算违法。 陆言看起来早有准备,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声:“现在,我们转接到钟律师。” 工作人员带上来一部电话,随着滴的一声,接通了:“你好,钟律师,请问能听得到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女生声音:“能听得到,陆小姐,我也正在观看直播,刚刚您的发言让我很感动。” “好的,那么我这里想咨询一下,关于李介宾同学在海底捞的急救行为,属不属于无证行医或者非法行医?” 此时,许多人都在屏住呼吸听着答案。 即使有些人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特别紧张。 李介宾反倒是最轻松的那个,少年心性,无论对错,当时那个情况,自己有能力出手,该出手时就出手。 那边的钟律师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首先,我可以肯定的回答,李介宾先生的行为是合理合法的!” 哇,网上评论开始刷起来了,很多人觉得还了一个公道的不是李介宾,而是自己。 李介宾释然的看着通话的陆言,自己确实是救了她的妹妹,而对方何尝不是救赎了自己呢。 内心中一直封存的枷锁,仿佛打开了一样。 网上的观众在欢呼雀跃:看到了嘛!看到没!我早就说了,救死扶伤完全合法! 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李爸爸跟李爷爷,李爸爸这边还在看着,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 出租屋里,几个黄毛爆炸头沉默了,而秦哥直接砸了键盘。 一个小弟看此情此景,还拽了句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宿舍里的侯伟吃着泡面,恨恨的掰断了叉子,小子,算你运气好! 钟律师继续补充说:“在这里我解释一下,无证行医与非法行医有一些区别。先说非法行医,具有执业医资格的人在非注册地行医,属非法行医。但是,下列情况是不属于非法行医的: 1.随急救车出诊或随采血车出车采血; 2.对病人实施现场急救; 3.经医疗、预防、保健机构批准的家庭病床、卫生支农、出诊、承担政府交办的任务和卫生行政部门批准的义诊等。” “针对无证行医这一问题,那更是无稽之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四条特别规定‘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这一条的制定初衷就是为了解除实施紧急救助行为人的后顾之忧。” 说到这里,钟律师无不愤慨的说道:“法律鼓励见义勇为!而最近的谣言一方面是对见义勇为医生的打击,另外一方面也是对于法律法规的歪曲。” 陆言给了李介宾一个微笑:“好的,感谢钟律师从专业角度上的回答,那么到这里,大概事情就梳理完毕了。我们的节目初衷就已经完成了,李介宾同学完全是见义勇为救死扶伤!让我们再次为李介宾同学的行为献上热烈的掌声!” ...... 澄清了谣言后,气氛就开始活跃起来了。 陆言此时知道观众们喜欢听什么,对李介宾说道:“李介宾同学,可不可以说一下当时急救的细节,比如说你当时的急救方法。” 李介宾心情愉悦的说:“当然可以,其实当时的情况比较急,我也是在确定她是痛经后才开始施救的。” “最后你选了针灸。” “是的,刚好当时同伴带了针灸针,我也很意外,不过幸好带了。” 陆言好奇的问道:“我看到了,是位很漂亮的女生,而且在你扎针的时候,一直为你当助手呢。” 李介宾有些讪笑的混过去了:“哈哈......” 陆言很贴心的转换了话题:“可是据我所知,针灸至少是你们大三才学习的课程,你才大一,为什么会针灸呢?而且,据很多针推专业的说,像你那种效果是很难达到的。” 正在针推教研室里面观看视频的田老师躺枪。 李介宾思索了一下,考虑要不要说出来呢? 最后嘴角一挑:“我是祖传中医,针灸是我爷爷教我的。” 评论区人气高涨,果然是祖传中医。 人家是祖传的,肯定有祖传秘方。 陆言故作惊讶状:“难怪才大一就有了那么高明的医术,原来是中医世家呀。” 李介宾似乎克制了很久,长期被家里人要求低调,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个负担,收敛自己的性情,束缚自己的手脚。 他今天才重新审视自己,当对所有人说明自己的身份后,发现好像也没什么了:“是的,从道光年间开始,到了我这一代,是第十九代了。” 话一出口,在观众眼里,李介宾似乎被蒙上了某些神秘面纱。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绝技?或者祖传秘方?” 李介宾笑道:“有是有一些,但是其实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神秘,就好像我急救的针灸,很多人其实看到了,选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行针手法比传统教学的更有效。” 田老师好奇的听着,有些期待李介宾露点真东西。 “有什么帅气的名字吗?” “有呀,我刚刚起的,就叫李氏针法。” 陆言被逗乐了:“哈哈哈。” 陆言继续问道:“这里我还有个小问题,西医有希波克拉底誓言,那么你们学中医的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东西?” “有的。” “哇,那能不能给我们说一下?” 李介宾身子坐直,双腿微分,瞬间感觉肃穆了起来:“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观众震惊了:这是什么?古文言呀。 唐老师此时已经在屏幕前泪流满面。 而身旁的那个中年男子无不感慨。 这是,孙思邈的《大医精诚》。 西医有希波克拉底誓言,而中医也有大医精诚。 李介宾脑海里回忆着小时候跟随爷爷学医的经历,便这样一字一句的背诵了出来:“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王映骄听着李介宾的声音,闭上眼睛,似乎回到了天一湖的岸边。 老家的李爷爷此时正通过李母的手机看着李介宾背诵的这一幕。 他嘴唇微颤,最后说了一句,“咱李家的种,不差。” …… 学校的同学们默默的看着背诵《大医精诚》的李介宾,感觉胸膛里似乎有火在烧。 “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 凌乱的出租屋内,小弟突然把键盘一砸,秦哥骂道:“你疯了!” 小弟含着泪说道:“我不干了!我赚钱是给我妈看病,但是现在不能冤枉一个有良心的医学生!我要去自首!” 秦哥震惊了,看着这小弟真的要走,赶紧拉住:“你疯了!他就是在炒作自己!你不为钱想想,也为你自己想想,别被他几句话洗脑了......你们几个,快点帮我按着他!” 另外几个小弟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走上前来。 “对嘛,让小王冷静冷静,哎,你们按着我干嘛!放开放开,反了反了!你们忘了是谁带着你们赚钱的嘛!” 一个小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大哥,我们还是自首吧,至少我们都还陪着你呢。” “你tmd李介宾!我记住你了! “唉,算了,算了,别绑我了,我认栽,我们一起去吧。” 李介宾不知道曾经陷害自己的小人已经被反噬了,仍然在念诵:“志存救济,故亦曲碎论之,学者不可耻言之鄙俚也……” 他的面容仿佛被度化了一般,拥有了某种魔力。 陆言就这样盯着他看,甚至忘了提醒他,怎么活跃气氛,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观众的注意力现在都在这个中医学生身上,总有人在某一个时刻,化作光去照亮别人的世界。 学工办主任咳嗽了一声,吸引到了在会人的注意力。 “那个,我们讨论一下,该怎么嘉奖我校李介宾同学见义勇为行为吧。” “......”你个老六。 第29章 这狗男人装的真好 节目结束就已经到了晚上了,陆言从更衣室出来,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那种明快干练,上来就想挽住李介宾的手,被李介宾不经意躲了过去。 气氛有点尴尬,好在这个时候,李介宾电话响了,他一看是自己老爸。 接通后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个小兔崽子,真能闹腾呀!你不仅被拍了小视频,你还上电视!我大老远坐车去学校找你,结果找不到你!” 李介宾这才想起来,老爸今天说要来接自己回家的,连忙求饶道:“这不是为了还我清白嘛!这下子没事儿了,爷爷也该放心了。” “兔崽子,让我白跑一趟,你爷爷说你不用回去了,好好上学,低调行事!别老惹事儿!再闹事儿,腿打折!” 陆言听到这边对话,听出来原来是李介宾爸爸,这不巧了嘛。 “爸你现在还在学校吗?” “是呀,在你们学校这边呢。”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学校。” 又是一阵嘘寒问暖,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李介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到一旁的陆言跟孟伟已经笑开了花。 陆言直接说要送他回学校。 李介宾推辞太麻烦了,耽误陆言回家,他跟孟伟打个车回去就行。 陆言出奇的热情,然后拉着李介宾上了车。 她想的很简单,刚好李介宾爸爸在,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可惜,不止有她一个人有这样的心思。 到了学校后,突然发现了还有别人。 还是在学校东门口,李介宾下车后看到两辆红车怎么那么眼熟。这不是小英的路虎跟王映骄的法拉利嘛。 只见自己法拉利开门,自己老爸施施然从车上下来。 “宾宾呀,忙完了呀。”李父其貌不扬,但是保养的很好,皮肤红润,头发斑白但是茂密,衣着得体。 此时,王映骄也跟着下车,站在李父身边,作乖巧状。 陆言一看这情况,内心暗道不好,被人捷足先登了。 李介宾看到老爸那么高兴,觉得有点反常,这不会是在酝酿着什么吧,一时间居然没敢说话。 大强小英也从车里出来了,然后走上前来。 大强上来就是一个拍肩杀,“好小子,有你的,本来我跟小英还担心你被网暴,结果没想到才一天就上电视完成反杀,你现在可是咱学校的大名人了。” 小英注意到了送李介宾回来的陆言,暗自打量了一下,这个主持人换了衣服后跟台上的又不一样。 王映骄也在打量着陆言。 而陆言也在打量着她们两人,只能说,女生见面首先注意的往往都是漂亮女人。 这边大强孟伟李介宾还有李父已经寒暄了几句。 李介宾这才想起来给爸爸介绍:“爸爸你看,这位就是今天带我上电视的陆言……” 李爸说道:“我电视上看到了,要多谢谢人家陆记者,不然回去你爷爷就要把你腿打折。” 李介宾满脸的尴尬,主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他很没面子的。 “哈哈哈。”果然,众人听到后都捧腹大笑。 陆言走上来说:“伯父还没吃饭吧,今晚上我请客。” 李父不好意思的说:“怎么能让你请客,今天是你帮了宾宾大忙。” 王映骄说道:“对呀,今天伯父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让我请吧。” 李介宾看向王映骄,一脸不解,我爸好不容易来一趟,为什么是你请? 陆言好似没听到一样,一手握住了李父的手,然后温声说道:“你们忘了,阿宾是救了我的妹妹,本来就是该我好好谢谢他的。”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眼前的陆言不仅是主持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李介宾急救事件女生的姐姐。 那确实合情合理。 不过在怎么去的问题上,又发生了一点小争执。 李介宾傻眼了,又来这么一出,而且这次又多了一辆白色宝马。 王映骄表示,伯父还坐自己车就行,李介宾也来自己车上坐。 陆言表示,李介宾跟伯父都是我家妹妹的大恩人,坐自己的车走…… 李介宾尴尬的抠脚,其实他想说就是吃顿饭而已,坐谁的车都一样。但是本能觉得这个时候好像说这话有点不对劲。 李父在老家哪见过这场面,感受到这种待遇那叫一个飘飘然。 李父头脑简单,这点随李介宾,没看出来刚刚的暗流涌动,只是心想自己家宾宾在大学那么有面子,不仅老师一个个夸他好,就连同学都对他那么尊重。 大强小英孟伟看着这一幕,心照不宣的吃瓜看戏。 这是在抢车坐吗?这是在抢座次吧! 小英心想,你们别争了,要不然坐我车吧。 最后还是孟伟打圆场,还按之前的坐。 李介宾松了口气,连忙上了陆言的车,陆言心情不错,对王映骄几人说道:“我在前面带路,河南解师傅。” 小英大强听到后,上车跟着。 王映骄看向陆言的白色宝马,有点气不过,白莲花装的挺不错的呀,随后对李父笑靥如花的说:“伯父,这次被人抢了先,等下次我一定请你吃更好的。” 随后几人到了河南解师傅。 陆言对这边似乎很熟,跟前台经理打招呼要了个包间。 几人落座后,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了陆言。 陆言看也没看,把菜单递给了李父。 李父看了一遍,咂嘴说这里的菜真贵呀,点了两个便宜的菜然后又给了陆言。 “我这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大饭店吃饭,陆小姐看着点吧。” “没事儿,我是这里的常客,伯父可能是对这里的菜不熟悉,我给你说说。” 陆言热心的坐在李父旁边,然后一个个指着菜介绍。 王映骄看着这副样子,内心骂道茶里茶气。 随后看到李介宾有些百无聊赖的,就说了声,去洗手间了。 等她出来之后发现李介宾在外面。 “你怎么也出来了,不陪着你的电视台姐姐吗?” 李介宾摸着头笑笑:“里面太尬了,不自在,吃个饭而已,搞的太复杂了。” 王映骄听着嘴角上扬:“那还不是李大神医,妙手回春,人家陆小姐一见倾心,以身相许。” 李介宾连忙摆手:“都是开玩笑的话,当不了真的。” 王映骄心想,我猜也是,像你这样又呆又傻,又不会哄女生开心,除了有一点点中医特长之外,啥也不是的男生。 除了我还会有谁看上你。 呸呸呸,这狗男人!装的真好。 第30章 孟伟的机会来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等那边已经开始上菜了才回去。 回去后落座,陆言看着两个人回来,心里一阵狐疑。 这两个人先后出去,又一起回来,有情况呀。 不过这个时候菜已经上齐了,她只能压下心中的怀疑,开始殷勤的给李父布菜。 王映骄看着陆言殷勤的样子,吃饭都是咬着筷子吃的。 小英看着这桌子上的两女,从头乐到尾。 孟伟跟大强都是埋头吃菜,女生的事情跟男生关系不大——跟他们关系不大。 李介宾陪着自己爸爸,爸爸一个劲儿说他小时候的糗事。 像什么小时候下地割薄荷,结果做饭的时候当菜放锅里了。 上山打山珍果,被野鸡追了。 总之,这顿饭也就李父吃开心了。 吃完饭后,天已经不早了,李介宾直接去附近酒店给李父开了间房,让他早点休息。 李父说明天他一早就回去了,也不让李介宾送了,顺便说了自己来学校的经历。 来学校不熟悉,刚好就遇上了王映骄,这女娃多热心呀,帮他联系上了李介宾的辅导员,还见到了学工办主任。 对方知道他是李介宾的父亲后,很热情的接待了他,并且一个劲儿夸李父教育有方,教出来了个这么好的孩子,以后肯定是祖国的栋梁之材云云…… 他自然不知道,在他来之前,有人给学工办主任打了个电话,传达了一下学院对李介宾的态度。 总之,李父这一趟感觉很有面子,这个大学没白上,让李介宾继续努力,以后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李介宾低着头等他说完,总算松了口气,让爸爸早点休息,然后自己就撒开腿出了酒店。 已经不早了,怕是要赶不上宿舍关门了。 结果没想到楼下三辆车都还在。 不是吧!还来。 “那个,你们还没走呀。”李介宾心想待会儿是不是又要让我选? 陆言先打了招呼,但是说的话比较意外:“阿宾,我跟伯父说好了,明天送他去高铁站,就先回去了。” “好的,嗯,有些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还打算以后做一期关于中医世家的节目,打算给伯父说说,回头就去你家采访。” “……”李介宾听到后无语了。 看着陆言开车走远,李介宾感觉这女人有点狠呀,这是杀到他家里去了吗? 王映骄听完后感觉很不自在,这女人怎么那么不要脸,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正在路上的陆言一声冷笑,小姑娘还嫩着呢,时代变了,自己不下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大强小英瓜吃饱了,很有眼力劲的拉上孟伟走了,可怜孟伟今天跟着溜达了一圈,本来是想找李介宾解决自己药店的问题的,结果发现自己这点儿全程没有开口的机会。 最后就剩下王映骄跟李介宾了。 李介宾咳嗽了一声,然后去开车门,但是车门上锁了,没开。 他敲了敲车窗,“学姐,开一下门呗。” 结果车子直接发动了,从他身边开过,转了个圈,把李介宾吓了一跳,什么情况,都走了,这是要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儿吗? 反差也太大了吧! 好在车打了个圈在他身边停下了,车窗落下,王映骄一脸气鼓鼓的说:“你刚刚叫我什么?” “学姐呀,怎么不对呀,好学姐,把车门打开让我进去嘛,外面有点冷。” 王映骄车窗升起,“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李介宾觉得这女生今天有点反常,苦思冥想,最后福如心至的来了一句:“阿骄,开门让我进去嘛。” 王映骄听到后,浑身一激灵,脸瞬间红了。 滴一声,车门打开了,李介宾坐上去后,看王映骄迟迟不开车。 “学姐?” “你还叫我学姐。” “奥奥,阿骄,再晚,宿舍门就要关门了。” “哼。”不过好在王映骄开车往学校的方向走了。 “你今天上电视,还挺帅的。” “我也觉得挺帅的,以前不帅吗?” “那个女的都跟你说了什么?你给我说说。” “没说啥,就是……” 红色路虎上,小英跟孟伟聊着天。 “所以今天是这样呀,对了,班长,你那个药店的事情怎么样了?” 孟伟有点苦恼:“阿宾说好了给我想办法的,但是马上出了事情,就耽搁了,好在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小英想了想昨天跟父亲的谈话,对孟伟说:“其实资金的事情不要紧,主要还是产品跟销售的问题,需要包装好,然后才能卖的出去。” “今天的直播给了我一个想法,你明天可以跟阿宾商量一下……” “嗯嗯,好的……” 第二天上课,李介宾戴上了帽子口罩。 没办法,人出名了就是这么麻烦,他脸皮薄,还真怕有人上来找他签名。 只是到了教室,免不了一番折腾,班里的同学看到阿宾,跟大汉看到了美女一样,嗷嗷叫的冲上来要跟他合影。 只是一人合一个,这课也不用上了。 最后班长提议,直接来个大合影。 李介宾站在c位,然后全班人指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犯人呢。 下课后,李介宾给孟伟发了个消息,药店见面。 昨天做节目的时候,他突然就得到了个灵感。 药店碰面后,把门一关,同时开口: “我有个想法。”“我有个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是说: “你先说。”“你先说。” 尴尬了,两个大男人的,这不好,容易误会。 最后还是孟伟说:“阿宾你现在知名度很高,知道吗?” 李介宾想到今天一路上的瞩目礼,点点头,“你是打算从这里入手吗?” 孟伟说:“是的,你的名气大,只要你出面推出的产品,那么肯定有不少人愿意买。” 李介宾思考了一下:“我是昨天做直播的时候突然想到的,那么多女生每个月都会痛经,如果有一种中药贴膏,来月经之前贴一张,然后就能预防痛经……” 孟伟有点意外,这个大学成几十万师生,假如女生是一半……那这个市场很大呀! 李介宾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思路结合一下比较好。” 孟伟说:“那我要先看看成品。” 李介宾起身,“这个好办,你去把粉碎机拿出来,我这就配药,对了,药材都进新的了吗?” “放心吧,这次都是国营药厂进的优质药材,真的还有假的我告死他们。” “哈哈哈。” 于是,元化的第一样产品,就在这个小药店里诞生了。 第31章 宫廷秘方,贵妃御用 香附、苍术、赤苓、川芎、乌药、黄柏、泽兰、丹皮、当归、姜黄…… 道光年间,宜妃痛经,清太医院配方,御药房吉祥室调配。 李介宾说过,自己祖上曾经是道光年间的御医。 清廷用药都有档案记录,收集了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的有效验方。 很多人都觉得祖传中医会有什么祖传秘方,其实没那么神秘神奇,无非就是一些行之有效可以复制的验方而已。 上十八味药,称足1000g,打粉机打粉,碎为细末,随后以蜂蜜调和,粘稠适度,摊贴,月经来前贴于神阙穴最佳……这样就成了。 两人分工合作,两个小时儿把这一公斤药粉全部做成了敷贴,做了满满一大桌子。 李介宾算了一下成本,单以药材来算,大概在二三百块钱左右,定价的话……这个要看孟伟打算卖多少钱一贴了。 孟伟看着手里一张类似三伏贴的敷贴,又好奇又疑惑,这就是传说中的宫廷秘方? 李介宾看出来他的疑问,扑哧笑了一下说:“别被什么影视剧网文骗了,什么宫廷秘方多神奇多神秘。” “千方易得,一效难求。向帝皇献方是古代升官敲门砖,所以大内秘方本为民间流传,用了有效然后才进入宫廷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宫廷秘方。” 孟伟听完还是觉得好奇:“那这个贴叫什么名字?” 李介宾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名字,就叫调经方……清廷太医院御药房吉祥室用来给宫内妃子们治疗痛经的……要不,取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就叫痛经贴好了。” “痛经贴?”这是够通俗易懂的,就是有点容易引起误会。 “没错呀,痛经贴,贴了不痛经。” 孟伟一听,感觉这大内秘方的逼格马上掉了几个档次。 做是做好了,也很方便,但是问题是怎么卖? 让他跟李介宾在校园里当街叫卖? 来一来,看一看呀,祖传秘方,专治痛经。 想一想那个画面,感觉就很美,个屁呀! 打广告的话,可以在门前放个广告牌,这个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样的话,就起不到名人效应了。 尤其是这里是校园,他们目前还是学生,画风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像校外那样太赤裸裸。 咳咳,不过目的肯定还是为了赚钱,这里面的尺度就需要好好把握一下。 最后还是孟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每年12月份是社团活动节,很多社团都要举办一些活动,完成学校要求的活动指标。 他们可以以元化药店的名义办个展台,到时候让李介宾站台,先免费送一波,等名气打出去了,随后再售卖就顺理成章。 孟伟好奇问道:“这个痛经贴效果怎么样?” 李介宾翻了个白眼,抓一大把塞到孟伟兜里,自己也抓了一把,“傻呀,咱们班那么多女同学,先给她们试用不就知道了。” 思路打开了,可以分三步走下一盘大棋,先拿自己女同学做试验,阿不,先造福自己女同学。 两个人各抓了一大包,然后锁好门回宿舍了。 第二天,李介宾刚进教室就碰到了学委薛莉,“学委大人好,给你个好东西。” 薛莉看到李介宾从兜里掏出来一张敷贴给自己,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介宾一脸神秘的说:“宫廷秘方。” 果然,宫廷秘方这四个字对于普通人有很强的杀伤力,薛莉连忙收了起来,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声问道:“是治什么的?” 李介宾坏坏的说:“不孕不育……” 薛莉听完直接甩了李介宾一个摸头杀,“老实点回答!” 李介宾这小子这才凑到她耳边,闻着清香说:“痛经贴,每月来事儿之前撕开透明膜贴到神阙上。” 薛莉耳根子红了,啐了一口:“流氓。” 但是却把痛经贴收到口袋里了。 李介宾自语道:“流氓吗?我这也是为了跟孟伟的事业呀,这五成也不好拿呀。” 赚钱嘛,不磕碜。 随后如法炮制,给班长也来了一贴。 随后是英语课代表…… 果然,他总结了一下,送东西要保持神秘感,这样对方才会觉得珍贵。 只不过小介宾忽略了一点,中央空调是当不得的。 都是一个班的,大家看着李介宾给全班女生都人手发了一贴,瞬间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薛莉更是恨的牙痒痒,亏得她还以为只有自己有。 孟伟这方面就做的很好,他先给那些有女朋友的男生,这样子就避免了一次接触。 对于单身女生,则是以冠以李介宾的名字,说这是李介宾家的独传秘方,宫廷流出。 李介宾最近海底捞救治痛经女生的事情火的不要不要的,女生们一听痛经贴是李介宾家传治疗痛经的,都信了。 晚上两个人又回到药店合计了一下,根据女性规律,基本上半个月左右,这些女生都会用,到时候就是很好的群众基础。 到那个时候也差不多是社团活动节了,到时候不仅可以展台免费送,还可以给其他社团以关爱女性的名义免费送。 这样名气就能打出去了,回头就能热卖了。 这就是三步走策略。 总算搞定了孟伟的事情,李介宾松了一口气。 但是马上又接到了辅导员的召见。 靠,不会是送痛经贴的事情被人举报了吧。 心下有些惴惴,学工办是在女生宿舍楼一楼,作为一个纯情男生,李介宾平时很少来。 进去后就赶紧右转,然后到了学工办,敲门,进去。 里面是他们班的辅导员,关超雄。 “关老师好,有事儿吗?” “李介宾同学,请坐请坐。最近你可是大出风头呀。” “老师过誉了,就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寒暄了几句,关老师说:“我听青艳说,你对于辩论赛的事情,不太上心呀。”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辩论赛,班长这个小贱人,居然告我小状。 “老师是这样的,我个人认为,虽然在医学上有一点点心得,但是在其他方面还是远远不足。我还需要继续学习成长,这种机会应该让给能去展示自己的同学。” 关老师双手撑着下巴,然后说:“你说的很多,也很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参加比赛本身也是一种学习呢?” “阿宾,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发现你是个很有才华的孩子,不仅仅是家传,而是很热衷于钻研学习。但是时间久了,我也发现,你特别喜欢隐藏自己,或者说,克制自己。” 李介宾一愣,没有说话。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派总喜欢把人的性格归结于原生家庭。 在什么样的家庭成长,会导致这个人的自我是什么样子,就是那种放松状态下,你面对一件事情,本能的应对方式。 有很多小孩子在长大后,发现自己活成了他们讨厌的样子……他们父母的样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而李介宾他的过去…… 关老师继续说:“年轻人,是张扬个性的时候,你不仅要一个人奋斗,更要与人竞争,无关胜负高低,而是感受这种万类霜天竞自由的辽阔。” “你说把机会让给别的同学,可是我觉得你才是最需要参加的那个。所以你的名字已经给报上去了,你就代表了我们中医学院去参加比赛,我期待着你的表现。可能这比不上你上电视那样万众瞩目,但是这是你校园青春的美好经历呀!” 李介宾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老师,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参加比赛的。” 关老师微笑着拍了拍李介宾的肩膀,然后让他回去好好准备。 年轻人与老年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老年人只会抱着自己的固执等死,而年轻人是可以随时热血起来,去挥洒青春的存在。 热血阿宾出去后,关老师打了个电话。 “主任呐,已经搞定了,对,对对,就是那个人家点名要他参加的李介宾,他已经同意参赛了,怎么劝的?哎,那还不简单,年轻人嘛………” 关老师比了个手势,这个数,到手了! 第32章 医学规培生的挽歌 王映骄听说李介宾要参加辩论赛,就主动请缨来给他介绍一下比赛的基本情况。 两个人约好了在图书角见面。 见面后,李介宾又是老一套,拿出来了他的痛经贴。 “这就是你见人就发的痛经贴?”王映骄拿在手里,好奇的说:“真的是你祖传秘方?什么成分呀。” 见套路被戳破,李介宾也不尴尬,“其实就是清宫调经方,有香附、苍术、川芎……调经养血,止痛散瘀。” “用法也简单,来月事儿之前贴在神阙上就行了。” 王映骄又要了几帖,在李介宾一脸肉疼的表情下收到了自己包包里,然后开始给他讲这次辩论赛。 她一直都是评优评先的钉子户,所以对于参加这种比赛很熟悉。 辩论赛其实每年都有举办,但是今年有点特殊的是海外学院也要参加,听说为了这个他们出了一大笔资金资助,并且还提了点小要求。 李介宾好奇,这帮老外提的什么要求。 王映骄看了他一眼,没接茬,而是继续说这个海外学院。 学校要面向世界,所以弄了个海外学院,但是山河省是个平原大省,人家老外就是想学中医好一点的也都是去京城或者天海了。 海外学院人就不怎么多,所以干脆弄了个组合队,上次见过面的那个汤本月池是日本选手,德国选手是个叫麦克的,韩国选手是个叫金珠的,还有个叫阮黄是越南选手…… 整一个四国联军呀!李介宾听完有些好奇了,这帮老外汉语水平咋样?要是中国话都说不流利,还辩论个啥。 王映骄心情不错,李介宾现在开始主动参加比赛,在她看来是个好兆头,接着介绍这次参加的几个学院:中医学院,中西医临床学院,针灸推拿学院,骨伤学院,临床学院,儿科学院…… 顿了一下,王映骄说:“我代表临床学院参加。” 李介宾听完扑哧一笑:“那到时候我说不过你,你能不能跳反呀。” 王映骄直接上手拧上了李介宾的脸。 好棒的手感,好细好软呀。 拉长李介宾的帅脸,然后松开了。 “到时候先初赛再复赛,最后决赛,我们都不一定能见面。” “那倒也是,对了,你的饭卡。”李介宾拿出来那个兔子贴纸的餐卡:“一直想还给你呢。” 王映骄倒是没客气收了下来,“那走吧,我们去餐厅吃点东西。” “我可没刷你的饭卡,你这是想看看有多少钱吗?” “小气鬼,本小姐像是缺那点钱的人嘛?” 想了想她的红色法拉利,李介宾发现确实不像。 两个人到了餐厅三楼,一人要了份老碗面。 正在聊着聊着,突然餐厅有女生哭了起来。 有好心的同学一边安慰一边给周围人解释发生了什么:她有一个儿时好友,也是学医的,刚刚在手机推送消息上看到去世了,一时间无法接受。 随后很多人好奇是什么事情,有人了解情况后,大家都开始看手机。 湖湘省人民医院,一个研三专硕规培生因为忍受不了规培,留下遗书后,去世了。 李介宾看王映骄心情变得很差,好奇问道:“规培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忍不了规培?” 王映骄说:“规培是一个叫刘进的人提出来,然后全国实行的。全名医师规范化培训,需要在上级医院培训三年,三年后通过考试,发个规培证。” “简单来说就是,想要升主治医师,必须要规培证。而要获得这个规培证,就还要再花三年时间去医院规培。” 李介宾叹气道:“所以这有什么用,医学生读研读博,考证,回头还要规培。” 王映骄冷笑一声说道:“现在又要开始专培了,规培三年,然后再专培二年。” 李介宾吸口气:“幸好没答应老唐读他的研究生,不然岂不是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王映骄听完之后好奇道:“唐教授说要你读他的研究生了?” “不止,他还说让我继续读他的博士。” 王映骄笑道:“那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要是多少大四学生听说,那还不嫉妒死你。” 李介宾吃完面,又喝了碗面汤,原汤化原食嘛。 研究生博士可没什么好读的,他就是想考个医师证回去继承家业。 他其实很不理解,医生就老老实实看病不就行了,天天又是整这,整那的,本来医学生本科就五年了,再读研读博规培,这都十几年了。 回头上班了之后还要升职称,搞科研,发文章,申请国自然…… 本末倒置,有治好几个病人开心吗? 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你是不是也要规培?” 王映骄听到后回答说:“我明年大五,先去实习,不过我是专硕,读研期间确实要去规培。” “好吧……” 李介宾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两个人吃完饭走在路上,王映骄有点后悔刚刚说的话似乎有点毁气氛。 主要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确实让人很难过,最近几年类似的医学生去世事情越来越多了。 天海岳阳中西医医院那个烧炭去世的规培生。 副建医科大学那个研究生。 尊义医科大学的规培生。 哈滨医科大学的…… 山中肿瘤三院的…… 西交大的…… 广医二院的…… 西华那个最惨,都已经出现巨人观了,但是院方还说正积极抢救……大家都是学医的,氧合都掉到这种程度了,到底人还算不算活着,骗谁呢!卡着点,到时间了马上宣布抢救无效。 祝刘进千古! 李介宾并不懂这些背后的事情,只是又想起了刚刚关老师对他说的话。 他总是在隐藏自己的内心吗?除了父母对自己的期待,自己究竟又想要做些什么呢? 走着走着,路过海外学院门口,只见这边围了一群人,里面有人在吵架,不停的有人在喊叫。 中国人天生是爱凑热闹的,李介宾拉着王映骄挤进去看。 发现是几个韩国人在打架,旁边一个女生在拉开他们,结果自己也被打了,鼻梁都有点歪了。 李介宾看了几眼,不会是假的吧? 听说韩国那边人均整容来着。 可惜自己听不懂韩语,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好在问了问身边的人才知道,原来起因是韩国那帮医生在闹罢工。 这个时候王映骄又如同一个万事通一样给他解释了: 韩国是个神奇的国度,那边医生协会一声令下,几万医生开始集体罢工,就连病人都不管了——是真的不管了,死活都不管的那种。 罢工原因是因为韩国要扩招医学生… 这个逻辑以中国的思维更是难以理解,但是在韩国,医生是世袭的上层阶级,你可以理解为,中国古代世家面对科举制度。 纳尼?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投胎到医学世家所以才能当高贵的医生的,凭什么你们这帮泥腿子考个高分儿就能当医生! 所以那边韩国医生就开始罢工了,搞的世界瞩目。 而这几个打架的韩国棒子,恰恰里面就有一个是“泥腿子”,因为这件事情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了。 李介宾听完后觉得目瞪口呆,感慨居然还有这样不讲武德的医生,关老师说的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总是一个人闭门造车,独自陶醉于一点技艺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拉着王映骄的手,嗯哼?什么时候拉上的? 李介宾后知后觉但是这时候再松手不是显得小气了嘛,王映骄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他也就继续握着了。 李介宾脑海里又回想起关老师的话,自己还年轻呢。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flag是不能乱立的,唐老头第二天就给阿宾安排上了个大活儿。 第33章 给西医学生讲讲科学 经典课结束后,唐老师一脸和蔼的在教室门口喊住了李介宾。 李介宾最近在学习辩论赛的规则,看到老唐马上就是一脸头大,但想到上次舆论风波的事情他那么讲义气,还是开口问道:“唐老师,有什么事情呀?” 唐老头没立马回答,而是把李介宾叫到了自己教研室里面。 “小李呀,上次说的读研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介宾猜就是这个,可是前天刚刚被王映骄科普了一下医学生读研规培的悲惨遭遇,怎么可能会答应。 “那个,最近我们辅导员让我参加个辩论赛,所以……” 唐老师说:“不着急,反正来日方长嘛……先给你个任务,我这几天去京城有个交流会,你去替我给西医班上几节中医课。” 李介宾觉得他是不是提早阿尔兹海默了,“什么?唐老师,我才大一呀!” 老唐一脸的放心说:“没事儿,你水平,我放心。” “……” 我有事儿,我一个中医学生去给西医学生讲课,那可是十步之内,人尽敌国,万一被人围殴了怎么办? 李介宾觉得不靠谱,虽然觉得唐老头不至于会坑自己,但是让中医学生给西医学生上课这种事情,怎么听怎么离谱。 “小李呀,要知道前几天你的事情,我可是专门跑到院长办公室给你求情呀,当时说的是口干舌燥的……”唐老师现在已经开始摸清李介宾的性格了,打苦情牌。 “好吧好吧,唐老师,就这一次。”李介宾这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所以尴尬的一幕就出现了。 当李介宾拿着老唐的教案走进了教室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王映骄,吓得他赶快扭头看了一下教室号。 204教室,没错,靠!还是被老唐坑了,这是大四的西医学生! 但是已经晚了,那边已经有人看到了他。 王映骄一声:“起立。” 全体学生站起来说:“老师好!” 李介宾尴尬的走进了教室,对着一脸惊愕的王映骄笑了笑,随后走到讲台。 “那个,大家好,我是……” “李介宾呀!前几天上电视那个!” “海底捞针灸救人那个,咱们学校的大名人呀。” “哇塞,就是我们班长那个绯闻男朋友呀!” 什么什么,谁跟你们班长……看到前排的王映骄,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班长不会是王映骄吧。 整体来说,似乎自己还是挺受欢迎的,没设想到的横眉冷对。 “全体安静!”王映骄严肃的声音传遍教室,马上教室就变得安宁下来了。 李介宾有些意外的看向王映骄,没想到这个大小姐在自己班里还挺有威信的。 “咳咳,那个,唐老师最近要去京城参加国医大师传承交流会,所以委托我,给大家授课。” “大家有什么疑问么?” 有个男生举手。 李介宾说:“请说。” 这个男生站起来问道:“李老师,听说你是祖传中医,曾经教过唐老师《内经》,真的假的?” 完全谣言,其实是自己把他吊打了一通。 “这个,唐老师水平很高,我也只是跟他平等交流并且给了他一些提示而已。” “好的,没问题了。”这个男生坐了下来。 李介宾看了看下面的大四学长们,叹了口气,“那么,我们今天开始讲中医学。” 王映骄一挑眉头,随即舒展开了。 …… 教研室里面,本来应该去京城参加国医大师继承交流会的唐教授还在悠哉悠哉的喝茶。 旁边的老王笑道:“你今天不是要去给西医班上课吗?要迟到了。” 老唐喝了口茶说:“有人替我上了。” 老刘这个时候走进来,说:“稀奇,中医大一学生去给西医班大四学生上中医课。” “已经有人去凑热闹了。” “老唐你这是坑人家孩子。” 老唐悠悠的喝茶说:“对于锥子来说,最好的让他显露的办法就是把他放到布袋里。” “这孩子太内向了,不逼一把,你就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 “《伤寒论》是医学史中的一个亮点,尽管受限于时代生产力的限制,但是一部临床医学着作能够流传1800年不衰,是有科学依据的。”李介宾在台上念ppt。 “老师,中医也讲科学吗?”一个同学举手发言。 李介宾看向他,学生嘛,能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是有颗求实的心而已。 “当然了,所谓科学是种精神,而非单纯的方法,因为方法终究会过时,而科学探索的精神是可以不断进步的。” “举个例子,我听你们一个西医学生抱怨说,你们的教材每几年就要更新一次。” 王映骄轻声“哼”了一声。 被附近的几个学生注意到了,轻轻捂嘴偷笑。 这像是他们班长大人说出来的话。 李介宾继续说道:“那么难道说,之前的西医教材就是不科学的嘛?” “可是,中医不是一直强调经典吗?” 李介宾一听到这里,嘴角上扬:“这个问题,我跟唐老师讨论过很多次……” 正在喝茶的老唐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感觉似乎有点不对。 不会是那个小子又开始不尊圣人了吧。 在一个教室里,几个老外在闲聊。 “月池君,你关注的那个小子,在西医班给一群大四学生讲中医呢。”瓷娃娃一样的汤本月池本来在翻阅一本《衷中参西录》,收到同伴信息后,问了是那个教室,然后收拾东西赶过去。 旁边的一个金丝眼镜男看到这一幕有点诧异,随后也跟着去了。 …… “在坐的各位都是西医的英才,那么我想提问一个问题,什么是现代医学?” 下面的学生面面相觑,似乎直接说西医不太合适。 李介宾发现下面的学生很乖嘛,一个个认真听课,居然没个跳出来质疑他的,而是想继续听他的看法。 不自觉有点飘了,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我直接说了,西医不能代表现代医学,狭义的西医,算是近代医学,用着近代的分析方法,实证法,机械方法……” “这些都不算是现代医学,也称不上是现代科学方法。” “胡说八道!”台下的学生听完李介宾的话,还在震惊中,就听见一个声音骂道。 不是班里的学生骂的。 大家往门口看去,只见是他们的西内老师。 上节课是他的西内课,他走的匆忙把优盘落在教室了,所以回来拿,结果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有个小子在大言不惭的对西医学指指点点。 王映骄皱起眉头,真不巧,西内老师是个中医黑。 而这个时候月池跟那个金丝眼镜男刚刚看到这一幕。 觉得有点不放心的老唐在远处看到西医教研室的老高走了进去,突然感觉这一幕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李介宾看着这个西内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 关老师说过的,年轻人应当张扬个性,万类霜天竞自由。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不交流如何进步。 感谢关老师。 他脸上带着含蓄的微笑说:“这位老师,请问你对我刚刚的说法有什么意见吗?” 第34章 他真的是祖传中医? 西内高老师快速瞟了一眼投影ppt的内容,又看了李介宾的相貌后突然想起最近比较火的那个海底捞救人中医学生,他科室里的同事还给他推过,只不过他一直对中医不感冒就没看。 此时看着这个小白脸在讲台上,心下不禁一声嗤笑。花里胡哨的,原来是前几天那个中医小网红呀。 从他的发型看来,应该是个副主任医师级别以上的强者,张口就说:“这位同学,科学是需要标准的,你们中医有标准吗?” 他嘲弄的说:“就像你们中医推崇的那个辨证论治,十个人辨出十八种证型,更可笑的是你们还吹嘘什么同病异治,异病同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个老高不是单纯的中医黑,无脑的中医黑可能连中医两个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而他一开口就说到了中医最具争议的关键点。 只不过很可惜,他遇上的是李介宾,阿宾祖上有位太爷爷,是近代中西医汇通大师张锡纯的弟子,传下来的可不止是中医理论,讲西医是吧?在下也刚好懂那么一点点。 面对西内高老师的质疑,李介宾干脆的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由于学派、历史原因及临床需要的不同,哪怕是目前教材通用的八种辨证方法对于证的理解和认识都是不同的。 中医界长期以来对症、证、病的基本概念确实是模糊不清的,把证作为中医的诊断单元是新时代对旧词赋以新意。” 下面的同学听到后有些意外,这是服软了自打自己脸吗? 这还是那个据说桀骜不驯,辨的唐教授哑口无言的李介宾吗? 还是说他真的只会仗着自己那点祖传中医窝里横,见了西医骨头就软了? 此时教室外面已经有人开始听了,老唐躲在人群里听到李介宾的话后,脸就是一黑,这小子现在怎么变那么好说话了?给我狠狠的怼呀!该让你咬人的时候,别当什么好好先生呀。 跟着月池来的那个金丝眼镜男听到这些话,看向李介宾,似乎觉得他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西内高老师听完,没有觉得李介宾是服软了,脸色开始慎重起来了,这个小子的口吻,不是个普通的学中医的。 果然,李介宾后续的话就表现出了对西医的了解:“可是,哪怕是现代医学不一样认为疾病是一个很难定义的概念,至今尚无公认为美满的定义吗?包括icd编码(世界疾病分类)也不能完全满足临床治疗需要。” “而证作为中医的诊断单元与西医的诊断单元病属于同一范畴,不管如何都无法抹除掉中医在系统论上的超前造诣。” 西内老师听完后,重新打量了李介宾几眼,一语不发,走上了讲台。 高大的身形,半秃的头顶,跟年轻单薄头发茂密的李介宾相比,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就在大家担心他们要进行肢体上的冲突时,西内老师从讲台多媒体电脑上拔下了自己的优盘,然后走到了讲台下面一个座位上。 好整以暇的往那儿一坐,那眼神似乎在表达,我不走了,小子,你继续讲,别讲错哟,我可听着呢。 李介宾哂笑,继续说道:“温病学派是千年后不断对《伤寒论》的批判中发生发展来的,而温病学被称为最接近现代医学思维的中医学派。” 外面的中医学生听着这言论,感觉这李介宾果然如传闻中的嚣张跋扈,什么叫不断批判《伤寒论》? 让经方派跟伤寒派的听到,绝对撸起袖子给你小子来个物理说法。 汤本月池、金丝眼镜男这种出身的,本能开始皱眉起来。 老唐越听脸越黑,但是古人批判古人,都是圣贤听那个圣贤的呢? 李介宾没有在乎有些疑惑的西内老师跟教室内外的学生。 他看着前排的王映骄,她也正在看着他。 “要批判首先就是要了解,温病学派的代表人物叶天士可以说是最懂张仲景的人。我很喜欢他的《温热论》,他的作品文字优美,但是却最是言简意赅……这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个问题。” 他对着下面示意,然后王映骄自然而然的就站起来了。 “温病救阴犹易,通阳最难。 救阴不在血,在于津与液; 通阳不在温,而在利小便。这段话该如何理解呢?” 王映骄看着李介宾的眼睛,原本紧抿着的嘴角一勾,笑靥如花。 “生津。 补液。 利尿?” 随后一个眼神过去,怎么样,我回答的。 李介宾微笑示意,很棒,棒的不能再棒了。 当最经典的中医理论与最精炼的西医理论相遇,那么就是浪漫。 此时,整个教室内外安静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学的中医、西医,都开始不断品味这两句话。 都是医学生,纵然学的学科不一样,纵然理念不完全相同,但是却具备最基本的医学素养和临床体系。 所以这两句超乎意料的的对话,越是让他们在意。 端坐位,腿下垂,强心利尿,打马非。 西内老师震惊的看着台上的李介宾,这小子,他不是祖传中医吗?为什么对于现代医学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难道他们还能祖传西医? 在那一刻,他仿佛感到了李介宾对他层次上的碾压,可他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而对方只是个运气好因为急救而上了个电视的学生而已呀! 老唐听的一脸陶醉,感觉每次李介宾都能将中医经典阐述出最超人一等的理解,更重要的是,他还那么年轻。从他身上,能看到古老的中医焕发出新的活力,这是他越来越看重李介宾的原因。 教室里的同学开始翻动课本,李介宾一语对他们犹如醍醐灌顶,原来中医西医还能这样相通呀!本来苦涩难懂的中医,似乎一下子有了理解的方向。 而窗外的旁听者,也变得越来越多,围的水泄不通。 汤本月池嘴里还在反复重复刚刚的话,眼睛越来越亮;而那个金丝眼镜男却变得一脸阴霾,他看着台上的李介宾,强烈的宿命感让他怀疑,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生之敌吗? 多少年后,年过半百,已经是美丽国加州中医药大学院长的林大东回忆起那天那节课那个讲台上的年轻男生,感叹那讨厌的宿命感,终究是输了。 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此时风华正茂的李介宾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将他当做了对手,他看台下的学生一个个回神,继续讲道:“回到一开始的问题,我为什么说西医,近代西医代表不了现代医学呢?” 他看向西内老师,这人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桀骜不驯,而是正襟危坐,聚精会神的听着。 “近代西医是建立在还原论、机械论上的,把整体分解为各个部分加以深入研究,把因果链条切断,对原因和结果分别给予规定。 这种方法确实促进了生物学的极大发展,但是这种研究到今天就陷入了瓶颈,它不能说明生命的统一性,生命不是机器,无法抛开整体的影响而单独研究局部,因而要求有新的科学方法来克服单纯分析的不足。” 下面的学生没有经历过旧的西医教育,而西内老师四十多岁,正当壮年,他经历过的医学教育随着时代变迁,教材上是有这种变化的。 这让他有极大的触动,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久久没有进步的医学理论瓶颈似乎也有了松动。 老唐就差远了,这家伙就是个老学究,一辈子埋头在中医经典里面,根本听不懂李介宾讲的西医发展源流。 但是随后李介宾的话他听懂了:“现代医学提出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取代生物医学模式,而这种模式与中医学阴阳五行学说的天人相应的自然观、心身统一的整体观不谋而合。” 老唐忍不住对身边的人说,看到了没,上面讲课的是我学生,他是个中医学生。 老王在后面扑哧笑了。 笑话,他明明是我学生! 第35章 国无南比,医不分中西 李介宾没忘今天其实是讲中医的。 但是圣人云,因材施教。 他给一帮西医学生讲阴阳五行是白给,大家画风都不一样,他们根本听不懂。 所以要想让他们懂,就要从他们能听明白的东西入手。 “传统西医无法理解严重外伤引起的呼吸窘迫综合征、肠道感染引起的肺损伤。” 李介宾好整以暇的看着一脸严肃的西内高老师,“但是在中医里面这就很好理解,藏象学说说的很明白,肺与大肠相表里。 现在儿科发现了,当小孩子高热的时候,中药灌肠能够有效退热。” 这点常识让很多西医学生开始沉思,临床上是很讲疗效的,医学生有一上临床傻十年的说法,上学学的不管好坏,到了临床就是抓瞎。 思维开始被激活,偏见与傲慢往往是因为陷入了误区,而当跳出来后会发现,原来一山更比一山高。 “传统的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都会告诉你,肺与皮肤、肌肉、骨骼、肠道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高老师,你怎么看呢?”李介宾有些促狭的问道。 西内高老师居然站起来,像一个学生一样回答道:“在实际临床中会观察到,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中,与肺无关的肠道以及严重的外伤都会引起肺功能的严重损伤,肺与大肠、皮肤、骨骼、肌肉之间发生了传统西医没能发现的因果关系……” 他的大脑在飞快转动,多年的临床经验中,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被穿插起来,他突然感觉自己多出了很多之前没有的感悟。 他想到自己多年没升正高,一直觉得是自己年龄经验没到水准,却不料今天被一个中医小子给启发了。 李介宾没想到这个“中医黑”突然变得如此乖巧,觉得失去了开玩笑的乐趣,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此时教室内外,无论学中医的还是学西医的,都在安静的听他讲课。 医学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无论中医西医都只是一种医学工具,古龙曾经说过,有些人纵然神刀在手,也当不了刀中之神。 而无论是谁看着讲台上那个挥洒自如的年轻少年都有种想法,他为什么能如此轻易的将这些中西医学理念玩弄在股掌之中,仅仅是因为祖传? 李介宾继续讲道:“在座的大部分是西医学生,所以我以中医外感热病与现代感染病学为例。它们研究的对象都是‘感染—炎症—发热’,这一最古老的医学联系。” 发热是西医最基础的症状,也是贯穿了疾病前后始终的症状。 李介宾在黑板上写下了“太阳病”、“卫分证”、“前驱期”。 很多人有些看懂了前面看不懂后面的,有些人看得懂后面的看不懂前面。 李介宾直接说:“《伤寒论》号称方书之祖,与温病学说虽然在学术上有激烈争论,但是整体思路是相互补充的。” “伤寒派认为太阳主表,为六经藩篱;温病派讲卫气营血,卫分是人体第一道防线,可以抵御外邪侵入和驱赶外邪。温病学说指出,温邪上受,从口鼻而入,实质上指的是呼吸道感染与消化道感染。” 中医学生瞬间联想到了最近流感季节很多感冒病人的情况,对于伤寒温病的理解更深了。 而下面的西医学生马上就想到了:感染病学认为非特异性宿主防御系统是抵抗微生物侵入的第一道防线,包括皮肤、粘膜、消化道、呼吸道、泌尿道等与外界相通的管道系统。 所以这就是中医说的卫气嘛? 当把这些联系到了一起,发现原来中医这么好理解的嘛,怎么之前唐老师讲课就怎么都听不懂呢? 唐老师如果听到这些学生的心声,该哭晕在厕所里了,老师应该是为学生服务的,你有再高的学识,教不好学生都是一个失败的老师。 “所以太阳、卫分、非特异宿主防御系统都是机体抵御外邪(病原体)的第一道防线。” 懂了懂了,原来如此,那就是人体免疫系统嘛。 “而当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临床上首先出现的一组症候群,伤寒派称为太阳病,温病派称为卫分证,传染病叫做前驱期,也就是以感冒发热为主的症候群。” 李介宾双手交叉说道:“此时只有在排除所有其他感染之后才能被诊断为感冒,在此之前禁用发汗退热、激素以及导泻这些治疗方法……这些跟《伤寒论》的治疗思路完全一致。” 下面的学生不约而同看向西内高老师,除去最后一句话,这不是高老师之前讲过的嘛。 难道他们刚刚是在演吗?还是说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 高老师有点尬,被李介宾用自己教的东西打脸,自己还没办法反驳。毕竟李介宾是在拿西医理论跟他讲,他可以否认中医,却没办法否认西医,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是他还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听。 他已经被李介宾中西医汇通的水平震撼到了,觉得多听一些对自己都是有好处的。 外面的月池瞪大了纯净的眼睛,对于这个见过一面的中国男孩很是好奇,他出身古方派,本来以为李介宾对于古代医家信手拈来,应当也是古方派的,但是没想到能压的一群西医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金丝眼镜男则是陷入沉思,因为出身问题,他对于李介宾这套中西医汇通的思想,本能的厌恶,这是个对手。 李介宾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感慨最近跟王映骄交流,对于西医很多思路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伤寒论》太阳病篇187条,占了全书近一半的篇幅,其中只有十几条是正面论治伤寒与中风(普通感冒与流感)的诊断治疗,那么剩下那么多都是在讲什么呢?” 在人群中的老刘侧身倾耳听,他对于西医理论没什么看法,但是他好奇李介宾会对经方说些什么。 “都是在讲误诊、误治还有鉴别诊断,并且明确指出后续的养护方法。” 老刘脸色一黑,经方的事情,怎么能说误治呢!从千年前就用到现在的经方,这小兔崽子什么态度呀! 此刻老刘有点体会到老唐面对这小子的心情了,这小子真是一点不尊老爱幼。 “温病学派在总结了无数误诊、误治的经验后,逐渐形成了温病学说,提出了辛凉解表法以及四时感冒的诊断以及治疗方法,弥补了伤寒学说的不足。” 西内高老师忍不住插话:“即使今天,对于发热初期的诊断以及鉴别诊断仍然是各科室医师临诊时的重点跟难点......” 李介宾对他笑了笑,“我们都是医学生,国无南北,医不分中西。”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这不是叶师傅说过的话嘛。 “随着病情发展,前驱期后是炎症反应期,伴随着红、肿、热、痛,或者局部,或者全身性。而中医学认为邪在外为表证,邪入里涉及脏腑为里证。” “各器官系统感染的典型临床表现与中医的气分证、阳明病有惊人的相似。” “而病情再进一步,到了sepsis(感染性全身炎症反应临床症候群)阶段,则对应中医学热入营血的阶段。” “要知道中国古代是没有抗生素以及外科手术的,所以当上述典型感染过后,慢性病例、营养代谢障碍、机能障碍、衰竭、慢性感染急性发作、变态反应性疾病就成为了医学家要解决的问题,这就是伤寒派六经辨证中的三阴经病,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疑难杂症。这些慢性病在西医看来往往束手无策,但是中医对此积累了大量临床经验。” “这也是现代经方派赖以雄踞一方的资本,以六经为病情发展时间轴,以脏腑为疾病定位轴,犹如坐标之经线、纬线。” 月池犹如醍醐灌顶。 老刘大喜!这小子,老唐之前说啥来着?想收他当研究生?我要了! 李介宾做了个翻手掌的动作。 看着他的动作,所有人内心想到了一个词语。 易如反掌。 第36章 震惊!美丽国的中医药大学!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下来,照在李介宾笔挺的身姿上。 李介宾的声音温柔而有力,像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学生们全神贯注地听着。 很多西医学生仿佛是第一天接触中医一样,他们突然发现原来中医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理解,这门学科并不是玄之又玄,而是跟他们学习的西医理论互相推敲印证。这种发现新世界的感觉令他们心潮澎湃! 李介宾并不知道自己的讲课方式会有如此效果,他只是尽可能地将自己所掌握的中医学知识以通俗易懂,接地气儿的方式传授给学生们。 他深知中医的朴素唯物主义,也明白每一个学生都有无限的潜力等待被发掘。 课程就在大家的沉思中结束了。 良久,有人反应过来。 “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扎实的中西医知识储备跟高超的讲课技巧呢?” 教室外的一位老师惊叹道。 “他就是最近那个出名的李介宾呀,你不知道吗?” “啊,原来就是他呀,当然听说了,但是没想到讲课的竟然是他呀!” 西内高老师已经是心悦诚服,第一个站起来然后开始鼓掌,随后教室内外无论老师学生,无论中医西医都开始鼓掌。 掌声犹如雷鸣! 有个别对中医有偏见的人,此时看着讲台上那个年轻身影,突然释然了。 国不分南北,医学不论中西,只要是能治好病的就是好医生。 只是真的很羡慕他的年轻呀!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教师想起了过去那个红色的年代,在毛爷爷的号召下,一人一本赤脚笔记一个听诊器,下乡给缺医少药的地区提供医疗服务。 没想到时至今日,居然还有年轻人有这样大公无私的服务理念! 课已经讲完了,但是同学们仍然热情高涨。 李介宾看着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决定按照原计划,借机为自己跟孟伟的事业再添一把火! “咳咳”,李介宾咳嗽了一声,然后示意大家安静,他还有话说。 李介宾站在讲台前,满脸笑容地面对着聚精会神的学生们说:“大家应该听说过,我在之前海底捞遇到了一位因为痛经晕倒的女生。” 下面的学生点了点头,没错,当时是你了一手针灸绝活儿然后救过来的,据说在郑哥这个地界里,比120都快。 李介宾痛心疾首的说道:“大家都是医学生,就事论事!对于大部分女性同胞来说,痛经都是难以避免的,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严重影响生活学习。” 女生感同身受越发觉得讲台上的这男生又温柔又细腻,而男生就摸不着头脑,so?李老师你想表达什么? “正所谓,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正所谓责任越大,能力就越大,咳咳咳。” 李介宾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吧,说了一大堆好话,开始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众所周知,在下是一位祖传中医,刚好就有一种敷贴可以预防痛经,月经来前贴一张,月经来了不痛经,真正做到防范于未然。” “我们的目标是确保每一位女性都能够安全舒适地度过她们的每一个周期!” 有女生捂嘴惊呼出来,祖传秘方吗?葛葛真的好棒哟!请问我现在追你还来的及吗! 头脑清醒的男生则是露出了怀疑的目光——大哥,我们是大老爷们儿用不上呀,咱就是说,有没有——祖传的那方面的秘药,嘿嘿。 “这是我祖上在清廷当御医的时候,大内给皇后妃子们用来调经的秘方,这次我专门做了一些......”李介宾打开书包,然后倒出来一堆痛经贴。 “这个贴片的效用持久且无副作用的,月经前揭开贴到神阙穴——也就是肚脐上就可以了,”他解释道,面带微笑:“为了让西医同学们感受一下我们中医治疗的优点,今天就当见面礼了,免费赠送大家一些,祝大家身体健康。” “下面有需要的女同学可以上来拿,男同学有女朋友的呢,也可以拿点回去孝敬一下女朋友。” “唉唉,别挤呀,都有,都有,随后社团活动节,我们还会举办展台,到时候希望大家捧场!” 李介宾被欢呼的女生们淹没,他依然声嘶力竭的挥动着手臂:“希望大家使用了之后能对中医有更加深刻的了解,同时还能够将今天学到的知识用于日常生活中,积极地帮助那些需要的人。” 混乱开始了,下面的学生跟外面的学生都热情高涨的冲上讲台,然后开始拿痛经贴,就连月池这个瓷娃娃也不顾形象的杀了进来抢了一贴。 好在李介宾今天准备的比较多,基本上都拿到了,有后续听说这里送祖传秘方痛经贴再赶来的就没有了。不过当她们听说随后社团活动节还会有,就一脸期待的回去等了。 终于同学们一个个揣着痛经贴,嘴里叫着谢谢李老师然后下课去了。 王映骄没走,在自己座位上笑盈盈看着他。 他也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坐到了王映骄旁边。 真想要说点什么。 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自己,抬头一看是西内高老师。 他对王映骄点了点头,然后怀着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李介宾。 “李介宾同学,我有个想法跟你谈谈。” “高老师你说。” “我明年就有研究生招生资格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读我的研究生?” “噗!”李介宾震惊了,什么玩意儿:“那个,老师,我是中医呀。” 还记得一开始薛莉给他讲的那个嘛,那个努力了八年最后还是没能中转西的博士学姐。 “可以读中西医专业。”高老师有点脸红了,中转西,好像确实有点坑人,但是他真的对李介宾起了爱才之心。 “小高呀,说什么呢?”这时候唐老师进来了。 高老师看到是中医教研室的唐老师,然后打了声招呼,“唐老师好,今天听了李介宾同学的课,感觉受益匪浅呀。” 唐老师满面红光的说:“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专门找的学生,以后打算让他读我的博士呢!” 小样儿,你一个西医副主任医师还想跟我这中医二级教授抢学生。 高老师听完后明白了什么意思,有点遗憾的说:“原来是唐老师的高徒…难怪…” 这时候另外一个声音说:“我听说是你一直厚脸皮贴着人家,人家可自始至终都没答应呀。” 王映骄喊了一声:“大伯”。 只见是王老头,高老师看这情况开始有点搞不清情况了,什么情况? 李介宾一脸的苦笑,你们一个两个的,有完没完,说我是你们的学生,有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呀! 唐老头听到后不乐意了,明明是他先发现李介宾的,也是他先提出来要收李介宾读研究生的。 而王老头看着王映骄跟李介宾,哼了一声,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再等等就是一家人了,能让你老唐抢了先。 李介宾看着这架势,拉了拉王映骄的手,在三人火光四射的对峙中,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跑了。 在外面碰到了个老头对他点头,他习惯性的也打了个招呼,结果对方直接说:“是叫李介宾是吧,我是经典教研室的刘教授,考虑不考虑读我的研究生呀!保证连博士一起……唉你别走呀!” 救命呀!李介宾连忙拉着王映骄头也不回的跑了。 王映骄一边被拉着跑,一边笑。 “好啦,没人追上来,你就那么害怕读研呀。” 李介宾看果然没人追上来,松了口气,苦笑着说:“倒也不是害怕,只是被逼迫做不想做的事情,本能是抗拒的。” 这时候有人在后面喊道:“李君!” 吓得李介宾一哆嗦,回头一看,发现是上次遇到的日本小妞月池与另外一个不认识的金丝眼镜男。 月池一身黑色衣裙,白色长筒袜,对李介宾鞠躬说道:“李君刚刚在上面讲的真好,听完后受益匪浅,听说李君要参加辩论赛,很期待与李君的比赛。” 李介宾看对方那么客气,也礼貌的回话:“客气了客气了,也希望能与国际友人就中医学知识理念进行友好交流,共同提高,为全世界人民的健康服务”。 李介宾这是进入状态了,一本正经说着漂亮话。 月池听得很开心,拿起来刚刚的痛经贴,“李君的,我会好好使用的,等到使用后,好希望李君能听一听我的使用感受。” 李介宾刚想张嘴说好呀我们好好交流交流,突然感受到了身后王映骄的危险气息,改口道:“请问这位同学也是日本人吗?” 这时候旁边的那个金丝眼镜男自我介绍道:“你好,李介宾同学,我是美丽国加州中医药大学的林大东,美籍华人。” 什么!李介宾震惊了,美丽国居然还有中医药大学! 而林大东似乎看破了李介宾心中所想,表面上默不作声,内心已经开始嘲弄起来了。 中国人总是对自己的文化蜜汁自信,总觉得老外就是搞不懂china,然而李小龙的咏春拳馆已经开遍了美丽国,只要钱给到位就能学,事实证明外国人学中华武术一样不差中国人。 甚至有研究中国道教丹道的老外,只是虽然已经金丹大成,但还没练到羽化登仙的境界。 所以,外国人会中医很奇怪吗?砸个钱办个中医药大学,研究中医,然后教更多老外中医,甚至回头教中国人学中医,很不可接受吗? 原本以为这个李介宾不是一般人,没想到也是个俗人。 可笑自己还觉得这个人会成为自己的对手,自己是睡迷糊了。 李介宾不知道这个林大东那么多内心戏,只见这人一副常青藤精英的样子,表情淡然的递过来一本书册。 李介宾有点莫名其妙,随手接过,上面写着:“十二经方日用急急如律令。” 什么东西?翻开后发现是类似思维导图的东西,里面还有各种方性图,用药频率总结......马上就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 林大东扶了一下金丝眼镜说道:“这是我们加州中医大脑团队最新的研究成果,今天听到李介宾同学的演讲,觉得同学应该能看的出来这东西的价值,就送给李介宾同学当见面礼了。” 说完就跟月池告辞了。 李介宾刚要抬头询问的时候,林大东人已经走远了,只能再度低头看向手中的书册。 虽然只是草草翻阅了一下,却令李介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感。 那一瞬间,他差点把手中的书册撕成碎片。 第37章 妇女之友? 他慎之又重的将这本“十二经方急急如律令”收进了书包里。 王映骄在一旁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李介宾没有回答,而是问:“还真有中国人去美丽国学中医的吗?” 王映骄苦笑道:“实际上还真有,而且有中国人去美丽国中医药大学留学读博的。” 李介宾有些无语,中国人出国留学学中医,怎么听怎么滑稽,只不过…… 想起背包里的“急急如律令”,将现代信息化应用于中医,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去根据患者症状体征出方...... 这是何等野心,在想到的那一瞬间,他汗毛直立,如果真的推行开来,还要他们中医干嘛! 王映骄发现李介宾的状态从之前那种松松垮垮的样子变了,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危险的感觉。 时代是不断向前的,乔布斯说过,科技改变生活。 马爸爸说过,预制菜改变中国人的生活,呵。 可能有些体制外的中医会觉得这是笑话,中医怎么可能是这种方式,用人工智能出方子,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会说中医靠天分呀,中医靠悟性呀,中医......尤其是那些大量的民间中医。 李介宾接触过民间中医,他自己就是祖传中医,所以他很清楚那所谓民间高手的色厉内荏......如果真的是靠所谓的悟性,那么不会抱着自己那一两个独门秘方生怕被人偷学了去...... 除非,这些真的是拿到就能学会的,门槛极低。 因为中医本来就是可以学习,可以使用,乃至于无限复制的,不然不会传承千年,名家辈出。 李介宾回去后仔细研读了这本“经方急急如律令”,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这些老外很聪明,这里面收录的都是中医经方,并没有后世的时方验方。 张仲景是经方之祖,方之源流,他的方子对于中医界影响之大,无出其右。 更重要的是,张仲景的经方是一个完整的运用系统,根据发病时间顺序出现的症状选方,根据主要症候群确定方子。 现代经方派不满足低效的辨证论治,直接走方证合一,乃至于药证合一,短时间内成效颇高,大有席卷天下之势。 西医有个笑话叫,只要按医学指南走,那么大学生也一样能看病;现在有了临床路径,连大学生都不需要了,高中生就行,复制粘贴医嘱就可。 那么中医有指南吗? 有!《伤寒论》和《金匮要略》就是中医学界的指南,现代经方学派崛起后,打的其他中医学派溃不成军就是因为经方容易学,而且见效快。 学院派的中医学了五年,八年,十一年,可能还是不会开一个像样的方子,可能按教材开的方子喝了跟没喝一样。 而经方派的一个学习班就能开出来治病的方子...... 如果是用眼前的这本“经方急急如律令”,可能连学习班都省了。 大概就是......花了几十年时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终于成为了霍元甲、叶问那样的武术高手......而对方学了三天怎么用ak47...... 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 e=(′o`*)))唉,想那么多干嘛,中医前途跟我什么关系。 我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一学生嘛,这些事情应该让那些专家教授们担心,我赶紧毕业了考个医师证回家继承家业去,最近肯定是心火有点旺,咸吃萝卜淡操心。 睡觉! ———— 第二天中医基础理论课,李介宾还是有点无精打采的。 漂亮的中基李老师面色还是不太好,坚持要继续讲课,这个学期已经快过完了,要赶一赶教学进度。 李介宾看着李老师原本丰盈的身子如今显得颇为单薄,有些心疼,课间休息的时候偷偷溜进了教师休息室。 李老师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到李介宾进来有点意外。 李介宾观察了一下李老师苍白的口唇,问道:“李老师你是不是来月事了?” “噗。”听到李介宾这样文绉绉的用语,李老师笑了出来,“是呀,怎么了?李神医要给老师看看吗?” 李介宾坐到她身旁,然后点头说:“老师还是保重身体......这样才能保证咱们班的教学进度嘛。” 李老师假装嗔怒说:“所以说我的健康就是为了给你们上课呀。” 虽然这样说,但是还是伸出了自己洁白的手腕。 李介宾讪笑着搭了上去,左手寸关尺细软无力,右手寸关尺漂浮不定。 他看着老师的脸,有些心疼,男子贵精,女子贵血,男子贵肾,女子贵肝。 李老师大病未愈又赶上经期,身子虚的厉害。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痛经贴。 李老师看到后又笑了:“这就是你最近天天给女同学发的痛经贴?我可听说了,女生们给你起了个外号,妇科圣手,妇女之友。” 李介宾听到这个外号,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绝对是污蔑!他一纯情男生,什么妇女之友,我的一世清名呀! 李介宾有点无奈,他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没别的意思,可恶,谁给他起的那么恶毒的外号。 李老师噗嗤一声笑了,感觉很有趣,果然还是小孩子,不经逗。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起了,她从李介宾手里接过痛经贴,问怎么用。 李介宾说直接贴到神阙穴上就行,然后起身出去把门关好。 片刻,李老师出来了,然后对李介宾说,“走吧,去上课吧。” 只是刚站起来走几步,还是觉得一阵头晕,又坐回到沙发上了。 李介宾看着李老师的脸色,突然有了个想法:“李老师你之前用过药膳吗?” 李老师古怪的看着他:“李同学你还会做饭吗?” “会,不过不是做饭,我有个方子对老师现在的情况很好,所以想让老师尝尝。” 有时候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是机缘和巧合。 “李老师?李老师?要不还是休息休息吧!” 李老师脸色苍白,嘴里小声说道:“那这课......” 李介宾说:“没多久了,我替李老师讲完就行了......上次唐老师的课就是找我上的,放心吧。” 说完不等李老师回话,就起身回到了教室。 “李介宾,你站在讲台上干嘛?李老师呢?” 看着下面一副吃瓜样子的同学,李介宾一阵头大,看来妇女之友这个外号是跑不掉了,拿起教案清了一下嗓子。 “同学们,李老师身体有点不舒服,接下来我给大家讲一段。 我们继续讲病因病机,首先是六淫,风寒暑湿燥火,这里要区分六气跟六淫的区别,徐茂树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两个概念有什么区别?” 笑的最厉害的大树立马哭丧着脸,兄弟你不讲义气呀。 “六气是正常气候,而六淫是不正之气......”好在最近大树确实开始努力了,这点问题目前还难不倒他。 第38章 固元糕 “风为阳邪性,轻扬开泄,易袭阳位;阳位就是人体上部,比如人的头一直有六阳魁首的称呼。 风性善行而数变;风性主动;风为百病之长。 风邪侵犯机体可致机体腠理疏泄开张,表现为汗出恶风之症,且风邪致病病位游移不定,易导致四肢关节疼痛。 风邪入侵,常表现为眩晕、震颤、四肢抽搐、角弓反张、两目上视等。” 李介宾对下面的同学讲道:“寒为阴邪,易伤阳气; 寒性凝滞;凝滞所以会导致各种疼痛。身体得温则行,得寒则凝。 寒性收引;收引则四肢筋脉收缩挛急。 寒邪侵犯人体可使机体的气机收敛,腠理闭塞,经络筋脉收缩而挛急。” 暑为阳邪,其性炎热;暑性升散,易扰心神,易伤津耗气;暑多夹湿。暑邪致病根据轻重分为两种:一为伤暑,二为中暑。暑邪为病常兼挟湿邪同时侵犯人体而发病。 湿为阴邪,易伤阳气;湿性趋下,易袭阴位。湿邪致病易伤人体下部,且病程缠绵。 湿性重浊;湿性黏滞,易阻气机;很多肥胖之人,多是痰湿体质。 燥性干涩,易伤津液;燥易伤肺。燥邪致病具有干燥的特点,因此也易损伤津液。 火热为阳邪,其性燔灼趋上; 火热易扰心神; 火热易伤津耗气; 火热易生风动血; 火邪易致疮痈。 李介宾现在讲起课来也是熟门熟路了,很快就把内容给讲了一遍。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他去休息室看了看李老师。 李老师已经躺在沙发上静静睡着了,睫毛还一抖一抖的。 李介宾看了看,没叫醒她,而是悄悄出门去采购原料了。 他先是飞速的跑回药店,然后给正在赶制痛经贴的学长学姐打了声招呼,拿了些阿胶、黑枸杞、酒萸肉、桃仁。 然后又到超市,称了花生、红枣、桂圆、核桃仁儿、黑芝麻。 等他快速跑回休息室的时候,发现这李老师又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睡着了,看着她优美的曲线,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拍了上去。 “醒醒,李老师,起来了,别着凉了?” 李老师迷迷糊糊的说:“你讲完了?怎么那么快?我们回家吧。” 随后摇摇摆摆的起身,李介宾扶着她才站稳。 “看好路,自己走。” 李介宾心想这李老师平时也不是这样呀,女人果然是阻碍男人进步的障碍。 老贾知道的话,该说李介宾果然不懂女人,女人这种生物是天然带有欺骗性的,你平时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这一条尤其对男性更有buff加成。 两个人下了教学楼,穿过家属院,然后走到了一栋楼下面。 李老师开了门,然后李介宾跟着进去了,门自动一关,突然一暗。 李老师看着李介宾跟李介宾提着的东西,还是一脸迷糊的样子,但是没说什么,领着他进电梯上楼。 等到了屋里,她把包包外套挂到门口衣帽架上,踢掉高跟鞋,换了拖鞋走了进去。 “你等下,我给你拿双鞋子。” 李介宾看向鞋架,没有男士拖鞋,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李老师是一个人住吗? 那岂不是不太好,孤男寡女的会引起别人误会的。 这时候李老师已经给他拿了双鞋放到门口。 呃呃,这个时候走还来得及吗? 李老师还是感觉有些头晕,脑子不是很清醒的样子,然后就直接回了卧室,临走对李介宾说。 “小神医,厨房在那边,你自己去折腾吧,我先睡会儿。” “冰箱里有水果饮料,你需要的话自己拿。” 李介宾看着她杨风拂柳一样走回了卧室,她甚至没有关门! 看了看门口的拖鞋,李介宾叹了口气,来都来了,这个时候再出去岂不是做贼心虚。 随后穿上了拖鞋,先悄悄把卧室门虚掩上,然后提着东西走进了卧室。 清太医院、御膳房、御药房合制,养血活血佳品,后宫妃子特供,固元糕(膏)。 ...... 良久,李清涟从昏睡中醒来,翻了个身,闻到有一点点清香味儿。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屋里洒落的夕阳,现在几点了? 对了,那个小子呢? 她挣扎着起身,揉了揉头发,推开了卧室门。 屋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餐厅桌子上放的一大盘子饼干一样的东西。 她走近一看,是一盘切成方形片状的漆黑秀亮的糕点,切面犹如大理石一样光滑细腻,还有像花生仁儿一样的断纹。 她凑近闻了闻,果然,方才闻到的香气就是这盘糕点。 他发现一边还放了一张便签,上面用眉笔写着:“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斯为憾事! 这一切固元糕,能活血通瘀,清心解郁,且与李老师之质相合共鸣,有驻颜之神效。 每日不必多服,三四片即可,身心俱感轻灵,其效更佳心舒为宜不必强拘。 没有骗你,我真是给你做糕点的。” 字体线条纤细,笔画瘦长工整,每一笔灵动而精致。 她看着这字,拿起一块尚有余温的固元糕,放到嘴里。 口感柔软,香甜可口,里面有花生仁、核桃仁的脆感,还有黑芝麻的香气。 一时之间,口吐芬芳。 李介宾去哪里了呢?自己还没有谢谢他呢。 此时李介宾又又又被请到了经典教研室。 这次不是老唐,而是老王,他把李介宾喊过来说要讨论一下学术问题。 只不过刚好老唐跟老刘都不在,这让李介宾毫无安全感,这老家伙不会也是想求我读他的研究生吧。 老王说道:“阿骄跟你说过我们的关系吧。” 李介宾听到后觉得自己猜测成真,这是要跟自己打感情牌呀。 “王学姐提过,老师您是她最尊敬的大伯呀。” 王老师没有在乎李介宾那别扭的语气,继续说道:“其实我第一天见到你就觉得你气质不凡,后来你慢慢崭露头角,果然印证了我心中猜想。” 这是在干嘛~( ̄▽ ̄~)~?拍我马屁?之前我那么低调居然都被你发现不凡了?唉,优秀的人真的好累呀。 王老师可不知道李介宾现在内心那么多戏,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们王家也是祖传的中医世家,传到今天也有二十一代了。” 啥意思?比我多几代就厉害了吗?老头,中医不是看年龄的。 “老师您家学渊博,慧眼如炬,怪不得当初一眼就看中我了呢。” 王老师叹气道:“今天叫你来,其实也没别的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传下去,总是不能心安。” 李介宾有点疑惑,难道自己误会了? 王老师拿出一本厚册子,递给了李介宾。 “阿骄的妈妈不想让她学中医,所以让她学了临床,她一直自己学,我觉得应该把这个给她……如今,给你其实更合适。” 这是一本影印本,李介宾翻开后看到封面上的四个大字。 《王氏医参》 第39章 王氏医参,往事如烟 温暖的下午,太阳缓缓下沉,给整个校园披上一层温柔的橙色笼罩。下课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欢快地离开教室。 中医经典教研室里摆满了中草药的标本、破旧的医书和琳琅满目的针灸模型。 此刻,教研室里只有两个人,王老师和李介宾。 “这是……?”李介宾颤抖着声音,虽然只是一本影印版,但是里面的内容是实打实的,只是粗略翻看,就从那一幅幅手绘图谱中感受到了古人的智慧以及笔下的生命力。 但这还不足以令他惊讶,他家里面的线装古籍汗牛充栋,只是这本书与他梦中经常见到的,真的好像呀! 王老师是一位风度翩翩,有着教授级别发型,头发略显斑白的中年人。 他是学校中医经典专业的领头羊,纵横中医界多年,以非凡的医术和广泛的学识着称。 他看着眼前的李介宾,这位最近频频崭露头角,令人瞩目的中医学才俊,缓缓讲述着:“这是我父亲的爷爷在最后的时光里写下来的。” “小时候我常常听父亲说起过他的爷爷,听他说自己祖上是道光年间的御医......” 说到这里,王老师带着有点古怪的眼神看向李介宾,最近都在传,李介宾祖上是清廷道光年间的太医,还有什么祖传秘方...... 李介宾沉浸在《王氏医参》的世界中,但是听到王老师的话,他眉头一挑。 “只可惜天灾人祸,家中的藏书付之一炬,我父亲亲眼看着那些千年的智慧就化为了捧黄土,而我的曾祖父,最后集自己一生所学以及家传精要,编写成了这本书。” “这不是道光年间的医术!”李介宾听着王老师的话,突然打断说:“清代宫廷太医自乾隆年间起,受黄元御思想影响很大,我家祖上师承黄元御,家中有他亲传《四圣心源》,我从小习读,对此最为清楚。” 王老师听到后有些惊讶,目光变得柔和又深邃。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递给李介宾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介宾,自从你上经典导读课后,你屡屡展现出远超你年龄的医学水平。医术之精进,学问之丰富,已经不输给年长的医师。尤其是最近,你的表现让我更加确信,你天生具备成为一名出色中医的资质,这并非一句祖传中医就能解释的。”王老师满意地望着李介宾,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我原以为自己已经高估了你,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 “这本书确实是曾祖父所写,虽然祖上在清廷太医院任职,但是医术未必就止步于清代。” 李介宾有些不好意思,方才一激动话有点太生硬了,毕竟王老师对自己一向不错,他想了想然后说:“这里面绘制的脉诊图像跟用药思想,似乎是隋唐风格,与王叔和与孙思邈一脉相承。” 王老师真的震惊了! 自己可是研究了几十年,对比历朝历代医家后,才初步判断自己家传的医书大概来自隋唐。 这小子,竟然粗略的翻了几页,片刻的功夫就已经猜到了真正年代传承! 我是不是还不够低估这小子的水平! 他突然理解了一向冥顽不顾的老唐,为什么舍下自己一张老脸也要收李介宾当学生了。 “不错。《王氏医参》是我曾祖父取家传精要编写,里面的每一幅图谱都是亲手所绘,每一幅图谱背后都有详尽的功效描述和药用配方。”王老师的声音中透露着无尽的骄傲,“你会发现每个细节都代表着深奥的医学原理,这本书藏匿的秘密远胜当下流传的。” 李介宾知道王老师没说大话,写这本书的那位智者将不重要的内容,以及画蛇添足的内容都删去了,留下来的都是传承千年的精华。 就好比《天龙八部》里面的降龙十八掌一样,最初是二十八掌,在丐帮帮主手中虽然厉害但也不过一流武功。但是传到了一个叫乔峰的人手中,将其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浓缩为了十八掌。自此,降龙十八掌终于成为了威震天下的绝顶武学。 现代的那些着作......一言难尽,越是时间最近的内容越水,为了升职称,干脆找一批学生反复的复制粘贴一些内容,最后也出书了!驴唇不对马嘴,看起来真是难以下咽。 王老师笑了笑,似乎对曾经发生的事情释然了,然后继续说道:“介宾,我选择了你,希望你能继承这本《王氏医参》,用它去帮助更多的人。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会因此变得更加厉害。” 李介宾闻言沉默,然后站了起来,把这本书放回到了王老师面前。 只是翻阅了片刻,他就了解到《王氏医参》不是一本单纯的古医书,更是一部浓缩了诊病思维、治疗原理和健康理念的百科全书。其中的治疗思路与方法从隋唐跨越千年,仿佛穿越了时空,将古代医学的光芒延续到了现代。 祖传中医,视家传为命根子,他原本以为自己相对于食古不化的爷爷已经够先进开明了,但是当王老师拿出这本书说要送给自己的时候,他还是沉默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李介宾装模作样,白送的好处干嘛不要。 凡夫畏果菩萨畏因,李介宾正是看破了这一点,所以不敢轻易接受这份馈赠。 王老师看到这个情况,脸色一变,有些不愉的说道:“怎么了?李神医看不上我这家传医书?” 李介宾连忙摆摆手否认:“怎么可能,《王氏医参》珍贵异常,我家所传没有能比的上的。” 怎么可能没有,不过这老头有点炸毛,看在他是王映骄大伯的面子上,说点好听话哄一哄他。 果然,王老师听到后大为受用,态度缓和下来,但是也疑惑:“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难道我这么好的医书就成了没人要的破烂货?” 李介宾深吸一口气,看着桌面上的医书有些不舍的说:“非亲非故,如此珍贵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接受,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天降福源反受其殃。老师你教书多年胸怀宽广博施慧泽,可能不在意这个,就当小子我因循守旧好了。” 说完对着王老师鞠了一躬,然后回身便走。 王老师还在品味刚刚李介宾说的话,在李介宾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叫他。 “那个什么,别走那么快呀!我还没说完呢!” “谁说咱非亲非故!你读我的研究生,咱们不就不是外人了嘛!” 李介宾听完在门口差点一跌,当做没听见,走的更快了! 你个糟老头子坏滴很,拿着一本医书诱惑我,原来是图我身纸! 第40章 出师不利的社团文化节 时间过得很快,接下来几天,中基课几乎变成了李介宾在上,不过同学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反正都是李老师嘛,更何况这个李老师教的更好。 李介宾几次想跟中基老师说道说道,自己身为三好学生、四有青年,虽然有心为老师分忧解难,但是老师如此行事,把他当牛做马还一点好处都不给,算不算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郝建与老太太、李介宾与中基老师? 不过去李老师家里看望了一次后,出来后李介宾就不再抱怨了。 至于原因嘛,李介宾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原本以为陆言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勇猛。 随着时间到了12月份,社团活动节开始了。 天公作美,一连几天都是大晴天,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大学的广阔草坪上、杏林餐厅前的空地上、仲景广场上都是热闹非凡,五彩缤纷的帐篷和桌椅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个摊位前都聚集着一群热情洋溢的学生。 山河省中医药大学一年一度的社团文化节,各式各样的社团在此展示自己的特色和风采,争相招揽新成员的同时,完成一年的社团活动量。 艺术社的篷帐里挂满了成员们手绘的油画和精致的工艺品,每一幅画作都富有个性,每一个作品都包含着创作者的心血。社团成员们热衷地与路过的同学分享绘画技巧和艺术理念,试图引起更多人对艺术的兴趣。 轮滑社出动了一大票帅哥美女,然后滑着轮滑在人群中做出各种酷炫的动作,引得无数同学观看。更有热辣美女,轮滑热舞,吸引纯洁少年踊跃报名! 音乐社的角落里,旋律悠扬,吉他的弦声与键盘的节奏交织在一起,一场即兴的jam session吸引了不少同学驻足倾听。有些已经被美妙的音乐感染,忍不住随着节拍轻轻摇摆。社团的成员们热情地邀请路过的同学们参加他们举办的校园音乐节,共同分享音乐带来的快乐。 而在文学社的摊位前,一群热爱文字的学生围绕在一起,交流着对文学的热爱和心得。桌上堆满了会员们自己出版的校园文集与杂志,每个来访者都可以免费拿上一份,阅览校园里的文字才华。几位社团成员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一个刚刚写好的短篇小说,评价着人物刻画和情节发展。 这样的活力和热情在整个校园里蔓延开来。社团活动节不仅让社团有了展示自我的平台,也让同学们有了更多相互交流、发现潜能、追求兴趣的机会。这是一个展示多元化才华和团结精神的节日,增进了学生间的相互了解,也丰富了校园文化生活。大学的每一天都因此而活力四射、灵动非凡。 不对呀!李介宾他们的展位呢?不是说好了要在社团文化节一炮走红的嘛! 比起其他社团,李介宾跟孟伟一个破桌子,两把塑料椅,支楞了一个小广告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痛经贴,坐在一个鲜有人注意的小角落里,落魄无比。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你之前不是说凭你的关系展台早就准备好了嘛?现在展台呢?这破摊位是怎么回事儿?” 孟伟有点无奈,挠挠头:“本来是可以的,大学生社联副主席是我女朋友。” 李介宾在小桌子上撑着下巴说:“那快点,打个电话让你女朋友赶紧来给安排一下。” “可能不行了。” 李介宾怒而拍桌,桌子支支吾吾的,感觉随时都会散架:“为什么?你看你这个人,这都是为了咱们的事业呀!你就不能走你女朋友的关系,通融通融吗?” “其实我的表述不怎么准确,是前女友…” 李介宾下意识说:“不好意思呀,什么时候分手的?” “前天……” “……” 李介宾沉默了,难怪就这配置,确实挺突然的。 “对不起呀,是我刚刚过分了,什么原因呀?有挽回的余地吗?” 孟伟捂脸:“你的痛经贴效果很好,事后很多女生找我,这事情传到了她耳中,她就跑来找我闹。” 李介宾不解的问:“你没给她说咱这是营销策略吗?就是割一下女生的韭菜。” “我说了呀。” “是不是你解释的不到位?” 孟伟继续低头捂脸:“解释的很清楚,但是好巧不巧解释的时候,有几个女生感谢痛经贴治好了她的痛经,给我送了几件小礼物……” 李介宾听完愧疚的说:“抱歉老兄,我的错,是我欠考虑了。” 随后拍拍孟伟的肩膀上大声安慰说:“放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男人嘛,最重要的是事业!今天她对你爱搭不理,明天你让她高攀不起!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等咱赚了钱,天天当新郎!” 这时候有个身材高挑的女生他们这个角落走来,刚好听到了李介宾的话,瞬间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很有料嘛,不对,生意上门了。 李介宾热情的挥手说道:“这位学姐!来看看我们元化中医社的痛经贴吧!免费试用,贴了痛经贴,月月不痛经。” 只是那个女生不发话,就是看着孟伟,而这时候孟伟抬起头来,看到女生立马站起来了:“玲玲,你怎么来了?” 李介宾思考了一下,这种语气,难不成这个大长腿女生就是孟伟的前女友? 砸了!刚刚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玲玲看着孟伟,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她今天本来是想找孟伟道歉的,前几天当时一时生气,后来想了想孟伟创业确实不容易,那么多女生都免费赠送,一点营销策略而已,应该没别的心思。 看到他们一个破桌子,两把塑料椅,一个小牌子,挤在一个小角落里,那么可怜的样子自己还有点心疼。 心一软,打算把本来准备的展台还给他们。 结果这小子居然说等赚了钱要天天当新郎! 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伟摊位也不管了,连忙追上去。 “玲玲,你听我解释呀!刚刚那不是我的意思!” 李介宾一脸惭愧的低头坐下,兄弟对不住了,都是我的错。 这个时候有个好听的声音问道:“请问你就是李介宾吗?这痛经贴是你家的祖传秘方?” 第41章 高洁傲岸李介宾 李介宾抬头一看,是个萌萌哒软妹子,一身jk装,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李介宾连忙换上了笑脸:“对呀对呀!我就是李介宾,李介宾就是我,海底捞救死扶伤小中医,女性健康妇科圣手!这痛经贴是在下祖传秘方,清廷御用!贴上一贴,赶走痛经!你值得拥有!” 软妹子听到后扑哧一声笑了:“你还怪有趣的,跟我姐说的不一样,我叫王梦璃,是工商管理学院的......” 李介宾听完有些迷惑,工商管理学院?我们山河省中医药大学不是所医学院校吗?怎么还会有工商管理这种专业? 的确,在医学院校......似乎也只有运动会跟社团活动的时候,这些非医学专业才会有存在感。 不过李介宾马上找到了重点,姐姐?她姐姐跟她说过我?这位小妹妹,你姐姐是哪位呀? 而这个软妹子打量了一番李介宾,口中啧啧有声。 小哥哥卖相还不错,勉强达标吧。 又看了一眼李介宾的摊位上的破桌子塑料椅,广告牌一阵风刮过,“啪”的一声,倒了。 李介宾脸不红心不跳的扶起牌子,然后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痛经贴递给软妹子王梦璃,随后凑近了用手遮着嘴小声说:“小妹妹呀,商量个事儿呗。” 软妹子好奇的看着手里的痛经贴,随口回答道:“说呗,肚子里憋的什么坏水儿?” 什么叫坏水儿,这女生外表那么可爱,怎么说话那么毒舌。 “咳咳,你看你帮我去拉几个小姐妹过来,多在我这里站一会儿,我一人多送你们几帖,宫廷秘方哟。” 软妹子一脸鄙视的看着李介宾:“不就是让我找人给你当托儿嘛,你果然跟我姐说的一样,脸皮够厚。” 你妹的!什么你姐你姐的,你姐是谁呀! 软妹子施施然的从李介宾手里拿走了几贴痛经贴,然后给她比了个鬼脸,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李介宾看着表数着时间,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是他竟然没想到那么好看,那么可爱的软妹子!居然白p了她!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算了算了,实在不行就当街发传单一样散出去吧。 好丢人的说,自己是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的?李介宾提起了一袋子痛经贴,开始沉思。 有时候就是这样,命运无常,你的设想跟现实可能并不搭边,就是说想的挺美的,而有些时候,当你觉得已经山穷水尽抱着最坏的打算的时候,可能就会有大转机。 此时,就在李介宾鼓起勇气打算去路口叫卖的时候,转机到了。 只见一队人径直朝他的摊位走来,摄像机、录像机、话筒、log标语板应有尽有。 熙熙攘攘的学生都被这一幕吸引了,这么专业的团队,是学校社工团的采访人员吗?不像呀。 很多社团成员都在猜想是不是朝我走来的,一会儿我要说点什么。 但是为首的那个短发美女看都没看旁边花枝招展的展台,而是往里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去哪儿干嘛?那就一张破桌子,不是个社工团登记处吗? 这也难怪孟伟李介宾一直没客人,位置太偏,卖相太差。 不过此时所有会场上的学生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了,都纷纷朝这个方向看来。 “你好,请问你就是李介宾同学吗?” 怎么又有人问我?这又是那个来白p我的? 李介宾刚从桌子下面提起一袋子痛经贴,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问他,抬头微笑回答道:“对呀对呀!我就是李介宾,李介宾就是我,海底捞救死扶伤小中医,女性健康妇科圣手!这痛经贴是在下祖传秘方,清廷御用!贴上一贴,赶走痛经!你值得拥有!” “咔咔。”一阵闪光灯差点闪瞎了李介宾的钛合金狗眼,他本能的用手遮挡。 “咔咔咔。” 什么情况!难道是刚刚的软妹子回来了?难道他错怪她了?可是也不至于搞那么大阵仗吧! 那个声音继续惊喜的问道:“哇塞,原来是海底捞救人的中医小帅哥李介宾同学呀!” 李介宾定睛一看,被录像机、摄像头标语牌簇拥在中央的那个身影。 短发,一番干练的打扮,拿着话筒对着他,笑的热情洋溢的...... 陆言? “那么请问,李介宾同学能不能介绍一下,刚刚你所说的痛经贴是什么东西吗?” 李介宾环顾左右,发现自己的这个小破桌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远远的还有被吸引来的学生,有些学生已经拿着手机开始对着这里录像了。 当你被所有人视线汇聚,所有人期待的看着你,让你说两句,你会怎么说? 李介宾对着镜头,发出最诚挚的微笑说道:“众所周知,我曾经在海底捞用餐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痛经的女士,当时用针灸的方式帮她解除了痛苦。” 一些学生发出了惊叹。 “哇,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前一段日子那个网红中医呀!” “咱们学校的呀!没想到他也来参加活动来了!” “怪不得有专门采访他,原来是李介宾呀!” “我刚刚居然没发现,没想到他那么厉害,为人又那么低调!” 李介宾继续温和的说:“事后我有感女性每月的不便,所以针对女性痛经,翻阅了祖传医书。苦思冥想后,找到了清代宫廷御用的痛经之法,并且花费了无数心血并结合现代贴膜技术,研发出了这款痛经贴,将其还原出来!” 哇,周围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医学生,听到宫廷秘方四个字,眼睛一亮。 好东西呀!刚刚逛了那么多展台怎么没发现呢? 陆言对着镜头继续推波助澜道:“哇塞!宫廷御用呀,那岂不是古代皇后贵妃们用的秘药,对了,给镜头的观众们说一下,咱们这位李介宾同学祖上可是真的清朝太医,他祖传的秘药,那肯定是大内秘方错不了了。” 李介宾继续说:“虽然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但是我希望能够为更多的人带来舒适和健康。” 周围的人感觉到李介宾的形象立马高大了起来,当今社会这么为女性着想的男孩纸不多了呀! 许多学姐学妹的双眼已经成心形的了。 陆言笑着说:“好!李介宾还是如此大医精诚呀!果然是心怀济世之心,那么,这款中药痛经贴的成分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李介宾一脸严肃的说:“我们采用的是纯天然中药材料,其中包括当归、川芎、红花等药材,经过精心配比而成。这些中药成分能够温经活血、调理气血,对于痛经有着良好的缓解效果。” 陆言好奇问:“那么使用方法呢?” 李介宾高高举起一张痛经贴展示给众人看,然后说:“只需要在月经来之前贴到神阙,也就是肚脐上就可以了......我们进行了多次临床试验,结果显示,这款中药痛经贴能够有效缓解痛经症状,让患者在短时间内感受到明显的舒适感。同时,长期使用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副作用,受到了患者和专家的一致好评。” 身边的非医学专业学生都觉得真的专业,而医学专业的则是有点疑惑,这话术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不过之前李介宾跟孟伟在班里散发出去的痛经贴果然还是有用的,人群里有一些用过的开始给周围的人说了自己的使用体验。 有人现身说法,大家伙马上就相信了,看来是真材实料的好东西呀! 李介宾同学居然把自己祖传秘方都拿出来了,而且还免费赠送,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呀!是个好人呐! 陆言看着李介宾,眼神透出一丝玩味,李介宾心里感觉有点不妙,就听见陆言说道:“那么能不能请李介宾同学给我贴一张呢?让我也体验一下。” 说罢往前走了几步,刚好就停在李介宾面前,而人群跟摄像机都在她身后,只有李介宾一个人面对着她的正面。 李介宾:...... 学生:哇! 观众:! 陆言手里拿着话筒呢,所以自然需要李介宾同学全程代劳。 他迟疑了一刹那,然后快速揭开了一张痛经贴,随后一只手撩开了陆言的衬衫,将痛经贴贴到了神阙穴上。 在贴上去的一瞬间,李介宾有感觉到她腹部神经反射,也感受到了指尖那一抹温润...... 不能再往下想了。 放下衣服,陆言退回镜头前说道:“就这样就可以了吗?好方便呀!而且贴上去之后马上能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动......非常感谢李李介宾同学。最后,请问您对未来中药痛经贴的发展有何展望?” 李介宾对着镜头一本正经的说:“我希望能够通过不断的研发和改进,使这款中药痛经贴能够更好地服务于广大患者,让更多的人能够享受到中药的疗效。同时,我也希望能够推广这一中药贴膜技术,让更多的人了解和认可中医药的价值。” 陆言看着李介宾说:“非常感谢李先生的精彩分享。祝愿您的中药痛经贴能够取得更好的发展和成就。那么今天我们的采访就结束了,请您继续。” 李介宾送了口气:“谢谢。” 陆言偷偷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领着自己的大部队撤了。 而李介宾面对黑压压围上来的人群,一手扶起那个小广告牌说道:“感谢大家给我这么一个宝贵的机会......今天我们元化中医给大家免费体验服务,每位同学可以领一张痛经贴体验!女同学可以自己用,男同学也可以给女朋友用!限量赠送,送完为止!” 周围的看戏的其他社团成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震惊到了。 这小子是在打广告吗? 废话,不打广告今天不就白忙活了嘛!这可都是潜在客户,他跟孟伟可是说好五五分账的! 赚钱嘛,不寒碜。 李介宾此时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小破桌前立马围满了想要领取痛经贴的人群,一袋子马上发完了。 面对无数只对着他张开的小手,李介宾只能又开了一袋子,同时打电话给孟伟。 “快回来!这会儿忙死了!女朋友回头再哄,先干活!你快回药店再拿几包过来!” 而就在这时,刚刚领着小姐妹旁观了一切的软妹子,把一个视频发送给了出去,随后接了电话。 “真的!都有视频了,还能有假,我亲眼看到的!这边那么多人都是目击证人。” “姐,我这不是给你汇报考察情况嘛,你可要看紧点,这家伙外表看着老实,其实满肚子的花花肠子。” “喂,喂,别挂呀!姐,喂......” 第42章 中医脉诊仪:你们都是要被淘汰的垃圾 孟伟赶到的时候,差点没找到自己的摊位在哪里。 人山人海的挤进去,李介宾这时候站在桌子上然后挥舞着手。 “等下,马上就到,大家有序排队领取。” “阿宾,我来了!同学,让一让,让我进去。” “好嘞,大家有序排队领取,我们元化中医的孟店长给我们补充物资来了!” “好啦,好啦!今天的活动就暂时告一段落,明天还会有,我们连续活动三天!” “什么?三天后还想要怎么办?如果大家感觉疗效确实很好,那就去我们大学生创业基地元化中医药店购买,支持中医药发展事业!?( ?????w????? )?” 收拾完烂摊子。 孟伟一脸的感慨道:“没想到今天第一天就那么高的人气,看来今晚上要加班加点做了。” 李介宾则是在心里算一笔账,一张痛经贴的成本有多少,到时候定价多少。 这里面可有他一份钱的。 收拾完后孟伟就先回药店准备了。 而李介宾正好溜达一下,逛一下这社团文化节。 毕竟他们大一学生,也是第一次领略。 不过马上他就被一个展台上的一幕吸引了。 这个展台是海外学院的,里面就是那个林大东。 而展台外面是之前一直跟他过不去的那个侯伟,此时似乎有些激动的对林大东说着什么,而林大东一脸嘲弄的看着他。 “什么邪魔歪道,中医把脉多神奇的事情,你这玩意儿能测的出来吗?” “是很神奇呀,所以我们科研团队花了三年时间,采集各种数据,随后才制作成的脉诊仪,足以改变中医界格局的存在。” 听着身边人窃窃私语,侯伟脸上有些挂不住,“机器怎么能测出来脉象,顶多测出来心率脉搏次数,那种东西跟我们中医脉象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林大东还是那副嘲笑人的嘴脸:“小子,你看好了。” “那位同学来感受一下,我们加州硅谷团队的科研产品!” 有个男生好奇的走上来,“我来试试,这玩意儿真的能测出来脉搏吗?” “等一下,先请这位同学给把把脉,看看是什么脉象再说。”林大东制止了他,然后对着侯伟说:“别说学了那么久,连个把脉都不会,不过话说回来,以后我们的中医脉诊仪普及了,也就不用学这个了,到时候就是小学生都能知道什么脉象了,哈哈哈。” 侯伟气的脸红了,然后伸手开始给那位同学摸脉,只可惜,摸来摸去,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什么。 周围的学生看着这场面,立刻搞明白了,说了大半天,原来是个花架子呀。 侯伟脸越来越红,这个时候也说不上来是气的还是羞的了。 而李介宾看到这个情况,刚想开口,旁边有个男生已经说话了。 “让我来试试吧。”说罢,侯伟仿佛得到圣旨了一样,让出了位置。 李介宾继续看戏,那男生手搭上那个志愿者的手腕后片刻说,“右手浮数脉。” 志愿者换了左手,那男生切完后说:“左手也是数脉。” 林大东看他摸完,然后问站在一旁的侯伟:“怎么样?你认可他的结果吗?” 侯伟一脸得意的说:“这是我师兄路正天!不仅是研究生,而且还是跟的名中医拜师过的,他的水平我肯定是认可的。” 周围的同学惊叹道,不仅是位研究生,而且还是国家名中医的徒弟呀! 林大东听完之后,眼睛含笑,就怕来的水平不高,到时候没什么信服力。 然后打开脉诊仪,让志愿者把手腕放到脉诊仪的脉诊口上。 然后有一排红光照射到这位志愿者的寸关尺上,随后脉诊仪一旁的液晶显示屏上开始显现出一条条波浪线。 旁观的同学好奇的看着这一幕,难道这脉诊仪真的能诊脉?那可太厉害了。 侯伟一脸不屑,什么狗屁,只有我师门的人才配诊出脉来……如果这么个玩意儿就能测出脉象,那我还学中医干嘛。 路天正跟李介宾则是有些凝重的看着上面的液晶显示屏。 这上面的图形,跟李时珍《频湖脉学》里面描述的图形,很像。 最后测出来的结果,志愿者右手浮数脉,左手数脉。 “看到没有!我师兄厉害吧!果然没号错吧!”侯伟兴奋的大喊。 林大东则是一口气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介宾有些可怜的看着这个傻孩子。 周围的人则没在意侯伟,而是惊讶的看着台子上这个脉诊仪,这东西真的有用。 路天正拉着侯伟,“阿伟,走了。” 侯伟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兴奋的对路天正说:“师兄,走什么,这小子测的不是跟我们号的一样嘛!” 突然,看着师兄阴沉的脸色,侯伟笑容凝固了。 他之前是说这个中医脉诊仪准不准,怎么什么时候变成了用这个脉诊仪来验证师兄号脉准不准呢? 侯伟拍了拍脑袋。 那边林大东已经捧腹大笑起来了。 “哈哈哈,感谢这位同学对我们产品的认可,刚刚的事情原来是我误会了。” 侯伟一脸难看,但是这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大东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在场的众人问道:“当然了,一次的尝试不能代表我们产品的准确性,今天我们加州硅谷团队在这里就是为了诚邀大家一起体验验证我们产品的。” “还有没有哪位感兴趣的同学来试试?” 研究生都跪了,还是名中医的高徒呢。那个不开眼的敢上去献丑? 林大东既得意,又有些遗憾,这就是中国人了,爱看热闹,但是又喜欢逃避,不敢勇敢的表达自己。 路天正拉着侯伟还要走,但是侯伟却赖在原地不走,让师兄再试一次。 他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学了三年了,现在号脉还好不准,而这么个玩意儿,居然能跟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师兄号出来的结果一样。 那岂不是说随便一个人拿着这个东西都能号出来脉象?那自己这些年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学的又有什么用呢! 林大东无不得意的说:“当第一台ct机发明出来的时候,发明者亨斯菲尔德骄傲的说,我这台机器,比得上一打的神经内科大夫。” 他甚至得意忘形的说:“科技改变医疗,你们那种落后的诊疗方式终究会被更先进的技术所淘汰,这是时代的浪潮!而我们加州硅谷就是这时代的弄潮儿!” 这句话说出来,林大东可是犯了众怒,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中医学生,这种话说出来,那个能接受。 可是面对这样的高科技,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路天正深吸一口气,他打算再试试,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证明中医的东西不是一个机器就能替代的! “我再……” “借过一下,我来试一试这个脉诊仪吧。” 一个皮肤细白的男生挤了出来,站到了展台前。 第43章 李介宾:解释解释,谁才是垃圾?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这个男生吸引了目光。 路正天看到有人站到了自己前面打断了自己的话,还是个那么年轻的学生,有心想问一下对方是谁。 敢于亮剑勇气可嘉,但是水平不够别往前凑。 侯伟一看来人,不屑道:“李介宾,你一个大一的小子凑什么热闹。” 大一的?那掺和什么?没看到研究生都歇菜了嘛。 周围的人听到侯伟叫破这人身份。 不对,他叫李介宾呀! 随着李介宾站到展台前,对着围观群众一个笑脸。 有一些比较关注他的小迷妹叫出来了。 “哇塞,果然是李介宾呀!” “小神医,来一手儿!” 不过身边还是有人持怀疑态度,其实这样很正常,你听说过自己学校有个什么十大校花的排名,但是可能毕业了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信息是有参差感的。 “这李介宾好像也不过是个祖传中医吧,自己水平有多少?” “不好说,刚刚那个可是名中医的高徒,不也就是战平了嘛。” “都是一群脑残粉吹的,我看就是因为他那个小白脸忽悠的了。”这句话说出来有点酸酸滴。 林大东看着站出来的李介宾,脸上带着暧昧的微笑,随后站起来给大家介绍起来:“哇,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我们最近风头正火的李介宾同学参与我们的活动。” “大家可能很多人都听过他之前海底捞用针灸救人的英勇事迹!” “李介宾同学是祖传中医,家学渊博,相必一定能更好的测试出我们的产品。” 侯伟在下面一脸的酸溜溜的,想象如果是自己在上面该有多风光,心里暗暗诅咒李介宾一会儿出个大丑。 而路天正看着李介宾,一脸可惜,他对李介宾不是很了解,但是一听到对方只是个大一学生就觉得是个花架子,林大东虽然把他夸的跟朵花一样,那还不是为了衬托自己的脉诊仪厉害。 李介宾不知道他们这片刻就想了那么多。 他看向围观的人群,然后指向一位高个子女生说:“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呢?不知道可不可以邀请你当我们的志愿者呢?” “我吗?好呀!我叫赵文静。”高个子女生看了看左右,然后确定是说自己,然后高兴的走到前面来了。 确实很高,而且双腿修长而有力感,走动之间可以看到大腿上的肌肉线条,是双好腿。 李介宾仔细观察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个猜测。 然后又对林大东说:“我有个提议,如果我一个人的话,并不能很客观的服众,不如再请一位来当一个第三方参考结果?” 林大东觉得是多此一举,自己的产品还能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李介宾提出来了,就同意了,“好呀,你打算找谁当第三方?” 李介宾回头对路天正说:“不知道这位学长愿不愿意再试一试?” 路天正不懂李介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本来他就打算再试试的,于是就点头答应了:“好的,不过你打算怎么试?” 围观的群众也不明白李介宾这是想干什么。 而侯伟貌似觉得自己猜到了李介宾的真实意图,大喊说:“师兄你别上了他的当,他是自己根本不会,所以想听你的结果然后蒙混过关!” 有道理呀!吃瓜群众听完觉得,如果换自己上去,好像这样子确实可以蒙混过关,只要听听路天正号的什么脉,然后就说一样的就行。 李介宾没想到还能这样解释,笑着说:“我们这样,我跟学长分别号完脉后,写在纸上,最后让脉诊仪测完后,再公布答案,怎么样?” 林大东觉得这样搞的越搞越复杂,这小子还真想打败我的脉诊仪吗? 我的脉诊仪天下无敌!你们这帮子老古董直接进垃圾袋不就行了,还要本大爷陪你演戏,我忍你们这帮大陆仔很辛苦的好不好。 再忍忍,我已经迫不及待看这小子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好了,这种方法很公平,那我们就快点尝试吧!” 于是李介宾跟路天正分别号了这个高个子女生的脉象。 然后把答案写在纸上,反扣在桌子上。 周围的人群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惊险刺激,还有人猜测会不会李介宾想到时候来个偷梁换柱,翻开的时候换答案。 你当变魔术呢。 林大东耐着性子等两人写好,然后让高个子女生把手腕放到脉诊仪的检测区。 红光扫过,液晶显示屏上波形出现。 路天正开始皱眉,而李介宾则是嘴角带笑。 跟自己猜的没错,这玩意儿毕竟还只是个机器,没成精! 显示屏上给出的结果是,洪脉。 林大东迫不及待的翻开两张纸,看都没看就展示给了台下观众。 “看来,我们的脉诊仪果然还是准确的,虽然花了点不必要的功夫……” 林大东觉得下面学生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怎么回事儿? 侯伟已经笑开了花。 “四眼仔,你是眼睛太多了看不清字了嘛?” 话说,你也戴的金丝眼镜来着。 李介宾看着侯伟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含蓄的微笑着。 林大东想到一种可能,不可能呀,就算是不一样,那也不一定就是我脉诊仪的问题,也有可能是他们测的不对呀,一个大一的学生。 但是当他翻开两张纸后,表情凝固了。 两张纸上写的,都是沉脉! 周围的同学议论纷纷,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不咋地。 李介宾不是个大一学生嘛,怎么那么厉害,居然能号出来,比脉诊仪都厉害。 不是路天正号出来的嘛? 噗,路天正只不过是个第三方而已,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是我们家宾宾赢了! 侯伟此时已经开动了全部马力开始对林大东冷嘲热讽,而林大东则是充耳不闻,他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如果只是李介宾一个人的话,那么他可以说他只是个大一学生,大家也会怀疑他号脉的准确性。 然而妙就妙在,李介宾邀请了路天正,这个之前号脉并且被大家还有他认可的研究生加名中医高徒。 如今他们两个的号脉结果一致,而脉诊仪的不一样,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脉诊仪测的不准! 怎么可能呢!不会的呀!这可是加州中医药大学花费了无数心血,利用了各种尖端科技,大数据筛查出…… 对了,是李介宾! 林大东站起来,看已经走下去打算离开的李介宾大喊道:“你作弊!” 路天正从结果出来就一直皱眉不语,听到林大东失态的话语,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这就是这帮人的尿性,得意的时候仿佛成功人士,一旦受到挫折就像小丑一样,丑态毕露。 他还是没想明白这里面的关窍,这个大一的小子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是绝对不是作弊,此人深不可测。 周围的人群一脸嫌弃的看着斯文扫地的林大东。 而林大东犹在脸色扭曲的大喊道:“你们刚刚肯定是串通过了,我们加州硅谷的脉诊仪怎么可能会不对!” 第44章 全国名中医:李介宾? “屁,是不是输不起?刚刚你那个得意劲儿呢?” “你个二鬼子,出国改了祖宗,喝了两碗洋墨水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你也配姓林!” 不得不承认,侯伟是把落井下石的小人姿态做足了。 不过这个时候骂出来,身边的中医学生听着都挺扬眉吐气的。 这个林大东之前一副海外精英的样子臭显摆,佛都有火,更何况他们。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好奇,为什么脉诊仪不准了呢? 路天正拉了拉自己这个心胸狭窄的小师弟,“走了,侯伟,别说了。” “师兄你别拦我,我还能再喷他一天一夜。” 路天正有些尴尬,不过看着在一旁垂头丧气的林大东,他也有个疑问,为什么第二次脉诊仪就不准了呢? 还有就是,他望向李介宾远去的背影,这个学生为什么给自己那么强烈的压迫感,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几分自己恩师的影子。 怎么可能呢,自己老师可是全国名中医,仅在国医大师之下的存在。 摇了摇头,把还在输出的嘴强王者侯伟拉走了。 而林大东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们肯定是串通好的。 高个子女生赵文静有点不忍心的说:“规矩是临时定的,人也是随机选的,我们都是在你面前操作的,有没有问题你会不清楚吗?” 说完就走了,而周围的同学也失望的看了一眼他的展台,随后慢慢散去了。 林大东恶狠狠的看向李介宾离去的方向,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 餐厅里,李介宾跟陆言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所以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呀?”李介宾吸溜着老碗面,一边说:“害的我好感动呀,当你出现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就好像一位盖世英雄踏着七彩祥云出现。” 陆言看着李介宾笑道:“多感动?以身相许?” “那倒不至于,不过嘛。”李介宾想了想说:“可以给你个机会。” 陆言闻言笑意更深:“那现在呢?我有这个机会吗?” “咳咳,开玩笑的,那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陆言听完好奇问道:“你不知道吗?今天你们学校邀请了全国名中医讲座。” “不知道,全国名中医是什么级别?” 陆言一脸无语,随后又想到,他还只是个大一的学生,一边感慨嫉妒这人的天赋,一边给他讲述。 在古代,医生这个行业做到顶就是宫廷太医院的太医了吧,习得文武医,卖得帝王家,能给皇帝看病,那当然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这一点李介宾很清楚,尤其是清代黄元御,那更是乾隆皇帝的医学老师,被亲封“妙手岐黄”的封号,当真是天下第一医家! 这里不是说他医术就真的是天下第一了,而是说在当时,没有那个医家比得上黄元御官方地位的,毕竟人家可以随意进宫,上达天听。 你一个乡野村医,即便看好了几个病人,那也还是一介草民,哪能比得上人家坐拥京城皇宫宝地? 那么在现代里,大家能想到的地位最高的医生称为什么? 主任医师?教授?院长?长江学者?两院院士! 当然,院士那肯定是官方认证,最顶尖的那一撮。 那么在中医界呢?有没有专属的,官方认证的最高荣誉地位? 有!那便是国医大师! 首届国医大师从全国选拔,最后只评出了30个人,里面包括了很多中医学界耳熟能详的名字,例如方和谦、王玉川、王绵之、邓铁涛、任继学、朱良春、何任、张学文等。 为什么全国之力才选出这么几个人呢?要知道光院士都能拉出来几个班的了。 只是55年以上的行医经历便成为了很多人难以逾越的鸿沟。 而京城的张伯理更是同时怀抱了“院士”、“国医大师”两门最高称号,殊荣无限。 整个山河省有多少专家教授,最后也不过出了2位国医大师。 而全国名中医算是仅次国医大师级别的存在,最基本要求放宽了一点……30年。 所以数量比国医大师多了一些,山河省有7位全国名中医。 这2位国医大师、7位全国名中医,便是山河省中医药领域的天花板了。 当然,最后再强调一点,这是官方地位。 譬如我们不能说清华北大教出来的每个学生都比武大浙大的学生厉害,但是清华北大说自己学校是第一第二这个就没问题了,至于第三这个……武大说自己是第三,浙大也说自己是第三,谁第三这个还真不好说…… 此时的院长会客厅里,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跟一个中年男子交谈。 旁边作陪的是我们熟悉的经典教研室三老,唐老、王老、刘老。 这会儿的唐老头哪还有什么之前的严师形象,在这个老者面前,就像一个刚上学的小学生一样,唯唯诺诺。 这时候路天正拉着侯伟走了过来。 那老者看到了两人,哈哈一笑说:“王院长呀,来我给你介绍我的徒弟,这位叫路天正,可是我京城恩师的孙子,别看才读研究生,但是中医造诣已经超过了很多专家教授了。” 唐老头再次躺枪,您直接点我名得了。 王院长也是含笑勉励几句。 老者随口聊了几句,问道刚刚参观社团文化节,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 路天正有点心不在焉,而侯伟这小子已经开始把刚刚在社团文化节上看到的一幕说出来了。 王院长脸色有点不对:“那个海外学院……情况比较复杂。” 老者津津有趣的听完后没关心什么海外学院,而是转头问路天正说道:“确定没号错?” 恩师在前,路天正沉思片刻,坚定的点头说:“绝对没错!” 老者开怀大笑:“你还是太年轻呀,没想出来里面的关窍吗?” 路天正惭愧低头,要说年轻,那个李介宾比自己更年轻。 老者的眼睛清亮,转头又问道:“你怎么看那个叫李介宾的?” “李介宾”三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在场的几人听到后都神色各异。 路天正又想了想,摇了摇头:“看不透他,他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跟老师有几分相似……” 侯伟坐不住大叫道:“怎么可能,那小子就是一个泥腿子!也配跟老师相提并论!” 王院长跟王老头看向侯伟,因为某些原因,表情颇为不善…这小子是那班的? 唐老头仔细看了看侯伟的长相,没发作……全国名中医当面,他不敢放肆,等过回头,哼哼…… 侯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某人的黑名单。 刘老头还有点摸不清头脑,这个李介宾最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沙发上的老者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反复品味路天正的话,释然一笑说:“王院长,我拜托你一件事情。” 王院长连说不敢不敢,有些受宠若惊的侧耳聆听,随后在场的众人露出震惊的目光。 第45章 李介宾同学,请上台发言 李介宾还不知道,又有人惦记上了自己。 陆言这次确实是有工作任务,全国名中医李老今天刚好要在山河省中医药大学讲座,讲讲中医传承的事情。 她领着她的团队过来搞现场直播。 这可是个大事儿,中医跟西医有一点点不同,这里的不同是关于从业门槛的。 医学是个严谨的专业,事关人民生命健康,所以门槛极高,如果是西医的话,想从事医学行业,只有先获得一个临床医学专业的学历再说。 哪怕你只是大专学历或者卫校毕业的,只要你是临床医学专业并且熬够了时间,可以先考助理医师,然后再熬够时间考执业医师,成为一个合法医师。 前提,一切的前提是你要有这个临床医学学历跟执业医师证! 不然哪怕你是工程院院士,你说我老人家今天心情不错想给人看个病,被告非法行医、无证行医,不会因为你的地位而影响事件性质。 2020年颁布了新的《医师法》,这一再提醒我们,医生这个职业是一只脚在医院,一只脚在监狱的。 但是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医生这个职业还是令人趋之若鹜。 李介宾在开学报名的时候看到了有个大叔一起报到,当时还引起一阵轰动,这位大叔三十多岁来学医......据说曾经是大厂的程序猿,被裁了之后变换赛道的。 最近几年颇有很多程序猿因为中年危机,把目光瞄上了医学专业。 年轻时候进厂,年入百万,这是大前期职业;等到中年危机裁员,然后再开始搞个医师证行医,至死方休,这是大后期职业。 如此,大前期跟大后期无缝连接,美滴很。 那么说完西医,我们说中医,中医特殊在哪里呢? 陆言介绍说:“最近两年,新的《医师法》公布,国家为了鼓励中医药发展,给中医开了绿灯,除了第一条路,考学拿证之外,还有了两条路。” “一是师承,只要找满足相关资质的中医老师,拜师学习三年,通过考核后同样可以获得医师资格证。” “二是确有专长,考虑到中国民间确实存在祖传中医,长期从事医疗活动的,经过中医专长考核,一样可以获得行医资格。” 李介宾听到陆言的话,浑身一震,手中的蜜雪冰城掉落,洒了一地。 陆言看到李介宾的反应有些惊讶。 而李介宾像失心疯了一样,嘴里喃喃道:“家里一帮......” 他无不悲愤的说道:“他们是把我给坑了呀!早知道不上学就能拿证,干嘛还要我读这个大学!毁我青春呀!” 远在豫南的一个小县城中医馆里,李爸爸还在筛捡中药,李爷爷在一边捡起一块挑剔的看着,一边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这王老三的中药怎么质量越来越差了,回头给他说说,他祖祖辈辈卖中药材的,别让招牌砸到他这一代手里了。” 李爸爸埋头干着活儿,突然抬头问了自己爹一句。 “爸,你说,咱其实早就走确有专长把证拿到的事儿,为什么瞒着宾宾呀。” 李爷爷听完沉默了一下,随后翻着白眼说。 “那是老子的证!老子行医几十年,出身贫微,没资格去评tmd什么国医大师呀、名老中医呀。” “好在官老爷垂怜我老人家,给老子一个证,让老子能光明正大的干这买卖。” “他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娃娃,凭什么在家里啃老子的老?奥,老子努力,他享福?没门!还有你,快点干活,最近气候变化,该起流感了。” 李爷爷看着这天色,嘴里又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背着手回里屋配药去了。 李爸爸看自己爹走远了,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宾宾呀,这县城太小,容不下你这条潜龙。 时来天地共用力,让中医药兴起的这股东风送你上云霄吧。 势去英雄不自由,爷爷爸爸错生了时代,医术再高也只能窝在这小县城里。 家人们的苦心,希望你能懂。 身边的李母又在絮叨之前视频上那个姑娘,长的那么俊儿,也不知道放假了宾宾能不能把人家带回来。 炊烟袅袅,自得其乐。 ...... 听完陆言的话,李介宾感觉自己不淡定了,反复回想起家人们送自己来上学的细节,嘴角冷冷一笑。 哼,一帮老东西!我就说嘛,最近几年怎么没卫生监管的条子上门打秋风,原来是早就瞒着我把证拿到手了呀! 陆言重新点了一杯蜜雪冰城给了他,此时他嘴里咬着吸管,脑子里想着搞事情。 小爷我很好哄吗?让我来这中医药大学陪一帮小孩子玩过家家...... 跟着陆言走过校园,满身怨念有如实质,强大的气场压迫着这帮纯洁的大白菜们。 陆言看着身边的李介宾,暗自欣赏,啧啧,这小弟弟耍起酷来还是很酷的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大气性,不过嘛,可爱有可爱的味道,认真有认真的味道,生起气来,这味道也不错......这笑好邪魅狂娟呀!不行了,扛不住了! 李介宾嘴角一笑,脑子里面有个主意,打算整个大活儿。 青春期的男生,脑回路一般都很清奇,李介宾这孩子打小孝顺,所以一直没啥叛逆期,也或许不是没有,而是叛逆期延后了...... 下午,图书馆一楼会议大厅,阶梯大厅人头攒动,观众们坐得满满当当。 大厅内装饰典雅,墙壁充满深沉历史意味的东方红色装饰布置,入口处不时有人匆匆而过。 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学校领导对这场讲座也很重视。 大厅中央的发言台上,国家名中医大师衣着红色端坐中间,他的两侧坐着几位院系领导。 而陆言带的团队们,正在调试设备,准备现场直播这次讲座。 下面的观众分别是来自附属医院的高级职称医师、学校的老师,还有各系学生。 李介宾也在其中,是老唐老王老刘一起带他来的。如果要是以前,他可能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就偷偷开溜了。 但是得知真相的他如今进入了叛逆期,所以就跟着来了。 进来的时候还遇到了上午遇到的路天正跟侯伟。 路天正和善的对他笑了笑,而侯伟这小子则是用一种奇怪的混合了嫉妒跟敬畏的眼光看向他。 这小子怎么了?不会是憋着坏水儿想算计小爷我吧。 他还在学生那席看到了王映骄,不过对方看到他后,用含情脉脉(恶狠狠)的眼光盯着他却没打招呼。 海外学院的林大东、月池也都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外国佬。 林大东此时恢复了精英做派,对他一副礼貌的样子,一脸虚伪。 月池对他热情的打着招呼,他也对着点了点头,美女总是有优待的。 他没有坐学生那桌,而是跟着三个老头坐到了学校老师这桌,刚好中基李老师就在他旁边,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李介宾突然就有点清醒了,不对,我坐这儿干嘛呢,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回头一看,之前的那个西内高老师也在,对着他笑了一下。 有点慌,我好像还只是个大一的学生来着...... 溜了溜了。 “今天,我们很荣幸的邀请到了全国名中医李老来给我们做讲座......首先请校dwf书记发言。” 台下配合着,响起掌声。 晚了,讲座开始了,自己走不了了。 李介宾有点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好不容易领导讲完,又是一位领导接着。 “好的,接下来有请院系院长发言......” 又是bgm掌声欢迎。 李介宾有点昏昏欲睡,老规矩了,什么会都是先让领导发言。 他开始想一会儿散会后拿着学校发的餐券吃些什么...... 又想等几天痛经贴热卖了自己能落多少钱...... 他已经开始想自己有了钱是先换个手机,还是先买个平板了...... 突然,台上似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幻听了吗? 周围的人怎么都看向自己? 他从神游状态回神,看到了台上正中央那个红衣老者,朝着自己笑着,对着话筒说:“今天呐,我突然有个想法,我讲这个中医传承很久了,想听一听学生关于中医传承的想法,刚好我知道咱们学校最近有个很不寻常的学生......” “李介宾同学,可以上台讲两句吗?” 第46章 我才大一!给主任教授讲点什么 陆言听到李介宾的名字后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让摄像人员打配合。 灯光瞬间照亮了坐席上的李介宾,而镜头也马上给了他一个特写。 陆言笑嘻嘻的看着这一幕,小帅哥,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靓到哪儿呀,人家越来越喜欢你了咋办。 王映骄本来还在生气上午的事情,听到李介宾被点名发言,又惊又担心,随后一想又放松下来——这小子不就那张嘴厉害嘛。 此时全场的人都看到了混在老师坐席中的李介宾,其实很好辨认,毕竟那么一堆老教授里坐了一个那么年轻帅气的帅哥儿,想不发现都难。 这位帅哥儿站起来了,面对国家名中医的点名,他镇定自若,表情淡定。 他动了,跨过人群,从一排教授主任医师面前走过,在他们注视下,走上了大厅发言台。 这是观众的视角,李介宾的内心是什么呢。 好慌呀!怎么办!怎么办! 难怪之前侯伟那种眼神看我,原来这小人真的是在算计我呀! 侯伟要是知道李介宾这样想绝对大呼冤枉,他是一直看不起李介宾的,但是今天的事情他根本上不了台面。 是李老亲自点名要会一会这个李介宾的,当时中医学院的王院长跟唐教授都惊呆了,劝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拗得过这位全国名中医。 他就坐在发言台上,而一旁有一个单独的演讲台,上面的话筒已经放好了,李介宾站上去就可以了。 这是早有准备呀!难怪之前摆着这个演讲台空着。 李介宾在这位全国名中医温和的目光下,然后走上了演讲台。 神奇的是,当他站在这个位置,面对着阶梯大厅会场的人群,这里面有学生,有教授,有主任医师,也有一些其他社会名流。 李介宾的内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观众的目光看向他,镜头对着他,讲台上的全国名中医也看着他。 此时,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词。 万众瞩目。 这让他的内心涌出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推动着他开口: “我,其实并不是很理解,李老您想让我讲什么。” 李老笑了,和蔼的像个孩子一样对着话筒回答到:“我呐,给很多人讲中医的传承,讲各种大道理,但是今天我听到了你的故事后,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看了看观众,又看向李介宾说:“那么,一个学生,一个大一学生,一个中医世家祖传中医出身的中医药大学大一学生,他又是怎么看待中医传承的呢?” 随着李老的话发出,下面的观众一阵哗然,这里有一部分学生是知道李介宾的,而更多的教授主任们平日里忙于工作,其实对于网络信息的接收是滞后的,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个李介宾是何许人也?才大一而已,有什么资格让李老重视? 祖传中医?可笑,那玩意儿不就是江湖骗子嘛。 只有少数几个人,像跟李介宾接触比较深的老唐老王老刘,中基李老师,被点醒过的西内高老师显得异常平静。 王映骄看着这帮子带有色眼镜的秃头主任教授,心里骂道,狗眼看人低,不就是多活了几年嘛。 你还知道我才大一呀!老头儿,过分了吧! 李介宾看着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教授主任们,又看了看一身红衣的李老,心里恶意的揣测。 这老头是把我架火上烤呀,他就那么笃定我能破局?万一我倒地一滚他会不会颜面扫地?哈哈哈,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自己的脸。 小样儿,算计小爷是吧,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介宾闭目思索了片刻,再次睁开的时候双目露出一阵精光,气势猛然一变。 观众席上的众人不自觉的就安静下来了。 他们好奇的看着演讲台上那个少年,好奇这么一个大一的孩子能说出什么。 李介宾好整以暇的开口说道:“厚德博学,承古拓新。” 这是,我们山河省中医药大学的校训?所有人听到后反应过来。 领导台上的王院长会心一笑,随后看了学生席位上的王映骄一眼。 这小子,有点意思。 “如果要说传承,那么就不能单纯的将中医看成一门医学,而是一种文化传承,一种智慧的传承。”李介宾慢慢的阐述自己的观点:“什么是中医?在座的各位,我敢说很少有人能懂中医这个词语的由来。” 这小子挺狂呀,这是观众里大多数人的想法,让一群主任教授听一个大一学生讲座本来就够滑稽了,如今这个小子不谦虚几句,说几句场面话赶紧滚下去,居然在这里大放厥词! 在座的那位专家教授,吃过的盐不比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吃过的米多?过的桥不比你走过的路多?就连发型,看你那一头茂密的秀发,也配给我们这些地中海主任教授级的强者讲课? “我听课老师讲课的时候,也有称呼中医为祖国医学、传统医学的,也挺有趣,毕竟我国自有国情在,还有壮医、苗医、藏医......民族团结嘛,你光说中医,同胞们不乐意了,什么情况?就你们汉人的叫中医吗,所以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扑哧,有领导被李介宾幽默的语气逗乐了,观众们也有很多笑出声来的。 那个领导对旁边的王院长说,这小子讲话有一套呀,是马院的吗? 王院长微微一笑,是我们学院的。 “那么我们究竟要传承的是什么呢?这,就成为了我们首先要搞明白的问题。” 随着刚刚的玩笑,气氛开始变得活跃起来,有些教授已经开始明白李介宾想传达的意思了。 “我学过一点历史,四大文明古国,在医学萌芽时期都出现了自己的传统医学,尤其是《汉谟拉比法典》上面讲的,以眼还眼,讲述了那个原始时期医疗事故的处理办法。” 李老看着李介宾,目光清澈而炯炯,仿佛在倾听一部珍贵的传世之书。 “数千年的荣光褪去,四大文明古国中的其他三个都已经如烟尘散去。” “只有我们中国,历经三皇五帝,尧舜禹夏商周,传承不绝,直至今天,我们中华民族从旧有的荣光中诞生新的光辉,仍然屹立于东方,笑傲世界文明之林。” 话已至此,平实而深刻的语言动人心弦,全场肃穆。 海外学院的几人不理解这一幕,林大东口里切了一声,作为香蕉人,他对这一套天生厌恶。 月池沉浸在李介宾的话语中,以手捂胸,中国自古以来就是日本的宗主国,他是能够理解这种历史共鸣的。 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多么的广袤无垠呀! 倘若有这么一个国家或者民族能够将其完整的握在手里,千年不易,这本身便是一种伟大! 李介宾站在台上,看遍观众席上众人的表情目光,自信一笑。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所谓传承,从未断绝!” 第47章 大气包容李介宾 气氛渲染到位了,好的,灯光师准备,照亮我帅气的侧脸,笔直的身姿。 哎,对对对,就是这样。 陆言双手插兜,看着李介宾这样子扑哧一声小声笑了出来。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很伟大! 在时光的织绣中,中国这片古老而辽阔的土地,经历了漫长而曲折的历史征程,从蒙昧的时代,一步一个脚印地跨越千年,终于走向了如今璀璨辉煌的现代化之巅。 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之光,如同璀璨星辰般点缀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 而中医,作为中国悠久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历史进程如同一条涓涓细流,悄然滋养着中华民族的身心。 在茫茫岁月中,中医经历了千年的积淀与传承,见证了中国人民在健康之路上的探索与奋进! 传承?我们一直都在传承,曾经遇到的那些苦难挫折也只是去伪存真的试金石。 当认清楚这一点后,那些打着毁灭中医,取消中医幌子的别有用心者就显得那么可笑,他们那是在否认中医吗?他们是在否认这个国家民族曾经的过去! 李介宾面向所有人开口道:“我在高中的时候有幸读过北大孔庆东教授的作品,我很赞同一句话,中国人民族意识的觉醒不在于自己,而是在于外来的侵略者。” 听到这里,月池眼光一暗,有点抬不起头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懂的都懂。 不过李介宾今天不是讨论民族大义的,咱讲的还是中医传承的问题,李老可能只是想听听如何继承中医就觉得很了不起了,然而李介宾似乎有些超出了李老的意料。 “我也说,中医这个称呼,也是当外来的知识涌入后,所形成的。 而在这以前,张仲景不会称呼自己是中医、孙思邈不会称呼自己是中医、叶天士不会称呼自己是中医,而张锡纯会! 因为他是接触过,学习过西医思想的,他是中西医汇通的大师,那么如果从他老人家的视角来看,中医西医有何殊异?” 李老听到李介宾提到张锡纯,眉头一皱。 由于某些原因,民国这个时代,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知识盲区,哪怕是中医学教育对这个时代也下意识选择忽略。 这也就导致了那个大师频出的时代,反而很多名家名气不大。 但是没想到难得李介宾居然能知道张锡纯,这可了不得了。 李老也不知道,李介宾祖上有位太爷爷当年是张锡纯的弟子。 坐席上的很多学生可能都没听过这位怀抱中西医汇通的大家,而很多听说过的专家教授也开始疑惑,张锡纯?此人虽然名声在外,听说是什么中西医汇通大宗师,可是有何牛逼之处? 李介宾看向坐席上有些疑惑的中医主任医师、医学教授们,有点无语,有点高估他们的中医学素养了,看来还要给他们稍微科普一下。 他想了想,念出了一句话: “阿司匹林味酸性凉,最善达表,使内郁之热由表解散,与石膏相助为理,实有相得益彰之妙......” 这什么跟什么呀? 有一些老教授则是按住了身旁相对年轻的专家们,那是曾经那个教员号召下的年代,西学中,中学西才熟悉的口吻。 王老头想起来自己课上提到过的,喜笑颜开。 李老的眉头舒展开了,这孩子,还是低估他了呀。 “盖石膏清热之力虽大,而发表之力稍轻。石膏之性,又最宜与西药阿司匹林并用。 外感邪热入阳明胃腑,证见头痛苔白者;斑疹之毒,郁而未发,其人表里俱热,大便不滑泻者等,以石膏汤送服阿司匹林有奇效。” 这是什么用法? 月池握紧了手里的《医学衷中参西录》,最近她刚好看过,自从上次听李介宾在西医班讲中医后,他就看了这本书,没想到居然感觉跟日本古方派很多理念相互印证。 这片土地上人杰何其之多,非一隅之地而能比。 李介宾看向一脸惊疑的观众席专家教授们,悠悠说道:“这是张锡纯他老人家的阿司匹林石膏汤。” 阿司匹林?还石膏汤? 少年,这画风不对吧! 而李老已经鼓起掌来了。 此子,包容大气,有大师之风。 观众席上的很多专家教授与学生一样一脸迷茫的鼓起掌来。 得嘞,全国名中医都鼓掌了,那这个应该不是杜撰的,只是为什么我不知道。 不行,我身为主任医师医学教授,不能让别人看出我不懂,回头私下要好好查一下这个张锡纯跟他那个什么阿司匹林石膏汤。 这小子,有点东西呀! 李介宾没有继续讲张锡纯,他是讲座的,不是给一帮专家教授讲课的! 他浅尝截止,继续说道:“在大家眼中,中医只是中医,而在我眼中,又何尝不是一个世界呢?” 李介宾此时也仿佛沉浸到了一个特色的状态中,他生动的面对众人讲述他对中医的认识: “追溯至远古时代,中医起源于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生命的探索。 在茫茫原始森林中,古人观察天象、观察万物,汲取大自然的智慧,开启了一段神秘而神奇的医药之旅。 草木之间蕴含的药性,山水之间流淌的灵气,渗透进古人的智慧之中,成就了中医药的雏形。” 观众席上的人们被李介宾描绘的场景所打动,想象着先祖们在那个洪荒年代,战天斗地的热情。 王映骄洁白的脸蛋红扑扑的。 陆言看着李介宾神色已经痴了。 “随着时光的流转,中医在历史的长河中逐渐磨砺成熟。从《黄帝内经》的问世,到《神农本草经》的编纂,中医理论日臻完善。” 老唐听到李介宾提起《黄帝内经》又开始得瑟了,对着身边的老刘说,看见没,这是我学生! “医圣仲景的《伤寒杂病论》为方药源头,方书之祖,千年后的叶天士温病学派的发展,医药实践日臻精湛。” 老刘听到李介宾,转头给老唐一个眼神,没我们经方,你们玩蛋去吧!这小子真是越看越顺眼,找个机会偷偷先收下了吧! “历朝历代的医家圣手不断探索经验,积累知识,中草药、针灸、推拿等疗法渐渐成型,为后世中医传承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李老静静听着,清亮的双眼从李介宾身上似乎看到了岁月沉浮。 “当然,中医的历史并非一帆风顺。 在长期的发展中,中医也曾遭遇挑战与困境。战乱、自然灾害,时常摧残着中医的发展脚步;近代西医的传入,也使得中医受到了挑战与质疑。 但正是在这些挫折中,中医才能坚韧不拔,继往开来,不断吸收借鉴,为自身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与动力。” 坐席之中,大部分中医学教授心有戚戚,而其中有一个中年男子闻言不喜。 李介宾情到浓时,挥手不能自已的说道:“在中医的历史长河中,千百年来,中华民族始终心怀感恩与敬畏,珍视着中医传统的宝藏,致力于传承与发展。 中医,不仅是一门医学,更是一种生命的智慧,一种对大自然、生命的敬畏与热爱,它如同一轮明月高悬于苍穹之上,照亮着人类健康之路,为人类的福祉贡献着自己的光芒。” 那个中年男子面露不悦,与同席其他人格格不入,对演讲台上的李介宾说不出的讨厌。 他正待发言,却已经有其他人站起来对演讲台上的李介宾质疑: “那请问,这所谓吸收借鉴了的中医,还算不算是中医?或者,是披了层中医皮的其他东西?” 中年男子一乐,好整以暇看这大一的小屁孩如何回答。 观众席上的人也精神一震,但是没人去看提出质疑的人,而是齐刷刷的看向了李介宾。 李老含笑不语。 中医,谈传承,可不是靠情怀就行的,风刀霜剑一样不缺,小伙子,你又能如何应对呢? 第48章 巫医之辨,古人之古 经典教研室三老齐齐皱眉。 这问题问的,很有水平也很刁钻呀,自古以来欺世盗名者络绎不绝,不管是打着中医的名号坑蒙拐骗,或者偷换概念试图取代中医的都存在。 从情怀中稍微冷静下来的众人也想到了冷冰冰的现实:挂羊头卖狗肉的中医院,打着中医保健广告的非法艾灸馆,还有最近频频报道的造假拉客的中医馆。 中医确实扛过了艰难的岁月,但是总有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顶着中医的名头招摇撞骗。 一旦有了利益的驱使,那些闻到荤腥的豺狼自然会蜂拥而至,到了那时你又怎么能保证你传承中医的正统性跟纯洁性呢? 李介宾闻言抿起嘴来,却是一脸的平静,面对齐刷刷或怀疑,或期待的目光,他竟然有些走神。 他想起了什么呢?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并没什么日漫里面什么感动人的事情,而是一些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儿。 小孩子之间的炫耀...... 自己被其他小朋友指为骗子...... 打闹的人群...... 回到家罚跪的自己...... 中国自古以来讲淡泊名利,然而事实是,倘若无名,那么万事不成。 客观来说,只要是病就有医学解决不了的问题,无论西医中医都是如此。 以普通感冒为例,医学角度上,没什么特效药,一周后会自愈。 网上有条段子说,我感冒后,我的医生爸爸给我开感冒冲剂,纯粹是为了让我多喝水。 但是会有非专业人士拿这个自愈来质疑中药的疗效,却鲜有人拿自愈来质疑西药。 专业人士听完后觉得无知好笑,但是当冰冷现实摆在面前的时候,是笑不出来的。 今天假如不是有李老这位全国名中医给自己站台,这观众席上那么多专家教授,谁会容许自己一个大一学生在这里侃侃而谈? 就连身兼“院士”“国医大师”双重头衔的张伯理不也打哈哈说:“人家要消灭咱们呢,所以我们中医要先生存下来。” 想了那么多,其实也就是一瞬间。 李介宾看向那位质疑者,眼神似乎穿透了对方,盯着更远方的人群们。 “无非正本清源而已。” 座席上有人皱眉,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你当自己是谁?医圣仲景吗? 李老内心却拍案叫绝,好小子,有胆识! 来人仍不依不饶:“李介宾,我知道你家学渊博,那么你应该也知道,中医的源流是来自于巫医......” 远古时代,巫医不分家,那时候还是夏商周的祭祀年代,巫掌握着最早的一些简陋的医药知识。 周围的人开始觉得这人有点不简单呀,并非是单纯的刁难。 之前对李介宾有意见的中年男子闻言勾起嘴角。 有时候,人私心一起,公心什么的,也就很难说的清了。 “在座各位很多不是主任医师,便是砖家叫兽,自然知道,在曾经的蒙昧时代,巫其实是掌握了超越当时知识的智者,而那时巫医不分家......” 李老看向那人,有点哭笑不得,这孩子,平时都是很稳重的,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连续诘问李介宾的,正是李老的得意弟子,路天正。 旁边的侯伟都不是很理解,自己这个宽容大度的师兄今天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去为难李介宾,虽然他也讨厌李介宾,但也知道这种时候发难损的是自己老师的面子。 当然不一样,这是真伪之辨,不搞清楚这个,自己这个中医学的又是什么?还有自己已逝爷爷的坚持…… 路天正俯视着演讲台上的李介宾,说出了自己很久的疑问:“然而,巫这个曾经象征着智慧的词语已经被污名化了,巫医也成了贬义词,中医十三科的祝由术也被斥为封建迷信,成为了中医十二科...... 你说的很好,又怎么能保证,在中医的传承中,最终中医被其他的东西所替代,变成了名存实亡的存在呢!” 在座的专家教授们沉默,对于他们而言,其实这个问题不算问题。 林大东闻言一脸不屑,这手下败将被我的中医脉诊仪刺激到了吗? 不过,他也很期待那一天呢,数据化中医,砍掉传统的中医理念,将中医的精华变成人工智能的产物,做成他们的西方科技产品再卖到中国赚中国人的钱,哈哈哈,那一定很有成就感。 李介宾看着路天正,两人四目相对,他开口道:“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为什么不能说是巫拒绝了进步,仍然坚持自己的那一套错误的东西,所以才被时代抛弃呢?” “巫医自此分家,医家成为了为劳动人民健康不懈努力的存在,从而不断进步,超越前人而走到了今天。” 路天正脸色难看起来。 李介宾内心叹了一口气,这个年轻人还是有点想不开呀,随后说出来一段话: “医者,意也。 路天正你可知道,穷乡僻壤之地,缺医无药,村民代代相传: 如冬月遇伤寒,用大葱煮面,热汤趁热喝了,蒙被出汗而愈。 也有里热证,口干舌燥,烦热发渴,饮新打泉水,顷刻清凉,汗出小便,内外双解。 还有三阴腹泻痢疾,用火烧砖,暖脐而愈......” 台上的学生听了之后觉得新奇,这也算医吗?这种简陋的手法,连中医都会觉得落后吧。 路天正若有所思,李老看着台上的李介宾,越看越欣赏。 观众席上的人听懂了,李介宾这是在强调中医是一种理念,并不因为使用工具的改变而改变。 “这些村民不知医,却得到了医之神意,体其意而善用,大多能治愈......想必几千年的先人也正是这样一点一滴积累而来的医学经验,然而这些也没有用到中药,后来之古人也没有满足于这样的医疗方法呀。” 中国人崇古,什么都是古人厉害,最聪明的是诸葛孔明,医术最高的是岐伯黄帝,然而江山代有才人出,后人站在前人的身上去积极进取,如江河入海怀抱广阔天地。 “中医是一直在发展的,当时代变迁的时候,中医有所发展所以才能传承不绝,所谓传承,发展便是传承!” “巫医曾经确实是医,但是正因为他们没有跟上进步的步伐,所以被永远留在了那个洪荒年代。而那些愿意进步的先人们,成为了真正的医者,为中医打下了今天的根基!” 林大东切了一声,说的好听,那你倒是买我们的中医脉诊仪呀! 第49章 你愿意做我徒弟吗? 李介宾再次举例说明:“针灸有久远的历史,甚至早于中药,但是最早的古人使用的施针工具是砭石,至今还在博物馆供人参观,如今我们用的是流水线生产的一次性针灸针。 难道说没用古人的办法,我们就算抛弃了传承吗? 或者干脆就把针灸这门医学,也随着老祖宗的砭石送到博物馆,享受万人敬仰?” 针灸学院田老师年轻时曾经出国,去过中东,去过荷兰,他听到李介宾的话,会心一笑,这小子咋不是我们针灸学院的呢?不然一定收了他! “传承,传承,不仅要传下去,还要不断进取,根据实际情况不断完善创新……在《黄帝内经》之前有《五十二病方》、《阴阳十一臂经》;医圣仲景之前,有《伊尹汤液经》;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开始大批量制造中成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张仲景的方药相对于更早的古人又算什么?” 路天正此时已经满脸愧色,古人尚知求变,如今大家存在一个时代变革的时候,自己居然比古人更加食古不化。 “如今的中医,已经不再局限于古老的经典,而是融合了现代科技的成果,呈现出更加丰富和多样的面貌。 中医药走向世界,成为了世界医学的一颗璀璨明珠,让更多的人感受到了东方医学的魅力与神奇。” 说完,李介宾还有意无意看向了海外学院这伙人。 月池看着李介宾,目光闪烁。 林大东在那一瞬间不敢对视,察觉后又觉得羞恼,直接站起来说:“那李介宾同学说说,你对中医脉诊仪替代中医诊脉有什么想法吗?” 哟,今天这讲座真热闹呀。 学生们听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觉得这李介宾怼人怼的有理有据,人长得帅,说话还好听。 可惜会议厅不让嗑瓜子。 李介宾看了看这假洋鬼子,挠了挠头说:“我没什么想法。” 林大东:“……” 李介宾笑了笑:“ct、mri机器的普及,好像也没取代掉神经科的医师吧?” 在场的许多人开怀大笑,这里可有不少是脑病科的主任医师。 假如这些机器真的能代替了他们,那大家可要去喝西北风了。 林大东反驳说:“那是因为神经科医师要提供治疗方案......” 李介宾已经懒得跟这个小丑纠缠了:“那功能检查科室呢?心电图?脑电图?这些早就可以通过电脑直接读出结果,可是那个医院是放手让这些机器取代医师的呢?” 他不再搭理一脸便秘样子的林大东,而是继续对路天正说:“你所担忧,看似是中医的纯正,实则是中医的固执,现代科技方便进步,过去煎药不便,如今有了煎药机真空包装中药液,方便快捷;还有中药配方颗粒,更加方便携带,长期保存……” 李介宾最后说出了诛心之言:“你心中那个中医,究竟是你自己的中医,还是人民群众的中医,患者的中医?” 路天正浑身一震,被说中心思,缓缓低下了头。 侯伟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师兄居然也有私心?他以为只有自己有。 李老叹息一声,毕竟还是年轻人呀——脸皮有点薄了。 什么你的我的,一个人选择了一样事业之后,就已经没了什么公私之分,就如同他一样,他已经与中医命运息息相关,他的私心就是中医的公心,中医的私心也是他的公心。 大世之争,为什么那么多西医明明知道中医有疗效还是摸着良心保持沉默? 烩面馆跟刀削面馆开了个门对门,对方会把客人热情的推到你店里吗? 李介宾看着路天正,这是他见过的目前最优秀的中医学生,有着扎实的基本功,以及对中医的热爱,但是即便如此,在日新月异的时代里也会感觉恐慌吗? 被一个新出品的脉诊仪就扰乱了心思。 中医就不能享受科技进步的红利吗?这些难道就都要被往外推吗? 如此长期下来,中医会越来越被标签化,限制的越来越死,最终或许真的被时代所抛弃,变成博物馆里面一堆任人凭吊的老古董。 人类进步,人人有责,科技成功,君可用之,我也可以用之。 “如果这位同学坚持你所谓的其名中医,拒绝适应社会的改变,可能真的会把中医变成巫一般的存在,只存在于小说话本里面的神仙志奇。” “但是我们是医生呀!我们的初心难道不是治病救人吗?能为一个人解除病痛,不比被高高供在功劳谱上来的实在嘛?” 李老再度鼓掌。 伴随着全场的掌声,路天正无力坐下。 此时的讲座已经到达了尾声。 这是一次别开生面的讲座,比起那些老头子一个人在上面叭嗒叭嗒说一通套话,由一个朝气蓬勃的学生讲中医传承,更能激发大家的同理心。 社会或者行业都是如此,思想观念的改变往往是一代人的凋零为代价。 而且关键是,李介宾,此子,颇为不凡。 老唐有点慌了,在场不少教授看着李介宾的眼神儿有点不对。 别看,别惦记,这是我先发现的!他应该去光大我《黄帝内经》,我还等着他把中医经典发扬光大呢…… 刘老头在琢磨这小子对于仲景经方看法很高明,虽然一直吹温病这点老刘我不是很开心,但是也是个可造之材,回头要多跟他沟通沟通——最好能拐来跟我研究经方。 王老头冷笑道,我传家宝都已经送出去了,还倒贴一黄花大闺女,你们两个老头子拿什么跟我抢。 主席台上的王院长琢磨着回去要给自己老婆大人沟通沟通,他觉得这小子,除了脸蛋有点白,其他方面还是有一点点长处的。 李老再度赞叹的看着李介宾,开口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没想到,老朽一生最后居然被一个年轻人在想法上超越了我。” 顿了顿语气,突然说:“李介宾,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呀。” 老唐脸绿了,他一个区区二级教授,怎么跟全国名中医抢学生? 李介宾脸也绿了,老头儿,你坑我还不够,还想继续坑我呀。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学生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话说全国名老中医收徒有啥稀罕的吗?怎么这帮主任教授脸都绿了? 第50章 突发:被抬来的中毒女生 李老说完后,又略带调皮的笑了一下:“你先不用在这里回答,今天我们的主题是中医传承……” 在场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全国名中医收徒,不是小事儿,侯伟那个小子根本不算是李老真正的弟子,路天正也是因为自己爷爷的原因,才能成为李老的入室弟子——毕竟他姓路嘛。 正常情况下,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 咳咳,领导台上有个领导就是对李老行过拜师礼的,跟他一批的还有省卫健委的某个领导,还有某三甲中医院的院长…… 全国名中医是个金字招牌,这可不是民间自封的,而是国家卫健委下红头文件,官方备案,那是朝廷册封的! 想象一下回头李介宾见到某领导,人家给他老师校长介绍说这是我小师弟…… 那画面太美。 最后,李老无不感慨说:“中医的传承,归根结底还是在人身上,只要有学习中医、从事中医、使用中医的人,那么就有中医存在的土壤,中医就不会断了传承。” “江山代有才人出,当国家人民的健康面对威胁的时候,中医药永远是坚实的护盾……” 李介宾听着这些话,回想着第一次阅读《伤寒论》时的画面,那时候他还小,直面张仲景的感受,并非崇拜,而是悲悯。 满书的经方医术所呈现出来的,并不是一个从容自信的医圣仲景。 而是不知道看到了多少人伦惨剧,感受到了多少绝户之痛,亲人离世的哀伤,才擦干泪水努力记录方药的医生张仲景。 小李介宾在想,这个叫做张仲景的人,是被逼上了何等绝路,才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书写出传世的巨着。 而当他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又是否在意自己千年后被人称作什么医圣? 可惜,在当今这个人人都争着去评职称的社会,张仲景也只能是医圣仲景。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倘若人间无疾病,何惜区区张医圣。 随着李老的总结,这次讲座算是结束了。 随着人群散场,李介宾这个名字也被很多人记住了,不管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 李介宾也松了口气,他本质上是个内向腼腆的孩子来着,与这种出风头的场面相比,他更想当个小透明。 李介宾想混到人群里溜了,但是这么靓的仔,很快就被老王抓住了。 “小子,跑那么快干嘛?”王老头拉着他胳膊。 李介宾一脸讪笑的说:“王老师,这不都已经结束了嘛,赶快去餐厅吃饭去,这餐券不用过期作废了。” 王老头拿出一长排十元面额餐券,塞到李介宾手里:“都给你,先跟我走一趟……李老要见你,你跑什么跑。” 为什么跑自己不清楚吗?还不是你们这帮老头子天天追我。 但是还是拗不过王老头,被拉到了后台休息室。 里面王院长还在陪着李老说话。 李介宾进来后,王院长热情的打着招呼,“来,小李,坐!” 这位?好像是领导席上的,什么院院长,怎么对我那么热情? 李介宾有点受宠若惊的接过王院长递过来的茶水。 一边感慨道,咱们学校的领导真是亲民呀,对我这个普普通通大一学生都如此亲切热情,难怪人家是学院院长呢。 李老坐在沙发上,开口赞赏道:“年轻真的好呀!在这个年龄就有如此才学更是难得,不考虑考虑吗?我之前的提议?” 李介宾喝了一口茶,还在品味儿,领导这茶真好,这口感一尝就是高档的,听到李老的话,顿时有点苦。 李老看着李介宾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开心了。 刚刚会场上说收你为徒,那是跟你开玩笑,以自己的地位那是提点后辈、爱惜人才。 现在私底下这样说才是来真的,而你这副态度什么意思? 小子,那么有锋芒吗?是我堂堂全国名中医当不了你师父? 呆萌呆萌李介宾手里捧着王院长递过来的红茶,数着里面的茶叶,仍然没有开口。 老王跟王院长眼神交汇,刚要说点话打个圆场,突然外面有吵闹声传来。 隐隐好像有喊“名中医开的方子”,“不可能”,“这是中毒了吗?” 李老微微皱眉。 王院长跟老王马上站起来,往外走想看看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已经被推开了,几个男生抬着一个口吐白沫呼吸急促的女生进来了,放到了地上。 领头的那个说:“李老,我女朋友吃了你的药,马上就成这样了,你可要好好看看呀!” 身后还有一些散场未离去的人,在看到有突发情况后,也跟着他们后面涌入。 王院长一看这情况,连忙大声喊道:“工作人员呢?维持一下秩序!先搞清楚什么事情。” 而李介宾跟李老看到地上的女生,已经抢先冲了上去然后开始查看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握着脉象。 随后翻开眼睛看瞳孔。 手指测人迎。 一老一少相貌差别甚大,但是动作却颇为娴熟一致。 “脉象奔腾疾促。” “人迎脉促。” “瞳孔正常。” “呼吸费力。” 那边王老头还在问领头那个男生情况。 身边还有会议厅的工作人员大喊说:“有情况送校医院医务室!抬到这里干嘛!后面的人别挤,领导都在呢!” 几个跟着那男生来的人与工作人员推搡着。 李老皱眉起来,“这女生我有印象,给她开过药,但绝对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李介宾看着女生在地上喘息,张口抬肩,一脸惊恐满脸泪水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当时开的什么方?里面都有什么药?” “好像是……”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儿?!”这时候路天正跟侯伟也挤过人群钻了进来。 外面的众人还在往这里张望,议论声嗡嗡作响: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呀,好像是吃药吃的?” “李老开的药吗?他不是全国名中医吗?” “嘘,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中药这种事情……” “真点背,这是刚讲座完就遇上医患纠纷了?” 路天正看到老师跟李介宾正在查看病人,也赶紧俯下身来。 而那个领头男生看到侯伟,已经满脸怒容的冲上来揪着侯伟领子大骂道:“小子,你给我女朋友吃的什么药!要是糖糖有个意外,我要你偿命!” 侯伟上来就被一拳打懵了,顶着个熊猫眼,一脸呆滞着说不出话来。 从休息室被人闯入到侯伟被人拎起来挨揍,也就是片刻。 路天正趴在李老耳边说道:“老师,要不先送校医院抢救吧。” 李老没有回应,突然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半夏泻心汤…” 李介宾闻言眼光大作,左右旁顾一圈,一眼就看到了休息室茶水台上的高档蜂蜜。 蜂蜜:? 第51章 半夏畏生姜,甘能缓和(祝大家今日逢考必过) 在这一刻。 侯伟已经重重挨了两下。 路天正听自己老师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已经扶起了女生。 外面的人群还在看着这一幕突发情况议论纷纷。 工作人员还在拦着外面的人。 王院长跟王老头试图控制局面。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介宾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了茶水台上,抄起上面的那罐高档蜂蜜,又迅速回到地上女生旁边。 “别愣着,帮忙!”他对着路天正说:“开口,拍背,喂人服药的手法学过吧!” 对于被动喂药,是有专门的送药手法的,喂药不当极其容易呛入呼吸道,路天正是李老得意弟子,自然是会的。 但可能是事发突然,路天正愣了一下却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李老低声喝道:“小路,照做!” 路天正这才如梦方醒,一手托住女生下颌,手指叩开口齿,一只手扶背,配合着李介宾将那一罐蜂蜜缓缓喂入女生口中,片刻一罐蜂蜜全部喂女生喝下。 那边的男生看到了,还在惊呼。 李老看着女生喝下了蜂蜜,似乎有些明悟,同时神色复杂的看向李介宾。 只是片刻,女生的呼吸就慢慢平稳下来了。 而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一切都好像点了暂停键一样。 不管是外面的人群,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还是女生的男朋友,王院长王老头,都有些疑惑的看着这里。 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外面有个学生小声说话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刚刚那个女生是在演吗?” 周围的人瞬间看向他,把他吓了一跳,他还在解释说:“不然李介宾给他喂了什么,就好的那么快?” 名中医李老给自己病人开的药吃坏了,而李介宾把这个吃坏了的病人给救回来了,那岂不是说…… 女生的男朋友也突然反应过来,松掉手中的侯伟,一把推开了路天正搂住了自己女朋友:“糖糖,糖糖,没事儿吧?” 路天正一个不注意身子歪倒,连带着碰到了李老,师徒二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李介宾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 然后看向那边的侯伟,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他大概有了个猜测。 王院长跟王老头一左一右的慢慢扶起李老坐回沙发上。 转过头,王院长一脸严肃的看向外面的围观人群,声音低沉却威严的说道:“人已经被救过来了,看热闹的别看了!该忙什么都去忙吧!” 外面的人群还是好奇,但是慑于王院长的威严,还是缓缓离开了。 不过他们都在好奇,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李介宾真的跟传闻的一样,有中医金手指吗? 随着人群被工作人员请出,休息室再次关上。 屋里就剩下了王院长、王老头、李介宾,李老三个,还有犹自抱着自己女朋友的那个男生。 李介宾感觉真是天生的救死扶伤体质,只是这次急救,自己的英名果决注定是传不出去了,不然李老名誉受损,那可不是件小事儿。 不过首先还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老有些疲惫的开口了:“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那个男生愤愤看了侯伟一眼,然后开始倒豆子一样诉说。 女生是本校的,之前曾经找李老开过药,喝完之后感觉很舒服,就想再开点,但是李老难见,所以就联系到了李老的“得意门生”侯伟。 再三恳求后,侯伟给了她单子,她回去照方抓了药,她男朋友给她煎了药,刚刚喝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李老问:“方子呢?” 女生从裤子口袋拿出来一张处方,递了过来。 路天正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脸色一变,交给了李老。 李老拿到手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对侯伟说:“这是你给她的方子?” 侯伟还瘫坐在地上,听到李老的话,低着头不敢说话。 另外一边,王老师已经安抚好了这对情侣,由工作人员送他们去校医院了。 王院长承诺这次检查治疗费用报销。 休息室开了又关,这下子屋里没了外人。 李老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布满老人斑的枯手用力的摔到茶几上! 沉闷的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这老头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走到侯伟面前,怒喝道:“谁给你的胆子?” 侯伟默不作声。 路天正在一旁扶着李老,不停小声说着老师消消气,老师消消气。 “说呀!” 侯伟一缩身子,最后鼓起勇气说:“老师你说过的,生半夏其实可以用,只要提前煮,煮到白烟冒完就没事儿了……还说一般医生不知道所以不敢用,我就想着……” 李介宾在一旁听着,虽然早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被这侯伟的愚蠢所震惊到了。 一些生用有毒的中药在千年以来早已经形成了成熟的炮制流程,《雷公炮炙论》就是这样的大成之作,这是无数古人先贤的智慧结晶。 而所谓的单纯久煮确实也可以减轻毒性,但是首先这样做意义不是很大,关键是!你不能指望每一个患者都能会煮,都能有这个医学意识。 可能侯伟当时对那个女生交代了注意事项,但是煎药的是她男朋友,所以…… 李老怒极反笑,“好好好,反倒是我的错了,是我教你的是吧!” “你…”说到这里,李老气的两眼一翻,身子往后倾,幸好有路天正后面扶着他才没倒下。 众人赶紧扶着老头子躺倒沙发上,李介宾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膻中的。 一边推拿按摩着,一边还在想,自己难道真的是救死扶伤体质?还没完没了了。 好在老头子只是气的背过气儿了。 转醒过来后,看到了李介宾,突然内心一种愧疚感。 拉着李介宾手臂说:“让你看笑话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你反应机敏,处理果断……不然,今天我这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王院长开口劝慰道:“李老莫要生气,说到底也是阴差阳错,与您无关。” 他也没想到李介宾反应那么快,李老都还没想到,他就已经想到了解救办法。 只是那罐蜂蜜,自己还没喝两勺呢!唉算了,让老外知道还以为自己喝不起,回头让x某某再送两罐过来,一人一罐! 李老意兴阑珊的摇头说:“子不学,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不管怎么说,我也要负这个责任……李介宾,我感谢你今天救了那个女生,不过我也确实没这个老脸收你当弟子了……” 曾经望着大地出生,望着天空成长,望着苍生背负起责任,如果有一天能看到年轻人腾飞,不也是一桩美事儿吗? “侯伟,你走吧,出了这个门以后,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侯伟好似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流,最后哭了出来。 “老师!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赶我走好不好……” 李老轻声说了一句:“滚。” 路天正不忍心这一幕,刚想开口劝劝,李老眼光扫过,他就住嘴了。 侯伟感受到了老师的决心,这才缓缓起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走了回来。 李老看都不看他。 侯伟也不是求李老的,而是对着李介宾,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的就跪下了。 “李介宾,谢谢你救了那个女生,谢谢你,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东西并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而是关乎更重要的东西。” 说完,再度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能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医道精诚之所在吧。 李介宾保持呆萌状,还是低头数茶杯里面的茶叶。 领导的吃穿用度就是好,刚刚那罐蜂蜜效果也好的出奇,不知道还有没有。 半夏,天南星科,炮制后使用。 药性:辛,温;归脾、胃、肺经。 功效:内服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外用消肿止痛。 主治:湿痰寒痰,咳喘痰多,痰饮眩悸,风痰眩晕,痰厥头痛;胃气上逆,呕吐反胃;胸脘痞闷;梅核气;痈疽肿毒;瘰疬痰核;毒蛇咬伤。 注意!生半夏辛温有毒,对口腔、喉头和消化道粘膜有强烈刺激性,可致上述部位肿胀,疼痛,失音,流涎,呼吸困难,甚至窒息而死。 解救方法:灌服大量蜂蜜,甘能缓能和,可解半夏毒。 —————————————— 笔者按:本案例改编自本人亲见,曾多次听闻有业内知名人士质疑十八反十九畏,更以生半夏生附子用药,自此事后再不敢用生半夏。 第52章 美丽国爸爸出手 前些年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有趣的事情。 一个专家在专家栏目,辟谣白酒里面的添加剂无毒害,结果被民众喷了个狗血淋头,质疑其是收了钱所以替酒厂说话。(注:此专家不叫琴酒) 该专家感到十分委屈,因为其专业意义的毒害与大众理解的毒害并不一样,在他看来,喝下这瓶白酒对人体的危害,远远大于酒中那点添加剂对人体的危害。 抛开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 现代人普遍认为中药无副作用,甚至当做时髦的保健用品,这种大无畏精神,令许多中医从业者都匪夷所思…… 人参吃死人无过,黄连医好病无功。 出了如此变故,谈话自然也是不欢而散,王院长勉励了李介宾几句,然后想了想,爱屋及乌,把自己的餐券也给了李介宾,让他先去吃饭。 真是好领导呀! 李介宾双手插兜,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他摸着兜里的一打餐券,一脸淡定的思考晚上怎么去餐厅腐败一把。 刚出图书馆,遇到了试图劫色的陆言。 “哟,哪儿的小帅哥,生的如此俊俏,让本小姐颇是喜欢,不若抢了回去,给本小姐当个压寨郎君!” 李介宾双手插兜,抬头45度仰望天空,想了想伸出手来:“姑娘,我这里有餐券,可不可以劫财不劫色?” 陆言得寸进尺,上手就想捏李介宾的俏脸,“财不露白哟,人财皆得不好嘛。” 两人闹腾一会儿,陆言还是没脸没皮的伸手想挽李介宾的胳膊,被李介宾躲过去了——长那么大,女性里面只有他妈妈挽过李介宾的胳膊。 陆言还是贴了上来,看起来今天是非要给李介宾来点什么。 好在一个突然响起的电话声救了李介宾。 陆言接了电话说了几句,本来嬉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挂了电话后有点歉意的看向李介宾。 “小帅哥,天公不作美,今天逃过一劫了。” 李介宾松了一口气,“那你忙去吧。” 陆言一甩短发,直接转身,突然又回头,一个漂亮的回马枪,捏住了李介宾的脸,揉搓了一阵后,才松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小帅哥,等着我哟。” 李介宾揉了揉自己的帅脸,脸比较嫩就是这点不好。 随后转身往餐厅方向走。 两步路,又被堵了。 刚刚有点红的脸蛋又被突然出现的王映骄一阵捏。 “松手,疼。” 王映骄听到后松手生气的说,“咋了?陆阿姨揉的就不疼,我揉的就疼了?” “什么陆阿姨?没比我大几岁吧。” 王映骄一脸冷笑:“一个老女人整天不务正业,对小男生勾勾搭搭的…” 你也比我大呀…… 李介宾揉了揉自己脸,刚刚说啥来着,脸比较嫩就是这点不好。 “你干嘛呢?” 我干嘛?王映骄想了一想,亮出自己的白兔大头贴餐卡。 “看你今天表现不错,请你吃饭。” 李介宾掏出来一打餐券,“还是用这个吧,不用过期就作废了。” 王映骄好奇问:“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餐券?” “你大伯还有个很和善的院领导塞给我的……” 王映骄收回餐卡,理直气壮的从李介宾手里拿过餐券,姓王的给的?那不就是我的嘛。 “好,我请你吃饭。” “……” 餐厅三楼,现蒸热米皮。 两人一边吃,王映骄一边给他讲下周即将开始的辩论赛的事情。 “韩国代表不参加了?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韩国医生罢工,韩国总统把他们医师证吊销了。” “……韩国真是个神奇的国度。” “不过参赛选手换成了你的熟人。” “熟人?谁呀?我很熟吗?” “刚刚讲座上质疑你那个加州林大东嘛,之前他还送给你过书呢,你忘了?” 送书那个呀,想起来了。 李介宾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很熟。” 海外学院宿舍,一人一单间,冰箱空调洗浴间一样不缺。 “不是很熟”林大东正在研究着李介宾的资料,灯光下的眼镜片带起道道反光,里面汇集着李介宾出道以来的“光辉事迹”。 李介宾,你给我等着! 同一楼层的月池则是好奇为什么金珠不参加了,得知原因后沉默了。 无论日本还是韩国,都有个爸爸,叫美丽。 美丽国爸爸要亲自下场,那韩国也只能出事儿。 月池在脑海里面思索,李介宾与林大东这两个人谁能更胜一筹呢? 王映骄则是在想,怎么能让这个狗男人主动一点,自己一个女生,总不能让自己倒贴吧! 想了想那个绿茶满级的陆言,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试试。 她不知道自己大伯已经拿出来家传医书,可惜倒贴失败,不然今天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这个狗男人。 李介宾则是在想,这个学期时间也不多了,等放假了怎么安排。 两个人心思各异,吃完饭后,一起相跟着送李介宾回了宿舍。 而王映骄则是往家属院走去,自从上次三堂会审后,她妈妈已经不让她住宿舍了——害怕闺女被拐跑。 第二天,中医学院代表队参赛名单确定了。 李介宾、孟伟、小英、大强。 …… 看着参赛人选,李介宾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他说不上来。 大强小英倒是挺开心的,毕竟有李介宾这尊大神在,直接带飞。 最近小道消息,这李介宾自带金手指系统,传的有模有样的。 孟伟没那么乐观,总觉得有一只无形之手在背后操控一切。 果然,第一次初赛抽签……他们轮空了。 大强小英更加自信,孟伟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李介宾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他没证据。 几天后,第二轮复赛……他们又轮空了。 这……合理吗? 被淘汰的针推学院、儿科学院大喊有黑幕! 李介宾有点挠头,真的有黑幕?谁干的? 月池也好奇,她猜测是林大东干的。 林大东打发了自己的韩国狗腿子去调查这件事,李介宾是不是有超出自己预料的手段?两次轮空,说没内幕谁信呀! 难道他真的有金手指?为此林大东还专门从番茄上找了几本中医系统文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心虚……美丽国他们是信god的。 王院长也很纳闷儿,要不是李介宾他根本不会关注这种比赛,难道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给李介宾开绿灯了? 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学工办主任,主任一边擦着汗一边接电话,表示没有呀,一切按规矩来…… 就这样,一周后,李介宾带领的中医学院队,杀进了半决赛……对手是王映骄的临床医学院队。 看着对面的王映骄,李介宾内心有点慌,好像自己关于辩论赛的情报都是对面给的吧。 自己要不要直接投降呢? 番外1:日本补阳: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感谢普朗克囧老爷的打赏! 元化小黑屋里面,老板桌上亮着一盏小台灯,老板孟伟与他的狗头军师李介宾的脸庞隐藏在黑暗中。 “1号,有什么事情召唤我?是痛经贴卖的不好吗?” “2号,痛经贴大卖,附近几个学校的女生都来买,咱们赚翻……咱们造福了不少女性同胞,功德无量。” 李介宾双手抬颌点点头,“那就好…我的那份别忘了。” “啪”,一盒东西甩到了台灯下。 “现在校园里出现了这个,2号你来看看。” 李介宾低头一看,“专治阳痿?噗,还是日产中药呀!” 只见一盒类似中成药的东西,上面用繁体字写着“治疗阳痿”,“桂枝加龙骨牡蛎汤”。 日本汉方医学以古方派为尊,强调仲景原方原量,他们直接把经方原方不动做成了成药……国内近些年中成药产品就是学自日本,但是国内这产品五花八门的,唉,懂的都懂,去药店买药,你想买个什么药,对方就会给你推荐一大堆你没听过的药。 只要吃不死,就让你可劲儿吃。 “2号别笑,小日本亡我之心不死,如今这药已经大卖了。” 李介宾震惊了,“谁敢在咱们地盘上卖药?还不讲江湖规矩了?” 孟伟冷笑:“2号,对方打的你的招牌。” 李介宾突然一阵警惕,糟糕,这是场鸿门宴。 “1号别乱说,我那儿来的什么日本货。” “2号,你敢说海外学院那个汤本月池跟你没有关系?” “……啊,这个……” “这跟月池有什么关系?” “可是如今校园里都说是你给她开的后门卖这日本补阳药。 而且有小道消息说你用了也说好。” “胡说八道!我跟谁用呢!……不是吧!” 李介宾暗自叹息,自己只是与东洋友人交流一下经方而已,绝对不是看对方温柔可爱。 孟伟清了清嗓子说:“2号,如今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有个金主爸爸发话了,他有个至交好友很需要这方面。” “无中生友?我李介宾一身医骨,岂是区区黄白……” “啪。”桌子上扔下一板黄白之物。 “咳咳,医者父母心,为济世救人,敢问金主爸爸朋友年龄多大?身形几何?” “有什么讲究吗?” 李介宾看着桌子上金主爸爸的打赏,咽了咽口水,指着桌子上的“桂枝加龙骨牡蛎汤”说:“这方子是张仲景《金匮要略》中的方子。” “夫失精家,少腹弦急,阴头寒,目眩一作目眶痛,发落,脉极虚芤迟,为清谷、亡血、失精。脉得诸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桂枝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孟伟震惊了:“什么?这药不仅治阳痿,还能治脱发?” 大哥你关注点到哪里去了?拥有一头茂密秀发的李介宾吐槽道。 “这方子药物组成:桂枝、芍药、大枣、生姜、甘草、龙骨、牡蛎,就是在桂枝汤的基础上加了龙骨牡蛎。” 孟伟发现了问题:“这里面一味补肾的药都没有…为什么可以治疗阳痿呢?” 李介宾暗自摇头,不禁为中医的未来感到担忧。 “所以我才问金主爸爸,不,他的友人什么年龄,什么体型。” 孟伟示意,继续,金主爸爸们都在仔细听着。 李介宾看在金主爸爸们的面上,开始细说。 却说这男性问题,不同朝代的医家看法并不统一。 张仲景没有什么补肾的说法,他只会讲调和阴阳,调和荣卫气血,所以这桂枝加龙骨牡蛎汤是治疗虚劳之病,用药也在调和,桂枝与芍药调和营卫,大枣甘草补益,生姜温胃和中,龙骨牡蛎争议就比较多了,现代经方派认为是收敛固涩,而古方派认为有补益的作用。 补肾的习惯是自陶弘景的《辅行诀》开始的,他以脏腑补泻用药,有大小补肾汤,泻肾汤,实则泻之,虚则补之。 到了北宋年间,出现了猛人,儿科医圣钱乙,他将脏腑辨证发扬到了一个高度,流传千古的六味地黄丸就出自他的《小儿药证直诀》,里面按照五脏五行各立一方,如泻白散、泻黄散、泻青散……这个钱乙,很是厉害,以李介宾的眼光也是当得起这儿科医圣的名头。 直到今天,大人喝中药都觉得苦,而钱乙是个儿科大夫,他开的药小孩子都爱喝,关键是喝了之后效果还贼好。 北宋皇室皇子多夭,而自从有了钱乙后,这才多子多福起来。 到了明清,终于被一代补肾大宗师张景岳把补肾这门手艺玩到了极致。 张景岳酷爱补肾,不仅加熟地,而且还要肥厚的锦文大熟地,肥的流油的那种,所以得了个外号叫张熟地。 不说左右归丸这种无泻纯补,就连治疗牙疼的玉女煎里都要加补肾的熟地,治疗便秘的济川煎里面也要补肾的肉苁蓉……中医学子记得如果考了古代医家的学术思想,只要是跟补有关的,选张景岳准没错。 “1号,你可知道,以我如今的功力,是不可能开一剂单纯的补阳药的。”李介宾淡淡说道:“自古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太医们开的最多的莫过于补肾药,而清代的麻子跟弘历如此长寿,这里面还有其他的道理。” “时至今日,又不一样,现代社会,更多的并非在于肾,而是在于肝呀!” “生活压力大,思绪万千,yy伤肝,而肝主宗筋,这筋主人五肢之用。” “很多男人,并非身体不行,而是精神状态……” “之前见过一人,北上广深大医院都去看过了,但是依然治不好,坐在车上,车一发动,一晃就泻。” 孟伟已经听呆了:“所以2号,有什么补肾之法吗?” 李介宾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朽木不可雕也!” “我说了那么多,告诉你不要乱吃药!年轻人又不是先天不足,不用补肾,要调肝。” “就像大强那种?” “看书看的还算仔细,是的。” “那要是吃了不管用呢?” “那就说明不是肝上的问题,用桂枝加龙骨牡蛎汤。” “那桂枝加龙骨牡蛎汤还是不行呢?” “那应该是肾亏了,补肾吧。” “咋补?” 李介宾抬手把灯关了:“从来没有对着空气开药的医生,没见真人,不知阴阳虚实,谈什么补肾。” 第53章 黑幕终现,反转! 辩论赛的场地在图书馆第一报告厅,因为是半决赛,所以各系也都有派学生充当观众,不过吃瓜群众更多一些,大部分人对这千篇一律的辩论赛不感什么兴趣,就想着早早结束了好拿到学分就成。 两队在台上分列两排桌椅坐好,中医学院代表队一票盘扣古装,临床医学院代表队一律小西装打领结。 李介宾看着王映骄有些冷艳的眼神,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台上主持人的职业直觉告诉自己,下面这对男女,有情况。 男生他知道,最近风头正紧的李介宾,听说名老中医都要收他当徒弟,但是他看不上学,嫌弃不是国医大师配不上他的身份。 女生他也认识,那不是……咳咳,该开始比赛了。 “大家好!我是本次中医药辩论赛的主持人曾小贤,曾小贤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非常荣幸能参与这场辩论赛! 中医药作为我国传统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直备受争议,今天的辩论赛在就中西医结合的问题展开激烈的讨论,以期得出个全面客观的结论。” “比赛共有立论陈词、攻辩阶段、攻辩小结、自由辩论以及总结陈词五个环节。” “主持人,请等下。”王映骄突然举手。 主持人曾小贤被打断有些不悦,但还是凑近了想看看王映骄有什么事情。 王映骄给了曾小贤一个纸条,曾小贤看完后擦了擦眼睛,随后对着李介宾这边一脸的苦笑。 大家伙儿正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中医学院代表队有黑幕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随后曾小贤走回到了讲台,然后开始继续说: “我们继续,本次的辩论赛。临床医学院代表队为正方:中西医可以结合;中医学院代表队为反方:中西医不能结合。” 瞬间,吃瓜群众们眼睛亮起来了,这……有趣呀!果然有黑幕!不过却是反向黑幕吧? 让西医辩论中西医结合?让中医辩论中西医不能结合?这难度不就上来了? 中医学院队傻眼了,我反对!报告评委,有黑幕! 孟伟突然亚历山大,自己准备好的辩词怎么办? 临床医学院似乎有所准备,也是一脸无奈的样子,但是听王映骄冷哼一声,还是老老实实的保持沉默。 评委台上有人皱眉,这哪跟哪儿呀?既定流程好像不是这样吧。 曾小贤凑近耳语了几句。 嗯嗯,奥奥,明白了,没事儿了。 评委们表示,辩论赛就是要展现大家的雄辩能力,谁是正方反方没有关系,反而更能激发出参赛人员的潜力。 “现在我宣布,辩论赛正式开始!” 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 比赛开始了! 首先是临床医学院,他们的正方一辩是个帅小伙儿,只见他表情不自然的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起立,开始了他的立论陈词: “各位评委,尊敬的对手,大家好。 我是正方的一辩,临床医学院李经为,今天,我将为大家展示中西医结合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必要的。 中西医结合不是一种简单的相加,而是一种深度的融合。 中医拥有数千年的历史,中医注重人体的整体性和平衡,强调预防为主,它在治疗许多慢性病和心理疾病方面有着独特的优势。 而西医,以其精确的科学方法,在疾病的精确诊断和治疗上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对许多急性疾病和手术有着非凡的成就。 两者的结合,可以实现互补,将会为患者带来更全面、更有效的个性化治疗方案......” 说的好,吃瓜观众纷纷鼓掌!假如表情能再羞耻点就更好了,这话如果不是从一个西医学生嘴里说出来,效果绝对没那么好。 评委们也都有点忍俊不禁,本来被这种临时改动而引起的不悦也消散了。 有意思呀,真有趣! 接下来该中医学院反方立论陈词了吧,好奇中医会怎么反对中西医结合。 孟伟也是阴着脸,他昨晚上刚刚给自己洗了脑,满脑子的中西医结合好......可以呀,行,这么搞是吧!哥不装了,哥其实是卧底,早就想弃暗投明了! 只见孟伟站起身,铿锵有力的说道: “感谢李同学的发言。 我是反方一辩,中医学院的孟伟。 我必须指出,尽管中医有着悠久的历史,但它在很多方面缺乏科学的支撑。而西医的每一步发展都是基于严谨的实验证明。 中西医的理论基础、治疗方法乃至用药理念都存在根本差异。这种差异不是简单的融合所能解决的。 没有足够的科学证据支持两者的有效结合,盲目推广中西医结合,简单地将两者结合,可能会导致治疗原则的混乱,甚至危及患者的健康,可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影响治疗效果!” 吃瓜群众一脸的震惊,这位中医学院兄滴,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大强跟小英看着孟伟也表示这哥们儿我们不熟。 李介宾捂脸,伟哥,发力有点过猛了,小心有老师不高兴抽你! 果然,评委台上的老唐脸色不高兴了,这个二五仔!回去就好好教育教育他。 临床医学院的二辩是个麻花辫女生,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了,突然觉得有趣起来了怎么办? 王映骄看着对面一脸无语的李介宾,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来了,一会儿要你好看! 曾小贤擦了擦头上的汗,自从他主持校园活动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别开生面的辩论赛,气氛诡异又活跃的很呀。 “好,双方立论陈词后,进入攻辩阶段,请正方二辩发言......” 正方二辩麻花辫憋着笑起身说道: “我是正方的二辩,来自临床医学院的张华。 孟同学的担忧是可以理解的,但医学归根结底是要用于临床服务的,再多的理论归根结底都要在实践中去验证。 让我们来看一些具体的案例:比如在治疗某些慢性疾病,如风湿性关节炎时,中医的辅助治疗如针灸、药物塌渍可以显着减轻患者的症状,提高生活质量。 同时,西医的治疗方法可以有效控制病情的发展,给中医药的应用提供平稳期。这样的结合实践已经在很多研究中显示出积极的成果......” 说实话,下面的观众大部分中医学生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中医黑,但是今天有西医这样说中医的好话,这话听着咋觉得......六月天喝冷饮,透心凉心飞扬,那叫一个爽字! “反方关注的是理论和实践的差异,但忽略了中西医结合正是在不断实践中探索出的一条有效途径。世界卫生组织也已经承认并推广中医的全球应用,这是对中医价值的国际认可,也是对中西医结合潜力的肯定!” 大强小声说道:“其实我觉得她说的很对......嘶!” 小英桌子下面偷偷掐了他一下,“那是在演呢!你改好稿子了吗?给我好好的怼!” 大强连忙站起身来,看着稿子,犹犹豫豫的说:“额,那个,我觉得正方说的很好......” “哈哈哈!”下面的观众爆发出哄堂大笑,这傻大个儿。 李介宾继续捂脸,王映骄这会儿一定在笑吧,太丢人了。 王映骄还是冷冷看着李介宾,都面对面了,居然都不愿意抬头看着我。 老唐看着身边忍着笑的临床医学院的评委老师,眉头一挑,岂有此理!难不成要老夫亲自披挂下场? 第54章 相爱相杀,猫和老鼠 曾小贤心里默念,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而另一边的评委专家席上,高老师按住了老唐的肩膀。 “唐老,激动个啥,都是一些学生,一点点拙见而已,我们听听笑笑就行了......您看重的那位不是还没发言的嘛。” 旁边的评委们也看向这里,唐老头看了一眼李介宾,内心暗骂,这小子哪都好,就是个小色痞,看他看对面王家闺女的眼神儿,估计骨头都软的走不动道了。 李介宾冤枉,他都不敢抬头的好吧,今天王映骄这大型猫科动物瞳术太厉害,激发了他对女性生物的本能恐惧。 观众觉得,今天这形式对中医学院代表队很是不利,怎么说呢,可能就是被pua的太久了,突然有天对方喊你“宝宝你真棒”,这居然开始摇摆起来了。 曾小贤看着站着不说话的傻大个儿,及时提醒道:“反方二辩,请合理反驳正方二辩,并且并进一步加强己方观点。” 大强挠了挠头,自己是个中医呀,人家西医夸你呢,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李介宾小声说:“大强,你就这样......” 曾小贤无奈说:“开始计时,3分钟,请反方二辩及时发言!” 大强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反方二辩,中医学院的王强,刚刚张同学提供了一些案例,但我们必须问一个核心问题:这些案例的科学性如何?” 我特啊油逃停个宝特?你一个学中医的说这种话,合适吗? “国际认可并不等同于科学证据的充分性。 我们尊重中医的历史和文化价值,但当涉及到疾病治疗时,科学验证是不可或缺的。 目前,中西医结合的很多实践缺乏足够的科学研究支持,我们不能仅仅基于传统和经验就推广其应用。 我们知道,个案并不能代表普遍性。 在没有大规模、双盲、随机对照的临床试验支持下,这些所谓的‘成功案例’并不能作为中西医结合普遍有效性的证据。 我们不能让未经验证的实践盲目应用于广大患者......” ......你这个傻大个儿一副浓眉大眼的,张口闭口科学性,还“双盲”、“随机对照”?你真的是中医学生?你的立场何在! 正方三辩是个大眼妹子,此时笑着站了起来:“我是正方的三辩,临床医学院的李莉。 我同意科学是医学发展的基石,但我们也不能忽视文化的力量。 中医不仅仅是一种治疗方法,它是中国深厚文化的一部分。 将中医和西医结合,不仅是医学层面上的融合,也是东西方文化的一次交流和碰撞。通过这样的结合,我们可以促进医学的多元发展,激发更多的创新......” 评委老师们兴致勃勃的听着下面的选手一本正经的说着一本正经的话。 “为什么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却一点都严肃不起来呢?” “可能是反差萌吧。” “院长还有这兴趣。” “黑幕嘛,听说中医学院那小子已经偷偷拜了李老为师,跟王院长把子都拜了。” “真哒?细说....” “中医讲究的是顺应自然、调和阴阳,这种理念在现代社会中越发显得珍贵。 西医的很多理念也都在逐渐向中医切合,不管是生物钟理论与中医的养生十二时,生物—医疗—社会模式与天人合一整体观念。 因此中医结合西医的精确治疗,可以为患者提供更为全面的健康管理方案。 这种结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创新的尝试。” 台下掌声雷鸣,太感动了,听听,这是西医同行对我们的认可! 小英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站起来接棒。 “大家好,我是反方三辩,中医学院的肖英。 刚刚李同学讲到了文化的融合,但作为医学工作者,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治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在没有充足的科学证据支撑的情况下,推广中西医结合可能会误导患者,甚至可能对患者造成伤害。 我们应该首先确保医疗实践基于坚实的科学证据。” 中医学的观众在下面表示,感觉今天把这一年的科学性都听完了,而且还是中医同胞口口声声说的。 “从医学伦理的角度出发,医学的最终目的是治病救人,任何治疗方法都必须建立在确凿的科学基础之上。 但我们不能忽视实践中的困难。比如,如何量化中医的治疗效果,如何在同一治疗方案中平衡中西医的方法?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而在没有充分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推广中西医结合,可能会增加医患之间的沟通成本,激化医患矛盾,这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评委席上的专家老师们沉默了,这就不是单纯的笑话了,除了像唐老头这种专门就是搞中医经典的,但凡上过临床,亲身经历过医患矛盾的人都知道,很多时候看病不像课本或者上课说的那么简单。 病不会按照课本那样得,患者也不会就乖乖的听你话配合你治疗。 就像现在,很多患者生病了之后基本上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去看中医,先去西医过一下手,很多中医都是捡西医治过的病人。 而现在的医疗制度也决定了,西医在医疗责任上的分担比中医更有利,只要我扣紧指南,按照指南治疗,不管治没治好,病人如何,都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有责任,医疗本身就具备风险。 至于中医...... 在如今这个医患关系紧张的大环境下,一旦出现疗效问题,那么究竟是西医治疗的问题还是中医治疗的问题呢? 而这个标准又如何制定呢? 观众们被激烈的辩论所吸引,他们或点头或摇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思索。 这场辩论不仅是关于医学的讨论,更触动了他们对传统与现代、文化与科学、创新与证据的深层次思考。 同学们开始深思了,中西医结合并不是嘴上动动嘴皮子,落实到实处,疗效还是其次的,造成的社会问题才是真正值得思考的。 真是不虚此行呀。 三辩都答完了,如今该四辩上场了,评委跟观众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坐在台上的那对男女身上。 男生盘扣古风,剑眉星目,颇为俊朗。 女性短发西装,精神干练不失美丽动人。 话说之前百度贴吧不是传出过两人绯闻的嘛?如今看着两人这样子,不像呀。 估计是谣言,咱们学医的讲究个科学性,不信谣不传谣,没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 王映骄拍了下桌子,“反方四辩,请抬起头看我。” 李介宾呆萌的抬头,看着一脸冷艳的王映骄,反方四辩?说的是我吗?请问辩论赛有规定必须要看着对方辩论吗? 第55章 请看着我的眼睛 李介宾抬头问道:“我好看吗?” 会场突然一下安静下来。 观众席上,一个男生问身边的女朋友,“他们这是在调节情绪吗?” “去掉节、绪两个字。”女朋友抿嘴笑道。 一阵沉默,主持人曾小贤都看不下去了。 “请正反四辩注意比赛秩序,那个,现在有请双方开始攻辩小结,小结由正方先开始,限时1分钟。” 王映骄起身睥睨了一眼李介宾后开口说道:“存在决定意识,意识又能动的反作用于存在。 中西医的理念并非不能融合,只要找到相关联的点就可以进行融合。 在张仲景时代,用药峻猛,纵然医圣之强,也慎用汗、下之法,唯恐津液外泄,亡阴亡阳。 而这在我们今天看来是很好解决的问题,只需要补液即可。 伤寒中的方子副作用也能得到了控制,而反过来,如今抗生素的滥用使得细菌进化程度越来越快,而中药的复方成分天然对于退热具有极佳的疗效且不会引起耐药性...... 我们已经展示了中西医结合的多个成功案例,并论证了其科学基础。 中西医结合是医学发展的一种趋势,是对人类健康负责的态度。” 台下掌声雷鸣。 说的好有道理呀!居然忍不住要举起拇指赞美她,不过话说回来,这西医现如今这么卷的嘛,连经方都能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临床医学院队低头数桌子上的木头,自己队长这个人呐,以前没那么任性的呀。 李介宾内心五味杂陈,自己这是教出来了个逆徒呀! 果然古人教徒弟留一手是对的,我当初辛辛苦苦的教你经方,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随着王映骄坐下,曾小贤说道:“反方四辩?该你了。” 来了来了! 观众精神一震,今天的正主终于要发言了,他会说什么呢? 评委席也很期待,甚至有点紧张,这小子还年轻,应该会尊老爱幼的,吧? 李介宾站起来,看着坐下的王映骄,笑了一下。 干嘛对我笑,别以为向我示好我就会原谅你......我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针对他? 李介宾小的时候翻阅家中藏书,曾经试图找到一些武功秘籍,练出传说中的内功,从此当一个白衣胜雪的剑客,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古龙的《七把武器》里面有一把长生剑,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有时候,微笑是比剑更好的武器。 “正方一直在强调中西医结合的优越性,但是我认为中西医结合与否,与并不在于上限多高,而是在于下限多低,从这一方面说,西医做到了最好,因为西医做到了将理论跟实践分开。” 下面很多人开始议论纷纷,什么叫理论跟实践分开? 评委席上的高老师对李介宾比较熟悉,马上意识到了李介宾想要表达的意思。 为什么那么多人说中医难培养?其实是西医太好培养了,但凡从事临床工作的人都明白,西医只要具备了基本的医学素养,然后就啃指南就行了。 哪怕是个实习生,在一个科室待久了,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病,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药,时间久了我行,我也能上。 所以再次吐槽一下刘千岁,改的一手好改稻为桑。 西医你不用去想这些是怎么研究出来的,你只需要按图索骥就可以了,至于为什么这样治疗,为什么要吃这个药,自然有后面的大佬,有无数的科研团队去研究,人家研究好了投放给你,你只要会用就可。 反观中医呢?你要自己去单枪匹马的研究,相当于一人成军......而且往往研究出来的东西等到能熟练使用,你就已经老了。 “中西医结合,理论上去结合,可问题是,中医理论本来就不统一,将其强行结合在一起,无非就是中西医配合,仍然是各干各的......” 其实吧,我有个想法,中西医怎么结合?年轻的时候用西医的法子,等到胡子白了,再去当中医,如此岂不美哉? 别说,下面的观众听了李介宾的话,深受启发,还真有不少人这样想。 “最后,假如要想做到中西医结合,还需要西医的进一步发展,去打破这个壁垒,从而形成一个标准,不然再美好的设想,也不过是镜中花,井中月。” 下面没有掌声,并不是李介宾说的不好,而是大家都陷入了对自己职业生涯规划的沉思。 这个是主持人曾小贤没想到过的,他主持那么多比赛,今年这场真是奇葩连连。 赶紧继续吧! “下面进入自由辩论环节,各位辩手交替进行,轮流发言,直到时间用尽,一方落座认为发言结束。” 大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曾小贤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王映骄就是冲着李介宾来的。 果然,王映骄再次站起,然后说道:“中西医结合并不是医术的结合,而是思维的结合......巴拉巴拉......” 王映骄坐下,李介宾起立:“中西医的思维方式并不是1+1,而是1+one,这种情况下谈思维的结合当真是无稽之谈......巴拉巴拉.....” 李介宾坐下,王映骄起立:“所以更需要中西医结合,中西医结合是结合到人,人可以有左右手,这是人使用工具的能力......巴拉巴拉......” 王映骄坐下,李介宾起立:“所以正方辩手,你是承认了,中西医无法做到结合,只能进行配合吗?......巴拉巴拉......” 李介宾坐下,王映骄起立:“我抗议!反方辩手你是在偷换概念......巴拉巴拉......” 王映骄坐下,李介宾起立:“抗议无效!我在教你什么叫科学!......巴拉巴拉......” ???观众们一头问号。 你们两个是在玩跷跷板吗? 最后两人又分别从文化融合、医学创新等角度展开辩论。 王映骄强调,医学的最终目标是治病救人,如果中西医结合能够更好地服务于患者,就应该被鼓励和发展。 李介宾则警告,没有经过严格验证的医学实践并不是美好的,可能带来潜在的风险和副作用。 下面的观众已经不关心他们说什么了,到了这个环节,其实正反双方的论据都已经抛出来了,无非就是看谁在表述上更胜一筹。 终于,曾小贤掐表,“好了,自由辩论环节结束,接下来,由正反双方总结陈词!” 李介宾跟王映骄同时站起来,相互看了一眼对方,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又同时坐下了。 评委们有点累了,这场比赛双方表现的都很...精彩,一会儿怎么判呢? 或者说,是让李介宾赢呢?还是王映骄赢呢? 第56章 出乎意料,情理之中 最后,双方进行了总结陈词。 王映骄,临床医学院正方四辩,不复一开始的凌厉,以平和的语气回顾了正方的论点:“中西医结合是一条既古老又充满现代智慧的道路。 通过结合两种医学的优势,我们能够为患者提供更为全面、更为个性化的治疗方案。 中西医结合不是放弃科学,而是一种科学的、创新的尝试。 我们鼓励更多的科学研究,来探索和证实中西医结合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这是对人类健康负责任的态度,也是医学发展的必然趋势。” 强调中西医结合在提高治疗效果、促进医学发展等方面的潜力和已经取得的成果,呼吁大家以更加开放和实验性的态度,探索中西医的融合之路吗? 李介宾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他又回想起关老师的话:人生在于经历,而并非只是积累。 他这时候才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之前他可以在中医之路上一直赢下去,但终究也只是中医而已。 李介宾,你输过吗?假如让你输上一场,会是什么样子? 呵呵,赢不走,也输不掉,人生路上很多风景可以欣赏,但是要继续往前走,风景就只能纳入胸怀。 自己并非是在意输赢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如今却有些失落。 王映骄有些担忧的看向他,在场的所有人中,她是最关注李介宾情绪的人,所以李介宾的变化别人没有注意到,她敏锐的感受到了。 她其实并不在乎这场比赛的输赢,她只在乎李介宾。 最后李介宾还是开口了:“虽然中西医结合的理念听起来具有吸引力,但我们必须面对一个基本事实——医学治疗必须建立在坚实的科学证据之上。 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有效性和安全性之前,推广中西医结合是不负责任的。 我们支持对中西医结合进行更多的科学研究,但在此之前,我们不能盲目推广。 患者与医疗从业者存在的信息差会让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拉大,所以要慎之又慎,不能让未经证实的治疗方法影响患者的健康选择。” 照本宣科一样念完了这段话,李介宾坐下了。 观众们对此不置可否,今天这场辩论赛绝对称得上是精彩了,许多人有些意犹未尽。 评委们则是相互点了点头。 反方从维护医学科学性、保障患者安全等角度出发,强调在现有的科学证据体系下,中西医结合仍然面临诸多挑战和问题,需要更加谨慎的态度和方法来对待。 该画一个圆满的句号了,主持人曾小贤在想。 “那么接下来......” “等一等!” 什么?还有高手? 出声的并非台上的选手,而是台下的观众。 一位女同学大胆的站起来说:“今天的辩论赛很精彩,我们也接触到了很多以前没有考虑过的东西,如果就这样结束就太遗憾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增添个观众提问环节?” 你说增加就增加?评委专家们的面子呢? 老唐的大嗓门响了:“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嘛,能让大家都参与进来,相互交流沟通,这才是我们这场比赛的目的嘛。” 评委们面面相觑,是你自己想参与进来吧,快说实话,这个提议的是不是你找的托儿? 不过,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 “你怎么看呢?” “时间还够。” “我没意见。” “我都可以。” 曾小贤就看着评委们点头同意了。 “......” “那好,那我们就开始增设观众提问环节。有请第一位开始提问!” 早就等不及的老唐一把抢过了曾小贤的话筒,给我拿来吧你! 老夫的大斧早就饥渴难耐了! “我非常赞同中西医结合的理念,但我想知道,有哪些具体的实例或者研究成果可以证明中西医结合在治疗某些疾病上的优势呢?” 临床医学院这边,大家看了看自己的班长王映骄状态有些不对劲,二辩麻花辫张华站起来回答道:“非常感谢唐教授的提问。 实际上,有许多研究和案例显示了中西医结合的成效。 例如,在治疗慢性疼痛、某些癌症以及慢性疲劳综合症上,通过结合中医的整体调理和西医的靶向治疗,患者的生活质量有了显着提升。 此外,中医药在减轻化疗副作用方面也显示出了不错的效果。” 老唐的问题水平一般,但绝对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 接下来是一位观众同学提问:“我理解反方对于中西医结合持谨慎态度的原因,但想问一下,如果有足够的科学研究和证据支持中西医结合的有效性,您是否会改变立场,支持中西医结合呢?” 中医学院这边,孟伟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保持沉默。 李介宾一直有些发愣,在提醒下才发现有同学提问,他站起来淡淡的回答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我们的立场并不是反对中西医的任何形式的合作或结合。 如果未来有充分的科学研究和实践证明中西医结合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我们当然愿意接受并支持这种结合。 医学是不断发展的,我们的立场也会随着科学证据的积累而调整。” 又有一位观众发问,这并不是一位学生,但是也并非老师,他问道:“我的问题是给双方的。在推进中西医结合的过程中,我们如何既保留中医的独特价值,又确保治疗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这次,李介宾跟王映骄心有灵犀一般,共同回答了这个问题。 李介宾说:“保留中医的独特价值的同时确保科学性,关键是要进行严谨的科学研究,挖掘和验证中医理论和方法的科学内涵。 中西医结合的问题并不是简单的“是”或“否”,而是如何在确保安全和效果的前提下,挖掘和利用两种医学体系各自的优势,以更好地服务于患者的健康和福祉。” 王映骄补充道:“确保治疗的科学性和有效性,需要建立更加严格的临床试验标准和评价体系。 对中西医结合的研究应该采取开放的态度,但也要严格遵循科学研究的原则和方法,确保每一步都有可靠的数据支持。”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突然有个学生问道:“我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好奇,正方反方的四辩,你们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吧?” “......” 在场所有人心想,我们又都没瞎,你在这里瞎说什么大实话。 曾小贤马上把话筒抢回来做总结词。 “大家好!今天,我们见证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辩论。 正反双方用他们的智慧和激情,为我们展示了中西医结合这一复杂话题的多个面向。 无论立场如何,我们都应该认可双方对于医学进步和患者福祉的共同追求。 让我们保持开放的心态,继续探索和研究,为了人类的健康和医学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辩论赛结束了,无论正反双方的观点如何,这场辩论无疑激发了观众们对于中西医结合这一复杂议题的深入思考。 这场辩论赛不仅是一场知识的交锋,更是一次思想的碰撞和灵魂的触动,它将长久地影响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毕竟大家都是医学生,对于这样的话题,感觉更敏锐。在面对医学和治疗方法的选择时,需要一个更加开放、多元和包容的态度。 在经过激烈辩论后,评委们进行了仔细的评议。 观众们则趁此机会,热烈地讨论着各自的观点和刚才辩论的精彩瞬间。 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今天的辩论赛已经成为许多人心中难忘的经历,它不仅是关于中西医结合的探讨,更是对医学发展方向和人类健康未来的深度思考。 评委们最终回到了会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老唐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评委会主席站起来,首先对今天的辩论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无论是正方还是反方,都展示了深厚的专业知识和杰出的辩论技巧。 辩论的目的不在于分出胜负,而在于通过交流和讨论,增进对中西医结合问题的理解和认识。 接着,他宣布了这场辩论赛的结果。 全场观众鼓掌恭喜。 王映骄有些失魂落魄的坐下,李介宾倒是变得一身轻松,一个人起身离开了会场。 身后,老唐追了过去。 另外一个比赛会场,刚刚结束比赛,林大东正在收拾东西,得到了这边的消息后,暴怒的摔断了钢笔。 月池则是悄悄的离开了。 第57章 医疗界大地震,一切活动停止 会场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王映骄仍然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同队的人打招呼她也不理。 最后,那个麻花辫让其他人先回去,她陪班长一会儿。 “怎么了?后悔了?心疼你的小男朋友了?” 王映骄听到这话,才抬起头,眼里已经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马上就要掉金豆子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麻花辫吓了一跳,她哪儿见过这样的班长呀? “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对对对,深吸气,慢慢眨眼睛,唉对,就这样。” 麻花辫又端详了一下:“好啦,这样就不会流出来了,别低头,王冠会掉。 咱们赢了,不开心吗?事先可是说好的,打个伏击,让你痛痛快快的赢上一次......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别呀,班长,你再这样让别班的看到会笑话咱们的......” 王映骄哭的更伤心了。 ———— “小李,别跑那么快呀!刚刚我可是为了你据理力争的,只是今天他们临床医学院的人多......下次再有什么比赛了你提前说,我带上老刘老王当评委,包你想拿第几都行。” 李介宾有点心不在焉,但是放慢了脚步。 老唐就围在李介宾身边继续抹黑道:“他们临床医学院一向是这样横行霸道惯了,要不是姓王那丫头突然改了辩方,咱们根本不会输......不对,咱们本来就该赢的,你要相信自己,你绝对有这个实力。” “马上就该研究生考试了,你看看今年报考的有多少人,我可给你说,有不少学生已经私下找我了......” “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看看想要什么样的师姐,今年你给把把关......想要师姐的话,里面好几个可比王家那丫头水灵多了......” 李介宾冷不丁回了一句:“研究生不是三年嘛,就算挑好了师姐,等我读的时候不就毕业了嘛。” 老唐一见有戏:“这个好办,只要你看上了,我可以让她继续读博嘛!博士师姐也是师姐。” “我可听说了,你帮全国名中医李老摆平了一场医闹,他是没脸皮收你了。 我想法很简单,这辈子就这样了,还是要指望教个好徒弟翻身.......” “我考虑考虑,唐老师您先回去吧。” “好的!好的!等回头研究生初试成绩出来了,我让她们去你那里报到哈,你看上哪个,我就收那个。” 看着乐的像孩子一样跑远的唐老头,李介宾觉得心情好一点了。 果然,还是大老爷们儿处的过来。 比赛结束了刚好,反正快期末考试了,自己还是想着放寒假了做点什么吧,是回家帮忙?还是去寻访同道? “李君,你好。” 李介宾回过头看到了月池,日本女生真的是冬天都要穿长筒袜,难怪那么多年轻美眉就有了老寒腿风湿性关节炎。 不过,看着裙下袜上的绝对领域,李介宾不得不承认,岛国是懂得审美的。 “月池桑,有什么事儿吗?” 有点意外李介宾那么客气,月池说道:“听说李君刚刚比赛失利了,来安慰一下......我从没遇到过李君这样的人杰,所谓辩论赛,不掩李君英名。” “这个事情呀,没事儿,一场比赛而已。” “另外,李君医道精湛,在经方上面,我有一些问题始终疑惑,所以很想请教一下李君。” “这样呀......” 李介宾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个点,该吃饭了呀。 就在王映骄收拾好心情,想找李介宾道歉的时候。 李介宾已经坐着月池开的保时捷,出去吃日料了。 老贾说过的,李介宾这孩子牙口不好,对于吃软饭这方面,颇得重案组之虎达叔的天赋。 路上有点安静,李介宾有点无聊,没话找话问道:“对了,最近看了一些书,听说京城胡希恕胡老曾经学于汤本求真,冒昧问一下,你叫汤本月池,这位汤本求真跟你是什么关系?” 月池用着比较饶舌的汉语回答道:“正是家祖。” “......” 所以你也是祖传中医?回想起最近在图书馆里面借阅的皇汉医学、日本汉方医学,李介宾瞬间对月池兴趣大增。 “大塚敬节呢?” “太爷爷曾经与其同窗。” 李介宾两眼放光,自从上次看了吉益东洞的《药征》之后,他对东洋汉方医学颇为上心,奈何国内很多研究的专家,包括徽京的黄老,都属于二道贩子,难以窥探其虚实。 自己居然守着个宝贝没发现,今晚上一定要好好挖掘一下其精髓。 ———— 林大东听着韩国狗腿子的汇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设计的复仇之赛,居然毁在了一个女生手里。 “中国的女性就是这么作,你看看你们韩国女性多温驯,我们美丽国的女性多自由。” 小弟还能怎么说,只能一个劲儿点头赞同:“在中国,这种女生叫下头女。” “确实挺下头的,不过既然到了决赛,那就好好准备一下吧。” “虽然不能亲自打败李介宾,但是既然他能赢的了李介宾,就有可取之处,我们应了她也一样证明了我们美丽国的先进性。” “是的。” “让阮黄多念念稿子,一口越南嗓太影响收听了,还有给迈克打电话,别一来中国就泡妞,中国妞又瘦又小有什么意思......” 于是林大东小团队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等到第二天,就在他们自信满满的时候,突然得到消息。 突发情况,一切校园活动全部取消,学校要进行为时一周的廉政教育活动宣讲。 “沃特阿由发克!” “怎么搞的?” “听说是因为有个院长因为twfb问题被抓了?” “院长拿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嘛,不拿钱当院长干嘛?这都要被抓?中国真是个神奇的国度。” “听说他的老师是京城金水潭医院那位......” “他很厉害吗?地位很高吗?难不成是院士?” “......还,真是......” 李介宾从睡梦中醒来,宿舍几个人凑在一起,一阵惊呼。 怎么了?什么事情?没想到日本的清酒喝着没什么味道,后劲儿还不小。 老贾叹息道:“骨伤科的教材要改了。” 豪哥也是无比庆幸,“幸好我买了纸质的。” 龙儿接口说:“你那本是军医大出版的还是人民卫生出版的?” 这什么跟什么呀,只见龙儿手中一本大部头的《实用骨科学》(第2版),上面的烫金主编正是与孟伟同名异姓的,田...... 李介宾扶着头摇了摇,手机上接到消息,辩论赛决赛取消了,最近的社团文化节也提前结束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国的医疗界,要变天了。 第58章 身手不凡的院长 听说那位院长被带走的时候,还在急诊手术室加台。 他刚到更衣室,他的研究生们则被留在门口。 院长感到事情有些不大对头,但也没在意。 毕竟他的老师是当朝院士,骨科天花板,一言可以任免下面医院院长的存在。 他也是因为他老师的一句话,提掉了前院长而当上这个骨伤学院院长的。 当他快走进手术室时,专门对付他的医务处人员立即走了过来。 他以为是走形式的检查,结果没想到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小喽啰直接一个两个的对他动起手来。 旁边还有一辆准备好的平车,他本来以为这是给患者准备的。 几名工作人员在平车上把他按住,院长惊慌失措,一边大声说:“我是来做手术的,你们要干什么??” “保安!保安!来人呀!” 一边拳打脚踢,拼命进行反抗。 医务处个个身手不凡,院长很快就被他们制服,被扭着双臂押到了麻醉科休息室。 他瞬间如梦初醒,或者说,这是每晚缠绕着他的梦魇,如今居然成真了。 在这里,等待他的是省jw跟纠风办一并院里的领导们。 他们把对他的处理决议念了一遍。 还没等念完,院长突然大吼一声,挣脱守卫的扭缚,目露凶光,向五六步远的院dw书记猛扑过去。 骨伤院长打熬多年,不知道亲手拆过多少骨头,钉过多少钢板,一旦扑过去,打伤了领导,这还了得? 外面的科室大夫久经沙场,不慌不忙的冷眼看着院长的疯狂举动。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科主任反应迅速,猛冲上去把院长扑倒,死死地把他按住。 在抓捕的过程中,院长是唯一一个被绑起来的,被捕后,对他的监管也最严格的。 “没想到,一个小目标呀,啧啧……” “听说验钞机烧了好几台,原来人民的名义里面的情节不是艺术化的。” “前些年骨科确实很赚钱,光耗材就是一大笔了,没想到呀,没想到,就这还不满足。” “这下子骨伤学院要大洗牌了。” “好事儿,上面的不下来,下面的怎么上去。” …… 铁齿铜牙纪晓岚里面有这么一段: 乾隆批阅处决人员,纪晓岚并不满意,觉得判的轻了,而和珅则在一旁说:“这百姓懂什么大是大非。 只要所杀之人地位比他们高、身价大,他们就心中暗喜。 今日是这些人员被砍,他们拍手叫好。 明日如果是你纪大人被砍,他们说不定也会拍手叫好。” 李介宾有些茫然的听着身边的人讨论这件事情,网上已经传疯了。 有照片已经泄露了出来。 对于财产的统计也出来了。 光现金就2.3亿软妹币,美金1200万刀,还有2000万日币。 北京四合院一套,美比弗利山庄一套别墅,曼哈顿上东一套别墅,瑞士一套别墅。 再加上存折,债券…… 他真的是一个医生吗?为什么可以如此富有? 李介宾生长的环境跟他所受到的教育,理解不了这些上层建筑的事情。 王映骄在他身边小声给他讲这里面的内幕消息。 听说骨伤院长在押送过程中居然挣脱了束缚,悍然逃窜,结果又被有关部门蹲守,把他给逮了。 她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偷偷看着李介宾。 最近风声比较紧,她父母让她老实点,别扯着虎皮当大旗。 院校领导们都开始忙碌起来了,下面这些活动自然一切全部取消。 取消了也好,不然去参加决赛跟一帮洋鬼子打擂台也够无聊的。 李介宾不置可否,起身去上课了,最近快期末考试了,中基李老师勒令他好好给班里的学生充一波电。 王映骄看着李介宾的背影,有点怅然若失,随后打起精神然后去教室上课了。 还记得曾经有个电视剧里面说过一句话:“你千方百计想赢他一次,但是最后却发现要输给他一辈子。” 中医一班教室。 “至此,《中医基础理论》这门课就讲完了。” 李介宾看向下面的同学,最后开始讲自己对这门课的理解与认识。 “中基根本上来讲,其实就是中医扫盲书,以最凝练的方式,构建了中医的骨架设定。 阴阳五行是哲学思想。 藏象气血津液是物质基础。 经络等到你们学针灸的时候会详细讲,如今大概看看就行。 以上如同西医的生理学一样,都是在讲正常人体的生理情况。” 下面的同学认真听着,李介宾讲课有个特点,就是他讲的东西永远是立足于课本,但是却延伸到一个高处。 冷知识,中医学专业也有西医课程,生理生化,病理病生这些一科不拉,不过就是课时跟要求比起西医要低很多,大家伙只不过就是闻个西医味道。 “病因病机则是在讲中医学的世界观里面,人体如何生病,这方面可能比较难理解一些,你们会发现教材里面会讲的比较杂乱。 外感六淫、内生五邪、七情内伤、气血津液病理产物、脏腑气血阴阳虚实...... 这是因为中医历朝历代,历位医家的看法都是不统一的。” 李介宾拿起手中的教材在讲台上甩了几下。 “编教材的专家们也是很为难,既要,又要。 做的很辛苦,经典的东西不能删,但是还是要尽量梳理出一个统一的标准。 所以你们会看出来这些专家的极限操作,干脆一半一半,能梳理的梳理出来,实在整理不了又不能删的,那就给罗列上去算了。” 那是你能看出来,我们可看不出来,这玩意儿已经够难懂的了。 下面的同学内心吐槽着,所以我们到底要背哪些?您老给画画重点呀!快期末考试了呀。 “这并不是说他们编的教材错了,或者不好,而是中医学的历史遗留问题导致的。 在学习的时候,有个很好的办法就是前后对应的记忆。 前面是藏象气血津液的生理情况,后面是其病理情况,并且下学期我们学习的中诊也是承接着的...... 将具体的症状体征、望闻问切与病机一一对应,那么就是各种辨证方法了......我们现在学好中基,也算是提前打好基础了。” 听到下学期的中诊,同学们骚动起来了,李老师,您高瞻远瞩,能不能先把重点画了?我们先把这中基的关口过了再说。 看着台下的这帮佛系躺平,只求及格的学生,李介宾浑然不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其中一员,忘却了从群众中来,回到群众中去的教诲,冷哼一声,随后露出灿烂的微笑。 “各位同学可要好好听哟,听说这学期李老师把出题的任务,交给了咱班的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台下目瞪口呆,姓李的你个工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台上的李介宾嘴角一歪。 “各位想要不挂科,还是要,好好学习,好好听课,好好复习呀......” 请问敬爱的李老师,咱班除了您还有没有其他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小剧场1:精卫尝百草 锲子:巨人狂笑着,举起了太阳。 一、不死药 神农吃下了一味药草,一旁的长老一边在问陛下有什么感觉,一边在提笔记录。 只听到神农说了一句,“感觉肠子要断了.....” 长老提笔就写下“断肠草”三个字,然后问还有什么感觉,没有回应。 抬头一看,神农已经口吐白沫死了。 灵堂里,三位长老嚎啕大哭。 “陛下呀!您怎么能这样就死了!您要是死了,您要创作一本百草图谱的心愿谁来完成呀!” 旁边的一位女子说道:“爹爹死了,他的愿望当然由我来替他实现。” 长老们止住哭声,连连相劝,太危险了,没看到号称吃过不死药的神农都死了嘛,希望公主收下成命。 公主掐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爹爹根本没吃什么不死药。” 长老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公主笑道:“因为刚刚我收拾了爹爹的遗物,把不死药给吃了,如今我的状态被定格,哪怕是被毒死也能复活重来。” “总之,我已经吃了,还有能震慑百兽的打神鞭在手,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公主背上行囊与长老们挥手告别。 “等着我的好消息,我一定尝遍天下百草,写出百草图谱完成父亲未完成的心愿!” 二、小李是谁? 公主再次醒来,脖子上挂着半面镜子,太阳透过窗外洒在床榻上,她起身舒展一下身体。 “太好了,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就让我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走出门发现长老们在喝茶向她打招呼:“公主你看,你的百草图谱已经写完了,如今已经刊行世界各地了,神农陛下的遗愿你已经完成了。” “什么!!!!!” 她接过百草图谱,一页一页翻开,原来这就是我完成的百草图谱呀,果然汇集了天下百草,一看时间,原来已经过去了5年了。 服用了不死药,每天早上身体都会重置到服药的那天,所以不老不死,但是因为大脑也会被重置,所以一点也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呢。 公主躺在苹果树下柔软的草坪上,看着蓝天白云,不管怎么说,父亲没有完成的使命被我完成了。 虽然一点努力的感觉都没有,感觉有点空落落的,但是总之该好好享受一下退休生活吧。 好无聊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突然她拿起了胸前的半块镜子,奇怪这是什么?我堂堂炎帝之女,怎么挂个廉价饰品?算了,翻一翻百草图谱吧。 咦,为了避免每天被前一天的事情困扰,专心开始尝百草的事业,我戒掉了写日记的习惯,只把关键的信息用我知道的暗语记录下来。 小李,是,自己人? ........ 原来已经完成了呀,虽然有点空落落的。 ...... 这半块镜子是什么? ....... 小李是谁? 三、云端之花 “李长老,你最疼为了,就告诉我嘛。” 李长老不回应,只是一个劲的喝茶,公主就一个劲儿的摇着他的手臂,晃动之间,一株多叶药草被甩了出来。 “这是云端之花?”公主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百草图谱上面记载的,有储存记忆的作用。 李长老长叹一口气,而另两位长老也出来了。 “公主,只要服用一片叶子,你就知道小李是谁了,可是我们都不愿意这样做。” ...... 年轻男子走到了海边,三位长老拿着他的遗像为他送行,呈上送行酒。 “喝了这碗送行酒,千难万险不低头。” “好喝!就是有股药味儿,要不是咱们熟,我还以为长老们给我下药了呢。” 李长老眼神闪烁。 “请照顾好精卫,等我采到净化草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了,那么不要告诉她我的事情。” ....... 公主最后还是吃下了云端之花的叶子,瞬间,她明白了日记上记录的那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四、行者李 早上,年轻男子背着行囊在路上发现了一个倒地不起的女子,手里还握着一张纸。 戳戳脸蛋,翻开眼皮。 “这是?中毒了?这张纸对她那么重要,一定是她的遗书吧?” 展开一看,画着一株草药,上面写着,有毒。 男子无语叹息。 “看来是没救了,可惜长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还是把她埋了吧。” 一会儿,坑挖好了。 男子转头看到起身舒展身体的红衣女子,四目相对。 “鬼呀!” “杀人啦!你挖个坑想对本公主做什么?!” ....... “所以你是神农之女,炎帝公主。” “嗯嗯。” “所以你吃过不死药,每天都会重获新生?” “嗯嗯” “你先别吃了,已经开始吐白沫了。” 公主两眼发黑,含着自己刚刚吃下去的草,再次昏死倒地。 “不行,我......要再吃一株.....我时间宝贵....要珍惜。” 男子无语的看着,这下真的断气了。 ...... 再次醒来,公主舒展身体,“太好了,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就让我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精卫,饭快做好了。” 公主看到自己在森林里,旁边一个男的在烤肉。 “啊!你是....” 男子甩来一个简历,“这里记载着我的身份。” “我...” 男子又甩来一本书,“这是你昨天收集的百草图谱,一共124种,其中72种有毒,你的死亡时间是下午6点 。” “我们...” 男子把饭送上,附带地图一张,“这是我们的时间地点,以及今天的行程安排,快吃完饭我们就要赶往下一个地方收集药草呢。” “我们这样持续多久了,还有,我是怎么同意你跟在我身边的?” 年轻男子歪了歪头,陷入了回忆,这个嘛。 ..... “来,吃了这个药你就好了。” 一个病人:“#%……##……”(我不能说话了) 年轻男子眼皮直跳,“你就是这么看病的?” 精卫一脸不屑:“有什么问题?你看病人都没说什么。” 一旁的病人张口啊啊,发不出声来。 年轻男子捂脸:“原来你医术那么差。” 一会儿,男子对病人说,“嗓子我给你治好了,还有这是枸杞,你每天生嚼,就能解决你的难言之隐了。” 病人:“谢谢,真是妙手回春呀李大夫...那位大夫,额,也是妙手回春呐。” 病人回头走了,年轻男子对精卫说:“喂,商量个事儿,我是个云游四方的医生,我们一块走吧?万一你遇到今天的事情我还能保你一手。” 在一旁气鼓鼓的精卫反驳道:“不用!反正我会复活。” “被消化了也能复活吗?” “这个...不知道。” “所以不建议冒这个险,把我带上吧,就当收个学徒了。” 精卫脸红了心想,“他对我那么执着,难道是对我有意思。” 年轻男子心想,“我绝不能放你为祸人间。” “呐,随便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李...” ......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94天。” ...... 一起穿过森林,爬过高山,趟过河流。 ....... 早上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这是我的简历。 ....... 海上遇到大鱼,哇,老兄,你这鱼还能变成大鸟呀。 ........ 早上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这是我的简历。 ........ 五、巨人夸父 公主再次醒来,“太好了,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就让我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床前一个身高三尺的侏儒说道:“早上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精卫还没开始说话,突然冲进来一个年轻男子,将侏儒打倒在地。 “我打,md,一不留神就被人拐跑了,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也确实是个问题,这样,这镜子我们一人一半,只有拿着另一半镜子的人你才能相信,你把这条写进百草图谱中。” 精卫瞬间脸红:“啊,这难道是传说中母亲留给你的只能送给未来儿媳妇的传家宝。” “不,这是路边买的地摊货。” 精卫鼓腮说;“那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骗我。” 年轻男子拿起一张纸。 精卫惊呼,“这是我独创的密码文字,小李是自己人,果然你是好东西,他是坏东西。” 起身拿着打神鞭对着地上的侏儒又是一顿抽。 地上的侏儒举起双手大喊道:“误会呀!昨天傍晚她吃了毒苹果当场暴毙。我不忍心看她暴尸荒野才把她带回来。” 说罢,拿出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你看,这里还有证据呢。” “对不起。”“我错了。”精卫跟小李鞠躬。 “算了,反正我们巨人族行事主打个问心无愧。被人误解也是无可奈何的。” 巨人族?看着眼前的侏儒,两人满头问号。 “别看我现在这样,当年我可是巨人族数一数二的飞球捕手,大家都叫我夸父。” “飞球?” “那是我们族非常流行的一种运动,场上会有多名选手一起争夺一只会飞的发光金球。但因为拒绝假赛得罪了黑龙王,所以被下了诅咒,变成了小矮人。” 小李说,“太过分了,放心,我们都是医生,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到解除诅咒的药物的。” 夸父叹息道:“太难了,首先要打败深藏东海的黑龙王,其次还要有一位公主用神器抽打我的身体。” “哦对了,这位小姐的体质似乎有点特殊呀。” 小李叹息道:“没错,她吃下了不死药,包括大脑在内的整个身体会在每天早上重置。” 夸父:“这么神奇,如此说来,你们算是走运了,今天是我们巨人国的庆典,太阳会在天上悬挂48个小时而不落,你们可以充分享受这段时光了。” 嘿嘿,年轻的男女呀,开心吧,你们就利用这段时间让感情好好升温吧。 果然,精卫听到后一脸的开心。 ...... “确定没毒吗?”小李在记录着。 “确定,就是有点辣,下一个,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在今天完成平时两倍的工作量。” 一会儿过去,精卫满脸枯黄瘫倒在地。 小李叹气道:“休息一下吧,虽然明天就会恢复,但是难受确是实打实的。” “行....”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又是一会儿过去,小李还没回来。 精卫起身。 “怎么那么久不回来?难道是临阵脱逃了,哼,果然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来历不明的小子根本就信任不了。” “精卫,我回来了!我还带回来了好东西。” 六、神农不死 “这是?” “这是我从本地要的整理好的周边药草情报。我们直接收入囊中加以润色就好。你也不必再这么辛苦的试毒了。” 一旁的精卫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不要。” “为什么?” “如果不是亲力亲为收集到的药草信息,还有什么意义呢?那还叫神农百草经吗?” 沉默了一下,下午的阳光洒落,小孙的声音缓缓传来。 “怎么不能。” 精卫看着小孙举起那本书,“这是我为提供图谱的当地居民的署名。 他们有农民、樵夫、猎人、渔夫。 这里的每一条都是当地劳动人民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智慧结晶。 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收集到的知识就是为了后人能轻易获取。” 精卫默默的听着小李的话。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尝遍世间所有的草药,有的人仅仅只是为了一种植物的特性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神农前辈编写百草谱图难道是为了以作者的身份名扬天下吗?” 小孙手中的书稿散落在空中坚定的说道。 “不!他是为了造福苍生。而那些千千万在历史长河中没能留下姓名,却留下了宝贵经验的人。 他们,每一位都是神农!” 精卫看着小李背后的夕阳,想起了曾经与父亲看着落日的对话。 “父亲,你有不死药,为什么不吃了之后再去尝百草?那样多危险呀。” 炎帝说:“这片土地上的劳动者从来没有依靠过神药。 我不想让人觉得只有吃下神药的才是神农。 其实,人人都可以是神农。” 精卫侧头:“额,听,不懂。” 炎帝爽朗的大笑道:“你这个年龄听不懂很正常,要怪只能怪给我不死药的神女把功效也一并告诉我了。如果他不说,我一定会尝试一下。哈哈哈哈。” 太阳映照了漫天彩霞,精卫目光柔和下来,“好不容易有了48小时的白天,你这样一搞,我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要干嘛了。” “看看日落吧。” 精卫看着小李,“每次到日落的时候,你几乎都是中毒失去意识的,其实晚霞很美,你就这样看着太阳下山吧。” “明天我还会喊醒你的。” “哎,还在写,执迷不悟了。” “哼,要你管。” 在百草图谱写下了暗语,小李,是,自己,人。 ...... 七、净化草 公主再次醒来,“太好了,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就让我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外面浇花的小李说道:“已经完成了。” “什么!话说你谁呀?” “这是我的简介。” 自巨人国后,制定了集百家之长的方案,又花了两年时间,环行世界一周,再次回到了神农谷。 ..... 小李远眺,感慨道:“这地方好呀。山清水秀的。” 精卫喃喃道:“神农谷?” “嗯?” “看来我的任务完成了。把剩下的草药都拿出来吧,回去之前我最后一次尝百草。” 一会儿,背着晕倒精卫的小李尬笑着敲响了房门。 “爷爷!公主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三大长老斜着眼打量着小李。 之后的日子里,小李与三位长老打成了一片。 精卫每天起床后也似乎接受了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每天躺在树下看书,看天,看落日。 “太好了,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就让我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已经完成了。” ........ “太好了,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就让我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已经完成了。” ........ “太好了,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就让我开始今天的任务吧。” “已经完成了。” ........ 终于有一天,小李问李长老要水灵果。 “你怎么知道水灵果,这是先皇记载的可以让人类自由水中活动的植物,保存在密库中,是我神农谷的不传之密....” 看着另外两个别头吹口哨的长老。 “好了,我知道了...你要水灵果,是要去东海拿净化草,解除精卫身上的药效吧。” “没错。” 另外两位长老大惊道:“不行呀!太危险了,你用了三年就学完了所有神农传承的知识是不世出的天才,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拥护你成为神农谷的新主人。” 李长老冷笑道:“呵呵呵,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晚上别睡太死。” 他转过对小李说,“不过我不明白,你们一路相互扶持环游世界。 在那段朝夕相处,生死与共,最充实也是最快乐的日子里你都不想过让精卫摆脱不死药,能够每天记住和你一起的时光。 如今你们功成身退每天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为什么反要这样做呢?” 小李沉默一下说:“补完百草是她的梦想,不死药让她有无限试错的能力,还能让她忘记昨日的烦恼,每天都能像第一天一样充满热情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我应该支持他的事业,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让她止步不前。” “但自从我们完成任务后,她每天醒来都要面对着满腔热血被一把浇灭的现状,离开了目标,她的生活充满了空虚和迷茫。” “我想,是时候让他的时间重新转动了。” ....... 小李走到了海边,三位长老拿着他的遗像为他送行,呈上送行酒。 “喝了这碗送行酒,千难万险不低头。” “好喝!就是有股药味儿,要不是咱们熟,我还以为长老们给我下药了呢。” “请照顾好精卫,等我采到净化草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了,那么不要告诉她我的事情。” ....... 他就这样喝下了云端之花的药酒,转身向东海走去,再也没回来。 精卫沉重的问道:“他离开多久了。” “一天。” 精卫大怒;“玩尬的是吧。” 说罢就撸起袖子直冲东海,“让我进去。” 守关的虾兵蟹将阻止了她:“此处不能通行。” 精卫转头问李长老,“昨天他走的时候后有人守关吗?” “没有呀。” “什么意思,玩双标是吧!” “东海龙族正值内乱,等到黑龙王陛下平定内乱才能对外开放。炎帝公主强行闯入是想开战吗?” 李长老拉着精卫手臂说道:“公主他说的对呀,而且已经没水灵果了,你贸然入海底会性命不保的。” “哪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会复活!” “要是沉入东海,会一直复活一直死呀。” 精卫听了一呆。 “所以说嘛,先回去等他消息,反正云端之花有24片叶子,这段时间可以靠它维持记忆。我们发动人手寻找水灵果,你要相信他能自己成功归来呀。” 精卫望着东海不甘心的扔了一块石头,“行,就这么说定了。” 身后的三大长老嘀咕道:“不是,还真干呀?” 赵长老说:“当然不。” “这次公主之所以恢复记忆是靠百草图谱的信息,云端之花的叶子,我们晚上把图谱一收,叶子一藏,明天她那里还记得啊。” “高论。” 八、落日 “早呀,三位长老。” 赵长老在下棋:“早啊,公主,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精卫的声音传来:“水灵果找到了吗?” ... “啊!!!!怎么回事儿,你把云端之叶藏好了吗?” “绝对藏好了,关进密库里面了,绝对打不开,除非有钥匙...” 李长老别脸吹口哨,跟我没关系。 ...... “爷爷那是什么鸟。” “那是精卫鸟,传说她的挚友在东海溺亡了,她每天往海里投放鱼儿爱吃的海藻,请求鱼儿不要吃自己的朋友。” “嘭!” “爷爷你骗我,那明明是公主的车乘,她这是在炸海吗?” ..... “长老呀,今天公主格外的狂躁呀。”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片云端之叶用完的日子,如果小李再不回来,精卫就再也记不起他了。” 这时李长老开门大喊:“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 “公主直奔东海入关海峡去了,但是路途遥远要3个小时。” “坏消息。” “值班族人报告,她是3个小时前出发的!” “.....” 东海海峡,三大长老苦苦哀求道。 “公主三思呀。” “两国交战生灵涂炭呀!” “奇怪,今天怎么没有虾兵蟹将守卫呢?” “这tmd的是重点吗?从陆地进入东海的关峡居然整个坍塌了,连海面都被填平了,东海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经过关峡进入东海,想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呀。” 李长老最后说:“看,太阳,快要落山了。” 精卫就张大了眼睛无神的望着落日,跟小孙的相遇,只是脸庞已经开始模糊。 听着小李的声音,只是那人已经开始模糊。 这是你的暗语.... 听好了,拿着另一半的镜子才能相信... 你就这样看着太阳下山吧... 太阳真的落下了,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晖。 精卫缓缓低下头。 九、重逢 突然,精卫感到四周光线变得明亮了起来。 她听到一阵狂笑声,抬起头来。 天光大亮! 天边,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狂笑中,缓缓举起了太阳! 转眼,日上中天,胸前的半面镜子闪耀着光芒。 而在远处,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胸前戴着半面镜子的男人背着一根长鞭,对着她笑。 ...... 精卫看着小李烤肉。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呀,还是李长老靠谱呀。” “对了,你在东海这一个月里都经历了啥呀?” 小李陷入了回忆..... “什么!黑龙王要造酒池肉林?海底怎么造酒池子?” “打倒黑龙王!东海属于我们东海水族!” “他是我见过的最勇猛的战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登基典礼上,敖广说道:“净化草在20年前被神农阁下带走了。” 小李:“是吗?我要回去了。” “那她还会忘记你。” “那又怎么了。” “呃?” “我寻找净化草,从来不是为了她能够记得我。 我之前总是觉得她完成了使命,只能在无止境的空虚中空耗时间。 但在东海的这段时间我想通了,年轻人要有自己的冒险,自己的故事,从西向东环绕一圈是神农的夙愿,但不是我们的。” “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旅途,我们可以去南方,可以去北方,还有无数个广阔的海域与天空。 等写完了世界上所有的药草,还有其他植物,动物,我们可以追着物种的进化一直走下去。” ........ 傍晚,精卫依偎着小李睡着了。 小李就这样看着精卫。 就算日落真的到来也不必惋惜,因为第二天早上,我还会像以前那样。 “早上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这是我的简历。” 第59章 出题这活儿怎么都找我 “听说李老师把期末考试出题的事情交给一个学生了。” “是吗?怎么可能,一个学生能有什么水平......等等,那个学生不会也姓李吧?” “那个李老师?” “听说一班的中基课已经被一个姓李的学生上完了。” “还有几个李老师?” “他们都姓李呀。” “还能是谁,那个李介宾呀!” 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月,愉快了一个学期的学生们纷纷进入了爆种学习模式,更有偷偷打听谁是出题老师,有没有划重点,背的话该背什么。 李介宾不胜其烦,区区中基而已!让他再编一本教材都可以了,这种东西都是基础中的基础,常识中的常识,还要我划重点? 太平洋里找顶针儿——放海吗? 大树出来了,对着门口一脸期待的同学摇了摇头。 体育委员王洪不服气,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打算进去以德服人,却被薛莉拦住了。 薛莉拿出小镜子补了个口红,打算进去来个以理服人,说服李介宾。 班长孟青艳眼皮直跳,这才一个学期,现在这个班已经姓李了,没人认她这个班长了。 她忍不住推开薛莉,进去了。 姓李的,什么玩意儿,这么膨胀的嘛! 然后十分钟不到,默默退了出来。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孟班长有点艰难的开口:“他说他编了本中基精华心要......” 大树欢呼起来:“那不就行了嘛!我就说嘛,狗富贵,勿相忘!毕竟还是自己兄弟。” “他说他全权委托了元化,由元化打印售卖。” ...... “姓李的!你连兄弟的钱都坑呀!” 王洪扛着喊打喊杀的大树,几人远去了,听说其他班的人已经去采买了,去的晚了可能就没了。 李介宾坐在中基教研室里,感觉世界终于安静了,自己也可以老老实实出题了。 在其位,谋其政。 画重点?是不可能画重点的,但是将中基知识点总结一下,提高大家的知识水平,打好基础这还是可以的。 随着李介宾修长的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一道道题马上成形。 选择、填空、名解、简答、讨论。 其实只要他们上课稍微听一下,课下稍微复习一下,这些都没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里,李介宾恶趣味的又出了一套ab卷。 当年鄙视我的那些小学老师们,你们看看你们口中调皮捣蛋的学生我,现在在给大学生出题了。 等卷子出完,天色已经不早了,又该去餐厅吃饭了。 摸了摸发现了那张兔子帖纸的餐卡,还在自己这里呀,想了想还是穿上外套往杏林餐厅的方向去了。 今年的冬天还没有下雪呢? 李介宾边走边想着,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最近生意怎么样? ———— 李介宾家里的生意好不好孟伟不知道,但是他的元化赚翻了,不得不佩服李介宾的眼光之毒辣,果然女生的钱是最好赚的。 自从痛经贴推出后,疗效广受好评,已经是大学城女生必备用品,而且随着名气打响出去,还有外面的药店来采购。 每月都需要,而且不停使用,孟伟感慨道,果然卖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定价其实并不高,也就是一个冰淇淋一杯奶茶的钱,女生不缺那口吃的喝的,那也必然不会让自己每月受委屈。 但是架不住这痛经贴确实成本低廉,所以才一两个月就赚的盆满钵满。 孟伟算了笔账,除去运营成本,等到放假前可以先给李介宾分上一笔,乐呵乐呵,毕竟大学生国奖也才8k而已。 他感觉李介宾还有潜力可以挖掘,既然痛经可以有秘方,那么什么美白呀、脱发呀、减肥呀岂不是都可以开展? 好好哄一哄,回头再多榨点油水下来。 等自己毕业了还考什么研?还去什么医院当牛马?自己创业当老板不香吗? 孟伟大白天做着自己的美梦,不过谁说美梦不会成真呢? ———— “快年底了,该去京城见见导师了。”王映骄妈妈是个保养的很好的中年女性,相貌跟王映骄三分相似。 王映骄此时还在看着一本《脾胃论》,有些心不在焉。 “你爸也真是的,这次的事情跟他又没关系,骨伤学院出了事儿,他非要说兄弟学院有难,自己要去帮什么场子。” 王映骄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王妈妈看着她这样子,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不过是小地方来的一个小子而已,能有什么好,看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等你去了京城,什么样的男生没有?哎哎,你干嘛?反了反了,还认我这个亲妈吗?” 王映骄把自己亲妈推出了屋外然后关上了门,靠着房门还是在走神儿。 她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总想接近他,但是却被推的越来越远。 ————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才大一!你们不是那么多研究生牛马嘛!”李介宾在经典研究室里面抗议道:“你们这是可耻的压榨!” “就是就是,老唐老刘呀,李介宾是我的学生,我让他帮忙出个考题很正常嘛,合情合理。” 王老头也是义愤填膺的为李介宾主持着公道:“你们一个内经选读课的、一个伤寒金匮课的,这学期压根就没给李介宾讲过课,也来厚着脸皮让他出考题,真是太过分了!” 哎哎,我可没说替你出题呀,给李老师出题那是因为她漂......因为她身体不好,帮忙代劳一下,你们一个个的那么多研究生当苦力,还差的了人? 教研室里面几个研究生坐在角落里,牛马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自从李介宾成为他们教研室的常客后,感觉自己就变成了小娘养的,三个老东西天天宠着他。 他有什么好?小白脸!呸! 这个时候外面有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请问刘教授在吗?我是今年报考咱系中医研究生的学生,我想报考刘教授的研究生。” 李介宾回头一看,眼光一亮。 老唐内心暗道不好! “这位同学,研究生初试成绩还没出来的吧?来的太早了吧?” 刘老头脑袋没老唐反应快,此时还有点不上道,人家来找我的,你回什么话。 老王也连忙说:“就是就是,这位同学你还是先回去吧,等初试成绩出来了再来。” 不对劲儿呀,他俩今天咋了? 这时,李介宾起身微笑问道:“请问这位学姐叫什么名字?” 来人是个短发女生,有一张好看的鹅蛋脸,她有点好奇这个年轻男生是谁?怎么感觉这里他说话很管用的样子。 “我叫苗祎祎......” 老刘突然福如心至,张口说道:“小苗是吧,你先留个联系方式......” 第60章 期末考试开始 女孩走了之后,老刘上道的把女孩的联系方式给了李介宾。 老王跟老唐一副不耻为伍的样子。 居然如此给一个大一学生献媚,老刘你也是堕落了! 李介宾最后还是同意了给老王出经典导读课的卷子。 内经选读跟伤寒金匮的就算了吧,毕竟自己没上过课,万一到时候把握不了难度,让学生挂科太多成教学事故了就不好了。 旁边几个研究生好奇的看着李介宾出题,想看看他会出点什么题目,越看脸越绿。 这小子,有点狠呀。 李介宾出完后,喊过一个研究生牛马,让他打印一份给王教授送去参考一下。 自己施施然起身。 快点考完吧,自己还等着过大学生涯的第一个寒假呢! 几个研究生坐在电脑旁啧啧称奇。 “这小子真狠呀,幸好我已经本科毕业了,不然这题让我当年做,绝对是欲仙欲死。” “终于知道什么叫学贼了,你看这学生一旦对付起自己人,比老师都狠。” “我觉得吧,这题出的还是很有意义的,比如这金元四大家,还有太平惠民和局……” “他思路有点清奇呀,别的都是只问问医家的学术思想,他非要问问有什么不足之处。” “没看出来吗?这家伙头角峥嵘,一身反骨。” “唐老师居然还那么宠他,你还别说,最近唐老师脾气好多了。” “恶人还需恶人磨嘛。” ———— 李介宾回到宿舍后就被好兄弟挟持,插了“两刀”。 “好小子!跟我装b是不是?忘了无数个夜晚我是怎么为你打饭的嘛?”大树首先谴责李介宾薄情寡义。 “其实我觉得,差不多了,我要求不高,及格就行。” 李介宾反杀大树成功,理了理领口。 “树哥,不就是想要重点嘛,好好说话嘛,在外人那边那不是不方便嘛。” 李介宾拿来小本本,然后开始画重点,随后抛给了豪哥。 豪哥拿着小本本在翻,“所以介宾你这圈钱的手段很高明呀,只不过你这本本快把中基所有内容都涵盖了,这重点画了跟没画一样。” “就这点内容了,饶了我吧。” “成,不难为你了。” 李介宾坐在桌子上,百无聊赖,手机消息发过来了。 “谢谢宾宾小哥哥喽。” 什么小哥哥,你比我大,要叫弟弟。 想了想回了个,“小苗姐,寒假一起回家呗,想吃你家的酱肘子了。” “还要去医院实习,今年就没寒假了,可能等过年再回去了,想吃肘子直接去我家,我爸妈不是可喜欢你了嘛。” “好吧,不过你确定要读刘老头的研究生吗?” “刘教授还是博导,回头还能继续读博......不是都像你一样争着抢着要的。” “好吧,那就要再读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小心成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 ̄e(# ̄)☆╰╮( ̄▽ ̄\/\/\/)。” 叮铃,王映骄的消息发过来了。 “我要去京城了,可能年后才回来。” 李介宾想了想,回:“好的,祝一路顺风。” 没有再等消息回复,他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 两周后,期末考试如期举行了。 李介宾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中基跟经典导读试题都是他出的,他还要再来考试,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考我自己吗? 卷子发下来,一看坐起来了,靠,居然是b卷。 忘了当初自己出的是ab卷了! 大树拿到的是a卷,他快速浏览了一圈试题,很好,没有不会的,阿宾你真讲兄弟义气。 只是为什么出的题,完美避过了你画的所有重点呢! 孟青艳看着选择题:“中医学的基本特点是什么?” 嗯哼,整体观念,辨证论治。 下一题,“符合中医学辨证论治的是什么?” 嗯嗯,同病异治,异病同治。 下下一题,“同病异治与异病同治的依据是什么?” ......病机变化...... 李介宾,你在这儿玩套娃的是不是! 薛莉在写着简答题:“五行特性及推演与归类。” 木曰曲直、火曰炎上、土爰嫁穑、金曰从革、水曰润下。 对应五音:角、徵、宫、商、羽。 对应五味:酸、苦、甘、辛、咸。 对应五色:青、赤、黄、白、黑。 对应五化:生、长、化、收、藏。 薛莉想了想李介宾在课上讲的,中医的整体性并不是口头上说说,而是结合了自然界与人体的多方面统一观,又继续写道:“肝心脾肺肾、目舌口鼻耳、筋脉肉皮骨、怒喜思悲恐、呼笑歌哭呻、握忧哕咳粟。” 王洪写的简答题是关于五行生克。 李介宾老师曾经讲过,不要被那么多古文言绕迷糊,牢记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生理的相生到了病理关系就是母子关系,生理的相克到了病理阶段就是乘侮关系。 让我来看看,嗯,肝气犯脾,肝属木,脾属土。 木克土,那是相克关系,病理关系那就是相乘! 这一题,肝火犯肺,肝还属木,肺属金,那么就是......金克木,那就是相侮! 好家伙,李介宾这小子有一套呀。 而根据五行规律确立的治法,老规矩,相生是母子,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 滋水涵木法,就是补肾用来补肝;益火补土法,就是补肾阳用来补脾的...... 相克的话,就是抑强扶弱:抑木补土法、培土制水法、佐金平木法...... 王洪写完卷子后,摸了摸脑袋,不都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嘛。 我这榆木脑袋咋就开窍了呢? 大树写到了藏象问答题,简单粗暴,请简述藏象功能与特性与在志、在液、在体、在窍的关系。 大树用了五分钟写完后,意犹未尽。 这么简单的题,衬托不出我的水平呀,然后继续接着写:“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 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 此乃《素问灵兰秘典篇》,大树好好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 不行,停不下来,完全停不下来,还有空白处,我还能继续写。 “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 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 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转味而入出者也; 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黄,此至阴之类,通于土气。 凡十一脏皆取决于胆。” 《素问六节藏象论》写到这里,大树脑海里出现了李介宾讲述的。 此处到底是十一脏?或者是土脏呢?要知道,古代的书简可是竖着写的...... 要是以前的大树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有那闲工夫开两盘王者上分不行吗? 但此时身怀两层素问功力的他,却有点心痒难耐,打算考完了去图书馆好好翻翻书,巩固一下自己的境界修为。 众所周知,《黄帝内经》分《素问》、《灵枢》两部,各八十一层,加起来便是一百六十二层,大树的证道之路任重而道远。 “......张仲景云,衄家不可发汗、亡血家不可发汗。 这个医圣解决不了再三叮嘱的难题,现如今却很好解决,输液即可。 通过输液调整人体水电解质内环境的稳定,汗、下之法自可大开大合......” 李介宾写完了“津血同源”的论述题,把笔一抛,看了看周围答得热火朝天的同学。 是我出的题太容易了吗?怎么感觉他们考试考的竟如此愉悦? 子何雀跃如斯? 第61章 放寒假啦!以及卷终。 考试结束后,改卷的研究生牛马们,一个个觉得很惊讶。 “今年的大一学生成色那么高的嘛?” “确实,这有个骚包的家伙,直接在试卷上默写起内经来了。” “写对了吗?没写对,扣他几分,给他长长记性。” “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不过确实没写错。” “好久没感觉这么热血沸腾了。” “听说是那个叫李介宾的。” 听到这个名字,一群研究生牛马有些深闺里面的怨气。 “把他的卷子找出来,我要好好挑挑他的毛病。” “得了吧,卷子都是他出的,你想挑他什么错?” “不是,这人就那么嚣张的嘛?” “他其实不算嚣张,我见过他,挺老实的一孩子,除了长得帅没啥优点。” “我可听说,他傍上了李老的大腿。” “我还听说他泡上了学院院长的女儿呢。” “流言止于智者,赶快改完卷子我们收工。” 隔壁经典教研室里,一帮研究生已经,骂出来了。 “这种题目根本没有固定答案好吧。” “你说这个把金元四大家学术思想全写上去的人,我是给他满分呢?还是给他满分呢?” “李介宾这小子就是不改卷子不心疼人,这样改卷子很伤神的好吧。” “听说他祖传中医,问他要个方子补一补。” “我看可以……” 就这样,期末考试落幕了。 你们见过期末考试后的校园吗? 平日里喧嚣的餐厅操场都变得寂寥起来。 李介宾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看完了最后一本大冢敬节的《伤寒论临床解读》,他抱着书去图书馆归还,并且打算再借一些回去看。 在二楼的图书归还处,他看着很多归还的书籍乱七八糟的堆在那里,感觉有点心疼。 然后就开始慢慢的归正起来。 有个女生也在还书,她看着李介宾在整理书籍,误以为他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 “那个,我这些书放到这里没关系吧。” “没事儿,放这儿吧 。” 李介宾依旧在整理书籍,那个女生又转回来了。 “你是想借什么书吗?” 女生不好意思的说道:“快放寒假了,打算接下个学期的书提前预习一下。” “那你去bn区吧,那边是教科书区。” “嗯呢。” 过了一会儿,女生又过来了。 “呃,我不是工作人员,我也是来借书的。” “好吧……” 李介宾看着对方,说道:“要不,一起?” “你打算借什么书?” “伤寒,金匮之类的吧。” “那我推荐胡希恕,刘渡舟。” “郝万山的呢?” “郝万山的,以经释经,听着明白,用着糊涂。” “你还蛮懂的。” …… 最后,李介宾借了《张廷模中药学讲稿》、《邓中甲方剂学讲稿》。 下个学期是中医诊断学来着,但是他的水平根本不需要看。 反倒是这两本书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月池总说汉方成药不讲功效只谈主治,但是张廷模说的很明白,功效是编的,为了编教材。 为什么是四个字,四个字的,那是因为前面是方法后面是目的。 比如活血,化瘀。 比如清热,化痰。 这种说法他觉得还挺……实诚的。 临走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女生,两个人相视一笑,还是对方主动打了招呼。 “看你借的书,挺有品的。” “一般般,只是含金量的书太少了而已。” “加个好友吗?我叫赵鑫。” “好呀。” 互换了联系方式,李介宾没怎么放在心上,回宿舍开始收拾行李了。 大树在一旁打着王者在碎碎念。 李介宾最后画重点把他坑的很惨,虽然最后考试他都会,但是也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豪哥跟龙儿很满足,这个学期觉得跟着李介宾学了不少东西。 老贾有点可惜,一个劲儿问李介宾跟王映骄的事情怎么样了,还说李介宾如果放弃了王映骄,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不过对于李介宾来说,这些跟他关系都不大了。 考完试的学生大都离校了,还剩下一些坚守到最后的。 本来他们也要走的,结果思政老师要他们帮忙录成绩,所以又耽搁了一天。 不过能提前看看自己的成绩好像也不错。 而且思政老师也承诺到时候给他们几个人平时分满分。 说实话,那么多年过去了,作者君都忘了思政老师长什么样子了,但是大学那个寒假前几天下午,仍然在脑海中久久难忘。 寒假前夕的校园充满了特殊的氛围,仿佛是一个即将结束的篇章和新生的开始。 学生们忙碌地收拾行李,穿梭在校园的各处,散发着离别和期待的情绪。 风吹过操场的梧桐树,落叶飘零,夕阳下映衬着一片斑驳的金黄色。 教学楼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笑语声,不同专业的学生们在走廊里匆匆走过。 图书馆内,一些学生坐在书桌前埋头苦读,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做最后的准备。 而另一些学生则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交流讨论着学习的心得与感悟,分享着对知识的追求和探索。 寝室楼前,学生们在窗户前张望,看着校园里空荡荡的道路和楼房,心中涌起了离别的情绪。 寝室里一片熙熙攘攘,行李箱被摆放在地板上,床铺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一段段校园生活的记忆如电影般在脑海里闪现。 校园的角落里,教学楼前、操场边、图书馆旁,到处弥漫着离别的气息。 学生们相互道别,交换寒假的祝福,充满着留恋和期待。 即将离开校园的脚步渐行渐远,校园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特别的氛围,仿佛整个校园也为即将到来的寒假做着准备。 这一时刻,见证了学生们在校园中磨炼成长的过程,也点缀了他们青春岁月中独特的情感和回忆。 李介宾就这样挎着背包,小苗姐帮他拉着行李箱,两个人漫步在杏林大道上。 回望九月份初来的军训,宿舍几人的初识,秋雨中众人排队去领校服与白大褂,那个时候青涩的自己。 城市的建筑在我们眼中缩小,小区、公园、广厦、别墅,体育馆、球场、医院、学校、书店……一切的一切开始进入我们的视野,远远的,龙子湖依旧蜿蜒着,沿着金水河不断流淌与黄河奔流,城市的周围,一如往昔…… 日夜交替,四季更迭,阳光在西方的天际投下灿烂而壮丽的红色,渲染了整个城市。 “送到这里就行了,接下来我自己走。”到了地铁口,李介宾接过行李箱。 苗祎祎将行李箱给他,问道:“这个学期的大学生活怎么样呀?” “挺好的。”李介宾咧嘴一笑,“就是时间太长了,感觉骨头都松了。” “在学校天天讲理论,半年没给人看病了,不知道技艺是不是生疏了呢。” 李介宾笑而不语,转身走向地铁口,整个人散发出别样光彩,一扫校园中的慵懒松垮。 他自己也很好奇,经历了这个学期的不断进步,他究竟走到了那一步。 第一卷 初入学院 完 敬请下一卷 医术精诚 即使医道有尽头,人有生死,然而死生的界限也不是那么明显。 中医的精神在于让生者摆脱疾病的折磨,尊重人的天年,这是自然的道理。 李介宾对爷爷说道:“爷爷,我曾经遇到一个老者,医术之精不下于你,但是我却解决了他没能解决的问题。” 李爷爷抽起鸡毛掸子就抽:“兔崽子,你这是变着法说你已经超过了你爷爷我是吧!” 第一卷 卷末语 某自幼学医,未会走路,先尝中药。 少时爱读书,家中藏书,囫囵吞枣,十之八九。 年岁稍长,趁家人不备,给人开药行针,被长辈察觉,大怒,关门取鞭行家法,鞭数十。 家人惶惶不安,唯恐酿成大祸。 所幸药到病除,患者啧啧称奇以为家人所开之药,并无他疑。 年少无知,自以为是,虽屁股红肿疼痛,然口服心不服。 及至青年,尽阅家中所藏之书,自以为医术大成,寻常感冒发热,腹泻呕吐,或妇女痛经,肝气不疏,无不三剂而愈。 年少轻狂,暗笑爷爷年老,父亲暗弱,坐井观天,自以为天下虽大,不过方圆百里。 今日思来,羞愧难当。 入大学后,离群索居,我行我素,自承家学。 同学少有医学出身,三句难谈,不屑与之交流。 中医教材由我观之,如小儿涂鸦,弹指可破。 教师上课照本宣科,不知所云。 学生台下摸鱼,期末突击,求及格即可,整日碌碌无为,沉迷享乐。 当时越发自矜,如今想来,惭愧可笑。 所幸爱读书,本科五年,馆藏一年一层楼。 中医百家十派,西医近代现代。 博览群书,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黄帝岐伯起,千年岁月,名家何其之多。 中外医学人杰,何其之广。 渐明自承家学祖荫,区区微末所学,纵横一地之间,如江海一粟。 更觉天地之广阔,医道之艰难,仲景尚感慨世无名医,当今天下,谁敢言勇? 学业有成继续读书,然如今钻研学术,蝇营狗苟,师者为老板。 拿课题,买文章,评职称,如过江之鲫。 医不言医,病不言病,人不人鬼不鬼。 忽觉初心渐改,而时代之变化,此天数也,虽一人不喜,然人力焉能胜天? 讲座会上,巫医之辩,亦吾之辩也。 幸而留院,于省三甲医院就食,转眼间芳华已逝。 见三教九流之徒,底层江湖术士之骗局,假托中医之名。 又有摈弃中医传统,牟利之人。 忽视客观事实,夸大其词者。 就是某家,又有何资格夸夸其谈? 少时以祖传中医为荣,上学后又觉坐井观天阔,临床之后发现中医西医无他,唯手熟耳,左右手,子曰,君子不器,如此而已。 年岁渐长,医术日精,而越发迷茫,心中越发空虚。 医院,生死离合之地。 岁月荣枯,生老病死,此乃天地之道也。 纵然天地有灵之属,皆不可逆。 起笔之初,未尝有想写何事,而最终落笔成文,聊以慰藉。 所幸各位读者老爷抬爱,或评或赏,喜不自胜。 剧情发展,自然演化,待到一卷终了,仍觉不可思议,反复琢磨,有所短长。 参考读者老爷评价,集思广益。 学院之事,寄我所思,酬我所愁。 下卷,言临床医术,中医临证之变化。 孔子云:生而知之者上。学则亚之。多闻博识,知之次也。余宿尚方术,请事斯语。 第一卷 初入学院 完 第二卷 医术精诚 请读者老爷们多多支持 第62章 来者不善?好羊腿! 李介宾下了大巴车。 行李先放一边儿。 原地举举手臂,扭扭腰,缓解一下长途带来的疲惫。 抬手臂上举,是虎举,可壮骨。 左右侧身扭腰后视是鹿抵,可强腰。 这是五禽戏里面的虎戏跟鹿戏的动作。 上学的时候有部以司马懿为主角的网剧《军师联盟》,里面反骨仔司马懿跟着华佗学了五禽戏,每天不停的练,硬生生熬死了曹操、曹丕、曹睿……还有诸葛亮来着……从头苟到尾,笑到了最后。 这告诉我们,不管你多牛b,只要活的久就能剩者为王。 给我们这些年轻人的教训就是,搞事业不要忽视了健康,不然干的再好,攒的家业越大,老婆越漂亮,孩子再听话……回头都便宜了别人。 对了,对于女性同胞也同样适用,辛辛苦苦攒的家业,回头老公又娶个小的,平白让别人享福,小后妈要是能照顾好孩子还好,要是…… 别觉得狗血,医院里什么狗血事儿没见过?想听可以给你说三天三夜家庭剧不重样的。 李介宾就在路人奇怪的眼光中做完了一套五禽戏。 看了看表,奇怪,妈妈不是说让爸爸来接我的嘛?人呢? 又等了半个小时儿,靠!反了反了!亲儿子回家,居然没人接!半年不见了,不说多心疼儿子,至少给风尘仆仆的儿子一个笑脸吧。 难不成是东窗事发,害怕我找儿茬? “你是阿宾吗?” 这个时候一辆帕萨特在身边停下,车窗摇下,里面一个面容姣好的女性问道。 李介宾左顾右盼,没别人呀,她是在叫我吗?可是我不认识她呀,车站人流量大,不会是拍花子的吧。 “不是,美女你找人吗?”听到李介宾否认,美女有点失望,就在旁边等了起来。 不对劲儿,难不成是家里出事儿了? 这人来这儿逮我来的?李介宾何其警觉,不动声色的挪动步伐,提着行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路口拦了个车,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女的还在车站外面等待。 李介宾心下越发笃定,来者不善,先回家看看。 小县城没多大,从车站到城东花园口也就是十分钟。 李介宾没有贸然下车,而是先观察了一下,自己医馆周围的情况。 结果是,没啥情况。 难道自己误会了,自己那死鬼老爹没摊上什么医疗官司而带领全家跑路避难甚至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没来得及带上? 拎了行李下车,整了整自己的新衣服,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很帅,希望爸妈还能认得出来我。 随后往医馆门口走去。 三排门面,大门开着,门匾上写着烫金大字,吉祥堂。 李介宾刚走到门口,结果发现屋里大厅还不少人。 都是病人吗?一个个精神气儿的,也不像呀。 里屋传来声音,隐隐约约。 “老炳呀,修族谱,定家规,那是咱们老李家所有人的事情,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孩子想想嘛。” “就是,就是,咱们老李家是中医世家,要光大门楣,无规矩不成方圆,那些家规家训,还有各种礼仪都要捡起来。” “现在北上广深很多中医家族都在搞这个,这个叫文化传承。” 里面几个中年人在围着鹤发童颜的爷爷在苦口婆心的劝着,下一刻爷爷一张口,仙风道骨的形象就砸了。 “我呸!啥玩意儿中医世家?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有个毛用?这都新zg了。 打从太爷爷那辈起,咱们李家就败落了,你们这些个卷了细软走人,拿着几个壮阳方,去上海滩捞金,吃香喝辣的,谁管过我们几个老家守坟的?” “还家风家规?老子我从小跪多了,受这苦这气够够的,当年破4旧,不知道老子我多开心。” “现在你们赚够了钱,想回来当祖宗?就你小子!张口闭口的,你有三十岁吗?一口一个老炳,老炳是你能喊的嘛?” 爷爷戳着领头那个一身清代马褂的年轻人胸口,不断讥讽着。 “老炳你听我说,按从太爷爷那边的辈分算,咱俩是同辈来着……这样,我喊你一声哥,你喊我小岚,咱们各论各的。” “呵呸,滚!” 而自己爸妈则坐在一边,也是一帮子七大姑八大姨的苦劝。 “以前是受罪了,现在不是赶上文化复兴了嘛,这叫啥来着。” “zg梦。” “对对对,咱们要文化自信。咱这是文化,又不是为了落什么好处。” “要说好处也是留给子孙后代的好处,没听说嘛,唐宋八大家后人都搞了个家风家训研究会。” “阿宾那孩子快回来了吗?这次给他介绍个好的。” “咱们可是出身名门之后,祖上可是给皇帝看病的呀!那是天生贵族呀!” 李爸爸嘴笨,就在一旁肿着嘴不说话。 李妈妈一边听着,不时回几句,感觉比里屋的氛围更融洽一点。 “唉,这是阿宾吗?阿宾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一个涂脂抹粉的胖阿姨凑上来,刚一接近就是扑鼻的香水味,李介宾觉得一阵眩晕,这是什么蒙汗药? 突然就想起来了校园里的女儿香。 果然还是天然的好。 这一声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介宾。 “这就是介宾呀!已经长那么大了,果然是仪表堂堂呀。” “不想想咱老李家那是什么门风。” “唉不对呀,不是让小兰去接阿宾吗?阿宾回来了,小兰呢?” …… 李爸爸接过来李介宾的行李,李妈妈拿着温毛巾给李介宾擦脸。 听到这些人的话,李介宾才想起来车站那个开着帕萨特的美女…… 不会这么巧吧? “阿宾,没人去接你吗?” “没呀?我出了车站直接就回来了。” “可能是错过了吧,给小兰打个电话,就说阿宾已经回来了,让她别等了。” 李介宾有点心虚的对妈妈说:“妈,我坐了一路车累坏了,我想先去房间休息了……” “哎呦!哎呦!老李呀,老李呀!”这个时候一个男人一边歪着头捂着脸,一边往里面走。 李爸爸看到后走上前去,“老张,这是咋了?前几天不是已经好了嘛。” 只见老张一边的嘴脸现在已经肿的跟个瓜瓢一样,说话都漏风:“不知道呀,我前几天还好好的,昨天突然就肿成这样了。” 大厅的人不说话了。 有不是本地的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人小声说道,正哥不是说他们这一家子传承了医术吗?怎么看着好像不咋样呀。 李介宾在旁边看了看,问道:“青椒蒜醋牛羊肉,你吃了吗?” 李爸爸看向老张,“我专门交待过了。” 老张看到李介宾,嘶嘶的说:“娃回来了呀,没吃呀,你爸交待了不让吃发物的。” 大叔,你嘴都肿成这样子了,还在嘴硬。 李介宾无语,又换了个问法,“张叔叔,你昨天吃了什么?” “杀了只羊,吃了条羊腿。” …… “我只是吃条羊腿,没吃牛羊肉呀,有什么不对吗?” ……… 第63章 中医疮疡科,发物东西 医生:老奶奶,今天晚上12点以后就什么都不能吃不能喝了啊,吃喝了做麻醉是要命的。 病人:啊好的好的。 医生:您有糖尿病,要是手术前心慌出冷汗有可能是低血糖了,您啊…… 病人:知道知道,那我就自己吃点东西。 医生:不能吃!让病房大夫给您输液! …… 看着哭笑不得的老张,李介宾想起来王映骄给自己讲的一些医院里常见的趣闻。 医生:这个检查不可以吃早饭的啊,注意一下。 家属:ok。 第二天。 医生:不是说不可以吃早饭的吗? 家属:没吃早饭,就给喂了些粥。 医生: [无语] 规培生:[笑哭] 研究生:[笑哭] 进修生:[笑哭] 实习生: [哭笑] …… 老张真的不是有意隐瞒,而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本来就存在一些障碍。 他是真的没觉得羊腿跟牛羊肉有什么必然联系。 人群让开,李介宾扶着老张坐在诊台前,其他人好奇的看着这年轻小帅哥给病人诊查。 左侧脸颊红肿热痛,高高鼓起,眼睛都肿的眯成一条缝儿了。 听爸爸介绍老张病情,其实也没啥,就是牙疼,牙龈出血,脸颊生了痄腮。 本来内服外敷,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如今一条羊腿入肚,不仅前功尽弃,肿胀之势犹胜当初。 李介宾手指微微一碰,嘶,老张倒吸一口凉气,入口就化作热气喷出。 嗯,确定了,这只羊绝对是真的农家自养小黄羊,绝对没有喂人工饲料,看看这威力就知道,补的一比,给老张这个疮家病人吃了,简直是可耻的浪费! 李介宾查看舌象,一边号脉一边想着。 发物东西,自古有传,说法不一。 一些地方乡野经验,一般是讲,有阳性疮痈者,不可食牛羊肉。 名医秦伯未在《中医对病员的膳食问题》里面:“凡能引起口干、目赤肿痛、大便秘结等的荠菜、韭菜、香菜等,都有发热可能,俗称发物。” 李介宾家传,生疮疡,忌饮食,秦(青?)椒蒜醋牛羊肉。 古代背后生疮,难逃一死,历史名人范增、孟浩然、徐达皆死于“发背”。 名气最大的莫过于徐达吃鹅的典故,他是明朝赫赫有名的国公,位列武将第一,晚年受到洪武帝猜忌。 听闻他旧伤难愈,患了“发背”,洪武帝便赐了他一只烤肥鹅,徐达明悟这是天家不容于他,所以含泪吃下烤鹅,随后便“走黄”而死。 中医所讲发背,又称“背疽”,一般表现为背部皮肤红肿、溃烂,伴有脓液流出,疼痛难忍,多发于老年人。 《名医别录》云:“疼者似针刺,剧者似刀割,甚则似火烧。” 背部这个部位很是要命,如果是在四肢,可残但能活命。 生在背部,一旦预后不良,极易走黄。 走黄是疔疮火毒炽盛,毒势未能及时控制,走散入营,内攻脏腑而引起的一种全身性危急疾病。 类似西医全身性急性化脓性感染,抢救不及时,回天乏术。 想那么多,其实也就是二十个呼吸间,李介宾已经切诊完毕,脉象疾数,舌红苔黄腻。 他看了自己爸爸一眼。 李爸爸看李介宾这眼神,问道:“怎么?打算割了?” 一听到割了,老张吓一跳,“别割,别割!我错了,我听话!我再也不吃了!” 周围的人也好奇,割什么?用什么割?中医不是只有中药、针灸吗? 大信息时代,人们总是容易被各种固有印象引导下,轻易得到刻板结论,并以为这就是真实。 在学校里,有一人戏言:中医哪来的外科? 西医学生捧腹大笑,这人反过来又嬉笑说:莫笑,西医哪来的内科? 虽有浮夸,却并非空穴来风,无非侧重点不同而已,放大之后,跟真的一样,同行调戏一番当做耍子,非专业人士容易轻信,以为真是如此。 不过由于某些世俗的原因,中医疮疡外科确实比中医内科更为罕见。 李介宾食指轻点,感受着老张疮痈的红、肿、热、痛,老张那是吓着一动不敢动,连叫疼都忘了。 刚好,外公所传,有疮疡一门,而他李介宾又刚好学过。 “还没熟呢,暂时割不了,只是可惜了。” 熟了是什么意思?有那一旁看着,想偷学个一招半式的听迷糊了,这什么跟什么呀? 李爸爸也感叹:“是呀,可惜了我那之前的药......” “可惜了这只羊了......”李介宾幽幽说道。 在场众人无语,人家的羊,你可惜个啥。 老张听到这句话,本来不是很灵光的脑袋突然智商上线,马上接口道:“阿宾呀,我这羊肉反正也吃不了了,放在那里也只是眼馋......刚好你放假回来,伯伯就送给你补补身子吧。” 憨厚的李爸爸跟李妈妈连连谢绝,而李介宾笑而不语,开始开方抓药。 “金银花、连翘、蒲公英、乳香、没药、天花粉、浙贝母......” 仙方活命饮为“疮疡之圣药,外科之首方”。 李介宾所开就是此方加减而成。 金银花为“疮疡圣药”。 连翘为“疮家圣药”。 突然就想起来了加多宝跟王老吉,两个都号称全国凉茶第一,遥遥领先。 哈哈哈,一个外号而已,知道什么意思就行,没那么严谨。 学过方剂学的可能会有个疑问,为什么教材里明明有治痈剂这个章节,但是治疗阳性疮疡的,诸如疖、痈、丹毒等,却都是在清热解毒剂这个章节里面? 如仙方活命饮、四妙勇安汤、五味消毒饮...... 因为在中医看来,早期阳性疮疡都是由于人体受火热之邪,气血在局部,郁而不开,就如同活水化死水一样,久而成痈。 因此,早期疮疡,大都以清热解毒,活血止痛为法。 中医没有西医的量化标准,往往习惯用词语来描述火热轻重,由热到火,由火到毒;所谓火毒,并非真的有毒,而是火热炽盛之极,故名火毒。 但是这也有个问题,每个人是以主观意识来判断的,不同医家天南海北习惯不同,用语自然也不一样,就连豫南豫北的方言都不一样,这里面的分寸往往天差地别,需要亲自手把手临床实践,所以中医在小范围流传有自己的道理。 此时,李介宾已经抓好了药,李爸爸则是摊好了一张“狗皮膏药”给老张贴上。 神奇的是,贴上后瞬间一阵清凉,老张竟然觉得好受多了。 刚刚质疑李家医术的那人此时探头探脑,想看看李爸爸那膏药长什么样,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嘀咕。 “药是回去煎还是自己煎?”李介宾问老张说。 “我这个样子回去也煎不了药,就在这里煎吧。” “好嘞。” 然后李妈妈就将抓好的药拿去煎药室——里面专门有一台煎药机器,不一会儿就能煎好,然后真空包装。 本地亲戚见怪不怪,李家吉祥堂是县城里最早用起来中药煎药机的,比中医院都早,那帮外地亲戚频频侧目,不是说祖传中医吗? 这画风有点不对呀,难道不应该砍柴点火砂锅煎药,再拿着把小扇子扇火,这才正宗吗? 古装剧里面不就是这样演的嘛。 李介宾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洗手。 这时候外面停车声传来,一声车笛响起,他突然想起来有点不对,想躲到后堂,已经来不及了。 “你不是说你不是阿宾嘛!”外面冲进来一个美女一眼就看到了李介宾,气冲冲的说:“你知道我在车站等了多久嘛!” 知道,也就半个小时吧…… 李介宾露出讪笑:“你找的是少年阿宾,跟我李介宾有什么关系?” 随后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凑近了一阵端详。 那女生被吓了一跳,刚要发作,只听李介宾说道:“这下巴的痘痘,我能治,你想治吗?” 第64章 治痘痘 美女五官不错,但是脸上特意涂了遮瑕。 关于女性化妆,李介宾其实只知道个大概。 不过李介宾上大学后遇到那么多女生,一直有个疑问,一个花了三个小时化妆的女生,让张仲景来望一下,能不能望出来什么。 可能医圣真的望而知之谓之神了。 李介宾是真不行,有一次路上有个刚刚洗完澡回宿舍的女生给他打招呼……他盯着人家看了三分钟,真的是硬生生没看出来是谁…… 这女生本来遮瑕还好,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此时听完后又羞又恼,这一来气呀,脸上气血上涌,那下巴的痘痘就更遮不住了。 也许是化妆功力不够,李介宾脑子还有闲工夫想。 其实女生春天的时候容易生痘痘,因为春天主肝,少阳春气升腾,肝胆不分家嘛。 “李介宾你有什么法子吗?”这时候旁边一个中年男的问道:“小兰这痘痘治了好久了,前几天还去医院皮肤科做了火针。” “黄金火针吗?效果怎么样。” 小兰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效果还可以,治过后确实消了,但是还会再长。” 李介宾又凑近了仔细端详。 淡定,医生眼里没有性别,只有患者…长的确实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整过。 “最近是不是晚上睡不好觉?经常做梦?” “是。”小兰敷衍的回答道。 “是不是晚上睡觉手脚心发热?” “你怎么知道?”小兰这里有点惊讶了,这是装了监控吗? “哦,没事儿,没事儿,一点小问题,不是什么问题。”李介宾摆了摆手,刚好那边药已经煎好了,真空包装,还热乎着的,大冬天刚好还能当暖水宝。 一共7副,14袋,一天1副,一天2次,每次1袋,上午下午,空腹服。 老张提过中药,来的时候歪着脸一瘸一拐,现在走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经过这个插曲,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缓和了。 李介宾伸了伸懒腰,这一打岔,小兰的注意力就被痘痘带歪了。 该溜了。 “妈,我路上累死了,先回房休息了,饭做好了喊我。” “你……”小兰看李介宾要走,有点懵,你问了半天,说个没事儿就要走,这是耍猴的吗。 只是刚刚自己态度确实不好,这个时候张嘴求人面子上抹不开呀。 还是旁边那个男的老于世故,这点事儿算什么,腆着脸凑到李介宾旁边,笑哈哈的说:“小宾呀,人得我不,论辈分我是你爷来着,你叫我本爷就行……” ………啥玩意儿?你有我爸大吗? 李介宾一听更要回房休息了,结果被这位小本爷拦着,“刚刚从学校回来吧,一路上辛苦了,先坐着儿歇歇,本儿爷给你带了礼物……小兰呀,快点把东西拿出来吧。” 小兰一脸迷茫,东西?什么东西? 本儿爷一看这丫头,真是没眼力劲儿,“你车里后座上的,拿过来吧!” 那不是你刚给我买的吗?小兰心里委屈的想。 李介宾一听有礼物,这脚步就走的慢了点。 那边小兰在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爸爸的催促下,最后还是去车上取下来一个小盒子。 什么好东西呀?李介宾此时被本儿爷搀着胳膊,看着小兰拿过来的盒子。 本儿爷使眼色,小兰有些无奈的打开。 嗯,不就是个苹果嘛。 “本儿爷是吧?太客气了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从小兰手里接过,然后揣到怀里,一直用的都是安卓,还没用过苹果呢,一会儿好好摸索一下。 “哪里哪里,那么久没见面,小宾是吧,已经长那么大了。”一看到这架势,本儿爷知道事情已经成了。 “虽然很久没见过,但是我一看您就感觉特别亲切,果然是血浓于水呀。” 呸! 在场的一些人看着这一幕暗骂,你那是血浓于水吗?你那是馋人家苹果,你下j! 这时候李介宾爷爷已经从里屋出来了,看到李介宾先是一开心,随后眉头一皱,一吹胡子,一瞪眼。 “小兔崽子,才回来就那么张扬,在学校功课怎么样?有没有尊重师长。” 想起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李老师好!”,还有温柔可人的中基老师。 李介宾下意识点了点头。 如此,爷爷满意了,开始给周围的人介绍,“不才劣孙,承蒙祖荫,如今也是高校读书,以后当可光大门楣。” 跟着他出来的那几人脸色一暗。 您老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呀! 好吧,我算看出来了,这爷孙俩都是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 本儿爷没想那么多,他来就是凑热闹的,还有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治治自己闺女脸上的痘痘。 “炳哥,你的孙子那可不得了,刚刚一眼就看出我闺女脸上的痘痘了。” “你闺女脸上起痘痘了?起额头上了还是下巴?”李介宾爷爷听到后眯着眼看。 额头起痘痘是实火,下巴起逗是虚火。 他刚刚没戴老花镜,确实没看到。 小本儿还是不错的,塞给自己那条老参很不错,好久没见那么上品的货色了。 他闺女的痘痘,得治呀! 小兰下意识回答:“下巴。” “手脚心发热吗?” “发热,尤其是到了晚上。” “奥。” 说罢捏起了胡子,半晌没说话。 旁边的人还在等下文呢,你倒是说呀。 那边李介宾已经开盒了,当着小兰的面,摆弄起苹果板。 “宾宾呀,你刚刚看过了吗?” “看过了,下巴长痘,阴虚火旺。” “哼,态度不严谨,察过舌脉了吗?” 老头子这是要给我上眼色呀。 这一套李介宾从小吃到大,他熟! 他放下平板,对爷爷解释道:“男女授受不亲……” “说什么呢,医者仁心,何况她还是你姑。” 小兰扑哧一声笑了。 李介宾一下被呛到了。 老头子,倚老卖老,我......随后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这边人多,咱们进屋看。” 说罢领着小兰进了里屋诊室,坐下后开始给小兰号脉,同时看舌象。 外面还有人想进来,只是屋子不大,李介宾跟他爷爷,小兰跟她爸,几个人已经挤不下了,只能在门口看着。 舌尖红,苔薄,脉细数。 左手尺脉有力。 这小姑娘没对象吧?相火很旺嘛。 “怎么样?看明白了吗?” 李介宾点头。 “出个方吧,让爷爷看看你上了半年学,生疏了没有。” 如果是半年前,可能小爷我就开知柏地黄丸合消风散了,不过现在嘛…… 李介宾提笔开始写方。 “柴胡、荆芥、连翘、防风、白芷、薄荷、桔梗、枳壳、甘草......” 李介宾爷爷捏胡子的手停了下来。 “黄芩、黄连、黄柏、当归、生地、栀子、川芎、赤芍......” 共十七味药,随后李介宾填上用量,递给了爷爷。 这小兔崽子开的是?《万病回春》里面的? 哼,李介宾冷哼一声,老头子你错了! 这是日本《一贯堂》的荆芥连翘汤! 第65章 当归生姜羊肉汤 李介宾与爷爷无形之间进行了一轮交锋。 爷爷反复看了几遍药方,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什么,不过最后什么都没说,让李介宾照方抓药,先抓3副。 3副,是个很吉利的数字,现代人总以为九为至极,八为发发谐音。而在古代,三、六、八为吉。 在中医而言,一般三副见效,假如喝了三副一点动静也没有,就要考虑换方了。 而如果有效,一般效不更方,根据症状的好转,调整加减药物。 不过在大医院的话,专家门诊难挂,往往一般最少开一周以上。 而为什么都是一般呢?因为一般而言,十个里面能看好五六个,那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名医了,随后自然病人络绎不绝。 如果你能十个病人里看好八九个,那就算无冕的国医大师。 要知道,哪怕是国医大师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的,更不是每个都能治好。 这一点,人家西医就很聪明,唉你看,翻一翻西内教科书,满篇的病因不明,治疗无效。 而你中医呢?什么病,不管有没有效,教材里面都能出个方子,癌症都给你分个证型出个方子,可是象征意义大鱼实际意义。(本观点仅代表中医药高等院校九版教材) 所以去网上搜一下会发现,骂喝了国家大师的药结果没效的,也不在少数。 如果真的有人告诉你他是百分百的疗效……多半是骗子吧,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凡有点身价的都不会干自己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抓完药,送去煎药室,李介宾就先回屋,躺床上摆弄新到手的苹果板板了。 申请账号,然后在商店下载app。 别说,这苹果板板屏幕又大又轻便,用起来又丝滑,除了操作上跟安卓比不太习惯,还真的挺不错的。 下了个王者荣耀,咦?居然跟安卓号的不能匹配。 申请了个新账号,但是也没几个人在线。 算了,挺麻烦的,李介宾一路颠簸,躺在床上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了。 过了一会儿,李妈妈进屋看见他躺在床上,给他盖了个被子。 傍晚,李介宾被吵醒了。 他起身揉了揉脸,然后出去一看。 原来是老张的儿子把羊肉给送来了…… 自己老实巴交的父母还在往外推辞。 “别介,别介呀!” “没事儿的,留在家里我爸也不能吃,只顾眼馋……早知道,这羊肉要是早点送过来,我爸那嘴也早好了。” 李介宾等着他们三辞三让,然后美滋滋的走上前拎了拎这家养小黄羊肉。 “打算怎么吃?” “妈你最近是不是又手脚冰凉肚子疼嘛……” “老毛病,好久没犯了。” “今晚上就来个,当归生姜羊肉汤!” 为了祭奠这上等的家养小黄羊,李介宾洗干净了双手,围上了围裙,亲自操刀。 如何去认识中药? 张仲景会告诉你,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吉益东洞会告诉你,一药治一症…… 张元素会告诉你,五脏苦欲,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甘草;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川芎;以辛补之,细辛;以酸泄之,白芍药…… 李东垣告诉你,火乃元气之贼也,四脏皆可补泻,唯脾胃升降…… 黄元御告诉你,无非升降浮沉…… 李介宾告诉你,好中医应该精通厨艺,不是好厨子的中医,不是好中医。 哼着侯总破阵曲儿: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侯总每一天。山外青山楼外楼,侯总泡妞很发愁。 李介宾将羊肉洗净切成大块,然后放入大葱、生姜水焯,不断有血水受热催发出,化为血沫。 葱姜辛温,葱为通中发汗之需,生姜能散水气而止呕吐。 此二物寻常家中都可见,而中医用药频率颇高。 当年孙思邈悬壶济世,有家境贫寒者用不起人参,药王便以大段葱白配大枣代之。 如此医术风标,方称精诚,药王之名反不能彰显其能。 捞起羊肉,然后水洗去表面血沫,静置,李介宾去药房取上好当归,而盘中的羊肉余热未散还有血沫沿着羊肉腠理渗出。 当归,甘、辛、温,为血中之气药,气中之血药,为补血之圣药,为妇科活血补血、调经止痛之要药,为活血行瘀之良药…… 大学的时候,李介宾看了不少网文,里面很多神药,诸如什么九节菖蒲、铁皮石斛……多么稀有,又多么神效。 李介宾嗤之以鼻,剩者为王,千年里无数医家不断使用,没效的,不好用的,产量低的,通通都被淘汰了,最后留下的都是最优解。 当归洗净,然后拿出一块生姜切片。 就如同这生姜,从张仲景开始用到现在,从餐桌到药房到洗发水,方便易得却不可少。 打开电高压锅,将再次洗净的大块羊肉下锅,生姜、葱段、八角、花椒、干辣椒、当归,倒水淹没羊肉,炖半个小时。 赵文卓曾经说过,上等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法。 四气五味,寒热温凉,酸苦甘辛咸。 张锡纯可以用出阿司匹林石膏汤,想必厨艺也是合格的。 李介宾铺上桌布,然后开始放置碗筷。 他是独生子,家里没有闺女,自小开始做家务,邻居家总是对他妈妈说,你把你们家阿宾当闺女养了。 趁着羊肉没出锅,李介宾又回厨房拌个萝卜丝儿。 古语有云,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医生开药方。 白萝卜辛甘凉,生津液,润肺,下气,去膨胀。 消食药里有一味莱菔子,其实就是萝卜子儿,不仅健胃消食,而且还能降气化痰。 话说,这也算是“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了,哈哈哈,怎么莫名奇妙的想起来老唐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呢? 远在海南三亚的老唐,穿着个大裤衩,悠闲的在沙滩上躺着,感受温润的海风。 不知道阿宾这小子在干嘛呢,等来年研究生复试,一定要让他挑一个,老刘你别得意太早,风物易长远。 差不多晚上七八点了,李介宾打开锅盖,顿时香气扑鼻,大块的羊肉,浓白的汤水。 捞出羊肉,切成大片,摆盘端上餐桌,旁边是刚刚捣好的蒜汁儿。 大蒜,辛、温,归脾胃肺经,可健脾温胃,开胃进食,解毒杀虫。 煮羊肉沾蒜汁儿,绝配! 知道当归为什么是补药吗?李介宾稍微尝了一口汤,甜香浓郁,只是稍微加了五六片当归片,已经那么甜了。 甘则能补。 只不过众所周知,李介宾是北方人,北方人的口味嘛....... 不放盐怎么提鲜呢? 调好味道,完美! 盛汤,上桌! “开饭了!快来吃呀!晚了肉就没了,只能喝汤了!” 随着爷爷、爸爸急匆匆的赶来落座。 李介宾跟妈妈也洗手入席。 爷爷拿出自己的好酒,给众人倒上。 酒者,就也,佐餐之用。粮食之精,少饮提神,多饮伤身。 “首先,今天阿宾放假回来,这一杯,给他接风洗......” 刚说到一半,突然就听到有人喊。 “李伯伯,开开门呀!快来看看我家闺女!” 听外面有人喊门,众人只能把刚刚举起的酒杯放下,起身去看情况。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生捂着小腹,蹙眉默不作声的躺倒在诊断床上,一旁是着急的父母。 爷爷看这情况,一问就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李爸爸号了一下脉象,阴寒内盛,手脚冰凉。 “怎么样?伯,哥,我闺女那么难受,你们快想想法子呀!” 随后李家父子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李介宾。 李介宾不禁苦笑,没想到自己跟痛经杠上了嘛。 唉,看着默不作声忍受痛苦的女孩儿,跟急得满头大汗的父母,李介宾感慨果然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此时刚好有法可治,而且颇为对症,更难得这份恰到好处的缘分。 李介宾安慰患者父母稍安勿躁,转身进入后堂厨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让对方扶起女孩,随后轻叩牙门,温言劝其缓缓服下。 一饮而尽,不多时,女孩面色渐渐红润,四肢渐伸,而眉头舒展。 李介宾看其父母喜极而泣,回身开方抓药。 庄子有云,天地与我共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草木血肉皆是有情之品,尽其用而勿使其暴殄天物。 如此,家养小黄羊,你也可以瞑目了。 注:羊者,阳也。 羊肉乃补阳之上上品,妇女阴寒体质多服可强身健体。 金匮要略方载: 当归生姜羊肉汤 3味 当归三两,生姜五两,羊肉一斤 右三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温服七合,日三服。若寒多者,加生姜成一斤;痛多而呕者,加橘皮二两、白术一两。加生姜者,亦加水五升,煮取三升二合,服之。 金匮要略10 腹满寒疝宿食篇 第18条:寒疝腹中痛,及胁痛里急者,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 金匮要略21 妇人产后病篇 第4条:产后腹中?痛,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并治腹中寒疝,虚劳不足。 第66章 祖传规矩,我是你爷 “药已经煎好了,回去一天两次,一次一袋。” “明天开始喝吗?” “回去就喝!” “好的,好的,谢谢大夫,谢谢你们了。” 折腾了一番,李介宾跟家人们重新入座。 羊肉汤尚温,而羊肉已经有些凉了,不过,沾着蒜汁儿,仍然鲜美无比。 “这今天第一杯酒呀,祝阿宾寒假回来,为他接风洗尘。” 品了一下,这酒,不差。 吃肉喝酒,喜乐无忧。 烟不离手的烟草大王,褚老活了91岁,无酒不欢的酒界泰斗,秦汉章活了112岁;姓林的养生大师,以“理论上”最养生的方法生活,结果51岁就死了。 没别的意思,单纯嘲讽一下林大师,惋惜他死在了自我实践的路上。 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酒是个抑制神经的东西,没错,很多人觉得喝了酒飘飘然,以为酒会让人兴奋。 有趣的是,酒把抑制神经兴奋的神经给抑制了,所以这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平时藏在心里的话也都说出来了。 “老头子,今天来的那么多没听过的亲戚是咋回事儿?” “你个小兔崽子,还不是怪你?出去了就知道惹事儿。” 李介宾一杯酒下肚,不服气了:“怎么又跟我有关了?” “还不是你上次上电视了,回头又跟那个姓李的搞在一起?” “停停停,什么叫跟姓李的搞在一起?我不就姓李嘛。” “不就是那个什么全国名中医嘛!你没见过?” “见过,还想收我当徒弟来着。” “哦,这厚脸皮的,还有这眼光?” 爷爷喝高了,嘴把不住门,开始往外倒那些陈年往事,爱恨情仇。 李介宾听着,越听越离谱,你当是在写小说吗? 正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当年太爷爷的时候,正值动荡年代,家中祖业早就被乱兵土匪光顾了个遍。 许多大房二房的,收拾了细软还有一些名贵药材就出逃外地,如今有不少子孙在经济发达地区赚到了钱,衣锦还乡,白天那些大多是这样。 而一心给老祖宗守墓的这一枝儿,迫于生计,不得已干起了老本行,行医。 然后后来喜闻乐见的剧情出现了,兄弟阋墙,为了祖传的医术医书,那是大打出手,双方天天在长辈那里争吵,“智计百出”,堪称一部宫心计。 最后老爷子驾鹤西去,索性就分了家产,兄长就要了城里的一些买卖,而爷爷这一枝儿就继续在老家啃窝窝头了...... 而时至今日,曾经自己看不起的那一家子,在城里打出名气。 开医院,当院长,事业步步高升,最后居然成了名老中医。 而爷爷如今在老家还是个老郎中,在家里,嗯,喝酒吃肉,好像也不是很差嘛。 “宾宾,我说这些,绝对不是,嫉妒他!而是,呃,而是我要说明,老子不比他差到哪儿去!” 是吗? 李介宾听着这陈年老瓜,越听越清醒,所以.......那老头儿是我大爷的? “不过,这跟今天那帮人什么关系?” “呵,那还不简单,趋炎附势之辈......” 李老当了全国名中医后,这帮人就借着认祖归宗的名义找上李老,然后.......基本还是今天扯来扯去的那一套。 李老何等身份?哪能容得下让一干毛头小子跟自己称兄道弟? 想想他最后怎么赶侯伟走人的? 一个字,滚。 这帮人在李老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还在商量咋继续“发扬”李家的事业。 结果李介宾连续几次出风头,被他们注意上了,顺藤摸瓜的就找回来了。 李老是全国名中医,牌子响亮但是打不起,这边的祖传中医的牌子能打起来,也不错嘛。 毕竟这个时代,流量为王,假的都能赚钱,更何况咱是真的呢! 至于自己不会看病。 嘿嘿,等修了族谱,立了家规家风,到时候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嘛。 “老子我混了多久了,他们这点心思我能会不知道,打着先祖的幌子,心里全都是算计,这都什么年代了,人人平等,还想搞什么封建尊卑,呸。” “那你还让我给那个小妞开药?” “那是你姑姑,小孩子别没大没小的,要讲辈分儿。” 行行行,你是爷爷你说的都对,谁让我是你孙子呢。 “这个小本呀,还是不错的,人家回来没闹腾那么大,就是想回来看看,而且你不是还收了人家的平板嘛,嘿嘿。” “嘿嘿,爷爷你也收了吧。” “瞎说,爷爷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对了,你给那小兰开的什么方?” 听到爷爷问,李介宾登时就醒了。 看着爷爷醉眼朦胧的样子,不确定这为老不尊的老头子是不是想灌醉自己,趁机套话。 “哎哟,妈妈,我晕了,碗让爸爸刷吧,我先去睡了。” 李介宾走后,爷爷坐直了身子,喝了口羊肉汤,哪还有刚刚的醉态。 小兔崽子,防的挺厉害呀。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要是李介宾听到爷爷的心声,又该吐槽了,老东西,你跟自己兄弟分家产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中国自古以来,诸多技艺,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防儿如防贼。 就是大清康麻子晚年都是如此,最后搞出来个九龙夺嫡,更何况区区祖传中医呢。 第二天,李介宾起来洗把脸开始练自己的五禽戏。 只见一辆车停在门口,一个平头男生背着个双肩包下车。 李介宾刚好练到鸟戏,鸟飞式。 右腿伸直独立,左腿屈膝提起,两掌呈展翅状,在体侧平举向上,稍高于肩,掌心向下,作鸟儿扑翼状。 目视前方,跟那个男生对视。 这不是路天正吗? 李介宾一边扑哧扑哧,一边有点奇怪为什么他会来到自己家门口。 而路天正下车一转身就看到了李介宾在金鸡独立,两臂上下扑动...... 一时间两人居然沉默了。 好别致的欢迎方式,是当地的民俗吗? 第67章 宾哥,您看这个方子咋样 再次相遇,李介宾有点意外。 这路天正是全国名中医李老的得意弟子,虽然还年轻,但是基础扎实,中医水平可以吊打很多中医院的大夫了。 随后更意外的来了,不知道路天正跟自己爷爷说了什么......或者送了什么。 他居然要留下来跟师学习几天。 于是两个人就穿着白大褂搁在大厅问诊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怎么摸到这儿的?” “我老师说的,让我来这儿学几天。” “不是冲我来的?” “我事先也不知道这就是你家开的,不过能遇到你也觉得很惊喜。” 李介宾听了一阵恶寒,大家都是男的,你这话说的不对头,“希望不是惊吓。” 随后路天正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出了最近一直困扰他的问题:“阿宾,你还记得那个林大东吗?” “谁呀?”贵人多忘事儿,李介宾早就忘了。 “就是社团文化节,脉诊仪那个。” “嗷嗷,怎么了?他们又搞出来什么新玩意儿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那时候,为什么后来脉诊仪号出来的脉象不准了呢?” 李介宾把记忆往前翻了翻,哦哦,对,大长腿! “你没注意那双大长腿吗?” “呃?”这次是路天正懵逼了,不是脉诊仪吗?跟腿有什么关系吗? 曲高和寡,李介宾要承认,在老实纯洁一途上,小路比他有前途。 “那个脉诊仪,你注意到显示屏上的波形了吗?” 路天正点了点头,与《频湖脉学》上描述的图形基本一致。 “所以虽然不知道运行原理,但就理论上来说,那个脉诊仪已经能做到测出脉搏波形。这也是你第一次去号脉,脉诊仪跟你号的一样准的原因。” 路天正继续点头,“那第二次呢?” 李介宾一脸坏笑道:“你就没注意那位女同学那修长有力的大腿吗?” 路天正:“额,这跟脉象有关系吗?” 榆木脑袋,不解风情,当然有关系。 “有呀,你不知道运动员跟练气功引导术的,他们脉象跟平常人不一样吗?” 路天正恍然大悟,他曾经摸过一个老人的脉象,沉缓有力,迥异于常人。 他一开始并不确定,后来自己老师摸过后问那人是不是常年练气功。 来人有些惊讶,点头称是。 当时只是听自己老师随口提了一下,没想到李介宾居然能临场找到一个。 “所以你看对方大腿是为了判断对方是体育专业的……专门选她当志愿者的?” 不是为了那啥看人家大腿呀。 “对呀,对呀,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是事实上我赢了,最后你看那个脉诊仪不就测不出来了嘛。” “这样呀……那林大东输的不亏。” 李介宾笑笑,其实也不止是这些,人号脉是要用指目去探、去寻的,这里面有客观体征,也有主观的交流,而那个脉诊仪只能测出不干涉情况下的脉搏波形,这里面自然会有些不一样。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更新的产品,倒不如说以后人类能不能进入星际文明,实现宇宙殖民。 毕竟,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咱们的梦想是星辰大海! 心怀宇宙李介宾还在脑补,那边路天正注意到了一个一脸痛苦的女性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慢慢的走进来。 “大夫!大夫!我好难受呀!” 两人连忙起身搀扶她坐下。 “哪里不舒服呀?” “我,我今天吐了两次了,胆汁儿都吐出来了,现在,现在感觉胃里好难受。” 李介宾察色按诊,路天正开始询问:“这两天吃了什么东西呀?是不是来月经了?” “来月经了,一直没胃口,没吃什么东西,唔,不行,我又要吐了。” “来来,吐这里。” 路天正赶紧把垃圾桶拿来,一边给女患者轻轻空掌拍背。 女患者捂着胸口,一边用力干呕着,却也没有吐出什么来。 脉象滑数,舌象,呃,这会儿也看不出来。 路天正这厮居然直接上手按了患者的腹部胃脘,啧啧,幸好我是知道你的,这是在腹诊,不然容易引起误会。 这种情况先缓解一下症状吧。 让路天正照顾病人,随后李介宾从药柜里取出一根艾条。 这立刻吸引了路天正的目光,而听到动静的爷爷这个时候也从后堂过来了。 路天正还以为李介宾会再次用针法施治,没想到李介宾拿出来根艾条棒棒。 艾灸不是一般用来温养的嘛?这个紧急时候艾灸?有用吗? 路天正持怀疑态度,但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看着。 李爷爷看着这一幕,心头暗骂这小兔崽子没一点戒心,当着外人面儿,就喜欢显摆。 李介宾让患者撸起裤腿,露出膝盖,随后点燃了艾条棒,对着膝盖内侧的膝下胫骨内侧凹陷处施灸。 针灸针灸,有针,也有灸。 点燃的艾条棒上冒出袅袅白烟儿,约摸离皮肤三厘米处,一会儿皮肤就变得通红。 而患者面色慢慢缓和下来,感觉很是舒服,一股热流从腿往上流入腹部。 路天正看着这一幕,很是诧异。 李介宾施灸的穴位是阴陵泉。 阴陵泉,属足太阴脾经,合(水)穴。出自《灵枢·热病》,脾经气血在此会合。 九版《针灸学》教科书上写,该穴是健脾祛湿要穴,治疗腹泻…… 可是书上没说施灸能治呕吐呀? 艾条棒快燃尽的时候,李介宾赶紧丢到旁边水盆里,还吹了吹自己的手指。 好险好险,应该找个夹子的,差点烫到手。 路天正看着患者从一开始的难受,慢慢恢复平静,再看一旁的李介宾眼神马上不对了。 这小子…才大一吧?不对,他是祖传中医,不能寻常看待。 可是就是这样,这老练娴熟的样子,也不像一个年轻人能做到的。 自己跟患者还没反应过来呢,这就解决了? 路天正突然莫名其妙有个想法,如果都要这样治,怕是赚不到什么钱吧? 你一根艾条就解决问题了,谁还去医院抽血化验胃镜挂水。 李介宾一脸淡定,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看了看患者舌象。 舌淡红,苔薄黄。 然后坐到诊桌后,提笔打算开方,刚下笔,又停下了。 他看向了在一旁伫立旁观的爷爷,又看了看站在患者身旁的路天正,突然开口说:“小路呀,来一下,对对,她没事儿了,让她歇歇。” 路天正小碎步转过诊桌,走到李介宾身后。 “坐。”李介宾给了他一个小板凳,把笔往路天正手里一塞。 “小路呀,出个方吧。” 额?路天正看着自己手里的笔,陷入了沉思,如果是之前,遇到这种情况……现在的话…… “宾哥,半夏泻心汤咋样?” “可以呀,半夏泻心汤辛开苦降,平调寒热,治疗呕吐泄泻,胃中痞软……小路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别害怕,大胆出方!有哥在呢。” 我被你这样盯着,我,我写不出来。 “姜半夏、黄芩、黄连、干姜、甘草、人参、大枣……” 写到这里,路天正抬头看了看李介宾,低头继续填用量。 中内教材里面的方子大都是按脏腑辨证来的,打个比方,约等于刚刚学会小学作文的水平。 虽然效果不会很明显,但是胜在安全,而且说不定碰到几个特别对症的,也能治好病。 经方则是六经辨证、方证合一,乃至于有更激进的药证合一……直接针对患者症候群下药,药性更专,见效更快。 但,剑是双刃儿的,越锋利也越容易伤人。 经方用错了,是真的会吃出新病来,甚至吃死人的,这些李介宾在学校给学生讲过: 经方里面有一半原本都是不该用汗、吐、下法,却用了,导致出现了新的症状,张仲景出方子来纠正的。 就比如这个半夏泻心汤,本来是治疗误用下法(承气汤类)导致的一系列症状。(至于为什么会误用下法,临床太常见了,之后会给出案例。) 误用了下法之后,邪气内陷,如果是实证,则按之则痛,是为结胸病。 如果按之痞软,这是虚实夹杂之证,肠胃寒热错杂,或热呕寒泻,或寒呕热泻。 故辛开苦降,平调寒热之法。 半夏干姜之辛温,黄连黄芩之苦降。 黄芩、黄连、干姜调肠胃寒热,半夏止呕,人参、大枣、甘草补虚,合干姜而止泻。 经方用的中规中矩,李老这个弟子功力还是很扎实的,可以出师了。 爷爷一旁看完,转身走了。 这小子,要找个机会收拾一下,翅膀硬了这是。 “宾哥,您看看这方子行吗?” 第68章 二水来去生死门 “嗯嗯,可以的,药量调整一下,患者不拉肚子,干呕比较严重,半夏多一点,干姜换成生姜,人参1块钱1g呢,可以换成党参…… 你刚刚摸的手感咋样?加量……经期,可以加点炮姜。” 李介宾拿着架子,吹毛求疵的点评了一下。 其实路天正开的方子已经不错了,不过如果自己不精益求精的微操一下,怎么能突显出领导的作用? 这感觉很过瘾呀,李介宾意犹未尽的又开始考校路天正。 “小路呀,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这里的生姜换为干姜吗?” 路天正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生姜重在温胃止呕,干姜在于温阳止泻……她如今只呕不泻,所以用生姜更好。” 李介宾满意的点点头。 基础扎实就是这点好,虽然临床经验稚嫩,但是一点就透,属于那种看一眼就怀孕的类型。 据说在国外,那些洋鬼子防中国人跟防贼的一样,仪器呀,什么的,用的时候都是隔着玻璃箱……没办法中国籍的科学家太牛逼,看几眼摸几下,回去就能自己造出来,而且又皮实又耐用还便宜。 稍微改了一下方子,打发路天正去抓药。 李介宾往椅子上一靠,突然感觉多个能打的小弟,这感觉还不错。 原来平时爷爷使唤爸爸跟自己,就是这种感觉呀。 酸爽。 路天正很快抓齐了中药,然后送到后面煎药室煎了。 一路上他还在琢磨刚刚李介宾那手艾灸。 没想到刚刚弄明白了脉诊仪的谜题,转眼又来个新问题。 一边煎药,还在发愣想事情,突然一个声音问道: “小子,在琢磨什么呢?” 抬头一看是李介宾爷爷。 “李爷爷,就是,刚刚宾哥…阿宾给病人艾灸的那个,为什么一灸阴陵泉,那病人就不呕了?阴陵泉不是止泻的嘛?” 李爷爷眯起眼来,随后突然笑了起来,慈眉善目的说:“这个呀,好学,我教你。” “真的?”路天正有点意外之喜,他还以为李爷爷会在意门户之见呢。 自己真是太肤浅了,像李爷爷这样家风门楣,怎么可能敝帚自珍呢。 李爷爷捏着胡子,沉吟片刻,说出来一段话:“二水来去生死门……” 路天正赶紧掏出白大褂兜里的纸笔,一边认真听,一边认真记。 阴陵泉是足太阴脾经的合穴,五输穴中,阴井木,阳井金。 木火土金水,那就是属水。 二水来去,难道是这个意思? 随后看着记的东西陷入沉思,然后不断自行脑补,思想逐渐迪化…… 东南方位吐纳,西北方位施灸……没想到还涉及了九宫八卦。 好玄妙呀,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的施灸,居然如此博大精深! 不过为什么感觉刚刚李介宾灸的很随意的样子呢? 路天正刚动念,就被打断了。 “药好了没有,小路!” 路天正看入神了,一看时间到了,赶紧把药打包好然后去前台递给了患者。 待患者付款离去,李介宾问道:“怎么耽搁那么长时间?” “刚刚在煎药室遇到李爷爷了。” 说罢,他掏出来刚刚记的“秘法”给李介宾看:“李爷爷果然胸怀宽广,丝毫没有门户之见,教了我方才你施灸的手法。” 胸怀宽广?你确定是说的我爷爷? 什么玩意儿?我刚刚做个艾灸还有啥说法? 还“秘法”?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老东西藏私了? 也不对呀,没道理亲孙子不传,传给外人…… 李介宾一边想着,拿过来一看,看了半天,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路天正。 二水来去生死门?这不是我那时候…… 路天正以为是他介意家传泄漏,连忙赌咒发誓说只是自己参考,绝不外传。 李介宾最后没说什么。 他忍的很辛苦,但是不能拆自己爷爷的台儿。 小路呀,你慢慢研究吧,说不定真能研究出来什么…… 随后一连来了好几个感冒咳嗽的,最近一段时间新冠又流行起来了。 从去年10月份开始,一开始都说是小儿支原体,其实很多查的支原体都是阴性的。 省儿童医院那边很多都是头孢加阿奇一起用,有质疑这不符合指南呀。 那边大夫霸气回怼,先治病再说,等治完病指南也要改了。 本来以为只是流行一阵儿,结果11月、12月、1月……一直都没停。 支原体~甲流乙流~腺病毒~新冠。 李介宾自己卜了一卦,预测立春之后,“五鬼拍门”。 可惜呀,东汉末年疫情出了个张仲景,明末清初疫情出了个叶天士。 如今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个厉害人物。 看着一旁还在研究的小路,李介宾终究是心善,想帮他一把,想了想,开口问道: “小路呀,对于刚刚这半夏泻心汤,你有什么想问的嘛?” 别说,路天正还真有! 这半夏泻心汤是最常用的经方之一,要是单论消化系统方面,甚至可以把之一给省了,在医院里很多消化内科的西医大夫都会开。 有位不肯透露名讳的名中医,去给市里几家西医三甲医院上西学中课,为了让这帮没什么基础的西医大夫掌握几个经方,直接用最朴素的语言给他们讲: “记着,这个半夏泻心汤治疗肠胃炎。” 这帮西医大夫听的昏昏欲睡,冷不丁听了一个自己能听懂的,心想我才不信呢。 虽然我学西医的,但是也知道你们中医讲究辨证论治,哪有你这样教的。 就这?还全国名中医呢,徒有虚名之辈。 结果消化内科的大夫听了之后暗记下来,回去给几个恶心、反酸、烧心、腹胀、腹泻的患者,半夏泻心汤原方开上...... 那结果是,真香呀!患者喝一个好一个,一剂见效,大大缩短了平均住院日,加快了科室床位周转率。 院周会上点名表扬了消化内科,调高了科室绩效档次,消化内科主任那是笑得合不拢嘴。 别的科主任都打听这消化内科究竟是吃了什么药?业务水平咋就提高了一大截? 话题扯远了,总之这个半夏泻心汤简单易学且效果奇佳,对于初学者来说是很友好的方子,因为消化系统疾病最为常见。 对于学习中医日久的,上了临床就会有各种疑问了。 比如说: “我老师说这里的干姜是止泻的.......肠道寒则泄泻,所以干姜补阳而实大便,我原本深信不疑。 但是后来我用葛根芩连汤治疗太阳阳明合病泄泻的病人,病人好了之后,我突然想起,这里面是黄芩、黄连止泻。” “那这泄泻到底是寒是热?而黄芩、黄连、干姜都能止泻?” 这不巧了嘛,我八岁的时候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是只有参与了临床,并且真的开方治好了病人之后,会有的疑惑。 没亲手治好几个病人,对于理论知识是朗朗上口的,反正只要自圆其说,怎么说都行,嘴强王者谁不会呀。 但当实践过后,收到了患者的反馈,不由自主就会产生自己的想法跟看法,当这种看法与之前的理论相悖的时候,就会产生类似佛教所说的知见障。 理论学的越扎实,那么知见障就会越深。 类似武学高手,也像修仙大佬,越是实力高深,这心魔就会越强。 李介宾心里想着,随口回答道:“你这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被绕进去了,回到最初开始,何为寒热?” “寒热便是?” “不用着急回答我,好好想想,等几天你再说。” 多琢磨琢磨这个,至于那二水来去生死门……好羞耻呀……不提也罢。 第69章 医道魁首,医林状元! 李介宾的法子还是起效了,路天正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实处,开始思考中医的寒热问题。 毕竟是全国名中医的高徒,常年跟着李老抄方,经方时方验方都很熟练。 一天下来,基本上一些头痛发热咳嗽什么的小问题都交给了路天正,而李介宾在旁偶尔指导一下。 虽然小路用方繁杂,似乎没什么固定风格,但是李介宾自小熟读百家,各派学说犹如掌上观文,只是一上午,大致把他的路数看了个七七八八。 有意思,这小子居然是补土派的,难怪跟姓李的那么有缘分。 不过李介宾虽然眼光毒辣,毕竟没开上帝视角,小路的底细探出来了,但是背景人物这一点却猜错了。 小路虽然跟着李老,但是他的路数却是传承自他已故的爷爷,重脾胃调五脏六腑。 而李老的学术思想也是受路天正爷爷影响,重视脾胃,顺口溜叫“病不病,先打扫一下院子再看病。” 路天正毕竟出身名门,平时接触的也都是教授主任什么的,这就难免失了戒心,三下五除二的就被李介宾掏空了家底,榨干了价值。 有点意思,李介宾回味着刚刚路天正给他讲述的家传十八字诀:持中央,运四旁,怡情志,调升降,顾润燥,纳化常。 这可比什么养生大师生吃泥鳅有用的多了。 听老实孩子路天正说他爷爷1920年生人,2023年1月仙逝......如果他没吹牛的话,这路爷爷不愧是补土派的,先不论看病的功夫,这养生的功夫那真是望尘莫及,整个一人形祥瑞呀! 路爷爷你教了个好孙子呀,放心,您的学术思想绝对不会被埋没,我李介宾绝对会替您发扬光大的! 正在想着,外面进来个美女,哟,还是熟人,这不是昨天送他苹果的那个小兰嘛。 只见这小美女言笑晏晏的进来,亲切的给李爷爷打招呼,一对眼睛笑的跟弯月亮一样。 确定了,这变脸的功夫跟她爹一样。 “阿宾呀,兰姑昨天送你的苹果板板用着好用吗?要不要我教教你?” 什么意思?套近乎?哎哎,别给我来这一套,到手的东西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那个,用着感觉很一般,对了兰姑,昨天那药喝着感觉咋样?” 说到这药,小兰笑的更开心了,对着李介宾跟路天正秀自己的下巴。 “快看看,是不是好多了?” 路天正昨天不在,所以不知情,此时看向李介宾,什么情况? 姑姑,你有点心急了,这才喝了两袋吧,药效再好也要有个......呃?不可能吧! 李介宾端详了几眼:“你今天又用遮瑕了?” “哼,今天什么都没用!不信你看!” 小兰从包包里面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确实没化妆,吧? 李爷爷在一旁看着,双眼目露精光,宾宾昨天那个方子,才喝了有一副吧?效果这么好的吗?完全看不见痘痘了! 那是你没戴老花镜! 李介宾内心吐槽道,不过确实比昨天好太多了,很多小痘痘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就剩下几个之前冒黄头的还在,不过也小了很多,颜色也没昨天深了。 路天正摸不着头脑,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李介宾想先把这傻丫头打发了:“那个,姑呀,你药还有几袋呀?” 小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喝了三袋了,还有三袋。” 李介宾连忙说道:“宜将剩勇追穷寇呀!赶紧回去把药喝完,小心复发!” 小兰听完也是赶紧起身,边走边说:“我这不是给你看看效果,好让你开心嘛,谢谢我的好侄子了,回头想要什么好玩的记得给姑姑说。” 小兰走了之后,路天正傻傻的问道:“她脸上之前长痘痘了吗?” 李介宾则是在找昨天的方子,想给小路开开眼。 说实话,他对自己的方子有信心,只不过效果这么好,还是超出了自己预料。要不是自己亲手开的,还以为是有人找的托,在这儿演呢。 结果翻了一会儿都没找到。 眼睛一转,大概猜到是谁拿走了。 果然,李爷爷走过来把那张方子放到了桌子上。 老头子,贼性不改,想学就问嘛,我是你亲孙子还会瞒你不成? 路天正好奇问道:“这个方子效果那么好的吗?” 李介宾一听乐了,“小路,如果让你开,你会怎么开?” 路天正想也不想就回答:“看舌脉了,实证清热解毒,虚证滋阴泄火......” 中规中矩,还是临证太少,李介宾心里暗下评判,随后拿起方子递给他。 “思路嘛,差不多,但是你看这个。” 路天正接过小兰的方子。 柴胡、荆芥、连翘、防风、白芷、薄荷、桔梗、枳壳、甘草、黄芩、黄连、黄柏、当归、生地、栀子、川芎、赤芍。 路天正看过后,玩味片刻,有些迟疑的说道:“这是?黄连解毒汤合四物汤?” 黄连解毒汤四味,黄芩黄柏栀子备...... 四物地芍与归芎,血家百病此方通...... 李介宾露出赞许的目光。 一旁的李爷爷眼神一凝,路家这小子...... 李介宾连连点头夸到:“不错,不错,居然能看到这第一层,小路你果然不愧是全国名中医的高徒。” 直接说你比我强得了,路天正又看了看方子,所以呢?这总共有几层? 李介宾拿起这张方子抖了抖,看向爷爷:“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吗?” 李爷爷吹胡子瞪眼的,“小子上了几天学,在这里考我呢?” “这不就是明代医林状元《万病回春》里的温清饮吗?” 不错不错,这就看到第二层了。 而路天正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医林状元的方子呀,难怪治个痘痘会用上四物汤,同时对李家爷爷很是敬佩。 《万病回春》是明代着名医家龚廷贤“祖轩、岐,宗仓、越,法刘、张、朱、李及历代各家,茹其英华,参以己见,详审精密,集成此书。” 古人多低调呀,敢起这样嚣张的书名,还不是什么游方郎中写的,那只能说明这本书是真牛逼。 一书在手,天下我有。 与张仲景、叶天士这些开派祖师相比,龚廷贤声名似乎不显于现世,但在明万历年间,曾任太医院吏目,治愈鲁王张妃,被赞为“天下医之魁首”,并赠以“医林状元”扁额。 堪称盖压一世杏林! 搁到现在就是说要找一位医生,全中国第一医生......谁能配得上这个称谓? 如果这本书你不熟悉,那么中医入门必备的《药性歌括四百味》总该听过,也是龚廷贤所编纂,足以流芳百世。 没办法,中国历史上的名医名家太多了,众星荟萃,神仙打架,很多人穷极一生能把伤寒温病两大医学高峰学会就已经很难得了...... 路天正看着眼前这对爷孙,不由自主摆低了姿态,倾耳细听。 这二人虽然藏身市井,声名不显,然,医术不下乃师,我当心存敬畏。 第70章 调气为上,调血次之 “没了吗?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循循善诱的样子像是课堂上的老师,对着自己的两个学生露出期待的目光。 好吧,李介宾这学期还真没少上课,这授课风格都带出来了。 李爷爷还是脸皮厚,知道这个时候多说无益,让这小子开口讲才是实在的,就闭口不言。 李介宾确定两位没有补充的了,然后开始提问环节。 “小路,给我说说,一般我们中医认为,皮肤病跟什么有关?” 这问题要是问一般中医,说不定还真不懂,但是小路绝对是中医实力计量单位,中医水平守门员。 他说道:“风性善动,游走不定,一般皮肤病都跟风邪有关,所以很多治疗皮肤疾病的中草药,比如地肤子,描述功效的时候,往往说能洗皮肤之风。” 李介宾鼓掌肯定,然后目光给到自己爷爷,“爷爷,你说说,为什么治疗皮肤病的方子,像《外科正宗》里面治疗湿疹的消风散,其中配伍大都有血药?” “哼,那是因为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 李爷爷继续说道:“所谓皮肤之风,只是形容,皮肤病多与外界之风邪接触,而内因则是由于人身气血,中医里面,皮肤润泽与气血津液有关,而血虚则发热,血燥则生风,如脱发谢顶秃头之类。” “心主血脉,其华在面;肺主气司呼吸,其华在皮毛。小子,你不是说这才第二层嘛,别卖关子了,说说你自己在第几层?” 说出来吓死你,大气层! 李介宾热烈鼓掌!对自己的爷爷给予最高级的鼓励。 路天正听得意犹未尽,继续追问道:“那这温清饮?” 李爷爷回头瞥了路天正一眼,继续说道:“温清饮出自《万病回春》,其实你小子刚刚说的很对,就是黄连解毒汤与四物汤的合方。” “龚氏最喜用四物汤调血,后世加减四物汤自他开了先河;他认为人身之根本为血气,血气不通则百病始生......” 路天正听的一脸敬佩之色,回去一定要好好读一读。 而李介宾则皱眉打断自己爷爷的话,“但龚廷贤也说了,人之一身,调气为上,调血次之!治疗血证时,尤勿使滋腻之药损伤胃气。” “哼,小兔崽子!这次回来我忍你很久了!翅膀硬了是吧?忘了你这一身医术是谁教的了吗?居然还敢顶嘴。” “爷爷说的什么话呢,我可是你孙子呀......但子曰达者为先,三人心,必有我师。” “这儿刚好是三个人,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当我们俩的老师吗?” “那就要看谁的水平最高了?” “呵,谁水平最低毫无疑问,这个水平最高的咋说呢?” “爷爷您心里有谱......” 路天正看着这对爷孙火气越来越大,连忙站在中间调和道:“那这方子就是温清饮吗?” 爷爷语声一顿,不说话了。 这方子确实不是温清饮,甚至也不是龚廷贤的原版方子。 但还是说道:“温清饮是龚廷贤用来治疗血虚与血热的方子,尤其是皮肤病方面,比什么知柏地黄丸、清骨散效果好多了。” 他毕竟是长者,讲起东西来还是有一套的。 这温清饮是黄连解毒汤与四物汤合方,黄连解毒汤本来是治疗血热妄行之实证的,合四物汤后变成了补血清热之妙方。 当归养血生血、熟地补肝肾滋阴补血、白芍药敛阴和血行血、川芎行血中之气; 黄连平肝凉血、黄芩泻三焦实火,燥脾之湿热、黄柏泻肾、膀胱之热、栀子清心肝脾肾之热。 本方妙在四物汤生血,可润燥,很润的。 弥补了黄连解毒汤清火伤血的缺陷。 《万病回春》有云:“稍久属虚热者,宜养血而清火也。” 对于皮肤干燥、血热性皮疹、粘膜溃疡,以及月经不调、更年期综合征等神经症都有奇效。 不过......宾宾这次的方子,似乎又不止如此,真让人心痒难耐。 没想到他去上了一个学期,居然就突飞猛进呀。 李介宾说:“此方名为荆芥连翘汤......” 荆芥、连翘、防风、当归、川芎、白芍、柴胡、枳壳、黄芩、山栀、白芷、桔梗。 路天正对着方子看到里面确实有这些药物,不过,似乎不止这些吧,还没等他发话,李爷爷就惊呼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荆芥连翘汤同样出自《万病回春》,是治疗肾经风热,两耳肿痛;或胆热移脑之鼻渊,小子你耍我!” 李介宾等的就是这一刻,“自然不止,这首荆芥连翘汤出自《一贯堂》,是森道伯积数十年临床体会,于晚年创立的独特诊疗体系。” “这方子是温清饮合原荆芥连翘汤加减而来,有改善解毒证体质的作用。” “青年人,多油脂、爱长痘痘,平日里头油、耳郭油垢多,皮肤、耳、鼻、喉肺的慢性炎性疾病,都可治愈。” 路天正跟着李老参加年会的时候,似乎听李老说过,是日本汉方医学界很有影响力的一派,它将人的体质分为三大证,即瘀血证体质、脏毒证体质和解毒证体质,同时分别改善体质治疗疾病。 路天正若有所思。 而李爷爷不干了,你这是几个意思?拿东洋的方子欺负我一个没出过门的老头子? 有这么欺负人的嘛! 你知不知道小本子对我们国家民族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啊! 你你你......这局不算!日本的方子,怎么能算中医呢! 李介宾不管自己爷爷的内心戏,开始画起来,日本的汉方医学很有意思,自从吉益东洞之后,他们的医学致力于实修,比如说,爱画图。 他从汤本月池那里借了一套江部洋一郎的《经方医学》,内容先不说,但是里面对于气血津液的运行,人的表、肌、半表半里、里的层次,各种药物的作用部位,都用简单的图形描述出来,这种方法倒是让李介宾耳目一新。 其实如果不是兵行险着,他现在还不能从爷爷这里赢个一招半式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学到了就是我的,什么本子的谁的,周树人同志说的好,凡是好东西,都是我的!我们要拿来,这个就叫拿来主义。 随着李介宾将日本荆芥连翘汤的方义画出,路天正开始看起来,而爷爷这个时候也不再提本子的事情了,也俯下身子开始仔细看起来。 在温清饮补血清热的基础上,以柴胡和解表里; 荆芥祛风热、散血热; 连翘为“疮家圣药”解毒消疮; 防风驱风,治疗一切风,与黄连、荆芥相配伍疏散风热; 白芷消肿排脓; 薄荷消散风热,止痒; 桔梗宣肺,载药上行; 枳壳理气,调整肠道蠕动,促进消化吸收; 生甘草清热解毒。 两人久久不语,似乎在感叹这方子的开创者的智慧。 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 人身之根本为血气,血气不通则百病始生。 人之一身,调气为上,调血次之。 故,善用气药,百药之首也。 第71章 这一跪呀~忠肝,义胆~ 忙了一天,到晚上饭点了。 李介宾父母今天去进药去了,晚上就他们三个吃饭。 李爷爷一句君子远庖厨,便坐到了大堂里,像模像样的研究起今天的方子了。 李介宾当仁不让,脱了白大褂,洗完手,围上围裙,就从国宝级中医荣升为......李家第二宝级厨师。 而路天正则是在厨房给李介宾打下手,洗洗菜什么的。 话说现在的男孩子大多会做饭而且手艺不错,这也算时代的风景线了。 李介宾操刀在手,拿出昨晚煮好的大块羊肉切片,然后放入锅中,扔进葱段姜片稍微煸炒一下。 话说,李介宾一直好奇,这炒菜切姜,究竟是切姜丝儿更好呢?还是姜片更好呢? 羊肉本来就是熟的,稍微翻炒入味儿,随后倒入羊汤,大火烧开滚沸。 李介宾拿出烩面片,飞快拉开,随着一阵阵甩动,宽大的烩面片上下飘飞,变成了一条宽面,从中间撕开一拉,上下一拉,抛入锅中。 随着一条条烩面片甩入锅中,伴随着中华小当家的bgm,接过路天正洗好的小白菜从中间一切两段,抛入锅中,盖上锅盖。 烩面,不管是羊肉的也好,牛肉的也好,一定要放小白菜!这是烩面的灵魂! 路天正在一旁继续洗着香菜。 香菜,俗称芫荽、园荽,有特殊的香味儿,辛温发散,健胃消食,提高视力,去腥味儿,是北方人喜欢的汤类调味品。 公元前119年西汉张骞从西域引进香菜,最早叫胡荽,南北朝后赵时,赵皇帝石勒认为自己是胡人,改为原荽,后来演变为芫荽。 不过辛温发散为阳,如果咽喉肿痛或者本身属于阳热体质的话,就不适宜服用了。 中国人的饮食文化与中药文化是血脉相连的,只是现在这种联系被现代化生活给打断了,比如令很多人诟病的广东凉茶王老吉加多宝什么的,很多人说喝了伤胃。 南方多湿热,所以喜喝凉茶,辛凉去火;西南多潮湿,所以蜀椒花椒品质上乘,成就了辣都、麻都的称号。 随着现代化的便利,这些也都随着人们的流动传到了全国各处,但是文化的断层以及西方机械化思维的影响,使得很多人并不能选择适合自己体质的食品。 李介宾拿着一双木筷有规律的敲击着锅盖。 等待着路天正将香菜切碎后,李介宾掀开锅盖,一瞬间香气弥漫,将香菜投入锅中后,关火,闪耀起一阵刺目的光芒。 路天正看着锅中翻滚的烩面,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此人颇得五味之道呀!难怪用药如有神助。 招呼爷爷开饭,李介宾摆出三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三大碗。 路天正看着眼前的一大碗羊肉烩面,拿起筷子刚想下嘴,李介宾递过来一壶山河老陈醋。 “来点这个才入味儿。” 路天正看着李家爷爷就撒了一圈醋,然后挑起一大筷子面,一口下去,吃的美滋滋的。 他也有模学样的淋上醋,搅合了几下,随后一口下去。 “哎哟。” “咋了?” “太好吃了。”路天正含糊的说:“一口下去咬到嘴了。” “哈哈哈!”爷俩笑了,最后开始大口干面。 冬日里,外面寒风凛冽,屋里三人吃的是热火朝天,吃完后再来一碗,羊肉入口即化,面劲道爽口,吃完面后,一口将汤喝完下肚。 一股热流从中焦流向四肢百骸,筋骨皮毛,瞬间五窍皆通,面色红润,微微汗出。 三人吃完拿着餐巾纸擦擦嘴,擤擤鼻涕。 被深深的满足感包围着,平安喜乐。 然后看着桌子上的饭碗,三人眼神交汇。 爷爷装模作样的起来揉揉肚子,嘴里说着,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随后就溜了。 李介宾看向路天正,路天正看向李介宾。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路天正起身说道:“宾哥你歇着吧,我去刷碗。” 哎,对嘛,身为学徒眼里要有活儿。 李介宾满意的变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 随后,外面敲门声响起,怎么晚,是有患者来了吗? 李介宾懒洋洋的起身,一看是个年轻男子,感觉有点眼熟,这是? 饥肠辘辘的侯伟按照自己师兄的消息一家一家找,在这个小县城找了一下午,总算找到了这家吉祥堂。 大冬天的一直没吃饭,那真是又冷又饿,推开门之后看到了李介宾这个熟人,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下来了,进门膝盖一打颤没站稳,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一跪一下子打开了李介宾记忆的大门,这不是,那个谁嘛? 李家爷爷听到动静,探头一看,一个年轻孩子跪在自己店门口。 “阿宾呀,这谁呀?来要饭的吗?看看锅里剩的还有没有饭,给他一点儿......这大冬天的也不容易。” 路天正也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锅里还有点饭.....这不是侯伟吗?你怎么来了!快点起来,怎么跪这儿了呢。” 李介宾想起来了,这不是自己上学期在学校遇到的那个大三的侯伟嘛,乱开药被李老逐出师门那个。 两人连忙把侯伟扶起来,接过他的背包,让他坐在餐桌前。 侯伟看到师兄跟李介宾,想起自己这一路上吃得苦,他从小在大城市长大,哪儿到过这小地方呀,人生地不熟的,这猛一见到熟人,眼泪登时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好了好了,打住! 路天正把锅里的剩饭刮了刮给侯伟端过来,侯伟闻到香味儿两眼放着绿光,抓住后拿起筷子就是一口。 “哎哟!”一口下去,咬到嘴了。 好吧,李介宾感慨,不愧是师兄弟,这吃饭的习惯也一样。 一顿狼吞虎咽的吃完,侯伟感觉自己跟打了鸡血,喝了小红瓶一样,瞬间满血满蓝。 放下后长长的吐出一口热气,那真是逍遥快活似神仙呀。 这时候路天正才开口问他,怎么回事儿? 说起这个,侯伟开始吐诉起来。 原来自从那天被李老赶走之后,他是洗心革面,专心致志的学习中医,虽然不奢求重新归入师门,但是也想做个对人民有用的人。 只是自己闭门造车,他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始终觉得很多东西都不懂。 刚好路天正前几天跟他聊天,提到李老要他去一个当地名中医哪里跟师学习,所以他就动上了心思,然后根据路天正的只言片语,摸了过来...... 结果没想到这小地方不仅没有高铁,连绿皮车都没有,侯大少爷自小娇生惯养的坐个大巴车一路颠簸,下了车那是三魂儿去了两魂儿,刚下车就被一个小三轮接走了。 侯伟不知道什么地方嘛,但是想了想既然是当地名中医,那肯定是当地最火的中医馆嘛!就给三轮儿司机说自己是来看病的,并且指明了要找当地的中医!给我找最好的中医馆! 于是...... 路天正有点疑惑,那三轮儿把你送哪儿了。 而李介宾听完后笑了,“哦哦,原来如此,你被拉到岐黄堂了呀,是不是看到满大厅挂水的?” 侯伟连忙点头。 “他们有没有卖给你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侯伟还是连连点头,打开背包,倒出来一大堆各样药品,什么黄芪精呀,灵芝精呀,三七粉呀...... 路天正看了看,又疑惑的看向李介宾,这是当地最火的中医馆?那我们吉祥堂算什么? 李介宾笑了笑,神情有些无奈的说道:“从盈利上来说,确实是本地最火的医馆,甚至可以去掉之一......” 侯伟说:“那里的老板感觉挺厉害的......” 看着外面的寒风,李介宾幽幽说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要叫那老板师兄来着......” 后堂里一声冷哼,苍老的声音传来: “住嘴!我没有这个徒弟!” 第72章 日进斗金,岐黄堂 岐黄堂是一座三层小楼,三进三出的大中医馆,牌匾是烫金的,还挂着两排红灯笼。 白天的时候,喧哗若市,里面打吊针的从里面排成长龙一路排到门口,不断有身材婀娜的护士穿行换水扎针换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中医馆居然有那么多人输液。 里面也有做理疗的,还有扎针灸、拔罐的。 楼上还有单间,里面有推拿师傅在刚柔并用的给患者推拿按摩。 大堂北方最中央的一个大诊台上,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穿着白大褂给患者诊脉,随后开方,给旁边的几个助手抓药,打包,煎药。 突然一辆车停在门口,下来几个大腹便便一脸威严的人。 他们不像是看病的,而是像来找茬的。 果然,他们进去后,直接鱼贯直入走到大诊台前,拿出了一个证件敲了敲桌子。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注意到了几人,头也没抬,一只手继续给患者号脉,另一只手拉开抽屉,拿出一匝报纸包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那一匝东西像一板砖头一样,压到了来人卫生监督的证件上,分量不轻,似乎在问鼎之轻重。 几个人一声不吭,拿起东西跟证件,转头就走了。 中年男子对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患者笑了笑,“你这个病,被医院的大夫耽误了,我给你先开一个月的药吃吃看,你觉得好些了,再继续吃......” 旁边一个助手走过来说:“李老板,上午的号已经排满了,还有病人闹着要加号的......” 中年男子温和的笑了笑:“来了多少都给排上吧,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 说罢开始低头写方,写好了交给助手去抓药煎药。 旁边排队等待的患者一脸的崇敬,纷纷小声说道,李医生真是医者仁心呀! 不多时,排着的队伍就少了一大半,但是马上后面又有新的患者排上号了。 助手又来诉苦,这排的太多了,上午肯定看不完的。 中年男子也是无奈笑笑,拿起旁边的电喇叭对着大厅休息区等待的患者说道:“大家好!大家能来看病,是我们岐黄堂的荣誉,但是呢,毕竟人力有限,其实我们堂里面其他大夫医术也是很好的,大家可以去找其他的大夫看...... 好吧,大家不要慌,今天上午限号100,后面的患者就不用在这里辛苦等了,请下午再来吧。” 随着中年男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慰,坐在等待区的患者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一些。 中年男子也趁机起身去趟洗手间,走在路上刚好一个身材火辣的年轻护士出来,他随手一巴掌拍在了挺翘的地方,惹来护士一声嗔笑怒骂。 而等他上完洗手间回来,就看到有三个年轻男生进来走到自己诊桌旁,为首的正是李介宾。 他双眼一亮,一边坐下一边热情的打招呼:“宾宾回来了呀!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给我说一声。” 一边已经号上了一个患者的脉。 李介宾礼貌但是有些生疏的微笑道:“前天刚回来,李哥你先看病,别分心。” “见外了是吧,喊什么李哥,咱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是亲师兄呀!你等我看完,给你个惊喜!” 侯伟看着这家伙,气不打一处来,昨晚上自己迷迷糊糊过来,被哄着买了一大堆药,虽然自己不缺这个钱,但是却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 而路天正则是看着等待区大厅的患者,输液区的那些吊针的人,还有那些做理疗、中医特色治疗的人群,心里在估算这里的人流量。 结果让他暗暗心惊。 好家伙,本来昨天在李介宾那个中医馆感觉生意已经算不错了,如今到了这里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最火的中医馆果然名副其实。 他拉了拉想要发作的侯伟,旁边有助手搬来几个凳子,几个人就坐在那里耐心等待。 眼前的中年男子,很熟练的询问患者症状,查看患者舌脉,然后很快出方,他出方极大,动辄几十味,而且所用药材多为名贵,估算起来一付药大概三四百块钱。 路天正看了一会儿后,有些疑惑,他老师精通经方,方子小而精,往往不超过三行药。 药过十三,其性不沾。 这是流行的一句俗语,意思是说,一般情况一个方子不会开太多味药,不然药性寒热温凉错杂,往往会导致效果不佳。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医圣张仲景的鳖甲煎丸有23味药,薯蓣丸有21味药,仍不减其药性。 当医术返璞归真之后,自然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 不过,这岐黄堂的李老板真的有这个水平吗? 李介宾扫过几眼后,心下却暗叹自己这个师兄这些年丝毫没有什么长进。 侯伟则是有些愤愤不平,这家伙看着就像是个江湖骗子,凭什么有那么多患者?这些患者眼睛都瞎了吗? 只见一个胸痹心痛,也就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患者,他一口气开了三十味药。 黄芪、人参、白术、薤白、瓜蒌皮、法半夏、炒枳实、丹参、红花、地龙、葛根、炒苍术、黄连、龙骨、三七、桑寄生、绞股蓝、土茯苓、葶苈子、车前子、薏苡仁、茯苓、桑白皮、大腹毛、羌活、仙鹤草、桂枝、干姜、玉米须、琥珀颗粒。 侯伟直接就开口问道:“老人家,这药你吃了有效吗?” 一旁漂亮的女助手生气的瞪了侯伟一眼,这人有病呀!当着老板面问患者这种问题,是来砸场子吗? 中年男子闻言也是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而那个患者则是哈哈大笑起来:“你是觉得李大夫开的药多是吧,我这病呀,时间长了,住过医院,也在别的地方都开过中药,什么经方呀,这方呀什么的。 你还别说,还就在李大夫这里开的中药喝了管用......” 女医助听了满脸开心,还一脸得意的向侯伟示威,小子听见了嘛,知道我们岐黄堂这个岐黄是怎么写的嘛! 不可能呀,那么多药,乱七八糟的,怎么会有效?估计是找的托儿吧。 但是不仅这个患者这样说,后面的患者听了也是议论纷纷,仔细一听发现这里大部分都是喝了有效后,复诊开药的。 这种垃圾方子,复诊率能有百分之八十以上? 侯伟虽然水平不咋样,但是眼光还是有的,大医院看庙门,只要给挂上牌子,那么不会缺病人。就算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医生,给他挂上专家号,每天也都会有人挤着去挂。 而这种“小”中医馆则是看神仙,如果没有真本事,患者吃完药后没什么回头客,那就只能靠坑蒙拐骗了。 最近就曝光了很多这样的中医馆,专门雇人在医院门诊晃悠,看到有看什么病的,然后就上前询问“你是xx病吗?你是来找mm大夫看病的吗?我也是呀,但是这个大夫现在不在这里坐诊,我正要去找他,咱们一起吧。” 随后就领着患者到下面中医馆假装一起看病,但是实则去了之后,自己就从后门跑了。 但是,路天正看着满大厅的患者,络绎不绝的人群,内心泛起涟漪,这家岐黄堂绝对不是靠着这种微末伎俩。 他觉得这次来的很值,难道他找到了振兴中医药的方法吗? 第73章 一生要强山河人,八个凉菜先上桌 一个人觉得无聊的时候,时间就会变得很慢,而当这件事情多少能动动脑子,那么就会感觉过的很快。 转眼间快中午了,上午这100多个号也总算看完,李老板起身一招虎举,舒展腰身。 路天正想起自己前日看到李介宾的画面,确定这确实是一对师兄弟。 大厅里排满了排队缴费取药的患者,有些是带回去自己煎,有些直接就在这里煎好真空包装带走。 不过这些就由李老板的员工们忙碌了。 李老板一生信奉的教条就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算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阿宾,让你跟你的两位朋友久等了,我已经让小青备下了酒菜,有你最喜欢喝的茅台,菜是我让小白去迎鹤楼点的席面,今天一定喝几杯!” 李老板热情的揽着李介宾的肩膀,然后给路天正侯伟打招呼。 “两位小朋友好呀,是阿宾同学吗?我是阿宾的师兄,我叫李岐黄,这家店的老板。 放心,别客气,阿宾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大家一起喝一杯,这位小朋友似乎也是学中医的,一眼就能看出我开的方子大,学经方的吧。佩服,佩服!” 侯伟没想到居然有比自己还装b的人。 在中国古代,医术被称为岐黄之术,岐是岐伯,黄是黄帝,被奉为医学始祖。 李岐黄?敢起这样的名字,要不是看这儿患者那么多,真以为是个吹牛的狂徒! 又想起来李介宾的名字,发现这对师兄弟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点像的,不过阿宾就低调很多了,低调而又有内涵。 如果是之前,侯公子的王者嘴炮可能又要发动了,不过经历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成熟了不少,刚刚还被捧了一下,也就没再说什么。 四人转身来到了后堂,路天正发现一个小细节,这岐黄堂的布局跟李介宾家有些相似,前面看病开药,后堂有厢房、书房、煎药室...... 不过这里明显精装修过,兼顾了风格以及便利性,李介宾家虽然收拾的也很干净,但是跟这里一比较就透露出贫穷的味道。 李岐黄进去大餐厅就把李介宾按在了主座上,而路天正侯伟依次坐在了李介宾旁边。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婀娜的年轻女性就把酒跟酒具摆上来了,随后开始用分酒器倒酒,另外一个身材火辣的女生开始上菜。 路天正观察细致,倒酒的是李岐黄的医助,这个端菜的是岐黄堂里刚刚忙碌的小护士。 李介宾面对热情的李岐黄,淡淡笑道:“师哥你这里的美女又换了一茬子呀......” “哈哈哈,红袖添香,赏心悦目嘛,别看她们漂亮就觉得她们是花瓶,这可是我专门请来的高学历人才,小青,你说是吧!” 说罢贼手在桌下几个人看不到的地方,还小动作不断。 侯伟心里鄙视道,在你这小县城的小馆子,会有什么高学历人才?恕我直言,你这里那么多美女,都是花钱请的花瓶吧。 那叫小青的姑娘一边偷偷轻拍开李老板的手,一边坐下自我介绍说:“你就是老板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神医弟弟呀,我是天海中医药大学毕业的,咱们算是同专业的......” 众所周知,中医学专业是国家扶持类专业,中医药高校混的也就一般般,靠着国家政策照顾讨生活,211更是只有京城中医药大学一座...... 至于剩下的嘛,东广中医药与天海中医药都是双一流,而天海由于地理位置问题,略胜一筹。 路天正跟侯伟再次有点吃惊,来之前听李介宾说过,这李老板小名阿黄,当地卫校没毕业...... 英雄不问出处,可是这反差感挺强的。 这姑娘如果算花瓶的话,那么很多人可能都算瓦罐了。 李岐黄看到二人眼里的惊讶,得意一笑,随后又介绍起上菜的护士:“还有这一位,那是211毕业的,去三甲医院工作不成问题,但是为了助力发展咱们中医药事业,依然决定来咱岐黄堂......” 是因为你这个王老五开的价高吧! 大家都是高校学生,话题马上就来了。 “听说天海中医药最近有个八年制的研究生,烧炭zs了......” 小青就是出身该校,知道的内幕更多点,有些伤感的点头说:“嗯嗯,教务处一个姓徐的给逼的,家长一直在小红书上发文求助,但是医院那边单方面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湘南省刚zs了一个,西广马上跟着也zs了一个,唉......医学生群体zs这个氛围真的不好......” 大家都是学医的,如此心寒,也捎带有些影响氛围。 医学研究生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是实际上冷暖自知,如今学医的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快三十岁,一边规培拿着一两千工资,还要接受父母接济的研究生规培生太多了。 李介宾眼看氛围有点低落,淡淡的问道:“师哥,怎么没见嫂子呀?” 李岐黄一脸讪笑打哈哈说:“那个,你嫂子今年去三亚散心去了,你也知道,做咱们这行生意的,关一天门都不行,我这离不开人,店里那几位大夫的水平呀,哎......” 说道这里一声叹息,桌子底下贼手再动,意有所指的说:“所以这不是想好好培养一下小青,让我也能放松放松嘛。” 贼手再次被拍了回来,李岐黄爽朗的笑笑,对李介宾说:“要不你来帮我吧,钱的事情别担心,你想怎么开都行......” “师哥,菜上齐了吗?” “对对,先喝先喝!看我这,见到你太激动了,小胡你也别忙了,坐下咱们一起先来一杯。” 桌子上凉菜已经上齐了。 有凉调的卤牛肉、手撕鸡、猪头肉、猪肝,凉拌粉丝、黄瓜、莲菜、腐竹、面筋、黑木耳。 大冬天的,东北冷了炖大鹅,四川冷了吃火锅。 一生要强山河人,八个凉菜先上桌。 “这第一杯呀,先庆祝我师弟阿宾,学业顺利,以后肯定是祖国栋梁之材,中医界的扛鼎之人,干杯。” 路天正侯伟一杯酒下肚,好家伙,还真是真茅台。 而小青小胡两位女士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一口酒下肚那是面不改色。 “来来来,吃菜吃菜,大家都是自己人,喝酒讲个尽兴,先吃点菜垫垫,热菜马上就到!我让迎鹤楼大厨亲自做的,都是阿宾你从小爱吃的。” 一口茅台下肚,李介宾本来有些阴郁的心情变得舒缓了起来,中国人的酒文化源远流长,自有其道理。 “难得师哥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那是,那是,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那时候我出了事儿被退学,还是老爷子看我可怜收了我,我又笨…… 哎,小青你别笑,三年呀,抄了三年方,连个像样的方子都不会开。” 小青温柔的说道:“现在很多学生学了八年不会开方的多的是......别闹......” 显然某人还是贼心不死。 路天正跟侯伟坐在桌子对面,看不到这小互动环节,但是听到这李岐黄的话,不禁好奇,那现在他开方的水平又是怎么学来的? 李介宾小口酒小口酒的喝,这茅台在家可不是随意能喝到的,他小时候炮制药材的时候沾上了酒,后来就一直能喝一点点。 第一次喝到茅台,觉得真好喝,不知道这酒多贵,嗯,那是师哥给他偷偷弄的。 那时候还没有岐黄堂,县城最火的是一家西医诊所,每天挂水的挤不动,病人进了诊所,刚坐下护士就把水给挂上了。 自己跟师哥远远的看着,师哥还义愤填膺的说一定要把这诊所的黑心医生干倒,给老爷子出气! 只不过后来...... 随着迎鹤楼送菜的到了,酒桌上的氛围起来了。 李岐黄把黄河大鲤鱼,鱼头对着李介宾。 宾宾!快!鱼头酒,头三尾四呢! 哼,李介宾夹起一片青菜盖到鱼眼睛上。 一盖不喝! 第74章 仲景不敢用的方,我敢! 酒桌上觥筹交错,马上就连小心眼的侯伟那点不愉快也消失了。 年轻人嘛,很多看不顺眼都是意气之争,两杯酒下肚那就勾肩搭背喊哥哥了,真的到了利益之争与理念之争,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气氛正好,路天正趁机好奇问李岐黄,为什么中医院还要挂水? 李岐黄哈哈一笑,拍拍李介宾的肩膀说。 “嗝,阿宾教我经方的时候曾经说过,仲景经方大开大合效果好,但是汗、吐、下法也颇为峻猛,一旦误治,很是麻烦……” “但是老祖先解决不了的问题,咱们能解决呀!不就是津液外泄,心肾阳虚嘛,我就看着患者,他出多少汗,我给他补多少液!” “还有那些体虚大便不出的患者,张仲景都有所顾忌不敢用下法的那种,我就给他们补液!” “张仲景还要用导蜜煎小心翼翼塞g门,咱该用承气汤就用承气汤,拉完给他挂上水!不怕他气随津脱!” “张仲景敢用的,我敢用!张仲景不敢用的,我也敢用!” “一句话,我不拜仲景,只尊岐黄!” 说到霸气侧漏之处,侯伟忍不住直接翘大拇指! 好!这才是我中医人应该有的风范!可惜刚刚说那些话的不是我...... 路天正皱起眉头不语,他跟轻浮容易动摇的侯伟不一样,他是真的中医传承者,所以这样的话在他听来极其刺耳。 李介宾岔开话题说:“我刚刚看了一下,这里输液的很多好像没适应症呀。” “阿宾你还不知道小县城的老百姓吗?生病了你不给他挂个水,他总觉得你没认真给他看......没事儿,反正输的都是维生素,不打紧,也不是抗生素...... 你还别说,维生素又便宜还不会过敏,安全又赚钱,之前周蛮子那边输液死了人,一下子赔了几十万,哈哈哈......” 维生素就几毛钱一支,但是你这输一次液可要几十块钱呀。 李介宾也说不出话来了,虽然这确实是他之前教的,但是医者仁心,不管怎么说,虽然不是自己看的病人,出了人命总归是不好的。 上过学校后,接受了官方教育,不管承不承认,他都有被“诏安”的嫌疑,对于以前不在意的东西,也开始有点在意了。 而侯伟则听着兴致勃勃的,还问了一句:“赔了钱,医师证呢?有没有吊销?” 李岐黄一脸鄙视的说:“就那小子,哪来的医师证。” “啊,没有医师证还能开诊所?” 兄滴,你是第一次下乡微服私访吗? 桌子上的人看着路天正跟侯伟反应,大致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看来是大城市来的呀,给你说,下面小地方,很多诊所都没证,俗称,黑诊所。” 而且基本上西医黑诊所比较多,毕竟中医本来就不多,属于国家扶持对象,一路开绿灯,哪怕没有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卫生j督不查的吗?” 李岐黄一听,更乐了,对一边沉默不语的李介宾说道:“宾宾你知道不,今天卫生监d的人又来了,估计是新来的,我脸都没给他们看,直接一开抽屉,拿出一板软妹币,往他们证件上一砸,你猜怎么着?” “他们走了?” “屁都没放一个,拿了钱,扭头就走,哈哈哈!” 路天正跟侯伟听着感觉跟唱戏的一样,只当做李岐黄黄汤灌多了,开始吹牛b。 而李介宾知道这种事情在当地很常见,很多黑诊所连个证都没有,只要给钱,照样每天给人输水开药。 而且很赚钱,一般一年赚个小几百万不是问题。 患者一般不喜欢去医院,去医院总是要开各种各样的检查,不检查就不开药不输液……我明明知道我有什么病,你直接给我输水开药就行了,开检查干嘛! 所以黑诊所非常有“群众基础”。 插句题外话,不是没有白诊所,但是但凡做过生意的都知道,真的按照有关规定去开店,客观来说,确实赚不到什么钱,竞争不过百无禁忌的黑诊所也是很正常的。 “师哥,给你说个事儿。” “咋了?又有啥新方子了,嘿嘿,那可要教教师哥。” “现在新政策,像你这样的中医馆,可以走确有专长,拿个中医医师证不成问题,找两个专家推荐对你来说也就是洒水的功夫。” “噢噢,你说这个呀,我已经弄了,你家的那个也是我帮忙找人弄得。” 李介宾有点意外,这个是他没想到的。 “那为什么还会有人找上门?” 旁边的小青解释道:“学弟你还没毕业不是很清楚,像我们这种毕业了考的医师证,不管中医医师证还是中西医医师证,中药、西药都能开,但是走那种中医确有专长,就只能开中药了。” 所以,岐黄堂挂水是不符合规定的,这就会有相关部门上门“罚款”、“整改”。 至于改不改嘛,都已经罚过款了,这就不归我们管了。 更何况,如果真的改了,那下次咋罚呢? “没事儿,小青今年就能考医师证喽,等她考过了,那么我们岐黄堂就能往前跨一大步了,来来来,小青你干一杯,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啊。” 小青媚眼如丝的看着李岐黄,随后喝了一杯。 刚刚的对话对路天正冲击很大,让他感觉大开眼界。 虽然说中医式微,要弘扬中医,但是即使再式微,他也是出生在中医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爷爷是京城中医学界官面上泰山北斗式的人物,中科院的大拿,门人弟子遍布天下,很多都是各地的院长或者卫生部门的官员。 就连全国名中医李老也是他爷爷的学生,嗯,而且也不是混的最好的那个,不然不会窝在山河省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可想而知,对于他来说,不管走到哪儿,有个医师证那不是作为医生最最最最最最最基本的要求吗! 天呀!居然还有医生没有医师证?那他是怎么活的? 《晋书·惠帝纪》:天下荒乱,百姓饿死,帝曰:“何不食肉糜?” 虽然听起来有点可笑,但比尔盖茨说自己家的房子不贵,那还真不是在做作。 侯伟则是感觉李岐黄有点酷,颇有些武侠剧中的江湖豪侠的气魄,看看,拿钱砸人,还是砸有关部门,这听起来就觉得可刺激可爽,自己以前咋没想过这么玩儿呢? 意气相投,居然有些黑转粉的趋势。 “来,黄哥,我敬你一杯!” 李介宾一边小口喝着茅台,心里一句一个好家伙,领你过来是为了把药退了,好几千的药呢,你这副不差钱的样子,早说啊。 算了,还是喝酒吧,回家可就没得喝了。 “师哥,我看你今天开的方子,没啥变化呀。” “嘿嘿,我这水平你是清楚的......” “刚好,我最近又有几个新方,晚会儿给你说说。” “好呀!就等你这句话呢,给你说,阿宾,上学别怕花钱,年轻人不花钱没人看得起你,你考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给你准备了个礼物,可是老爷子非不让给你。” “什么礼物?” “没啥,就是四个环儿,等到了学校,开着这玩意儿,嘿嘿,保证想睡谁睡谁。” 四个环儿的是啥?还有,我想睡谁还用的着这玩意儿? 第75章 师弟!快救我! 因为下午还要继续看病,所以几人也是点到为止。 李介宾他们几个先回去了,李岐黄让小护士小白送他们一下,晚上再喝个一醉方休。 人一走完,某人的贼手就开始明目张胆了。 “干嘛呀!一会儿就要开始叫号了,你不歇一会儿嘛!” “嘿嘿,不着急,你永远都是我的第一号。” “坏蛋!别闹,别,唔.......别在这儿,我们回房间。” 几人走在路上,冷风一吹,感觉精神一震,刚刚喝的酒化作一道道热流,温暖着四肢,脚心都是暖和的。 侯伟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说没想到中医还能这么开,等回头他学成了也要这样搞。 李介宾跟路天正则是没搭理他,两个人各有各的心事。 突然,路天正停下来了。 李介宾看向他,“怎么?想去举报?” “想去就去,不用顾忌我面子,不过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除了让他们再罚一次钱,补贴一下财政收入,也没什么用。” 当然,一般正规流程,这种罚款是三七分账的,大头要上交。 当当然,有正规的就有不正规的,不正规的可以罚少一点,不过就不用上交了,直接大家塞自己腰包回去补贴家用了。 真当过年送领导那些名烟名酒是靠工资买的嘛? 侯伟看着路天正,一脸的不可置信道:“师兄,咱们刚喝完岐黄哥的茅台,吃了他的黄河大鲤鱼,回头就举报他,好像不太合适吧。” 路天正难得正视了一眼侯伟,好家伙,吃了人家的鱼,喝了人家的酒,岐黄哥都喊上了。 “举报不至于,我又不是衙门的人,只是还是比较好奇他怎么就把一个中医馆开的这么红火。” “所以我想去看两天……咱们吉祥堂的事情嘛。” 李介宾一听原来是这事儿呀,大手一挥,“没事儿,你们去吧,想取经就大胆取经,反正我那边也没多少病人,一个人就行了。” 侯伟一听拉着路天正,“师兄,我也去吧,我还好奇为什么岐黄哥开那么大的方子,还会有效果。” 路天正心里想,你个傻子,刚才饭桌上没听到吗?这李岐黄的方子是眼前的李介宾给的。 你去他那里学什么呀,是看上人家中医馆开的威风帅气吧! 于是来的时候三个人,回去的时候就剩下李介宾一个人了。 李介宾抬头看天,今年冬天的雪还没落下。 小时候记得看过一部叫《头文字d》的本子动漫,当时作者有一句话,那就是赛车手注定是孤独的。 李介宾裹了裹自己的羽绒服,虽然不冷,但是已经有点想念学校宿舍的暖气片了。 这才回来几天呀,啧啧,上学也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么无聊。 李介宾就一个人回到了自己家的吉祥堂。 里面李爷爷在诊台坐着看书,耷拉了一眼,问道:“他们两个呢?” “哎呀,领着他们出去逛逛,说咱们这儿人杰地灵,风景如画,那是流连忘返呀!非要自个儿再逛啊逛。” “放屁,这穷乡僻壤的,也就花姑娘好看,你领他们去看花姑娘了?” 啧啧,领他们去看香菇干嘛,老头子也是越老越幽默了。 “你给那小路说什么二水来去生死门干嘛?那不是我小时候写医仙网文的时候编的招式嘛。 说出来多羞耻,看他一脸认真研究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该咋解释。” “你还好意思说,在外人面前别张扬,这是咱们吃饭的家伙,都让别人学了,以后子孙后代咋办?” “......”跟这老头子沟通不进去。 “别忘了李大黄那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你,他能学到那些东西!开个什么岐黄堂!” “......”算了,他毕竟年纪大了,不生气,不生气。 爷孙两个就在诊台前坐着,陆续来了几个头疼发热的病人,两个人稍微探讨一下药理,相互吹毛求疵一番。 太阳西斜,突然电话响了,李介宾心中有数,这是那边忙完了,喊自己去喝酒去了。 于是出门避开爷爷,接通道:“喂?那位呀?” “师弟呀!快救命呀!” 什么鬼?遇到歹徒打110,遇到危险打119,救命打120,给自己打电话喊救命?自己又不是大罗金仙。 “师弟呀,我是大黄呀,刚刚有个家属带了个昏迷的小孩儿找上门了,你快点来帮我看看吧......我让小青开车去接你去了....... 别着急,我这不是请专家来了嘛!放心,你孩子有救!” 听到那边一阵泼妇骂街的动静,而自己身边一阵疾风吹过,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到了身边,车窗摇下,是有些气喘吁吁的小青。 “来不及解释了,你快点上来吧!” 不是,你干嘛!别拉我呀! 车标四个环儿,李介宾被拉上车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原来是这么个四环呀。 小县城就那么大,一个起步十分钟就开到了岐黄堂。 李介宾被小青拉下车,好家伙,这才一会儿不见,岐黄堂挂的灯笼已经被砸掉了几个,看着不伦不类的。 进去大堂,一伙人正在闹事儿,一个妇人抱着个半大孩子在哭,而一边一个壮汉正提着侯伟的衣领,在咆哮着什么,路天正拉着那人手,试图分开他们。 这场面,似乎似曾相识呀,不对啊呀,难道这次又是这小子闯的祸? 这个时候,躲在一旁的李岐黄站到高处,登高一呼:“都给我住手!还想不想你家孩子活!” 这一嗓子一下子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李岐黄再次说道:“我说过会请专家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我说到做到,专家已经来了!” 哪里?哪里? 只见众人看来看去。 哪有什么专家,门口不就一个小白脸嘛。 “就他,就他!”侯伟一看李介宾到了,好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挣扎起来。 那壮汉反应过来,松开侯伟,大步流星走到李介宾面前。 “你就是他口中的专家?” 李介宾一脸淡定,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说道:“呐,小路,给我拿件白大褂,小李,给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阿姨,别哭了,给我说一下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撞开那人往里走去,此时侯伟连忙将一件白大褂披上,路天正、李岐黄还有店里的员工不自觉随着跟随者李介宾的脚步。 那一瞬间,所有人被李介宾的气场所带动,脑海中一个念头浮现。 这人真的是个专家! 第76章 麻杏石甘汤 那妇女看到李介宾那么年轻,眼光暗了一些,她还以为是个老专家呢。 只是看着周围的人都说这个年轻人可以,她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孩子一开始是出疹子,然后你们岐黄堂的大夫就说这是有热毒,给我们推销什么安宫牛黄丸,好几百一粒,还说这个吃了能预防新冠...... 结果吃了之后就昏迷不醒了......呜呜呜......我的孩子呀!” 李介宾摸了摸孩子,身上还是有点烫,没有汗,问过身边的人,有低烧,37.8c。 一指定三关,一边观察孩子的呼吸。 路天正刚刚已经拟好了方子,但是迟迟拿不准,这个时候凑近了在李介宾耳边说,“要不先打120送医院,至少可以检测生命体征。” 李介宾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脉象沉紧,他大概还原出事情的原委了。 同时拿过刚刚路天正拟好的方子,不外乎又是一些解表、祛热、解毒的方子。 小路他就没想过嘛,安宫牛黄丸本就是清热解毒的上品,凉开三宝之首,用来辛凉开窍的!现在还敢继续用寒凉药。 侯伟还在一旁说:“再好的药也要讲究量的呀,你自己一口气给他喂了三四粒,小孩子哪里顶得住!” 眼看着孩子的家属又要发作,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扬言要报警了。 李介宾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的说:“有法子!” 众人马上被李介宾的话语吸引过去了。 李介宾松手,转过身坐在诊台前,提起笔,在处方上只开了四味药: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 就这? 就连侯伟这种半吊子水平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副麻杏石甘汤。 路天正则是看的更多点,这副药中麻黄与石膏的比例比一般的要大,麻黄比常规要多,石膏比较少...... 可是麻杏石甘汤是麻黄汤的延伸方,不是讲究汗出而喘的吗?这小孩子此时没有汗呀! 李介宾把方子给了医助,让他赶紧照方抓药,急煎出来,那医助也是个年轻姑娘,连忙应是只是拿到方子低头一看,难以置信就四味药,一时间愣在原地了。 “老板,这才四味药......”老板,你确定请来的这个小帅哥不是来搞笑的吗? 李岐黄则是说道:“愣着干什么!我师弟开的药还会有错?给我!我抓!” 他一把抢过方子,随后自己开始亲自抓药,他已经很久不亲自干这个了,但是此时依旧颇为娴熟。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四味药很快捏好,随后就到后面煎药室开始煎药。 而李介宾则坐在了诊台旁,身边路天正与侯伟一左一右,如同王朝马汉一样将其簇拥在c位,看起来很有专家的范儿。 患者看这架势,将信将疑,但是也只能等着。 更多的其他患者看热闹的同时也在暗自猜测李介宾的身份。 小县城才多大?马上就有人认出来。 “这不是吉祥堂那个小大夫吗?” “听说那个中药馆是个祖传中医开的,效果好但是病人不多。” “病人不多怎么会效果好呢。” “我听过一个传闻,这岐黄堂老板以前是吉祥堂的学徒......” “欺师灭祖?” “我也听说过,他是娶了柴医生的女儿,然后开的这岐黄堂。” 话题越跑越远,渐渐歪楼。 “哦噢。原来是个倒插门呀。” 很快,药煎好了,一碗飘着药香的淡黄汤药端了出来,李介宾接过药碗,用小勺子小心撬开小孩子的口齿,然后小心翼翼的喂下去,同时配合特殊的送药手法,让药可以咽下去。 一勺两勺三勺...... 一分一秒...... 孩子的额头开始慢慢冒汗,随着一次深长的呼吸声,孩子仿佛大梦初醒了一样,睁开了双眼,小声叫起妈妈来。 随着孩子父母的喜极而泣,大厅里不知道谁开始鼓掌,掌声像传染了一样蔓延开来。 “这小神医真神了,竟然可以起死回生,人死了都能救活!” “别乱说,那孩子只是昏迷了,还没死呢。” “我看没那么神,说不定就是睡着了,喝了苦药苦醒了。” 这时候刚好外面几个大腹便便的人闯了进来,喊着:“卫生jd,监d,j督的,听说这里出现了医疗事故......怎么了,鼓掌干嘛呢?” 这是在欢迎本青天为民除害吗? 人群里有个人神色有点尴尬,糟糕,来的不是时候,为什么不早点来? 你当这是奥特曼打小怪兽,警卫队晚点来就没事儿了吗! 而一帮的患儿家属则是对着李介宾连连感谢,“神医呀!真的是神医呀!没想到您年纪轻轻真的是大专家!” 李介宾笑了笑,不置可否,对其说道:“孩子好了多喝温开水,不用继续吃药了。是药三分毒,再贵的药也不能当饭吃。” 父母再次对李介宾鞠躬感谢,而那几个大腹便便的人弄清楚情况后,一脸晦气的溜了。 是那个王八蛋举报说李岐黄这里出了人命的,md,老子是来罚款的,居然遇到医生妙手回春,患者感谢医生的桥段,晦气,晦气。 李介宾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李介宾他们出面了,自然有员工做好收尾工作。 李介宾再次被李岐黄拥着到了后堂大餐厅。 “我的好师弟呀!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这是又救了我一次呀!” 李岐黄直接开茅台,拿着分酒器,先干一杯,以示敬意。 一旁的小青也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李介宾,本来还以为只是个仗着关系来蹭吃蹭喝的,还喝了岐黄那么多茅台,没想到居然真的像岐黄说的那样,能妙手回春! 李介宾则没有给李岐黄好脸色看,坐在座位上冷冷问道:“说说,怎么回事儿,我有教你用安宫牛黄丸治疹子吗?” 路天正一副了然的神色,果然,这李岐黄这三板斧是李介宾教给他的。 不过这岐黄堂开的有几年了吧,那时候李介宾才多大? 李岐黄一分酒器下肚,脸色瞬间就红了,支支吾吾的说出了原委。 原来呀,是之前新冠疫情的时候,当时网上流传这个安宫牛黄丸呀,神药呀!清热解毒!可以治疗新冠肺炎。 他被几个朋友带着就弄了好几大箱子货,本来也是按照适应症卖的,可是没想到新冠过去的那么快,没卖出去几粒呢,一波就过去了。 这安宫牛黄丸就一直卖的很慢,他虽然不在意,但是总搁在仓库落灰也不是个办法。 最近有个新招的伙计就献策说,搞促销,只要是上火的,咱们都说管用...... 李介宾已经气得笑出来了:“我是真没想过有一天人民群众能富裕到嗑安宫牛黄丸来去火......” “师弟你别生气,我马上把那伙计给开了,你喝杯酒消消气......” 侯伟看着之前霸气侧漏的李岐黄此时苦苦哀求的样子,瞬间感觉这江湖果然是不好混的,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不仅要撑得起场面,也要舍得下脸面。 而且,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盛怒的李介宾。 在他印象里,李介宾一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虽然医术很厉害,但是小白脸一个,还天天甘愿被女生围着投喂,胸无大志,白瞎了那一身医术。 侯伟常常做梦梦见自己有李介宾那么厉害,直接拳打南山名中医,脚踹北海国医师,众多医学院校纷纷请他当名誉教授...... 此时的李介宾虽然没有大吵大闹,但是坐在那里,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 还是路天正开口打了个岔:“宾哥,你刚刚用的麻杏石甘汤?” 废话,在座的各位那个不知道刚刚那是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就四味药,念都念出来了好吧。 不过好在确实转移了李介宾的注意力,他转过头看向路天正,而李岐黄则是一背冷汗的坐下了。 自从上次那件事儿后,好久没见师弟发那么大的火了。 擦一擦头上的汗,赶紧发信息让员工去迎鹤楼点席面去,打小哄李介宾就靠这一招,一直屡试不爽。 “方子很简单,但是我有个疑问,那小孩儿不喘、没汗、也不高烧,为什么会想到用麻杏石甘汤呢?” 李介宾这次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戳了当的说:“你说的没错,理论上麻杏石甘汤是用于有汗的,但是并不代表无汗就不能用......” “大塚敬节在《汉方诊疗》中曾经写道,麻杏石甘汤是麻黄汤以石膏取代桂枝而成,用于自然汗出,而如果不发热,也就没有汗出,所以具体使用时不必拘泥于汗出有无。” 如果没记错,你是遇到那个日本妞儿汤本月池之后,才开始学的汉方医学的吧,这才几个月?那么快就能学会并且用于临床实践?我不信! “可是宾哥你怎么知道麻杏石甘汤能治这小孩昏迷呢?” “小路你学经方基础扎实,但是却太死板,这两天我让你思考什么是寒热,你想出什么了吗?” “......” 李介宾接过自己师哥的酒,一饮而尽,入口香醇,疏解肝郁,算是稍微消了消气。 但依旧觉得十分不痛快,口中不客气的对路天正说道: “寒极生热,热极生寒。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所谓寒热,难道是你头上的二极管吗!” 第77章 论寒热之道 路天正被李介宾说懵了,之前他眼里“温尔文雅”的李介宾,此时如宝剑出匣般凌厉。 以前没看出来呀...... 宾哥,这么有锋芒的嘛。 李介宾饮下杯中酒,继续对路天正指指点点说:“你给我说说,伤寒伤寒,到底是热病还是寒病?” “外感风寒之邪,风寒束表,感而......” 李介宾听完乐了:“那为什么会发热?” “因为寒邪侵入机体,正邪交争。” 李介宾彻底把杯子放下了,“路天正,读过《内经》吗?” “呃,自然是读过的。”废话,我也是家传中医好吧,从小读内经那是基本功。 “《素问·热论》中,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你怎么解释?” “额......”路天正被噎住了,这,广义狭义之分嘛,不过这话侯伟说了没事儿,他要是说出来太掉段位了。 “好!那我问你,同是发热,体温升高,你怎么知道是用麻黄汤!还是白虎汤!” “麻黄汤无汗.......白虎汤有大汗、大热、大渴、脉洪大,四大证......” 李介宾笑的眼角泪花都要出来了,“那你再告诉我,什么是寒热?” 侯伟已经被这应接不暇的诘问,跟寒呀,热呀的弄得晕晕乎乎的。 路天正没有马上回答,思考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件事情。 他爷爷有位学生,是一位老中医,建国之初就已经有了中医师证,那个年代还没有什么官方称号,他就是当地的名中医。 自己小的时候经常会去他那里玩,他也很热情,跟小路天正说很多自己对于中医药的诊治经验。 他说自己过去条件不好,看病就没有用过体温计,却不影响治疗疗效,现在用上体温计,反而在用药的时候进退维谷,仿佛是穿着皮鞋走泥潭,踏不下也走不出。 以前患者说自己很热,他就会按照“发热”的症状去辨证。 现在有了体温计,测出来的体温升高了,而患者说自己不发热,这就让他举棋不定了。 如果这个时候患者再说自己有“怕冷”的症状,就更加棘手了。 像小青、侯伟这种,听到这样描述的症状,马上就感觉很别扭。 一个患者,怕冷不发热,身体也冷,但是体温计测的体温升高...... 那这算什么? 按体温升高说,要辛凉清热吧,可是......患者不觉得发热,反而身体恶寒肢冷...... 李介宾听得津津有味,示意路天正继续说下去。 路天正喝了一杯酒,苦笑道:“那时候我还小,没有经验,总觉得他有什么好纠结的,等到我长大后开始给人开方子的时候,遇到内伤杂病还好,一旦遇到外感病,就会面对跟那位老中医一样的问题。” “何为寒热?为什么高烧要用麻黄?麻黄不是辛温的吗?” 侯伟在一旁不在乎的说:“风寒表实证用麻黄汤,表虚证用桂枝汤,风热证银翘散,这不是很简单的嘛。” “那今天那个孩子,你觉得算是什么证?” “这......” 说风寒吧,他体温高,说表虚吧,他没有汗,说风热吧,他又昏迷而且本身就是用了清热解毒的牛黄丸导致的...... 侯伟马上觉得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堆浆糊,原本觉得理所应当的知识就这么乱成了一锅粥。 李介宾已经不再生气,脸上的笑意越发愉悦:“表虚一说不是张仲景的说法,而是从宋人开始提出来的,所以汉朝的时候是不可能有什么表虚证的说法的。” “就好像古代没有体温计,古人不可能告诉你,我这个病人发热,烧了多少度,算是什么证,然后用什么方,喝了之后,烧退了,体温恢复正常了。” “所以我们现在的中医学教育有个最大的问题,混乱而片面,将治疗目的与治疗手法混为一谈......认为,失眠要安神、高血压要降压、高热要退热、六腑以通为用,初学者一旦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就会误入歧途。” 李介宾喝了一杯酒,“尤其是《伤寒论》被《内经》化之后......这是如今伤寒两大现象。” 郝老为首的“以经释经”,就是用经典去解释经典,听了之后让人感觉玄妙无比,开起方子来也觉得那叫一个圆满无暇,但是明明那么正确的方子,患者喝了居然没效! 而另一派就是胡老这帮,主张给《伤寒论》去《内经》化,理论先放一边去,从经方本身的方证入手,方证合一,治这个病用什么方子有效我就怎么治。 乃至于到了黄皇这帮人,学了本子的汉方医学后,更是激进,直接要搞药证合一,我这味药是针对的什么病,我这个方子针对的什么体质,我一看这个人长的壮,我就给他上柴胡剂...... 学院派的中医学生尤其深有感触,经历过层层考试后,被教材里面大量的病因病机理论以及各种辨证方法反复洗刷。 外感表证的体温升高用“风热犯表”来解释,治疗用“辛凉解表”来退热,这样更符合人们的思维习惯。 而外感表证体温升高,反而用辛温的方药,就觉得很别扭。 结果喝了辛温解表的麻桂剂,患者居然还退热了!那就是毁“道心”的事情。 侯伟此时就是“道心”动摇了,现在满脑子浆糊,李介宾看他这样,直接一招力劈华山,给他来了个物理冷静。 “定神!你学的东西没有错!只是你没有做到实事求是!就事论事!” 路天正还好,他与李介宾都是有家学在身,早早就打下了基础,所以上学的时候,能高屋建瓴,不至于偏听则暗。 而李岐黄更不用担心他,他连卫校都没毕业...... “那中医院校的教材?” 小青有些沮丧,“岂不是白学了。” “不白学。” “别钻牛角尖就行。” 李介宾与路天正同时说道。 “如果你按教材的,那就按教材的,如果你学了经方,那么你就按仲景的六经来,如果你用叶天士吴鞠通的温病方子,那就按照他们的卫气营血三焦来。” “总之,在中国就说汉语,在本子就说日语,在英国就说英语,说汉语就说汉语,不要说着说着就再夹杂几句别的语言。” 李介宾还要再说,而刚好,迎鹤楼的黄河大鲤鱼到了...... 李岐黄眼疾手快的倒上酒,师弟,快!头三尾四! 李介宾冷哼一声,给小青满上。 腹(福)五!一起喝! 那么好的酒,那么大的黄河大鲤鱼,居然让我讲起课来,简直过分! 而路天正则是想起了李老给自己讲经方的时候说的话,与李介宾刚刚所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学习经方,学习太阳病,首先要明白,伤寒太阳病,是表热病,这个说法,是人体的反应。 但是中医院校教材认为,太阳病是风寒束表,这个观点是强调了“风寒”这个外在病因而得出来的。 寒热就此混淆起来。 对中医学外感热病来说,这是个破坏性的概念,我们诊治外感病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去辨别那个是风寒束表,那个是风热犯表。 一旦遇到了个真正发热的患者,马上就会落入思维的陷阱。 究竟用辛凉还是辛温呢? 镇压心魔,回归源头,患者此时究竟是什么症状体征,然后去用药,辨证论治是为了让你抓住病机,而不是让你受困于病因。 至于怎么解决?多看几个病人就懂了。 路天正看着一旁觥筹交错的李介宾,心中越发觉得此人年纪轻轻已经有宗师之风,令人望尘莫及。 他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他能达到这样随心所欲的水平? 这里还是太浅了,学校也太小了。 真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走到多高,又能惊到多少人。 ———————————— 按语:当中医学到一定程度,会受到不同思想理念的冲击,如果是学的本来就不多,同时“道心坚定”,那么好办: 张仲景是医圣他牛b,温病的只会清热都是一群骗子; 内经才牛逼,别的都是渣渣; 什么太平惠民和剂,朱丹溪说了这些药都是渣渣; 张景岳说了,朱丹溪只会滋阴清热,他是渣渣; 何贵孚说了,张从正就会用破气药,贻害无穷,渣渣; 弯弯的倪海厦才牛b,人家还会算命还会看手相,用的字都是繁体的,你们大陆的中医都是渣渣; 什么玩意儿?他火神派就会用个附子?渣渣! 怎么混进来一个中西医的?中不中,西不西的,渣渣...... 渣渣...... 如果学的越多,会的越多,医术越精,那么遇到的困扰也会越大,“心魔”也会越强,这时候,简单的法子就没用了。 过一座山,是另外一座山,推开一扇门,是另外一扇门。 是非曲直对错无法单纯用言语去评判,用理论去打败理论,不过还是理论罢了,嘴炮王者侯伟才是嘴强王者。 而解决这些问题,最终还是要回归临床实践。 很喜欢王家卫的一句话:功夫,一横一竖,横的躺下,竖着的站着。 医学亦然,治好了病才是好医术。 第78章 宾若不弃,伟愿拜为师父! 好酒跟坏酒有什么区别呢? 好酒口感好喝,喝了会醉,但是不会难受。 虽然多饮依旧伤身,但是少饮确实可以提神,而且那种舒缓感是现在社会高压人群最好的灵丹妙药。 坏酒就不行了,伤胃伤身,醉不醉,喝了只会难受。 现在市面上的酒绝大部分是食用酒精勾兑的,但这不算假酒。 市面上定义的假酒是用工业酒精甲醛超标,喝了会死人那种。 真的粮食酒,要么你拿特供的,要么你自己动手酿。 跟衙门的人应酬多了你就知道,那些稍微有点身份的官面人物,不是飞天茅台人家都不喝。 冷知识,酿酒一般都是需要几年,今年埋下去的酒是以后的,今年开的酒是前几年埋下的。 还有一个冷知识,怎么判断这家酒家是自己酿的?看看他们卖酒的同时,卖不卖醋。 酒再发酵一点,就是醋了。 所以一般酒跟醋一起卖的,即使不是真的自己酿,但是至少也伪装的更用心。 今天晚上的酒喝的真是宾主尽欢,因为是晚上,所以大家也都敞开了喝。 这酒一喝多,手脚就有点不听使唤,李岐黄的贼手就不老实的往美女身上摸。 李介宾知道这个师哥什么德性,长得帅口花花,还舍得本钱,医术不咋地,心眼子一堆。 而路天正跟侯伟已经不胜酒力躺到一旁打起了盹。 不管医术好不好,酒品还不错。 喝到最后,李岐黄直接拉着护士小白不知道去哪儿了。 只剩下李介宾一个人跟小青还坐在酒桌旁,一杯一杯的喝下去。 小青的酒量是真的好,喝到现在也只是微醺,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歪着头看李介宾。 “所以,岐黄说他的医术跟你学的,还真没吹牛?” 李介宾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他现在犹如李太白附体,可惜没有水中的月亮给他捞。 “确实是我教的,不过真正能把这岐黄堂开起来,还是靠他自己的本事。” “那倒是,他确实很有本事,嗯,人呢?” 李介宾摇了摇酒瓶,还有半瓶,看着一旁的侯伟跟路天正,笑了出来。 酒是个好东西,小孩子不喜欢喝是因为不需要,他喜欢喝,大概是需要吧。 他想起来了自己跟师哥当年在这外面遇到的事情。 那时候自己还在上高中,那时候柴老板的西医诊所摊上了事儿,跟今天类似,患者家属在闹事儿。 然后李岐黄看着水灵的柴家女儿,那时候还不是很懂,为什么看到漂亮女人要咽口水…… 一脸悲天悯人的师哥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的说。 师弟呀,虽然中西医不两立,这老柴天天输液活该有此一劫,但是病人是无辜的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什么?我来?我这点东西不是你教的嘛,给我提点提点,一会儿我看你颜色。 一碗真武汤下去,患者渐渐稳定了下来。 小伙子医术不错嘛,叫什么名字? 阿黄呀,你是李老头的弟子呀,真不错,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以后常来。 后来……县上最大的西医诊所就没了,变成了岐黄堂。 而阿黄也有了个响亮的名字,李岐黄。 自己爷爷气的摔了饭碗。 我怎么教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介宾起身,把剩下的茅台揣怀里,小青看到他起来,问道: “你们要走了?我开车送你们去。” “不用了,你喝成这样子,那是酒驾。” 拍打着路天正跟侯伟两人。 “起来了,回去了,没几步路,我们出去醒醒酒。” 路天正跟侯伟起身擦了擦脸,起身还是觉得飘忽忽的。 侯伟定睛看到李介宾,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有如推玉山,倒金柱的。 扑通一声跪下,抱着李介宾大腿喊道。 “伟飘零半生,未逢明师,公若不弃,伟愿拜为师父!” 李介宾瞬间打了个冷战,这酒登时就醒了一大半。 本能一脚踢出,将侯伟甩了出去,撞翻了几把椅子。 李岐黄听到动静后,端着一个果盘进来,还以为喝多了耍起酒疯了,连忙劝道,“别动手,吃点水果醒醒酒......” 路天正哭笑不得的扶起侯伟,这算什么,岂料到侯伟又是一招猛虎落地式。 “我没喝醉!我认真的!我是诚心诚意的!天地作见证!以茅台代酒,若有戏言,天弃之!” 李介宾捂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先回去再说!我可不是随意收徒的,不对,我现在连个医师证都没有,哪有资格教你。” 在场人心想,别逗了,能考过高考,区区医师考试怎么可能考不过去。 更何况,跟你学医术的,学的是真东西,有没有证无所谓。 “先回去,这么大的事情,我要考虑考虑!” “你不走,我走了!” 李介宾捏起几块哈密瓜塞到嘴里,随后拂袖而去。 做人还是低调点好,今天一不小心没收敛住,这下好了,不仅有人求着他读研,现在还有人求着自己收徒。 路天正扶起侯伟,看着他一脸失落的样子,眼睛一转,在他耳边偷偷说了几句话。 侯伟一听,感觉有戏。 两人告别了李岐黄,跟着李介宾回吉祥堂不提。 晚上李介宾睡得很沉,他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自己穿越到了仙侠世界。 他觉醒了先天医圣体质,可以观天之道持天之行,周游五运六气,运转天道,削人气运,一路横扫宇宙,以弱冠之年脚踏万道,证道成帝。 随后仙界有真仙临凡,被他击败后非要舔着老脸收他为徒,说只要他去仙界就给他开后门,谋个五方五老的职位,西方佛老刚好空着......滚,老子不当和尚。 异域有大敌来犯,被他一手镇压后求着他收徒,说有大恐怖将降临,到时万界成灰,只要收了他当徒弟,就带他去界海另一边避难。 大恐怖?某平生难求一败,只愿有人赐我一败。 “二水来去生死门,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仰天长啸,纵天一战,独断万古...... “二水来去生死门?” 一张跟小路相似的大脸出现,“原来是这么个生死门呀!原来李介宾你还写过扑街网文呀!哈哈哈哈!” “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扑街!我没有烂尾!” 李介宾猛然惊醒,发现阳光洒落床沿,好险,原来是个梦。 揉了揉脑袋,昨天喝的还是有点多了,饭好了没? “妈!妈!饭好了没?我想喝点东西!” 没人回应,李介宾穿鞋下床,人都到哪儿去了? 他走出后院来到前堂,一下子就惊了。 只见吉祥堂大堂宽敞明亮,墙上挂着的是他不知道那代祖先的画像,看着就有一种沉稳与古朴。 大堂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红木案桌,案桌上铺着细密的绣花桌布,旁边摆放着一对古铜色的香炉,缭绕的香烟在空中缓缓升起。 看起来古香古色又韵味十足。 不过一旁扛着摄像机跟录像机的马仔是干嘛的呢?是不是有点出戏,这是干嘛?要拍戏吗? 我昨晚上的酒还没醒吗? 李介宾一下子没站稳扶着门把手,抬头一眼看到了木桌香案前,侍立一旁的路天正跟跪在地上的侯伟,另一边是自己的父母,而自己的爷爷则是坐在太师椅上。 他仍旧鹤发童颜,穿着一袭干净整洁的白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丝绦,显得精神又庄严。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张小小的红木桌,桌上平放着三杯泛着淡淡茶光的清茶,以及两本厚重的医书。 只见爷爷看了看镜头,然后严肃的说道:“吉时已到!开始吧!” 拜师仪式开始了,侯伟脸上洋溢着既紧张又期待的表情,他面前一个蒲团,他俯身跪下,表示对师父的尊敬和对医学传统的敬畏。 李老爷子看了侯伟许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传承是极为重要的,今日,你在这吉祥堂的见证下,将正式成为我的弟子,学习医术,治病救人。” 他接着指向桌上的三杯清茶,细致地解释每一杯茶的寓意: “这三杯茶,分别代表学识、实践和仁心。 希望你在未来的医学之路上,不仅积累知识,磨炼技艺,更要培养出一颗仁慈的心。” 李介宾内心大叫道,咱们有这规矩吗?当年阿黄拜师不就是提了一根火腿嘛! 只见侯伟起身走到桌前,深深鞠躬,然后端起第一杯茶,轻轻饮下,象征着对医学知识的渴望和尊重。 随后,他饮下第二杯茶,表示愿意踏实地进行医学实践。 最后,第三杯茶入喉,代表着内心对于执着仁心的承诺。 礼毕,李爷爷将那两本医书递给他,这标志着侯伟已经正式成为了他的弟子,也象征着他医学之路的开始。 李介宾缓缓关上门,不对劲,太不对劲儿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旁白? 哈哈哈,一定是我没睡醒,我要继续回去睡。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欢笑声。 “恭喜!恭喜!祝李老爷子桃李满天下!” “陆大记者客气了,应该辛苦你了,上次宾宾的事情还多亏了你......” 第79章 女人最好的美容方 陆言?果然是梦,那不是之前找他表白,又拉他做节目的那个电视台主持人嘛。 李介宾晃悠悠又躺回到了床上。 人呢,只有在刚睡醒的时候意念是最纯的,这个时候没别的什么杂念,就是想再多睡会儿。 可惜马上老爸的一声大喊打断了他的美梦:“阿宾,起床了!你看看谁来了!” 门被推开,自己老爸看到他后,兴高采烈的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拉着他回大堂。 所以这是真的吗?拜师也是真的?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会儿大堂的行头已经撤了,陆言跟自己几个马仔正在说刚刚视频怎么剪辑的事情,回头看到李介宾,双眼一亮。 虽然李介宾昨晚上喝了酒睡觉睡到大天亮,头发跟鸡窝一样,但是皮肤好就是真的好,此时是一白遮百丑,瑕不掩瑜。 “你醒了啊,刚刚我们拍这个中医拜师纪录片,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 李介宾这时候才如梦方醒,原来是纪录片呀,那就没事儿。 还以为自己爷爷来真的,我就说嘛,我爷爷那么有节操的人,怎么可能...... 李老爷子满面红光的走过来,“阿宾,给你介绍一下,这阿伟以后就是你师弟了,你可要好好教导他。” 不是说拍纪录片嘛,怎么当真了? 我靠,我居然会相信这老头子的节操! 看着一旁的侯伟,他忍不住想问,你是给了这老头子什么好处? 昨晚上是我欠考虑了,你给我,我收你当徒弟好不。 还有你,陆言,有俩月不见了吧,我都以为以后都没有交集了,怎么快过年了,杀到我家里来了。 看着自己爸爸妈妈一副高兴的样子,李介宾想死的心都有了。 上次李爸爸对陆言印象一直不错,这次陆言要下来搞一档祖国医学的节目,想让他帮忙给点采景地。(是故意的吧?) 结果李爸爸直接拍胸膛说那有什么找的,我们家就是中医世家,想咋拍就咋拍。 刚好今天要收徒,就先从拜师仪式开始拍吧! 还嫌不够乱,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大喊道:“怎么了?今天这是要收拾东西吗?” 原来是自己那个便宜小姑到了。 只见他满脸笑容的走进来,脸上的痘痘却是一点都没有了。 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陆言,心下一惊,怎么来了个大美女? 女生在人群里第一眼注意到的,绝对是女生。 陆言的发型简洁而时尚,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精致面庞和锐利的眼神。短发给人以干练利落的第一印象,彰显出她的职业性格和决断力。 她的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既有女性的温婉,又不乏坚定与力量。 而此时的李妈妈还在拉着陆言的手说话,问家里姊妹几个?父母身体健康不? 李介宾看到了小兰,心里想赶紧跑路。 小兰连忙拉着李介宾。 “别跑呀!我药喝完了,你再给我开点!” 李介宾心道,姑奶奶,还不嫌乱嘛。 “你脸上痘痘不是都好了嘛,还喝什么药?药就那么好喝吗?” 小兰看了一眼李介宾白嫩的皮肤,突然说道:“阿宾你皮肤那么白,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什么秘方,早说了这是小爷我天生丽质好吧! 不过一听到有增白秘方,周围的人都看向了这里。 就连陆言都往这边看,李妈妈看着这场景,然后对李介宾说:“阿宾,你小姑想要什么药你给她开就是了。” 药是这样吃的嘛!药应该用来治病,你们读的是圣贤书,哎哎,别动手呀,还有侯伟,你小子刚刚不是还喝茶说的要诚心嘛,好了好了,我开…… 李介宾被这群人扭送到诊台上,他还记得自己口渴,直接倒起刚刚侯伟的拜师茶,然后一饮而尽。 “好吧,美白是吧,坐,今天谁想喝我都给她开!” 侯伟则是在一旁又给满上一杯。 李介宾对着自己这个便宜师弟点了点头,可以,比小路有眼力价多了。 小兰伸手皓脘,李介宾三指指目搭拉上去,三部举按,左手脉象弦细。 肝血不足,还真的可以调理一下。 为什么说弦脉是肝脉呢?因为肝主藏血,肝血不足,脉就会弦而细,这种脉多见于女性。 男子贵j,男子贵肾;而女子贵血,女子贵肝。 如果要想美白,则要从两方面入手,一便是调脾胃,脾胃不好,万事皆休。 脾不好的人,面黄肌瘦。 还有就是肝,肝血不足,面色青黄,因为血不荣于面。 所以针对这两点,李介宾最喜欢用的就是逍遥散,健脾疏肝养血,而且化裁起来方便,可以说是一招鲜吃遍天。 不过现在嘛,李介宾沉吟片刻,开始出方。 仲景妇科第一方。 当归、芍药、川芎、泽泻、茯苓、白术…… 路天正看出来了,这是当归芍药散。 不过这不是应该治疗女性痛经腹痛的嘛? 确实,当归芍药散是调经第一方, 月经量少、颜色暗、痛经、周期紊乱或闭经等月经不调问题,基本都可用此方。 逍遥散就是在这方子的基础上去泽泻、川芎加柴胡加减而成,乃是北宋官营太平惠民和局的金字招牌之一。 捎带一提,虽然朱丹溪一直攻击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但是翻一翻《方剂学》你会发现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比例都是出自这局方,很多都是我们耳熟能详的,例如:“万金油”藿香正气散、“补气祖方”四君子汤、“补血祖方”四物汤、“化痰祖方”二陈汤......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之所以被攻击,那是因为有被攻击的价值。 话题回来,这当归芍药散是仲景止痛第一方,《金匮要略·妇人杂病脉证并治》谓:“妇人腹中诸疾痛,当归芍药散主之”,意思是女子腹部各种疼痛,都能用它搞定。 它是养血排湿第一方,对女人面色萎黄或苍白,贫血,或有浮肿,或有黄褐斑,皮肤干燥,缺乏光泽,手掌干燥发黄、性欲减退、头晕头痛都可以治疗。 它还是女人美容的好方子,养血利水,把体内的湿气排掉了,并且让皮肤得以滋润和濡养,脸色自然就好看了,让女人容颜如玉。 路天正突然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发现的东西。 可能是最近两天看龚氏的《万病回春》比较多,他一搭眼就看出来了。 这三味药就是大名鼎鼎的补血第一方四物汤中的三药:当归、白芍、川芎。就差一个熟地了。 “为啥不用熟地呢?” 李介宾抬眼看了一眼路天正,这小子反应有所提升呀。 “因为这里以通为主,原方强调要以酒为饮,熟地太过于滋腻,所以不用......如果要用也好,需要搭配砂仁儿,而如果这样,这个方子就失去了精而专的仲景经方精神。” “经方之精在于针对性强,张仲景用药很少用不相干的药,看下面的加减更能看推断出,他用药之法与后世不太一样。” 侯伟这个新晋师弟也问道:“什么意思?” 李介宾耐心解释道:“仲景用药不提四气五味,只说烦而不呕去半夏人参加栝蒌实、口渴去半夏加天花粉,腹中痛去黄芩加芍药之类的……药则治症,治则见效。 而后世医家如张元素李东垣之类,用药偏向药性升降浮沉补泄,如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以辛补之,以酸泻之......反倒不重视药物本身功效了。” 几人品味这话,确实感觉这用药风格确实不一样。 路天正经过了昨晚李介宾的一顿指点后,更是明白了,你用经方,就按经方的规矩来,用时方就按时方的来。 如果,你用经方玩方证合一却用张元素《医学启源》的用药方法,那就是警局文章画美人鱼——上下不对人。 而小兰才不管这些呢,直接问道:“那这药能不能美白。” 路天正点头:“确实可以。” 李爷爷看了一下,也点头:“美容养颜,是可以的。” 小兰一听,心花怒放:“那我就要这个了,给我开一星期的!” 哼,注意一下语气。 李介宾开完方子交给了侯伟去抓药煎药,“我的规矩,一般只开三副……喝完之后,还可以继续调药,你现在不是不回去嘛?” “就不能一下子多开几副吗?这样好麻烦呀!” “中药讲究个个体变化,我开的药效果很好,喝完之后需要调整,这样才能效果更好。” 小兰想了想确实是,“爸爸说要等过年上完坟之后再回去。” 侯伟去后头抓药了,而路天正则是还在琢磨这用药之道。 他爷爷乃是首届国医大师,调脾胃也是他家传的拿手好戏,他以前一直没有参破这一点,今天被李介宾提点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用药的方法还是不一样的呀,原来自己爷爷用药有这样的讲究。 他爷爷已经百岁仙逝了,没有机会教他,但是刚刚根据李介宾说的这些,路天正感受到了一些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 要是李介宾听到,估计要仰天大笑三声了,小路呀,你爷爷的那几手,我比你都熟呀! 第80章 治上焦如羽,非轻不举 开完方子,让新晋小弟侯伟去抓药煎药。 一入师门深如海,从此牛马生活来,小子既然你诚心卖身,那就好好磨练吧。 陆言在讲她这一段的事情,趁着中医药的东风,上面给了他们电视台指标要完成,所以最近一直在筹备这方面的事情。 自从上次有李介宾的助攻,她好好的打了一个翻身仗,如今可以独立带组了,一边说着一边看李介宾,有花堪折直须折嘛。 几人正说着话,李介宾一边喝茶,一边在想今天吃什么。 想着想着,就看到羊肉......阿不,是上次送羊肉的老张,脸上贴着张大膏药,大步流星的进来了。 “恭喜发财呀,李大夫。” 李爸爸看着老张比之前好多了,就问:“脸肿胀咋样?” 老张笑哈哈的说:“药到病除,我感觉我彻底好了。” 李介宾在一旁说:“张伯伯,可别又吃羊肉了,先吃点猪肉吧。” 老张尴尬的笑笑,我养了那么久的小黄羊,结果没吃几口就全孝敬你小子了,今年过年吃不了牛羊,只能吃猪肉,唉(╥w╥`)。 “李大夫,揭开看看吧?” 李介宾撕拉一声,把膏药撕下,只见前几天肿得跟肘子一样的脸颊已经恢复了正常,如今白里透红看着像新生婴儿的皮肤,对比老张另一边的糙脸,看着反差极大。 陆言眼前一亮,这次出来还是因为上次报道中医针灸救人,上面给出的评价很高,所以打算继续宣传中医药文化。 他还在发愁用什么主题比较好,最好又有底蕴,又吸引人的,还能水时长,如今似乎…… 李介宾看了看老张脸颊,用手指触诊了一下,温热可以,应该是不会长了。 “差不多了,不用贴膏了,再喝几天中药就完全好了,张伯伯你最近胃口怎么样?大小便怎么样?” “胃口不咋好,不想吃东西,大便一天一次,有点稀。” 正常,清热解毒药不能久服,因为寒凉伤胃,这个时候就需要调整一下方子。 李介宾提起笔,想了想,递给了路天正。 “小路呀,现在张伯属于余热未清,你来开个方子吧……张伯伯,这可是大城市来的中医,下乡义诊来的,水平很高给你看看。” 确实是大城市来的,也确实是学的中医,在这里一毛钱都不拿,也确实是义诊,这话说的没毛病。 路天正听到李介宾夸他,这腰板一下子就坐直了,“来,张伯伯,我给你号个脉。” 张伯本来还觉得路天正年轻,听说是大城市来的,就伸出手来,然后让路天正看舌象。 路天正看了舌象,舌红少苔,脉是浮数脉。 热毒去了大半,该改为滋阴清热。 邪在上焦,余热未清,寒凉伤胃…… 想了片刻,路天正开始写起方子来。 金银花、连翘、竹叶、荆芥、牛蒡子、淡豆豉、薄荷(后下)、甘草、桔梗、芦根、玄参、丹皮、知母。 路天正停笔看了看,最后又加了一味枳壳、一味白豆蔻。 随后开始填写用量,用量不多,取轻清之意。 这是银翘散加减,温病起手式第一方。 李介宾暗自点头,几天下来,小路还是有进步的。 温病学派从来不是单纯的用大队寒凉药就行的。 如果对温病学派有这样刻板印象,只能说,要不然是还没摸到中医的边,要不然就是另有心思。 叶天士文辞最为动人:“大凡看法,在卫汗之可也,到气才可清气,入营犹可透热转气……”(注:叶天士平生忙于行医不立着作,他的着作都是由粉丝儿门人们自行收集笔记整理所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鄙人亦心向往之。) 再传弟子吴鞠通有云:“治上焦如羽,非轻不举。” 李东垣最喜用风药,因为火郁可发之,用升清药,可从上发散郁热。 所以以清热药搭配风药,然后佐以滋阴药与理气药。 这个方子,开的四平八稳,已经算登堂入室了。 李介宾点点头,这次开三副就行了,喝完就不必继续喝了,剩下的只要饮食生活规律,机体阴阳会自行调整平衡。 用药之道,该穷追猛打的时候不可沽名学霸王;该留一手的时候,要注意不要矫枉过正,否则寒热逆转,治好了旧病又添新病。 很多人以为中药就没副作用或者说副作用小,怎么可能,这药既然能把病喝好,那么喝多了一样能喝出病来。 路天正把方子交给刚刚回来的侯伟,就算换了师兄,但一日为兄终身为兄,侯伟照样还是个弟弟。 陆言还是第一次看李介宾给人看病,毕竟之前都是在学校,他也没机会开方,此时她眼睛提溜着,脑海有了个想法。 看着一旁有点倔倔的李爷爷,马上就有了主意,带着灿烂的微笑,凑了上去...... ———— 首先是大字幕:“探秘传统中医熬制外用膏药的奥秘”。 加入我们,深入传统中医的世界,一起探索熬制外用膏药的古老工艺。 镜头抬头,看到吉祥堂的烫金招牌,旁边还有一个竖着的祖传十九代中医世家的,不过可能最近天气有点潮湿,所以上面的字迹看着有点新。 旁白:本次直播,我们将带您走进中医药的深处,亲眼见证那些源自自然,却能奇效舒缓身体不适的膏药是如何诞生的。 镜头一步步进入医馆,人不多,所以直接闪现到药柜前,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不是李爷爷还能是谁,他身穿白色长衫缓缓拉开药匣...... 还是旁白:从挑选药材开始,每一步都蕴含着中医师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对健康的承诺。 我们将一起感受那股从容淡定中散发出的独特魅力,这不仅是对身体的疗愈,也是一次心灵的洗礼。 老者拿出一个瓷碗,里面的膏药乌黑中映着亮光,尽显丝滑。 旁白:每一份膏药,都承载着匠心独运的智慧和对传统文化的传承。 在这个过程中,您不仅能学习到膏药的制作方法,还能深刻理解中医文化中那些关于平衡、和谐与自然相处之道的哲学思想。 不要错过这场视觉与知识的盛宴! 让我们一同体验那份来自古代智慧的温暖,感受中医膏药给予身心的抚慰与关怀。预约我们的节目,与传统中医一起,开启一段探寻自然奥秘的旅程吧! 第81章 摄影师,这一段掐掉! 李介宾看着这旁白,捂脸,好尬呀! 一旁的李爷爷则是反复欣赏自己拉开药匣的镜头,一边给快要抓狂的剪辑师提意见。 “不过为什么要熬膏药呀!你又不会熬,还要我自己熬!” 一边的李爷爷心想,那熬膏药的手艺反正是你外公的,他自己不忌肥肉,比我还年轻就中风仙去了。 如今让他的技艺造福大众,岂不比烂在家里强? 啊,你说我李家的?家传业技怎么能外露?我连亲孙子都藏一手呢! 一边的陆言给自己手下几个马仔讲解完自己的思路,然后过来伸手就想挽住李介宾,被李介宾一脸嫌弃的推开。 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我阿宾不吃你这一套! 说起来熬膏药,自从外公去世后,确实很久没有熬过了...... 只不过还是太突然了,李介宾说:“材料备不齐呀。” 陆言好奇问道:“你家不就是中药店嘛,怎么会不齐呢。” 她看向那一排排崭新的中药柜,这跟之前她想象的不一样,她还以为会是木头旧药柜呢。 话说李介宾刚回来的时候还是木的呢,不知道为什么这才几天就换了新的...... 那么多中药,还担心凑不齐呢? 李介宾委婉的解释道:“普通药材肯定够呀,但是你像这犀角、橡皮、山甲、麝香......” “那个摄影师,这一段掐掉!对,别播了!” 陆言连忙捂住李介宾的嘴,上一个敢直播吃穿山甲的已经进去了。 路天正跟侯伟面面相觑,这,这不就巧了嘛。 “你送的拜师礼是什么?我送的一块橡皮。” “牛角......” “这牛角正经吗?” “嘘,慎言,进口非洲牛角,我舅舅在那边开矿,听说我学中医,特意给我带回来的礼物。” “呵呵,什么牛需要从非洲进口?反正这里也没外人,大家都是学医的......那个摄像师,摄像头是关着的吧?对,先关着,别对着我们,我们在探讨非洲土特产。” “药材很难配的好不好!只要能配齐,我就开工,我说的!” 一个小时后...... 李介宾看着眼前的药材,嘴角抽搐,他拿起这一块橡皮,大概有一块a4纸这么大,一厘米厚度,一面都是褶皱,入手很重,硬邦邦的。 他顺手拿过一个核桃放桌子上,手中橡皮一拍,啪,核桃开裂。 好家伙,这货色......好是好,可是一会儿咋切呢?用电锯的话,会损耗很多边角料的。 一边想着,一边把砸开的核桃递给了陆言,给,新疆纸皮儿核桃,鲜美无比,别浪费了。 想着,又拿出来一包粉末......这个倒是挺好的,还贴心的打成粉,多少年没见过这真东西了。 这老东西,利用我弄了不少好东西呀! “爷爷,你珍藏的麝香呢?拿出来吧。” 李爷爷一听,瞬间警觉起来:“什么麝香?别乱说,我没有!” 李介宾嘿嘿一笑:“嘿嘿,我小时候看到过,好大一瓶子呢,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爷爷连连摇头:“你熬个膏药而已!拿点檀香凑合凑合算了。” “我李介宾平生不凑合!” “爷爷,别哭丧着脸,等你出了名,到时候审个遗,还怕没有人给你送新的嘛。” 李爷爷把李介宾拉到一边:“这可是咱家真正的祖传宝贝呀!当年那小子分家的时候,就为了这个我才没要城里的药铺,你妈妈嫁过来的时候,我也才给了一点点给你外公当聘礼......” “那要不,一会儿你拿点出来搀点檀香,就当意思意思了。” “这还差不多。”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多出来的,给我!” “小兔崽子,以后不都是你的!” “那现在先给一点,不过分吧。” 陆言看着爷孙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老半天,最后李爷爷哭丧着脸进屋了。 还差一点山甲,李介宾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谁呀?” 李介宾淡淡的说出一句:“未觉池塘春草梦。” 对面马上正经起来:“阶前梧叶已秋声。” “给我一份外卖,清单已经给你发过去了,一会儿用。” “好的,钱怎么付?” “老规矩,找大黄要。” “ok。” 李介宾挂断电话,这样子,就能够熬一锅了吧。 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外公,李介宾心想,有些东西,再不拿出来晒晒,就真的没有了。 自己的外公跟爷爷不对付,两个人相互嫌弃,当时李妈妈跟爸爸在一起也是冲破了重重困阻的,但是外公跟爷爷自从婚礼后,就再也没见过面,直到......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外公家里,然后看外公熬制膏药。 古代外科地位不如内科,所以会有人戏言:西医无内科中医无外科。 或者说,古代最好的外科大夫是军中的随军医生跟衙门里的仵作。 清代王清任写了本《医林改错》,先不说他的初心,就单纯论他的作品,后世医家在肯定他的积极作用的同时,给了一句批语: 医林改错,越改越错。 原因很简单,解剖器官方面,王清任改对了一部分,比如认为人的头脑为思考中心;发现了膈肌的作用等。 这个王清任没有亲自动手解剖,他老人家是掩着鼻子去看衙门里的仵作解剖的尸体,然后就认为动脉是气管; 他看到人死后胸口一大滩血,所以就认为这个血呀,原来不在脉中,而是在“血府”......把原本正确的东西又给改错了。 但是如果因为解剖上的错误而小看了王清任,那就真的是弟中弟了。 王清任最精华的地方在于他对病症与方药的应用,许多常规治疗不了的疾病,往往能从他的书中获得治疗思路跟办法;而他的血府逐瘀汤有神效,说中医史上治血第一方也不为过...... 李介宾思想发叉想了许多,看到勤勉的侯伟煎好药给了张伯,心想,总要教他点东西。 给他布置一道思考题,为什么《医林改错》漏洞百出,但是偏偏里面的方药还那么有效呢? 这是个值得玩味的问题。 第82章 你这是熬药呢,还是炼丹呢? “观众们,大家好,我是陆言,我现在是在一个传承了十九代的中医馆。” 在古色古香的中医馆内,陆言紧随祖传中医李介宾的步伐,踏入了一个充满古老气息与神秘色彩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香气的独特味道,仿佛能洗净心灵的尘埃,让人心境平和。 陆言调整好手中的摄像设备,准备捕捉每一个细节。 她的目光跟随着李介宾的动作,从挑选药材开始,记录下这位中医师对每一株草药的敬畏之情,以及他在选择每一味药材时的精准与谨慎。 李介宾的手指轻轻触摸着草药,似乎在与它们沟通,每一种药材不仅是治疗身体疾病的媒介,更是大自然的恩赐,承载着生命的智慧。 以上是拍摄效果,而实际情况是...... 李介宾不雅的蹲在地上,拿着一把大砍刀,侯伟则是一只手立着那块橡皮。 一刀重重砍下,大概.......砍进去了半厘米? 侯伟看着这橡皮咽了咽口水,这大象皮果然不同凡响。 “您好,请问您这是在干嘛?” 李介宾就这样跟劈柴一样,砍刀卡在橡皮里面,然后用力跟锤钉子一样,一下一下的锤在地上:“这块橡皮太硬了,要想办法切成小粒。” 说罢,橡皮倒在一边,李介宾削下来了一小块橡皮。 看了看自己反震红彤彤的手,他看了一眼侯伟,“师弟,你来?” “啊,我呀?好吧。” 然后侯伟又像刚刚那样砍下来几片,放称上称了称,不够,还要再来点。 值得一提的是,像这种名贵药材是怎么称的呢?不是称砍下来的,而是称原块的,砍之前先称一次,砍完再称一次,一减得到削下来的用量。 “小路,别瞎站着,去,把石决明砸碎。” 路天正奥了一声,拿着一大块石决明,放到地锅窑里,然后开始捣药。 李父李母在院子里支起来了一口大锅,就是农村办宴席的时候用的那种。 锅里倒入两壶小磨油儿,然后下面锅灶填进去了柴火。 膏药是油膏,一定要用上好的油,这两壶小磨油是今年新下来的黑芝麻新磨的,本来是过年吃的,现在嘛...... 李介宾哼着侯总破阵曲儿,然后伸手试了试油温,嗯,当然,是在半空中试的。 陆言在一旁看着,刚刚那些镜头能留着,那些要删了。 群众大部分都不懂中医,反正就是图一乐嘛,就算是让他们看了也没啥,总不会真有人去熬吧? 随着李介宾带上三层口罩,围上围裙,膏药要开始熬制了。 陆言被这个过程的复杂所吸引,这怎么弄得跟农村宴席的掌勺大厨一样? 李介宾却是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他还有心情对侯伟说了一句话:“知道炒菜先放什么吗?” 侯伟是个公子哥儿,那会做什么饭呀,只能摇头。 李介宾随手把切片的橡皮,砸开的山甲,还有进口非洲牛角粉,石决明,牡蛎这些下锅。 这些落入油锅后,马上发出丝丝拉拉的声音,散发出一阵浓烟,把周围凑着看的几个人熏的退后几步。 这才明白为什么要在院子里面露天熬,还有李介宾为什么要戴口罩,围围裙。 “炒菜要先放油,然后下葱姜干辣椒花椒八角,大火炒出香气来。” 一边说着,一边用桑树枝搅拌着,把漂浮起来的山甲一一压下去。 “等到干辣椒皮快要焦的时候,然后下菜!不断翻菜避免糊锅。” 说罢,直接把一边准备好的各种草药一股脑抛到了锅中,霎时浓烟滚滚,这下子完全看不见了。 陆言一手捂着嘴,一手翻看着之前准备好的旁白: 火候的掌控,药材的搭配,以及不时散发出的药香,所有这些都像是一场精妙的化学反应,古老而神奇。李介宾的双手似乎被赋予了魔力,轻轻搅动着药锅,每一次翻动都充满了节奏与规律,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想当然了! 这黑烟那么熏人,哪来的什么鬼药香,这跟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呀! 黑咕隆咚的,怎么拍呀! 李介宾不断搅动油锅,一边想着自己的外公,那个时候外公教自己熬制膏药,自己帮他看火候。 在大众眼中,中医总是伴随着神秘的美丽,人们总是试图美化过去然后填补内心的空虚,殊不知其实每个人都是在过去的。 随着油锅里面的药全部碳化了,李介宾用一个大漏勺开始往外挖这些药渣。 这些药渣到了地上,随风自燃,冒着滚滚白烟,这下子整个院子都是烟雾缭绕了。 路天正苦笑,这在城市里估计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熬,会引来火警的。 李介宾仔细捞过一遍后,然后指挥路天正跟侯伟,下面放一个小锅,然后带着厚手套把大油锅抬起来,通过漏勺再次过滤一遍。 将小油锅放到灶火上,改文火熬制。 这会儿就好多了,陆言擦了擦自己的花脸,然后用她的镜头紧密跟随着每一个细节,试图通过这个小小的屏幕,将这份来自古代的智慧与现代世界连接起来。 李介宾不断的搅拌着油锅,此时她感受到了李介宾对于中医文化的深厚情感,以及他对于传承这份文化的责任感。 随着火候差不多了,李介宾下入黄丹,然后撒上冰片麝香,关火。 摘下口罩,解开围裙,这时候这些上面都是刺鼻的药味儿。 “这就行了吗?” 李介宾接过侯伟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说,“让膏药再飞一会儿。” 大概半个小时后,膏药已经成形,李介宾用一双筷子滑动了一下,乌黑秀亮,细腻如脂。 李介宾挖出一些盛放在瓷罐里面,看了看成色。 上上品! 外公要是看到,一定会开心的吧,只是他看不到了,李介宾有些忧伤的想。 在膏药完全熬制完成的那一刻,陆言深深地被这份技艺所震撼。 她突然发现,这不仅仅是一段能让她成功的,关于中医膏药制备的报道,更是一次深刻的文化之旅,一次对古老智慧的探索与致敬。 手机响了,大家纷纷往自己身上摸去,发现都不是。 李介宾发现是自己刚刚熬膏药,放在窗户旁的手机。 他点开外放,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里面一声大喊: “师弟啊!救命呀!” 第83章 头发不白,开方不灵 不会吧,上门讨债的? 自己不是刚刚才下订单吧,催债也不会那么快的嘛,听着那边的动静,这是动起手来了? 李介宾看着眼前的膏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起锅,要不,一会儿去给师哥收个尸? “师弟呀!我们马上就到你那边,你可要帮我呀!” 李爷爷冷哼一声,直接拿过手机挂断电话。 周围的人神色各异,李爸爸跟李妈妈欲言又止,这些年李爷爷不待见李岐黄,但是岐黄这孩子确实一直在关照他们家。 陆言好奇刚刚那是在求救什么。 路天正跟侯伟一边感叹李介宾熬出来的上品膏药,真是见所未见,同时猜测那个李大老板是不是又摊上什么事儿了。 李介宾把膏药都挖到一盏青瓷罐里面,他这次熬的是软膏。 中药外贴膏药分软膏跟硬膏,其实药效区别不大,就是在最后成形的时候,放黄丹的多少,放的多了凝固后就会更粘稠质地较硬,少放点质地就会软。 硬膏平时就跟一块古代用的墨石一样,用的时候用火烤软,然后涂在粗制敷贴上,趁热,拍到患处,这就粘在上面了。 软膏则是需要均匀的涂到敷料上,然后用胶带固定。 在过去,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那时候人们生活物质匮乏,卫生条件不好,主要疾病是各种寄生虫病跟伤口感染化脓病。 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人丰衣足食,主要疾病就变成了“四高”为代表的“代谢性疾病”。 以女性举例,过去的女性常见的是感染跟g颈癌,而现在常见的是子g肌瘤与那氏囊肿。 所以,当看到古代不同时代的医家,相互说小话,说那那医家学术思想不对,荼毒无穷,不一定是真的一无是处,有一种可能是时代变了,主流病种不一样了。 当然,也有可能确实是看对方不顺眼,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中国古代文风昌盛,大家都是学医的,谁又能真正服谁呢。 李介宾仔细的把锅里面的膏药全都刮干净,药材珍贵,无关价格,天地与我共生,则万物与我为一,物尽其用而莫使其暴殄天物。 李介宾这孩子一向节俭,一粒米都不会浪费,更何况这非洲牛可真的来之不易,飘洋过海支持中国的中医药事业。 陆言的摄像机跟随着李介宾的行为,把这一幕仔细的拍摄了下来,后来在她当上电台台长的时候,有人问她做过那么多报道最让她印象深刻的一幕是什么。 陆言沉湎一笑,其意不言自明。 “这儿就是你说的外科圣手?看这摄像头,布景地,这不就是个摄影棚嘛!”外面一个大嗓门突然喊道。 “别拉,别拉,坤哥,给你说了,你的伤我治不了,这里有人能治。” 李爷爷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吹胡子瞪眼,大步走了出去,跟几个人一照面,破口大骂起来:“李大黄你个b孙儿!” 当头的一男的冷不丁被骂懵逼了,“啥玩意儿?这老头子骂我干嘛!” 被夹着的李岐黄连忙躬身尬笑着打圆场,“是骂我的,是骂我的,这是我家老爷子,这句话的意思是对晚辈表示欢迎......” 李爷爷听完一时间哭笑不得,这气竟然消了大半,“你不是弄了你的岐黄堂嘛,来我这里干嘛?” 只见李岐黄一边对着李爷爷鞠躬点头,一边拉着身边的人绕开李爷爷往后院走。 “那个,师父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阿宾的。” “这病您不会治,还要师弟出手。” 减半的怒气值瞬间爆表! 啥玩意儿?什么病爷儿不会看,要去看孙子? 这可就激起了李老爷子的自尊心了,连忙回身拦着他们。 “走什么!什么病老子不行,还要找小子?” 跟着李岐黄来的那个男的也一脸疑惑,不是说找什么祖传中医嘛,这老头儿虽然没什么礼貌,但是看起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难道不是他吗? 还有高手? 李岐黄也不跟李老爷墨迹,硬生生拉着人到了后院,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锅边刮膏药的李介宾,双眼一亮。 “师弟呀!快,我给你介绍一个大老板!” 李介宾冷不丁吓了一跳,手里紧紧抱着自己的罐子。 干嘛! 而那个大老板看到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在锅里不知道搞什么东东,回头瞪了李岐黄一眼。 “这tm就是你说的专家?” 身后跟来的几个人也是连连点头,这时候李爷爷过来,他们看了看鹤发童颜的李爷爷,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李介宾。 明显,从卖相上看,李爷爷才更像嘛,就说这白头发白胡子,开出来的药,那也能加个增益buff。 李岐黄给他们解释道:“我师父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老中医。” 李爷爷抚须点头,傲娇的表示,就算拍我马屁,我也不会原谅你自立门户。 哪料到李岐黄下半句接着说:“但是他只会看内科杂病,不会外科呀,看外科还是要看我师弟,他才是内外兼修的外科圣手呀!” 李爷爷气得掐断一根胡须,岂可修!匹夫欺人太甚!不会外科怎么了?仵作贱业而已!老子祖上乃是宫廷御医,岂是乡野村医可比...... 李介宾听到这话,这才起身回头,顺手抹了一把汗水,得嘞脸上越涂越黑了。 李岐黄拉来的那位大老板越发不信,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头发不白,开方不灵。 转身就要走,什么嘛,骗人的玩意儿。 李岐黄见状赶紧拉着,“杨老板,是真的,我师弟外公乃是最好的中医疮疡大夫,以前有个病人在医院都要截肢了,结果被他老人家妙手给治的完好如初......” “那那位老先生呢?你带我去找他呀。”老板听了之后觉得这才靠谱嘛。 “哼,你说的那位老先生已经仙去了。”李爷爷还想再说,张口又闭上了,人都没了,再说什么显得自己小气。 哼,一个中医到老不忌口舌之欲,结果中风死了......这很外科。 第84章 经典的疮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灵?” “真的,要是不灵的话,我直播吃翔。” 扑哧,一边的陆言一下子笑出来了,那她可不播。 李介宾则是抱着瓷罐,一副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这人的样子。 但是李岐黄已经凑上来了,揽着李介宾的肩膀说道。 “师弟,帮帮呗,一个大客户。” “好呀。” “正所谓救人一命......呃,这就同意了?” 李介宾甩开李岐黄的手,然后走向前堂,不然呢?不就是治个外科病嘛。 身为医生,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刚刚还让李岐黄买了个单。 爷爷治不好的病,我能治,这种感觉不是倍儿爽嘛。 李岐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师弟突然变得那么好说话,好吧,师弟其实一直都好说话,就是性格比较调皮。 然后给那大老板说话,让他跟着去前堂,并且保证一定能治好,他见过李介宾治好过更严重的病。 而其他人也好奇跟着一起去了前堂大厅。 李介宾把瓷罐收进了柜子里,然后一披白大褂,往诊台上一坐。 “说吧,是哪里生疮了?” 大老板哼一声,麻溜转过身,一拉裤腰带,挎哒,就把裤子脱了。 他带来的两个马仔马上回过头,什么玩意儿!老大怎么上来就脱裤子!多辣眼睛! 那大老板也是想吓他们一吓,结果发现除了自己的小弟比较配合以外,其他人都出奇的淡定。 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医生,不就是脱个裤子嘛,别说这场面了,再大场面都看过。 而陆言更是突发奇想,打好手势,让旁边的摄影师就位。 大老板有点尴尬,大冬天的,风一吹,一双毛腿有点打颤。 “长哪儿了?”李介宾有点好奇的问。 “是呀,长哪里了?”侯伟路天正也连连催促。 大老板反而扭捏起来了:“那个,这里有点人多,要不我们去里面吧。” “吖不用,我们都是大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就在这里,那个谁,对,就是你,麻烦去把大门先关一下。” “就是就是,我们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不要说你一个大男人,就是女人我们也不在意。” “说呀,长哪儿了?” 大老板一咬牙,转过身弯起腰,“在,在屁股上。” 只见杨老板的左臀上贴着一张不知道什么膏药。 “早说嘛,往后退点,对对……屁股厥高一点,再高一点,别紧张,没事儿的,疼不疼呀?” “嘶,你干嘛!” 李介宾不知道何时已经带上了一双pe手套,揭开了这老板左臀上的一张什么贴,引得杨老板一声惨叫。 大家好奇的凑近了去看。 只见这老板左臀部生了一个直径约五公分的大疮,中心区域大概半个厘米发白带着血丝儿,混合着黄色,周围赤红。 还真是个疮呀!李介宾上手手指触诊了一下。 “别乱动,忍着点,给你看病呢,你这有两三个月了吧?” 老板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已经熟透了。” 什么熟透了?你说的是苹果还是别的什么。 几个人对着大老板的屁股指指点点,陆言也好奇凑上来看,这疮看着怎么说呢,还好吧? 李介宾开始讲解道:“一开始是不是上了黄药面儿?然后起了个痂?” “是呀,你怎么知道?” 李介宾继续说道:“起痂了之后你以为是好了,然后就没管,结果等着痂脱落了,才发现这肉没长好,里面反而更严重了?” “......是的,小神医您真是神目如电呀!有法子吗?” 好了,这就变成小神医了,我还是欣赏你刚刚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李介宾没直接回答,而是对身边的小侯、小路说道:“看见没,这就是中医外科常见的疮疡。” 热爱学习的小侯直接拿出手机咔咔拍了两张。 “一般人常识认为,只要伤口结痂了,就好了,随后这血痂一掉,就是长好了。” 确实是常识,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一般来说确实没错,但是如果这人体质阳热,或者是嗜食辛辣酒毒......” 大老板听着李介宾的话,连连点头,“神医呐,我确实应酬比较多,所以那些天一直在喝酒。” “或者是伤口比较深,没能注意清洁,或者是捂着了,或者......其实就是西医说的细菌感染后化脓。” “但是这种疮,你们看。”李介宾没有按疮的正中心,而是周围红肿的地方。 “哎哟!轻点,疼呀!” 路天正跟侯伟看出来了,虽然看疮口不大,但是其实这就是一层皮儿,里面其实都是脓血。 而这种伤口在医院的处理简单粗暴,那就是每天换药,所谓换药,就是拿个换药包用络合碘消毒一下,然后再包上,至于能不能长住......按西医的说法,这要靠人体正气去长.......挺有意思的,就是开个玩笑哈。 杨老板这还算不错,看的出来应该没咋去医院看,那些被医院消毒水冲刷后的疮面都是煞白的,按中医的说法就是不新鲜了,肉芽失去了活力。 这上面,红白色的是肉芽,黄白色的是脓血,杨老板年轻而且生活水平不错,所以不会像古人那样,生了疮之后正气不足病情恶化,不过这疮一直迁延难愈,也是烦人。 “杨老板,你刚刚还不信我,给你说,这疮呀,你到了别的地方就是折腾死你,也就是到了我师弟这里,才让你舒舒服服的。”李岐黄嘴巴一歪,开始说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杨老板也是能屈能伸的主,连忙捧到:“是是是,幸好有李老板介绍,那个小神医呀,你有什么好法子快点动手吧,我这......有点凉。” 李介宾看着自己师哥小人得志的嘴脸,一翻白眼。 “你们有什么法子吗?” 路天正跟侯伟摇头,我们还是学生呢,李大神医您请动手吧。 李介宾摇摇手指,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刚刚熬制好的膏药,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刚刚熬好,难道不需要放一放再用?或者开个光什么的? 搞笑,这是膏药又不是丹药。 他对在一旁看戏的爸妈说道:“爸妈,把敷料拿出来。” “我给这个老板,摊张膏药。” 第85章 捞底膏 现在医院用的纱布是流水线生产的成品,撕开就能用,无菌且透气,其实一般来说,当做敷料也差不多了。 李介宾用的是自己制作的,用大块的纱布将松软的棉花铺在中间,反复搓揉平整后,再根据疮的大小剪下合适的大小。 因为李介宾的膏药是油膏,别忘了刚刚熬的时候,用了两壶上好的小磨油呢! 今年的黑芝麻长的不错,所以这小磨油也格外的香,拿来熬药那可是一等一的好货色。 敷料中间用棉花阻隔,不仅可以避免膏药透出纱布弄脏衣服,也能让油膏保持更持久的功效。 不过提一下,用现成的一次性纱布也一样,只是个习惯问题,也许以后李介宾的后人再用起来就不自己做敷料了,直接买成品的纱布贴膏药。 杨老板听到李介宾拿剪刀吓得赶紧直起腰,转过身才发现原来是用来剪敷料的。 周围的人忍不住笑出来,太逗了。 李介宾没笑,确实有需要用剪刀割的疮,只是杨老板这个还没到那个地步而已。 李介宾剪下方方正正的一块敷料下来,然后从青瓷罐里挖出绿豆那么大的膏药,认真的在敷料中心上涂抹均匀。 涂抹细致有如穿针引线,直到在敷料上涂的厚薄均匀,然后让杨老板转过头,撅起屁股。 “那你快点呀,天冷,屁股凉。” 李介宾将膏药对准疮的中心贴了上去。 杨老板顿时感觉到温热的膏药贴到了疮面上,莫名的有些清凉之意,原本又疼又痒的疮居然感觉好受多了。 李介宾撕下胶带,井字形来回缠了几道,固定好膏药。 好了,完工! “可以提上裤子了。” 杨老板听到后如同得到了圣旨,连忙提上裤子,转过身来。 就这? 李介宾摘掉手套,洗洗手,坐在诊台前,开始开方子。 杨老板提上裤子后好奇问道:“大夫,不用号一下脉吗?” 中医不都是要号脉的嘛?不号脉不够中医呀。 “啊,不用,我这个方药是通用的,你什么舌脉都不影响我开方。” 路天正跟侯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有点不符合常理呀,这中医吗? 李爷爷看到这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这帮疮疡大夫,道不同不相为谋! 几人看着李介宾开始开方: 党参、白术、茯苓、甘草......这是四君子汤? 陆言是什么都不懂,对她来说,开中药本身就是个挺神奇的事情。 而侯伟跟路天正是科班出身的,李介宾动笔他们就看出来了这用药。 不对呀,外科疮疡,难道不应该清热解毒吗?他们没见过之前李介宾给张伯开的方子,那时候确实用的仙方活命饮,只是当时李介宾说了: 张伯脸上那个,没熟。 而杨老板屁股上这个,已经熟透了。 熟地、川芎、赤芍、当归......这是合上了四物汤,八珍汤吗? 然后看到李介宾继续写: 黄芪、肉桂、陈皮、远志。 没了?十全大补汤?人参养荣汤?这是外科病吧,为什么用那么多补气血的药? 路天正看出来了,这人是疮疡病,有个方子是能对上的,就是内补黄芪汤。 内补黄芪汤补益气血、养阴生肌。 治痈疽溃后,气血皆虚,溃处作痛,倦怠懒言,间或发热,经久不退,脉细弱,舌淡苔薄等症。 一般中医认为外科痈疽的转归有两条,好的方面就是脓成溃破后脓能排出。 这个时候用补气养血的药,不仅可以补充人体正气,更会加速新陈代谢,促进排脓跟伤口愈合。 这有个专业术语称为“托脓”,寓意托毒外出。 而黄芪作为补气药,《神农本草经》云:“主治痈疽久败疮,排脓止痛,大风癫痫,五痔,鼠瘘。” 不过按说这内补黄芪汤是用于痈疽溃后,气血皆虚的,这杨老板这疮似乎......火候不到呀。 如果是一开始遇到李介宾,可能路天正已经提出质疑了,但是跟了李介宾那么久,已经慑于他的权威地位,此时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是没有提出来,就看这效果了。 至于侯伟,以他的水平,现在还看不到这一层变化。 只是单纯觉得为什么李介宾治疗外科病,为什么不开点清热解毒的药,而是用了那么多补养气血的,里面还有肉桂这样的温里药?难道不热吗? 李介宾直接将黄芪开了大量,然后方子给了侯伟,侯伟看到方子,不禁问了一句。 “要开一个月的吗?” 哥,这似乎不是你的风格吧?之前谁说的开三副就行,慢慢调方的?这不打脸嘛。 “对,开一个月的。”李介宾看到了侯伟的迷茫。 这便是初学者的通病,治病是有目的性的,目的性不同,那么做法自然不一样。 只是单纯看这种做法,以为放之四海而皆准,这便是毛爷爷说的教条主义。 不过这些是需要侯伟慢慢去体悟的,现在说了也没用,我们每个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接触了许多传承千年的智慧跟经验,但是你会发现踏上社会后,大部分该犯的错还是会犯。 侯伟抱着疑问去抓药了,同时打算晚上网上查一查李介宾这样用药的目的。 李介宾则是给杨老板讲解注意事项。 “青椒酸醋,牛羊肉,记着了。” “记得了,可以吃吗?” “不能吃!这些都是发物东西。” “哦哦哦,朱元璋给徐达烤鹅的故事,我懂,一定不吃。” “然后开的药按时喝,喝完了你这也就好了。” “嗯嗯,那个,李神医呀,这个膏药什么时候换?” “我想想,三天后你来我给你看看吧。” “好的!” 陆言眨巴了一下眼睛,“就这?完了?” 李介宾笑道:“让你失望了?还以为像电视剧里面,还要转几个圈,来个运功施法?” 很多人说中医神奇,是因为长久的教育使得人们产生了固定成熟的想法。 假如拿个iphone穿越回秦朝,大概率会被秦始皇陛下当做镜子来用,并且夸上一句“果然晶莹剔透!” 扣上了自己的宝贝膏药,这玩意儿在古代有个俗名,叫捞底膏,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三天后就见分晓了。 第86章 一张潦草的图 李岐黄暗地给自己师弟比了个大拇指。 有此一弟,何愁大事不成。 李爷爷在一旁傲娇,孙子青出于蓝,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他心里不是滋味儿,老人嘛,总会有自己的坚持或者说固执。 很多时候,社会风气的转变都是一代人的凋零为代价的。 上世纪的英国伦敦,如果发现男同是要上法庭接受化学yg的,但是这些年谁敢公开说一句嘲讽男同的话,半夜是会被泼大便的。 过了一会儿,杨老板拿到了自己的几大包煎好的中药,让两个马仔提着,然后回头给李岐黄打了个招呼。 “那个,李老板呀,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 “您远道而来,哪能让您做东呢,我才是这里的地主呀......” 呵,还地主呢,慎言,小心我找人批斗你。 “青椒酸醋牛羊肉。”李介宾出言提醒道。 众人一时反应过来,确实呀,屁股上还生着疮呢。 既然不是去大医院,那么这个杨老板多少懂一点中医,该忌嘴要忌嘴,这个时候怕是只能清粥小菜了,什么都不能吃了。 杨老板犹豫了一下,为了自己的翘臀,还是作罢,他拉着李岐黄出去后,问这小神医有什么喜好。 李岐黄想了想,“我这师弟淡泊名利,视钱财如粪土......就是爱喝茅台!” 懂的,懂得,谁没几样爱好嘛,杨老板表示,那太巧了! “好办,茅台镇随便一个缸里挖一瓢就是茅台,我这里刚好有一箱散装茅台,那个小马呀,一会儿给小神医送来,饭是吃不了了,但是礼不可废嘛。” 中华乃礼仪之邦,这位杨老板生意做的大,这礼仪也是很到位的。 “放心,李老板,你说那事儿包我身上......三天后你可要陪着我来呀。” “好说,好说。”李岐黄已经喜笑颜开了。 吉祥堂里,众人正在收拾东西,李爷爷还是生气,自己一个人回了屋。 陆言则是指导几个手下开始剪辑之前的视频,她也打算留这里几天,多好的素材呀,等杨老板的屁股治好了,再对比一下,从膏药的制备到应用,这作品效果多好! 李介宾则是拉着两个小弟,看在这两人孝敬的份儿上,开始讲这用药之道。 “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你们的诚心,所以打算教你们点东西,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侯伟现在已经对李介宾完全心悦诚服,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你们这两天看出来什么了吗?” 木有,除了觉得你很厉害,别的什么都没看懂。 “那就对了,学习的时候有次第,一层一层的,由浅及深,由简单到复杂。 但是临床不会给你这种积攒经验升级的机会,你自己学了一个什么方子,刚好就来这么一个病人给你看。 来什么病人,你看什么病,所以你们这几天看我开的方子,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感觉不成体系。” 路天正也是最近才体会到的,下面的医馆跟大城市那种层层分科筛选的不一样,这里什么病都能遇到,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真心佩服李介宾的医学造诣。 来什么病看什么病,各家名方信手拈来,或已出神入化。 李介宾要是知道路天正有这种想法,估计要贻笑大方了,学无止境,他也是在一直进步的。 “我小时候读遍百家,杂而不精,后来一通百通,从此开方不滞于物。” 李介宾一边说,一边给他们画起了图。 “上学的时候看那教材实在简单可笑,后来又觉得,人力有穷尽,而想普世之术,又何其之难,总归有所为,比起那些敝帚自珍之辈,假冒伪劣之徒好了太多了。” 李介宾已经将一个图形画成,外有八纲,内有六经,卫气营血,三焦,辅行诀,脏腑时法......似乎要将中医临证之法都容纳进去,有包罗万象之意。 侯伟一看头就晕了,而路天正则是在里面看到了自己能看懂的东西。 咦,这不是我爷爷的家传十八字诀吗,这李介宾说自己一通百通,还没有吹牛,看来中医之法是殊途同归呀。 李介宾画完之后,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满意,抬手想撕了,却被路天正伸手拦下。 “宾哥,送我好了。” 李介宾想了想,这种残次品,自己这完美主义者肯定是不稀罕的,留着凭空污我名讳,不过既然路天正想要。 “喜欢就送你们了,不过别说是我画的......” 不早了,晚上吃点什么呢?李介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今天熬膏药可累坏了。 一旁的陆言看到李介宾起来,过来打招呼。 而路天正则是看着这略为潦草的图画,如痴如醉的看起来了。 李介宾礼貌地问陆言:“晚上你们住哪儿?” 我这地方住下小路跟小侯就不错了,没地方再挤了哈。 陆言不知道李介宾心里想的这个,还以为他是关心她:“不用操心,有经费报销呢。” 啧啧,那不就是公费旅游嘛,真令人羡慕:“那倒也是,晚上打算吃点什么?” 陆言惊喜道:“你还会做饭?” 李介宾转身伸了一个懒腰,说道:“一个好中医,也会是个好厨子,这句话你可以剪到视频里。” 陆言笑着说:“那我今晚上可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李介宾其实就是客气几句,没想到陆言还顺杆往上爬了,连忙补充了句。 “自带食材......” “那个,小路小侯,先别研究那个了,快去厨房择菜,晚上我们吃点硬菜,可惜......茅台酒剩下半瓶了。” 门外,一个小弟抱着一大箱散装茅台,正在孝敬李小神医的路上......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李介宾带着两个新收小弟练五禽戏。 冬日的阳光穿过树荫,洒在吉祥堂的门前。 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弥漫着清新的空气和晨曦的气息。 李介宾身着宽松的衣服缓缓举起手,示意两人跟着他的动作。 第87章 脉诊之上,脉法 虎的威猛、鹿的柔美、熊的稳重、猿的灵活和鹤的优雅。 李介宾的动作舒缓而有力,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仿佛融入了自然之中。路天正和侯伟努力模仿着他的动作。 他们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姿势也逐渐标准起来。 身体逐渐感受到了气流的流动,内力的运转,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他们汗流浃背,感觉到身体舒泰,充满了满足和喜悦。 没想到这五禽戏看着运动量不大,但是练起来身体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这就是运动理念的不一样了,人身为炉鼎,四肢百骸,筋骨皮毛皆是现实生命的承载。 西方的锻炼多是重视外在的肌肉,而东方的锻炼则是注意关节的灵活以及筋骨内脏的和谐。 等到几人练完,然后李妈妈喊他们吃饭才停下来。 李介宾因为常年练习,所以没什么感觉,而另外两位练了之后,惊讶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想象的那么好,很多动作做着会感觉到有酸胀感。 人的衰老是一个过程,他们还在生长期,哪怕有什么问题也都不会显现出来,但是俗话说得好,年少不惜身,老来落残疾。 人到中年才知道年轻的可贵,而到了老年,才懂得健康的难得。 这不,一个中年患者上门了,说自己最近胃胀,吃饭不消化,以前能吃两碗蒸面条,现在吃一碗不喝个面汤就觉得不舒服,而且每天早上三四点就要起来解大便...... 路天正一开始琢磨着补脾胃,听到后面又觉得有点像五更泻,应该脾肾双补。 “李东垣是个很非凡的医家。”李介宾一边在给患者号脉,一边对身边的两人说道:“现代经方派力主让经方独立出来,就方言方。” 换右手,然后继续说:“他们认为张仲景的经方与内经很多其实是不相干的。” 路天正点头,现在确实很多搞经方的会有这种想法。 原因只在于经方的实用性太强了,假如说一个方子,从千年前一直用到现在,还能继续用,这强大的生命力是极其可怕的。 对于很多刚上临床,开方没什么疗效的年轻人来说,经方上手是最快的,而且门槛极低,张仲景在中医界的地位不是吹出来的,而是他的经方相当于一部《中医指南》,什么什么症状,用什么什么方。 只要稍微有点中医基础的人,细心一点,踏实一点,按照方证合一的方法去开方子,那么基本都会有疗效——因为就是对着症状去开的药,这可比说这虚,那湿,还隔着一层来的痛快。 不过,如果只是满足于此,那就难以一窥中医精深之处。 李介宾示意让路天正切这人的脉象。 “一些比较偏激的,直接说不需要舌脉,而是单纯靠方证去开方,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通脉法的越来越少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侯伟则是好奇问道:“那这样的方子会有效吗?” 李介宾点头道:“有这种言论,就是建立在疗效上的,实际上,确实有,但是世人往往喜欢非此即彼,而到了最后,就是非黑即白。” 他看路天正号完后问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路天正摇了摇头。 李介宾给他们说道:“李东垣主张从脾胃论治内外病,很多人以为他的成就便是甘温益气升阳,但其实他未局限于此。 他的老师张元素精研《内经》,李时珍称赞自从有《内经》之后,真正能发挥里面的用药精髓的只有张元素,而李东垣所得却早已超越了其师。” “路天正你虽然能号出脉象,但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虽然......现在能达到你这个水平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李介宾拿着路天正的手切脉道:“听好了,外感风寒,其病必见左手,左手主表;内伤饮食及饮食不节,必见于右手,右手主里。” 路天正听完手下探寻,右手脉缓?可是这病人不是肾泻吗?难道不是尺脉? 只听李介宾继续讲道:“涩脉,是肺病本脉;代脉,元气不相顺接,脾胃不及之脉。” “若不甚劳役,惟右关脾脉大而数,谓独大五脉,数中显缓,时一代也。” 侯伟看着李介宾手把手教路天正诊脉,羡慕不得了,恨不能以身代之,可惜他现在连号脉都号不准,更别提这更高水平的脉法了。 而路天正更是吃力,以他的水平,可以精准分辨二十八种脉象,但是李介宾此时教的却是更高层次的变化,他能感觉到李介宾是在带他,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堪堪跟上。 “饮食不节,寒温失所,则先右关胃脉损弱,惟内显脾脉之大数微缓。宿食不消,则独右关脉沉而滑......怎么样,号出来了吗?” 路天正已经是满头大汗,集中精力后艰难点头说:“右关脉迟......” 李介宾满意的笑了笑,送手说:“本经太过,湿邪所伤,当用平胃散加白术、茯苓,或者除湿淡渗之剂......你开吧。” 路天正伸手向笔,但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李介宾把笔给了侯伟,“平胃散,开!” 侯伟好歹是学过《方剂学》的,平胃散还是会开的,然后就中规中矩的写了一方: 苍术、甘草、厚朴、陈皮、生姜、大枣。 李介宾拿过来后,稍微加减了一下药物,加了白术、茯苓、豆蔻、吴茱萸,让侯伟去抓药煎药去了。 路天正定了定神,突然说道:“其实,如果不这样号脉,大概我也会开平胃散。” “确实,平胃散本来就是燥湿理气常用方,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即使不明脉法,不查舌象,依旧能看好病的原因。” 李介宾话锋一转问道:“但倘若他是弦脉呢?” 路天正沉思良久说道:“弦脉主肝,风邪所伤,当用甘酸之剂?” 李介宾抚掌大笑:“这就对了,这便是脉法,你已经初入门径了。” 路天正痴痴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开启了一扇新大门。 第88章 内外伤,辨惑 这个病人在一旁看着李介宾手把手教路天正,好奇问道:“这是你徒弟吗?” “不至于不至于,他是我学长,也是我师弟。”李介宾摆摆手说道,虽然他很厉害,但是严格意义上说他还是个刚上了一个学期的大一学生呢。 不过话说回来,学校真的是个好地方,他才回来几天,有些想念校园生活了。 侯伟去煎药的过程中,又来了个病人。 李介宾让路天正继续看。 路天正抬眼一看就觉得这个病人有些病恹恹的,然后问他哪里不舒服,就说发热,测体温一直37c多。 烦躁,躺着想起来,起来又想躺着; 气喘,走几步路就觉得短气,就想坐着歇歇; 胸闷,总是想长出气; 头痛,偶尔会疼一下; 口渴,但是也喝不多水; 身上又怕冷,需要穿厚棉衣; 脉象却是洪大。 这怎么乱七八糟的?四不像嘛?路天正问诊完后有些不确定了。 李介宾在一旁看路天正看完,问道:“怎么?拿不定主意了?” 路天正摇头苦笑道:“我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学了那么多医家之后还能挥洒自如。” 没错,如果是之前,路天正可能已经出方子了,但是他现在已经心有犹豫,在于他知道了这个病有其他的选择。 一旦有了其他的想法,那么内心就会动摇。 李介宾笑道:“慢慢来嘛,这个让我来吧。” 他问起这位患者:“头痛是一直疼吗?” “有时候会痛一下。” “身上冷的时候,穿上厚衣服呢?” “在屋里多盖被子就不冷了。” “出汗吗?” “有时候会出汗。” 李介宾看了看舌象,舌淡,苔薄,没什么特别的。 很多时候舌脉是最后察的,因为基本上这个时候是在验证心中所想而已。 很多非专业人士总认为中医号个脉就能看出病,甚至于有人不说病情,直接伸手,来,看看我有什么病——中医是医生,不是算命的。 而李介宾眼睛提溜一转,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这人是内伤劳倦,而非外感。” 路天正松了口气,他也是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是外感,大概要用麻桂剂了,或者羌防剂,治法南辕北辙,这是不会有效的。 发热是人类亘久不变的症状,自古以来到如今,也是最常见最复杂的,中医对于发热的诊治更是浩如烟海。 他注意到刚刚李介宾问的那些问题,好奇问道:“你刚刚问的这些是......” 李介宾回答:“李东垣内外伤辨惑论中有讲如何分辨内伤、外伤。” 路天正继续问道:“那李东垣所谓的内伤与外伤就是这样辨别的吗?” “差不多,中内有个内伤发热的病,这个就是李东垣的理论提出来的,只不过后来又加入了明清时期温病学派的思想。” 李介宾给这个患者开了个方子,这次用的是补中益气汤。 黄芪、甘草、党参、升麻、柴胡、陈皮、当归、白术...... 路天正发现李介宾用药一个习惯,他如果是用经方或者名方,很少有大改。 李介宾这次在补中益气汤基础上加了蔓荆子、川芎、黄连、豆蔻、山药。 还记得开始的时候,路天正还会为了泄泻是寒是热而纠结。 现在他明白了,是之前学经方的时候,自己太狭隘了,寒也泻,热也泻,并没有说有一个方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李介宾还在一旁继续为路天正讲解道:“方子不管是经方,或者是时方,既然选了,那么就以此为骨,这是总的方针,而所谓加减则是针对患者的症状而言的,所以无论是张仲景或者后世医家,在书中方后的加减应用都能看出其用药习惯,这也是最好总结的用药之法。” “如李东垣,心下痞闷,加黄连; 胃脘痛,减寒凉药,加草豆蔻; 胁下痛,加柴胡; 头痛,目中生火,加黄连、川芎; 如大便通行,所加之药勿再服......” 说道这里,李介宾停顿了一下,又问了路天正一个问题:“小路,你说麻黄汤是治疗表证还是里证呢?” “仲景伤寒,本无表里证之分,后世所添加的。”跟着李介宾这几天,路天正已经基本上跟得上李介宾的思维了:“桂枝本为解表,但是麻黄汤证有呕逆,其实已经入里。” “那么判断病情入里呢?” “呃......”路天正觉得很多,但似乎又都不具有代表性。 李介宾这时候已经写好了方子,放到了桌子上,等侯伟出来了给他去抓药煎药。 而一旁的患者也好奇问:“那什么算里呢?” 李介宾一笑道:“问二便,小便不利,大便或干结,或泄泻,这便是中医说的入里了。” 路天正瞬间感觉豁然开朗,精辟呀!所以眼前这位患者大便溏泻,这发热与表无关,或者说,即使用药也不能单纯解表。 “李东垣说:脾胃之气下流,使谷气不得升浮,是生长之令不行,无阳护卫,乃生寒热,脾胃之气不足导致。” “然而与外感风寒所得之证颇同而理异。 内伤脾胃,伤其气; 外感风寒,伤其形。 伤外则有余,有余则泻之; 伤内则不足,不足则补之。” 侯伟这个时候回来了,将之前那位煎好的药给他,只是那个患者听李介宾讲的入了迷,药放到一边继续听。 他脾胃一向不好,这会儿听了之后感觉很多在自己身上有体会。 路天正则是在想,汗、下、吐、克,都是泻法;温、和、调、养,都是补法。 如那少阳病小柴胡汤,和法之表率,里面也有人参、大枣、甘草这些补虚之药。 李介宾打发侯伟快点抓药煎药,别让患者久等了。 “李东垣,一代英杰呀,你知道我最佩服他哪一点吗?” 路天正作好学生状,摇摇头,一般老师这个时候问,那都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所以就乖乖听着就好。 果然,李介宾无不感慨说:“但凡精于《内经》,已经是张元素一般开易水学派的祖师级人物;而能通晓仲景经方,也不失一代名医。” “难得李东垣两手都要抓,两手都够硬,将其融会贯通,用方当真如神,自金元以来,无数医家对其医理有所疑惑。” “然,疗效奇佳,铁证如山,疑无可疑。” 第89章 满是脓血的膏药,翻车了? 侯伟忙了一整天,吃过晚饭后跟路天正交流今天的心得体会。 路天正担心他一天都在抓药跑腿,心里会有不甘,出言劝慰道:“别担心我已经把今天阿宾讲的东西记录下来,整理成了笔记,回头你也可以看看。” 没想到侯伟却一脸开心:“师兄不用这样,我也知道我基础不咋地,就算是听也听不懂,而且我还发现一个好处。” 路天正好奇,这小侯以前性格乖戾,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如此通情达理。 侯伟解释说:“我跟宾哥最早就是因为假药的事情认识的,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事儿,这些天,一直抓药,煎药,感觉对于很多中药都有了熟悉,我觉得很开心。” 哦,这样呀,他听说过,侯伟帮他们班的班长联系了个供货商结果被假药骗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中药材市场混乱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国家要大力扶持中医药事业,一路开绿灯,以之前那个小体量根本接不住,这就给了很多利益熏心之人可乘之机。 最近几天还一直有直播吃硫磺的......打着中药壮阳保健的名义卖硫磺,实际上主播吃的都是黄糖。 硫磺一般用作外用,就算是内服也是需要专业指导,以零点几克的剂量服用——其实,现在除了胆子大找刺激的医生,几乎没人会干这种断了身家性命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前天那个屁股长疮的老板。” “奥,有什么疑问吗?” “主要是李介宾给开的方子,全是补气养血药,就算是用来托毒,也该用一些皂角之类的清热排脓药吧?” “你怎么不当面问他?” 说到这里,路天正老脸一红,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年纪轻轻的李介宾,根本不敢提起质疑,倒不是害怕说错了丢人,而是本能的觉得李介宾不会错。 “今天开的很多药,也都是补气药。” “因为今天讲的多是内伤疾病......一般来说,刚刚新得的疾病,也不会来看中医,像这种病基本都是去看了西医没什么效果,才来的。” 侯伟在嘀咕道:“早就听说小道消息这李介宾是李东垣的后人,今天看他那么吹捧李东垣的样子,说不定是真的呀。” 就连一向稳重的路天正也连连点头说:“李东垣的学术思想跟方子本来就不好理解运用,他能用的如此随心所欲,未必是空穴来风。” “要不,给李介宾提个意见,修个族谱?” “我觉得没必要,我回去问问老师,请他修好,这么来,这不就顺延到阿宾这里了嘛。” 隔壁房间睡觉的李介宾还不知道这边两个小子打算给他认祖宗,他翻完了一本满是批注的《脾胃论》,看着自己当年那稚嫩的笔记,往日种种,一如昨天。 第二天白天,一大早那个杨老板就来了。 李岐黄在一旁陪同,而剪了几天片子的陆言也来了,大家都想看看这治疗效果咋样。 李介宾有点不开心,大清早的,自己还没吃早饭呢,影响小爷的胃口。 不过看在对方那一箱茅台的诚意上,他还是披上白大褂,洗干净手戴上手套。 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中,杨老板一副庄重的样子转过身,脱了裤子撅起屁股。 所有人也都一脸期待的注视着杨老板的屁股,大家都是抱着专业的态度,这看的是屁股吗?不!看的不是屁股,而是中医药传承的精华! “怎么看着感觉化脓更严重了?”一旁的马仔小声说道。 确实,之前贴上的雪白的敷料已经渗透,看着就感觉很脏的感觉。 周围几个人心思各异,陆言心想要不要让摄影师掐掉,反正自己只是拍膏药,拍一下治疗疗效也是为了更有说服力,有没有都没关系,更何况本来嘛,也不一定就百分百有用的。 侯伟则是在想如果真的翻车了,一会儿一定要开启他的嘴遁大法。 路天正则是皱眉疑惑,心里面有了猜测但是不确定。 李岐黄老神在在,智珠在握,阿宾出手,没有拿不下的问题。 大家看着李介宾用消过毒的镊子揭开敷料一角,随后又停了下来。 马仔觉得有问题:“小子,怎么不解开呀?是不是给我们大哥治坏了?” “不要打扰小神医治病,这两天我这已经不疼了......怎么回事儿?小王你给我拍个照片看看。” 侯伟正要发动嘴炮攻击,却听见李介宾说:“小伟,去,拿个一次性纸盒来,没想到那么多。”后面还小声嘀咕,早点来也好不然估计吃的饭要吐出来了。 什么那么多?为什么要拿纸盒来。 一旁的马仔已经拿着手机拍了个照片给杨老板看,看完后杨老板脸色也有点阴沉不定,“李大夫,这......正常吗?” “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样说算是承认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喝了我的茅台,你就是这样给我看病的?骗子! “我没想到治疗效果会那么好!” ????? 周围人心里那是个七上八下,这话,该怎么理解呢? 好在这个时候侯伟拿了个纸盒回来了。 李介宾示意两个马仔,“扶好你们的老板,杨老板,屁股再翘高点,对。” 随着一声对,李介宾揭开了膏药,只见敷料上里面那面已经全都是黄白脓血,而原本的疮口处还有白花花黄绿绿夹着红丝儿的不明物质就这样流了出来。 陆言直接捂着嘴一声惊呼了出来。 李岐黄则变态的一脸陶醉,每次看到阿宾治疮都是这样解压治愈,仿佛涤荡人间污秽。 幸好李介宾一手托着个一次性纸盒,接着了这些不明物质,随着脓血不再流出,李介宾还直接用镊子压在了疮口上,然后挤压着继续流脓。 “哎哟,你小子要干嘛呀!你要是把我屁股治坏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老板一声大叫起来,而他的两个马仔已经看呆了,这都是从他老大屁股上流出来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好恶心呀! 第90章 捞底膏的这个“底”是怎么写的? 侯伟一时之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而路天正盯着这场景,眼睛越来越亮,前因后果他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妈妈本来是要喊众人吃饭的,看到后说了句:“这锅膏药品相那么好的嘛?比我爹生前熬的好多了。” 李介宾停下了动作,看了看杨老板屁股上的疮,心里估计,才三天,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这次的膏药确实品相不错。 于是把那纸盒递给了杨老板的马仔,那马仔一脸嫌弃的接过,放到了杨老板面前。 杨老板一看,直接干呕了出来。 “给我看这个干嘛?我的屁股呢?” 搞笑呢,你屁股不就长在你屁股上嘛。 随着杨老板的马仔又拍了张照片给杨老板看,他看着上面白花花的样子,一脸怒气的对李岐黄说,“你不是说药到病除的嘛,怎么越治越严重了呢?” 李岐黄一脸惊讶的说:“这不是治的挺好的嘛。” 呃?看着上面都是脓血的样子,你管这叫治得好? 李岐黄一边解释说:“杨老板,你看这是你之前的......” 他拿出手机,找出一张之前拍的照片,无独有偶,侯伟也拿出了前几日拍的照片对比。 大家一看,就看出来区别了。 上一次的虽然外表看着干干净净的,但是周围一片红肿,疮口发黑。 而这次虽然看起来沾满了脓血,但是周围红肿消散了,而且疮口上已经生出了红白的鲜嫩肉芽。 李老板犹疑不定,这......也能圆过去? 李介宾一边剪了一张敷料,一边问道:“先不说卖相问题,这两天你感觉怎么样?” “确实不疼了.....”不然来的时候不会对李介宾那么信心十足。 只不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脓血呢? 而一旁的路天正则是解释道:“杨老板你觉得这些脓血原本是在哪里的?” 杨老板看了一眼盒子里的脓血,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之前一直好不了,是因为这疮里面都是脓血呀!” “不错,都说疮是一张皮,你之前里面都是脓血,占着位置,根本不会长肉,而宾哥这膏药则是把你疮里面的脓血给拔出来了,而且去腐生肌,你没发现这疮口比之前平了少吗?” 杨老板越想越是这个道理,马上态度又变得和善起来了。 “我就说嘛,李神医妙手回春,怎么可能有问题,你们两个真是狗眼看人度,居然不相信人家。”杨老板对着手下两个马仔埋怨道。 两个马仔低头不说话,你是老板,只要发工资,你说什么都对。 “好了,弯腰,撅起屁股。”那边李介宾已经又摊好了一张膏药,轻轻贴上去,然后胶带固定好。 “这次可以七天后来换药。” “啊,那么久呀?” “脓已经出来了大半,接下来就没必要换那么勤了。” 也没必要浪费我珍贵的膏药,一周来一次就好了。 “那个,李大神医,我想好的快一点行不,还是三天一换。” “哎,没必要......”我这药材凑齐一次不容易,用在你这儿多了浪费。 “我加钱!八百一张!” “这......” 李岐黄在一边好似无意问道:“阿宾,这次熬膏药费了不少名贵药材吧?” “确实挺不容易的......” “我出三千一张!” “嘶,那好吧,医者仁心嘛,杨老板那么有诚意,那三天后再来换吧。” 绝对不是因为他给的多,钱材只是身外之物,有了钱买药材,就可以救治更多的病人,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突然李介宾觉得杨老板也顺眼了不少。 平时要看多少病才能赚到这些钱,e=(′o`*)))唉,自己师哥领来个大老板就够自己开张的了。 果然,赚钱是需要赚钱的办法的。 屏风的爷爷听到后,冷哼离去,市刽之徒。 给杨老板换好膏药后,杨老板千恩万谢的对着李介宾感谢,还一口一个神医,那个,酒喝着咋样? 咳咳,什么酒?还行,还行。 放心,我有哥们儿在茅台镇,以后李大神医想喝了,随时打招呼。 怪不好意思的...... 陆言在一边感慨:“一张三千呀!真是够夸张的。” 李岐黄看着这小美女,心里在想她跟阿宾的关系,一边解释道:“三千块钱能治好还真不算贵,为了这病,杨老板花的三万都有了,但是不仅病没看好,还折腾的不轻。” 李介宾淡然的说:“我给杨老板治病,只是因为他的病我刚好能治,绝不是看中他的钱什么的。” 众人拜服,看看,什么叫高洁傲岸的情操! 陆言更是看的两眼小星星,不愧是我看中的小男生,本事高还那么谦虚。 李妈妈说:“快点洗手吃饭吧......大早上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胃口。” 巧了,早上喝的是小米粥...... 晚上两个小弟凑在一起交流今天所得。 路天正给侯伟说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阿宾给那老板的方子里面为什么没有加别的清热排脓药,而是一片纯补了。” 侯伟好奇:“为什么?” 路天正感叹说:“我以前听我爷爷说过,过去的上好金疮药可以拔脓去腐生肌,在过去没有破伤风疫苗的时候,将军打仗全靠这金疮药治疗外伤。” “我一开始还觉得有所夸大,今天一见发现果名不虚传,这膏药本身就是天下最好的拔脓膏药,所以不用加任何的清热排脓药,而只需要一片纯补,补益气血就可增益人体正气,促进新陈代谢,活血生肌。” 侯伟若有所思,中医开补药不稀奇,明代那位跟宾哥同名的张景岳更是温补派的祖师爷,但是中医很少开纯补无泻的方子,翻遍方剂学会发现,大部分补益剂都会少佐陈皮、枳壳等理气药。 而路天正体会更深,自己老师李老善用理气消导药,很少用纯补之法,他一直以为补药并无益处,如今跟着李介宾这几天,发现是自己肤浅了。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第91章 雪落,火锅,高烧 冬天的雪终于落下了呢。 早上李介宾领着自己的哼哈二将在练五禽戏。 连续几天,路天正跟侯伟已经将这五禽戏融会贯通,而且当全身肌肉筋骨舒展开后,不再有一开始的不适了。 而当他们打完后,忽然感觉有东西飘下来,是六角形的雪花。 随后,更多的雪花飘落,几人回到了屋里,看着外面慢慢的化为了白色。 这种天气,应该没什么病人了吧。 李爷爷直接东房里去还阳卧去了,李爸爸李妈妈收拾前几天进的药材。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这种天气最适合干什么来着? 涮火锅呀! 李介宾直接把上次剩的羊肉从冰箱取出,化冻后,就地取材,从药房捏了豆蔻,砂仁儿,桂皮,蜀椒,在厨房开始做羊肉锅底。 中药总说辛药,气药,芳香化湿药,什么芳香走窜呀......其实这些都是闻一闻就能体会到的,只是如今我们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生活工业化后,就与现实脱节了。 佛家有知见障的说法,那就是当人有了固定印象后,就容易迷障。 严格意义上说,我们每个人每天都是在吃中药。 炒菜不放葱姜吗?炖肉不放大料吗?喝粥不放大枣吗? 啊,你说你都是用的“海克斯科技”?全靠工业生产,绝对无纯天然成分。 够狠,在下认输。 路天正跟侯伟洗菜择菜,一会儿就在大堂搬了个方桌。 渐渐地,厨房里弥漫着浓浓的香气,热气腾腾,与外面的雪花相得益彰。 李介宾站在厨房中央,手持菜刀,娴熟地处理着新鲜的羊肉和各种蔬菜。 老规矩,先下油热锅,放入葱姜干辣椒花椒,炒出香味,随后抛入切好的羊肉,翻炒。 一边是烧开的一锅清水,水中微微冒着热气,清澈透明。 等待羊肉入味儿后,倒入开水。 随后,他将各种时令蔬菜一一放入锅中,一片片肉片在滚烫的水中煮熟,释放出诱人的香味,色泽鲜红、光滑肥美。 他将刚刚在中药房自制的火锅底料投入锅中,随即散发出浓烈的香味,辣椒、花椒、姜葱等各种调料的香气在厨房中交织,令人垂涎欲滴。 一边的两个小弟准备着涮菜,口中反射性的酝酿着口水。 他们在心中重复道:不是好厨子的中医,不是好中医,中医就该会做饭的。 李介宾一边翻动着锅中的食材,确保它们均匀地被火锅底料裹上,一边不时地尝试着味道,调整着火候和味道,以确保每一口都是美味。 感觉差不多了,关了火,再撒一些青葱和香菜,让整个火锅看起来更加诱人。 随后,戴上粗布手套,把火锅搬到了大堂准备好的方桌上,下面文火慢慢煮着,路天正他们把各种涮菜摆放上桌,还有调好的蘸料。 对了,还有杨老板孝敬的散装茅台。 三个人落座,酒满上,小弟先给宾哥碰一个。 “多谢宾哥这些天的悉心教导,来,敬你一个。” “小侯呀,越来越客气了哈,我还是怀念你当初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呀......” 大家一起品尝着李介宾精心制作的羊肉火锅,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吉祥堂里。 在寒冷的大雪天,飘扬的雪花覆盖了整个县城,营造出一片洁白而寂静的世界。 街道两旁的屋檐慢慢都被积雪覆盖,而每一步脚印都在积雪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在这样的天气里,在家里吃着火锅,欣赏着屋外的大雪,喝着茅台,快乐的唱着歌。 给个院士也不换呀。 然而,在这样的大雪中,有一个人影艰难地踏着雪,前往吉祥堂。 她双眼通红,脸色苍白,裹着厚重的棉衣,抱着什么,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 吉祥堂的门口飘散着一阵阵的白雾,发出温暖的光芒,像是在寒冷的雪夜中为他指引方向。 她推开门,一股温暖的气流迎面扑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大夫,我儿子发烧了!你快帮忙看看吧!” 李介宾三人齐齐往外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披着大棉袄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 李介宾跟路天正放下杯子就站起来了,侯伟则是把火锅下面的火关了,然后引导着患儿母亲到就诊台。 “别着急,慢慢说,孩子发烧多久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生病哪儿有不着急的,患儿妈妈含着眼泪说道,“昨天晚上就发烧了,给他喂了美林,烧退了,但是今天早上又开始发烧了,喝了药也没用。” 美林,布洛芬混悬液,非甾体抗炎药,可以抑制前列腺素合成,具有解热镇痛及抗炎作用,家中常备药品,尤其是有孩子的,可以临时退烧用。 李介宾看着孩子,闭着眼睛,满面透红,伸手上去,皮肤滚烫。 “量体温了吗?多少度了?” “来之前量了,40多c!” 没养过孩子的理解不了,小孩子发烧往往看着还是活蹦乱跳的,该玩继续玩,不够细心很容易忽略。 然后一到晚上就会高烧,这种情况如果是大人的话,烧到38c以上就已经缠绵病榻起不来了。 小孩子跟大人不一样,因为不像大人那样配合问诊,古代素来有“哑诊”的说法,而且小孩儿稚阴稚阳,又是纯阳之体,一旦发病,病情变化迅速。 《黄帝内经》里面没小儿科,只有到了宋朝,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这才将儿科变为专科。 小儿看诊,真的是考验医者的水平。 李介宾一指定三关,脉象急疾,而且发现虽然这孩子不哭不闹,但是四肢已经开始不自觉抽搐了。 患儿妈妈还在催促着,一旁的侯伟在劝着,“别着急,再着急也要先看看病情才能开药。” 路天正面露难色,这种高烧,一不小心就容易烧成傻子,这种情况还是先送医院稳定了吧。 而李介宾看过之后,犹豫了一下,转身绕过中药柜子,拎出来一副羊角。 这是?这不是后面挂着的那个?难道不是装饰品吗? “阿伟,把称拿过来,小路,去倒点水。” 李介宾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锉刀,垫了一张牛皮纸,接过侯伟递过来的称,先称过羊角,然后小心翼翼的从那副角上挫下些粉末。 有点心疼,但是,天下无比人身更贵重之物。 第92章 羚羊角 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物尽其用而勿暴殄天物。 这是李介宾的理念,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的,所以不管外物何其贵重,都应当物尽其用。 他小心翼翼的挫下些粉末,然后又称了一遍羊角。 路天正跟侯伟只有在上次熬膏药的时候,才见过李介宾这样称重的,不称挫下的粉,而是称原物轻重,相减获得用量,只是当时那是什么药材,而这又是何药材,竟然值得李介宾如此爱惜? 李介宾将牛皮纸折过来,将挫下的细粉收拢,然后示意路天正先喂孩子一口水试试。 路天正安慰小孩儿母亲,随后用勺子轻轻开齿门,很顺利的喂下一口温水。 李介宾让小孩母亲打开小孩嘴巴,将细粉倒入嘴里,随后路天正温水松下。 他拿起自己那副羊角,走进药柜后面,又给挂上去了。 就这?没了? 侯伟好奇,不需要他抓药煎药了吗? 说也神奇,不过片刻,本来已经开始有些抽搐的小孩儿变得安静了下来,面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身上的热好像也不是那么热了。 睁开眼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着转。 侯伟震惊的看着这一切,这,不中医呀! 什么玩意儿?效果这么好的嘛! 路天正缓缓道:“羚羊角......而且是真品!” 不多时,给小孩儿测了个体温,已经退到了37.8c。 李介宾仔细看过孩子面色,手指,又重新一指定三关。 路天正看着李介宾沉思的样子,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如果是他的话,现在该用麻杏石甘汤了。 等等,路天正脑海中浮现条文:“发汗后,汗出而喘,无大热,麻杏石甘汤主之。” 而刚刚李介宾用了羚羊角辛凉退热,所以患儿并没有出汗,如今虽然有余热,但是到底该不该用汗法呢?还是用清法、下法? 路天正也陷入了沉思。 侯伟此时也在想,这小孩也不能说话,那么怎么分辨他是恶寒发热呢?这寒热主观意识太强,如果分不清的话,那么该怎么用药?单纯的用退热药吗? 三个人想法各异,可把孩子母亲吓坏了,怎么那么久?是不是我孩子没救了? 李介宾稍稍回神,“烧已经降下来了,接下来再喝点药就可以了。” 他走回诊台,然后开始写方子。 麻黄、杏仁、石膏、甘草。 不多不少,四味药,让侯伟捏了然后去煎。 小孩子的用量很轻,煎出来的药也不多,李介宾嘱托孩子母亲,每两个小时喂2~3汤勺,然后测体温,一直到体温降到正常就不用再喂了。 等到孩子的母亲千恩万谢的走了之后,几个人洗完手重新坐下开始吃火锅。 不过路天正跟侯伟心里想着事情,吃着吃着就把夹起的肉送到了脸上。 “你们还在想刚刚那个事情呀。” “确实,我觉得应该用麻杏石甘汤,但是我没想到你真的用了麻杏石甘汤。” 李介宾笑道:“那不是挺好的,咱们想法不是一致嘛?” “可是,这与条文不太符合,而且……” “其实,我刚刚也在想这件事。” “呃?” 路天正有点惊讶的看向李介宾。 李介宾则是自饮一杯,笑道:“有那么奇怪吗?我毕竟还年轻,还需要积累经验嘛。” 路天正跟侯伟内心齐齐吐槽。 我信你个鬼,你个凡尔赛李! “还是那句话,辨寒热之后是辨表里。” 侯伟好奇问道:“那孩子应该已经入里了吧?” 李介宾跟路天正齐齐看向他,把他吓了一跳:“我哪里说错了吗?”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他高烧呀。” …… 弟弟还是弟弟,还是需要继续学习呀。 路天正说道:“确实是已经入里了,但是并不是因为他高烧。” 李介宾也说道:“是的,典型的是小孩开始抽搐了,小儿急慢惊风最常见,这是热极生风的前兆。” “肝主风动,所以涉及脏腑,这肯定是入里了。” 路天正接话说道:“所以你没有去开方,而是第一时间用了羚羊角粉。” 说起这个,李介宾有些心痛的再饮一杯。 “那可是我祖传的宝贝呀!听说是当年宫廷里面流传出来的,皇家围猎的时候,送给我先祖的好东西!” 不过效果确实惊人,路天正心里想着,他没想到单味药用起来会如此神效。 不过中医本来就有这样的用法,古代大户人家都会珍藏几颗老参,一旦家里老人快嗝屁了,赶紧煎成一碗参汤喂下。 如此,便可以吊上一口气,让主家交代完后事,比如财产咋分什么的。 不过,这口气是靠外来的顶着,一旦用尽,也就咽气儿了。 “所以我先用羚羊角粉清肝定惊,之后观察其变化,发现确实是高热惊厥。” “为什么用麻杏石甘汤?” “阿伟,麻杏石甘汤是治表还是治里的?” “呃,有石膏,那是清里热的吧?” 这小子确实有所长进,麻杏石甘汤可以看做是麻黄汤中的桂枝换成了石膏。 桂枝解表,石膏清热。 宋本63条:“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杏石甘汤。” 166条:“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杏石甘汤。” 这就很有意思了,无论是用了汗法或者下法,出现肺热喘嗽,都可以用麻杏石甘汤清肺平喘。 至于无大热,图书馆里,李介宾翻阅了大冢敬节的书后,对他的说法很是认同。 “大热,指体表之热,无大热,并非没有热,而是表热不甚,转为里热了。” ———— 羚羊角,咸,寒;归肝、心经。 平肝息风,清肝明目,清热解毒,解热镇痛,清肺热。 主治肝风内动,惊痫抽搐,妊娠子痫,高热痉厥;癫痫发狂;肝阳上亢,头痛眩晕;肝火上炎,目赤翳障;温热病,壮热神昏;温毒发斑;痈肿疮毒;肺热咳喘。 煎时用量1~3g,宜另煎2小时以上;如果用粉剂,0.3~0.6g\/次。 使用注意:本品性寒,脾虚慢惊者忌用。 注:为肝风内动、惊痫抽搐之要药。 第93章 去医院出一趟诊? “大热,指体表之热,即表热。后面出现的干姜附子汤证之身无大热,是里有寒而表无热;麻杏石甘汤这条则是里有热而表无热。 所以,以石膏取代麻黄汤中的桂枝,以此为散里热的方法。” 李介宾随后又说道:“大塚敬节讲解的康平本伤寒论,纵然不能说讲的最好的,但绝对是最平易近人的,尤其是对伤寒论的语法解读,让人拍案叫绝。” 要是以前的侯伟,肯定该开嘴炮了,什么小本子讲伤寒,还能讲的比我们中国人讲的好。 但现在反倒是把大塚敬节这个名字记下了,回头好好研究研究,怎么个平易近人法儿。 难不成还能让自己这个经方白痴开窍?学会开经方?哈哈哈。 路天正关心的反而是另一方面问题,加上上一次在岐黄堂,这是李介宾两次用麻杏石甘汤了,但是两次遇到的都是无汗的情况。 中医教材以无汗有汗区分表实证与表虚证,也定义了麻黄汤跟桂枝汤,但如今看来,似乎里面还有更深的含义。 几个人涮着火锅,喝着茅台,讨论着经方医理,好不痛快。 “好家伙,大冬天涮火锅,你们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呀!”只见陆言推开门进来,看到他们在嗨皮,自觉地就搬了个椅子坐下了。 “这不是等你的嘛。”桌子上刚好有一套餐具,是给爷爷准备的,但是爷爷傲娇不来,如今就便宜了陆言。 他拿起筷子捞出一片羊肉放到嘴里,瞬间双眼一亮,又挖了一大勺芝麻酱,放了醋盐,调了个小料,开始吃起来。 “没想到你厨艺真的不错,不过为什么你做的羊肉没有膻味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介宾抄起一筷子羊肉:“考考你,路天正,我用了什么给羊肉去膻味儿?” 路天正涮着萝卜说道:“无外乎白芷、山楂之类。” 陆言一边吃一边说:“没想到中药还能这样用。” 李介宾笑道:“心中有药,则处处都是药;心中无药,方能无所限制,不滞于药。” “李大神医高见,听你说的可以去开宗立派了。” 李介宾笑笑不语,现代人的现代思维是工业化之后的思维,有以下几个典型: 对于什么的认识,往往是通过别的渠道平台去接受,很少自己亲自去体会; 对于经验主义有种偏执,总觉得什么就该是什么,我做了什么就能做到什么...... 例如疾病,很多人把疾病孤立成一种游戏角色的负面buff,这个东西是突然发现的,只要去了医院,拿到了小蓝瓶儿,就跟开了净化一样,那么我就又正常了,上午刚割完痔疮,下午继续涮红油火锅!我的病已经好了...... 甚至对于健康的错误认识也是归结于正常不正常,但是实际上......人生无常,无非大肠包小肠而已,o(n_n)o哈哈~。 “陆姐,今天那么大雪,来不会就是为了蹭个火锅吧。” 李介宾给陆言倒上一杯茅台,陆言端起来一饮而尽,好酒呀! “神机妙算不行吗?” “我是中医,讲科学,不搞迷信,你有别的事儿吧?” 陆言从包里拿出来笔记本,“上次做的节目视频做好了,想请你再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那些地方需要删减的。” 听到删减二字,三人同时抬头,可能是酒喝到位了,李介宾第一个反对。 “不行!不要删减版的。” “就是,就是,拍都拍出来了,有什么不敢看的。” “我认同,不能浪费各位老师德才双馨的表演。” 陆言一副你们串戏了的表情:“你们确定说的是中医中药?” 场面一时间有点安静...... 几个人涮着火锅,喝着小酒,看着节目。 陆言的水平还是有的,就李介宾那一副烧柴火的乡巴佬的样子,经过了剪辑包装,俨然一副祖传中医,少年宗师的派头,里面很多违禁画面也是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难能可贵的是杨老板亲情奉献出演,那白花花的...... “李老爷子在吗?” 刚好有外面的人喊着,这才打断了他们接下来的高能画面。 盘子里面的芝麻酱小料立马不香了,李介宾几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有些该删减还是删点吧。 “你找谁?”看着外面一个男的匆匆忙忙的走进来,侯伟问道。 那男的冷不丁看着几人吃火锅,说了句:“你们谁呀?我找李老仙儿。” 谁?什么老仙儿?几人反应过来,这是找的李爷爷。 路天正才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是来跟着李爷爷跟师的,怎么这几天都跟着李介宾混了? 这吉祥堂的招牌头牌目前还是李爷爷来着。 李介宾刚想起身去叫爷爷,回头一看,仙风道骨的爷爷已经站在了后堂门口。 “哈,吓我一跳,爷爷你怎么出来了?” 自从你小子回来,出了多少风头,让大家只知道你李介宾不知我李老爷子。 “听到有人叫我,出来看看。” 那人看到李爷爷,简直跟看到大救星了一样,一个滑铲过去,拉着李爷爷的手。 “李老仙儿呀,快去看看我儿子吧!” 李爷爷有点受宠若惊,“别着急,你儿子在哪儿?” “他在医院呢。” 李爷爷面色马上变了,“既然去医院了,那还找我干嘛。” “不是,医院那帮大夫治不好呀,都已经烧好几天了!” “我一个老中医,就算去了医院,人家也不听呀,你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李爷爷把对方的手一拉开,拂袖而去。 “别呀!去看看吧!” “没事儿,这儿有更好的大夫,让他跟你去吧。”这时候陆言出来指着一旁的小白脸李介宾说了一句。 “......”李爷爷一听这不乐意了:“那么大的雪,你怎么来的?” 那男的一看有转机,马上拉着李爷爷的手,“我开车来的。” “那么大的雪,你车装防滑链了吗?” “装了装了,放心李老仙儿,我有驾驶证!是安全驾驶!” 李爷爷是真不想去医院,可惜他一时嘴快,看着几个小年轻的目光,不好意思说退缩的话。 “那就,跟你去一趟吧......” 发高烧 第94章 这医院,有三甲吗? 陆言给李介宾比了个“欧耶”,只是他发现李介宾的脸色不是很好。 路天正问了一句,“是中医院还是西医院?” “在中医院。”那男子抛下一句话,就急匆匆的拉着李爷爷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陆言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有点唐突了。 她对于中西医没有什么看法成见,但是不代表别人没有,更何况是以西医为主的医院了。 “中医院,还好吧,至少是中医吧。”路天正说出来,可能也是在让大家安心。 侯伟则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师兄,咱们不是有个已经工作的师兄在这儿的中医院上班嘛,要不联系一下?” 路天正看了看李介宾的表情,拿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却被李介宾制止了。 “没事儿,这么点事儿,犯不着麻烦人,那老头子精着呢,吃不了亏。” 李介宾说完,又突然问了一句话:“你们知道中医的药中四维吗?” 人参,附子,石膏,大黄? 几人不知道李介宾突然问这个有什么意思,而李介宾则是笑道:“我初学经方,眼中只有经方,以为有了这仲景经方就能治好百病,到了后来,学了温病,才发现张仲景用药......” 李介宾摇摇头说道:“大开大阔,如将帅点兵,令行禁止,动则如九天雷霆,摧城拔寨,无往不利,静则守驭之道,固若金汤。” “然,初学者学仲景,切要小心,无将兵之才,那么经方里面那么大辛大热,大苦大寒之药,对于患者来说就是催命符了。” 路天正若有所思,这中药四维,人参对应大补,附子对应大热,石膏对应大甘寒,大黄对应大苦寒,一般初学者是不敢妄用的。 剑虽利,乃凶器也,非圣人不得轻用。 近些年来,有火神派,用附子扶阳......有效是有效,但是一次大会上,有人给下面学员演示,给患者服下附子——毙命当场。 这些天路天正自以为已经了解过李介宾的用药习惯,这人虽然胸中医理万千,但是用药却小心谨慎的很,这里说这些话,大概是在告诫自己跟侯伟,用药谨慎吧。 几句话的功夫,那边李爷爷就回来了。 “怎么样?爷爷,真是速去速回呀!” “什么怎么样,人都没见着!” 哈?不是吧,这么不给面子的嘛。 李爷爷看到桌子上的茅台,拿起来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病人在重症病房呢!我怎么看?” “一听我是请来的老中医,一个个看我那眼神儿,一群b孙!” 说完后就回后院继续还阳卧去了。 陆言听着感觉不对劲呀,不是中医院嘛,怎么还有icu? 路天正侯伟不觉得奇怪,医院不分中西,医院就是医院,流水线看病,工业化的产物,中医院也不过是多了点中医特色而已,手术室,功能检查科,住院部一个不少。 宾哥嘿嘿一笑,祸福难料。 “老头子这是搁这儿演呢,他知道去了也没用,所以压根儿就不想去。” 这时候外面的那个男的又进来了,一脸的纠结。 看到陆言后,居然问了一句:“美女,你刚刚说的那个比李老仙更好的中医是谁呀?” 呃,陆言尴尬一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的话,不太合适吧。 李介宾不知道是因为喝高了酒还是想给爷爷出口气,就站起来说:“走吧,我跟你走一趟。” 男人一看是个年轻帅小伙,一时间愣了,就这?嘴巴毛还没长齐的吧! 而路天正跟侯伟则是一起站起来,陆言细心把火锅火关了。 “走吧,我认识这里医院的主任,放心,先去看看病人。” 男人看到路天正这样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你们跟我来吧。” 不多时,几人就到了县中医院。 最近几年国家支持中医院发展,有财政支持,所以这中医院也盖了栋新的住院部。 几个人跟着家属到了重症监护室外面,家属按了门铃,响了一会儿,里面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问道:“谁呀?” “我是4床家属,我带了......” 还没说完,咔一声,对面直接把电话挂了。 医院嘛,就这态度,不奇怪,一边打量着医院的路天正则是问了一句。 “这医院创三甲了吗?” 一旁椅子上有个人回道:“就这破医院,还三级呢,万年二乙......” 路天正“哦”了一声,一旁的侯伟不敢置信。 什么?还有不是三甲的医院?那王师兄来这儿干嘛? 路天正叹息一声,“咱们的王师兄,堕落了。” 满脸的遗憾,王师兄当年也是很好学的,怎么就屈就到这里了呢? 随后就打了个电话,对面接通了之后听声音挺惊喜的,两个人聊了几句,一旁的门卡的开了。 “走吧,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吧。”路天正对李介宾跟侯伟说了一下,又对陆言跟那男的说:“重症监护室非医务人员不能进,你们在外面稍等一会儿。” 陆言其实还是挺想进去看看的,职业本能告诉她,这一定会有好素材,不过毕竟是医院规定,她也就只能在外面等着,等回头听他们描述了。 路天正招呼两人进去换上鞋子,然后走过一个通道,又换上了白大褂,到了一个玻璃门后,一个穿着紫色白大褂的中年男医师打开门,一副喜悦的样子看着路天正。 “师弟呀!惊喜呀!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侯伟你也来了?最近老师还好吧?” “这位是新收的师弟吗?”他看着李介宾说道。 本来活跃的气氛突然有点尴尬,路天正跟侯伟脸色不自然的绕开了这个话题,然后问道:“师兄,我们是想来看一个病人,4床。” “我猜你们就是来看病人的,外面换上紫色白大褂进来吧。” 李介宾一脸好奇,他才是个大一学生,还是第一次来icu,这紫色白大褂,听起来就觉得很酷。 等了一会儿,几人看到躺在床上,身上各种监护的病人,其实是个半大孩子。 监护上脉搏150次\/每分,呼吸30次\/分,刚刚测的体温40c。 “这谁呀!谁领进来的?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第95章 在上西医,也略懂一点中医 只见一个年长的威严男子一身紫色白大褂过来,看到几个人生面孔围着4床讨论病情,喊了一声。 “王主任,这是干什么呢?” 路天正看向王医生,“师兄,你已经升高级职称了呀,好快呀!” 王医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还是主治,只是科聘的而已。” 医生的高级职称包括副主任医师跟主任医师这两个级别,职称类似技术级别。 而有些喊出来的主任是医院的职务,一般至少需要副主任职称才能担任,下级医院职称很难升,所以一般担任主任的都是主治医师。 “李主任你好呀,这是我几个师弟,过来看一下病人。” “哦,上班了吗?”李主任眉头微皱:“也是学中医的?” 这人,语意不善呀。 路天正淡淡说:“还在规培。” “哦。”李主任没怎么在意。 规培这个词,差不多等于上班的意思,不过规培有可能是研究生并轨规培,有可能是医院送培,也有可能是委培。 路天正虽然老实,但不代表傻。 王医生继续给几人介绍4床的病情。 患者十岁,肺炎,高烧持续8日不退,昏睡,烦躁不安,呼吸急促,一连用了七天高级抗生素,还用上了激素,但是一直没有好转。 “用中药了吗?” 王医生点了点头,“用了,开的麻杏石甘汤,还送服了安宫牛黄丸,但是没什么效。” “哼哼~”一边的李主任嗤之以鼻,这都这个时候了,喝中药有用? 侯伟有点不忿,“让宾哥看看,宾哥中医厉害,不在老师之下。” 王医生被侯伟这一句评价吓了一跳,师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喝高了吗? 李主任回头打量了一下李介宾,大家都戴着头套,带着口罩,看不清李介宾那张帅脸,但是怎么看都年岁不大。 “王医生的老师是李老吧,我还是佩服的,不过我虽然是西医出身,但是也知道中医是越老越吃香,看这小兄弟,应该还没主治吧?” 三人一阵无语,那你高估我们了,我们是研究生、大三、大一组合。 也就路天正去年考过了医师资格证,算是个医生了。 不过大家也明白这李主任为什么一直针对他们了,这是冲着王医生去的,其实想想也能猜出来,一个中医院建icu,肯定有西医出身的医生,而一个西医出身的大夫在一个中医院,那肯定天然就带有意识形态的冲突。 而他们几个不过是殃及的池鱼而已。 而这个时候一边一个大夫过来看了一眼王医生几人,然后在李主任耳边耳语了几句。 李主任眉头马上就皱起来了。 “胡闹!我们是中医院,还需要去外面请什么江湖郎中?而且,还要带进来开药?这是要指挥我们开药吗?王主任,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说着跟旁边的那个大夫笑起来了。 而王医生几个人很安静一点都没笑。 有点不对劲,“他们要给几床开药?” 身边那个大夫看着王医生有点惊疑不定,“4床。” 李主任回头一看,这四个人围着的不就是4床嘛! 王医生讪笑一下,“那个,我这师弟是我老师的高徒,别看比我年轻,但是中医方面我不如他。” 李主任看向路天正,“哦,那这位,路大夫?你有什么高见呢?” 路天正已经察过舌脉,他沉思了许久,又接过王医生之前开的方子。 麻黄汤、麻杏石甘汤、银翘散、羚角钩藤汤......看过这一些列方子,又看了看床上呼吸急促的患者,摇了摇头。 “师兄开过的方子,已经涵盖了我的想法。”他看了看对面的李介宾,“我没有什么新的想法了。” “我就说嘛,中医调理一下身体,治疗一下慢性病还可以,像这种急危重症,就算了吧。” 李介宾玩味的看着李主任,“主任也懂中医?” 李主任谦虚说道:“略懂略懂,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实则泻之,虚则补之。” 一旁的大夫直接竖起大拇指:“李主任果然是中医西医两手都硬呀。” 王医生也客气说道:“李主任虽然是西医出身,但是对中医一向是很热爱的。” “好了,好了。”李主任被捧了两下,感觉心情不错,就不计较他贸然带人进病区了。 “没什么事儿你们先出去吧,病人慢慢治,真的治不好,跟家属谈好,该签字签字,该谈的谈,如果实在不行了,要不要插管,要不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李介宾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一幕,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医院风格,所以,这就是他们治病的态度吗? 侯伟有些厌恶的皱眉,他就是不喜欢这种冷漠的风格,所以才去学了中医。 王医生有些麻木的点了点头,上班那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时时去安慰,偶尔能治愈嘛。 路天正低垂着目光,但是语言肯定的说道:“我虽然没什么头绪,但是在这里有人能看的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李介宾。 王医生有些惊讶的看向李介宾,这,不是小师弟吗?李老收了个那么厉害的学生吗? 侯伟也看向李介宾,来,宾哥,给这个二医生来点中医震撼。 李主任也有些疑惑的看向李介宾,怎么这几个人都看这个年轻人?难道他有两把刷子? 李介宾害羞的笑笑,那个,有点高看我了,我是医生不是神仙,看不了所有的病。 不过,眼前的病,他还是能看的。 面色苍白,有汗,舌淡,一边的尿袋里面,小便清澈。 爷爷总说他喜欢张扬,其实不是他愿意张扬,他看不了天下所有病人,但是刚好他在,刚好他能看,这病,他看还是不看? 李主任看着李介宾似乎想出方子,内心不知道什么想法,出口道:“这位大夫,你是哪里的大夫?来我们医院会诊开方,要符合流程吧。” 李介宾本来要提笔的手,突然停下来了。 他只是个大一学生,根本不具备处方权,这是法理,不容逾越。 第96章 心忧中医李主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什么事情都要求合法,合乎流程,合规矩。 一方面反映出过去大家干的事情普遍都不怎么合法,另一方面则是时代的变迁。 如果你是萌新医学生,前浪们告诉你他们当年多努力,多吃苦,才能有今日的好日子。 那么他一定没告诉你,当年他们上学发的补贴足够他们的食宿,他们毕业后包分配,根本不用考试,也不用做实验,发论文,而且一毕业就能拿医师证。 升职称也不用一大堆要求,到年限自动升职称。 前浪他们有多快乐??(ˊwˋ*)??!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好吧! 呵呵,浙江某医院的升职称要求,让大家戏称量身定做的淘汰制。 李主任看着这一幕,cpu极速运转。 “你还是学生吧?没考过医师证?” 几个人一动不动,保持沉默,大家都是体面人,狡辩的话,不屑说。 “这你都敢给病人开药?胆子真大!哦,也对,你是中医的嘛。” 由于某些历史原因,很多时候,中医略等于无证行医。 一方面因为中医的非主流地位,一方面是因为民间中医的存在。 对于西医来说,不存在非学院系统的西医。 某一天有人告诉你他是祖传的西医,从小跟着主任医师爸妈行医,所以虽然没有证,但是西医技术高超,插管置管开刀做手术,样样精通…… 人家会觉得他是神经病骗人的,根本不信。 而如果发现他不是骗人的——那就直接举报,岂有此理!居然敢让一个没有资质的人去从事医疗活动!拿下!通通抓起来! 最近某三甲医院吃了个官司,对方以主刀医生不具备手术资质为名,告上法庭,院方说了,我们这个医生有资质。 而患方是内行人,说了,虽然你们有培训结业证跟手术授权许可,但是资质要求里面有一条是要做过该手术500台以上,你们做够了500台吗? 最后医院调了手术记录,险之又险,刚好五百多台…… 所以有某位已经被降维打击,线下ko的b站up主无不悲愤的说,医院的大夫都是戴着项圈干活的,一只脚在医院,一只脚在监狱。 歪楼了,总之,作为一个,受到过正统教育的学生,遵纪守法的思想渗入本能。 李介宾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这又不是网文小说,可以无脑yy,他要为自己的行为担责的,不管病人好没好,只要有人拿这个去搞他,一告一个准。 李主任旁边那个大夫也开始推波助澜的说起来了,之前有个实习生怎么怎么样,在没有带教的情况下,自己给患者插尿管,没进膀胱就注水......结果最后没给他毕业。 路天正一听感觉瞎扯淡,本科哪有毕业不了的。 不过场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李介宾脑子里面转了两三圈,决定认怂,白大褂一脱,与我何干。 而路天正跟侯伟一看这局势,也跟转身打算走,正主都这样了,他们也白搭。 大家都只是学生而已,应该明白社会不是过家家。 李主任看着都认怂了,笑意越发明显。 “没事儿,国家扶持中医药发展,以后中医绝对有用武之地,医学是一门广阔的学问,中医虽然与西医有所不同,但并不代表它的价值和科学性不及。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相互尊重、学习借鉴,医学事业就一定会更上一层楼......毕竟就连一张厕纸也是有它的用处的。” 就连最有气性的侯伟也没搭茬。 “咳咳,那个,这位小师弟,如果是你,遇到了这么一个高烧病人……巴拉巴拉,你会开什么药呢?” 大家回头去看,是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王医生。 这桥段有点似曾相识? 小张无忌:胡神医,假如此人是明教弟子,你当如何施治? 胡青牛:假如此人是明教弟子,我会...... 李介宾抬起的脚步放下了,转身说道:“如果是我遇到了这么一个病人,我会用红参、黑顺片、龙骨、锻牡蛎、白芍药、炙甘草、紫苏子、葶苈子、枳壳、桔梗……” 李主任听完,捧腹大笑,泪花都要笑出来了。 侯伟、王医生齐齐皱眉。 路天正若有所思。 那个跟着李主任的大夫则是摸不清头脑,他是个纯西医出身,在场里他含中量是最低的:这方子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大家这般反应? 当然有问题! 还不等其他人说话,中医通李主任就先指着李介宾说:“虽然我是西医,但是我也知道,你们中药四维,人参大补,附子大热……现在这病人高烧39摄氏度,照你们中医的说法是,邪热炽盛,你却给他大辛大热之药,合适吗?” 侯伟看向李主任,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忍不住想站他对,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李介宾能不知道吗? 王医生听了也是犹豫,甚至有些后悔刚刚一时冲动了,这人真的懂中医吗?别是什么江湖骗子了。 路天正则是出言支持:“师兄,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李主任笑声渐停,摇摇头说:“中医真是没救了,中医不是毁于中药,而是你们中医人本身,中医的消亡最后都是消亡到中医本人身上,好中医越来越少,医院里面都是以西医为主,而别的地方能看病的中医越来越少。” 他随后又对王医生说:“王主任,你不会真的相信这来路不明的人吧,要知道你也是中医科班出身的博士,虽然中医学的一般般,但至少有分辨能力吧。” 王医生脸上阴晴不定,他其实也是认同李主任的话的。 没想到李主任一个西医居然还有如此见识,居然心忧中医。 而路天正则是继续解释道:“师兄,想想你之前用的那些方子,那么多清热解毒退热的方子,如果真的是单纯发热,为什么一点用没有?” 是的,这也是王医生犹豫的原因,他自己也是学中医出身,虽然毕业了之后直接进了医院,水平一般,但是还是有中医底子在的。 怎么办,究竟何去何从? 第97章 在下中医,略懂一点西医 就在大家都在纠结的时候,李介宾对着李主任说道:“在下虽然是学中医的,但是也略懂一点西医。” 李主任微微点头,孺子可教也。 “那么我想问李主任,如果患者心力衰竭,你们用不用抗心力衰竭药?” “端坐位,腿下垂,强心利尿,打mf,当然要用呀。” “那不就对了,这黑顺片,就是我们中医的抗心力衰竭药。” “这......”李主任觉得这有点不对劲,这不中医呀,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而一边的王医生听了之后有些诧异的看向李介宾。 患者脑钠前肽一万多,出入量不平衡,今天刚刚打上速尿...... 王医生是有勇气的,也许是今天的路天正给了他信心,也许确实是枯燥的行医生涯让他失望。 他居然真的坐到了电脑前开始敲方出医嘱了。 “假如你给这个病人出访,那么该用多少药量?” “假如是我,我当开三副为准,药量为......三副之后,便见分晓。” 李主任抬起手指对着两人,“你们,你们疯了,王云飞,你也疯了!你居然听这样一个小子的,万一病人有个好歹。” “我担责!”王医生咬着牙说了这句话,随后发送了医嘱,紧急医嘱,备注急煎。 “好好好,今天我不下夜班陪着你们,哼,那个谁,准备好呼吸机,一会儿万一王大主任抢救起病人来,我李玉龙不能坐视不管,一定要帮帮场子!” 李主任还是有心的呀,可惜要让你浪费休息时间了。 医院里的急煎就是再快也没中药堂煎的快,毕竟那么多医嘱,从发送到药房,到抓药,再到煎药房,再快也要几个小时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大雪,病人比较少,居然两个小时不到就送来药了。 护士签单,拿药,这热乎乎的药就放到了床头柜上。 咋办?护士看了一眼几人。 李主任等了两个小时,此时还是规劝:“悬崖勒马,为时未晚呀。” 李介宾几人不语,这种事情,他们没什么好劝的,毕竟是别人压上了身家性命陪自己玩,他们能说的已经说了,能做的也已经做了。 王医生想了想,反而没有一开始那样紧张了,这药不管怎么说也是补药,附子不是生附子,用的熟的,用量也不像火神派那么夸张,就算真的喝了,应该......也能抢救回来吧。 “喂药。” 一旁的护工开始拿着没针头的大注射器抽药,然后通过鼻导管给4床打中药。 几个人看着中药汁儿打完,就连本来淡定的路天正都有些紧张了。 icu视野开阔,这里两排16张病床,病床两边是监护跟机械臂,每一张床上都曾经死过人。 在这里,死亡是一件又简单又艰难的事情。 等了半个多小时,几个准备好了仪器等着抢救的医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患者喝完中药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生命体征平稳...... 李介宾示意路天正。 “那个师兄呀,既然没事儿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记得按时喂药,三副喝完了不要自作主张继续开药,而是要先问问我们宾......李大夫哈。” 王医生还在迷惑中,也就应下了,这中药喂下去没反应的嘛?人参、附子呀!好歹有点动静呀。 李主任站在一边也是觉得匪夷所思,大补大热,喂下去没反应的嘛? 突然,李主任仿佛灵光一闪,想到了原因。 “我明白了!” 几个正在换衣服的听到李主任这看破真相的话语,一阵黑线,哪里来的毛利小五郎? 王医生抬头看向李主任,只见李主任连连摇头:“为什么没反应,肯定是药没效呗。” 有道理呀,不然为什么人参附子进去了,连个响都没有。 李主任叹息道:“中医最后还是要毁于中药呀,以前的中药都是野生的,自采的,现在的中药都是施肥人工养殖的,还有那么多假中药......虽然咱们医院正规药厂采购,买到假药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估计这效果嘛就......” 李介宾轻笑,这李主任也怪可爱的,一西医天天操中医的心。 三人换了衣服走了出去,门口是还在等待的陆言跟患者家属。 “怎么样了?” “没事儿了,回去说,这位患者家属,你孩子再等几天就没事儿了,放心吧,大雪的天,你先回去歇着吧。” “为什么等了那么久?”陆言不自觉就上来要挽李介宾的胳膊。 “别,刚刚穿icu的紫色白大褂了,回去要洗个澡换个衣服。” 陆言好奇道:“什么叫紫色白大褂?医生的白大褂不都是白的吗?” 路天正在一旁解释道:“医生的工作服颜色很多,一般门诊跟病区的是穿的白大褂,手术室穿的是绿色的,icu穿的是紫色的,还有粉色的呢......” 几人一边走一边聊。 “为什么那么久呀?” “煎药是需要时间的嘛。” “你进去他们就听你的呀。” 李介宾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愉快的说:“那不然呢?进去后就说我器宇轩昂,仪表不凡,一副人中龙凤的样子,尤其是里面一个跟我一样姓李的西医,那对我是崇拜的很呀,拉着我的手非说要我收他为徒教他中医。” “哇塞,真的吗?”陆言眼里小星星。 “那是,小路小侯都亲眼所见,是吧?” 路天正跟侯伟一脸严肃,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那你最后收徒了吗?”肯定没有呀。 “他一把年纪了,都能当我爸了,我看在他也姓李的份上,说不定几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就拒绝了他。” “那真可惜。” “是挺可惜的,回去吧,火锅该凉了,一会儿拉几根烩面片,直接当晚饭得嘞!” 几个人回吉祥堂愉快的涮火锅,喝茅台去了。 这天,王医生跟李主任全副武装,在icu等了一晚上。 但是第二天早上,患者体温居然开始降了。 第98章 附子 李主任有些不敢相信,他第一反应,是有其他原因。 “你治疗方案起效了?” 王医生有些惊喜,听了这话后,也开始琢磨,不过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一直都是这套方案,没什么变化,要有效,前几天也该有效了。” 李主任还是不信,“想想看,说不定是我们治了好几天就该起效了,刚好喝了点中药,让他碰上了。” 王医生看着李主任,默不作声。 李主任坐下来,扶着脑袋。 “不应该呀,说不通呀,没道理呀。” 所以你就是不想承认是中药起的作用呗。 王医生心想,不过,这是为什么呢?明明是高热,用了人参附子为什么反而能退热呢? 那个年轻人不会是自己的小师弟,这种水平哪怕是李老…… 不应该这样想。 又喝了两天药,抗生素已经停了,4床的体温已经降到了37c多,心率也降到了100次\/分以下。 这天药喝完了,都快到下班了,李主任忙完了事情还在护士站坐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王医生也是坐在电脑前发愣。 “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也没走?” 两个人相视一笑。 都不走,就是等人呗。 李主任说道:“我就是好奇,为什么用了人参附子可以退烧?这一点都不中医。” 王医生也是感慨:“虽然我是正儿八经的中医,但是我也不理解,不过这大概就是中医了。” 眼看着等着都要吃饭了,还没见人来。 “咱们在这里干等着,会不会人家就不来了?” “不会吧,不是说了喝完三副然后调方嘛?” “之前他是怎么来的?” 王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还不知道这小子的身份呢。 “我打电话问一下师弟。” 王医生拿出手机打给了路天正,“师弟?师弟。” 路天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师兄,有什么事儿吗?” 听着感觉那边有点吵闹,还没等他说两句话,声音断了。 李主任看他电话没通,王医生也无奈回头,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这个时候那边的护工跑过来说,“4床醒了,这会儿闹着要见父母。” 这,就算效果好,也好的有点太好了吧。 前两天刚跟家属谈完话,这就好了? 他们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 为什么李介宾今天没来呢? 本来他是该来的,但是结果今天有事儿耽误了。 “我说你们这些人要不要脸,都说了,老封建迷信的那一套,破了就破了,为什么非要弄。” “家里的地都已经没了,人现在还在,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嘛!” “数典忘宗!” “你骂谁呢?” “就是你,就是你!” “别吵了,我劝劝李哥,哥,你听弟弟一句劝。” “我年龄够当你爹了!” “我真想不明白,弄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处捞?就非要扯上我?” 还不是为了捞好处,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想弄什么家谱。 在座的几个人眼光闪烁。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简单又复杂。 很多时候你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就能命令你,让你做什么事情。 一般认为是因为他有这个权力,可是权力的本质是什么呢? 权力的本质其实不在于对方地位多高,多有钱,而是可以影响你的举动,让你不得不按照别人的意志而行动。 比如说你想赚钱,我没能力给你钱,但是我可以让你赚不到钱,这,就是权力。 你想升职,我不能让你升职,但是我可以让你升不了。 李介宾看着大厅里吵吵嚷嚷的人群,有些心烦。 快过年了,这帮人是非要组织场大祭祖了。 路天正则是挂断电话,看向李介宾:“师兄刚刚打电话,问你呢。” “怎么了?病人情况有变?”侯伟凑过来一脸期待。 他也不笨,如果有问题当天就该事发了,到现在还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 “病人烧退了。” “奥。” “嗯嗯。” 不要一脸淡定呀! 铃铃~手机又响了。 路天正再接了电话:“师兄,怎么了?噢噢,好的,我知道了。没事儿,今天有点事儿。” 电话挂了。 两人好奇的看向他。 路天正吸了一口凉气,屋子里瞬间都感觉下降了1度。 “快说呀,怎么了?”侯伟催促道。 “病人醒了……” 李介宾眨眨眼睛,所以,然后呢? 我是不是不用去了? 三个人凑在一起,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小兰。 “这是什么道理?” 小兰好奇问道:“怎么了?” 侯伟把之前icu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小兰惊讶道:“原来你不止能治痘痘,美白,还能救人呀!” 三人眼神不善,什么意思?我们中医就只能给你美个容? “小李那么厉害的嘛?”旁边不知道哪里来的远房亲戚在一边听着,也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厉害的不应该是李老头吗?” 李介宾撇撇嘴,中医看到老,但是你们没想过吗?老了思维固化,还有潜力吗? 路天正好奇问道:“讲讲呗,你是怎么判断用附子的?” “热病用附子,要见微知着,朱老曾经说过:如果患者四肢厥冷,冷汗大出,脉微欲绝,口鼻气冷,就算把病人丢到姜附桶里都不会有用。” 那就是说已经病入膏肓,再用就晚了呗。 侯伟问道:“那总要有什么标准吧?” “当然有,万金油有藿香正气就已经够了,附子可不是百病都治的。” 李介宾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舌淡润嫩胖,口渴不欲饮,或者但饮热汤,面色苍白,汗出,四肢欠温,小便色清。 就算同时兼见高热、神昏、烦躁、脉数,也应当用附子。” “脉象数也能用吗?” 李介宾看向提出疑问的路天正,“脉象不能代表一切,当心力衰竭的时候,阴竭阳脱,脉象也是疾数。” 附子强心的有效成分是去甲基乌头碱,现代研究证明其强心作用可靠,能改善外周及冠脉血循环,增加心肌收缩力,提高心排血量,扩张周围血管,降低外周阻力的作用。 第99章 我不是医神 路天正觉得这跟火神派的理念很像,又比他们推崇的那种只要认定是阴证就用附子的方法更精细了许多。 而李介宾又用中医的理论给他们说了一遍。 “心力衰竭以阳气虚衰为本,血瘀水停为标,对心力衰竭而见心悸怔仲、自汗短气、神疲乏力,甚至身寒肢冷、浮肿尿少、夜尿多、舌淡苔白、脉弱或者结代者,用附子可振奋心肾之阳,再佐以人参、白术、茯苓、生姜等药,相得益彰。” 侯伟又问:“那生附子跟熟附子有什么区别吗?……” 李介宾笑了,“你看仲景群方,那些用了生附子?” “好像是四逆汤,通脉四逆汤几个方子。” “准确来说,是以四逆汤为基础演化出来的一系列回阳救逆的方子,仲景也只有这个时候才用生附子,用于厥脱之急救,挽阳气之亡。” “所以不用拘泥于熟附子,辨证,注意用量,该用就用。” 几人点头赞叹。 连带着身边几个听了也觉得这李介宾学到了东西,以后肯定能成大器,继承李家的医学医钵。 只见周围吵吵嚷嚷的人群已经安静下来了。 怎么回事? 侯伟起身往外张望,只见门外有一个男子敲锣打鼓。 “李神医妙手回春勒!” 李神医? 在场大部分都姓李,但是能称得上是神医的,应该只有李老爷子吧? 但是看脸色不像呀。 李爷爷面色难看,刚刚还舌战群儒,如今也顾不上跟他们解释,一甩袖子,拂袖而去。 哼哼哼哼。 但是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显得李老爷子淡泊名利,高风亮节! 有些人觉得自惭形秽,唉,医者仁心呀,我们满身铜臭,是不是唐突了? 只见那几个患者家属手里拿着一副锦旗,喜洋洋的走进来,左右张望。 “是来找李老爷子的嘛?他刚刚进去了。” “不不,我是来感谢李神医的!” 不是找李老爷子的? 不是?这里还有第二个李神医吗? 只见人影重重,众人把眼光看向角落里正在聊天的几个年轻人。 李介宾突然觉得大厅一静。 怎么了?讨论出个结果了? “李大神医呀!多谢你救了我孩子呀!” 那为首的家属看到李介宾,两眼一亮! 直接就挤开人群走到了李介宾几人面前。 这是?前几天那个患者家属?不是,不是刚醒吗?这唱的是哪一出? 而满大堂的人群也好奇道,找小李的? 这小李才多大?听说有几把刷子,把本子的闺女脸上痘痘治好了,不过这架势,总不是把谁家闺女痘痘治好了,成功嫁出去了? 患者家属走到李介宾面前,锦旗迎风打开。 “妙手回春!李神医!” “感谢李神医妙手回春,挽救我儿姓名于垂危!” 上面写满了感谢和敬意的字句。 “医者仁心,感谢李医生的救治之恩!” 他们纷纷向李介宾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不光身边的族人看呆了,路天正跟侯伟看呆了,侯伟小声问道,“不是刚刚醒嘛,这边锦旗就准备好了?” “我也不知道呀,可能前天病情好转就开始准备了?” 这就有点突然了。 这让李介宾感到意外,但他也深知自己的医术无愧于赞美,少年意气,不禁有点洋洋得意起来。 悄悄偷窥的李爷爷看到这小子得意的样子,内心只能不断冷哼了。 要是老子当时去了,也能看好,这就是有点酸酸的味道了。 患者家属还要拿着锦旗跟李介宾合影留念。 而送锦旗这件事引起了大厅家族中其他人的议论和猜测。 有人惊讶于李介宾年轻就有如此医术,认为他定是得了某位前辈高人的指点——不对呀,咱们老李家不就是祖传中医嘛! 哎呀,早知道我也学学了,说不定今天就是给我送锦旗了。 还有人则震惊于中医之术竟能治愈如此棘手的疾病,他们开始对中医的神奇之处感到好奇。 看来中医确实是时代潮流,不仅有噱头,而且确实是真的有效。 家族中的亲戚们聚在一起,开始讨论这件事情。 一位说道:“这个李介宾,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样的成绩,真是不简单啊。” 另一位亲戚接着说:“我听说他是从小就对中医很感兴趣,每天都钻研医书,这才有今天的成就。” 还有人插话道:“中医的确有些神奇之处,我也听说过一些治疗奇迹的事情,别说癌症了,艾滋病都能治好。” “哇!”人群一阵震惊,中医连艾滋病都能治呀!太厉害了吧!这族谱必须要修! 李介宾的事迹在家族中引起了热议,大家都对他的医术和成就赞叹不已。 李介宾虽然年轻,却展现出了非凡的才华,这让那些本来就怀有心思的人又有了别的心思。 老头子脾气倔,可以找小的合作呀。 只要动之以情,诱之以利...... 而对于李介宾来说,这个锦旗对他来说不算是什么荣耀,不然他早就能让锦旗挂满吉祥堂。 拍完照后,他本来想就收起来,不过看到了跃跃欲试的侯伟,就给他让他把锦旗挂在了吉祥堂的墙上。 而一边的患者家属则是对身边的人说起李介宾的神奇之处。 医院重症病房的病人,医生都已经病危谈话了,家里人寿衣都给准备好了,结果被李神医三副中药给治好了! “有那么夸张吗?会不会是找的托儿?” 小兰在一旁说道:“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刚刚还听到了,医院医师给他说了情况,那小孩儿已经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陆言看到了这一幕,悄悄偷看着李介宾,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医者的功绩,常常不只是治愈病人,更在于治愈他们心中的疑虑和绝望。” 很多时候人们相信中医,可能并不是真的相信,而是希望在西医救治不到的地方会有一些希望。 正因为如此,李介宾才明白,世间其实不需要华佗这般神医,而是需要如同仲景那样的医者。 努力,将中医的神奇之处传承下去,让更多的人受益,直到宇宙的尽头。 第100章 中医减肥药 本来是来逼宫的,被这送锦旗的一闹,如今却是哭笑不得的不欢而散。 随着人群散去,大堂里就剩下了几个人。 患者家属也千恩万谢的离去了。 “阿宾,你有没有什么减肥的方子?我有个朋友......”小兰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她现在只关心自身的问题。 “呃,这才几天?你喝完之前的美白方后效果怎么样?” 小兰一听这个,对着李介宾侧脸说道:“你看不出来?” 李介宾看来看去,看什么?你脸上有花吗? 陆言反应比较快,伸手过去,伸到一半停下了,“你脸上没化妆?” “对呀,嘻嘻,还是陆家姐姐眼神儿好。” 三个大男人互相看了几眼。 别看我,我就知道一个素颜霜。 我连粉底跟气垫都分不清。 所以女生化妆不化妆有什么区别吗? 陆言有点嫉妒了,女生化妆不化妆的区别天差地别好吧,但是现在似乎被这小男生一个方子给抹平了。 之前那个开的什么来着?当归芍药散? 早知道自己也来几副了。 “好了,别老盯着我看,一个个跟没见过美女一样,问你呢,有没有减肥的?” 李介宾看了看小兰。 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就这?有减的必要? “真的是你的朋友?” “是呀!我还能骗你不成,再说了,像我这样的条件,还需要减肥?” “这倒也是......可是你那个朋友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呀。” “你等等。”小兰打开手机,打过去,一会儿视频界面探出来,一张圆饼出现在视频窗口上。 看花眼了,其实是个分辨不出来年龄的女生,看到这人的瞬间,几人脑海中浮现出了地球上已经灭绝了几亿年的某个物种。 呃,这,确实有必要,只是,有必要吗? 对面的女生可能也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倒是很和善的给李介宾打招呼。 “这是我的好闺蜜小美,别看她现在这样,她以前可是个超级大美女,只不过被渣男甩了之后,得了暴食症,结果就成这样了......都这样看着我干嘛?不相信呀!像我这样的美女,好闺蜜怎么可能不是美女呢?” 那可不一定,听说有些女生就喜欢找些比自己不好看的当塑料闺蜜,用来衬托出自己的漂亮。 不过李介宾看了看视频上的女生,问了她几句,又看了看舌象,大概有一些想法了。 路天正也在想,如果是自己,该用什么方子。 想来想去无非是泻法,不过这需要掌握好度,不然很容易伤身。 而侯伟想法就很奇思妙想了,既然是暴食症,那么让她没胃口不就行了,开点寒凉药,让她不想吃饭,甚至不用喝药,王老吉、加多宝、和其正,任选其一,当水喝就行。 “开方子?” “你打算用什么?” “肯定要大黄。” “大黄是不是有点猛了?” “你附子都用了,还害怕大黄?” “小路,你这是右变左,太激进了,小心变成泻心汤证。” “邪气下陷?这个是我欠考虑了。”路天正这几天研读经方大有精进,马上就想到了半夏泻心汤。 大家都不说话了,李介宾捂脸,所以有时候太优秀也是种错误。 你看,你们养成了懒惰精神,一遇到问题就不思考了,就看着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陆言表示,你又白又嫩,还是听好看的。 李介宾说道:“经方确实精妙,但是后世医家也有妙方,我来说句,你们来猜。” 总要调动一下你们的主观能动性跟积极性。 路天正跟侯伟相视一笑。 “上下分消。” “三仁汤?” “温胆汤?” 李介宾举起大拇指,可以呀!几天不见,一个个都是突飞猛进呀。 侯伟看向了路天正,“我也改温胆汤好了。”这次主要是为了减肥,温胆汤更合适。 温胆汤,始载唐《备急千金要方》:“治大病后虚烦不得眠,此胆寒故也。” 中医方剂学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你会发现有一部分名方,可能一开始并不是治疗这个疾病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个方子治疗别的病有奇效,然后发现了新的用法。 代表就是仲景的乌梅丸,最早是用来驱蛔虫的,没想到会被后世医家用来治疗寒热错杂病。 这温胆汤也是如此,陈无择将温胆汤原方减少生姜用量,加入茯苓,化为治痰要方,后来又有加入黄连者,变成了大名鼎鼎的“黄连温胆汤”,中医教材上少有几个方子真的有效,而这个黄连温胆汤治疗痰火扰神失眠,一旦辨证正确,疗效奇佳。 其中温药三味,半夏、陈皮、生姜;凉药一味,竹茹,平药三味茯苓、甘草、大枣。 寒热并用,辛苦兼施,酸甘相配,辛温而不热,清热而不寒,祛痰而不燥,健脾而不腻。 而刚刚李介宾所说,上下分消之势,恰恰是对温胆汤最好的诠释。 “肥厚人多痰,而祛痰剂中,温胆汤其实最合适,不过如果要是用于减肥,半夏与枳壳要重用。” “确实,不仅是治疗痰湿,而且还能改变精神心理状态,其实说起来,中医药中的气药本身就是最好的调理情志的药,我也是最近才领悟到的。” 李介宾抬头看了路天正一眼,能有如此领悟,路天正也不是自己想的榆木脑袋。 小兰苦笑道:“你们说的很好,不过我那个闺蜜刚刚说了,他喝不下去中药......” 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玩我们呢,不喝中药,问的那么带劲儿干嘛。 不过这种情况其实也有很多,路天正经常就遇到,说了自己什么问题,又号完脉看完舌象开完方,但是结果说了自己喝不下去中药的。 似乎中药真的闻个味道就行,沾个边就能治好病。 几人有点失望,李介宾却自顾自的写方子。 侯伟看了看方子,觉得大受启发,即使这人不喝,回头找个人也可以试试。 他已经在脑海里想着给谁用这减肥药了。 而李介宾写完后让小兰拍了照片发过去。 “她说了不喝。” “没事儿,给她说,不用喝,可以用来泡脚。” 嗯?泡脚也能减肥? 第101章 入局 “对呀,可以不用喝,煎好之后每天晚上用来泡脚,或者打粉然后用来泡脚都好。” 虽然效果比起喝还是差了点,但是贵在持之以恒。 温胆汤除了安神治疗失眠之外,也可以用于减肥,但是半夏、茯苓、枳壳、枳实、竹茹这五个药物一定要重用,因为这些药物都是刮油、减肥的。 市面上一开始推出的中医减肥,先不说打着幌子的骗子,首先考虑的多半是大黄。 但大黄对于一部分适应体质的人还好,一部分是不耐受的,很容易邪气下陷成痞,变成半夏泻心汤证。 而温胆汤就比较温和,不像大黄那样猛烈,所以用于那些滋润的、富态的女性,当然也是大眼睛、双眼皮、晚上睡觉不好的有效。 小兰将信将疑,把拍下来的方子发了过去,然后打字说可以用来泡脚。 对面的女孩也是挺惊奇的,真的?不会是什么骗子吧? 不过李介宾方子都给他们了,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还是决定试一试,反正每天都要泡脚,无非是加点佐料。 捎带给她说了一些用法。 方子很简单:茯苓,陈皮,法半夏,竹茹,枳实,炙甘草。 把上述药材熬水,大火煮开后,小火再煮30分钟,滤出药汁,然后将药汁分成两份,早晚兑入温热水泡脚,水温不要太热,水淹过脚背即可,泡25分钟左右为宜。 同时还讲了几种不同的胖子类型。 路天正跟侯伟好奇的问:“胖子还分类型?” 李介宾懒羊羊的说:“从黄皇引入本子的经方体质学说后,这个就比较火了,减肥界也是紧跟步伐,简单一点,分成寒热两种。” 热胖子,也就是实热型的胖子一般都是比较结实,力气大,饭量大,容易饿,睡眠好,嗓门大,脸红唇红,皮肤比较粗糙,直接用这个方子就成。 寒胖子,是一般肤色黄暗或黄白的肥胖,其皮肤湿润,体型腹大而松软,臀腿松坠,食欲旺盛、易疲劳、多汗或易汗,浮肿,尤其是下肢浮肿为多,如果还伴有膝关节疼痛,就把方中的竹茹去掉。 如果寒湿严重的胖子,舌体白,舌苔白腻,齿痕明显,容易腹泻的这种。同时无湿热特征无黄苔,无舌体红,无大便干燥,小便黄的特征,则可每付加生姜3-4片同煮。 “这种体质学说,可信吗?” 李介宾笑道:“不用全信,只是个参考而已,难道来个病人,你看他体型不一样,这方子还不开了吗?” 路天正想了想觉得也是,可以观察一下,但是不能直接就用这个断定用药。 忙了一上午,眼看到饭点了,李介宾在想中午吃什么了。 结果有几个不速之客登门了。 确实是不速之客,李介宾看到后脸色直接就变差了。 “老赖!你还敢上门?这都过年了,可没钱借给你……十年前借给你的钱你还没还呢。” 只见为首的老汉看着慈眉善目的,听到后连连摆手说:“小宾呀,别担心,我不是来借钱的……不就是欠点钱嘛,都是乡里乡亲的,手头有点紧,等有了就还你。”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滴很!你孙子娶媳妇盖房子没少花钱,就我们那点钱你想还早还了。” “哎呦,小宾呀,为了给孙子娶媳妇,盖房子,买车,我们还欠了别人好多钱呢,要不然这样,你把我肉论斤割走吧!” “我要你肉干嘛,你别过来,你干嘛!别给我来这一套!” …… 几人一开始还在想平日里尊老爱幼的李介宾怎么会对一个老人如此态度,听完简单几句对话,瞬间觉得挺无语的。 真老赖呀,十年前的钱,那么久了,要是想还早还了,毕竟十年通货膨胀,十年前的钱到现在根本不算多。 “算了算了,你走吧!钱不用你还了。” 那老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介宾。 “那个,小宾呀,你听说你现在可是大神医呀!把医院里快不行的病人都救好了?你看,你莲姨,你也去看看吧……” 小兰脸上一脸兴奋如有荣幸,侯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刚刚才送锦旗,这会儿就有人来求医?怎么感觉那么诡异呢? 路天正也觉得不对劲儿。 而那边,老赖已经老泪纵横,对着李介宾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李介宾身上抹。 “好吧,好吧,我去看看吧,不过不一定能有用。” 李介宾嫌弃的说道,但是还是不忍心,最后答应了。 那老赖马上站起来,跟没事儿人一样说:“那快点吧,医院那边正催呢。” 有鬼,路天正跟侯伟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跟上去看看这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介宾还在想,一会儿中午吃什么饭。 几人呼噜噜的到了医院,没想到还是前几天来的中医院,而且更巧的是,还是重症监护室…… 李主任在里面指挥着几个实习生抢救病人,听到门铃后头也不回的说,“是不是6床家属来了?” “他们决定好谁了吗?让他们快点!再磨磨蹭蹭的,病人就要不行了!” “李主任,是前几天那个中医。” 李主任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反应过来,说的是那个李介宾呀! 刚好他还想见见呢,他有很多疑问,不过看着眼前氧合一直下降的病人,他还是冷静的说道:“小张,你继续抢救,我瞧瞧去,这6床家属搞什么鬼。” 随后走到家属谈话间,果然6床家属都在这里,而李介宾也在。 他先是一喜,随后又疑问道:“你来干嘛?看4床吗?他已经好了,转到普通病房了……” 李介宾也迷糊,这什么跟什么,自己不是来看病吗? 而一旁的老赖则是说话了,“李主任呀!我女儿救命要紧,快点,抽他的血吧!” ——————— 小贴士:刚开始泡温胆汤最好连续泡8-10天,如果痰湿或湿热非常重,刚开始泡温胆汤最好连续泡10-14天;后续可每周泡2-4次,或每个月在感觉症状明显的时候连续泡7-14天。 第102章 疯狂的血库 李主任听完脸色越发迷惑,“怎么回事儿?小李,你是他们亲戚?这输血的事情你们到底谈好了吗?” 李介宾本能觉得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上了,背后发寒,“不是!他们就是请我来看病的!我跟他们根本不熟!” 而那老赖已经直接跪倒在地试图去抱李介宾的大腿,却被李介宾直接闪开了。 这tmd什么鬼?老子怎么就变成要来抽血的了? “小宾呀!你要救救你莲姨呀!她还年轻呀!我当父亲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呀!” 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什么跟什么? 而李主任凭借自己的经验马上完成了逻辑闭环,脸色铁青:“让你们家属互助献血,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的,说要商量,所以这就是你们最后商量的结果!” 这时候老赖身后一个男子则是一脸生气的大喊道:“这里不是医院嘛!要输血你们医院没血吗?凭什么要让我们去献血!” “血库告急。” “什么血库告急,分明就是你们医生自己贪了!” “对!肯定是因为没给你送红包!所以你才不给血,早就知道你们医生心都是黑的!” “最近不是医疗反腐嘛!我们去投诉去,就说这医院医生偷血!还让我们家属卖血!” 饶是李主任大风大浪见识多了,还是被眼前这帮人的操作弄了个懵圈。 自己已经抢救患者一个多小时了,医院血库没血了,让他们去互助献血给自己亲属输上,这些亲姊妹弟兄一个个避如蛇蝎,商量了大半天居然诓了别人来献血。 这已经堪称厚颜无耻了,没想到被戳破后居然还狂犬吠日! 不过听到他们要举报,李主任反而冷静下来了,冷笑道:“去呀,举报呀,举报电话就在门口,卫jw,卫生jd,随便打!” “是不是没血,他们比我们更清楚!互助献血是国家政策!你们是病人家属,你们给自己亲人献血都不愿意,还有脸说别人黑心?” 这帮人刚刚一个比一个叫的凶,而这会儿听到这话,看到硬气的李主任,反而一下子没了嚣张气焰。 不是说这医生都很怕投诉嘛,俗话说的好,想致富做手术,做完手术讹医院,能讹几万是几万,邻村那个不就是死在了手术台上,直接讹了60万,那小红楼盖得多漂亮,娶的媳妇多漂亮...... 老赖回头看了一眼几人,马上父子连心,懂了老爷子什么意思。 “呜呜呜,李主任呐,我们也是没办法呀,可怜我这女儿呀,她还有儿子要上大学呢,你看我们这些都是庄稼汉,这身体要是垮了,那一个家就垮了呀......小宾反正是大学生,又不用干什么苦力活儿,以后当大夫也就是坐在哪儿......” 刚刚嚣张的几人马上配合跪地大哭,那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假如不是要抽自己的血,说不定李介宾都会可怜一下他们...... 可问题是,抽血呀!他们要逼自己献血! 李介宾已经气得要干呕出来,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胁肋胀痛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两胁胀满,一口气就堵在胸口。 脑子里只有三个字,tmd! 外面的路天正侯伟听着感觉不对劲,走了进来,一看里面这场面,又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脸色骤变。 侯伟直接就想踹那老头子一脚,而路天正拉住了他,同时拉着了李介宾,转身就走。 身后,那老赖还在大喊道:“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良心,你们学医的不是讲医者仁心嘛!难道你献点血救我女儿都不行吗?” 李介宾走出医院,还是一口气上不来,反身一脚踢到路边大树上,刚刚下过大雪,树上的雪花呼咙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好受多了。 “别生气,这种事情在医院里......”路天正刚想说挺常见的,又想了想刚刚那老赖直追本山爷爷的演技,嘴角一抽,还是没说出来。 好在被李主任及时点醒,没有上当受骗,不然到时候一圈人围着他哭,难保不会被赶鸭子上架。 几个人回到吉祥堂,小兰跟陆言还在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怎么样?怎么这个表情?病人救不活了吗?” 李介宾看了看天色,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而在医院里,就谁献血的事情,几个亲兄弟已经动起手来了,而老赖已经开始砸玻璃门了,被按了急救键唤来的保安给拉走了,同时还报警了,但是警察了解情况后,最后也没能怎么样,只是说服教育了一通又走了。 最小的那个儿子,眼睛在转,心里在琢磨,邻村那个最后讹了60万,这次他们怎么着也要讹80万。 而坐在护士站的李主任则是准备好了医疗文书,好几年没遇到这样的人了,大不了走司法鉴定,治疗合规,流程正确,他没什么好亏心的。 想了想,又逼自己冷静下来,给输血科的打了电话。 “老廖呀,你说实话,真的没血了吗?” 他把自己面临的情况说了一遍,而对面长久的沉默后说:“今天有台手术,他们家属互助献血过了,这些血是给手术患者准备的......” “如今我们国家的医院用血制度已经名存实亡,到处都是用血荒。”吉祥堂里,路天正给几人讲道:“就是大医院,他们的血也不充裕,急诊用血,手术用血,往往晚上多几场车祸,马上存血就没了。” 陆言想起最近的一些报道说道:“那个献血证不是说可以用......” 侯伟冷笑道:“作废了,那就是废纸,献血的时候你光荣,用血的时候没有血。” 小兰也义愤填膺:“而且献血是无偿的,输血却要花钱!” 路天正也懒得解释,虽然献血是无偿的,但是血液的运输、保存都是需要高额成本......但是!但是了,这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托词,一个制度的崩坏比什么大道理都现实。 “那什么是互助献血?” 第103章 拔一毛以利天下,不为也 李介宾想起那老赖诓自己,什么互助献血。 路天正叹口气说:“那是以前实施的一个方案。” 为缓解医疗救治过程中血液资源不足的情况,互助献血的制度在全国多地实行多年。 在血液资源匮乏的时候,可以动员与患者有直接关系的家人、亲戚、朋友、同事或者有间接社会关系的人员进行无偿献血,由血液中心调配与互助献血等量的血液制品给患者使用。 “这个制度2018年就已经停止了......但是没办法,血库亏空,医院没血的时候,也还是会这样用。” “但是,你要真的以为你互助献血最后这个血能用到自己亲属身上......” “那就有点小看社会人心的复杂了。” 医院里,老赖喊住了自己几个儿子,他们还在疑惑怎么了?不用演了吗? 只见老赖美滋滋的看着一个护士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袋血然后进了重症监护室。 几人算是长松一口气,谢天谢地,小妹有救了。 就是小弟有点不太开心,这万一真的没死,那么自己不是赔了100万吗? 回到吉祥堂,小兰则是一脸的不屑,“所以要我说,卖血合法,这样谁都别抱怨,也不会让老实人吃亏。” 李介宾则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过的“许三观卖血记”,里面曾经描述过卖血的情景,为了能卖的更多,往往换着名字卖,而且会提前喝到肚子撑着去看针头刺破血管...... 路天正眼光视角更高,之所以取消卖血,可能有一部分是为了打击这种情况,但是更重要的是为了保证血液的不受污染,要知道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很多的传染病都是通过血液传播的。 也因此,现在献血的门槛都高了,为了保证血液的纯净度,往往一个人一次性就是建议400ml......这是什么概念?我们平时喝的饮料一瓶500ml,而人体的血容量常规是4000ml~6000ml。 献血有益健康?路天正在心里想了很久,没有说话。 如果有献过血的,可以讲讲自己献完血之后的感受。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能说,不利于社会稳定的话,不能说。 李介宾则是一拍大腿,“血是人体最重要的物质基础,怎么可能不会伤身体!” “你们中医不总是说气血不足嘛,应该有不少补血的法子吧?” 李介宾听着小兰的话,纠正道:“我们说的气血跟真的血液不完全一样......但是确实是有补血药,如同熟地,可以填精益髓,刺激造血功能。” “中医讲的神,是广义的精神,而血便是神的物质基础,也正因为如此,心才在五脏中,不,五脏六腑中有主宰地位,号称君主之官。” “因为心主血脉,主神志!” 神对人体生理活动的调控实质上就是对内脏器官活动的调控,它调控着五脏六腑内脏器官的自主活动,从而也调控着人体生长壮老已的生理进程。 但是这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中医是朴素的唯物主义,所以精血生神。 《灵枢?本神篇》说:“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 心藏脉,脉舍神。 西方的吸血鬼能长生不死有个设定,就是吸人血,而东方的僵尸也有吸血的设定,从文化角度来讲,也是大家对于血为生命之源的一个认同。 不过话题逐渐歪楼。 “而且美容养颜也要靠气血充盈,你们女孩子一到例假,就面色苍白,口唇苍白,怎么可能会容光焕发?” “男子贵j,男子贵肾,而女子贵肝,女子贵血,因为每月女子都有损耗,所以那些个方士书籍里面写女子不能修道,除非……” 路天正还是第一次听李介宾讲这些东西,他一向讲的都是中医学术知识,实实在在的东西,这种方术道法的东西……他是祖传中医,应该也会一点吧。 突然就又想到“二水来去生死门”了,可惜以他的悟性,那么久也没参透其中真意。 侯伟对于这种怪力乱神还是挺感兴趣的。 “所以真的能修炼出来法力吗?” 李介宾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讲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看的神鬼怪志的书籍里面的内容。 “你看那些小说呀,电视剧呀,里面那些修道的能修炼出来法力,那么法力从何而来?难道打坐就能练出来?还是练武练出来的什么内力真气?” 小兰跟陆言也开始听,“那不是上神天生的嘛,天生神力。” 这个……你说的那是仙偶剧,咱们讲的是正儿八经修道。 “那么我告诉你们,法力,来自于精!” 没毛病呀,侯伟是从小看黄易长大的,什么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返虚,炼虚合道……不就是练精……等等!这个精,他正经吗? 一伙人看着李介宾的神色,这是十八禁话题? “没错,就是咱们中医里面讲的,sz之精。” “所以把精练没了,那就。” “没错,失去生育能力了。” 哦,怪不得呢,这就说的通了嘛。 那就有另外一个问题了,女子怎么修炼?他们没精呀? “听说过坤道吗?斩赤龙,降白虎?” 坤道,就是女冠道人,而这赤龙? 路天正想到什么,看向了两女。 血不就是赤的嘛,而每月来那事儿,不就是赤龙嘛。 那这白虎何解? 两个女生还在那里迷惑,不奇怪,这里有三个都是学中医的,精通中国古代文化,偏偏两个女生不懂,听他们讲这些跟听天书一样。 侯伟岔开话题:“宾哥你还修过仙,阿不,修过道?” “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丹道,可惜没练成。” “为什么?” 李介宾看了一眼小伟,傻子,没说话。 而路天正懂了,这炼精入门需要根器完备,小孩子没有长成熟,根本练不了。 正所谓长不习武,少不炼丹,原来是这个意思呀! 不过李介宾说这些话有什么深意吗? 马上,李介宾揭开了路天正心中所想。 “人生如苦海,肉身做皮栈,故天下人莫不爱惜己身而贵乎天下……拔一毛以利天下,不为也。” 第104章 不取一毫 “阿宾你只说了上半句,还有下半句怎么不说呢。”路天正说道。 李介宾一笑,有时候有个小路这样能听懂画外音的,还挺不错的:“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 这是出自《列子·杨朱》的话,在场只有李介宾跟路天正知道。 而旁边几人看着这两个家伙在打哑谜,竟然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他们是在讲中医吗? 杨朱的学说,不拔一毛,不取一毫。很适合当下的社会,以及,职场。 杨子,指的就是先秦大家杨朱,“不拔一毛”是其思想的一部分。 杨朱此人,生卒年代不详,但我国哲学大师冯友兰推测,杨朱很有可能生活在墨子和孟子之间,理由是墨子从未提到过杨朱,而在孟子时代,他已经具有同墨家一样的影响力了。 由于记载杨朱思想的文献不完整,大家只能从其他人的着作中略知一二,因此也存在争议。 因为某个动漫里一个叫全性的帮派,争议变得更大了。 最主要的争议是,有些文献资料体现的思想是极端的纵欲主义,这就有点像全性派的作为:为所欲为,自私自利,一切从自己的利益出发。 但先秦其它可信的资料所记载的杨朱思想却不是如此。 《老子》《淮南子》《韩非子》的有些话体现了轻物重生的思想。 “今有人于此,不处军旅,不以天下大利易其胫一毛……轻物重生之士也。” ——《韩非子·显学》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杨子之所立也。” ——《淮南子·汜论训》 “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屯天下。” ——《老子》 这些资料合在一起,得出了杨朱的两个基本主张:“为我”和“轻物重生”。 路天正与李介宾一样,家学渊博,所学并非只有中医医术,还继承了古代传统文化,所以在场几人恐怕也只有他才能理解李介宾想表达的意思。 或许,与当下主流,阿不,是所谓主流相悖的理念。 当下是什么理念?别的不说,先说说,医生,医生那根本不是人,医生那是白衣天使呀!所以医生怎么还要吃午饭?什么?医生还要睡觉的吗?天使还睡觉的?医生怎么能讲钱呢?医生不应该无私奉献的嘛?为什么医生还要领工资?你再说一遍,你不是医生吗? 一个月之内,一下子接连zs,死了3个医学研究生,当然,在当下这个流量社会,除了他们的父母亲人,可能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甚至讽刺的是,医学专业报考率仍创新高。 考研复试更是扎堆儿,招9个研究生,过线了18个,其中8个都是400分以上! 啧啧,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前浪庆幸自己上岸的早,不然搁到现在连个研究生都读不上,可能真的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了。 研究生复试的时候,接上级领导要求,每一个学生都要问一遍,请问今年医学研究生zs的事情知道吗?读研的话会面临灭有假期,灭有休息,灭有工资,三年,你知道了这些,还愿意读这个研吗? 你猜猜,复试的那些学生会怎么回答? 话题说回来,《吕氏春秋》有一段话,反映了杨朱的思想,解释了人为什么应当轻物重生。 因为,即使失去了天下,也许有朝一日能够东山再起,曾经失去的也就能够重新得到。但是,一旦一个人死去,就不可能再次复活。 死亡是绝对终点! 而促使了那些医学生zs,放弃生命,也是因为医学给他们带来的巨大压力,他们身上承担着父母、亲人、朋友,以及社会所加的一切,很多网友好奇为什么不来个极限一换一。 学医的,救人应该,没人教他们害人,所以只能放弃自己。 有时候,我们确实还是需要把生命看得贵重一点,尤其是在这个冷漠的年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居多,张张嘴就能把人逼死的事情层出不穷。 李介宾读大医精诚没错,但是他又不圣母,如果是自己父母爷爷需要用血就算了,但是给这种人渣?至于说没这个血,人就要死。 非亲非故,与我何干。 职场也是如此,如今很多人受困于职场压力,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大家的事情,为什么最后都落到了自己头上? 仿佛自己只要不干,好像一切大事儿就要泡汤,而一旦出了问题,那么问题就又都变成自己的了。 易中天曾经在百家讲坛里面说:杨朱可以说是一个另类的人,他发出了与这些人完全不同的声音。 他认为要保障个人的生存空间,保证个人的权益,不能够为了集体而去牺牲个人,当然也不能为了个人而去牺牲集体,所以他说: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 人与社会应该是平等的,他们的发展也应该是对等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不能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而去成全这个社会,同时也不能够耗费社会的权益而保障一部分人的生存,这就有了所谓的一毛不拔的主张。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都希望过自己平淡的生活,并不是自己认为一件事情好,所有人都必须要去做。 因此,无论是何种阶级的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也都有保障自身生命的权利,而社会也有选择自身发展的道路的权利,不要妄图去逆转时代的潮流,不要妄图去干扰社会的利益,更不要希望社会为自己而服务。 同样的,不要想着打出天下的旗号,而去压榨低阶层的人。 事实上,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很多打出“家国天下”,让人们贡献自己利益的行为,其实都是在为某些阶层的人谋取利益,毕竟大家都是人,生活在同一个社会当中,为什么要牺牲指定的那部分人的利益呢? 那些,喊出大口号的人为什么不去牺牲自己的利益呢? 陆言听完这些解释后,感觉这可以做一篇报道,但是注定估计不会过审。 小兰跟侯伟听完之后觉得很趁自己心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倘若真的有绝对无私的人,那么自然会在被无限索取中榨干所有的价值。 李介宾讲了一大通没用的大道理,觉得肚子饿了,正想问大家吃什么。 外面一个声音传来:“小李神医在这边儿吗?” 第105章 BPPV 李介宾饿了……人紧张,情绪激动,容易消耗大量能量,这也是打仗的时候,很多新兵蛋子明明没干什么,但是却比老兵更累的原因。 但是,他也只能强打着精神去看看是谁有事儿。 只见外面有一个年轻男子扶着另外一个更年轻的男子走进来。 “听说这儿有个神医,帮忙看看我弟弟吧,他头晕的厉害,都走不动道了。” “来,我看看,宾宾呀,不早了,该吃饭了,你去厨房做饭去吧。” 李介宾刚想去问问情况,结果半路上被听到“神医”的李爷爷杀出来截胡了。 这小子回来后就一直抢风头,如果再不露两手,估计以后这吉祥堂就姓李了! 李介宾听完也没多想,觉得是自己爷爷体谅孙子,连忙就去厨房忙活去了。 那么多人,晚上还是拉烩面吧。 而几个人冷不丁看到李老爷子要行医,还真有点不适应。 毕竟之前都是李介宾出手摆平,他们都觉得李介宾都已经那么厉害了,那么一直不出手的爷爷那肯定更厉害呀! 而那送患者进来的男人看到李爷爷,虽然听说这里厉害的是个年轻大夫,但是中医的话,形象也很重要呀! 看看李爷爷这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一看那就是老仙儿了,肯定比年轻帅气的李介宾更让人信服。 此时李老仙儿已经握住了那头晕患者的手腕开始号脉。 “来,抬头,张开嘴让我看看舌象。” 那年轻小伙子勉强抬头,一睁眼,眼中瞳仁儿乱晃,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恶心泛呕,连忙低头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了…… 李介宾哼着侯总破阵小曲儿。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侯总每一天。 山外青山楼外楼,侯总泡妞很发愁。” 一边炝锅,炒香羊肉,随后舀一勺水入锅,瞬间水汽四溢。 所谓湿者,地气之所生也。 然后开始扯烩面片,洁白柔韧的面片拉开然后一条条抛入锅中。 随后盖上锅盖,李介宾拿着一双竹筷,慢慢等待。 以自己爷爷高超的医术,想必饭做好,病也该看好了吧。 我再多煮一滚儿,一会儿刚好吃饭。 一滚,两滚,三滚。 关火,放碗,盛面,浇汤。 我烩面都下好了,爷爷那边还没好吗? 李介宾洗手,解下围裙,然后去大堂喊人吃饭。 他们这是在干嘛呢?一惊一乍的。 大堂里不断发出阵阵惊呼。 只见侯伟一边在打扫地上一滩呕吐物,看样子是刚刚患者吐出来的,一边看着李爷爷行针刺。 小兰在一旁捂着眼睛不敢看,但是手指缝还是开着的。 只见李爷爷捏起一根根一次性针灸针,不断在患者头顶四神聪平刺捻转。 小兰看的害怕极了,低声说道:“疼不疼呀!这针不会扎到脑子里吗...” 侯伟一旁说道:“怎么可能!颅骨是人体最坚硬的地方,就那针灸针,怎么可能刺进去。” 陆言也小声说道:“针灸很厉害的,之前阿宾就曾经用针灸救过一个痛经的女生,很厉害的!李爷爷是阿宾的爷爷,他肯定更厉害” “好像看过那个视频,不过不是说是个大帅哥吗?” 李介宾好奇地眨了眨双眼,我不帅吗。 李爷爷听着他们讨论,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表情镇定从容地施着针。 小兔崽子不过是学了我点皮毛而已,这次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李一针。 将所有针灸针拔出,李爷爷声音和蔼的问道:“孩子,已经结束了,还晕不晕了?” “针都拔出来了吗。” 患者摸了摸头皮说道,其实针扎到头上他被吓坏了,当时就感觉不晕了。 “那你站起来,走两步,走两步。” 患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了两步。 “不晕了呀!老先生真是神医呀!我这算是好了吗?” “真的不晕了?” “不愧是李介宾的爷爷。” 几人低声惊叹着,不过最后那句话让李爷爷脸色一黑,什么叫不愧是他的爷爷?说的好像我是爷凭孙贵一样! 这次一定要给这小兔崽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孙子! “看上去是治好了?” 李介宾扫了眼行走正常的患者,朝大家伙摆了摆手,“既然治好了,那就快来吃饭吧。” “哦,好耶,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小兰正在说话,就听到一阵急呼——患者又开始晕了。 身边他哥急忙搀着他,让他别害怕,但是患者还是紧闭着双眼不敢张开。 “怎么回事?” “怎么又晕了?” “慌什么!我还没治疗完呢,针灸针灸,针之后是灸法,诸风掉眩,皆属于肝,风池穴可以治疗一切内外风。” 一旁的侯伟听完李爷爷的话,连忙去取艾条。 而李介宾不自觉的走上前,一边温言劝慰,一边翻开患者眼皮。 “看着我,看向正前方,对,坚持一下,对。” 患者的眼球不自主的、有节律的往返运动。 李介宾心下了然,这是眼震。 观察了一下震形、方位、振幅大小、速度及时间,李介宾回想起自己在图书馆看过的一本《神经病学诊断思路》,心里有了个猜想。 不过,需要诱发一下。 侯伟这个时候已经拿过来了艾条,李爷爷冷眼看着李介宾问着患者病情默不吭声,他不信这小子比自己有法子。 “那个,爷爷,先不着急艾灸,我先试试呗。” “随你小子,让我看看你上了个学有什么长进。” 李介宾招呼路天正扶着这个患者到一边的诊断床上,随后趁其不备快速扶着他躺倒,头伸出床头偏向一侧,低拉下来,与平面形成了一个30度夹角。 “晕!晕!啊啊啊!” 李介宾与路天正对视一眼。 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 第106章 傲慢与偏见 李介宾刚刚已经简单问了一下患者的病情。 一个月前早上出现的症状,一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不能睁眼,感到恶心眩晕。 然后就是睡觉的时候变换体位也会眩晕,时间不固定,偶尔伴随呕吐,眩晕后会感到头晕头蒙...... 李介宾用手扶住患者的脑袋,让患者的头朝向向左前方,一边对他说道:“别紧张,我说一句,你做一句,等下我说躺倒,你就躺倒,然后眼睛不能闭,要看地面,记得眼睛一定不能闭上,闭上就不灵了,我会扶着你,不会摔倒的。” “好,躺下。” 患者慢悠悠的往后躺,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这次不标准,再快一点,对,对对,躺下!” 患者这次勉强睁开眼睛,头向左伸着,眼睛看着地面。 “啊呀,晕,好晕呀!” 患者立刻哇哇乱叫起来,眼球左右不停跳动,看着很是奇怪。 他喘着粗气,叫道:“好晕呀!感觉都在转!” 大概30秒,李介宾把患者扶起来。 没错,就是bppv,左侧已经诱发出来了,现在是右侧。 李介宾扶着患者的脑袋向右看,然后又交代了,跟上次一样,中途不要闭眼,这次是右边。 患者这次配合的挺好的,往后快速的倒下,同时向右看向地面。 “晕吗?” 患者试探性的说:“不晕?”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爷爷觉得有点意思,问道:“为什么一边会晕,另一边不晕?” 小兰、陆言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头向左侧就晕,往右侧就不晕了? 路天正是正在进行医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研究生,脑海中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一种头晕,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俗称耳石症。 李介宾微笑着将患者缓缓扶起,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这个嘛,因为日出东方,而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所以西方背阴,东方属阳;东方主木,而木又生风,所以会头晕目眩,而从卦象上说,东方又是震卦,震者,震也,所以会出现眼球震动......” 李爷爷捏着胡子仔细听,玄之又玄,却又蕴含大道,有理,有理。 侯伟想起了最近网上比较火的某厦,难道中医真的不仅会算卦?看病还要学算命?那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路天正则是嘴角有点抽搐的看着李介宾,宾哥,你是在忽悠你爷爷吧。 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或者说,耳石症。 人类之所以能在运动中平衡自身,主要是因为调节身体平衡的器官,前庭系统,也因此,绝大部分的头晕都与前庭系统有关。 前庭系统是人体内的一个重要平衡器官,位于内耳中,由半规管、耳石器和耳蜗构成。 它对身体的平衡和空间定位起着关键作用。 半规管主要感知头部姿势的变化,耳石器则感知头部加速度和静止状态下的位置变化。 三管指的是前庭半规管系统,包括水平半规管、前庭突半规管和后庭半规管。 这些半规管的末端都有一小囊(耳囊),内含有感受头部运动的感觉细胞,半规管毛细胞,当头部发生运动时,这些细胞就会受到刺激,向大脑发送信号,帮助我们感知到头部的姿势变化。 耳石症是指内耳中的耳石器出现问题,导致平衡功能失调的一类疾病。 这种失调可能会引起眩晕、头晕、恶心等症状。病因可以是多种因素导致的,包括内耳结石(也称为耳石),它是由于内耳中的钙盐沉积形成的小结石,阻碍了正常的前庭功能。 耳石症是最常见的头晕疾病,病因各异。 刚才李介宾先是通过体格检查和问询,又通过耳石症诱发试验,也就是让患者左右躺倒,主动让耳石触碰半规管,诱发眩晕反应,最终确定了他是后半规管耳石症。 早在二十世纪初,医生们就发现了耳石症,但是一直都是用手术切断前庭神经节治疗。 切了之后,患者就不晕了,自然,也永远丧失了听力与平衡能力。 这也是西医外科过去的一贯风格,手术很成功,但是仅仅是手术成功而已,患者大多数情况并不能回到手术前没病的状态,更多时候依旧是在痛苦中。 而耳鼻喉科的手术是重灾区,因为这里涉及的感受器官太多,很多是人类目前没有了解的,简单粗暴的手术往往会使得患者变得更加不适。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约翰·艾普利发明了耳石症复位手法来治疗耳石症患者,但是却遭到同行们的质疑、嘲笑、愚弄。 他们认为仅仅通过旋转头部就能不用手术,这不科学,简直就是巫术,甚至遭受了非法行医的举报。 约翰·艾普利四处奔走,不停的用复位术治好了越来越多的耳石症患者,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这才让人们渐渐认可了耳石症的复位手法。 至于这二十年里,被手术切断神经节的患者,听力与平衡能力永远也无法恢复了...... 人类的傲慢与偏见,制造出的惨剧,被更傲慢与偏见埋没。 眨眼功夫,李介宾就编织好了一套能被周围人接受的说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说道:“这个小弟弟应该高中了吧?最近熬夜太多,学习太费神,气血不足,虚则致眩。” “真神了!我弟弟确实高三了,过完年很快就要高考了!”患者哥哥听完,越发觉得李介宾高深莫测,神机妙算! 而李介宾有点无语,有时候人类就是喜欢去相信自己原因相信的判断。 我怎么知道你弟弟上高中的? 废话,你弟弟穿着一高的校服呢! “原来如此。” 侯伟露出一副,这样呀,那我就听懂了!的表情。 路天正皱着眉头看向李介宾,欲言又止。 宾哥此举,定有深意,肯定不是单纯想戏弄自己爷爷,我还是先保持沉默吧。 “那李神医,怎么治呢?” 李介宾一挥手:“好治,只要我给他用上复位......引导气功呀,马上就能治好!” 路天正低头数地上的灰尘,太尬了,宾哥,你演技略显浮夸。 第107章 反转,喻嘉言医案 “什么气功?是那种神奇的气功吗?” 李介宾被这样问,自己也觉得是不是演的有点过头了就连头糊弄道: “就是利用内劲巡游之法,帮助他疏通全身经络,调整全身气机,然后让他自我阴阳平衡,这样就能治好了。” “来,跟刚刚一样,我说往后躺,不要闭眼,看地板。” 李介宾毕竟是个老实孩子,撒谎毕竟不是他所长,这编着编着就连自己都已经快编不下去了。 赶紧让患者重新坐好让他头往左前方看,然后让他快速的躺倒,头伸出床头,低拉在外面,往左看向地板。 “看地板,不要闭眼,念30个数。” “我晕。” “晕是正常的,等下就不晕了,我治疗这个问题从来没失手过。” “你治好了几个人?” “马上你就是第一个了。” 李介宾一脸淡定的看着生无可恋的患者,等三十秒后,抱着患者头部,快速向右侧转动,跟刚刚左侧成对称状,同样让他坚持住看地板,默念30个数。 “还晕吗?” “不晕。” “好的,来侧身,往右侧,对的,还不要闭眼,看地面,对对对。” 李介宾扶着患者让他整体往右侧躺着,头还是低拉着看地面,再默读三十个数字。 “现在,起来吧,侧着身子坐起来,坐到床边,对滴,身子别歪,低头,闭眼,深呼吸,念120个数字。” 患者低头闭上眼睛,一二三四伍六七的念数字。 差不多了应该,其实这个时间只是个大概时间,并没有那么严格。 “好了,睁开眼睛,看看还晕不晕了。” 患者睁开眼睛,轻轻下床,然后走了两步。 “还晕吗?” “不晕了。” “来,走两步,再走两步。” 患者哥哥问道:“不会像刚刚那样,一低头还晕吧?” “那你低头试试,我说让你弟弟低头。” 患者小心翼翼的低头,没事儿了! “这次不晕了呀!” 爷爷脸变黑了,这兔崽子! “不可思议....” “好神奇呀!这就是中医气功吗?我也想练!” 路天正捂脸,我们去吃饭吧。 随后李介宾给患者及患者家属交代了几句,比如少熬夜呀,睡觉的时候尽量平躺,转身起床的时候动静小点,然后就看着这对兄弟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走吧,饭做好了,再不吃面一会儿坨住了就不好吃了。” 说是那么久,其实从李介宾出手到结束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面端出来的时候还跟刚出锅的一样。 几个人围着桌子大口吃面。 小兰在南方呆的久了,本来不怎么喜欢吃面的,但是无奈李介宾手艺太好了,她居然抱着碗干掉了一碗! 这碗可不是南方盛米的碗,这可是北方盛烩面的海碗呀! “阿宾呀,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好吃的,有女朋友了吗?以后打不打算来天海发展?小姑给你介绍几个美女吧。” 李介宾低头只顾吃面,陆言神色不变,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了。 路天正也跟李介宾一样吃面,侯伟在一旁一个劲儿问刚刚那是什么气功,怎么那么神奇。 路天正示意侯伟别着急,晚上慢慢给他解释。 同时心里还在琢磨怎么能不伤面子的情况下解释刚刚的情况。 大家一起吃着面,突然,爷爷好似想起了什么,吃了一半的面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急匆匆跑回了后院。 ???? 被发现什么了吗? 不多时,李爷爷拿着一本线装书,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看过这般案例,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能推陈出新,创造出这般引导功法。” 李介宾跟路天正惊疑不定。 什么玩意儿?这可不是我创造的,是人家约翰医生发明的。 这老爷子是怎么了? 只见李爷爷拿着那本书,然后翻了好久,这才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 “找到了,这是清初三大名医之一,喻嘉言的一则医案!” 李介宾一口咬断了嘴里的烩面片,面掉落碗中,这......就挺巧的。 喻嘉言(1589年-1657年),名昌,字人培,号目玲。 着名思想家、医学家,与吴谦、张路玉并称清初三大名医,与黄宗羲、吕留良等交往甚密,曾拜黄宗羲为师。 其最出名的作品莫过于《寓意草》及《医门法律》,持论甚严,能示医家以规范。 不过李爷爷捧过来的这本书,并非是喻嘉言的医书,而是高士奇的《牧斋遗事》。 因为喻嘉言的这个病例中的患者也相当有名,即明末清初文坛领袖钱谦益,钱谦益号牧斋,故书名《牧斋遗事》。 钱谦益比较有名,一生做过崇祯朝、南明、清朝三个时期的朝廷礼部侍郎。 比他更有名的是一个跟他有关的女人,四大名j之一的柳如是。 当年清兵兵临南京城下时,妻子柳如是劝钱谦益投水殉国,谦益走到水池边,伸手摸摸了摸,娇羞的说道“水太冷了,不能下。” 遂率百官于大雨滂沱中开城向清军统帅多铎投降。 李爷爷翻开了书,然后找到了那一段。 家里的书早就被李介宾看遍了,他自然知道这一个病案,但是他却没马上跟耳石症联系在一起。 而李爷爷因为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有耳石症这个病,所以反而他对于这种“奇病”更敏感。 他拿着书开始讲谦益老先生这次患病的过程。 这天钱谦益出门做客,坐轿子回家过迎恩桥时,轿夫不慎摔倒。 谦益跌倒受惊后变得了怪病,“立则目欲上视,头欲翻于地,卧则否”。 也就是躺着没事,一起来就头晕,眼睛不自主朝上转,而且数日未愈。 路天正听了之后觉得很是新奇,不过很多病都是自古以来都有的,只是认识一直在进步。 从这个描述来看,钱谦益的病大概率是耳石症,躺着不动没事,头一动就眩晕。 而且诱发的眼震向上,很可能就是后半规管耳石症。 后来家人把名医喻嘉言请来,嘉言询问病因后便说:“疾易治,无恐。” 从喻嘉言的话中,可见他胸有成竹,多半是他对这种疾病已有深刻认识。 “那那个老中医,他是怎么治疗的?” 几人都好奇看向李爷爷。 李爷爷抚须,作高深莫测状。 而李介宾喝完汤,放下碗,抹了抹嘴,冷笑一声开始继续讲。 他小时候一直觉得,这种治疗方法是为了整这个“水冷”兄来着。 第108章 学中医不动脑,一辈子都是飞机 小时候的李介宾颇有任侠之气,对明末清初这段历史,有很强的个人理解,按现在的理解是,带有很强烈的个人好恶,不能客观看待历史发展进程…… 正所谓穿清不枣反,菊花万人穿。 柳如是身为j女有多爱国,那么“水冷”兄贵为当时的文坛领袖,一代大儒,所表现的就有多令人不齿。 所以接下来喻嘉言的治疗方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难怪小李介宾一开始以为是故意整人,这种治疗方法,若不是顶着名医的名号,估计是要被人打出门的。 现在大家都对耳石症耳熟能详,许多眩晕发作的患者都第一时间希望医生给做一下复位治疗,但其实这个疾病被现代医学真正认识并广为认可,也只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那我们古代是如何治疗耳石症的呢?除了我们习以为常的中药和针灸,有没有什么方法和现代的耳石症复位治疗相似呢? 喻嘉言让管家找几个体力好,健壮的轿夫来,先管酒饭,还对轿夫们说:“你们尽管吃饱喝足,等会儿让你们尽情玩乐。” 轿夫们酒足饭饱后,在一片质疑的目光中,好戏开始了! 喻嘉言让轿夫两两一组,分列院子四周,然后请出虚弱的谦益老先生。 在喻嘉言的指挥下,两个轿夫一人一边,架着谦益老先生快步飞奔,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组轿夫接着一组轿夫。 只见我们可怜的谦益老先生,在壮汉轿夫的夹持下,上下颠簸,摇头晃脑。谦益一边喊:“不行了,不行了,晕的厉害!” 喻嘉言赶忙催促:“别停,别停,继续跑。” 又少顷,喻嘉言让轿夫们停下来,虚弱的钱谦益突然发现,眩晕好了。 由于是医生是名医,患者是名士,当时还有许多医生现场观摩,莫不称奇,有医生问其中缘由。 喻嘉言说:“此非药饵之所能为也。” 钱谦益也感到无比神奇,这么一折腾,头晕竟然好了,从此称喻嘉言为圣医。 有意思不,大家听了这个故事,感觉喻嘉言是不是故意想整一整钱谦益? 而众人听完这个故事感觉怪有趣的。 甚至连路天正也在怀疑,李介宾是不是效仿古人才用出来这种复位手法。 李介宾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真的是看神经病学学的,这个故事他也知道,但是他并没有联系到一起。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大家分析这则医案。 从现代耳鼻咽喉科的角度来分析这个有趣的故事,基本可以说喻嘉言的这次治疗,是第一个有记载的耳石症手法复位。 耳石症只是俗称,真正的医学名称是“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bppv)”,是发病率最高的头晕疾患,没有之一。 许多朋友听过耳石症这个名字,总以为是因为耳朵里有块石头,想让医生把石头取出来。 其实,耳石症的名字中虽说有个石字,却并不是真的石头。 前文已经说过,我们身体负责感知平衡的器官是内耳中的前庭和半规管,这里面充满了淋巴液,这些淋巴液会随着我们体位的移动而晃动,大脑通过感知这些晃动,从而让我们保持平衡。 如果把前庭比作一个热水壶,耳石就像是水壶内壁的水垢,有一天,水垢脱落了(耳石脱落),原来水壶里的水的晃动就会产生变化,眩晕便发生了。 而复位治疗就是利用地心引力向下的规则,通过一定的头位变化,把水壶里的水垢给倒出来,没有了耳石,眩晕便消失了。 可见,喻嘉言的这种治疗方法,最终也是让钱谦益通过头位变化来达到耳石脱落的目的。 古人诚不欺我也! 李爷爷听完李介宾后,拿着书,默不作声的离席而去。 侯伟有点古怪的看着李介宾。 所以宾哥刚刚是在骗人? 小兰跟陆言是非专业人士,所以就当个有趣的故事听了,听完也没觉得什么,顶多知道了有个叫耳石症的头晕是这样子。 “那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编的?” 李介宾心想,不然呢? 你琢磨那“二水来去生死门”多少天了,我这边搞一个“太阳不落山”,让爷爷也研究研究,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是看在你天天喊我宾哥的份儿上才提点提点你。 学医要动脑子,学中医更要动脑子。 没听说过嘛,古惑仔不动脑,一辈子都是飞机,谁钓鱼不戴头盔呀? 几人吃完饭,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居然是陆言站起来收碗筷,然后抱去厨房刷碗了。 小兰刚刚一不小心吃多了,这会儿摸着肚子消食儿,闲聊道:“这于家园很厉害吗?清初三大名医都是谁呀?” “是喻嘉言。” “另外的是吴谦、张路玉。” “吴谦很厉害的,《医宗金鉴》就是他编写的,虽然号称是官方编辑,但是基本上是在他编纂的基础上扩展开来的,更是清朝医生的官方教材。” 路天正突然插了一嘴:“其实现在也是,不过是在弯弯那边,他们那边的中医学生学的教材是《医宗金鉴》还有一些从经典中节选出来的内容。” 弯弯呀,这话题就有点敏感了。 不过小兰就更感兴趣了,“难道大陆教材不一样吗?” 大陆的教材......怎么说呢,也许是为了更好的普及中医,所以编写的不能说差,只能说,编委专家们为了适应时代变革,煞费苦心了——尽可能要编写的简单易懂点。 这年头儿,连文言文都被呼吁要从语文课本里面删除,就连鲁迅的文章都变成了天书。 中医院校对医学经典的要求一降再降,最近那什么医学经典考试,还分什么一级二级三级,恕我直言,在古代这些都是医学生的入门知识吧? 真的提高门槛儿,挂科的一抓一大把,自然这学也没法办下去了,当然对于李介宾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儿,李老爷子更是一直说,不怕没人会中医,最好都不会就他们李家会,到时候这碗饭就能吃到海枯石烂! 因此,编教材的难度不在于编出高水平的教材,而是如何编的认字儿的就能看懂! 第109章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李老爷子已经离席,在座的也只有李介宾有这个眼光,但是李介宾出身导致他视角一直不是很高。 而路天正的位置其实比李介宾站的更高,但是相对来说,他的才学比起李介宾而言,又孱弱了许多。 很多方面,李介宾懂的,路天正不懂,路天正理解的,李介宾就理解不了。 比如说最近海南省卫健委下发的文件: 第二十六条 探索和实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与医学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有机衔接,逐步统一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和医学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的内容和方式。(以下为重点内容) 对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并符合国家学位要求的临床医师,可授予医学硕士学位; 符合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要求,按照国家统一制定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内容与表证》进行培训并考核合格的医学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可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 继刘进万古后。 王辰千古! “那岂不是说,我本科毕业之后不用考研了,直接去规培,然后规培结束了就是硕士了!”侯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连忙坐不住了。 他马上就大四了,该考研了,真的要施行,自己岂不是不用考了?只要去规培三年,白送硕士学位? 路天正脸色不是很好看,他也是最近刚得到消息的,这对他这种正在读研的很不友好。 换位思考一下,你好不容易考上了研究生,没有工资熬了三年才毕业四证合一。 而人家不用考研,去医院规培拿着单位发的工资跟国家给的补贴,三年后也是硕士了......那都是硕士了,自己这努力不是吃亏了吗? 至于李介宾,他没啥感触,他才大一,现在只是想毕业了考个医师资格证就满足了,未来的路对于他来说还很遥远。 一项政策的实施就是这样,对于不同处境的人,观感是不一样的。 小兰则是什么都不懂。 “那不是挺好的,不过都去规培了,那么岂不是竞争压力很大,毕竟现在到处内卷。” 路天正是有内部消息的。 “不会的,因为现在规培根本招不满,去年郑大一跟省医规培根本没人愿意去,吆喝了半年没有招到一半,最后还是省卫健委下了文件。” “凡是退培的,要赔偿钱,而且几年内不能再规培。这才勉强招满,这种超级三甲医院都这样了,其他的规培基地可想而知,规培生人数在逐年下降。” 侯伟不明白呀,郑大一那可是宇宙第一大医院呀!除了韩国谁能媲美?为什么会不愿意去呢? “不是说,不规培就不允许考主治吗?他们就甘心一直当住院医?不升主治?” 路天正冷笑道:“可以医院内部说他们是主治嘛!” 侯伟愣住了,不是,这也可以?这是职称啊,国家统一的,你医院关上门说自己住院医是主治?这是什么骚操作? 这就等于什么呢?一个本科毕业生,公司说是研究生一样,确实没考过研也没读过,没有证,但是我内部承认你是研究生学历.......这样。 小兰不理解,“这是图个什么呢?” 路天正继续解释道:“规培就是下级医院送自己的大夫去有资质的大三甲医院干三年活儿,而且这期间还要自己给他发工资......换位思考一下,下级医院本来就缺人干活儿,自己好不容易招了个大夫,还没给自己干活儿呢,结果去给别医院干活去了,而且工资还要自己发,这谁愿意?” “所以很多下级医院,那些县医院呀,市医院呀,根本不愿意送自己大夫去规培,但是不规培不能考主治呀,你报考主治,人家卫健委直接给打回来了,所以这些医院就说了。” “你们也不用去规培了,也不用考主治了,年限到了,我们医院内部给你主治待遇,大家也都喊你主治大夫......” 几个人慢慢回过来味儿了。 这种制度?怎么感觉?就是那什么...... 侯伟突然想起一件事儿,“那这种主治就是伪主治,能升副主任医师吗?” 路天正冷笑:“都说了,这是关起门自己封的,卫健委那边根本不承认,其实还是住院医师,出了医院就没人认的,怎么可能升副主任?” “所以脉络很清楚,规培制度弄了几年后,竭泽而渔,如今愿意规培的都已经规培过了,不愿意规培的就熬着,而能考研的咬着牙去专硕了,现在规培人数一年不如一年......” 所以,继高祖刘进之后,又有太宗王辰,一手规培送硕士学位,解决规培人数不足的问题......别高兴的太早,这才一半呢,后面一半是衔接专培。 讲个冷笑话,这些创造了规培专培制度的医生,一天都没规培过。 临床糖学师祖陈子扬院长说过,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小兰已经听得打哈欠了,医生多了,这不挺好的嘛,利国利民,好事儿。 李介宾听完后更是觉得,医生看病就行,提高医术不好吗?天天心不用到正经上,又是考研读博的,又是升职称的,简直是缘木求鱼。 那些什么博士呀,教授呀,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满足各种与看病无关的条件往上升,终于升上去了,然后才开始学怎么看病......搞笑的很。 李介宾已经想好了,毕业就回家,考完证后就老老实实看病,不要把自己的青春跟精力都用到那些蝇营狗苟上面。 路天正看着一脸不在乎的李介宾,很是羡慕,他做不到李介宾这样豁达,以前他对那一套深信不疑。 现在他开始怀疑起来了,这些改来改去的制度,真的能让中国医疗变得好起来吗? 真的能让医疗水平提高吗? 亦或是,其实这个医疗制度本身,就是一个需要医治的病人,如今在被折腾来折腾去的。 陆言听了一会儿,突然分享了另一则突发新闻:“韩国3月30日一幼童,接连向11家医院转送,被以人力不足、病床不足等理由拒绝接收,最终心脏骤停,宣布死亡......韩国医生罢工的影响还在逐渐恶化。” 几人互看了一眼,没有吐槽为什么还没过年就3月了,而是觉得,不管怎么说,国内还是挺好的。 说归说,骂归骂,生活总要过下去,能好一点是一点。 第110章 不留疤 雪停了之后是难得的艳阳天,已经快过年了,街上赶集的人也多了起来,李家爸妈听说乡下有杀家养猪的,一大早去买肉了。 “这家养猪跟厂子里面的猪吃着有区别吗?” 李介宾看着两个从城里来的城里姥:“有区别,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出来,会更香一些,不过我觉得单纯是因为家养的猪会更肥一些,厂里的猪普遍瘦肉多一些。” 李介宾的外公酷爱喜欢吃卤肉,经常自己卤肉,还专门挑肥肉,这跟他最后中风仙去有一定的关系。 小时候的李介宾不喜欢吃肥肉,喜欢吃瘦肉,那时候刚好有个病人是猪厂的,天天给李介宾家送臀尖,结果瘦肉吃的够够的,现在让李介宾吃瘦肉觉得没滋没味的。 单纯从营养学角度来讲,一块肉脂肪含量越高,提供的热量越多,价值就越高,可惜现在不是末日废土,大家享受着时代的便利,对于肥肉是避之不及。 有个笑话是这样说的,我们现在眼中的垃圾食品跟不健康饮食,都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改善生活的好东西,富人才能吃得起。 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穷人吃的那些东西,反而变成现在人口中的健康饮食了...... 而在美丽国这些发达国家,鸡腿是最便宜的速食,而你想做一顿中餐反而是花费更多。 几个人在讨论肉买回来了怎么吃,而一个鬼鬼祟祟的男的就上门了。 这个男生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米八以上的个子,看着阳光帅气,一定不缺女孩子喜欢。 进来一看,发现是三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同龄人,有些一愣。 “哥们儿,这里的大夫呢?” “我们就是大夫。” “哪里不舒服吗?” 这个男的有点犹豫,侯伟一看,连忙搬个椅子让他坐下。 “没事儿,我们都是大夫,受过专业的训练,告诉我们没事儿的。” “小李神医呐,过年好呀!” 这个年轻男的还没答话,那边杨老板带着马仔就上门了,后面的马仔还提着一条礼条子。 “杨老板好呀,这干嘛呢,太客气了,阿伟小路,快接过来,这么一大扇肉,别累着这位兄弟了。” 李介宾一看就知道这扇肉是牛肉,红彤彤的色泽,异常新鲜,这下好了,猪牛羊肉都全了。 “小李神医,我这该换药了,你帮我看看怎么样了。” 算了算时间,这是第三次换药了,上次已经没有脓血了,这次应该差不多了吧。 李介宾洗了洗手,换上手套。 而杨老板熟练的把裤子一脱,撅起屁股,惊的一帮的年轻男子一愣一愣的。 这,干啥咧,还要脱裤子? 李介宾揭开了膏药,之前的疮现在已经长平了,红白的嫩肉,看着还新鲜着。 李介宾让马仔拍了照片给杨老板看,杨老板看了之后喜不自胜。 “小李神医,你看我这算好了吗?” “再忌一段时间嘴,把药喝完就差不多了。” “为什么我这不起痂呢?居然直接就长好了?” 路天正跟侯伟把牛肉抬到厨房后看着杨老板的屁股,也觉得惊奇。 一般伤口都是结痂之后,长好了然后脱痂,留疤。 而杨老板这疮看起来是不用结痂就直接长好了? 那年轻男的看了也觉得好奇,只见侯伟拿出手机对比着每次的照片,一开始花花绿绿的样子,后来脓血拔出来后红白的肉芽,再然后这个疮口慢慢变平,直到这次几乎已经长好,而且好像还不会留疤! “这膏药似乎可以让疮口从里往外长,并且这个过程不会起痂,不会留疤。” 杨老板听了之后更开心了,虽然屁股嘛,又不让人天天看,但是能不留疤那就更好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摊膏药,剩下的慢慢的好就行了。 李介宾本来没打算再给杨老板浪费一张膏药的,但是奈何今天杨老板带的这扇儿牛肉太重了,如此义气深重!自己这膏药还是物尽其用吧。 又给杨老板摊了张膏药贴上,随后又开了方子,让杨老板回去再喝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还是要忌嘴,等过完年之后彻底好了,到时候就可以开荤了。 “好勒,好咧,没想到过年前还能把我这问题治好,小李神医,回头给你送个大大的锦旗!” “不用不用,那玩意儿华而不实......” “我懂,上次那喝着感觉咋样?” “口感香醇,不错,不错。” “好咧,等下次拜访,给你再带点。” “太破费了!杨老板你肯定身体健康。” 年轻男子看着这架势,如果不是故意找的托演的,那么眼前这个帅气程度直追自己的小白脸,居然真的有两把刷子? 只是自己这问题,有些难以启齿呀。 送走了杨老板,李介宾有点迫不急待去厨房看看这牛肉的成色。 “哎哎,大夫,我还没看呢!” 忘了,这儿还有个人呢。 李介宾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坐下来问道:“这位帅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呢?” 那年轻帅哥看了看这三人,又回头把大门关了起来。 这是干嘛呢?难道也是要脱裤子?可是人家杨老板脱裤子都没关门,他那么小心干嘛? “你们确定要替我保密。” 三人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们都是专业大夫,保护患者隐私,会替患者保密的。 “那我说出来,你们可不能笑。” 三人继续点头,放心吧,我们都是专业大夫,受过专业训练,是不会笑出来的。 “那我可说了啊。” 说吧,说吧,你年纪轻轻的,还能有什么问题,总不至于是阳痿早泄吧。 “我跟我对象,那个,就是那个,你们知道吧,就是不太那个,不太行。” 嗯...... 沃特阿优套可硬呃宝特? “那个,没听太懂,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就是,我跟我对象,这个。”帅哥做了个鼓掌的动作,“不太行。” 噢噢噢。 三人一脸严肃,果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专业素质过硬。 “那么,具体是硬度问题?还是时长问题?” 第111章 Y痿与早X 三人一脸严肃的问诊。 “那么具体是硬度问题?还是时长问题?” “问题都有点......”帅哥看这三人确实是认真解决自己问题,然后开始详细说起来。 因为人长得帅的缘故,所以他一直很招女生喜欢,一直女朋友没断过,而且还都很漂亮,身材也好...... “说重点,这些过程可以省略。”侯伟打断了他的话,问你病情呢,很值得骄傲吗? 这帅哥看了看比自己低还没自己帅的侯伟,心想肯定是因为嫉妒我帅气的容颜,我不跟他计较,于是开始说重点: 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专一的人,虽然前后有了苏玛丽,苏珊姐妹花,有了马格纳,有了羽灵,有了魅影,有了红霞,有了翠花,有了玛丽莲,有了吉丽娜,有了墨丽莎,有了千艳花……但是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专情且专一的男人。 “那个,时间有限,我们直接说硬度跟时长吧?”路天正接着打断他的话,这些跟你的病有什么关系? 帅哥有点恼怒,我这是在讲病因好不好!你们中医不是最讲病因病机的嘛,我这么诚心诚意的给你讲,你们居然五次三番的打断我! 哎,帅哥就是这点不好,走到哪里都会有同胞嫉妒,哪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生都不例外。 正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 “亲爱的,大白天关门干嘛?不做生意了?” 只见一位气质非凡的美女推门而入,短发利落,展现出她的干练和果敢。 那帅哥本来还在生气是谁在窥探自己的隐私,回头一看被惊艳到了。 她的优雅风采,让人印象深刻。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智慧,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她时刻散发着自信的气场,仿佛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帅哥的内心怦怦直跳,亲爱的?他是刚刚在叫我吗?哎呀,太直接了,我是个专一的帅哥,我还有柔儿,月儿,婉儿......她们肯定不介意自己再多一个姐妹的! 只见那美女朝自己走来,然后...... 绕过自己,伸手就要去挽对面那个小医生的手臂,却被不露痕迹的推开了! “别闹,正在看病呢,这位帅哥,刚刚讲到哪儿了?继续呀。” “我......我,那个,就是,不行所以我的女朋友他们都狠狠的抛弃了我呀,呜呜呜。” 帅哥一激动,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开始捂脸垂泪起来。 奥奥,早说嘛,磨磨唧唧的,看你长得那么帅,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呀。 “那时长跟硬度呢?” “都不行。” 这就对了嘛。 三人互相点头,诊断很明确,阳痿合并早泄。 哎,长得帅有什么用?不行就是不行,并非是嫉妒你,男人不能光看外表,内在也很重要。 帅哥抬眼偷偷看向陆言,这美女可比我的婉儿、柔儿、玉儿......漂亮多了,她跟这个男生没什么关系吧? “手伸出来,给你号个脉。” 陆言好奇的看着这个一脸忧郁的帅哥,在李介宾耳边小声问道:“阳痿早泄你能治呀?” 李介宾一脸严肃,这是能不能治的问题吗? “看看舌象,嗯,好。” “平日小便困难吗?嗯,晚上起夜多吗?嗯嗯。” “小伙子,是不是没成年之前,自己动手比较多?嗯嗯,多久一次?一周一次呀,有点频繁了,什么!一天一次?” 李介宾收回手,开始打量眼前这帅哥。 一天一次那么频繁,居然还能长到一米八,真不容易。 “你父母都多高?” “呃,他们都是运动员,我爸两米,我妈妈一米九七,我还有个弟弟两米一......我爸妈还一直说要做亲子鉴定,怀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我收回前面的话......你能长到一米八,全靠你有对好爸妈。 关于男性问题,其实一开始就提到过,肾虚这个问题,在此不作赘述,很多人口中的虚是缺乏定量意义的,虚了十分之一跟虚的只剩十分之一,都是虚。 但是在中医看来,还是有区别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张景岳所谓的纯补无泻,功效可不是什么滋阴补阳,治疗肝肾阴虚,而是填精益髓,治疗真阴不足肾精亏损;肾阳不足,命门火衰。 而治疗的症状也重了更多,见年老或久病气衰神疲,畏寒肢冷,y痿遗j,或阳衰无子,小便自遗...... 汉语的描述是有细微差别的,从这些可能对比出来,这个方子真正适合的是什么样的人群。 更别说有金锁固精丸、五子衍宗丸乃至于补天大造丸! 六味地黄丸之所以知名度高,跟张老师的一句“治肾亏不含糖”广告脱不开干系。 几人对视了一眼。 路天正先上,“那个,是想快还是想慢?” 想快的话用他达那非,还能治疗前列腺肥大,不过硬度有了,早x是另外的问题,目前市面上的西药只有达帕西汀能治疗早x。 但是听名字就知道,这个药跟氟西汀呀,帕罗西汀呀是亲戚,也就是说这个药其实是精神病药,这个副作用嘛,目前吃的人不多,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抗抑郁药吃药停药可是需要专业的精神心理科医生调整的。 至于说为什么精神病药能治疗早x,其实伟哥一开始是降压药......搞研究很有趣的,听说丝袜最早是从烧杯中偶然得到的。 帅哥没听懂路天正的画外音,直接一愣,自己肯定是想慢呀!我已经够快的了。 “要慢的。” 那慢的.....路天正有点为难,他不会呀,毕竟他没这方面问题,所以平时没怎么关心过。 他看向侯伟,侯伟表示别看我,我也没这个问题。 最后两人都看向了李介宾,而陆言也看向李介宾,眼中戏嘘之意不言自明。 李介宾没懂他们意思,不就是治疗个y痿早x嘛!有那么复杂吗? 提笔开始写方子,写到一半突然醒悟,坏了,我成替身了。 第112章 阴平阳秘 沙苑蒺藜、莲子、芡实、生龙骨、生牡蛎、黄连、生地、栀子、麦冬、五味子....... 侯伟凑上来看,奇怪,怎么没有什么补阳药? 而路天正看完后,感觉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风格,与爷爷怎么很像呢? 看官们可以作证,阿宾虽然名字起的很有优势,但是出场就知道,到现在为止还是个纯洁的孩子,那方面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是遇到路天正之前,可能他还会用逍遥散打底去调这个y痿的问题,但是把路天正家传翻了个底朝天后,他又有了新的进境。 关于男性问题,其实是一直在发展的,中医学也是如此,在过去常说是因为肾虚导致y痿早泄,到了近代之后,认识越深,发现跟肝的关系更密切,因为肝主宗筋,而筋嘛...... 懂得都懂,所以肝气不舒,则宗筋松弛不应。 肝主疏泻,主女子排l,男子射j。肝气郁结,则......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西医对于男性问题的认识是从生理到心理再到社会模式上的。 也就是说,西医一开始觉得就是这个局部的问题,后来发现,这玩意儿没有毛病但是就是用不了,然后就说这是心理问题,等到后面又发现,心理问题也不能解释,最后说这是生理—心理—社会因素。 老套路了哈。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解释不通,穿越时空。 中医也可以这样说,过去的劳动人民普遍是生活困苦,所以出现这种问题一般都是劳损过度伤肾了,而现在大家物质生活提高了,保暖思yy,以至于肝气郁结,精神思维出问题的比较多,所以主要问题转移到了肝上。 一家之言,仅供参考。 打发侯伟去抓药煎药,这帅哥偷看陆言问道:“嗨,美女,我猜你单身。” “小帅哥猜的真准,一看就知道我没人要。” 帅哥被噎住了,什么叫没人要! 给我好不。 又看了看李介宾,按说此人容貌平平无奇,也就能跟古天乐、吴彦祖碰一碰,遇到自己肯定是要甘拜下风的。 李介宾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小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心理阴影呀?” 帅哥想了想,然后说:“小时候上厕所的时候,遇到一条......” 嗯,那刚好对症,男人不能吓,一吓不仅容易缩阳,还容易y痿。 星爷在《鹿鼎记》里面曾经贡献出一招,击败了能缩y入腹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其实是有用的,平日里多按揉可以提高能力。 不过这家伙一直贼眉鼠眼的瞅陆言,怎么都感觉不爽,要不是自己是个医生,就给他加点料,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 无稽之谈! 很快侯伟抓好药,把这人打发走。 路天正突然开口:“宾哥,这方子,有点像我爷爷开的。” 一语出,发现自己说的不对,语意有问题。 果然,一听都乐了,咋地,认哥还不够,还想认爷爷? 李介宾有点心虚,因为这个方子确实是取材自路天正的爷爷。 关于y痿,一般的医家多从温肾壮阳论治,但是专事温补,效果有好有坏,不能尽人满意,诸如恣情纵欲、或受伤惊恐、或思虑太过,都会导致伤阴精而阳事不兴,还有湿热下注,宗筋松弛而不举的,也时常可见。 《内经》云:“阴平阳秘”。 张景岳是温补的祖师爷,也说阴中求阳,阳中求阴。肾为水火之脏,水为肾之体,火为肾之用,是故当肾水中补火,或补中有清,寓清于补,水火得养,龙雷安其宅,则肾气可复。 切不可图一时之快,徒施鹿茸、肉桂、附子、韭子、仙灵脾等壮阳之品,揠苗助长,则相火更旺,真阴愈竭,即使y痿暂时好了,也会反复发作。 所以路爷爷所立阴阳平补,清补并施之法,颇适合青年。 方才那个帅哥,说自己偶尔头晕,舌红苔白薄,脉细,又有那么多女朋友,生活不节,思虑过度,阴j暗耗,元阳也伤。 张景岳经常说“独处藏奸”,立法应阴阳平补,不宜过热、过寒、太涩、太滋,过热则伤阴,过寒则伤阳,过滋则壅滞,过涩则留邪。 李介宾为众人讲解:“这方子里面,只有一味沙苑蒺藜是甘温大补,清初三大名医之一的张路玉曾经说该药是精虚劳之要药。” “就是你之前提到的跟吴谦、喻嘉言齐名的那位?” 对呀,前几天刚刚给他们讲过得。 “还有这莲子,汪昂也曾说过,莲子能交水火而合心肾,安上下君相火。” “生地与黄连泻南补北,龙骨牡蛎镇心安神。” 路天正喃喃道:“治其本、清其标,强其肾无燥热之偏,固肾无凝滞之害,清火无苦寒之弊......” 是爷爷的风格没错,路天正看着李介宾,恍惚间看到了小时候跟着自己爷爷坐诊时候的样子。 李介宾被看的心虚,白大褂一脱,去后厨验自己的宝贝牛肉去了。 陆言自然是跟着李介宾,去给他打下手。 大堂就剩下两个看门的,侯伟看完这个方子,抬头发现路天正神情有些不对,问道:“师兄怎么了?” 路天正回过神来,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阿伟,你是知道我爷爷是谁的。” 侯伟听到后,肃然起敬,路天正的爷爷在中医界的地位可谓是武侠中的金庸,妥妥的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培养出来的门人弟子,李老不算混的最好的,混的最好的当着院士呢。 “我从小跟着爷爷抄方,虽然耳濡目染,但是今天却发现,还不如一个听我讲过,就能领会我爷爷用方精要的人。” “不会这么巧吧?” “也许吧,这人太可怕了,我第一次听你说起他的时候,还觉得他只是个抱着一两个方子的祖传中医。” “但是现在我发现,这个人......”路天正意有所指的看向了后厨的方向。 “他已经那么厉害了,我却感觉他每时每刻,还在飞速成长。” 后厨的李介宾切开牛肉,看着火红的断面,口水直流。 赫鲁小夫曾经有道名菜,叫什么来着?土豆加牛肉! 第113章 羊肉补阳,牛肉补形 “你那么喜欢牛肉吗?” 陆言好奇道:“中医有什么说法吗?” 李介宾顺着纹理切开牛肉,选了一块肥瘦适中的,随后垂直肉理切块。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文字是象形文字,所以很多名字从一开始就有讲究。” “酒者,就也,佐餐之用。” “羊者,补阳也,补阳气最佳。” “饼者,并也,面合为饼,能充饥。” “这牛肉嘛,牛肉补形体,看这成色,应该是黄牛肉。” 陆言好奇问:“牛肉还有区别吗?” 李介宾说道:“当然有区别了。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写道:黄牛肉:甘、温、无毒。牛乳:甘、微寒、无毒。安中益气,养脾胃,补益腰脚,止消渴及唾涎。 水牛肉:安中益气,养脾办。健强筋骨,消水肿,除湿气。脾弱不运,痞积,水肿,腰膝酸软。 《别录》:主消渴,止泄,安中益气,养脾胃。 《千金·食治》:止唾涎出。 《本草拾遗》:消水肿,除湿气,补虚,令人强筋骨、壮健。 《滇南本草》:水牛肉,能安胎补血。 《韩氏医通》:黄牛肉,补气,与绵黄芪同功。” 欧美人高大,一部分原因可以说是基因问题,但是另一方面,跟饮食习惯也有关系,他们的畜牧业很发达,牛肉消耗量是很大的,而东亚人的食谱是以素食为主的,鸡蛋跟肉类在古代是奢侈品。 话说,最近00后、10后的身高明显比以前的要高很多,去学校逛逛就能发现,现在的初中生能跟以前高中生长的差不多,高中生跟以前的大学生长的差不多。 以前170以上的男生算是达标,但是现在180才是男大标配,女生低于168的,则是给女生群体拖后腿了......这种情况跟如今的物质生活丰富了离不开关系。 李介宾仔细打量了一下牛肉的成色。 “这牛肉应该是南阳的小黄牛,肉质最嫩,不可不尝呀!” 陆言今天其实是来跟李介宾告别的,这些天已经把视频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也快过年了,大家都要放假回家了。 没想到临走还能再蹭一顿,她很开心,可能吧,还有别的意思。 看着李介宾把牛肉切方块,随后直接放入电高压锅中,加水,放葱姜然后盖紧盖子。 “不用焯水吗?” “直接高压锅焖七成熟,这样最快,而且避免营养流失。” 随后李介宾开始削土豆,然后同样切成方块。 “我要回去了。” “奥,挺好的......呃!什么时候?”李介宾一惊,手下缓了一下。 “小心,别切到手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十几年的老厨子了,闭着眼我都,哎哟!” flag不能乱立!就算你有主角光环也不能乱说话! 陆言赶紧抓住李介宾的手指然后放到眼前细看。 还好,只是划到了指甲,没有什么事儿。 陆言松了一口气,随后开始欣赏起来李介宾的手了,岂有此理,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李介宾的手指修长,手背洁白,跟陆言的放一起,居然比陆言的还白。 真没什么秘方,纯粹是天生丽质,小时候邻居家阿姨就说,阿宾这双手,要么去弹钢琴,要么拿手术刀,不然可惜了。 确实可惜了,阿宾不会弹钢琴,也不打算去做手术,他的梦想其实是当个大厨来着,做出能发光的料理。 “好了,好了,看够了吗?松开,我要开始做饭了。” “就算给你践行了。” 把切好的土豆放入水中浸泡,土豆是优质淀粉,做之前要先用水泡一下,这样能保持清脆的口感,李介宾不喜欢吃太面的。 青椒切段,随后想了想,又洗了个番茄。 陆言看着围着围裙忙碌的李介宾,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期节目做完后,下一期可以继续做中医药膳呀! 当代人生活节奏快,压力大,很多人都在追求健康的生活方式。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医药膳食疗成为了备受关注的养生方式。 中医药膳食疗以中医药理论为指导,结合食材的属性和药用价值,通过科学搭配、合理搭配,达到调理身体、防病治病的目的。 中医药膳食疗,是中华传统医学宝贵的瑰宝,也是当代人追求健康生活的重要方式。 让我们从餐桌上开始,用一碗碗营养丰富、药膳滋补的美食,来呵护自己的身体,迈向健康、幸福的人生。 陆言的脑袋瓜马上就想到了宣传文案。 似乎很有搞头呀,之前拍的那些只能吸引一些对中华文化跟中医文化感兴趣的人,但是大家也就是凑个热闹,也不可能自己开药或者熬个膏药什么的。 但是中医药膳食疗这个,可以搞呀,更实用一点,大家也都能参与进来。 陆言双眼看着李介宾,满眼都是小星星。 越看越顺眼。 李介宾不知道自己又给某人带来了灵感,他将番茄切丁,放入姜丝儿葱花炒香,撒盐。 炒番茄要放盐才能出汁儿,番茄的酸甜是最好的美味,简单到一碗蛋花汤,到炖牛肉都是很好的调味品。 捞出来后备用,随后倒油,花椒,八角,蜀椒,生姜,葱花,入锅炒香,将刚刚捞出来的牛肉块倒入锅中翻炒,香气混杂在一起后,将刚刚炒好的番茄倒入,加水,盖盖。 李介宾拿着竹筷不自觉的敲击着锅盖,这个习惯是跟着《剑雨》里面的雷师傅学的,可惜被江阿生一剑,断送了中国明朝的雷师傅方便面事业。 “阿宾,你对中医食疗怎么看?” “这个嘛,我现在不就是在做吗?” ———— 牛肉古方:二三尝试过,确实有效,一太麻烦没用过,仅供参考。 1补诸虚百损 :黄犍牛肉(去筋膜,切片,河水洗数遍,仍浸一夜,次日再洗三遍,水清为度,用无灰好酒同入坛内,重泥封固,桑柴文武火煮一昼夜,取出如黄沙为佳,焦黑无用,焙干为末,听用);山药(盐炒过),莲肉(去心,盐炒过,并去盐)、白茯苓、小茴香(炒)各四两,为末。每牛肉半斤,入药末一斤,以红枣蒸熟去皮,和捣丸,梧子大。每空心酒下五十丸,日三服。(《乾坤生意》返本丸) 2治脾胃久冷, 不思饮食:牛肉五斤,胡椒五钱。荜茇五钱,陈皮二钱,苹果二钱,缩砂二钱,良姜二钱。上件为细末,生姜汁五合,葱汁一合,盐四两,同肉拌匀,腌二日,取出,焙干作脯,任意食之。(《饮膳正要》牛肉脯) 3治腹中癖积:黄牛肉一斤,恒山三钱。同煮熟,食肉饮汁,癖必自消。(《卫生杂兴》) 第114章 食疗本草,食疗方 陆言是个好姐姐,李介宾虽然一直不适应她那么主动。 但是怎么说呢,这么个大美女一直往上贴,他毕竟是个男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那一丁点虚荣心还是挺受满足的。 听说她要走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莫名的失落。 听到陆言问中医食疗的事情,他的脑子在飞快转动着。 中医药膳食疗不仅在中医传统文化中有着悠久的历史,也得到了现代医学的认可和支持。 它不仅仅是一种吃的方式,更是一种健康生活方式的体现。 通过均衡饮食,合理搭配食材,人们可以提升自身的免疫力,调整身体的阴阳平衡,从而达到保健养生、延缓衰老的目的。 李介宾掀开锅盖,把土豆放进去,翻均匀后,再次把青椒也放进去,再盖上锅盖。 时间差不多了吧,蒸上馒头,搅好稀饭。 土豆烧牛肉开锅!哇偶,金色传说! 招呼前面两个哼哈二将摆桌子。 直接连砂锅一起把土豆烧牛肉端上去。 然后开始喊人吃饭。 爷爷磨磨蹭蹭的出来,走到大堂闻到味道,眼睛一亮。 “好香的牛肉呀!哪来的?” 李介宾把散装茅台拿出来,倒好酒,“杨老板送的,他可真是个好老板呀。” “这样的好老板一定身体健康。” “就是就是。” 几人拿着馒头开始造,这牛肉经过电高压锅的焖煮,不仅去了血腥味儿,而且更好入味儿,吃着香浓四溢。 李介宾尝过后觉得很满意,随后举起酒杯,“这第一杯嘛,是敬陆言的,陆言今天是来跟我们告别的。 她这次节目做好后,就要回去了,让我们敬她一杯!” 大家举杯共饮。 “没关系,下一个节目我已经想好了,就做中医食疗。” 陆言吃着牛肉,一边说。 “这个估计会有更多普通人感兴趣。” 大家都觉得这个想法好,但是李爷爷跟路天正则是皱了眉头。 中医药膳食疗的核心理念是“药食同源”,即食物和药物具有相同的本质,能够互相转化。 它强调根据个体体质、气候季节和疾病情况,选用不同的食材,采用适当的烹饪方法,达到调和阴阳、补虚扶弱、益气养血、清热解毒的效果。 这一样是需要专业知识的,不然不仅达不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反而会对身体有害。 侯伟则是说起来,“之前好像有个电影,余男演的,叫《双食记》来着,里面就有食疗,把那个男的吃废了。” 这个李介宾还真不知道,连忙求科普。 拥有最性感嘴唇的余男曾经演过一部《双食记》,里面男主脚踏两只船,两位女性给他同时做药膳食补。 这是一部有关食物相生相克的佳片。表面上,在写爱情,实际,间接地,给我们补充了一下食物相克的常识。 结果男主不肾中招,开始脱发,变虚弱,而且x能力也开始下降。 “她们给他吃的什么?砒霜吗?” 路天正也看过这个电影,而且还专门研究过,里面的搭配是: 椒姜羊排煲+西瓜莲子羹,损元气; 香酥脑花+花生乌鸡炖参汤,伤肾; 清蒸大闸蟹+番茄芋头牛肉羹,破坏内脏功能; 豉爆鲶鱼+麦冬菠菜猪肝汤,伤害心脏; 爆炒田螺+甲鱼汤,食物中毒; 红烧羊肉+老鸭汤,毒入肺腑; 这些菜和汤,分开吃都能补充营养,但同时吃则相生相克,宛若每日按时服下慢性毒药。(当然这些都已经被辟谣了!) “贪吃男”很快出现了脱发、肾虚、床上功夫锐减,甚至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餐桌上听这个,瞬间大家看着眼前的牛肉不香了,但是李爷爷一边吃着牛肉,一边不在意的说:“瞎说,就算有问题,也不会像那什么说的,吃成那样子,顶多拉肚子,能吃成这样子,肯定是被投毒了。” 陆言也连连点头。 “我听说过这个,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案例。” “ctv12有一个案例,某女看了《双食记》那个讲食物相克的电影,用各种相克食物组合给老公吃。半年后老公毫发无损。 后来她等不及了,就下毒药了… 被逮捕之后还表示奇怪呢,食物相克怎么全不管用? 2018年3月15日,央视3·15晚会一号消费预警发布:食物相克说法都是谣言。过度关注食物相克,会影响我们摄入食物的多样性,食物相克传言是站不住脚的。” “我们的饮食习惯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要是有问题早就有问题了。” “但是不排除真的有一门心思搞这个,然后吃出问题的。” 几个人又开始讨论起来,关于饮食食疗。 李爷爷喝了一杯茅台,然后说道:“古人有《食疗本草》,里面就详细讲解了如何食疗的问题,但是食疗也是治疗手法问题。” 李介宾则是补充说道:“《食疗本草》是唐朝鼎盛时期的食物药治病专书,但是早就失传了,后来有些残卷被收集到《证类本草》《医心方》中,再加上敦煌的残卷,总共就只剩下26味药。” “研究这个,还不如去搞考古。” 众人沉默,想法很好,但是很多东西早淹没在茫茫历史中。 古代知识的传播有多艰难,如今信息泛滥就有多讽刺。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李介宾看几人情绪有些低落下来,有另外一个提议:“民国时期有位红杏老人,陈邦贤老先生。” 李爷爷疑惑道:“民国有这位医家吗?” 路天正也是好奇,他对民国的名医很熟悉,什么秦伯未,曹颖甫,浑铁樵,张锡纯等人都是名家,这位陈邦贤又是何方神圣? 李介宾看了看几个,发现都没听说过。 “难怪,他其实不算是医生,而是位医史学家,他收集了古代亡失的食疗药物,写了一本《食疗方》,很是实用。” “我怎么不知道?”李爷爷有点不服气,“家里有什么书,我不比你熟?” 李介宾吃着牛肉不接话,因为你不做饭,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就说我这牛肉的做法,可都是从里面学的。 第115章 人散,除夕,春晚,上春山 “送给你。” 酒足饭饱,陆言去刷了碗,而李介宾趁这会儿时间,从药柜捏了几样中药,捣碎后填到一个丝织小袋子里,做成了一个香囊。 “这是什么呀?好香呀。” “没什么,里面是丁香、藿香、白芷、佩兰、荆芥......一些芳香药,其实夏天佩戴效果最好,可以驱蚊虫,辟秽化浊。不过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了。” 陆言在手里把玩着香囊,这种香味与那些香水不一样,芳香的香首先是个芳字,让人不禁想起古人,衣衫洗好晾晒后,是要燃艾草熏香的。 “不要说什么身无长物,你自己本身就是最好的长物。” “呃,这个不能送。”李介宾觉得自己还年轻,当以学业为重,儿女情长......哪有看病救人有意思。 “哈哈,逗你玩的,等你开学后带你玩哟。”陆言把香囊收到怀里,然后对李介宾挥手。 已经要过年了,离开学确实不远了,不知道老唐他们现在在干嘛呢? 三亚的沙滩上,老唐继续穿着大裤衩,打着遮阳伞,喝着冰镇啤酒,小日子过的别提多开心了。 上了年纪,要学会保养身体。 冬天的时候来三亚过冬,等立春暖和了之后再回去,对心脑血管还有肺最好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 这种老人叫候鸟。 在过去,很多老人过冬都是一个门槛,能扛过立春,那么就能再活一年,老舍在《骆驼祥子》里面说的最是清楚。 不过他也没忘了过了年开学的事情,李介宾这个好苗子,还是要想办法收进来的。 李介宾不知道老唐还在惦记他,过了几天,路天正跟侯伟也要回家过年了。 “宾哥,多谢了!”侯伟对李介宾恋恋不舍,虽然不足一个月相处,但是感觉比自己过去学的东西都多。 李介宾并没有特意教他什么东西,但是他总能从李介宾的衣食住行,生活的细微处理解自己过去理解不到的精髓。 如今信息化时代,中医知识到处都能获得,但是单纯知识的堆砌也仅仅是罗列而已,只有领会了这种中医文化精神,才能获得真正的主心骨。 “这个给你。”李介宾递给侯伟一本书。 名字简单粗暴,《中医入门》,而且不是什么古书,就是本近现代的书,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 “这是秦伯未的书,他是民国时期的大家,曾经参加过当时教材的编纂,这本书从理、法、方、药入手,比起现在的教材简略了许多,但是难得一以贯之,删繁就简,全面之处不像现在的高校教材肢解的那么厉害。” 侯伟翻开,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做满了笔记。 “那个,以前看的时候习惯做了批注,不过不影响观看,你就凑合着看吧。”李介宾摸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而侯伟已经热泪盈眶,腿一软就要给李介宾跪下了,被李介宾眼疾手快的扶着了。 “别,你比我还大,这一下容易折我寿。” “达者为先,更何况你其实我师。” “客气了,客气了,只要诚心学医,那么都是同道。” 李介宾对旁边的路天正说道:“你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路天正笑笑,来这里见到了李介宾,就是他最大的收获,虽然这段时间两个人进步很快,但是他能感觉到,李介宾比他进步的更快。 怀里揣着那张李介宾随手画的草图,他觉得回去后一定要沉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对了,还有这个。”李介宾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来两个手心大的盒子,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那药材是你们提供的吧,这些你们也有份儿,别嫌少,已经能用很久了,有亲戚朋友了可以给用,现在这种病能看的不多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乌黑秀亮如墨玉一般的膏药,正是李介宾之前熬的那锅,治好了杨老板屁股上疮的膏药。 “这,太贵重了!” 虽然这样说,但是两个人却没有动,对于学中医的来说,这是难以抵御的诱惑,与金钱无关,纯粹是经典之作,难以言语。 “收下吧,宝赠有缘人,开学再见!” 路天正跟侯伟背着行李跟李介宾挥手再见。 李介宾松了一口气,外面的雪几天化的差不多了,今年的冬天格外的温暖。 一下子人都走了,莫名的还有点伤感,曲终人散都是这样的吧。 手机突然响起来了,是李岐黄,说起来好几天没见他了。 “师弟呀!杨老板回去了,他赶飞机,没来得及过来,托我给你告个别,对了,他还留了一箱好酒,我一会儿差人给你送过去。” “你干嘛,我给我师弟打电话呢,你别疑神疑鬼的,我你还不清楚嘛,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呜唔......嘟嘟嘟嘟。” 听着似乎那边嫂子回来了? 李介宾挂掉电话,有时候真羡慕李岐黄的厚脸皮,不过这个也是天生的,自己学不来。 晚上,到处在放烟花,禁了多少年的烟花? 记不清了,初中的时候反正还在放,后来说污染环境就不让放了。 不过今年可能经济确实不好,所以大街小巷又开始卖起来了烟花。 多少年没看春晚了。 反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春晚就越来越没意思了。 把包好的饺子下锅煮了,吃完后一家人凑在电视前看春晚。 温好的黄酒,旁边是煮好的五香牛肉,李爸爸时不时的切下来一块吃了,然后喝口黄酒,李妈妈埋怨他一直吃不知道给宾宾留点。 李介宾喝了一碗黄酒,浑身暖洋洋的,看着好久没看过的春晚。 这是?上春山?这一身黑的谁呀? 唱完怎么还站在那儿?不合理呀。 春晚果然堕落了,连排练布局都没搞清楚。 为什么第二个唱完后拉着穿黑衣服那个下去了? 嗷嗷,原来如此! 李介宾有些惺忪的醉眼突然醒来了,原来是这么个上春山呀! 这一年的上春山,承包了李介宾对春晚的所有笑点。 过年了,新的一年,是新的开始。 ———— 第二卷 医术精诚 完。 下一卷 杏林飘香,敬请期待。 第二卷 卷末语 第二卷完结,我给自己的作品初步下了个评语: 把一个小众题材,成功写小众了。 也因此,能看到这一章的读者老爷,不管对我的书评价如何,都非寻常之辈。 幼年学医,少年上学,青年行医。 我大概算得上一个好中医,也勉强算一个好医师。 毕竟在这个社会,评价体系又专一又混乱。 比如我写的这本小众小说,这不算一本爽文,甚至不算一本中医爽文。 应该感谢读者,在推荐的时候,我还担心会有刺耳的差评,容易刺痛我这颗玻璃心,最后发现我的读者评论,水平又高,说话又好听。 书的成绩不好不坏,没有做梦中的大火,也没有做梦中的无人问津。 鼓励我来番茄写书的那个小学弟说,就我这个成绩,可以直接切了写下一本。 我倒是没说一定要坚持下去。 只是我发现,这小说仿佛能自我繁殖一样,自己就写下去了。 嗯,这已经是本成熟的小说了,是可以自己书写自己了。 对了,捎带一提,我也有在想下一本写什么,目前有两个灵感,等随后大家可以多提提意见。 我会看每一条评论,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看着这些评论,仿佛能看到许多人对我这些文字的思考。 我并不会认为我就是对的,但是我认为我是对的。 年轻的时候我还会为我小时候治好病人后的洋洋得意而感到羞耻,但是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我依旧是快乐的,所以我写书的时候并没有参照许多硬核中医文,把这本书书完全写成一本中医科普文。 捎带一提,我发现大部分读者对于王映骄有所反感,这一点倒是挺有意思的,本书本来是没有打算设定女主的,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有,少年情怀总如诗,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说一下。 是在现有的女性角色里面选,还是说有别的还未出场的女性角色,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大家可能也发现了,在第二卷讲了很多医学制度的实事,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因为可能有一部分读者老爷只是单纯对中医感兴趣才来看的,这些内容对他们而言可能没什么意思。 但是最后我还是写了,原因嘛,这已经是本成熟的小说了,它不听话自己生长,我一不留神儿它就已经自己写好发布了,管都管不住。 第二卷结束了,古龙有句话很酷,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是刀剑。 在古代,医术不单单是救人的术,也是治国的道,医术精诚,也不仅仅在于医术高明,而是能心怀苍生,但是显然李介宾不是这样的人,而路天正想做这样的人,侯伟则是最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 但是话说回来了,我们每个人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又希望别人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第二卷 医术精诚 完。 ———— 第三卷 杏林飘香,敬请期待。 “中药膏方,渊源悠久,在中国医药宝库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下面,我们欣赏一下中药膏方的制备过程,请好好看这些细节,这是极其专业的手法。” “唉,有没有觉得这个围着围裙,带着口罩的人看着有点眼熟?” “有点,不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他嘴里说的什么?” “好像是在讲炒菜?” 第116章 g金银花 “二便怎么样?” “这几天一直拉肚子。” “嗯嗯,刀口还流脓吗?” “不流了。” 过完元宵节,马上就要开学了,李介宾在复诊最后一个病人。 这个病人是急性胰腺炎,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但是伤口一直化脓,在医院里面大夫说还要再做一次手术,患者家属觉得这手术不靠谱,想找个中医看看能不能不做手术,经人介绍,才来找李介宾来看。 一旁是县中医院的王医生,他看着李介宾又调了调方,有些叹息道: “这个量,你可把我吓到了,别说300g,就是100g,医院信息科就会怀疑是不是工号被盗了。” “所以其实医院里面的中医,归根结底还是限制了中医的发挥。” “确实,医院敢开300g金银花,是要被投诉死的。” “但是确实很有效,不是吗?” 患者本来还在流脓的手术刀口已经止住了,彩超复查,本来肿大的胰腺如今也恢复了不少,让上次那个主刀大夫惊叹不可思议,连连追问这是吃了什么新研发的药物? 哪有什么新药,无非是被玩到炉火纯青的老药。 金银花,俗称二花,正名为忍冬,“金银花”一名出自《本草纲目》 ,由于忍冬花初开为白色,后转为黄色,因此得名金银花。 李介宾后院就种了一排金银花,3月开花,五出,微香,蒂带红色,花初开则色白,经一、二日则色黄,故名金银花。 又因为一蒂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故有鸳鸯藤之称。 王医生叹为观止,这李介宾用300g金银花煎水,再用这煎出来的水去煎药,以汤药煎汤药,三剂下去就有如此神效。 李介宾笑笑,大力出奇迹嘛。 不过中病即止,虽然药效很好,但是患者的脾胃已经被寒凉药所伤,这三天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还拉了三天肚子。 幸好让他每天输着糖盐水,氨基酸,营养液吊着,不然就算胰腺炎好了,这人也被折腾过去半条命。 李介宾开始写方子。 党参、白术、茯苓、甘草、半夏、陈皮、丁香、木香、藿香、莲子、厚朴、缩砂、麦芽、神曲...... “接下来要开始收尾了,这开胃进食汤出自《医宗金鉴》,顾名思义,开胃进食效果最佳。” 《医宗金鉴》作为清朝以及如今弯弯的中医教材,以官方之力,集全国医家学说,取中正平和者,细细厘为十一科,纲举目张,常识充足,遂有清一代医林之楷范。 吴谦其人,名声不显,但该书虽然说是乾隆诏太医院集合各省医家共同编辑,其实是在吴谦原稿上扩充修正而成。 书成之日,颁布天下,自此习医者,于《黄帝内经》、《难经》、《伤寒杂病论》之外,以此书作为入门方法。 该书最大优点在于平正通达,条理分明,所集方药虽多,但以理法为重,不拘泥于一偏之说,故全国可以通行。 以医学界首席杠精,徐灵胎之精博不阿,尤称熟读此书,可以名世。 后世湖南国医大师熊继柏自述中医之路,下乡之时,乡野村医不读伤寒温病经典,但是每每开方有效,问缘由后发现,皆出自《医宗金鉴》,该书之价值,可见一斑。 “这《医宗金鉴》我是读过的,常用的方子确实有效,但是我好奇的是你那金银花的用法是哪里学来的?” “一个电影里面的灵感。” “什么?”王医生这就意外了,什么电影?他也去看看去。 李介宾呵呵一笑:“去看看吧,李安导演的《饮食男女》。” “那我可真要去看看,你就要开学了吧?” “一会儿就走了,替我向师弟问好。” “好的,有什么要给他们捎的吗?” 王医生笑道:“瞒不过你。” 随后从身边的提包里,拿出来一个长盒子。 李介宾吸了吸鼻子,伸手按住了王医生想打开盒子的手。 “不用打开了,我直接捎过去就行。” “好的。”王医生把盒子交出去,欲言又止,“你就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有年头的人参了吧,现在养殖的人参可没这个味儿。” “那我就祝你开学愉快了。”王医生笑笑,提起包走了。 李介宾看王医生走远,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纤细的人参,看起来跟影视作品的什么千年人参,百年老参不同,但是李介宾却赞叹不已。 人参品相要看芦头,芦头上的褶皱越多说明年份越久。 那些看着胖胖的人参不一定就是药性好,而是因为在土里埋的浅,施了肥。 而这条人参的几条须修长,明显是扎根更深,这是山里的人参,先不论药效参差,但是光看着就能感觉钟天地灵秀。 李爷爷走出来,嫌弃的看着王医生走远的方向,回头看到李介宾手捧的盒子,眼睛一亮。 “好品相!哪里来的那么好品相的人参?” “刚刚王医生送的。”出于某种微妙的情绪,李介宾没有解释说是让捎带的。 李爷爷一听,又羡慕又眼气。 “去上学不用带那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留下来吧,爷爷替你保管。” “不用,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随身携带的好。”李介宾把盒子重新扎好,放到了背包里:“万一我打个盹的功夫,回来发现这人参就剩下一根须儿了咋办?” 李爷爷冷哼一声,随后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布包塞到李介宾手里:“好好上学,别天天琢磨这些没用的。” 李介宾捏了捏手里的布包,往衣袋里一装,远远给父母打了个招呼,就踏上了返校的路途。 一路颠簸,好不容易到了客运南站,避开一群拉客的摩的,拿出手机看看路咋走。 突然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谁呀? 接听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到了吗?在哪里?我接你。” 第117章 这是开往大学的车吗? 李介宾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摩的,摩的,走不......” 身边的人群熙熙攘攘,伴随着叫卖声。 “这位女士,您那位?” 对面那个好听的声音瞬间带了情绪。 “这才不到一个月!李介宾你就把我给忘了?我还请你吃过海底捞呢!” 你早说嘛,我就吃过一次海底捞。 “海底捞?小英姐呀!怎么会忘呢,刚刚给你开玩笑的,那个,我刚刚出客运南站。” “好的,别乱跑,车站有拐卖儿童的,我一会儿就到,你站在原地等我......嘟嘟嘟......” 什么玩意儿?拐卖儿童,我像儿童吗? “娃呀,去哪儿呀?我这摩的便宜,十块十块。” “不了不了,我有人接。” 李介宾赶紧提着行李出站,在出站口上了个厕所。 唉,什么时候这高铁能修到家门口呀,让我能免遭旅途劳累。 不多时,电话再次响起,而李介宾四处张望,已经看到了小英那热情似火的路虎,对着那边招手。 把行李放到后备箱,然后坐到副驾上。 “你怎么知道我这会儿会到?” “你发朋友圈了。” 李介宾看了看自己随手拍的路边风景,还配有文案,“三十分钟后,到达战场,全军出击!” 默默低下了头,朋友圈太暴露个人信息了,不过还好,我这会儿删了应该来得及。 “无限大な梦のあとの 何もない世の中じゃ そうさ爱しい 想いも负けそうになるけど stayしがちなイメージだらけの 頼りない翼でも......” 铃声突然响起,这又是谁?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从学工办查的,那儿有我闺蜜。” 好吧,果然学生在一遍又一遍的填表过程中,毫无隐私可言。 “喂,那位呀?” “阿宾,你到郑哥了吗?在哪儿呢?郑哥路不好,我去接你吧?” 有小英打底,他立马听出来,这是王映骄的声音。 一旁的小英看过来,而李介宾也看过去,这有点尴尬呀。 “那个,我还没到呢,不用你费心了,我这边有车接......要进隧道了.....信号有点不太好,喂,听得见吗?”李介宾拉开距离,装模作样的又喊了几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小英看着这小子这样操作,玩味的说:“你们男生就是这样应付自己女朋友的?” “误会了。” “哦?我有说错吗?敢做不敢认?” “没有呀,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还不算男女朋友关系。” “好吧,这意思是我还有机会?” “......” 我阿宾像是那种不顾兄弟情义的人吗? 小英又笑了笑,情绪有些低落。 李介宾看这情况,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感情出问题了? 还在琢磨着,突然感觉这路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小英姐,这不是开往大学的路吧?方向不对呀。” 小英回到:“我有说是送你回学校的吗?” “......” 完蛋了,我这是要被拐卖了吗? “我还能下去吗?” “能呀,下呗。” 认栽了,看来女人的车不能乱上,以后要记这个教训。 “这是去哪儿的?” 小英回答的很干脆:“我家。” ......李介宾后悔挂王映骄的电话太早了。 过了一会儿,开到了一处别墅住宅区。 小英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随后领着李介宾进去。 路上小英解释了一下,最近她奶奶生病了,去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回来一直出汗出个不停,吃了很多中药都没用,所以今天才请李介宾来看看。 “我才大一呀,而且我没证呀。” “没事儿,关上门开个方子而已,又没人告你,而且就算有证,出诊不也没在执业地点。” 说着话,两人走到了一座大别墅院子里,小英扫脸开门,然后把李介宾带了进去。 “这院子不错。” “喜欢吗?回头送你一座。” “哈?我开玩笑的。” 李介宾有点尬笑,虽然知道小英家里有钱,但是没想到她会那么有钱,就算最近楼市一直在跌,也不至于随手送房子吧? 看着院子里面的花坛,李介宾对花研究不多,不过他觉得这地方能种东西还不错。 “确实不错,如果种上金银花,肯定很好看。” 小英看了一眼花坛,里面种的是什么来着? “那个阿姨,这处花坛归谁打理?回头把里面清理干净,全部种成金银花。” 李介宾......对不起,君子兰,我不该多说话的。 李介宾这下老实了,跟着小英上了电梯,出来后走进了一个大房间。 这里面空间很大,一个大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应该就是小英的奶奶。 旁边监控,氧气瓶,无创呼吸机,一应俱全,不过老人现在什么都没连,只是打着一大瓶吊针,看起来有些虚弱。 听到动静,老人看向这里,嘴动了动:“小英来了?这是谁呀?好俊气,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大熊,阿不,大强学长,你真的被踹了吗? 小英没什么觉得尴尬的,而是搬过一个椅子坐到病床旁,“奶奶,这是我的一个同学,他中医很好,是祖传中医,给你看病的。” “好呀,好呀。”小英奶奶眼睛笑的跟两弯月亮一样,明显不信,觉得是自己孙女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带过来给自己先瞧瞧。 这娃子看起来那么年轻帅气,哪像什么中医,更何况自己吃了那么多中药,都没什么效果。 李介宾走近一看,这老人保养的不错,但是此时面色明显咣白,这种白就好像脸上镀了一层银一样。 仔细看,染过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好像是刚刚发过汗。 小英拿出手绢擦了擦,马上就被浸透了,她皱起眉头,按动了旁边的电铃。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女人就拿着一瓶液体进来了。 “是小英回来了呀,老太君这水还没输完呢?我还以为要换液体了呢。” “吴妈,你帮奶奶擦一擦换换衣服吧,我看都湿透了。” 吴妈苦笑道:“小姐你看我刚刚给他换了一遍,这衣服还没洗完呢......老太君一直出汗,这也不是个办法呀。” 李介宾此时已经坐在床前,摸了摸小英奶奶的手,入手冰凉。 而小英奶奶看着他,“小伙子真帅气,我家小英真有眼光。” 第118章 桂枝加附子汤 李介宾尴尬一笑,没有解释。 他把指目搭在小英奶奶脉上,开始把脉。 《伤寒论》有没有脉法,这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因为现在普遍认为,《伤寒论》里面有一部是王叔和夹带的私货,假托仲景之名,然后自行添加的。 从后面的内容上来看,这种说法可信度较大,因为纵观六经条文,对于脉象的描述其实相对简单,或者说很多时候只是简单描述,而没具体意义。 而且,《伤寒论》版本众多,本子国有康平本与康治本,相互对比会发现,后世添加了不少内容,很难说是批注还是原文。 小英奶奶的脉象沉缓。 李介宾又看了看舌象,舌质淡嫩,苔薄白润。 他摸了摸小英奶奶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的白,有一部分是细微的汗珠在反光。 “奶奶,你冷吗?” “乖,出完汗会觉得冷。” “早上口干口苦吗?” “嘴里没味儿。” “手脚觉得抽筋儿吗?” “没有感觉。” “吃饭睡觉怎么样?” “睡觉还好,吃不下东西。” “大小便怎么样?” “大便干。” ...... 吴妈在一旁看着这小帅哥似模似样的问着,“这是?小姐你请来的医生?这也太年轻了吧。” “嗯,他是我同学,很厉害的。” “还上着学呢?” “别看他还在上学,是出身中医世家,很厉害的。” “祖传中医呀,那确实很厉害。”吴妈也不懂,小姐说厉害那就厉害吧。 李介宾这边已经大概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 不过他有点奇怪,这么简单的病症,小英家那么有钱,请不来个水平高的中医看看吗? “怎么样?这是什么问题?” “按六经辨证,算太阳病变证吧。” “伤寒吗?我奶奶之前刚刚新冠阳过,发烧39c好几天呢。” “之前开的方子有吗?我先看看。” 小英拿过旁边一个病历夹,递给李介宾。 他翻看看看,从一开始的荆芥败毒散,到后面的银翘散,再到白虎人参汤,再然后大概是烧退了,然后开始用止汗药,什么生脉饮、牡蛎散、清骨散、当归六黄汤,五花八门的。 李介宾嘴角抽搐,“这都是哪里找的中医?” “我爸找的,都是很有名的中医,粉丝几十万的大v呢。” 原来是这么个有名呀。 好吧好吧,网红经济深入人心,流量就是财富密码。 “怎么样?有办法吗?” “哦哦,我确定了,有纸笔吗?我写个方子。” “给你。” 李介宾抬手写下。 桂枝、白芍、生姜、大枣、甘草...... 小英看着,这不就个桂枝汤吗? 李介宾写下最后一味,黑顺片。 黑顺片,就是熟附子。 小英有点疑惑,我奶奶还在不停出汗,这附子不是补阳药吗?不会热吗? 还没开口,外面声音传来,“谁要拔我的君子兰?小英?小英干嘛呢?” “小英,你回来了?你干嘛拔我的君子兰?” 一个气急败坏的中年男子走进来,看到了跟小英并排坐在一起的李介宾,双眼一亮。 “这位是?”随后向小英问道:“干嘛拔我的君子兰?” “阿宾说了,种金银花更好看。” “阿宾是谁?” “我是小英的同学,李介宾。” “哦哦,挺好的挺好的,来了别客气,就当到了自己家,那个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有几个兄弟姐妹?” “......”您倒是真不客气。 “爸,这是我请来给奶奶看病的!” “哦哦,没事儿,不着急,王大师说了你奶奶这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需要长期调养。” 也许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李介宾递过去方子说:“我看过了奶奶的病,这病见效很快,只要三副药就能治好。” 小英爸爸一听三副药治好,被镇住了,随后接过方子,想看看用的是什么名贵药材,结果一看就6味药,直接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自己居然当真了,不过666,这个数字倒是很吉利。 他随手把方子放到茶几儿上,然后又开始问道:“你那年生的呀?属什么呀?” 够了!李介宾原本平复下来的疑问又升起来了,这小英不会真的是打着给奶奶看病的借口来坑骗自己吧! 这一唱一和的,把我李介宾当什么人了? “爸,我是真的请阿宾来看给奶奶看病的,他可是中医世家,祖传十九代呢!” 小英爸爸听完后,肃然起敬,“原来是中医世家呀!对呀,你姓李是吧,名中医李老是你什么人?” 呃...... “我要叫爷爷的......吧。” 小英爸爸一听,瞬间拿起方子认真看了起来,李老他请过好几次,但是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海南三亚保养身体就没请来,这小子说是李老孙子,还是中医世家,那应该是可信的吧。 “那个小张呀,来把这个药抓三副,煎一下,对对,现在,就这6样药,没别的了。”小英爸爸把方子拍了个照片发过去,然后交代了一下事情。 随后,又是一脸温和的说:“你家里长辈身体怎么样呀?” “......挺好的......那个,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学校去了。” “吃完饭再走吧?” “你可不能走呀,不是说给小英奶奶看病嘛,这病人还没好呢,你怎么能走呢?让厨房准备食材,你喜欢吃什么菜系呀?别客气,第一次来难免紧张,以后多来几次就行了。” “......”鸿门宴是吧。 “你喜欢喝什么茶?药煎好还要一会儿,你至少先看着小英奶奶喝下去吧。”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我不喝茶,平日里,就喜欢喝点飞天茅台什么的。” 小英爸爸眼睛越来越亮,“有品味,要说还是要喝我们中国人的茅台,那个,把我库房里面的茅台提一件出来,让厨房整八个凉菜,我给阿宾先喝几杯。” 八个凉菜,这么豪横的吗? 眼看着酒菜都端上来了,李介宾也就不管别的了,先干了一杯。 就当是提前预支的出诊费了! 第119章 网红时代,大师遍地走 酒是个抑制人神经的东西,很多人不懂这一点,以为酒是兴奋神经的东西,因为喝酒会伴有欣快感。 太白有云,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饮酒量进一步加大,则会抑制大脑皮层的功能,削弱人的判断力、记忆力、推理能力和自我控制力,会使一个人失去辨认能力和理智,还会使人动作变慢,反应迟钝。 少饮提神,多饮伤身就是这个道理,任何东西抛开剂量谈毒害都是耍流氓。 此时李介宾跟小英爸爸已经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了,就连小英也借酒消愁喝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人过来给小英爸爸汇报,说王大师来了。 “王大师,呃,来了呀,呃。” 小英爸爸揉了揉头,“他今天怎么来了?” “是该给老太君调方了。”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有请有请,老弟,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王大师可了不得,是海外中医名家,出国学成归来的大师级人物。” 李介宾酒品很好,这个时候刚刚微醺,听到有这么位海外中医大师,也很好奇,老外吃的中药跟咱们国内的一样吗?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盘扣唐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到小英爸爸两个人就开始称兄道弟。 “王大师,我奶奶这病还要喝多久的药呀?”小英一直看这个王大师不顺眼,这个时候就说起来了。 “太君这病是五脏亏虚,需要慢慢调养,急不得,急不得,我来看看,这是什么方子?” 只见小英爸爸把刚刚李介宾写的方子递给了王大师,一边用力拍打着李介宾的肩膀:“这是我家小英的朋友,是全国名中医李老的孙子,中医世家!这是他刚刚给我妈妈开的方子,王大师你评鉴品鉴。” 王大师看了一眼,嗤笑出声:“什么全国名中医,也就是吹出来的,高手都在民间,那些医院高校的中医都不会开中药了,这什么方子呀!又是桂枝又是附子的,老太君明明出汗,居然还用大热的附子,这不是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嘛。” 李介宾顿时酒就醒了,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 李介宾用的是原方,一味未动,哪怕是小英都能看出来是桂枝汤加附子,这是哪里来的民间高手?连伤寒论都不读的吗?对了海外中医,不对呀,海外中医不读伤寒的嘛? 人家林大东不是还整个经方急急如律令嘛,这哪儿来的大师? 小英爸爸一听,瞬间酒醒了一大半,着急的说,“幸好有王大师指点,这附子我也听说过,是有毒的,哎呀,我刚刚大意了,幸好还没喝呢,那个,还请大师看看。” 小英一听这个,立马要翻脸,他早就看这个姓王的不顺眼了,妥妥的一江湖骗子,但是自己爸爸非要信。 李介宾无所谓,他本来就是被拉来的,患者家属自己有别的想法,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这个碗是怎么回事儿?老太君喝什么药了吗?” 王大师走进病床前,看到床头一个空药碗。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可能呀!刚刚把方子发过去,什么时候煎好的药?” 吴妈刚刚出来,说道:“已经喝下去有半个小时了,刚刚给肖总说过的,肖总你也说了煎好了马上喝的。” “有吗?”小英爸爸努力回忆道,似乎喝酒的时候是说过类似的话。 王大师面色一变,“那这就没什么办法了!本来我还有把握治好老太君的,没想到喝了这等大辛大热之药,肖总,不是我不尽力,实在是......” “王大师别生气嘛,我是一时糊涂,喝多了酒,王大师你再想想办法,想要多少诊金都可以,拜托了。”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都已经治了那么久了,眼看就要治好了,你们这乱找人开药,还乱喝,这下子前功尽弃!难道还要我收拾烂摊子吗?” “王大师,消消气,来,喝茅台。” “别给我来这一套!我喝coffee的!” “快点!给王大师上酱香拿铁!” 李介宾跟小英看着这场面挺无语的。 奶奶在床上吧唧着嘴,“小春呀,你在这儿吵吵啥呀。” 一语罢,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小英奶奶身上。 是喝多了酒看花了眼吗?老太太面色看着似乎,大概,也许,好看一些了? “你们吃啥呢?给我也来点,饿了。” 吴妈惊喜道:“老太君想吃饭了!咦,老太君这一会儿好像不出汗了呀!” “真的吗?”小英爸爸本来拉着王大师的手登时松了,王大师冷不防小英爸爸松手,一个前冲绊倒在地,刚好撞上端着酱香拿铁的仆人,然后被浇了一裤子....... 只是这会儿没人管他了。 小英爸爸摸了摸老太太的头发,确实是干的,之前随时一摸头发都是湿的,如今居然不一样了。 小英也摸了摸自己奶奶的脸颊,不出汗了。 随后又掀开被子,摸了摸身上,也是干的,好神奇呀,明明下午的时候还是湿漉漉的! 王大师在地上哎吆哎吆了几声,发现没人搭理他,也不装了,赶紧起身,看到老太太出汗问题居然解决了,心下一惊!糟了,病好了我还怎么骗钱?不对,刚刚说的太重了,该怎么圆回来? 其实刚刚听到老太太喝了李介宾的药,他是很开心的,他已经治了好久一直没什么用,刚发愁找什么借口,结果李介宾就撞上来了。 天助我也!刚好甩锅! 可是现在病号居然好了呀!打脸倒是其次,他要赶紧想办法把这功劳抢过来。 “看来我!之前开的药!最后还是起作用了!喝了那么久!的药,总算有个结果!也是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呀!” 场面突然寂静了下来。 李介宾眨了眨眼睛,别停,请继续你的表演呀。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义正言辞的大师风范。 第120章 咱各论各的 王大师虽然竭力争辩,表示是自己治好的老太君。 还拿出来了个颇有信服力的说辞: 一个人吃了四个包子,最后一个包子才吃饱,并不代表最后一个包子才止饿呀? 对此,小英爸爸则是客气的回应:有道理,那个,王大师,您先请回,随后再上门感谢。 小英爸爸毕竟是做生意的大老板,虽然是个中医白脖儿,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不傻。 喝你的药至少一个月了,一点起色都没有,你刚刚还一个劲儿说自己没法子了,结果喝了我家阿宾的药,立马就见效,如果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直播跳河! 最后王大师裤子都没换,无奈离开了,可惜了,这么一个大老板呢,现在不必拓荒时代了,网红们也竞争激烈,能忽悠的人不多了。 而小英爸爸则是被李介宾的手段给镇住了,这就是中医世家的实力吗?那么年轻,一碗药下去就药到病除,真是神了! 那边小英奶奶觉得有了食欲,连忙让厨房做饭,李介宾则是说:“奶奶现在胃气还很虚弱,不能大鱼大肉,给她熬点粥喝吧,这药也不能一直喝,喝三天后再看看情况调方。” 一旁的吴妈看向小英爸爸。 “看我干嘛?听李小神医的嘛,让厨房准备养生粥。” “阿宾呀,来,咱们继续喝。”小英爸爸通知厨房做饭了之后,热情的招待李介宾。 那态度,简直要把阿宾当儿子了。 “兄弟......” “那个,我是小英的学弟,伯父,这不合适吧。” “没事儿,咱各论各的,老弟......” 李介宾眼看着这是要喝嗨的节奏,赶紧推辞道:“伯父好意心领了,不过我还要先回学校,这如今奶奶药也喝了,看着也起效了,我先告辞了......” 小英也及时说道:“那个,我送阿宾回学校。” 两人一唱一和的,把小英爸爸扶到了沙发上,然后快速离开了。 小英爸爸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样子,嘴里说着:“一个个喝了酒还说什么送人呢,喂,小涛吗?我不出去,小英刚刚喝了酒,要去送同学回学校,你去送送他们。” 挂断电话,看着自己妈妈在那边说道:“饭好了吗?我想吃油条。” “等会儿就好,妈,先等两天,等你养好了,吃什么都行......” 李介宾跟小英下楼出来后,看到花坛里已经清理干净,开始种金银花了。 怪不好意思的,为花坛里原本好好的君子兰默哀三分钟。 走到路虎旁边,看着小英打开车门就要上主驾,连忙拉住她:“哎哎,你干嘛呢?” 小英回头,吐气如兰:“我送你回学校呀。” 李介宾凑近了闻了闻,小英似笑非笑的问:“干嘛?” “你刚刚喝酒了呀。” “对呀。” “你一身酒气,这是酒驾!” 小英瘪了瘪嘴,把车门关上:“那咋办?找个代驾?” 什么代驾,太麻烦了吧?“不用了,我还是打个车吧。” “么事,我让我爸司机送你。” 还不等李介宾反应,小英已经打起来了电话。 好吧,这样也好。 不久后,李介宾跟小英坐在一辆奔驰的后座上,往学校开去。 小英侧着头看李介宾:“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你喝了酒,在家里休息就行,没必要跟着一起吧?” “没劲,我还以为你在想别的事情呢。” “那个,你跟大强学长......” “分了。” “好吧。”怪尴尬的,情商低的男生这个时候最尬,赶紧回到学校吧,他想念自己可爱的室友们了。 一路上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到了学校南门,两个人下车,小英亲自帮李介宾提起了行李,并且拒绝了司机的帮忙。 “你先回去吧,今晚上我不回去了。” 司机看了一眼李介宾,刚刚老板打过招呼的,没说什么乖乖开车回去了。 李介宾明显想歪了:“呃,这样不好吧。” 小英斜斜瞟了一眼李介宾,“想什么呢!我回宿舍不好吗?” “嗷奥,那可以。” 两个人走过仲景广场,一个月不见,感觉回到学校真好。 广场上平时不开的喷泉也开了,可惜几个喷头坏了,走的近了容易被淋一身。 小英就是,直直的走过去,被李介宾眼疾手快的拉过来。 “干嘛!” “我是心疼我的背包!”里面还有个宝贝人参呢!上品呢! “哦,好吧,果然,就我最不值钱了。” 李介宾看她失落,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好。” 可惜,这真不是什么安慰人的好词。 一路无话,送到了宿舍楼门口,李介宾提回了自己的背包,然后跟小英告别了。 回到宿舍,就被一个熊抱,发现是一个月没见的大树。 “可想死我啦!有没有从家里给我带什么好东西? “有呀,都来尝尝吧!” 随后打开了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然后收到了抽屉里,这玩意儿可不是给他们尝的。 把行李箱打开,里面拿出来一大包山货,核桃,杏仁,山珍果。 几个人凑到一起,然后开始造。 “不对呀,阿宾,你这一身酒气哪儿来的?刚刚从喜宴上回来吗?” “不是不是,就是刚刚去同学家出了个诊。” 随后,李介宾就把刚刚的事情,化名之后,大概说了一下。 “行呀!你现在都会开方子看病了呀!不过不都是说中医是慢郎中吗?为什么喝下去就能起效?” “阿宾是祖传中医,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祖传妙方。” 李介宾哭笑不得,过年跟路天正待久了,突然忘了这还是一帮刚刚学完中基的大一学生,对哦,我也还是个大一学生呢。 “伤寒论里面的方子,力道都很猛的。” “为什么呢?” 李介宾想了想,做了个比喻:“自古以来,原型机都是最猛的嘛......” “话说我们这学期该学中诊了吧。” 中医诊断学呀,有点搞笑,李介宾早早的就把中诊教科书翻了一遍,得出来个结论。 堆砌的扫盲书。 第121章 给中诊老师一点宾之震撼 中医诊断学,俗称中诊,是在中医学理论指导下,研究诊法、诊病、辨证的基本理论、基本知识和基本技能的一门学科,是基础理论与临床各科之间的桥梁。 简而言之,望、闻、问、切收集症状和体征,然后四诊合参,辨证论治。 颇有些收集信息再处理合成的样子。 教材发到手,是新世纪第二版十一五规划,其实就是第八版的教材。 俗称的绿皮书,很多中医学生会有印象,这版教材到后面跟俗称“蓝色生死恋”的九版教材相比,还是有点区别的,但是怎么说呢,区别的意义不大。 西医教材不断更新,西医班的老师都是一边上课一边说,你们现在学也是白学,等你们学完,教材又更新了,你们还要重新学。 而中医教材的难点不在更新,而是如何筛选内容,似乎每次编教材的专家都是抓狂无比,为了面面俱到兼顾各家学说,最后弄的里外不是人,上下左右挨骂。 同时,这个学期还有一门主课,就是生理学。 挺有意思的,上学期中基,配套解剖学,这学期中诊,配套的是生理学。 可能每学期中西医都会各有一门主课吧,这叫啥来着?雨露均沾?哈哈哈。 ———— 开学第一天,见到了新的中诊学老师,是个胖胖的光头强者,姓何,姑且叫何老师。 何老师来之前听说这一届中医一班的学生不好带,具体什么原因,他平时在医院待的时间更多,不是很清楚。 但是身为年轻的副主任医师级别强者,他偏不信这个邪,要过来碰一碰。 做完自我介绍后,开始进行正式授课,先提问几个拓展性问题来摸一下这个班的底儿。 “同学们,你们知道中医学诊断最早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吗?” 下面有学生甲举手发言:“汉马王堆出土的《阴阳脉死侯》、《脉法》和《五十二病方》,成书于先秦,比《黄帝内经》更为久远......其中 《阴阳脉死候》被认为是现存最早的诊断专书;而 《五十二病方》在对某些疾病的诊治上已展现出辨证论治的雏形。” 好优秀的学生呀,没想到居然课前还做了预习,再来一个。 “那你们知道最早的脉学家是谁吗?” 估计他们也就知道王叔和的《脉经》吧? 学生乙举手发言:“ 春秋战国时期着名医家扁鹊,即可通过 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而言病之所在。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 《难经》中提出的独取寸口法,被沿用至今。” 学生太优秀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呀。 “回答的很好,那我们继续讲课吧。” 刚刚才有春意,天还有点冷,但是两个问题下来,何老师感觉自己已经有点不自觉冒汗了。 这个班有点邪乎。 “我们先讲这中医诊断学的基本原理......” 不行,不信这个邪,再问个学生,看了看,一眼挑中了李介宾,“这位同学请回答一下,以我知彼,以表知里,以观过与不及之理,见微得过,用之不殆......” “这句话该怎么理解呢?” 班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居然感觉很是眼熟,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大树乐了:何老师,你提问谁不好,提问他干嘛?不要面子了吗? 李介宾看了看左右,是在问我吗?确定后站起来回答道: “此话出自《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就是说在认识事物时,应当采取知己知彼,从外测内,观察事物表现的太过或不及,通过微小的改变看出反常的所在,从而认识事物的本质。这便是中医学诊断病证的基本原理。” 何老师点头赞许,说的好,刚想夸一夸,结果李介宾顺着不停就继续往下说。 “《灵枢·论疾诊尺》说:从外知内。就是说通过诊察其外部的征象,便有可能测知内在的变化情况。” 何老师面色有点困难。 “《灵枢·本脏》说: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说明脏腑与体表是内外相应的,观察外部的表现,可以测知内脏的变化,从而了解疾病发生的部位、性质,认清内在的病理本质,便可解释显现于外的证候。” 何老师脸色挂不住了,有心想叫停。 “《灵枢·五色》将面部分为明堂、阙、庭、蕃、蔽等部,而在其中头面、手足、脏腑、胸背等整个人体皆有相应的分属部位,称之为此五脏六腑肢节之部也,各有部分。这是察面部以知全身病变的具体描述。” 何老师:(???.???)???? 同学:??(ˊwˋ*)?? “《素问·玉机真脏论》说:五色脉变,揆度奇恒。”意思就是通过对色、脉的诊察比较,来揣测推断正常与否。要认识客观事物,必须通过观察比较,才能知常达变......中医望色、闻声、切脉等用以诊断病变,均含有这方面的原理。” 大圣,收了神通吧! 仿佛听到了何老师的心声,李介宾开始进行总结性发言: “总结起来就是说:中医诊断学的基本原理,司外揣内,见微知着,以常衡变。” “老师,我这样解释不知道您听得懂吗?” 何老师下巴已经合不上了,“懂的,懂得,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呀?” “李介宾。” 何老师的眼神瞬间变了,很难形容,那感觉好像看到了拦路抢劫的地痞恶霸一样。 “原来你就是那个李介宾呀!” 我是李介宾有什么问题吗?李介宾纳闷,而周围的同学则是一副忍不住笑的样子。 “李同学回答的很好,请坐下,刚刚李同学讲了中医诊断学的基本原理。现在,我们现在开始讲中医诊断学的基本原则。” 何老师不敢嘚瑟了,老老实实的开始讲起课来。 “整体审察、四诊合参、病症结合......” “中医诊断学中有关神、色的生理病理基础,舌象、脉象的临床意义,病性辨证,脏腑的证候特点等,都运用到阴阳五行、精神气化、脏腑经络、病因病机等基础理论。” “所以,要学习掌握好中医诊断的基本技能,必须要以了解、掌握中医基础理论为前提,而后才有可能灵活运用、举一反三,要有扎实的中医基础理论。” 讲到中医基础理论,何老师突然想到,这个班上学期结束好像闹出来了个不小的瓜。 全班中医基础理论考试成绩都在90分以上,有人举报到教学办,说某人徇私舞弊,考前兜售试题资料,以至于成绩极其不合教学规律...... 言语中明里暗里好像说的就是一直在代中基课并且“协助”出卷儿的某人。 他一边翻开教案讲课,一边看着台下有些无精打采的李介宾。 莫来由的,感觉有点鸭梨山大。 第122章 望闻问切,视触叩听 “中医自从《黄帝内经》之后,凡是诊病无不言及四诊,也就是望、闻、问、切,合在一起就是四诊合参。” “中医诊法历来很难,西医戏称我们是十个中医大夫十八个辨证结果,其中除了我们中医的多元化之外,还有就是大夫水平的参差不齐。” 李介宾在下面听着,心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中医诊断是门经验性很强的技术手段,缺乏有效的客观指标,主观判断性很强。 比如说黄腻苔,文字描述的再详细,不真的亲眼看一看,也只是知道有个黄腻苔而已,而如果不是指着说这是薄黄苔,做个对比,可能只能分辨出颜色黄不黄,别的就分辨不出来了。 所以在教室里学上一百遍,不如直接带着去医院或者门诊看一遍来的快。 脉法亦然,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有人摸过脉后告诉你,这个脉是什么脉,然后你再摸一遍,体会体会,而不是在课堂里对着ppt讲。 不过这个就更难了......难到想找个能号的准脉的老师都难,更别说教了。 “我们首先讲望诊,望诊,是指医生通过视觉对人体的全身、局部及排出物等方面进行有 目的的观察,以了解健康状况,测知病情的方法。 望全身情况包括望神、色、形、态四个方面, 望局部情况包括望头面、五官、颈项、躯体、四肢、二阴及皮肤等, 望舌包括望舌质、舌苔两部分, 望排出物包括望分泌物、呕吐物及排泄物等。 另外,儿科尚有望食指络脉的专门诊法。” 这就到了何老师熟悉的节奏,他都已经教了好几年中诊了,这些老流程都很熟练。 但是,今年这个班可能想给他的教学生涯增添点不一样的颜色。 有同学举手要提问,是薛静。 好家伙,别的班都是学生害怕被老师提问,老师一提问下面的学生一个个唯唯诺诺不敢抬头,而我的学生那是一个个主动踊跃提问呀。 这是把我当水晶了吗?想推就推?至少先过了高地再说呀! 何老师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这个同学,有什么疑问吗?” 薛静问了一个好问题:“老师,咱们这个望闻问切,跟西医的视触叩听有什么区别吗?” 整花活儿是吧?年年都是这样教的,你们咋就不能按常理出牌呀。 呃,我能不能说是知识体系不一样? 中医诊断学:望、闻、问、切。 西医诊断学:视、触、叩、听。 何老师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这个问题范畴有点大,如何去简练的答疑解惑,需要一点点技巧,他虽然不缺知识储备,但是答疑解惑能力还是差了一点点。 主要还是,每年教的都一样,照本宣科习惯了,冷不丁的,还真有点卡壳。 不过他马上想到了个好办法,看到了下面老神在在的李介宾,打算来个以夷治夷。 “李介宾同学,你怎么看呢?” 李介宾连忙回答道:“老师,这里面必然有蹊跷。” ......玩梗是吧,老师也看过狄仁杰。 “那请李同学来解答一下吧。” “目的不一样,过程不一样,原理不一样。”李介宾直截了当的说道:“西医的视触叩听是为了辨病!而我们的望闻问切是为了辨证!” 这个思路,有点清奇呀。 何老师认真看了一眼李介宾,示意让他继续说。 “这位同学,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能说说什么是症?什么是证?什么是病?”李介宾问向薛静,说完突然想起来,症跟证是同音字。 眼看着学生们有点听糊涂了,李介宾直接不客气的走上讲台,何老师下意识的就退让了三步,把c位让给了李介宾。 李介宾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 “症”、“证”、“病”。 哦,是这样呀。 薛静有些犹豫的说道:“病字旁的症是症状?言字旁的证是我们说的什么证型?这病嘛......” 何老师听完居然觉得松了一口气,还好,学生毕竟还是学生,有不懂的地方就还需要自己这个老师答疑解惑。 “这位同学说的意思已经领会到了,很好,但是还是不够精准,我们翻开课本,画一下。” 何老师说道,而李介宾还站在讲台上没有下去,而是在“症”旁边又画了个分叉,写下了“症状”与“体征”。 何老师立刻心领神会,开始讲起来: “症,也就是病字旁的症,指的症状跟体征; 症状是患者的主观感受到的不适,比如说头痛、头晕、心烦......这些我们是直接看不出来的; 体征则是我们可以直接观察到的客观异常征象,比如说患者面色苍白呀,舌苔厚薄呀,咳嗽呀......这些即使患者不说,我们也能得知。” 原来如此呀,下面的同学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原来看病的时候,症状跟体征是这样分的呀。 望闻问切中的望、闻、切,都算体征,而问则是症状。 西医的视触叩听,则全都是体征? 同学们似乎有点理解中西医之间的差别了,这可能是底层思维的区别。 然后呢?没了? 何老师看了一眼李介宾,继续说道:“这言字旁的证呀,就是证候,我们平时说的什么肝肾阴虚证呀,肾阳不足证呀,肾j亏耗证呀......这些都是证候,或者说证型,也就是我们这门课,学完了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后,你们要做到的辨证论治中的辨证环节。” 讲到这里,何老师有点小幽怨,第一堂课就让我讲大结局,那个剧本会这样写? 李介宾则是毫不在乎,作者写小说的第一天,往往就设计好了大结局,这叫有的放矢。 继续说呀。 “病呢,就是疾病的病种,也就是我们现在去医院,医生下的诊断,说你这是什么什么病,冠心病呀,高血压病呀什么的......在国际上有个疾病目录,里面是老外们一直更新的病名。” 继续呀,李介宾看着何老师,何老师也看着李介宾,两人眼神交流: 还继续讲什么?你行你上呀! 第123章 中医辨证,西医辨病 “何老师讲到这里,大家脑海里有什么想法吗?” 有同学举手提问。 “老师,我有个疑问,那头晕算是症呢?还是病呢?” 问到点子上了! 李介宾欣慰的回答道:“高血压病也会导致头晕,但是在西医看来,这就是高血压。 西医在命名病种的时候,往往会根据疾病病因、解剖部位、病性去命名。 比如说大叶性肺炎、支原体感染肺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而中医则更原始朴素一些,头晕呢那就是头晕,口渴呢就是消渴......大家发现了吗?中医的很多病名,其实就是,症状本身。” 好像确实如此呀,下面同学连连点头。 有时候就是这样子,越琢磨越清楚,原本浑浑噩噩的概念就这样被抽丝剥茧的弄明白了。 “也因此!我们中医的辨证论治,证型证候,这个言字旁的证。 是对疾病过程中所处,一定(当前),阶段性,的病位、病因、病性以及病势所作出的,高度病理性概括!” “而病,则是对疾病从开始到结束,这一总的过程的概括!” 李介宾用力的强调重点,这是中医与西医诊断最大的区别。 中医的诊断是动态的,先贤们不断的试图去发现疾病某个阶段变化中的规律,然后不断的创造各种学说去阐述。 张仲景为什么牛逼?他的方子为什么被称为经方?为什么西方人会拿着张仲景的经方去搞ai机器人,而不是金元四大家?或者明清医家的方子搞? 无他,张仲景创造出来的六经辨证体系,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可以自己运行的系统。 从太阳到阳明,到少阳,到太阴,到少阴,到厥阴。 从疾病发生之初在表在肌腠,到肠胃,到胆枢纽,到脾,到心肾,到肝。 后世的医家惊奇发现,似乎当自己遇到问题,就可以按图索骥的从经方中截取一段治疗思路然后演化成新的东西。 无论是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之于小建中汤。 或者是钱乙的六味地黄丸之于肾气丸。 或者是温病学派的宣白承气汤之于承气汤。 什么是方书之祖,医家源流? 医圣之名不是靠我们吹吹捧捧出来的,是用了千年时光,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此时的李介宾气场全开,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何老师的视角下,此人犹如请神上身了一样,睥睨四方。 “所以,西医的视触叩听,是去找这个病因,然后去诊断这个病因。而中医的望闻问切则是去判断当下这个患者的即时状态,诊断的,嗯,大概是病机吧,发生、发展、变化的机理。” 下面的学生大气都不敢的喘的听着李介宾的话,唯恐漏掉了什么。 而何老师则是开始反思自己的授课方式是不是有待改进——虽然还没开始。 李介宾说的兴起,直接拿当下的新冠来举例子。 “当新冠流行的时候,西医在干什么呢?他们在忙着找病因,找病株,分离病株,培养病株,然后想办法去制造疫苗......他们这样做,就源于他们的诊断治疗思路,乃至于发现一个新病,然后就要造一个新的单词来命名。” “武江之初,钟北山临危受命给派过去了,一开始大肆宣扬稳定军心,但是你们发现没有......后来慢慢不提钟老了,而是又把张叔礼派过去了,开始让张老发言了,这里面你们就没品出来味道吗?” 何老师立马心想,那不就是为了上中药嘛。 所以请钟老坐下,让张老发言。 中国人一直喜欢吃瓜,听八卦,上至朝堂,下至百姓,行为雅俗共赏,也许事实另有真相,但是讨论起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是乐此不疲。 就像现在,下面的同学已经被李介宾这模棱两可,意蕴无穷的话挑起来了无限遐想,出现了很多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脚本。 “咳咳,我这里有一点点浅见,抛开事实不谈,我们仅谈医理......”,李介宾清了清嗓子压下下了下面的讨论声。 长幼有序,不管怎么样自己是晚辈,对于作出重大贡献的前辈们,自己没有立场去指摘他们为什么不能做的更好,毕竟十年之前、十年之后,他们都义无反顾。 “我们刚刚讲了西医的思路,当时西医还在不停的试图攻克难关,而这边中医已经把中药用上了,很多人不理解我们中医,他们就会说,你们中医怎么什么都能治?凭什么?” 李介宾看向四周的学生,又重复了一句:“凭什么?” “凭我们的辨证论治!”下面突然有个学生喊了出来。 随后此起彼伏的纷纷说道:“我们不用去管什么新病毒,旧病毒......” “对呀,咳嗽我们就止咳,发烧我们就给他退热,管是什么病毒呢......” “肺里有痰我们就化痰,给他上二陈汤......” “患者恶心呕吐,我们就健脾祛湿......” 不知道谁在下面说了一声:“这不就是新冠中医指南部分的治疗方法吗?” 一时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们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何老师:同学们都好棒呀,要不,你们也去编个指南玩玩? 随后他看向了李介宾,眼神复杂。 他是经历过“非典时代”的,严格意义上说,“非典”是自己消失的。 而当时西医用来治疗非典的手法很简单,村医都会用,“老三样”嘛: 退烧药、抗生素、激素。 尤其是大剂量激素冲击治疗,那些存活下来的非典患者......感兴趣的可以去百度一下。 而这次新冠,后来把钟北山老前辈按在座位上,让他保持沉默,他听到的小道消息,咳咳,强调一下,小道消息哈,别当真。 就是钟老提出来的治疗方案,跟当年的如出一辙。 而中央的反应很迅速,还玩这一套? 当年的后续大家是知道的,我不看好你的方案,然后转而大力推广中医药方案,走中西医结合互补的治疗道路。 该研究的你们去研究,这边马上让患者喝上中药! 西医太慢了,时间空间上来不及呀,还是中医比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