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第1章 征程 包国维后来引以为豪的是他这一生里做过最重要的三次决定。 第一次是当他见到那些饿死在结满了麦穗田野里的农民、争相主动被卖的干瘪妇幼之时,选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掀起一场仅次于革命的改革。 第二次则是坦然接受上峰命令,去日军兵锋正盛的鲁南组建抗日决死纵队,尽管他知道这是上峰为他挖好的死路,以此作为他土地改革而被清算的结局。 包国维在无粮无饷无援的孤立中度过了在鲁南最艰难的时期,留下了永远让世人疑惑不解的谜团。 后来的包国维饱经世事浮沉, 但对他来说,华夏遍地的饿殍尸首和前线漫山遍野的灾民溃兵才是他永生中最难忘的一幕。 ……………… 不过才三月初,鲁南大地却已阴雨绵绵。 一处山谷上空弥漫着滚滚浓烟,不断朝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汇集,从远处看起来就好像一场罕见的龙吸水, 而山谷下时不时传来的枪响,犹如雷劈一般划破寂静。 枪声回荡在山间,令树洞和石缝中栖息的乌鸦惊惶地飞扬而起,它们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沉闷的鸦鸣。 …… “塔斯给得库达塞!(救命!)”,一名满身血迹的日军艰难地躲在一辆带斗摩托车后面,身上潺潺流血的伤口让他心生恐惧, 再多的天皇敕令也难以让他心中安稳。 “连长!这儿还有个喘气的!” 一名穿着深绿色斑点迷彩套衫、手里端着中正式步枪的年轻士兵朝着身后大喊,随后又用步枪上的刺刀轻轻翻戳着那日军的领子, “还是个当官的!” 话音刚落不久,一群军官快步跑来,紧随其后的一名军医从身上扯出一点绷带,将那日军少佐身上最大的两个伤口进行了简易包扎, 同时把那日军手上和周围的武器全给拨到了另一边。 众军官中走出了一名上校,他走到那日军身边蹲下身子,用日语沉声问道, “你们最近的据点是哪里?兵力配置如何?” 那日军少佐听到熟悉的母语,微微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居然是一名年轻的华夏军官, 惊讶之余,他把头扭向了另一边,对于这名敌国军官的询问置之不理。 对于日军少佐的反应那年轻军官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抽出腰间的刺刀狠狠一刀扎在了那日军的大腿上, “你随军笔记上写的那些对付平民的虐杀办法……”,那军官接着用日语道,“我有点动心,看你骨气这么硬,要不你先来试试?” 说罢他朝后招了招手,几名士兵立即从身上取出一些刀子、剪刀和钩子,“从你们的人身上搜来的……” 那日军少佐见眼前的几名士兵要将自己裤子脱下,立马就想到了他们虐杀那些不配合的平民的惨状, 他痛苦之余,浑身又是一颤。 ………… “传令下去,部队立刻集结,缴获的辎重全都放弃,立刻朝着西北方向的刘家口据点急行军!” 不过几分钟,那日军便吐露了附近的日军据点和兵力配置, “队长!您怎么知道这小鬼子说的是实话?万一是坑我们的呢?”,他身后一名魁梧的军官听到命令后有些疑惑, 那名年轻上校将脖领间的深色毛巾拉起来以抵挡伤人的山风,随后看向西北方向道,“这一伙鬼子怕死。 先前的伏击战你也看到了,日军常见的万岁冲锋并没有出现,而是谨慎地依托地形层层反抗。” 年轻上校名为包国维,是的,是一名穿越者, 当他四年前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星球,发现这里的历史竟然与地球的差不多。 他凭借着历史的上帝视角,一步一步从一名国立中学的学生秘密加入了中统,又进入了黄埔军校步兵科学习。 后来在土改中遭到了中央的清算,到了如今这幅田地。 包国维将带血的刺刀在身上擦了擦又塞回了腰间, “他们可是惜命得很,在效忠那一生都不曾见过的天皇还是被虐杀而死的选择上,这家伙还是很聪明。” “王连长,立刻集合部队准备出发!” 听到命令,先前质疑的魁梧军官立刻带着几名部下前去集合部队, 包国维而后对着另一面壮实的少校军官道, “迷龙连长,这鬼子的话不能全信,你得带着特别支队先行一步,去侦察一下刘家口是不是真的只有一支小队在看守物资” 唤作迷龙的少校立即点头,带着身后换上了日军军服的特别支队士兵快步朝着山谷外奔去。 看着只有十余人的特别支队,包国维心中微微一沉,当初在首都紫金山营地成立的数百人规模的特别支队, 在经历沪城、首都会战后仅存十余人。 这次从前线奔赴敌后游击作战,上峰甚至没有给他补充一兵一卒, 跟着他来鲁南的三百余名部下都是当初与他在首都保卫战中共同作战而残存的首都宪兵、守备师和中央教导队等散兵。 要不是临行前包国维以武力要挟,武城的那些官僚甚至武器装备都不会给他补充完毕, 这些家伙显然是得了中央的授意,故意为难他。 毕竟包国维战前在鄂省、渝城和川省等地主导的兵役和土地改革可是砸掉了众多地主官僚的饭碗和生财之道, 作为根正苗红的黄埔生,在战前进行的大刀阔斧改革中,种种事迹都隐隐带有些红色意味,这已经让中央有些不满了。 并且在日军攻占宁沪杭一带后,中央的钱袋子只能转向内地那些底蕴丰厚的大地主们, 作为诚意,砍掉包国维主导的土地和兵役改革便是中央换取地方大地主以及党内保守派们支持的最佳选择。 如今他被中央清算,他们巴不得包国维只身进入鲁南而后被日军杀掉。 包国维甩了甩头,见到部队集合完毕后便加入到沉默行军的队列中,自从进入到鲁南地界,四处可见的硝烟与死亡让这支经历过数次恶战的部队变得更加压抑, 他们只会沉默地收敛所有的精力,用来与日军作战。 包国维没有骑马,这支部队所有的军官与士兵一同步行,马匹都用来搭载部队的重武器和粮草辎重。 ……………… 鲁南,日军刘家口据点。 十余名“日军”趴在一处萧瑟的枯木丛后警戒,为首的军官与几名士兵不断用望远镜侦察着两百米外的刘家口据点, 在纸上画着日军的火力部署。 “自从韩长官败退后,鲁省局势竟糜烂至此,足够两个团的给养和装备日军竟然只留两支小队看守?”, 一名特别支队的老兵一边捧着望远镜观察,一边喃喃自语地摇着头。 “姓韩的不战而退,送了多少物资给日军了?日本人这是越打越富,当然看不起这点物资……”,迷龙看着那张简易的火力部署图,不屑地说道, “现在整个鲁南,我敢说除了我们可没其他人敢打小鬼子的主意了!” 另一名老兵开口道,“听说济南城失守前,议会曾派了一批部队入鲁组建了保安游击区,说不定他们也在……” “队长他们到了!”,负责警戒的士兵低喝道。 决死纵队的三百余人很快借着暗沉天色的掩护从多个方向完成了对刘家口据点的包围,根据事前侦察的情报, 刘家口据点疑似存在两个小队的日军和隶属于华北伪临时政府的一个连队的伪军。 两百余人从三个方向架起迫击炮和掷弹筒,开始向刘家口日军据点猛烈轰击, 突如其来的轰炸将日军和伪军打得晕头转向,他们根本想不到华夏军队随韩复曲撤离鲁省后,居然还会有人敢攻击他们。 密集的炮火轰炸结束后,一支百余人手持自动火器的突击队立刻攻入了据点内部,对躲在掩体内的日伪军进行最后的清理, 偷袭刘家口据点的战斗不过半小时就结束了。 包国维带人在清点武器装备和给养之时,忽然听见了外面的阵阵嘈杂,包国维等人还以为是日军援军赶来, 立即冲出仓库查看, 却只见据点外部两侧的高地林中窜出了数不尽的逃难百姓,他们扶老携幼,背负着各式各样的行囊,细细一看还能看到不少败退的溃兵, 此时的他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任何枪声都会将他们惊出来。 决死纵队全体官兵对这一场景都很是吃惊,连长王大发立即派人从人群中抓了几个溃兵出来,刚刚带到包国维等人身边, 那几个溃兵便连连磕头求饶,“长官饶命!日本人已经攻破了江阳县,游击总队的总部也被端了!鲁南仅剩的国军组织已经没了!!” 第2章 新面孔 鲁省游击总队,是朝廷为了牵制华北日军打通津浦线而单独组建的一支部队,该部由于首都会战爆发前进入鲁省, 协助鲁省军政长官韩复曲抵御从满洲调来进攻华北的日军。 但自从日军大阪师团与矶谷师团数万余人兵分两路,从齐河与济阳以东渡过黄河包抄济南城后,韩复曲便率军后撤,直至离开鲁省境内, 日军攻占济南后,四处出击,鲁省遍地狼烟,华夏军队溃不成军。 韩复曲敢擅自撤出鲁省,自然有其底气,但鲁省游击总队却不敢后撤,只得龟缩在鲁南一处名叫江阳的县城及其周围阵地, 随着日军扫荡先锋抵至鲁南,鲁省游击总队也只得硬着头皮与日军大阪师团一部在城外发生激战。 大阪师团是日军17个常备师团之一,实打实的甲种师团,战斗力丝毫不亚于第一、第六师团,其部上到官校下到士兵,作战灵活多变, 鲁省游击总队官兵大多来自豫省内地军阀改编的军队,掺杂少量中央派遣的军官,战斗力有限,即便官兵悍不畏死却依然难挡日军锋芒。 随着江阳县东城城墙被日军山炮野炮炸毁,日军装甲车驶入城内,鲁省游击总队最后的防御立时崩溃,数千名官兵与上万百姓从城内涌出, 城外的日军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他们淡定地用着手里的武器瞄准那些用后背对着自己的军民, 如同打猎一般随意。 鲁省游击总队残部奔至鲁豫边境一处大山中才停歇,在那里收拢溃兵清点损失, 当总队参谋将结果呈递给参谋长陈松柏时,纵使在北伐时期就开始打老仗的他也不禁感到一阵心绞痛, 总队长宋学民在江阳县指挥作战时被日军炮火击中,当场牺牲,总队第二团、三团建制被打没,全军上下阵亡、被俘、失踪五千余人,全军减员超过一半。 “参谋长,刘书文团长来了!”,卫士的通报让陈松柏回过神来,他立刻整理了自己的着装,刻意抹下了脸上疲惫憔悴的神情, 也就在这时一名身上挎着盒子炮的上校军官快步走了进来,此人便是游击总队第一团团长刘书文, 刘书文并不像他名字那般文雅,反而整个人的形象如同戏中的李逵一般,最明显的便是他那浓密的大胡子。 “陈参谋长,部队目前缺少粮食药品和弹药,接下来怎么办您还得拿个章程出来!”,刘书文一进门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陈松柏对面, 这让陈松柏心中微微不满,自从总队长宋学民牺牲后,无大能的副总队长孙浩为了稳住局势便让战损最小的第一团团长刘书文升任副参谋长。 总部撤出江阳县后孙浩便将军中事务扔给了陈松柏,自己只身带着几十名警卫去了豫省,名义上是区请求那里的战区长官汤恩波的支援, 实际上就是逃命去了。 如今刘书文成了总队中的二把手,在战前此人就与陈松柏不怎么对付,没了宋学明的压制, 刘书文的行事愈加嚣张,加上目前队伍中只有他掌控下的第一团尚具战力,陈松柏也不得不尽量避免与他发生争执。 听到刘书文的话,陈松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尚林啊,孙副总队长已经去豫省请求汤司令的支援了,相信支援很快就会到了 咱们这段时间先在此处休养,此地地形复杂,日军的装甲部队开不进来,短时间无忧……” 刘书文闻言眉宇间有着些许不耐,“陈参谋长,与其坐等他人支援,不如自行先动起来,我听说朝廷在战前曾为我军准备了一批黄金作为应急……” “那个你就别想了,没有总队长的签字,你我都没权限取出来!”,陈松柏立时打断了刘书文的话, 后者扭了扭脖子,脸色不善地紧盯着陈松柏,“没有那笔钱,我们怎么重整旗鼓?难道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苦等着那批遥遥无期的支援?” 陈松柏只是淡淡地将目光看向屋外,他虽然不知道刘书文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就凭着日军是从他刘书文的防区突破进来, 而且偏偏他第一团又没有受到大的损失这一点,陈松柏就已经在心里对刘书文提高了警惕。 “一切等到朝廷选派新的总队长人选之后再做打算,在此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休整部队。” 刘书文还要再说什么,忽然一名卫士急匆匆地跑进屋内,“报告参谋长、副参谋长,山外的警戒哨拦下了一支部队,好像是我们的友军!” “友军?!” 闻言,陈松柏与刘书文都不约而同地诧异,这附近哪儿还有什么友军? 韩复曲的第三路军早已经随他撤出了鲁省,毗邻鲁南的宁省皖省自己都顾不过来了,不可能会派援军过来, 鲁南一地除了他们游击总队还有哪些友军? 难道是豫省刘司令派来的援军? 陈松柏想到这儿不由得激动地站了起来,而他身后的刘书文则是脸色一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份核验了吗?”,陈松柏兴奋之余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和谨慎,这支所谓的友军还有可能是华北临时政府麾下的汉奸组成。 “他们说自己隶属于鲁南决死第一纵队,为首的是纵队长官包国维,他还出示了军政部的调令和军官证, 李团长说让您过去看看!” 那卫士所说的李团长便是陈松柏的老部下,第二团团长李枫,由于作战勇猛被称为李疯子。 李枫自从北伐时期就跟随陈松柏,看来那伙人的身份应该是真的,否则李枫不会放心地让自己过去, “决死第一纵队……包国维……”,陈松柏在心中不断重复,他只知道晋省有一支决死纵队,但从没听说过鲁省也有, 不过包国维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他脚下匆匆,在卫士的簇拥下搭乘汽车赶去了山口,而一脸复杂的刘书文走出屋子后也向左右使了使眼色,紧随在陈松柏身后。 ………… 随着暮色来临,细雨砸在山林中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抵达山口的陈松柏顾不得满地的泥泞,快步走向了那处挤满了人的简易隘口。 负责警戒的团长李枫见老长官过来了,当即迎了上去, “参谋长,证件啥的我都看了,不像是假的,只是……”,李枫话说到一半便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陈松柏皱眉,“怎么了?” “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李枫罕见的犹豫让陈松柏心中疑虑更甚,脚下的步伐也更快速,当他走到隘口前,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禁有些动容, 昏黄的暮色下,一支数百人的部队在隘口前的空地上肃立,队伍后方还停靠着十余辆卡车,内中不知装载着什么, 只是在车尾隐约可见防水布下的反光的炮管。 那些原地肃立的士兵,几乎人手一件厚实的军大衣,防雨披风下依稀可见满满登登各式武器。 军官皮靴,士兵则是低腰靴加布制绑腿,就连钢盔都是人手一顶。 中央军! 陈松柏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中央军独有的m35钢盔,除了中央军谁还有这么阔气的装备给士兵? 细雨之下,这支超豪华的军阵将隘口处的游击总队士兵都给震住了,即便紧跟在陈松柏身后有些不服气的刘书文也不得不承认, 这支部队所具有的百战余生的气势,让他都有些震撼。 第3章 真有事儿请您帮忙 “陈兄为何不带着部队撤至豫省?”,互相核实身份后,陈松柏对这支看起来实力不俗的友军很是热情, 邀请他们暂时驻扎在自己部队的侧翼,那里是山中唯一较为平坦干燥的地方。 包国维等人自然求之不得,实际上他们一进入到鲁南地界就已经盯上了此处,想作为决死纵队的落脚之地, 谁知道被游击总队给“捷足先登”了。 听到包国维的询问,陈松柏苦笑着摇了摇头,“议长先生曾下过死命令,不可后退一步。” “可我听说……鲁省最高长官韩将军已经携第三路军全体撤出鲁省了,有他在前面顶着,即便议长再恼怒……怕也是难免法不责众吧?” 包国维身旁一名中校军官开口问道。 陈松柏抬眼看了下那名中校,并不急着说话,包国维见状便向其介绍道,“他叫何为,跟我是军校同期,现在主管我们队中的后勤军需……” 说罢,他又悄悄向何为挤了挤眼睛,这些老军阀部队中的上下级观念极其严重,上官交谈中是不容许部下插嘴的, 何为自知失言,悄悄慢了几个身位,与后面的迷龙并肩而走。 这时候陈松柏才缓缓开口道,“日军寇鲁以来,韩将军与豫省支援的汤将军可是矛盾重重,这次韩将军怕是没这么容易躲过去……” 包国维暗中点头,虽说朝廷名义上的执政官是凌森,但谁都知道真正的大权是由议长把持,这位其身于军伍的议长可是手段颇多, 自中原大战开始,韩复曲就曾与议长发生过多次冲突,日军进入鲁省以来原本议长承诺给韩复曲的支援统统变成了空头支票, 原本提供给第三路军的重炮部队中途也被调给了豫省的汤恩波,这让心里本就怀疑自己的部队被当成中央的炮灰的韩复曲更加恼怒, 保存实力的想法更加强烈。 历史上韩复曲也正因为不听李宗任的命令,擅自放弃黄河泰山天险,弃守泰安,甚至说出了那句激怒议长的名言, “首都不守,何守泰安?”,而被议长在豫省诱捕枪决。 决死纵队的车队在引导下缓缓驶入了游击总队驻地旁的空地,士兵们也开始卸下物资搭起帐篷,迷龙前去指挥部队扎营, 而王大发几人则是紧紧跟在包国维身后。 陈松柏不经意间回头,瞥见了那些被卸下来的物资,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他热情地邀请包国维去游击总队的总部——一处有些破败的古宅,后者一路四处观望,这才发现山中的这片平地上坐落着一个小村子, 不过应该是因为战乱的原因,村民们已经逃亡,各处建筑都有些破旧。 “参谋长!张连长回来了,正在后院里等您!”,刚刚走到院子陈松柏就被部下小声告知, 一听到是张连长回来了,陈松柏神情微微一顿,随后面不改色地将包国维等人迎了进去,里面的几名参谋也立即为其泡上了热茶, “陈参谋长真是雅兴,这时候了居然还藏着有这么好的茶叶。”,包国维闻到那股茶香后边便出言说道, “包队长说笑了,也就最后这一点了,若是平日我定要赠一些给包队长,不过如今嘛,也就只能请您尝尝这一杯了……” 陈松柏顿了顿又道,“还请包队长稍坐,我去处理一些公务,稍后定要与包队长详聊……” “请便” 安顿好包国维等人后,陈松柏脚下匆匆,通过狭长的走廊七拐八拐进入到后院,一跨进后院就见到一个黑影冲到自己面前, “参谋长!” “怎么样,查清楚了吗?”,陈松柏低沉着声音,身后的警卫也识趣地在走廊处警戒外面路过之人, 那黑影就是游击总队直属特务连的连长张辙, “查清楚了,日军的确是从第一团的防区突破进来的,而且在第一团的阵地上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迹象, 而且……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第一团的金彪!” 陈松柏的眼睛微微眯起,“金彪?第一团三营营长?” “是的!他带人在抢劫那些逃难的百姓,我躲在水沟里听他们说,好像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重回江阳城了……” 张辙说完忽然发现面前的这位参谋长的眼神猛然一变,他即刻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江阳城如今被日军重兵占据,游击总队目前的兵力和物资根本无法支持他们夺回江阳,重回江阳城也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种是豫省的汤恩波派出援军支援,不过汤恩波对他们这些非嫡系的部队是出了名的刻薄寡恩,能分出一些物资支援陈松柏都已经要烧香拜佛了, 更别提派兵支援…… 第二种嘛……则是投降日军! 以皇协军身份重新回到江阳城,这是更加快捷的办法。 陈松柏面目阴晴不定,金彪不仅是第一团三营营长,还是第一团团长刘书文的三弟,刘书文在游击总队中拉帮结派, 到处都是他的小弟。 金彪说出这样的话,再加上日军轻松突破第一团的防区,一直以来能够压制刘书文的总队长宋学民身死…… 这让陈松柏不得不开始怀疑起来。 目前刘书文的第一团作为主要战力驻扎在山口附近,第二团和第三团由于建制不全而被压缩成一个警戒营散布在总部周边, 如果刘书文真的有什么想法,第一团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山里的总部包围,再加上他那些隐藏在总部的义弟们里应外合…… 陈松柏忽然不敢继续想下去,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那几名警卫, “如今不能打草惊蛇,此事目前只能你我知道!”,他低声向张辙道,后者微微一愣后便立即回过味来,连连点头。 安顿好张辙后,陈松柏再次回到了前厅,对着包国维嘘寒问暖,但包国维始终有些不适应,他在这里总感觉有人在偷偷窥视自己, “陈参谋长公务繁忙,我等就不多打扰了……”,包国维刚刚起身便被陈松柏拉住, “别急啊包队长!”,他想要将包国维重新按下,但不管如何用力,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了后续, 陈松柏只得拿住包国维的手腕亲昵地拍拍他地肩膀,又转头朝着院子里朗声道, “来人,请刘团长去友军驻地一趟,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包国维当即摇头阻止,“陈参谋长,大可不必如此,我军自有……” “包队长!”,陈松柏忽然面色正经看向他,“如今日军来势汹汹,鲁省大地上仅有你我两支部队尚在,最需要团结互助!” “我部在江阳一战折损严重,伤员颇多且弹药不足,陈某还真有件事想请包队长帮忙……”,” 包国维无奈道,“陈参谋长言重了,我部目前仅有三百余人,而贵军尚有三千可战之兵,况且武山附近目前并没有日军的踪迹……” 陈松柏着急道,“怎么没有?日军在刘家口据点的驻军便是先锋!我部南撤过程中就遭到过此处日军的阻击!” “刘家口?”,包国维愕愣,“是山口处以南二十里地处的那个据点?” “包队长也知道此处?”,见包国维说出了刘家口据点的位置,陈松柏便追问道,后者只是摸了摸鼻子, “实不相瞒,我部就是从那里过来的,刘家口据点的日军只有两支小队,外加一个连的伪军……已经被扫除干净了。” 陈松柏脸上先是一阵惊讶,而后又有些尴尬的神情,见这样子包国维也猜了个十之八九, 游击总队在江阳城兵败后,残兵一路南逃,企图撤到鲁宁皖三省交界处,毕竟宁省和皖省是中央军的地盘,再怎么样也不会见死不救, 但是路上遭到了刘家口据点日军的阻击,被打破胆的游击总队上下还以为是被包围了,无奈只能往西朝着豫省边界逃去。 第4章 兼职副参谋长 “包队长,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拒绝我的这一请求…… ”,陈松柏支开部下后,身段放得极其低下,请求包国维兼任鲁省游击总队副参谋长之职, 按说陈松柏并没有这个权限任命副职参谋长,但是主管全队上下的副总队长孙浩已经逃去了豫省, 临行前他将总队大印交由陈松柏代管,再加上军队战时条例人事任免权,包国维担任副参谋长一职也就具备了合法性。 但包国维并不想与其他部队有瓜葛,目前自己初到鲁省,一切都得从零开始发展,他实在没有多的精力分出来, “陈参谋长,鄙人实在精力有限,分身乏术……”,包国维摇摇头, 陈松柏见包国维拒绝,只得咬牙抛出了自己最后的一招, “包队长,这副参谋长不白干!一天一百大洋的顾问费,只需要在我总部里提供一些建议就好!”,为了防止刘书文拿自己的人头去卖给日本人, 他只得提前动用那批储备黄金了, 陈松柏的直觉告诉他,包国维的这支决死纵队不是善茬儿,并且包国维这个名字他隐约记得,在沪城战事期间因为战功而被朝廷大肆褒奖过, 对付刘书文恰恰是以暴制暴,否则自己的脑袋说不定哪天就被刘书文割去当加入日本人的投名状了。 “陈参谋长,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主要是我……” “一天五百大洋!” “陈兄,你别……” “一千大洋!” “一天?” “一天!但包兄需要保证我总部一个月的安全!” “我只能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成交!我先预付三分之一!” 包国维实际上并不缺钱,他委托自己的合作伙伴安敬贤在美国开设的军火公司——雷神通用武器公司的销售业绩正蹭蹭往上涨, 就连在墨西哥的皮包公司种植园也在挣钱,每个月打到他在沪城花旗银行户头上的钱他自己用都用不完。 但是他现在是在鲁省,花旗银行只在沪城、武城、渝城等地开设了分行,鲁省境内没有,他没地儿取钱,取了也没法带着巨额现金绕过日军的封锁线。 决死纵队目前不缺弹药,临走前他将武城兵工厂仓库中的mg-35通用机枪、五零式掷弹筒、八二式迫击炮以及若干弹药和一半的铁拳火箭筒储量全给搜刮完了, 用包国维当时怒骂那些官僚的话来说就是, “这些东西本来都应该在前线用掉的,如今却是在仓库里积灰。” 再加上打破刘家口据点,缴获的那批汽车和装载的物资,对于现在三百余人决死纵队来说,可谓是富得流油。 但武器弹药和粮食等本来就是消耗品,再加上士兵们的军饷,这些弟兄自愿跟着自己来到敌后打游击,包国维自认不可能再拖欠人家的卖命钱, 不过自己已经将朝廷和议会得罪完了,后勤补充是不可能走寻常路子的,只能用钱来疏通关系, 毕竟再大的仇也不可能跟钱过不去,如果真过不去,只能说钱塞得还不够, 典型如身为朝廷和议长心腹大患的红党,他们都能挥着白花花的银元不断往陕甘地区购进紧俏物资, 再加上包国维心中的那一套计划,总之就是一句话,在决死纵队发展起来前,他目前急需大量现金。 保证陈松柏的安全一个月,就能进账三万大洋现金,正巧包国维也想在这山中重新整军一番,就当是做个兼职了。 两人握手之际,猛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一名警卫冲进了指挥部, “报告,刘团长和友军的迷龙长官打起来了!” ……………… “驴草的,恁中央军了不起啊?” “你别拦着我,瞧他那揍性,跑这儿装犊子了,削他!” 决死纵队驻地旁,数十名纵队士兵与游击总队士兵互相推搡对骂,包国维阴沉着脸走了过去,他身后的王大发等护卫立即上前拉开人群, 只见内中叫得最大声的就是刘书文和迷龙,两人正在双方部下的阻拦下指着对方怒骂。 “这是干什么?条例都忘了?!”,包国维一声怒喝,在场纵队士兵人人浑身一凛,大气不敢出, 迷龙咧着嘴将自己手中的钢盔重新戴上,告状似地向包国维说道,“这犊子跟土匪一样,这个要了要那个,不给就抢!” 原来刘书文带人到决死纵队驻地只是打算走两圈敷衍陈松柏的命令,可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手痒痒了起来, 这里的士兵装备豪华,光是衣服就有三套,大衣、常服、罩衫,更别说四处可见的皮靴军靴了,自动武器配比率也是极高,身上的武装带上满满登登全是子弹和手榴弹, 刘书文甚至还看到了有的士兵身上配备了手枪。 再看看自己人,由于各级军官克扣兵饷和倒卖物资,游击总队的士兵们常年就是一件破旧的常服军装,那还是当初成军之时发的,少数人才配有跑絮的破烂大衣, 脚下穿的是草鞋、棉鞋,只有营级以上军官才穿得起靴子。 一名脸上包扎着绷带的士兵眼神炙热地看着前方几名纵队士兵腰间的铁罐,他先前听人说过那铁罐里装的是防毒面具, 爷爷的,人手一个防毒面具,这上官可真是把大头兵当人啊! 刘书文敏感地感觉到身后部下们的情绪变化,他眼珠一转便朗声道,“瞧瞧人家,到底是中央军,议会大佬们的亲儿子,要啥给啥, 不像咱们这种后娘养的,整日跟日本人拼命的泥腿子!” 一旁的几名部下闻言也都明白过来,顺着刘书文的话继续说着,很快跟在刘书文身后的游击总队士兵们看向那些中央军的眼神也变了, 羡慕嫉妒……以及仇富一般的恨。 “呦……这是个啥物件?”,刘书文眼尖看到了前方十几名纵队士兵正在搬运的物资,不禁出声问道, 负责计数的那名尉官只是回头对着几人笑了笑,“没什么,军械物资而已”,说罢便转头继续工作, 这可让刘书文不爽了,老子好歹是一个上校团长兼总队副参谋长,你一个尉官就敢这么敷衍? “怎么?对自己人还保密?”,刘书文脸色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那尉官昂头看着他并不说话。 直到迷龙走了过来,“干啥干啥,咋的了这是!” “报告,我们正在入库,这位长官想知道这批武器……”,那尉官转身敬礼汇报着, 迷龙满不在乎道,“他想知道就跟他说呗,这时候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可是保密条例……” “行了行了,我来处理!”,迷龙摆了摆手,然后在刘书文等人好奇的目光下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一个通体发黄、小碗口粗的铁棍, 迷龙敲了敲棍身,“鬼子的铁王八见过吧?这玩意儿打它就跟筷子捅豆腐一样!” 这话可把刘书文等人惊呆了,日本人的铁王八那可是刀枪不入,只能拿好几颗手榴弹捆成一块儿然后让人钻到车子下面去引爆才能打破, 就这个小玩意儿凭啥打破那么厚的铁甲? 不过怀疑归怀疑,毕竟对方是中央军,手里的硬家伙多也正常,刘书文有些眼热地看着迷龙手里的武器, 提出了想要几枚的要求,但被迷龙直接拒绝,转而提出赠送一具掷弹筒给他。 刘书文刚答应下来就又见到了迫击炮、通用机枪、还有缴获的五门日军九二式步兵炮和两门山炮,吃拿成性的刘书文又提出想要一门炮和几挺机枪, 这当然被迷龙给拒绝了,但是刘书文却是想着老子们给你们提供了一块儿落脚之地,要点租金还这么费劲,嘴里的话自然也就不那么客气, 迷龙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人家讨口子起码还说几句吉祥话呢,你这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还想拿东西? 就这一来二去,两个火药罐子很快就引燃。 得知事情全委后,一旁的陈松柏又气又羞,对着刘书文破口大骂,后者只是不服气地沉默着,但包国维明显看到他眼里的愤恨怨毒, 包国维对这道不算友好的目光熟视无睹,若是游击总队是一支铁骨铮铮地抗战部队,不用他们说,包国维自己都会提出赠送一批武器装备, 可自从进入鲁南地界以来,老百姓口中就没怎么听过国军的好,吃拿卡要、军纪败坏与日军无异, 韩复曲的第三路军好歹也是本地子弟,同为乡梓一般不会太为难人。 可游击总队都是外省人,对那些老百姓自然不会客气到哪里去,这也就是为什么游击总队惨败的原因之一, 缺乏民众支持的游击战,注定是失败的。 对这样的部队,包国维实在生不出太多的敬意,但随着陈松柏责骂刘书文的语气越来越重,包国维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第5章 利益绑定 正常情况下,自己的部下在其他同僚面前犯错了,长官象征性地骂几句是为了堵住他人之口,回护自己的部下, 可是身为刘书文长官的陈松柏却在众人面前大肆数落和责骂刘书文,其严厉程度之甚。 要知道在场的可不仅仅是决死纵队和游击总队的中高层军官,还有众多基层士兵, 这让刘书文丢尽了面子,后者脸色已经不加掩饰地难看, 他用力捏紧自己的拳头,腮帮子也被咬得紧紧的。 良久,陈松柏总算是挥了挥手示意刘书文滚下去,后者眼神复杂地看向陈松柏,缓缓敬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转身之际他还刻意看了一眼站在陈松柏身旁的包国维。 这感觉让包国维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 当晚,新来的中央军长官包国维担任总队副参谋长一职的消息不胫而走,此事让整个武山的官兵都为之一惊, 很多心思灵敏的军官很快将此事与刘书文被当众训斥一事联系起来, 隐隐感觉到了似乎上层将会有大变动, 部队惨败,基层士气人心浮动,加上可能会发生的大变动,今晚上注定很多人都睡不着了。 ………… 武山外围,游击总队第一团团部。 “砰!”,一张椅子被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由于太过用力以至于墙上的土灰都掉了一地,激起了一阵烟尘, 但是在场的众人全都强行压下了想要咳嗽的冲动。 “我说陈松柏这个老匹夫怎么敢的,原来是勾搭上了中央军!”, 刘书文将双手按在桌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大哥!陈松柏这老小子跟您一早就不对付,如今有了中央军撑腰,他要收拾咱们也是迟早的事儿!”, 说话的是一团一营营长韩冲,他是刘书文的二弟,也是最早跟着他混的, 也就只有他敢在刘书文暴怒下去接话, “咱们在总部的内线传来消息,总部的警卫已经由那批中央军接手了, 下一步就是把咱们分派为几个分队派往武山外部打游击!” 闻言,在场众人都是一惊,“去外面打游击?谁不知道现在日本人正到处扫荡, 游击?不给饷不给枪,那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 第一团团部内一时间嘈杂起来。 但刘书文此时却是一反常态地冷静了下来,他淡定地从地上将那把有些残缺的椅子放好,轻轻坐在上面, 眼神却是看向了自己的二弟韩冲。 后者见到他眼神中的闪动,不由得走近到刘书文身前低声道, “大哥,这事儿你想好了吗?一旦做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不愧是跟了刘书文最久的部下,韩冲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自己这位老长官、老大哥的心思, 刘书文闻言,嘴角只是微微翘起。 他在游击总队中整日拉帮结派,与各级军官完成利益绑定,如今大半个游击总队都有他的人……回头路? 哼,那是失败者才会考虑的东西。 陈松柏,既然你不守规矩了,那也就别怪我刘书文掀桌子了。 “都给我安静!”,随着刘书文的一声呵斥,第一团团部猛然间安静下来, 众人见到刘书文又重新恢复那满是自信的状态,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都要一字一句的记好,我们的荣华富贵之路尽在于此!” ………… 三日后,游击总队在武山总部召开了军事会议,会议上参谋长陈松柏发布了一条命令,内容是游击总队第一团全团改编。 第一团的三个营分别独立为第一、第二、第三警备分队,以武山外围的刘家口、民安庄和里干村为核心发展警备区。 一团团长刘书文保留原有的副参谋长一职以外,再额外担任总部作训处处长。 从字面上来说,刘书文这次算是升职,彻底跻身游击总队高层,并且手下的三个营全部变为实权外放的团级单位。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书文这次是明升暗降, 兵权被解除,手下嫡系部队全被外派, 他最倚仗的东西已经没了,因此在会议上刘书文竭力展现自己的服从, 那副有些滑稽的模样让陈松柏很是解气。 会议结束后,看着刘书文略显落寞的背影离去,同样以参谋副长身份出席会议的包国维却是眉头紧锁, 之前当陈松柏向他说起这个的时候,包国维就曾劝过他,若是真要解除刘书文的实权,首先就得打散他手下的三个营, 涉嫌的各级军官要调离,部队要轮换。 但却被陈松柏以担心触底反弹,由此会激怒刘书文为由给拒绝了, 如今见到刘书文没有任何反制手段,一副示弱的模样反倒让包国维有些担心,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刘书文这样的人绝不会就此认命。 但随着日子慢慢过去,刘书文竟然没有一丝动作,每日只是在总部作训处喝酒度日,全然没了斗志, 而陈松柏见此情形则更加放心,对于包国维的劝言则是左耳进右耳出。 当初他之所以向包国维示好,只是想以包国维实力颇为强横的部队和中央军的名头拉大旗,压下队内的任何不稳定因素, 如今最大的麻烦刘书文已经服软,其他对自己有异议的军官也都没了声音,再加上豫省方面的物资支援终于送到, 他陈松柏总算有了自己的底气。 包国维无奈,但见到一月之期将结束,游击总队内部也渐渐趋于稳定, 他也不再长期居于武山总部,而是专心致志地对自己的决死纵队进行整军。 整军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当前所面对的作战任务和战场需求不同,所以纵队内的军制需要进行改革。 游击作战不同于前线,尤其是面对初期的侵华日军占领区,决死纵队不需要大兵团作战,而在于那十六字方针,主打一个活动灵活、战力强劲。 在整军过程中,包国维曾亲自带人化装潜入了日占区, 对日占城市、乡镇、村野进行调查,经过全纵队连级以上军官的开会讨论, 总体认为日军十分依赖公路、铁路线,以城市为中心,交通线为枢纽,借助汽车马匹进行辐射统治。 目前侵华日军华北方面的司令官是杉山元,提倡“三光政策”的岗村宁次目前还在东北关东军任职, 华北地区战事未稳,治安战和建立肃正区的计划目前还只存在于书面上。 日军对于游击队的处理还只在于常态作战的认知上,因此借助这个信息差,包国维决定在决死纵队全军的指挥系统进行大更改, 为保证作战有效和灵活程度,军队编制将保持在旅一级,全军作战以营、连级规模作为重心, 战时指挥部将越过团级,直接与营级指挥官进行沟通。 毫无疑问,此举在当时的华夏,乃至于全球各国军界来说都是超前的存在, 因为这个时代的主流和绝对实力依然是大兵团作战, 但决死纵队的存在意义和最高主旨就是敌后作战,决死游击, 因此包国维一手压下了所有异议,强行推动这一军制的改革。 换做在其他部队,猛然进行这样的改革势必会引起军内混乱和影响到部队战斗力, 但决死纵队士兵组成部份主要是受过高等教育和训练的前首都宪兵、特别警察、预备役补充的首都守备师和少数中央教导总队官兵。 不同于其他部队的兵油子、军阀士兵和没有受过正规系统化训练的壮丁兵,决死纵队全军的学习和接受程度更加优秀, 况且目前决死纵队只有三百余人,培训和磨合也会更有效率。 第6章 异变 为了保证军制改革不是纸上谈兵和脱离实际,包国维开始在决死纵队中成立试点部队,定期训练后拉出武山,开始实战。 实战对象一开始由盘踞各处的土匪转为治安伪政府的伪军,最后则是直面日军。 每次作战后,包国维都会不厌其烦地召集参战部队排级以上干部举行总结会议,对战斗进行复盘,吸取经验,放大细节。 同时,鉴于隔壁游击总队中时常出现的军官贪腐、军纪混乱等情况,包国维开始在连一级成立士兵委员会, 士兵委员会的主要职责是清算全连账目、掌管缺额军饷,并由士兵轮流值厨,担任采买,以抵制军官贪污和克扣军饷, 另一个职责则是在一定程度上对军官进行监督,但绝对没有压制军官的权力。 同时成立宪兵处,督察全军军纪,文化课中正式加入“三大军纪,八项原则”的内容来约束官兵。 以上种种改革行为还是引起了部份纵队军官的异议,在会议上指明了此举涉嫌通红,当时包国维的回答很简单, “你们大可以向朝廷、军政部、议会汇报这里的情况,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纵队赴鲁已近有一月,中央从未拨给一分军饷、一粒军粮,连慰问电报也未曾有一封, 如今我倒要看看,通红的罪名能引来多少中央的关注!” 说完,坐在包国维下手的迷龙、王大发以及一众老部下军官全都起立,虎视眈眈地看向那些提出异议地军官, 迷龙瞪大了双眼道,“怕死的,随时可以滚回武城、滚回后方! 谁要是敢在纵队里搞分裂、搞斗争,就别怪老子不念及同袍之谊了!” 他身旁的那些军官全都是当初在沪城、首都跟着包国维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士兵,如今全都被作为嫡系而提拔起来的军官,是包国维死忠, 他们的手都不约而同地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大有谁不服就枪毙谁的架势, 门口的兵士也都谨慎地看着屋内的情况,悄悄打开了mp28的保险。 提出异议的军官也没想到自己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他们原本是武城及其周边部队的军官,都愤慨于朝廷又打又和的对日作战犹豫, 皆是钦佩包国维在首都保卫战中强硬的对日作战经历而慕名追随而来加入决死纵队的,并不知晓包国维就是因为通红而被发配敌后游击, 见到如今的尴尬场面,他们也只得起立向包国维表忠诚。 虽然包国维并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场合,但他知道在敌后打游击,最难的不是日军的围剿和窘迫的环境, 而是人心。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这一点包国维深知其重要性,因此他必须保证全军上下的忠心一贯性。 包国维的精力和时间全都投入到整军中,就没有时间再到陈松柏的游击总队指挥部来履职,对此陈松柏也乐得清净, 毕竟包国维整日向他建议这个建议那个,还曾经因为军纪一事两人爆发过争吵。 对于这一点,陈松柏和包国维之间存在巨大分歧, 前者认为在敌后作战,士兵的心理状态是很高压的,时刻面对可能出现的包围和绝境, 他们需要释放压力,释放的方法就是去寻乐。 当初在江阳城中,城内还有各处花街柳巷和军妓供他们作乐, 如今江阳城被日军夺去,游击总队各部士兵便时常去骚扰周边残存的百姓村落, 甚至个别部队还会抓捕妇女作为军妓。 游击总队往往会因为滋扰百姓的行为而被决死纵队的宪兵处逮捕关押,双方部队因此发生的摩擦并不算少, 如今一月之期即将结束,陈松柏也就听之任之,反正他也不会在这武山长待了。 根据密报,由于华北日军在进攻晋省中部、豫省北部地区受阻,日军大本营正在重新酝酿新的攻势, 鲁省的日军调遣了一大批兵力去支援,鲁南一带的日军数量急剧减少。 他这些日子也在不断召集会议,准备作战计划,意图重新夺回江阳城, 如今豫省遭到日军进攻,汤恩波也希望鲁省的游击总队能够替自己分担一部分压力, 因此物资支援也比之前更多。 有了这批支援,陈松柏夺回江阳城的信心也更加强烈,一旦夺下江阳城,自己光复故土的美名将会在后方大加宣传, 说不定也会因此军功而被直接提拔到总队长的职务,再不济也是调回后方任职, 总之对他来说,在大山里当土球子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成败就在此一举。 出于要强心理,这次作战计划他并没有告知包国维,他总觉得包国维看不起他游击总队,这次打下江阳城就是要包国维好好看看, 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些中央军才会打仗。 根据作战计划,游击总队第二、三警备分队和直属分队负责进攻日军在江阳城外的一处据点,引出江阳城内的日军开始打援, 第一警备分队则是直接夺取江阳城,最后将日军在路上歼灭。 根据情报,日军为了筹措兵力,鲁南多处日军都开始收缩兵力,这才让陈松柏等人有了想法。 “报告参谋长,距作战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随着参谋的一声汇报,武山总部内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有些焦灼, 不多时,从武山山顶依稀可见远边天际的火光和隆隆炮声。 “第一警备分队报告,江阳城的日军已经出动!” ………… “直属分队报告,已全歼日军援军,第一警备分队已经攻入江阳城中正在清扫残敌,请总部尽快进驻城内以定大局!” 随着蹲守在电报机旁边的机要员汇报战况,陈松柏脸上的笑意越加浓厚,直至笑出了声, “回电,明日总部移驻江阳城,诸位辛苦了!”。 ………… 江阳城郊,日军援军遇袭处,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尸体遍地, 汽车轮胎被燃烧生出的刺鼻浓烟并没能让在场的众人感到反感,反而更加享受, 负责在此处打援的游击总队第三警备分队和直属分队士兵还在打扫战场, 直属分队是陈松柏的嫡系部队,前身是游击总队第二团、第三团残部合并改编而成,由第二团团长李枫担任队长。 “老金!参谋长回电了!”,满脸欣喜的直属分队队长李枫见第三警备分队队长金彪走来,便向他招手道, “噢?参谋长说啥了?”,金彪同样一脸喜色,他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 从中取出一根香烟塞到嘴里,而后又递了一根给李枫,他掏出火柴替李枫点燃, 后者用手遮住火苗,美美地吸了一口烟,“夸我们呢,说是要给咱们申请勋章!” “噢……”,金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起手腕用火柴的余光照亮了表盘, 喃喃道:“时间也刚好到了!”,说罢便吹灭了手中的火柴。 李枫有些疑惑,“嗯?什么时间?你这是……”, 他这时候才发现金彪的左手手臂上正套着一个白色袖箍,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士兵基本上都戴上了这样的袖箍, 头上的布帽、钢盔也都系上了白带,那些人都是第三警备分队的人, “没什么,送殡而已”,金彪将嘴里的烟扔到地上, 然后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李枫的头就开了一枪, “砰!”,随着一声枪响,就如同是一个信号,周围的第三警备分队的士兵们纷纷举枪将身边直属分队士兵射杀, 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直属分队的士兵们也没想到前一会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会对自己下手, 直属分队的数百人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就被全体射杀。 “…………” “全体集合!目标武山总部,逮捕参谋长陈松柏,出发!” 第7章 夜幕之变(一) “大哥!金彪来电,直属分队已经解决干净了,他们正往武山总部赶去!”, 江阳城守备司令部内,坐在椅子上抽着香烟的刘书文闻言满意地笑着, “给彪子发报,让他务必活捉陈松柏,这是日本人点名要的!”,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立即询问道,“孙卓那边怎么说?决死纵队的人有反应吗?”, 刘书文口中的孙卓就是第二警备分队长,负责监视外出训练的决死纵队动向。 自打他的第一团被改编外派之后,刘书文就鲜少与决死纵队的人打交道, 军纪严明、装备精良且实力成谜,这样的部队让他很是担心, 若是今晚的行动被决死纵队干涉,计划很有可能就会失败。 不过似乎是上天眷顾,决死纵队主力这两天开拔去野外训练,武山驻地中仅有数十人的警卫部队, 刘书文特意将实力最强的孙卓部派去决死纵队返回的必经之路监视其动向, 给孙卓的命令中甚至提到,尽一切可能在计划完成前拖住决死纵队, 必要时可直接开枪。 韩冲回答道:“十分钟前发来电报,一切正常,决死纵队没有任何返程的迹象, 而且附近的马队也汇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经过。” 闻言,刘书文这才微微放下心来,重新把目光放到了地图上的武山,只听韩冲疑惑地问道, “大哥,为啥我们第一分队不跟金彪他们一块儿去武山抓人, 弟兄们今晚上守在江阳城那不是一点儿功劳捞不到啊?” 刘书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后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低声道:“您是……提防城内的日本人?” “没错,虽然只有一百多号日本人,但谁知道小鬼子打的什么主意, 要是借这个机会把咱们包圆了,那可就是给人打白工了, 日本人说过只要抓到游击总队的高层人员交给他们,江阳城就能让咱们独占。 没见到承诺兑现前,这一百多号鬼子他们押给咱的保证!” 刘书文轻轻敲打着桌面,“你去城内巡视一番, 告诉弟兄们今晚上务必看好那帮子日本人,明天开始这江阳城就是咱的了!” ……………… 深夜,武山总部外的警戒区笼罩在寂静的黑暗中。 两个班的值班警卫各自守在进山前的道路哨卡中, 根据防卫协定,游击总队和决死纵队各派出一班兵力共同值守。 决死纵队的今晚的当值班长是身影瘦高的大个子, 他不断在路障哨卡和路边的戒备阵地上来回巡视。 他敏感地发现今晚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好像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因为他注意到对面游击总队的当值班长状态有些异常, 那人不停地抬手看着手腕上的金表,来回踱步,神情颇有些焦躁不安。 这种表现与平时磨洋工的状态截然不同,这样反差让这位宪兵出身的老兵心中起了一丝怀疑。 尤其在今晚上这个的特殊时候,纵队主力此时正在野外进行月末的训练考核, 对面游击总队似乎也有大的行动,此时武山总部内的兵力虚弱,防御薄弱。 半小时后,山下的大路上忽然传来引擎轰鸣声,只见一队车队迅速朝着上山的哨卡处驶来, 游击总队的班长立刻带着几名部下站在哨卡中央。 车队逐渐靠近,灯光洒在哨卡前。游击总队班长迅速迎上前去,目光紧紧盯着驶来的车队。 高个子班长也站在一旁,身后的哨卡警卫都严阵以待。 车队刚刚停下,一名带着钢盔的军官便从卡车上跳下来, 他浑身都是灰尘,甚至还有些鲜血溅在身上,神情严肃。 游击总队的班长与他简单交流后便挥手让哨卡处的部下将路障抬开。 但高个子班长却阻止了那些士兵的行动,他警觉地走向车队,目光紧盯着下车的军官。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第三警备分队的队长金彪。 “我部今晚上并没有得到贵部返回的通知,金长官,您回总部是有什么事吗?”, 高个子班长询问道,神情警惕。 八辆汽车,身后还有隐隐可见的随行步兵, 这几乎是第三警备分队的全部兵力了,如此重大的军事动向总部不可能不提前告知, 金彪紧蹙着眉头,耐着性子解释道,“我部返回是总部的指示,请你立刻把路让开!”。 一旁的游击总队班长也出言道,“刘班长,这事儿总部确实已经通知过我了,让他们过去吧!” 高个子的刘姓班长瞥了一眼他,又打量着金彪身上的血迹,缓缓道, “好吧,我向总部请示一下,你们稍等!” 说罢便回头吩咐身边的部下。 金彪已经难掩心中的慌张,总部的计划中第三警备分队的任务是在打援结束后原地待命, 若是让陈松柏得知了自己带兵返回武山,肯定就会联系李枫的直属分队询问情况。 在先前镇压直属分队时,其部电报机也被打坏,联系不上李枫的陈松柏说不定就会起疑心,若是这次让陈松柏跑掉, 金彪自己都不敢想刘书文会如何收拾自己。 想到这里,金彪眼中的狠辣尽显,他开始向那名游击总队班长打着眼色,随后又向身后挥了挥手,一支小队快步从汽车后面奔来, “刘班长,你听我说……”,还在嘱咐部下的刘班长听到身后的声音, 准备回身之时忽然就发现那班长紧紧抱着自己, 他猛然间感觉不对,下一刻腹部就传来了剧痛,那班长紧紧抱着他不让他摔倒,以至避免让哨卡的警卫发现异常, 金彪也上前捂住了刘班长的嘴,不让他叫出来。 一支二十余人的小队从金彪旁边跑过,直直向哨卡处跑去,嘴里还叫着,“弟兄们,我们来换班了!” 只见那队人趁着众人疑惑之际冲到警卫身前,一改笑嘻嘻的神色忽地从身后掏出刺刀向纵队哨兵们刺去。 但纵队士兵几乎人人都学过近战格斗,再加上本就有些生疑警惕,所以并没有被当场制服,而是与叛军搏斗起来, 但是叛军人数众多,纵队警卫陆续不敌而倒地身亡。 与此同时,那名叛军班长也迅速挥手示意哨卡处的士兵们移开路障,车灯映照着周围的山林,车队的引擎声轰鸣, 车轮在泥泞的路面上溅起泥水,伴随着金彪的指挥,这支叛军在警卫们的敬礼下,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砰!”,一发红色的信号弹蓦地被发射上天,赤红色的光芒将武山的一面都映得发红,尖锐的声音传遍了整座武山。 金彪意识到不对,信号弹是从哨卡处旁边的树林中发出的,说明打信号的人见到了先前的那一幕, 他顾不得派人去追报信之人,命令车队立即加快速度朝着山上的总部驶去。 第8章 夜幕之变(二) 武山上的决死纵队总部,被山谷深处的丛林环绕着,看似平静,实则隐含着肃杀的氛围。 一条窄窄的山路通往总部,路上分布着哨岗和巡逻队,他们戴着钢盔,手持自动火器,在山路附近警惕地巡逻着。 总部前沿阵地上,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安置在修筑的炮位上,炮口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四挺mg-35通用机枪分布在总部前的关键位置,枪口射界成交叉式地对准山路方向,军用帐篷和简易建筑散布在总部附近的空地上, 形成一个临时而坚实的防线拱卫着总部。 一发赤红的信号弹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从山下升来, 决死纵队总部处的全体官兵忽然浑身一怔,红色信号弹,代表着山下发生了紧急事态, 包国维对哨戒做出的要求,必须要设置两个以上的暗哨, 配合使用信号弹传递威胁,红色信号弹是最严重的传递信号, 在哨戒手册中,代表着敌军偷袭等大型紧急事态。 红色信号弹从来只出现在演习中,如今见到山下发来的信号,决死纵队总部紧接着就是一道急促的哨声响起。 “戒备!各处阵地立刻转入备战状态!没有纵队长官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总部! 禁止喧哗吵闹! 传播谣言扰乱军心者,军法从事! 临阵脱逃、叛变投敌者,军法从事!” 总部办公室内,担任包国维临时秘书的曹蕊脸色有些焦急, 她迅速从抽屉内掏出包国维送她的那柄手枪, 随后将武装带系上,戴上钢盔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见到后勤处长何为形色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满脸肃杀的警卫士兵, “曹秘书!山下有情况!”,何为向曹蕊说道。 “能查清楚吗?”,曹蕊声音有些颤抖,她竭力压下心中慌乱, 何为摇摇头,“今晚上值班的班长是刘满仓,宪兵队的,为人可靠! 目前没有枪声预警,只有暗哨的信号弹出现, 值班参谋一致推断他们遭到了偷袭,被暗哨发现!” 说完,何为又看向曹蕊,“曹秘书放心,总部上下已经按照紧急预案进入战备状态, 即便是日军大举进攻,一小时内也绝对攻不进来!” “游击总队那边呢?”,曹蕊忽然想起隔壁的游击总队似乎还没有反应, “已经派人过去预警了,如今总部兵力不够,我们在那边的警卫只有两个班, 无法派出更多的支援,保卫总部安全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何为转头对着身后的警卫道,“曹秘书的安全就由你们负责,一旦前沿阵地失守, 你们就带着曹秘书和文件立刻由小路离开武山,去豫省!” “曹秘书你也别太担心,刚刚已经向主力发报了,他们收到后会立刻支援,你就在办公室呆着,哪儿也别去!” 这些警卫立刻将手里的mp28上膛,其中几名警卫身后还背着铁拳火箭筒,警卫将曹蕊带进了纵队长官办公室内, 剩下的几名士兵则是站在门外警惕地环顾四周。 交待这些,何为接过部下递来的钢盔,又将腰间的手枪取出,立刻转身朝着前沿阵地方向走去。 ………… “报告参谋长,山下打出一发红色信号弹! 决死纵队派人来让我们戒备,说可能山下的哨卡遭到了袭击,不排除是日军所为!” “日军?”,陈松柏还没有完全从光复故土的喜悦中走出来, “江阳城的日军都被消灭完了,哪里还有兵力来进攻我们这儿?” “报信那人呢?” “他说完就立刻返回决死纵队了,他们那边好像已经开始戒严了!” 陈松柏脸色有些不好,他知道决死纵队的人不会跟自己开玩笑,在惜命这一点上,他是十分听劝的。 “传令,总部立刻进入戒严状态!向直属分队发报,让李枫立刻率队返回武山!” “是!” 游击总队总部立时进入紧急状态,警戒部队士兵立刻出动, 军械库打开开始分发重型武器,陈松柏和其他几名参谋也都戴上了头盔, 整个指挥部内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游击总队总部前的前沿阵地是一片紧张的景象, 戒严部队沿着唯一通往总部的道路开始忙碌,慌张的士兵们抬着沉重的圆木、沙袋急匆匆地构筑阵地。 路障迅速升起,简易防线阵地横亘在山路上。 警戒的士兵们神色紧张,眼神不安地环顾四周,他们之间传递着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这种平时罕见的紧急状态使得许多士兵感到手足无措,毕竟他们平时很少接受这样的战备训练, 阵地上的兵员还没有完全到齐,一些身影匆忙穿梭在阵地之间,有的手拿着步枪,有的匆忙穿戴装备。 阵地上的军官们眼看着可能即将出现的紧急局势,尽管心中的慌乱仍未完全平复, 但在都在竭尽全力地指挥士兵,将精力投入到防御戒备之中。 很快,前沿阵地前方的道路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 忽然传来的动静让整个前沿阵地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 轰鸣声很快就消失不见,诡异的寂静重新笼罩在众人头上, 他们紧盯着那处黑暗迷雾,似乎下一秒迷雾中就会蹦出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 几名军官也都互相对视了一番,犹豫着是否要派人上前去侦察一下是什么东西。 也就在这时候,迷雾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别开枪!我们是直属分队的!”, 说完迷雾中就走出了一名军官,他高举双手缓缓走到阵地前, 那几名军官有些疑惑,其中一人上前喊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一支鬼子流窜到了这附近!李队长让我们回来保证总部安全!” 他话刚刚喊完,阵地中的几名防守军官便凑到一起低声道, “不对劲,直属分队的尉官以上的人我都认识,那人不像是直属分队的,大家提高警惕,先让他们撤到山下,再让李枫亲自过来!” 负责喊话的那名军官点点头,随后把要求告知了阵地外的那名陌生军官,后者闻言只是犹豫片刻后就点了点头, 随后快步后退消失在黑暗里。 随后黑暗中的轰鸣声再度响起,似乎真的就要后撤至山下待命。 阵地上的戒备部队官兵也都微微松了口气, 但也就在这时一片强光忽然直直朝着前沿阵地照射过来,刺眼的光亮将戒备部队官兵照得睁不开眼, 原来叛军借着夜色将卡车排成一排用强光直射了戒备部队,随后车上的叛军士兵迅速将机枪伸出车斗,朝着前沿阵地开火, 车子两旁的叛军部队也早早架好了炮击炮开始炮击,炮弹密集地轰击在了阵地上,连带着路障一块儿炸得粉碎。 被突然袭击的戒备部队此时被打得手忙脚乱,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和反击,不过五六分钟,前沿阵地上的戒备部队便败下阵来,狼狈地撤往总部。 叛军车队直直碾过前沿阵地上的众多碎片和尸首,继续朝着总部进攻。 “警备区分队反叛!叛军已经突破了前沿阵地!” 溃兵开始疯狂涌入总部,陈松柏一边指挥他们重新防御,一边心惊地向决死纵队发报请求支援。 他后悔极了,当初与包国维约定好的防卫协定中,定好了是由一百余人的决死纵队警卫连负责总部安全, 后来大事已定,他又担心自己的安全被他人所掌握, 所以又找理由重新拟了一份防卫协定,所以当前总部内只有二十余人的决死纵队警卫, 虽然总部内还有数百名士兵,但是这些大多都是先前从前沿阵地上溃败下来的,能不能挡住叛军还是个未知数。 “轰隆!”,随着一声巨响打断了陈松柏的思索,只听前方传来惊叫, “林参谋开门了!他也是叛军!叛军已经攻进来了!” 刘书文在游击总队内整日拉帮结派,组建了一个军官团体,明着来暗着也来,不知道拉拢了多少军官, 如今叛军能够长驱直入,这些卧底的军官算是立了大功。 冲入总部的叛军开始迅速瓦解抵抗力量,一处挨一处地搜索参谋长陈松柏的踪迹,金彪亲自端着捷克式冲在前面, 他要亲手抓到那位参谋长。 游击总队的总部警卫尽管很努力的进行反击,但是对于野战能力较强且蓄谋已久的叛军依然是没有反手之力, 各处防御都在如入无人之地的叛军凌厉进攻下而被打成了筛子。 “吗的!陈松柏去哪儿了!”,几名总部参谋官被叛军打倒在地不断用军靴猛踹, 被俘虏的警卫士兵也被叛军们用枪托一顿痛打,突击审讯中很快就有人招出了参谋长的踪迹。 金彪带人迅速猛攻在总部后方的军械仓库,在付出了几十人死伤的代价后,叛军总算是攻了进去,他们以捷克式开路,将空空如也的仓库打得木屑和石块四散, 随着几枚手榴弹被扔进去发出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后,十几名叛军迅速冲了进去,只听几声闷沉的打斗和闷哼, 叛军士兵便将一脸铁青、嘴唇颤抖的游击总队参谋长陈松柏给抓了出来。 “金彪!你敢屠戮同僚!你这是反叛!” “不,长官,这是反正!” 第9章 平叛 “游击总队发生叛乱,陈松柏参谋长已经被叛军挟持!”,位于武山东南方向二十五里处的一处山谷外, 刚刚完成训练的决死纵队官兵此时正集结在山脚下,他们满脸震惊地看着站在高处讲话的包国维, 在汽车大灯的照射下,只见包国维身上穿着与普通士兵无异的迷彩罩衫, 头上的军官布帽也被替换成了蒙着帆布的m35钢盔。 士兵们都能看清楚自家那位长官脸上的严肃与愤怒, “现在集结在江阳城内外的第一、二、三警备分队已经放弃了身为华夏军人的身份和职责, 他们为了活命投靠了日本人!这场叛乱就是他们给日本人的投名状!” 包国维胸口起伏不断,他也没想到游击总队发生的叛乱竟然如此彻底,三分之二的兵力全部投靠了日本人, 甚至在劫走陈松柏后,还意图向着决死总队总部进攻。 所幸总部防御得当,缺乏攻坚和优势火力的叛军一跟前沿阵地交火就立刻落入下风, 九二式步兵炮优良的射程与精度让叛军无法架设有效的火力点, 面对多角度射来的密集火力,叛军很快丢下近百人的尸体狼狈而逃。 在车灯照耀下,包国维露在罩衫外的领子上闪闪发光,那是代表着这支部队最高长官的身份, “现在我命令!” “哗!”,全场官兵立刻肃立。 “即刻前往江阳城剿灭叛军!” 平叛的命令下达后,士兵们立刻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整理装备一一登车, 当初从刘家口据点夺取了大量装备和粮食,还有相当数量的卡车和摩托, 那原本是韩复曲花重金从大不列颠人手上买来的,结果还没在怀里纂热就被日本人给缴获了。 实现了全军摩托化的决死纵队主力车队在夜色中径直朝着江阳城方向驶去, 在途径刘家口据点时,包国维和王大发等人发现, 据点上方原本的白日旗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日本人的膏药旗。 “排两个排过去搞定他们!战斗结束后立刻追上我们!”, 包国维脸色阴沉地说道。 一旁的王大发眼睛转了转轻轻问道,“队长,那俘虏……” “叛军不配当俘虏,杀光他们!” “是!”,王大发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神色狠辣地转身前去安排, 很快几十人的小部队从车队中分离,朝着刘家口据点奔去。 ……………… “おい,目を覚ましろ!(喂,醒醒!) 寻问はまだ终わってないぞ(审讯还没结束呢!)” 江阳城日军宪兵队的地下室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鲁省游击总队参谋长陈松柏被一盆水给叫醒, 他呼吸浑浊,缓缓睁开眼看向身前的几名日军, “你的姓名!”,见陈松柏醒来,一名日军用着有些蹩脚的华夏语询问道, 但是陈松柏依然是那副愤怒的样子,他冷眼看着那帮鬼子兵问道,“刘书文那家伙在哪儿?” “ちくしょう!私の质问への迅速な回答(混蛋,回答我的问题)”, 两名日军见状骂骂咧咧地挽起袖子,开始朝着陈松柏一顿痛打, 走廊外,喝骂、痛哭和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都是被叛军抓起来的总部军官, 因为拒绝与日军合作而被严刑拷打, 而日本人真正想要的是陈松柏,只因此人似乎知晓隐藏在日军内部的军统间谍, 之所想要劝降其他军官,只是日本人为了恶心华夏朝廷和议会罢了。 不同于宪兵队压抑氛围,江阳城内另一边的守备司令部内却是一番激动和喜悦充斥的景象, 志得意满的刘书文在部下的簇拥下朝着相机镜头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明天!日本人的大部队就会抵达江阳城外,荡平武山! 小林太君已经签发了命令,成立华北政府江阳城治安旅, 诸位,现在开始江阳城是咱们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参加胜利聚会的叛军军官们一手举着酒杯, 一手搂着城里的小姐肆意狂笑。 “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鲁省的将来!”,刘书文高高举着酒杯向众人道,“干杯!” “干杯!”,众人狂欢不已。 “叮铃铃!”,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在会场响起,但是正处于狂欢的叛军们并没有理睬, 直到一个喝的有点醉醺醺的军官接起电话, “他妈的,你哪个部队的,这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报告……我们是城外哨所!”,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 “城外哨所?你们长官是谁?居然敢直接打到司令部来,怎么,鬼找上你了?” “长官……有……有人要跟你通话!”,那边的声音更加飘忽,就像是嗓子被人捏住了一样, 那军官有些奇怪,“谁?” “噗嘟!”只听电话那头一声闷沉的声音,随后就是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刘书文在哪儿?” 听到对方不客气的话语,那军官有些怒气,“你他妈是谁?”, 四周跳舞喝酒的军官也开始慢慢将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 “怎么了老孙,哪里的电话?” 但那军官并没有理会同僚的询问,只因电话里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包国维!” 包国维! 孙卓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脑子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打了个寒颤, 他眼睛瞪得很大,不可思议地看向主席台方向正抱着女人唱歌的刘书文, 其他人也被孙卓的模样给传染,一股奇怪的氛围在场内升起。 “孙队长,你为什么会在江阳城内?你不是应该在刘家口据点吗?”, 包国维的质问再次从电话里响起, 孙卓的部队曾经因为军纪问题与决死纵队的人发生过械斗, 五十多人愣是没打过对面二十多人的宪兵,后来偏袒部下的孙卓直接被决死纵队的人围住了队部。 自打那时候孙卓就对包国维手下的部队有一种恐惧感。 如今被包国维质问,孙卓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立刻蒙住电话,向四周说道,“是包国维!决死纵队到城外了!” 决死纵队已经杀到了江阳城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会场。 整个会场的音乐与欢呼立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不安,在场的众人都曾见识过决死纵队的演习场面, 令人咂舌的火力,高得离谱的火炮配备率,训练有素的战术配合和优异的单兵作战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叛军自始至终绕着决死纵队行动的原因。 其中金彪率领着叛军部队很快就攻破了总部的防御, 抓到了总队参谋长,但却在进攻不到百人防御的决死纵队总部的时候吃了大亏。 这也是为什么刘书文要请日军部队赶来扫荡武山,因为他怕缓过来的决死纵队会来找他算账。 “我要不要把电话挂了??”,孙卓蒙着电话,求助一般地看向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人给出建议, 韩冲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的刘书文, 自己咬咬牙走上前去接过了孙卓手里的电话,“包国维,你……”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包国维立马打断了他的话,“你又是谁?” “我是韩冲!” “呵,是韩队长啊,既然你都在城里,刘书文那家伙肯定也在你旁边了!把电话拿给他! ” 韩冲抿着嘴,话筒里包国维愤怒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上显得格外明显,他看向台上的刘书文,但是后者却没有上前接电话的意思, 韩冲只得硬着头皮微微将电话放下,话筒中包国维的怒吼还在不断输出, “你们反叛挟持上官,还有脸跟我说话! 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日本人就挡得住我, 你们最好都在江阳城内老实待着,看老子派大炮来把你们都炸上天!” 第10章 平叛(二) 说完,包国维便愤怒地将电话猛地挂断,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军官们说道, “现在立刻炮击江阳城门,入城后遇到叛军就地枪毙,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日本人还是叛军,全部给我杀光!” 另一边,刚刚被包国维威胁的全场叛军军官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主席台的刘书文, 后者又急又怒,决死纵队再能打也不过三百余人, 他手下三个警备分队足有千余人,此外还有一百余人的日军部队, 用人堆也能把决死纵队耗死。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放了下来,但是心中的怒气却是更甚, 包国维竟然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敢放话用大炮轰自己, 有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就给他狂成这样! “轰!”,很快城门处传来的猛烈而密集的炮声将整个会场氛围再次点燃, 女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叛军军官们也都朝着刘书文围了过去, “他包国维不是要我们老实呆着吗?哼,老子就在这儿等他!告诉城防的人让他们放决死纵队的人进来, 把他们围死在城内!一个都别想逃出去!” “立刻去通知日本人,让他们也准备好帮忙!” 说完,刘书文见到众人仍是呆在原地没有动作,气得他一跺脚,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组织部队!” “报告!城防处刚刚汇报,决死纵队已经将城门破开了,人已经冲入城内,正往咱们这儿杀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军官们立即缓过神来,争相挤出了会场。 ……………… “队长!外面警戒的暗哨发来信号,叛军没有从另外几个城门出去, 看样子是要在城内跟咱们死磕!”,迷龙喘着粗气从前线跑了回来, 包国维将钢盔戴好,接过警卫手上的mp-28朝着前方走去, “反正城内的百姓也都逃得七七八八了,走,让这帮半吊子看看,巷战应该怎么打!” 决死纵队的官兵们迄今为止一共只打过两次巷战,分别是沪城和首都保卫战中。 那时候身为首都宪兵司令长官的包国维领着四万溃兵在首都城内与日军数支甲种师团巷战, 以四万人换命的代价打得日军沪城派遣军和华中派遣军短时间内无力北上与华北驻屯军会合, 这也是为何大阪师团与矶谷师团战略重心由南进转为西进的原因。 首都方面的日军还在休养等待大本营的援军,仅靠华北驻屯军南下会合,很容易遭到华夏军队的拦腰一击, 因此为了保证战略会合不受阻拦,华北驻屯军抽调驻满洲的多支部队南下, 进攻晋省和豫省,将华夏军队的重心重新调往华北。 决死纵队的士兵们很快化整为排隐匿在夜色中的江阳城内, 与不断赶来合围的叛军交火,相较于仅有一把步枪、几颗手榴弹的叛军, 包国维的部下们显然富得流油,他们根本不会以身犯险, 任何看起来有问题的地方,全都会被子弹和炮火先犁一遍, 单兵掷弹筒、班用mg-35通用机枪、排属迫击炮,这样的火力加持下叛军根本不敢集结成队, 黑黢黢的四周随时会倾泻出巨量火力, 这些连军饷这种卖命钱都会被上官克扣的部队, 士兵们的伙食水准自然也就不用说了,由于营养不良,许多士兵患有夜盲症, 晚上乌黑一片根本看不清。 而决死纵队则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在士兵委员会的监督下, 基层士兵们的伙食虽然比不上在后方,但是也是向着好的一面看齐, 最起码夜晚视力不会出现问题。 不敢扎堆的叛军们只能各自分散,而后被进攻的决死纵队一一击破, 若是从上帝视角来察看今晚的战斗情况,则会惊奇地发现, 叛军的包围圈竟然随着决死纵队的进攻方向和节奏而变化。 警备司令部内,刘书文一边听着部下发来的好消息, 称成功合围了决死纵队,另一边却是对枪炮声越来越近的情况心急如焚, 不是已经把他们包围了吗?怎么这战线越打越近了? “日本人那边怎么说?”,他忽然转头朝韩冲喝问道, 半小时前就跟日本人报了信,如今都打到门口了,还不见日本人的踪迹, 韩冲无奈地回道,“日本人让我们坚守,说小林太君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这还守个毛啊!再等下去全都他妈死完了!他们人呢?” “还在宪兵队,不过手下人汇报他们正在转移陈参谋长……陈松柏等犯人!” 刘书文重重一拍桌子,“这日本人真他妈的靠不住!”, 话音刚落,一发迫击炮弹猛地砸到了司令部外的空地上, 激起的碎石子将刘书文办公室的玻璃都打碎了。 “让彪子和孙卓都撤回来!别他妈包围了,包围了也困不住人家! 叫他们回来守住司令部,等日本人支援!” “轰!”又是一阵巨响传来,韩冲喃喃自语道,“他们不是只有几门九二步炮吗? 九二步炮可闹不出这样的动静来, 不会是国军又打回来了吧?”,说罢他猛然求助式地看向刘书文。 刘书文也被这话给惊醒了,这么大的爆炸,口径必然小不了,但在日占区的国军谁用得起大口径重炮? 只能是朝廷最精锐的中央军才用得起…… 不,不可能,如今中央军刚刚打完首都保卫战,根本没有余力发起反攻,刘书文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 “赶紧叫他们回防支援!”。 ……………… “哈哈哈哈哈!过瘾!这不比小鬼子的九二步兵炮、野炮山炮舒服多了?”, 距离警备司令部还有四五百米处的前线, 随着几声巨响爆炸响起,叛军原本布置在街边的临时堡垒、铁丝网路障等主副防御设施连同那些抵抗的叛军全被炸得粉碎。 王大发得意地看着前方十几名士兵忙活的秘密杀器,不住地赞扬着, “你说咱们队长脑子是什么长的?这玩意儿也都捣鼓得出来, 以前训练的时候还没觉得有多厉害,现在一看实战,简直是终极大杀器啊! 你说这一个汽油桶加一个炸药包,为啥就能这么大的威力呢?” 身旁的部下也是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一炮下去什么东西都得碎, 你人不死也得震出内伤,躲都没地儿躲去,要是我是叛军指定骂这炮太没良心了!” 第11章 狂轰滥炸 “太他妈没良心了!” 叛军士兵们见到对面直接将炸药包投了过来,纷纷破口大骂, 当兵吃粮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炸药包还能这么用, 对面的家伙居然能把炸药包投这么远! “早就说了,那帮中央军伙食比咱连长吃得都好,那劲儿能不大吗?” 灰头土脸的士兵们躲在墙后小声嘀咕着, “那这还打啥?一炸一个不吱声,三班四班都被一锅端走,王老二的半截腿都他妈飞天了! 要不咱跑了吧?” 另一名士兵一边将自己脖子里的灰土抖出来,一边左右环顾着, “这可不兴说啊,被上官们听到了是要枪毙的!” “现在到处都是中央军,上官们早就跑没影了,反正我是不想卖命了!”, 先前说话的那士兵立即起身佝偻身子朝着后方跑去, 其他几名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漫天炮火的阵地后就朝着最先离开的那名士兵逃跑的方向跟去。 “…………” “大哥,彪子他们冲不过来!到处都在挨炸!”, 韩冲狼狈地跑回警备司令部,大口喘着粗气, “不知道包国维这小子从哪儿搞来的那么多炮!” 刘书文咬着牙,“守住!一定得等到日本人来,只要日本人来了咱们就赢了!”, 他满脸都是疯狂,好不容易接到了这破天的富贵, 如今却要被包国维一炮给干碎了,他不甘心! “大哥,宪兵队那边失联了,他们好像被包国维的人包围了!”, 又是一名军官冲进来汇报, 韩冲惊讶地看向他,“怎么可能,他总共才三百多人,又要阻击金彪和孙卓, 还要攻我们,哪有兵力去围宪兵队?” “咱的人都跑了!彪子他们那儿早都没声了, 现在只有咱们司令部这儿上下八百多号人还在扛! 等会等到中央军全部冲过来,咱们这儿怕是也守不住了!” 刘书文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被炮火映得通红地夜空, 他想不通包国维的那三百多人凭什么把自己千把号人打得溃不成军。 “这才是决死纵队的实力吗?”,刘书文嘴唇颤抖, 他十几岁起就投身于行伍,华夏出名的军阀大帅他都跟过, 包国维凌厉的打法不禁让他想起了当初在豫省投靠奉系时所迎战的北伐军, 当时还只是个排长的他就见到了一场己方少帅连杀好几名高官都止不住的溃败, 听那些人说,少帅动用了坦克飞机和数支增援,都没能住对面北伐学生军的进攻。 那一次,算是刘书文的发迹之战,一心想要建功的他没有像其他战友那样逃跑, 而是操弄着马克沁将阵地前冲锋的那些学生军像割草那般击杀, 直到将其中一名年轻军官击倒在地,北伐军才稍稍停止了进攻。 直到战败后刘书文看到报纸才发现,被自己击倒的那名年轻军官竟然是黄埔军校中最耀眼的一颗将星。 “中央军又怎么样,老子当初能把姓蒋的那人按住,如今也能把你包国维给按住!”, 想起了往事的刘书文忽然升起一股斗劲儿, “收缩兵力!把部队都撤回来,依托地形阻击,仓库里不是还有那么多路障吗?全部搬出来!”, 刘书文沉声下达命令, 此时的他只感觉一阵激动,那是破除恐惧后肾上腺素给他的奖励。 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到自己大哥重新燃起自信, 韩冲和其他人心中也就有了底,转身去组织部队收缩兵力。 叛军所聚集的警备司令部早前是第三路军的物资转运司令部, 全部使用的最先进钢筋混凝土结构,凭借着坚固的工事和远超包国维三倍有余的兵力, 这才让刘书文升起了要跟包国维掰掰腕子的心思。 “快!把铁丝网、铁鹿砦都搬出来!”, 从其他地方撤回来的叛军们还没等歇一口气就被军官们驱使着从仓库里往外搬路障, 大量的路障将通往警备司令部的道路堵得死死的, 别说汽车过不去,就连日本人的小豆丁坦克都开不过去, 人想要过去都得在上面不停地翻越,还极其容易被铁丝钩住皮肉, 更别说道路尽头成堆的火力点了。 “这帮杂碎,摆明了是要当缩头乌龟了!”,迷龙气得咬牙切齿。 包国维抬手看了看时间,“刘书文不愿意跑,还敢跟咱们交火,说明是有援军的,不能耽搁太久!” “把飞雷炮都搬上来吧!” 迷龙闻言大喜,“哈哈,我咋把这茬儿给忘了!来人,把咱们的宝贝大炮搬上来!” “哈哈哈,让这帮叛军好好听个响!” “敢当汉奸,俺倒要看看这些鳖孙抗揍不抗揍!” “就是噻,这些烂账好大个烟锅巴踩不熄,敢跟我们打仗?” “……” 决死纵队的官兵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本想着把这个秘密武器第一次实战用到日本人身上, 结果却被叛军们抢了个头彩, 士兵们此时都是一股轻松的样子,镇压叛军对他们根本算不上挑战, 有的也只是对汉奸卖国贼的气愤。 随着几十名士兵扛着被改造过的汽油桶走到预设炮兵阵地前,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些大家伙所吸引, 负责操炮的战士将一个支架安在了汽油桶被加固过的桶身上, 使其炮口向着警备司令部的方向倾斜。 操炮的战士都是原来中央教导总队第一旅温书麟的部下, 他们曾在第一旅战斗工兵连队干过,对火药敏感得不行, 同时还有着丰富的爆破经验,因此这次操弄飞雷炮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在简单计算了路障距离和曲射线路后,工兵们立即往桶内填入适量的火药作为底火, 又装入一个密封用的隔板,最后把圆柱形的炸药包用力塞进了桶内。 包国维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不住地点头,这些日子的训练没有白费, 虽然这“没良心炮”精度差,射程近, 但是他威力大啊,只要口径够大,精度什么的差不多就行了。 “准备!” “放!” 被架设好的汽油桶纷纷发出了闷沉的爆炸, 桶内的炸药包被爆炸产生的推力飞向夜空,然后在空中的某个高度达到了临界值, 推力开始逐渐小于其自身的重力,导致炸药包朝着下方的路障区飞去。 “轰!” “轰隆隆!” 无论是叛军还是国军,都只听到了一声巨响, 随后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密集的炮响传来, 巨大的能量释放将铁丝网、铁鹿砦全都碾成了碎片, 没有丝毫危机意识的叛军被炸碎的贴片击倒一片, 其他人看着满地痛苦不堪的战友这才回过神来,将身子躲在掩体后, 不过十几分钟,原本塞满道路的路障已经变成了满地的碎片, 决死纵队很快又将迫击炮和掷弹筒搬了出来, 朝着警备司令部外围的防御工事一番狂轰滥炸。 穷则穿插迂回,富则火力覆盖, 爆炸产生的火光不断映亮着决死纵队官兵的脸庞,包国维看着这些绮丽的景色,直言战争真不愧是工业的艺术。 第12章 通缉令 炮火开始延伸,早就等不及的士兵们开始缓缓朝着司令部进发, 路上见到还在挣扎的叛军就仁慈的结束他们的痛苦。 实际上叛军在司令部外围构筑的阵地已经连同那些路障被炸得粉碎, 到处可见人体和建筑残肢。 但是司令部却是巍然不动,炸药在上面爆炸也顶多挂下一些皮毛, 要知道这种建筑可是扛得住航空炸弹的。 包国维看着黑洞洞的司令部,心中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派兵进去搜查, 但是他实在不想自己的部下进去以命换命。 这些兵都是好兵,都是日后扩军的种子军官,损失一个都会让他心疼得不行。 “那什么,把炮都搬过来,一会儿大家挨个往里炸!”, 包国维回头悄悄向迷龙说道。 说完他又朝着一旁的王大发摆了摆手, 后者立刻把先前准备好的喇叭递给了包国维,他接过后就顺势躲在一处沙包后面, 将大喇叭伸出掩体, “在警备司令部内集合的叛军听着!” “我是鲁省游击总队副参谋长官包国维,现在即刻解除武装投降, 你们是朝廷的部队,是国家的军人!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们走到如今的田地是并非你们自己的选择! 如果你们现在放下枪走出来,那么还有机会!” “唔……”,刘书文被部下从残碎的书柜下刨了出来,他被先前的那番狂轰滥炸折腾得不轻, 虽然炮火炸不破司令部,但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实打实的在司令部内来回折腾。 刚刚清醒的他就听到了司令部外面包国维的劝降通告, “……即刻解除武装投降……” 借着大厅内微弱的灯光,刘书文发现如今司令部内仅剩百余人,而且这些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韩冲……电……电台呢?日本人怎么说?”,刘书文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全身疼痛,但是比这个更痛的,是失败的痛。 明明还没有正式交锋,就输得一败涂地。 “大哥,日本人说还有一小时才能赶到……” 刘书文闻言又气又怒,他挣扎着被部下们搀扶而起,缓缓走到了司令部二楼窗户边上,强忍着剧痛大喊, “我是游击总队副参谋长刘书文,你们真的搞不清楚情况吗? 日本人的部队马上就要进城了! 包国维,你一个人逞英雄还要把所有弟兄们都拉着一块儿死吗?” “请你理智一点,不如这样,你先进来我们谈谈,争取把事情和平解决, 朝廷已经放弃我们了,议会也把我们当炮灰,咱们总要为自己谋一条活路啊!” 闻言,包国维无奈的摇摇头,死到临头了还执迷不悟,随后看向一边的迷龙,后者朝着他点点头, “人应该在二楼,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 包国维朝着司令部方向继续道,“刘副参谋长,你终于出来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要派大炮来把你们这些叛匪炸上天!” 说罢,转头看向身后的部队大喊,“开火!” 只见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快速推了出来, 炮手将炮口对准二楼的那个窗口就直接开炮直射, 后方十几名士兵也在腋下夹着铁拳火箭筒冲到前排,朝着司令部二楼开火, 一半的榴弹在窗外墙壁上爆炸,另一半则是径直飞入了窗内发生爆炸, 随后飞雷炮也被架了上来朝着一楼开火。 炮击结束后,端着mp-28的士兵们开始疯狂涌入司令部, 但是令人震惊的是,一番搜查后仍未找到叛军头目刘书文、韩冲等人的尸体, “先不管了,把江阳城的仓库都搜刮干净装车!”,包国维在二楼查看一番后就离开了, 身后的迷龙看着墙上的几团血迹转了转眼睛, “不会是被炸碎了吧?”,他撇了撇嘴就转身跟上了包国维。 ……………… “报告,日军宪兵队已经攻克,在地下室找到了陈参谋长等被俘军官!”, 听到部下的汇报,包国维点点头, “好,等到仓库内的物资装满车就立刻撤退!” 这时候负责搬仓库的王大发神情有些纠结地走到包国维身边, “队长,仓库下面有个小金库,里面有不少钱……” 包国维偏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种事儿还用得着向我汇报?直接装车啊!” “不是……这钱吧,都是小鬼子的军票!” 华北驻屯军在七七事变后不仅在军事上大肆侵略华夏,经济上也丝毫没有手软, 各处日军部队强行发行军用手票,搜刮当地财产。 鲁省沦陷后,日军将其视为了华北的大后方, 日本本土大本营指示大坂师团务必保证鲁省的经济不崩盘,以作为向前线输血的血包, 因此日军在进行经济掠夺时微微留了一手,这也使得在鲁省发行的军票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 所以说王大发将那些军票称作钱倒也没问题。 “小鬼子的军票,咱们怕是不好用出去……”,王大发犹豫着,“要不都给烧了吧!” 包国维摇摇头,“你烧了小鬼子不也继续印吗? 算了,这城内不是还有些百姓没走吗?把军票发给他们,就当是今晚的扰民费了!” …………… “老王!你干啥去啊?”,刚刚把陈松柏等一众被叛军抓捕的军官送上车的迷龙见到王大发带着人抬着两只大箱子路过, 他就有些好奇了,“你这箱子里装的啥啊?神神秘秘的” “钱!发钱去,你去不去?” 迷龙直摇头,“不去不去,糟践东西那伙儿的,我去干哈?” “花钱爽还是发钱爽?” 迷龙琢磨了下子,这辈子钱没少花,这发钱还是头一回,“等等我!” “发给谁?” “队长说,发给穷人!” “那谁是穷人?” “谁穷,谁就是穷人!” ……………… 决死纵队走了,除了带走了江阳城军械库的所有物资, 还带走了日本人抓到的一众游击总队军官, 同时还带走了近百名自愿跟随决死纵队离开江阳城的市民, 只留下了满城疮痍和战火的江阳城,以及近千名叛军尸首。 所幸军械库内还有一批日军卡车,否则人和物资还都没办法装车。 车队离开半小时后,日军的增援部队,小林大队总算姗姗来迟, 看着满地尸首和废墟,纵使参加过沪城会战的小林松贵也不禁到吸一口凉气, 这是多大口径的爆炸才会造成的爆炸?据他所知,拥有华夏最大口径的德制105毫米榴弹炮的部队是华夏最精锐的中央军才有, 难不成宁省和皖省的中央军北上了?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的小林松贵立即通知让部下联系总部, 将这里的情况以及他的猜想进行汇报。 同时,一封来自鲁省,通电全国的电报也迅速传遍了整个华北。 “通缉令: 鉴于鲁省游击总队内部发生的叛乱行为, 叛军上下背叛民族大义,投敌叛变,违背对朝廷的效忠誓言, 游击总队现对在逃叛军人员进行通缉: 鲁省游击总队原副参谋长刘书文、原鲁省警备区分队长韩冲、金彪、孙卓等人现已被证实参与叛乱, 煽动部队叛变国家,构成叛国罪。 鲁省游击总队、鲁南决死第一纵队将始终追杀上述叛逆人员,至死方休!!” 第13章 合作 豫鲁边境,武山,决死纵队总部驻地。 叛军偷袭使得武山各处建筑和工事一片残破,满地狼藉, 虽然叛军绝大多数已经伏诛,但是几个主要的头目却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决死纵队以及游击总队残部正在武山上收敛尸首,修筑工事,防止日军的报复。 不同于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决死纵队总部内的气氛微微有些干冷。 “包队长……救命之恩,松柏没齿难忘……”, 恢复了些许精神的陈松柏此时老脸泛红,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包国维, 当初包国维多次劝告过他提防刘书文、韩冲等人, 但他却只是把疑心放到了包国维身上,如今部下叛乱挟持自己, 包国维却依然不计前嫌,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带着部队直奔江阳城, 要知道江阳城内的叛军与日军加起来可是决死纵队兵力的三倍有余。 千里驰援,救命之恩。 这份情在乱世中有多难得他陈松柏是清楚的。 “陈参谋长言重了,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副参谋长,又同为友军,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包国维摆摆手,“现在游击总队损伤惨重,不知陈参谋长今后如何打算?” 听到包国维的询问,陈松柏脸色更加难看, 游击总队自从败退武山后就只有三千余名官兵, 叛乱火拼导致官兵死伤殆尽,再加上不断有兵士逃亡, 如今陈松柏手上只有三百余名战后收拢的残部。 “驭下不严,致生叛乱,陈某早已无颜再继续领兵了……”, 陈松柏摇摇头道,“议会得知此消息,想来军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吧。” “守土不力,损兵折将,与其死在监牢不如……”, 说着陈松柏便将手移到了腰间的枪套上。 包国维见状立即起身拦住,“陈参谋长何至于此??” “你一走了之倒是轻松了,可是游击总队这几百号弟兄怎么办?”, 听到包国维提起部下,陈松柏浑身一顿, 他转头看向包国维,眼神中一丝果决闪过, “我知道我这些弟兄打仗比不过决死纵队的弟兄们,但请包兄不要嫌弃,把他们收下吧……” 包国维眉头一皱,“陈参谋长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包国维就是见死不救,吞并友军的人?” “包兄误会了,游击总队本来就是上峰组建的决死部队, 他们的命运就是在鲁省拼死作战,即便回到后方也逃不了做炮灰的命, 于其毫无价值地死去,不如在包兄手下卖命,至少……至少能让他们死得体面些。” 包国维无奈道,“陈参谋长,不必再说了, 你还是继续带着游击总队的弟兄们吧,若是军统来人了我会解决。” 他转身从曹蕊手上接过一盏热茶,将其递给了陈松柏。 后者接过热茶,有些自嘲地问道,“陈某戴罪之身,带兵无方,在这儿待着还有什么用?” 包国维此时眼神光芒一闪,他将凳子拿到陈松柏身旁随后坐下问道, “我曾听李枫队长谈起过,说陈参谋长在北伐前曾是一县的县长?” 被人提起旧事,陈松柏微微一愣后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一个乡野地方的副县长,县内贫苦,县长挂职去了省城,我就代为县长事……” “那为何……又投身军伍了呢?听李枫队长说,陈参谋长治政可有一套, 你们那个县后来就慢慢富裕了起来。” 陈松柏原本轻轻吹着茶杯表面上的茶沫,被包国维询问到这个就有点神情恍惚, “李枫没有把后面的事情告诉给包兄?” 见到包国维摇头,陈松柏便轻轻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陈松柏年轻时曾托父辈的关系在豫西北一处贫苦县任得副县长一职, 那时候县长不叫县长,叫知事, 县内贫穷,县外山贼马匪频生,稍微有点家底的富户都举家迁往他处, 连县长本人都去了省城,县内事务都由年轻的陈松柏负责打理。 “当时我啊,就属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些人都跑了, 县公署内只有我一个当官的”,陈松柏谈起往事就唏嘘不已, “那会儿我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只觉得没人管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那会的陈松柏就干脆领着半个县的百姓悄悄种鸦片, 靠着卖毒品的暴利,那个县很快起死回生焕发活力。 但陈松柏知道鸦片是害人的东西,当初种鸦片也只是为了能够攒足起家的钱, 所以很快陈松柏就下令捣毁鸦片田,销毁储存的鸦片。 贪念这种东西一旦放大就再也无法缩回,只会图谋更大。 相当多的人反对县公署对鸦片的禁令,几个种植大户干脆组织起百姓去围堵县公署, 陈松柏差点就被愤怒的人群给撕碎, 好在当时的县治安队队长是个明白人,领着宗族内的壮丁, 拿着火绳枪和老套筒驱散了暴民救下了陈松柏。 两人合计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陈松柏和治安队队长去省城黑市购买了一批军火, 装备给了治安队长的宗族子弟,组建了县保安团。 在保安团的武力威慑下强行推进了鸦片禁令。 之后陈松柏便和治安队队长一起合作,陈松柏亲自下地领着全城百姓恢复生产,修筑道路, 治安队队长就负责打击强盗,剿灭土匪,保证安全。 “要是一直是那样,说不定我还真会在那儿一直干到死,但是那会儿的环境可不允许……” 当时正值军阀混战,今天刘大帅打张大帅,明天王大师打陈大帅, 直到南方的新朝廷成立,议会长组建北伐军亲自往北扫平各处军阀, 豫省很快也被战火席卷,比较富裕的县城都被盯上了, 被北伐军击溃的军阀乱兵打进了县内,在县内烧杀掳掠。 在郊外开垦荒地的陈松柏和剿匪的治安队长远远就看到了城内的硝烟, 治安队长二话没说带着手下冲进城内与乱军作战, 陈松柏则是趁机疏散百姓。 “事后乱军倒是撤了,可全县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数年心血毁于一旦。”, 陈松柏声音有些颤抖, 全县父老乡亲仅余百户,治安队长和保安团尽死。 陈松柏从治安队长家中救出了一个腹部中弹但没死的少年, 那是治安队长的儿子,也就是李枫。 “那时候我才知道,只有把所有乱军扫平了才会有一个安全的环境来过日子, 所以我就带着李枫和仅剩的几十号县内子弟参了北伐军……” 包国维沉默不语,身后的曹蕊手腕也在轻轻发抖, 她太理解安宁的环境对老百姓的重要了。 “那为何……陈参谋长在武山会放任部下骚扰百姓?”, 站在包国维身后始终没有说话的何为这时候开了口, 陈松柏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着那杯渐凉的茶杯, “他们给我卖命,让我能够一扫不平,我给他们的也就只有这点了……” 包国维起身,“陈参谋长,包某倒是有一想法想跟你谈合作……” “什么想法?” “我有意在武山开拓根据地,但身边多是武夫,民生建设方面包某实在独木难支……” 听到这话,陈松柏一脸震惊,不等他回话包国维又继续道, “陈参谋长你放心,游击总队的弟兄们还是跟着你,他们跟我决死纵队的人一个待遇,不会有丝毫克扣!” “而且不用上前线作战,全部由你安排!” “我想效仿那位治安队长,但不知道陈兄给不给这个机会……” 陈松柏看着一脸认真的包国维,起身擦了擦手, 重新拾起年轻时的梦想让他有些局促,但更多的是兴奋, “包兄,多多指教!” 第14章 建设之路 “现在主要的工作在于两点,一是根据地的建设,二是部队的发展!” 武山总部内,包国维将高层军官都找过来召开了会议。 “首先第一点,根据地的建设问题,大家这段时间以来应该也看出来了, 武山横跨鲁豫两省,面积极大,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山中林木茂盛,还有充足的泉水和肥沃的土地,极具发展价值。 因此我打算在此处成立根据地,修筑营房,建立防御工事。 这方面主要由游击总队的陈参谋长和后勤处长何为负责。” 包国维说完,王大发、迷龙等一众军官都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建设这一块儿他们的确不擅长,本来他们还担心陈松柏会继续领军, 怕游击总队的坏习惯传染到决死纵队中。 没想到包国维直接打发陈松柏和他的游击总队去搞建设了, 这样也好,省了一大堆事儿。 包国维看向何为和陈松柏,“根据地的建造标准需要按照军事化布局来建设……”, 话音未完,何为便主动打断他的话说道, “军事化布局……根据德国顾问团在民国二十四年提出的意见, 军区建造设施需要达到能够承受重炮轰击的质量,目前根据地缺乏建筑材料……” “这个没问题,前段时间攻打江阳城警备司令部时, 司令部大楼就是钢筋混凝土材质,炸药包都没能炸毁, 我记得咱们从江阳城军需库中找到了不少洋灰对吧?”, 包国维看向王大发,后者愣了愣随后连连点头, “没错!数量还不少,足足装了五大卡车!” “至于钢铁嘛……”, 这时候迷龙猛地举手,“我有办法,鲁省内不是有那么多铁路线吗? 最出名的那个那个津浦线啥的, 咱们实在不行就去扒铁轨,反正铁路都是小鬼子在用,扒了也不算亏!” 这一主意得到了众多军官的同意,包国维目前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也点了点头,在没有更合适的办法前只能如此了。 “既然原料问题解决了,那我就没事儿了,但是建造人手……” “我来解决!”,陈松柏主动说道,“游击总队的弟兄们这些日子闲得不行, 他们打仗不如诸位,但是力气是有的, 他们许多人参军前都干过泥瓦匠、建筑工,干这个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王大发也主动发言道,“从江阳城内有一百六十个百姓跟着咱们一块儿来到了武山,其中有五十多号是青壮年, 可以把他们一块儿发动起来!” “要不把武山周围地百姓都发动起来?那样建设速度会更快!”, 有军官提出发动周围的百姓,但是很快遭到了其他同僚的反对, “谁知道会不会有汉奸和日谍混在这里面,最好是用自己人, 那批逃难的百姓也有必要看管起来,不让他们到处乱跑! 毕竟武山根据地建成后或许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会是咱们的总部,保密制度需要延续下来!” 一番讨论后,基本确定了根据地的建设方案,建造项目也按照标准的军事化布局来, 指挥机关、训练场、营区、军需军械库、哨站以及配套的暗堡、完备的防御工事等等。 机场暂时被众人取消,毕竟短时间内机场可没有什么用,而且修建起来还费时费力。 营区和战壕可以用林木来作为主要修筑原料, 但是指挥机关、军械仓库、碉堡暗堡等还是需要用钢筋混凝土建造, 何为参军前在大学主修建筑专业,而且部队中众多军官都参加过训练团, 建造这方面都略懂一些,在何为的主导下很快就能把最终建设方案敲定下来。 会议的第二个议题,关于部队的发展,这里主要是以包国维的原本打好的草稿为内容,去鲁南各地区招收良家子, 并且在宁省、皖省北部的国统区设立招兵点,招收青年学生为主的高素质兵员, 从保密角度出发,决死纵队与游击总队今后以一纵队,二纵队为代号。 在作战方面,包国维决心将一纵队的三百余人分为三个营, 一营长由迷龙担任,二营长王大发,三营长则是由最早跟着包国维的老部下向生武担任。 三个营整编结束后轮流下山游击,主要任务是掩护二纵队扒铁轨,同时进攻日军在县乡一带的据点, 迷龙提议将游击对象扩大到各地的土匪和汉奸恶霸, 但被包国维拒绝了,他要把这些留着给后面的新兵来处理。 会议结束后,各军官迅速起身回到部队准备行动, 很快整个武山都热闹了起来,成片的林木被砍伐运至山中各处, 除了建立哨所,林木还将用于加固战壕。 为了防止日军突袭武山,包国维决心在武山建立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即为武山外围山地,在那里布置雷场和反坦克锥组成的隔离带。 其主要目的在于将日军的装甲力量尽可能留在外围。 第二道防线为主要防御,建设大量完备的防御工事,碉堡群以及连接的战壕,配套炮兵阵地,同时布置虚假阵地。 这一套工事的设计主要借鉴了首都国防线的设计思路。 第三道防线为最后的防线,即茂密的林区, 若是日军大举进攻,纵队士兵们将窜入林区化整为零与日军游击作战, 林区内会设置多个单兵据点,以保证士兵拥有持续性作战能力, 这一点也是在首都保卫战中延续下来的老套路。 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根据地,包国维并没有因为一切走上正轨而欣喜, 反而心思更加沉重,他还想要在武山建立秘密的兵工厂, 设备、机床、乃至于人员他都有办法搞到,可是唯一的难点在于如何运入。 没有兵工厂意味着作战物资无法自给自足, 朝廷是指望不上了,以战养战不够稳定,一旦等到后期岗村宁次上线, 纵队的发展将会陷入停滞。 这个问题困扰了包国维许久,直到某一日深夜,陈松柏的来访将他的心思活跃了起来。 “游击总队成军之日,总队长宋学明就被调至首都谒见军政部长, 回来后就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直到江阳城破前, 总队长牺牲前把那个秘密告诉了我和刘书文!” “什么秘密?”,此时包国维的胃口已经被吊得足足, 陈松柏深夜来访,而且一副认真的模样让他觉得肯定是个大秘密, “大阪师团内有一位我军的高级间谍!” “间谍?” “对!宋总队长在首都谒见时,军政部长亲口说的, 意在等到鲁省沦陷后,游击总队与那位间谍内外呼应, 共同将日军后方打乱。” 包国维沉思,华夏军人在日本军内卧底的情况实属罕见, 既然是高级间谍肯定其在日军军中的职务不算低, 如此敏感且重要的信息军政部长为何会告诉给一支随时会受到日军剿灭的游击队? 但很快包国维就想明白了, 游击总队总队长宋学明是黄埔三期生,是议会长的得意门生之一, 也是军政部长的高足,这个秘密透露也算是照顾自己人。 一旦宋学明在内应的帮助下屡立战功,声名鹊起,朝廷就能够将他调去北方担任总游击司令官, 要知道北方的游击队以红党武装最甚,自从日军侵华以来, 蓝红合作的呼声越来越高,虽然朝廷始终不许,但是已经在暗暗作着准备。 “宋学明将这个秘密说出来,是希望我们继续在鲁省内坚持游击, 完成朝廷和议会长的希望,但是孙浩有些犹豫,只把具体的内容告诉给了我,刘书文并不知晓。 所以他投靠日本人后,日本人会点名抓我,让我供出那个间谍。” “那个间谍到底是谁?”,包国维问道。 陈松柏无奈一笑,“其实,他也不知道! 总队长只偷偷跟我说了几句话就牺牲了”,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说军政部长也没给他说清楚,只是说那个间谍的特征特别明显, 明显到我们看都看得出来,只需要派人与他接触,暗语接头就行了。” “暗语是什么?” “你问:蒲公英的宿命是什么?” “他答:落地生根。” “他问:那你的宿命呢?” “你答:落叶归根,” 第15章 围剿之战(一) “联队长,鲁南一带发生了一系列的袭击事件!”,日军江阳县城第225联队临时驻地, 联队长大泷泽幸一边漫不经心地吃着后厨特地为他做的寿司,一边听着部下的军情汇报。 “还有呢?”,他将一口寿司塞进嘴里,不停地咀嚼着。 部下继续道,“三座桥和接近50公里的铁路遭到破坏,铁轨全部被扒走,引起了三列军列出轨……”, “够了!” 大泷泽幸偏头看向那名部下,“小林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自从你搞砸了那件事儿后,会出现这么多的游击队吗?” 小林一时有些无措,“联队长,对不起!” “为了配合你的计划,我答应将部队撤往豫北支援,给你们的计划留出空间,结果呢?”,大泷将手里的寿司甩到了桌上, 起身走到了身后桌子边上,桌上是一幅沙盘地图,那是鲁南一带的地形图, 此时上面正插着不少“x”的标志,那是代表着发生游击事件的地方, “不仅没能查出潜伏在师团内的间谍身份,还让刘书文等人身死……” 小林低着头有闷声道,“联队长,经过抓到的支那游击总队士兵的供词, 我们已经确定了这股来自中央军的游击队的驻地地址, 具体的突袭计划在昨天已经递交上来的,我申请领队讨伐,以洗刷上一次的失败耻辱!” “不……”,大泷转过身将双手撑在桌边,身子后倚着说道, “鲁南治安的混乱已经影响到了前线将士们的作战, 我将亲自带队雪耻!” “而你要做的,就是以一名帝国军人的身份去完成你的使命!” “嗨!” 大阪师团第二二五联队在鲁南各处集结了一千五百名日军以及一千名伪军, 意图一举荡平据守在鲁南武山处的游击队, 之后从武山突破至豫省东南部,策应北部日军的进攻。 这一计划被大阪师团内部称作「春季鲁南作战」。 翌日清晨,二二五联队率先由江阳城向南,开始扫荡武山外围的刘家口、民安庄、里干村等几个大型据点, 第一纵队留守在这几个据点的守军都立即向武山总部发起了预警, 同时遵循训练大纲中强调的运动战, 利用高速的机动能力与日军在鲁南各处丘陵游击。 靠着这个时间差,武山总部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第一道防线附近的雷场继续扩大,同时再次加固了第二道防线的战壕工事。 山洞中的军械库也是即刻开放,原本压箱底的各类武器弹药成批送往前沿阵地, 工兵连饭都来不及吃,在阵地上构筑了多个侧翼射位, 针对于日军炮兵轰完步兵冲的贯用战术,工兵还对前沿阵地进行了重点加固。 一旦战斗爆发只留几个观察哨,守线士兵全部撤至后方待命。 在山外丘陵平原上游击的几支部队得到了总部发来的关于停止游击立刻返回武山, 将日军引入提前布置的战场的电报命令。 二二五联队在鲁南的任务是治安维持,因此主要兵力要分散驻守在各县城和交通线节点, 手上能动用的机动力量只有一千五百人的日军本部兵力, 一个大队又两个中队。 但这对大泷泽幸来说已经足够了,日军一个大队在正面战场上往往能够击溃华夏军一个师, 更何况现如今他的部队是讨伐作战, 打击游击队的任务显然比正面战场作战更具优势。 日军此次出动了十数辆装甲车和五辆豆丁坦克, 没有了周边游击队的骚扰后,日军开始浩浩荡荡地朝着武山方向前进, 为了泄愤和鼓舞士气,日军途经之地,村庄一律烧毁, 镇子一律抢光所有物资,同时还伴随了日军的各式犯罪, 烧杀奸淫,掠夺不止,出身大阪的商人师团士兵还喜欢在逃难的百姓家里的米缸中拉屎。 本就残破的鲁南大地再次遭到了日军的践踏。 ……………… “这……些是什么东西?”, 武山脚下,正准备进山的二二五联队官兵被道路和周围荒地上陈列的上百个用混凝土铸造三棱锥所吸引, 他们以为是游击队的秘密武器,便将后方的维军部队拉了过来, 让他们上前去察看。 那帮腿肚子都在打转的伪军在那些三棱锥前来回侦察了几次, 愣是没看出来这些半米高左右的东西是个啥。 反坦克锥又被称为龙牙,被广泛应用于欧洲战场,亚洲几乎没有出现过。 日军不认识这个东西也是极为正常的, 并且世人对于反坦克锥的真正实战性成谜, 它真正声名大噪是在二战中后期美军参战后的齐达菲防线战役, 这条防线对阻止美军强大的装甲群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从1944年底到1945年2月,美军发动了数次进攻都没有突破。 虽然搞不清楚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是大泷泽幸知道游击队把这些东西放在这儿就是为了阻止己方的装甲部队驶入, 在日军军官们的指挥下,装甲部队率先开出了两辆坦克和装甲车, 他们要将前面的三棱锥挤到道路另一边。 日军的装甲车和豆丁坦克都是动力十足的履带式战车, 一碰到三棱锥时会就将其往前推动了一小段距离, 见状,日军们都嘲笑着摇摇头,“凭这些东西就能阻止强大的坦克?愚蠢!”,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楞住了,只见迫于战车的推力和重力, 三棱锥的两角在地面上卡住而不会继续被往前推动, 战车根本无法往前继续行驶。 坦克车里的车长见状便继续加大动力,战车履带开始加速旋转, 带起的泥巴四散飞起,终于是碾过了三棱锥, 但还不等车长欣喜,就只感觉自己的坦克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 从外面的视角来看,履带碾过了三棱锥,但是坦克底部却是被三棱锥顶部的顶点给卡住了, 无论履带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另一辆装甲车见状便不敢再动了,担心自己也被卡住。 不信邪的大泷泽幸亲自下来在那片三棱锥区查看一番, 进山的道路只有这一条路比较宽阔,其他的路都是林间小道, 部队要进山只能从这里进,否则就只能几人并行着走小路进山, 用屁股想也知道那些小路上肯定有伏兵, 小路地方窄,闭着眼睛开枪都能打死人,部队走那里必定损失惨重。 “叫那些皇协军,把这些东西都搬开!”, 无奈的大泷只好选择用人力来搬开这些路障, 在日军的呼嚎下,几十名伪军将枪放到一边, 几人一队费力地抬着那些沉重的反坦克锥,虽然慢了点,但是有效果, 见到第一个反坦克锥被挪到了一边,大泷泽幸脸上总算出现了笑容。 第16章 围剿之战(二) “砰!”,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一名正在费力搬路障的伪军中弹倒在了地上, 他抬着的那座反坦克锥立时掉落在地上, 只听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掉落的三棱锥将另一个正在搬运的伪军腿给直接砸骨折了, 骨头碴子都从肉里破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啊!”,伪军的惨叫刚叫到一半,又是一声枪响将他成功带走。 紧接着密集的枪炮声继续传来,“哒哒哒!轰!” 聚集在反坦克锥场地前的日伪军被一阵枪林弹雨打得四处躲藏,寻找掩体。 反应迅速的日军立即根据枪声找到了伏兵阵地, 并借助反坦克锥和坦克装甲车作为掩体向伏兵阵地开火, 不得不说,日军的反伏击作战的确优秀, 日军的单兵素质在亚洲地区是最强的存在, 精湛的射击和掷弹筒炮火覆盖一时间将伏兵压制, 借助这个机会,那批伪军又被日军拿枪指着上前搬运路障。 正常情况下,日军能够靠着强大的火力来压制住伏兵, 同时派遣小队从侧翼突袭,这样的战术曾经打败过数支华夏军队, 就连日军都很奇怪,那些华夏人在正面作战从不缺乏赴死的勇气, 但是一旦侧翼被突破,这些华夏军人就立刻变成了受惊的兔子,四散逃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几乎每一支华夏军队几乎都不注重自己的侧翼安全, 日军一打一个准。 所以当伏兵被压制后,都不用大泷泽幸指挥, 基层的日军小队已经自发组成了侧翼进攻方开始尝试迂回侧翼, 不过,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是火力强劲的第一纵队, 包国维深谙火力不足的被动,一直强调通用机枪和掷弹筒进班,迫击炮进排。 所以伏兵仅仅只是被短暂地压制了一下, 而后猛烈的火力便开始集中,不等日军有所行动, 就被一阵密集的炮火砸在头上。 大泷泽幸咬牙命令部队抛下装甲车,步行绕过反坦克锥场区, 只留下一个中队的人原地留守,其他人迅速通过路障朝着伏兵区进攻。 日军先锋小队利用掩体和地形快速接近伏兵阵地, 负责伏击的王大发见状立即带人后撤,他的任务是尽可能杀伤日军, 而不是守住阵地,如今战略目的已达到,不可能再继续死守, 日军精湛的枪法和娴熟的掷弹筒火力让他手下阵亡了两人,受伤了三人, 已经是战损超标了,接下来的恶战还是在他们精心准备的地方再打吧。 伏兵们迅速带着武器装备以及战友尸体后撤消失在了林区。 日军先锋小队总算冲入了原本的伏兵阵地,只见阵地内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木质弹药被整齐堆叠,内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一名日军上前小心地查看,一手将箱子盖抬起, 却只见一阵白烟升起,内中竟是一捆手榴弹, 盖子上连接着引线,一开盖就自动拉燃。 “八嘎,快跑!” “轰!”,诡雷的引爆为这次伏击战画下了顿号。 解决了伏兵后,大泷讨伐队继续在两三名叛军的引导下朝着总部方向挺进, 一路上冷枪冷炮不断,不时就来一发火炮在队伍附近炸开, 之后就是急促的一阵扫射。 当日军派遣小队去解决时,那些袭击者又全都不见了, 小队也不敢进入密林太深,毕竟里面到处都是绊雷和机关。 大泷泽幸命令部队放弃对零星骚扰都理会,这是游击队惯用战术, 讨伐队继续朝着山路前进,这条山路原本地势就比较开阔, 后来游击总队为了方便运输,将这条路又修整了一次,日军因此得以快速逼近。 不理会冷枪冷炮的袭击后,讨伐队很快就遥遥见到了那被挖得满是坑道的高地。 道路两旁的高地上清晰可见的木桩战壕,望远镜中还能看到阵地上来回跑动的士兵。 “吆西!”,见到了主阵地后,大泷泽幸紧皱的一张脸总算是微微有些放松, 日军侵华以来,无论在华北还是华中,日军与华夏军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华夏军擅长打呆仗阵地战,每次会将阵地挖好等着日军来打,日军则是直接带人冲。 多数时候日军能够凭着重炮等火力以及空中支援正面突破华夏军的阵地, 少数时候遇到难啃的阵地便开始迂回突刺侧翼或者后方, 只要日军迂回成功,华夏军不论己方有兵力有多少,几乎是一律溃败。 战绩丰富的大泷泽幸如今见到了熟悉的阵地战, 先前被游击队搞得心力交瘁的他,又感觉重回了那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状态。 “传令,在此处设立指挥部,斋藤君负责指挥部防卫安全, 小林大队立刻集结待命, 设置炮兵阵地,炮击结束后由小林君带队进攻!” “嗨!” 炮兵中队立刻将驮马拉动的火炮卸下开始组装, 大阪师团是甲种师团,手下的联队自然也是最高装备配置, 讨伐队中的炮兵中队共有十二门火炮,其中三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四门, 九二式七十毫米步兵炮以及四门三一式八十一毫米迫击炮。 这个迫击炮原本是法国布朗德公司生产的m1927式迫击炮, 在1930年代与华夏军队的作战中,日军领教了华夏军使用迫击炮的威力, 为此特意向法国订购该式迫击炮的专利,自己生产。 进攻的步兵大队此时正在为即将开始的战斗做准备, 他们将背上的背包放了下来,为了能够在一会的战斗中有最佳灵活的状态, 行军时所携带的背包都会放在营地内。 炮兵阵地很快布设完毕,炮兵指挥官用观测镜侦查着敌方阵地, 算好射击诸元后开始报出数据让士兵们调整弹道。 “开火!”,随着炮兵军官的一声大吼,一旁的信号员将手里的信号旗挥下, 大小不一的火炮开始逐一炮击。 第一纵队的阵地上立时掀起一阵泥巴雨, 几分钟后炮击总算结束,纵队第一营一连的几名士兵当即就要冲出防炮洞, 朝着前沿阵地奔去。 不过还没出洞口就被人拉住,“二娃!小雷!你们几个不要命啦?” 年纪不大却满脸认真的二娃回头疑惑地看着身后的人, “毛子哥,日本人打炮结束啦!” 留着光头的精瘦汉子拍了拍他的头, “你懂什么,等会跟在我们身后,我们冲了你们几个再跟上!” “就是,听你毛子哥的没得错,龟儿子,日本人刚刚那是试射,校准炮位。 马上还要来一轮!”,另外一名有些强壮的汉子补充道。 “哦!我想起来了,在首都的时候日本人也是这样搞得!” 二娃猛然一叫。 身旁其他第二纵队(原游击总队)的士兵们听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儿竟然也参加过首都会战, 眼神里看新兵蛋子的轻蔑之色逐渐散去。 话音刚落不就,随着天上一阵尖啸的声音传来, 密集火力再次砸在了阵地上,宛如地动山摇, 毛子等人抱着头张开嘴,二纵队的几人见状也纷纷学着他们,直到炮击结束。 “王八犊子的,还猫在洞里干啥,赶紧出来,日本人要上来了!” 炮击结束后,第一营长迷龙中气十足的叫喊声传遍阵地, 士兵们立即鱼贯而出,迅速进入前沿阵地,一方面小心地观察着日军的东西, 一方面将被炸毁的战壕进行修复。 “日本人来啦!”,随着预警,众人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下面的情况, 只见密密麻麻的日军如同蚂蚁一般弓着腰快步朝着阵地袭来。 众多第二纵队的官兵们被这一极具压迫感的一幕给吓得心跳加速, 当初江阳城破前,也是这般景像。 第17章 围剿之战(三) “二纵队三班那里被日军冲过来了!毛子你带人过去堵一下!” 听到排长的命令,毛子立刻带着大斌、二娃等几个弟兄弓腰在战壕里穿梭,日军的炮火在战壕上方不断掀起尘土。 所幸用木桩加固的战壕并没有被炸毁而堵住通道, 毛子手持mp-28冲锋枪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机枪手大斌, 他抱着mg-35通用机枪紧随其后,嘴里还骂骂咧咧, “老子就晓得二纵队这帮人经不起事,日本人一冲他们就怂了!” 毛子头也不回,“别废话!注意看着小雷和二娃,别让他们跟丢了!”,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 “毛子哥,我和小雷哥都在呢!别担心!”, 是二娃在说话,他的中正式步枪正斜背在身后,两手正提着mg-35的弹药箱, 小雷皱着脸不说话,因为被爆炸扬起来的泥巴掉了不少在他脖子里, 他一手拎着步枪,一手提着弹药箱, 背上还背着mg-35的三脚架和枪管,根本腾不出手来清理。 “支那の人々よ!地狱に落ちろ(去死吧!)”, 毛子刚刚拐过一道战壕,就看到战壕尽头的三班阵地上日军正和三班的士兵们打斗, 日军的身体素质比游击作战的二纵队更强,因此三班被打得节节败退,已经快要被这伙日军杀干净了。 毛子二话不说立即加快冲了过去,当前一脚将一个骑在二纵队士兵身上搏斗的日军踢飞,然后手中的mp-28开火, 将向他冲来的另外两名日军撂倒。 其他几名日军立刻端起手中的枪,却被后面赶来的大斌一梭子全部干掉。 顾不得察看同僚战友的伤势,毛子带着全班人立刻接替了三班的阵地防务, 大斌直接跑到了阵地前突的一个机枪射击位上将mg-35架好, 身后二娃和雷森则是作为副射手将弹药和枪管放到了大斌身旁,然后将弹药箱取出放置在一边。 班上的其他士兵则是扑在战壕上取出手榴弹和铁拳火箭筒。 毛子悄悄探出头,只见阵地前方几十名日军正猫着腰朝这边快速奔来。 原来,日军在炮击后派出了第一波摸清火力分布的先遣队, 没有太多作战经验的二纵队士兵们头一次使用这么富有的火力装备, 见到日军冲上来便将所有火力亮了出来,这也让日军的炮位观察手发现,在后续作战中炮火重点照顾了二纵队这边, 加上士兵们并不怎么习惯动态转移机枪、火炮阵地导致被日军火炮点名解决, 没了重火力支持后日军很快就冲入了这片阵地。 直到毛子等人带兵来支援才将阵地重新夺了回来。 “沉住气,等鬼子靠近点再打!”,毛子大声叫道, 大斌将机枪准心对准了一伙靠得有些近的日军人群,缓缓呼吸着,手放在扳机上慢慢用力,心里也在盘算着大概距离, “打!”,毛子刚刚喊出开火信号,大斌的mg-35通用机枪便在下一秒开了火, “噌噌噌!”,mg-35独有的枪声在战场上响起, 宛如秋收的信号,进攻的日军瞬间如同被死神镰刀收割的谷草一般倒地。 身后的两名掷弹兵将背上背着的掷弹筒取下,大致观察了战场一番就快速校准方向开始炮击。 日军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的炮手也开始重新观察阵地上的火力点,指挥炮兵调整方位, 报复的炮火接踵而至,重重砸在机枪和火炮阵地上,但是大斌的机枪组和掷弹兵早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火力点。 日军大队继续冲锋,毛子等一众自动火力继续开火,枪口开火激起的尘土四散,让他不得不眯着眼睛,不时就停下观察日军东西, 作为班长,他要及时根据日军的进攻节奏来调整部下们的战术方法,这是在进行军官培训时,包国维亲自的讲解的。 这个红军战士出身的老兵战场敏锐度相当高,这也是为什么排长会将他这个班派来支援的原因。 看着大斌的机枪组正在不断收割日军,毛子心下也在感叹,听说队内普及最广、评价也最高的通用机枪mg-35是包国维亲手搞出来的, 这让毛子对包国维的神秘更加疑惑和好奇, 见到日军被暂时打退,毛子一方面指挥部下收捡伤员和阵亡尸体,修补工事, 另一方面则是陷入了回忆,包国维这个人的行为让他始终捉摸不透。 当初在第四次反围剿失败后,毛子和大斌一众弟兄被俘虏押往首都受审,半路运输的军船遇大水沉没, 自己等人才逃出生天,为了给受伤的大斌等人治疗,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进了首都城。 毛子去跑黄包车挣钱时遇到了当时还是中央军校学生的包国维,下意识暴露的细节被包国维识破了红军身份, 毛子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那个蓝党军官不仅放过了他,事后还给了他一笔钱,送大彬等人去军医院治疗。 后来日本人要打首都,毛子等人加入了首都守备师,直到首都卫戍司令长官唐生等高层弃守城防,渡江而逃, 满城逃兵之际,毛子和大斌等一众弟兄在掖江门内再一次见到了那名蓝党军官,当时他正坐在一辆装甲车上, 以首都宪兵司令长官的身份将逃兵们重新召回,在城内与日军死战。 在军校读过书,有知识;研究军工,有头脑;还会带兵打仗,最关键的是几乎每次打的都是死仗、绝户仗的那种, 毛子曾听第三营营长向生武说起过,包国维曾在战前组建过一支特别支队, 在沪城战事中亲自带队攻破了日军沪城陆战队司令部, 击毙司令官。 后又在罗甸血战中击毙了联队司令官,缴获联队军旗。 后面首都血战死里逃生,没想到回了后方不过月余,又带着部队重回日占区打游击。 十几岁就参军打仗的毛子打了近二十年的仗,什么当官的没见过?唯独像包国维这样的他真是第一次见, 跟着他,心里有底。 毛子在首都一战后心中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因此大斌等人劝说他脱离部队往北去寻找红军的北上抗日先遣队时, 毛子拒绝了,华北那么大,找游击队何其困难? 打日本人在哪儿打不是打? 更何况在包国维手下当兵完全就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自从被纳入到包国维的麾下就没挨过饿,军饷按时发放, 苦战过后还会发放补贴,战死军士的抚恤更是由同队战友亲自送往家乡,不会被克扣半分。 他会给死伤战士老家的地方官写信,请求他们务必多加照顾烈士战士们的家小。 除了生活上远超其他部队,作战方面更是独树一帜,军官士兵会定期举行培训会、战后总结会, 说白了就是让大家互相分享战场上保命的经验和杀敌的技巧。 包国维爱惜士兵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士兵们自爱,他们的装备不论是在前线还是敌后,一直都是最全面的,各类枪支弹药几乎没怎么缺过, 各类作战装备能补齐的全给补齐,这种富裕仗让士兵们都有些无措,甚至有的士兵和基层军官直接给包国维反映, 队长你多少让我们帮你干点见不得人的坏事儿吧,这装备这钱我们拿着不踏实。 在这样的环境下,从上到下所有官兵对于包国维的忠诚度已经到了夸张的地步,因此每次一打仗,战士们都嗷嗷叫地往前打, 谁要是慢一步都会被战友们看不起, 人家队长对咱们可是掏心掏肺,到了咱们表现的时候你搞怂蛋这一套?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第18章 围剿之战(四) “开炮!” “轰!” 阵地上的九二式步兵炮开火,二炮手迅速拉开后膛, 冒着白烟的弹壳被弹了出来,另一边的三炮手立即递上炮弹, 炮组重新开始装填,观察手举着望远镜报告炮击反馈,主炮手则根据反馈调整射击角度。 “轰!”,九二步炮再次平射开火,发射的榴弹炮将一伙凑得比较近的日军炸得飞起,由于九二步炮是是个矮个子, 它整个只有六十厘米左右,就这还是包括防盾的高度,几乎与水冷马克沁机枪的高度差不多, 这也就意味着九二步炮可以很容易被隐藏,因此在给它安排炮击位时,作战参谋直接将这两门炮安置在了前沿阵地上, 用沙包和圆木作掩护。 战斗还在继续,这伙日军并没有如同其他师团那样拼死冲锋,而是灵活地借助附近的所有可以作为掩护的东西作为掩体, 包括他们战友的尸体。 作战风格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压制住守军的火力,然后前锋队伍借机靠近。 小林本来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派一支中队从侧翼迂回,但是没想到两边的山地全部埋好了地雷,根本没法迂回, 他也评估过强行通过的代价,损失将会达到二分之一,皆是一旦迂回侧击不成功,这伙日军还会被围堵歼灭。 小林不敢赌,师团上下都以避免无效伤亡为主要的作战风格,他若是敢拿士兵填线,且不说上官们会如何收拾他, 连在基层士兵们心中的尊敬和敬仰也会消失不见。 如今大队伤亡数量已经起来了,若是再没法打破前面的守军阵地,怕是联队长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告诉炮兵,让他们集中炮击敌军左侧阵地,先前铃木小队攻进去了,说明那里的防御比较薄弱!” “嗨!” 日军炮击很快转移到了毛子等人的阵地上,密集的炮火让士兵们几乎难以抬头, 大斌反应迅速,当即取下了雷森背上的三脚架, 将三脚架固定在射位后他又把mg-35搭载在了架子上。 三脚架与通用机枪连接后,射手可以不用去扣扳机,而是蹲下身子操作三脚架即可完成射击和转向, 这样的就能保证射手的身子不会暴露在外面。 但是没了视野后,射手只能左右倾泻火力来压制,弹药消耗提高。 “二娃!你去排长那儿取点子弹回来!”, 大斌大声叫喊着,二娃听到后当即转身猫着腰顺着战壕往排长负责的防区奔去, 对于二娃来说,战壕就好像老家梯田的田埂,小时候背着姐姐、父母偷跑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就需要把身子躲在田埂下, 不被上面的人看到。 他熟练的在战壕内拐着弯,身边不时经过支援和转移的士兵,忽然一发炮弹落到了战壕中,爆炸升起的气浪猛地将二娃推倒, 他扶着头盔缓缓起身,却只听身后一阵痛苦的惨叫。 他犹豫片刻,转身朝着惨叫处跑去,只见被炮击的战壕已经塌了,被炸断的圆木和冒着热气的泥土散落一片, 一名士兵紧紧捂住自己的左臂惨叫,二娃上前寻摸着他身上的医药包,但是却没摸到, 二娃瞬间就知道了这个士兵是隔壁游击总队,也就是二纵队的兵。 给士兵发放单兵医疗包是奢侈的,也就只有财大气粗的包国维才有这个实力, 所以在战前包国维将医药包发给二纵队的士兵们时, 士兵们都把这些珍贵的东西藏了起来, 无他,只因这些东西是能救命的东西,他们舍不得用。 “医生!”,二娃只能从自己的医药包中取出一卷绷带,替那士兵简单包扎伤口,随后大声喊着军医。 战壕另一边,兼任军医的士兵正坐在战壕里替一旁的班长压着mp-28的子弹,听到战壕里传来的呼唤, 他立即将刚刚压得满满登登的弹匣递给了班长,随后起身朝着呼救的地方奔去。 班长迅速将弹匣换上,然后朝着日军新的进攻小队射击,他敏锐地发现日军的进攻重点似乎朝着另一边转移了, 除了一线的基层指挥官,位于阵地后方的高点指挥部内,包国维在望远镜中也觉察到了日军的变化, “立刻通知迷龙,支援右翼阵地,那里多数是二纵队的人,容易被击溃!” “是!”,一旁的传令兵立刻朝着前沿阵地奔去。 包国维看着下面打得热闹,自己也想去前线作战,但是他自己领着预备队,一旦日军从侧翼的雷场突破, 他必须要在日军侧击成功前将日军赶出去,所以现在的他不能擅离岗位。 得到了命令的迷龙立即派出了两个排朝着右翼阵地支援过去,但是右翼阵地上接连遭到日军重机枪和炮火压制, 加上大斌的通用机枪子弹耗尽,日军已经接近了阵地外围地区。 大斌见二娃迟迟没有带着弹药返回,只得将身子躲在战壕内,从腰间取出了三枚手榴弹打开了盖子, 随后悄悄探头察看,将手里的手榴弹拉燃后用力扔了出去。 这时候已经到了双方能够互掷手榴弹的距离了,日军小队长正准备命令部队发起冲锋,一鼓作气冲进阵地内, 就见到几枚手榴弹扔来,他只能再次将身子伏下。 大斌刚刚扔完手榴弹,就见一个冒着烟的香瓜手雷投进了战壕,吓得他浑身一哆嗦,随后立即捡起手雷扔向战壕外, 手雷刚刚脱手一秒就爆炸,将大斌震得耳鸣,他趴在战壕内不断摇着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雷森此时正拉着一箱手榴弹返回了此处,见大斌在原地趴着还以为是死了,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确定了大斌没事儿后,他又立即取出手榴弹不断往外面扔着,他也知道一旦日军冲进来,很有可能大家都会死掉。 木柄手榴弹的爆炸的确迟滞了日军进攻的速度,但是日军也知道不能拖延,于是日军小队长在枪林弹雨中发起了冲锋的命令, 日军开始大声呼嚎着天皇,端着长长的三八大盖朝着阵地内冲来。 毛子见状当即命令部队立刻反击,不要顾惜弹药,当务之急是挡住日军的万岁冲锋,他手中的mp-28也不再点射, 而是直接按下不放,扫射一片。 大斌已经逐渐清醒过来,刚刚抬头就见到两个日军在战壕外往里冲,他顾不得叫正在疯狂扔手雷的雷森注意, 下意识地就从腰间取出了一把c96毛瑟手枪,将枪机抵住腰间的武装带往下一拉就完成了上膛,随后举枪将那几名日军撂倒。 这一操作结束后,大斌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看着手里的手枪大口喘气。 当初包国维提出给机枪主射手配副武器时,不少军官都觉得没有必要,包括一些机枪射手也都有些迷惑上官的操作, 主射手只有一挺机枪,一旦弹药耗尽就没有武器拒敌,直到这时候大斌才理解了包国维的真正用意。 “哒哒哒!”,捷克式机枪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援军到了,跟着援军一块儿的取了弹药回来的二娃, 大斌顾不上责骂为什么二娃这么慢,他接过弹药自己快速上弹,拉完枪机后开始疯狂收割近距的日军。 此时阵地内已经冲进来了几名日军,毛子带着身边几个士兵上前迎战, 手里的mp-28子弹已经耗尽,手枪也都没机会继续上弹, 他和其他几人只好从腰间取下工兵铲当作近战武器就冲了过去。 那几个日军刚刚落地,就见到了猛冲过来的华夏军,当即就要用步枪上的刺刀去刺,却被对方一把抓住刺刀将枪口扭向一边, 日军干脆直接放弃步枪,双手一松后就朝对方猛扑过去。 毛子直接将工兵铲朝着扑过来的日军脖颈砍去,霎时一股红色激流从日军脖子上喷出,溅得毛子满脸是血, 那日军立马双手捂住脖子,想要阻止出血,但毛子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继续用工兵铲朝着他猛砸猛砍。 另外几名日军也被因为在战壕内,长武器无法施展开来而被毛子身边的几名士兵一一击倒, 工兵铲就如同斧头一般被他们不断砍在日军身上, 直到他们没了动静。 “报告,日军又被打退了,我方死亡十七人,受伤三十人,绝大多数是二纵队的人,我们的人就几个受轻伤的!” 听到部下的汇报,包国维点点头,这次战斗他估计和日军的交换比在一比十二左右。 虽然战损比不错,但是他手下的兵死一个少一个,而日军可以源源不断地请求支援,因此他决心不再和日军打阵地战。 “让王大发的二营立刻解决掉留守在路障区的日军装甲部队, 夺取他们的汽车和坦克装甲车,然后去袭击各处据点!” “他们不是乐意在山里和咱们打吗?老子要让他们后方起火!我看他救还是不救?” 第19章 各路起火 “这一伙游击队倒是有些特别,居然会布置侧射机枪位,环形工事和半凹炮位。”, 大泷讨伐队临时指挥部内, 大泷泽幸用望远镜观察战斗情况,嘴里也在不停地念叨, “之前那几个游击总队的支那士兵说这伙游击队是华夏议会中央军派来的,我还认为是他们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如今看来,他们并没有说谎!” 站在他身后的参谋长接过话来道, “不错,他们战场支援迅速,装备也不像其他游击队那般简陋, 肯定是中央军无疑, 只是……目前这伙游击队战力强悍,我军已经损伤了接近四分之一, 但还是没能拿下这座阵地……” 参谋长面容严肃,眉宇间颇有些不满, 他们联队上一次损失这么严重还是在满洲与抗联游击队作战的时候, 自从进入关内,得益于华北平原的有利地形, 他们与矶谷师团几乎打遍了华北所有部队,都没有像如今这般吃力。 “佐藤君,知道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谁吗?”, 大泷泽幸仍未放下望远镜, 佐藤参谋长闻言便低头致歉,“对不起联队长,根据俘虏提供的信息, 只知道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姓包,其他的就无从所知了。” 大泷泽幸继续道,“如果能够抓到他,我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有如此战力的部队完全可以拉起一个满编团,为何他要来到敌后作战?” 说着,大泷泽幸放下了望远镜,回身看着桌上的沙盘, “给吉野、中村发报,再组织八百人的讨伐队过来与我军会合, 今天我就要抓到那个支那人!” 佐藤急切地劝阻,“不可!联队长,鲁南一带只有我军一个联队, 若是将大量兵力投入到扫荡中,城镇守备力量空虚……” “佐藤君……”,大泷泽幸抬头看向他,“根据敌军阵地上的火力分布, 你能评估出敌军的大概兵力吗?” 参谋长佐藤对联队长跳跃的思维已经很习惯了, “嗨!敌军阵地上有数门超过五十毫米的火炮, 并且轻重机枪和冲锋枪较多,从常规情况来分析,敌军应该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 但是俘虏兵却交代那支部队仅有三百余人……” “三百余人……看阵地上的火力分布,应该全都在这里了吧?”, 大泷泽幸背着手看向炮火纷飞的高地阵地, “鲁省境内,共有三支部队。 一直在鲁东袭扰我军的红党游击队在半个月前已经被我军的扫荡攻势击溃, 短时间恢复不了战力, 鲁南的蓝党游击总队也被成功策反,如今已不成气候, 现在最后一支决死纵队也被我们堵在了武山…… 瞻前顾后的性格不适合后方治安战,你说呢佐藤君?” “嗨!瓦卡里马希大!(我明白了!)”,佐藤闻言快步走到了机要处,向电报员下达命令。 实际上大泷泽幸力求的狮子搏兔是正确的,谨慎但又果断的性格让他一路从一介大头兵不断晋升到如今的大佐联队长。 如今师团正在响应大本营的西进战略,师团内好几个主力联队都在晋西和豫北作战,相当多的物资是从鲁省内进行转运, 师团长北野宪造要求鲁南境内务必保持平静,以全力保障主力前线的物资供应, 他可不想自己的部队在缺吃少穿的环境下作战。 决死纵队前些日子扒铁路、袭击各处中转存储节点导致大阪师团的前线供给出现波动, 极其惜命的第四师团武士们便干脆停止了进攻。 因此大泷泽幸被师团长下达了最后通牒, 要么肃清鲁省南部的游击队,要么全联队调回满洲去和北边的苏联人干瞪眼。 随着大泷泽幸的命令传达,鲁南各处县乡守备部队继续抽调兵力组建讨伐队,集结完毕迅速朝着武山方向推进, 当他们抵达了武山反坦克锥场时,同样被那批三棱锥路障给难住了。 “支那人在搞什么花样?”,领头的吉野横三坐在豆丁坦克上皱着眉头, “联队长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一旁的中村也是疑惑地挠挠头,“路上我们并没有遇到其他装甲部队, 刚刚斥候报告在这一片没有任何发现, 说明联队长他们的装甲车全都上山了!” “不管了,先派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搬开!” ……………… “真没想到!来到了敌后还能有机会开坦克!”,武山脚下另一边, 王大发一行百余人在看到了后续日军增援部队进山后边立刻冲了出来, 朝着日军在江阳城西侧的曹县外部据点驶去, “这小鬼子可真是啥都小,老子在下面腿都伸不直!” 王大发原本就是首都宪兵的连长,战前在首都全国宪兵司令部总务处长萧山令推行的改革中,首都宪兵的作战职能被加强, 装备配给也朝着正规军方向发展,议会长有意打造第二个税警总团,但是日本人的入侵打断了这一计划。 首都保卫战中,王大发的连队坦克被时任首都宪兵司令长官的包国维调去了前线,而他这个连队则被命令掩护首都官员后撤, 所以王大发这一支首都宪兵得以全建制幸存。 根据包国维在电报中的命令,王大发要搭乘山下被反坦克锥阻挡的机动车辆去鲁南各地袭击当地日军, 并且包国维在命令中说得很清楚,结合冀南豫北和晋西的战事吃紧, 鲁南一带日军兵力有限,如今日军调集了大量兵力来围剿武山, 必定地方守备力量空虚。 王大发需要袭扰各处据点,最好闹得鸡飞狗跳。 袭击车队快速行驶在大路上,途经小地方哨卡时根本就不会停下来, 在那些伪军点头哈腰欢迎下,装甲车和坦克直接调转枪口炮口, 将哨卡连人带屋子全给打得稀碎。 …… 曹显外部据点,几名哨卡日军正随意地抽着烟聊天, “最近はゲリラが続々とやってきて,大好きなお酒が港から出られなくなってしまいました!” (最近游击队出没频繁,我最喜欢的清酒一直在港口运不过来!) 另一名日军点点头,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回道, “听说前线也打得很厉害,物资供给也难, 要是这时候能倒腾一些货到黑市上,应该能挣不少钱……” “哈哈,这种话你也就敢跟我说了,谁知道上官们有没有偷着去干呢? 反正这种好事儿他们从来不会想着我们, 只能自己想办法咯……” 两人正悄悄嘀咕着什么,忽然就听见了一阵轰鸣声传来,两人眯着眼朝着大路尽头望去, 只见一支贴着红日膏药旗的车队朝着这边开来, “ねえ! ほら,吉野くんたちだよ!どうやって戻ったの? (欸你看,是吉野队长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车队渐近,两名士兵下意识走上前去,“吉野大尉、任务は变わりましたか? (吉野队长,任务有变吗?)……啊?八嘎!” 说话那日军将香烟扔到地上踩灭,然后上前询问着, 正说着忽然就看到了一个华夏军人从装甲车内钻了半个身子传来, 那士兵当即将背上的步枪甩到前面,还没把大栓拉开就被王大发一枪爆头, 随着枪声响起,装甲车和坦克纷纷开火, “哒哒哒!砰!” 哨卡和背后据点内的日军都没想到己方车队竟然主动向自己发起攻击, 愣了好一会儿后才在军曹老兵的指挥下开始反击, 奈何据点内没有重型武器,大正十一式(歪把子)根本打不穿装甲车的护甲,只能被逐一点名清扫。 曹县外围据点陷入一片火海,曹县城内的守备军也搞不清楚情况, 当即就要关闭城门,却只见一支日军车队朝着这里驶来, “是刚刚出去的吉野队长他们,怎么回来了?是被游击队偷袭了吗?快把城门打开!” 第20章 败局已定 “报告联队长,吉野讨伐队已全员到位!”, 武山,大泷讨伐队临时指挥部内, 大泷泽幸看到吉野手下的坦克装甲车,都很是吃惊, “车子你们怎么开上来的?” 吉野对联队长的惊讶有些奇怪,“就是直接开上来的, 路上遇到了一堆奇怪的路障,车子开过去会被卡住,所以我就让士兵们把那些东西搬开了!” “怎么没看到山本他们?” “噢?山本君他们也在那里吗?我们上山全程没有看到任何友军啊?” “你们过路障时没有遇到游击队袭扰?” 看着一直摇头的吉野,大泷泽幸对那支消失了的沿路袭扰的游击队有些警惕, 又听到原本留守在路障附近看守装甲部队的山本中队也神秘失踪, 大泷泽幸心中泛起不好的念头。 “先不管其他的,当务之急是攻破前方的华夏军阵地, 只要把这伙支那军击溃,一切就都还在掌握之中!” 进攻许久的小林大队终于得到了指挥部后撤休整的命令, 千人左右的大队如今还剩六百余人,对内兵员减员近一半, 这让大队长小林很是心痛。 吉野中队开始接替进攻任务, 与步兵共同参与进攻的还有数辆坦克、装甲车,步坦协同的日军开始在炮火的掩护下进入战场, “鬼子铁王八上来了!全体注意!” 转移炮位后的九二式步兵开始被一纵队炮兵当成了反坦克炮来用, 日军的装甲车护甲也仅仅只能够防子弹, 是防不住九二步炮的穿甲弹的。 炮兵们开始瞄准战场上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 许多士兵也开始将铁拳火箭筒抱在怀里,对于鬼子铁王八这种战场利器, 他们并没有像二纵队(游击总队)那样心惊, 毕竟这玩意儿当初在沪城、太湖防线、首都保卫战中被他们用铁拳打掉了不少。 当日军进入了主要射程后,四门九二步炮纷纷开火, 其中两门炮打在了同一辆坦克上,直接将那坦克前方轰了大洞, 内中的车组成员全被轰成碎肉。 另外两门则是打偏了,将坦克侧后翼的日军步兵炸得飞起, 紧随炮声响起的是各处的通用机枪,他们将日军压制在装甲车后面不敢露, 全纵队唯一几个精确射手使用安装了德制精确瞄具的原厂kar.98瞄准狙杀战场内指挥作战的日军军官, 掷弹兵和迫击炮兵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炮火反击。 日军的炮兵也在疯狂压制炮火,双方各有损伤,包国维看着望远镜内一组迫击炮兵被日军九二步炮掀翻, 心中又是一抖。 要是有一支专门负责敌后穿插渗透的小队就好了, 专门抓着日军的炮兵阵地收拾。 可惜原本担任这个任务的特别支队已经在首都保卫战中损失殆尽, 看来在后续的扩军计划中,重建特别支队需要提上日程了。 ……………… 日军的进攻先锋,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借着后方炮火的压制成功驶入了阵地内, 这让在后方观战的大泷泽幸等人终于笑了笑, 装甲力量进场,对于华夏军队来说就宛如杀神进场, 接下来只待收割生命,观看华夏军队的溃败即可。 但是装甲车进入阵地后,并没有发生日军传统印象内的人肉炸弹袭击和愚蠢的枪打刀砍的局面,反而是陷入了一阵诡异安静, 这种安静并不是说现场的声音安静,而是华夏军队对于装甲车突破的局面表现得很淡定。 炮手和机枪手都是在装甲车们的机枪炮口盲区继续阻击后续的日军。 只有三五个华夏士兵在不远处的战壕内探头探脑地察看, 几名车长并没有想得太多,而是继续调转武器口准备压制阵地内的守军, 但也就在这时,十余名华夏士兵先后探出身子, 他们腋下夹着一根通体发黄的金属管,头部是个圆锥形的东西, “砰!砰砰砰!”,随着几声闷响,那些金属管后方冒出了一阵白烟, 紧接着就见到了那个圆锥形的东西从金属管头部飞出, 以依稀可见的微显抛物线轨迹精准地砸在了坦克装甲车上,车长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车身一抖,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平均每辆坦克装甲车都被三四个铁拳火箭筒命中, 当时护甲就被打穿,内部不断往外冒着烟。 望远镜内,大泷泽幸见冲入阵地内的装甲车、坦克们被什么东西炸到冒烟,随后就原地不动弹的情况, 气得重重拍了拍桌子,“他们用的什么武器!” 战场上,原本卯足了劲儿想要冲进阵地内的其他坦克和装甲车从观察窗内看到了前面几辆的遭遇, 竟然让他们进攻的节奏有些慌乱,这到底冲还是不冲?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此时,这些车长们脑海里都闪过了哈姆雷特的这句名言, 也许他们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哈姆雷特是什么,但是相信对于这句话的理解,他们是通透的。 大阪师团的这些商贩士兵们对于得舍看得十分重要, 既然我冲进去了也会被敌人神秘武器快速解决掉,那我冲锋的意义何在? 同时后方并没有发来后撤的允许,这些车长们干脆就放缓了冲锋速度, 让身边的步兵先上去解决那些拿着神秘武器的敌军, 没了装甲车的掩护,位于阵地侧位的通用机枪再次发出了独有的枪声, 所有敢从装甲车后面冒头出来的日军全都被机枪打得身上好几个大血洞。 不等日军做出改变,战场上的形势继续加快变化, 一线战壕内,士兵们捧着刚刚取来的多枚火箭筒朝着外面的坦克发射, 由于距离较远,大半的火箭筒在坦克装甲车附近爆炸,但是也有少数凭着运气砸中了两辆装甲车, 一举将车前方砸了个大洞,爆炸产生的硝烟夹杂着红色血肉四散。 这可把其他车长吓到了,只见几个大黑耗子一样的东西飞过来,然后就能把铁护甲加持的装甲车给砸穿, 又见到跟在装甲车后面行进的步兵也死伤殆尽了,于是纷纷调转方向往后撤退。 此时,日军指挥部内,联队长大泷泽幸并没有心情去处罚刚刚临阵脱逃的日军士兵, 江阳城、曹县和其他各处日军据点发来的求救电报让他气急败坏。 “到底是哪里来的游击队?!” “联队长,我们需要快速回援,那些游击队正在袭击前线需要的物资仓库! 一旦前方战事受阻,我们就是替罪羊!” 大泷泽幸心中叹道,已经是替罪羊了。 电报中各处守备部队汇报,袭击的游击队正在破坏铁路和桥梁, 同时还把各据点外围的仓库点燃,他们也不恋战, 明着就是来搞破坏的。 而且那些游击队开着装甲车和坦克,还有数辆军卡,守备部队打也打不过,追也追不上。 “撤吧!”,见到两头都死伤惨重,大泷泽幸心灰意冷, 他本就不是破釜沉舟的性格, 如今的局面已经注定了自己会被师团长发配去东北跟那些俄国人对峙, 再继续进攻又如何? 阵地上的华夏守军并没有出现劣态,反而越打越顽强。 继续打下去也无非是无意义的浪费部下的忠心和生命。 倒不如立即撤退返回,争取延缓一些损失。 ……………… “第225联队上下由于作战不力,导致地方匪患、反日武装猖獗,进而导致前线作战部队进攻受损…………” 在战局失利的阴影下,日军第225联队官兵们黯然收拾行囊,放弃了鲁南战场。 战车奔驰而过,尘土飞扬,响彻云霄的汽笛声让整个军营充满了悲观的情绪,只因鲁省这个地方背靠大海, 同时还是津浦线的重要途径地,在这个地方油水可不是一点两点的厚。 师团长的命令如晴天霹雳,全体调离鲁南,回满洲担任盛京守备部队。 ……………… 鲁省首府,济南城,日军第四师团司令部。 “将军!大泷泽幸已经搭上了回盛京的军列, 所部联队在参谋长的带领下等待交接防务。 大泷联队长最后提交了一份作战报告,内中汇报了鲁南武山有一支来自华夏议会中央军的游击队, 战力颇为强悍…… 大泷联队长建议,尽快派兵剿灭之。” 正在查看文件的师团长北野宪造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再强悍也不过是游击队,损兵折将还连带导致师团损失那么多物资, 大泷泽幸没有自裁还有脸向师团发报告?” 北野宪造一副不满的样子,总部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225联队的失利导致师团在进攻豫北时受阻, 但实际上,只有刚刚向北野宪造汇报军情的师团参谋长知道内幕, 鲁省一地筹措的物资大多数是被师团内部消耗, 倒卖生活物资,如粮食、棉花等,赚取的暴利, 师团长本人可是占了很大一部分股份。如今由于大泷泽幸作战不力, 断了半个师团军官的发财之道,发配回满洲已是最大的仁慈了。 “不过……尽快恢复鲁省,尤其是鲁南一带的治安迫在眉睫……”, 北野宪造沉思着,“我记得我们在华夏首都城内还有一支独立联队对吧?” “嗨!是藤田联队,目前负责首都城内的守备和战后恢复治理,据说反响还不错……” “嘛!华中派遣军和朝香宫殿下向咱们借调了这么久,是时候还回来了, 有这支部队入驻,相信一切都会尽快恢复。” (曹县战斗胜利结算画面) 第21章 藤田明 华夏首都,日占区。 原来的华夏中央军校,孕育出众多将星的陆军圣地此时已经随处可见日军的旭日膏药旗,因为现在此处正是藤田联队的司令部驻地。 联队附佐官(日军联队不常设副职,一般以部附或者附佐官等类似于副官的职务协助联队长)浅川一郎正愤愤地砸着桌子,他丝毫不顾及自己附佐官的身份,没有丝毫上下级尊卑概念粗鲁地喝骂北方的师团长, “去鲁南清剿游击队?那是地方守备部队才干的事儿,我们可是一线作战部队,怎么能去后方打治安战?” 周围的其他军官也都习惯了,毕竟浅川本来就只是一名中队队长,自占领首都后被联队长藤田明直接提拔为联队附佐官,担任他的副手。 对此,其他军官即便有意见也只是自己偷偷憋着,他们可知道自己的这位联队长有多偏心, 最起码在司令部内,除了联队长,就只有浅川附佐官敢拍桌骂人了。 想到这里,众人又偷偷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边低头品茶,一边扶额的年轻联队长,浅川见到自家联队长扶额, 本来叫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知道,联队长的头痛老毛病又犯了,他立即上前倒出了一些药粉在杯中热水中,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联队长, 后者接过后缓缓抿了几口,似乎头痛也得到了些许缓解,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了他那深邃得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 其他军官见联队长的目光扫来,当即低头不与其对视,他们可知道这位联队长有多刚,敢直接跟朝香宫鸠彦亲王拍桌对骂的主, 即便是师团长怕是也没这个胆子吧? “浅川君,注意你的仪态!”,藤田明捏着自己的鼻梁缓缓说道, “对不起!联队长,属下太激动了!”,浅川恭敬地朝着藤田明九十度弯腰致歉,随后坐回了椅子上, 藤田明起身斜视了一下桌上来自师团长的命令电报,随后扭了扭脖子继续说道,“听说大泷泽幸那个废物把鲁南搞得乌烟瘴气, 游击队不多才怪呢,要人家的命还不许人家反抗?” 他微微张开双手,身后的勤务兵立即为他披上了军大衣,藤田明仍是一副慵懒的模样,任凭勤务兵为他穿好大衣, “大本营有说是谁来接替首都城的防务吗?” 浅川立刻答话道,“报告联队长,大本营的意思是城内自我们离开后便不驻军了,由维新政府梁鸿志手下的新军维持城内治安…… 属下猜测或许是因为外界对首都城内发生的暴力事件宣传的原因。” 夺取华夏首都城后,日军扶持了以梁鸿志为首的伪维新政府,组建了皇协军——新军。 “梁鸿志……”,藤田明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等到勤务兵为自己穿好大衣后便吐出一口浊气,中气十足道, “我命令!” “哗!”,全体军官立刻起立, “联队立刻整理物资装车,明日一早将城防与新军交接,赶赴鲁南!” “嗨!” 近四千余人的配套装备、物资等的转移工作量不可谓不大,而且要求是在第二日就要出发, 在场的众多军官在散会后匆匆赶回自己的部队进行准备,联队长办公室内只有浅川一郎留了下来,他看着藤田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联队长,咱们离开首都城太过仓促,那些‘活动’该怎么办?” 活动,指的是藤田联队内部秘密进行的经商活动。 大屠杀事件被曝光后日本大本营迫于西方各国的压力不得已只能勒令首都占领军停止迫害平民,同时任命了军纪优良的藤田联队担任首都城驻军。 同时为了堵住西方派来的观察团的嘴,重新让美国评估恢复石油正常供应的合作, 日军大本营命令藤田明尽快将首都城的状态恢复到战前时刻。 为了能够尽快恢复首都城的民生经济,藤田明派兵拦截了位于首都城西的下关码头处的几十间仓库,里面堆满了日军在城内抢劫来的物资, 奢侈品、古董、名贵字画、家具和黄金白银等等。 那些都是日军准备运回日本的战利品,却被藤田明以恢复占领区民生经济,更好地为前线的帝国勇士输血的名义, 全部封存。 同时为了保障城内的生产力不断,藤田明派出了纪州中队担任城内临时宪兵,严肃各军军纪, 直接向驻扎在首都城内外的多支日军部队申明,禁止抢劫和杀人。 在藤田联队的铁血手段下,首都城内外不断发生的暴力事件开始渐渐减少,为了重新焕发城市活力, 藤田联队的官兵们亲自下场做起了买卖,他们掏钱向农民购买粮食,又以工代赈招募劳力重建被日军焚烧、炸毁的各处建筑。 浅川一郎参军前曾学过金融,在藤田明的大力支持下,浅川成立了藤田商务贸易株式会社,利用军队开始做起来生意, 很快便让首都城重新恢复了生机,虽然远不如战前,但是最起码让首都城看起来是一座比较正常的城市了。 听到浅川的询问,藤田明淡淡道,“留下一支中队成立联队留守处,保证商社的正常运转,你那个学弟……布川逸夫不是挺内行吗? 让他接替你!” “嗨!瓦卡里马希大!”,浅川鞠躬应答。 藤田明大步走了出去,“走吧,在城内逛逛,去了鲁南可就看不到大城市了……” 很快,联队司令部门口出现了几十名日军军官和卫兵,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朝着城区中心缓缓走去, 一路上不时可见被重炮炸塌的建筑,还有脸上略有菜色的市民。 这些平民见到一伙日军骑马路过,脸上虽有恐惧的神色,但是也并没有立刻跑开,而是原地埋下头,尽显恭敬之意。 藤田明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在那些顺从卑服的人身上看了很久才移开。 随着一行人逐渐来到了城中心的大街上,周围出来寻找食物和买卖易物的平民更多了,他们互相讨论着行情, 藤田明一行人走过,那些平民也只是把头低下不看他们,随后继续交流。 城内的百姓们都知道,这一伙日军是唯一一支不会随便杀人的日军,相反还很客气,买东西会给钱,见到女子也不会立马化作禽兽。 也正是有这样一支日军部队在城内维持秩序,才会让大量外逃的平民重新返回首都城寻找活计。 藤田明骑着马看着附近的景象,微微一偏头,身后的浅川立马驱马来到了他身边, “通知伊藤和谷川他们,暂时停掉药品交易,仓库内的药品全部打包随军一块儿运去鲁南……” 听到是药品交易类的安排,浅川神情更加谨慎,“嗨!联队长考虑得周到,药品交易一直是大本营抓到最严的, 如今我们要离开首都城了,这笔生意也必须停掉!” 浅川成立的商社参与的生意不仅涉及到粮食和奢侈品,还有军火和药品,不过最后两个是绝密信息, 由浅川的表弟伊藤和古川两个日本商人亲自打理。 首都战事结束后,日军在华夏军队的仓库中缴获许多军械物资,藤田联队虚报了战损从而领到了近二分之一的物资补充, 凭借着藤田联队优秀的战绩,并没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挑他的毛病。 藤田商社将这批物资军火通过黑市高价卖给了华北地区的游击队,所挣来的钱全部当作奖金发给了全联队的官兵。 “到了鲁南……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嗨!联队长请放心!” 第22章 新计划 深夜,藤田联队长官邸。 卧室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不时伴随着微微碰撞之声和急促的呼吸。 只见房内一个年轻男人正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角落, 房内布局杂乱不已,似乎是刚刚经历了洗劫一般, 男子此时正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就好像是用什么东西在大脑里疯狂啃食一般。 他不断用头撞击着墙壁,想要把里面的东西甩出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微微减弱自己的痛苦。 自从日军彻底攻破了华夏首都城,藤田明头疼的毛病就开始出现,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过多在意, 因为全部精力都用去了镇压城内不守军纪的士兵去了。 由于城内各处巷战不断,日军刚刚攻破最大的两个守军据点——华夏蓝党中央党部大楼和国民政府大楼, 各师团士兵全部在朝香宫鸠彦和松井十根的允许下进入首都城。 一进城内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们不仅清扫围剿那些参与的华夏士兵, 还要大街小巷搜索平民,尤其是女子。 藤田明的联队作为最早进入城内的部队,第一时间就成立了集中营,将所有无处可逃的平民和溃兵分批关押, 这也让其他进城后无法享乐的部队找上了门,要求开放集中营,让士兵们进去找乐子。 严格遵守日内瓦公约的藤田明并没有允许任何部队进入集中营屠戮侮辱平民和战俘, 尽管日本签署的日内瓦没有在国会通过。 这个怪胎一般的联队很快在整个首都地区的日军部队中传出名来。 负责看守集中营的藤田联队直属纪州中队曾多次与第六、三师团和十六师团等主力师团部队发生冲突, 第六师团长谷寿夫甚至亲自冲进了藤田明的办公室,指责藤田明包庇藏在平民中的华夏败兵。 对于这个兽之师团,绝对战力爆表的师团长,藤田明并没有任何退缩, 他手下的纪州中队直接将武器上膛,大有要与第六师团火拼的架势。 谷寿夫被吓到了,他相信这个年轻的联队长真的会下令开枪, 毕竟这家伙曾在皇道派二二六兵变中,扮演了炮击皇宫的角色, 是皇道派叛军中除了第一师团以外最能打的部队。 他手下的第六师团曾在东京近郊与当时的藤田明部队较量过,虽然之后皇道派失败而被镇压, 但提前战场起义的藤田大队却是被高层免去了叛军审判。 之后在庆祝华夏首都沦陷庆典的准备会议上,藤田明面对派遣军参谋长武藤章的喝问也是丝毫不惧,面对面与其硬刚, 连朝香宫鸠彦的面子也不给。 也就是那时候,藤田联队中的各级军官都知道了自家联队长身后有不少陆军派大臣作为后台,鲜为人知的是, 这些陆军大臣都是当初亲近皇道派的老人,只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参与到叛乱中。 但是事后,朝香宫鸠彦还是以亲王的身份施压强行让藤田明交出了集中营内所关押的战俘,数千名战俘被日军分散在城内各处屠戮, 他们的命运和首都城以西的下关码头处的上万名战俘是一样的。 见到满城人头滚滚的藤田明,头痛的毛病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加重的。 后来记录日军在首都城内大屠杀的胶卷证据被突围出去的包国维所部曝光,在全球各国引起了巨大反响, 无数目光开始重新汇聚在这座饱受凌辱的城市。 被命令进行善后工作的藤田联队开始收敛尸体, 将被折磨致死的女子盖上被撕得粉碎的衣物, 将被斩头而死的男子寻回他的头颅, 扑灭了在教堂、大使馆、百货公司、商店、大厦和茅屋上方烧得滚滚浓烟的大火…… 疏通了被尸体残肢堵塞的河流和水井…… 在那之后,首都城内外的情景化作了梦魇在每天夜晚折磨藤田明, 只要一到夜间,藤田明就开始出现幻听, 男人女人小孩儿的求饶、哭泣和怒骂。 在万般痛苦下,他只能尝试医生给他配比出来的具有成瘾性的放松药品, 用了这些药后,幻听也开始慢慢减弱,头痛也在慢慢消失。 但是在今晚,在即将离开首都城的最后一晚,剧烈的头痛再次来袭, 久违的幻听继续出现,尽管藤田明已经给自己打了几针药, 但依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幻听更加真实,宛如真的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你以为走了就能摆脱的了吗……” “为什么不救我们……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日本人了吧……陈兴宗!” 藤田明猛然翻身跳到床上左右翻滚,无数人的低语在他脑子里不断闪过, 闪电般的回忆片段也在重复播放, “……蒲公英反制计划,我已经向上峰推荐了你去日本潜伏,相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兴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藤田明!” “…………” “你知道组织为了保住你的安全和你现在的地位花了多少代价吗?” “牺牲是必要的,你要知道你身上承载的是什么!” “…………” 不知过了多久,藤田明终于沉沉睡去,在睡去之前他满脸泪水,嘴里还在呢喃着: “小维哥,柱子……爹,娘,我好想你们!” ……………… “小维哥……” 包国维猛然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他只感觉自己满头大汗,他大口喘着粗气缓缓坐了起来。 睡在他身旁的曹蕊也被他惊醒,听到包国维急促的呼吸,她起身询问道, “怎么了?做噩梦?” 包国维心有余悸道, “没事没事,我梦到兴宗了,他满身是血陷在沼泽里面,我拉都拉不出来……” 忽然,包国维问道,“小蕊,你还记得当初兴宗离家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曹蕊揉了揉眼睛轻轻道,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兴宗从警局下班回来就说自己要调去首都了,还说等他把首都的工作忙完就去找你。” “可是后来你说没在首都见到兴宗……那时候起就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直到过年才收到兴宗寄来的信, 说是在北平当老师……这话也只有他爹娘信,他这私塾都没上过几天的,还当啥老师?” 包国维闻言面色逐渐严肃起来,如今鲁南的日军自从七天前进攻武山失败后, 就像是被打到了七寸的蛇一般,龟缩在各处城内和据点内再不出来了。 至此第一纵队的前期军事目的达成,开始走发展道路, 如今有何为、陈松柏等人负责具体的实施, 他包国维如今倒也没有太多事情可做,看来是时候搭建属于自己的情报网了, 到时候第一纵队将不再依赖后方的情报支持, 还能用情报网去找找兴宗的下落。 想到这里包国维便没了睡意,他将曹蕊安抚后披着大衣趁着夜色赶回了前厅指挥部内, 此时指挥部内只有几名值班的作战参谋。 见到包国维深夜巡查,这些年轻面孔的参谋立即起身敬礼, 但前者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放松。 包国维刚想说什么,忽然就通过窗户看到了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有一团密密麻麻的亮光, “那是什么?” 一旁的参谋答道,“噢,那是迷龙营长正在训练新兵,搞了个紧急集合, 如今在带着那些新兵蛋子拉练呢!” 没了日军的威胁,第一纵队的招兵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由于日军在鲁南一带扫荡中的烧杀抢掠, 无数年轻后生带着复仇的怒火赶来武山投靠这支敢跟日军硬刚的游击队。 新兵的训练工作也由迷龙、王大发按照「首都宪兵训练大纲」中的训练方法进行, 这本训练大纲是由当时的首都宪兵总务处长萧山令编撰, 主要核心内容是强调小队作战。 当时的萧山令深谙宪兵的作战职能不足,加上宪兵大多居于城内, 结合中日两国日渐加深的矛盾, 萧山令在中央军校与当时还是军校生的包国维和温书麟两人谈话后, 决心推行宪警改革,加强作战能力, 尤其是城市小队作战,借助宪兵、警察对地形的熟悉程度, 通过小队组合与敌军进行因地制宜的游击作战。 “天亮后把一营一连长宋端、副连长莫来叫来我这里。”, 包国维向作战参谋打了招呼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微微调亮了煤油灯后开始埋头写写画画, 借着煤油灯的亮光,依稀可见几个字样, “鲁南潜伏计划草案……” 第23章 三三制 “进攻的时候,不能傻愣愣地冲,那是憨货! 也不能左右跑,你以为打不中你? 鬼子的枪法可准了,全瞄着头打,一枪你就没了!” 武山山腰一处临时营地内,刚刚拉练结束的一队新兵正在听着自家连长的战术课程。 “连长!那应该咋跑啊?”, 听到连长的话,有新兵就忍不住提问道, 本来这些老实的年轻庄稼汉们看到武山内众多如狼似虎的士兵, 又看到了许多严厉的教官,是不敢提问的。 可是他们这伙运气好,分到的连队长官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知识分子军官, 向来尊重文化人的庄稼汉子们看着连长没有营长那么凶,所以不免气氛有些活跃, 那连长只是微微一笑,从一旁的深绿色帐篷里取出一个架子, 又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木板放在架子上,木板上画满了东西。 “这是有窍门的,你得注意四周的地形,在你向目标进攻的时候要充分观察环境, 前进路上每一个凹地、反斜、障碍都可能会是你的掩体, 你得朝着这些掩体跑,逐渐靠近目标,这样你被子弹打中的概率就少了很多了…………” 这时候又有好一个新兵举手叫道, “连长连长,你不是说日本鬼子的枪法很准吗, 咱们朝着掩体跑不也会被鬼子给打啊!” “是啊连长!” 那连长这时候敲了敲身后的简易黑板,“这个就是我今天要教你们的东西!” “试想一下,你在朝着掩体方向跑的时候,如果身后有队友帮你掩护支援呢?”, 模样颇为俊秀的年轻连长一脸神秘, “鬼子想打你,却被你身后的队友们开枪压制掩护, 同时还帮你观察四周的安全情况……” 新兵们纷纷答道,“那我就放心了!那肯定可劲儿朝着掩体跑!” 连长继续引导着,“欸!这就对了!等你到了掩体后就可以继续为后面的战友提供掩护和压制,让他跑到前面的掩体去! 就这样,咱们就能快速接近目标,然后干掉他们!” “这样的战术搭配能够实现火力不间断地有效将战线前移, 为了保证战术灵活性和减少被鬼子火力覆盖, 从最基础的来说,三个人就能组成较为完全的战术小组,一人进攻,两人掩护。” 连长在黑板上将三个小人的运动轨迹画了个圈来向众人展示, 新兵都若有所思地琢磨着,不时有人眼前一亮, “当然了,这只是最基础的实例讲解了,并不是说非要大家组成什么阵型, 反正目的就是互相支援, 比如以后大家当了班长,带着自己一个班作战时, 也得让战士们分组支援,别一窝蜂的冲,也别一窝蜂的退, 那就跟土匪散兵游勇没啥区别了。” 众人都点点头,继续向连长提问,但是连长只是摇摇头, “说再多也没用,还得实践来!等会咱们就做个简单的演练!” 新兵们都起身准备演练,这时候有人就高声询问道, “连长,这战术谁提的啊?咋这么厉害呢?!” “是咱总队长提出来的,还取了个名字叫做三三制, 不过他老人家可不承认啊,说只是拾人牙慧, 不过这三三制并没有什么好吹的,这只是一个长期战争实践下总结出的一个通用条例,懂的人多了去了!” 连长招招手,“好了,别问了,现在让莫副连长带你们去体验体验!” 见到新兵们开始集合列队朝着训练场方向走去, 站在帐篷旁边看着那年轻连长上课的莫副连长紧蹙着眉头, “我说小宋连长,你跟这帮新兵蛋子说那么多有啥用,真正学会那还得是在战场上!” “跟连长说话咋这么没正形呢?小心我揍你!” “嘿小宋你……”,两人正拌嘴呢,忽然瞥见了一名军士急匆匆跑来, “宋连长,莫副连长,总队长让您们俩去一趟总部!” ……………… “报告!第一纵队第一营一连长宋端\/副连长莫来奉命报到!”, 包国维此时正在奋笔疾书,忽然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中气十足的报告声。 他抬头见到两人到来,便停下了手里的笔,起身将他们迎了进来, “哈哈哈小宋,老莫!我可是好久没看到你们俩了! 来来来,坐下说!” 两人显然都有些不适应,虽然当包国维还是大头兵的时候三人就已经认识, 而且还在首都城的中央兵工厂共事了那么久, 但如今包国维的身份地位转变太快,对于包国维的热情,两人都有些局促, “小……总队长说笑了,咱们半个月前才见过一面!”, 小宋正襟危坐地说道,他身旁的老莫连忙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总队长,他的意思是半个月不见,咱们都想死你了!”,老莫急急说道。 见到二人的模样,包国维也知道这个心态转变还需要一段时间,也没有在这上面继续闲扯, 他倒了两杯茶水,起身递给了二人嘴里道, “怎么样,听说你们连到了五十个新兵,训练可还行吧?” 小宋接过茶水后只是捧着没有喝,听到包国维的话便道, “报告总队长,得益于新兵在下连队前的役前训练, 目前一切顺利!马上就要开始进行实弹训练, 大概再训练一个多月就可以拉出去见见血了!” 包国维点点头,役前训练是他弄出来为了让新兵的心理状态从一个平民转换到士兵的过渡, 主要训练内容就是服从度和执行力。 看着已经把茶水喝光了的老莫,包国维笑了笑继续给他添着茶水, “你怎么样,现在是副连长了,你那套老兵经验可不能藏私啊!” 老莫嘿嘿笑道,“总队长放心好了,现在看着那帮新兵蛋子, 就跟看自己弟弟一样,我巴不得他们把我那套全给学会呢!” 包国维将一旁的凳子拉了过来,坐到了二人身前, “这次把你们叫来,主要是有个事儿想让你们去做,顺便再叙叙旧!”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宋一听有任务,当即起立大声道。 正在轻轻嘬着茶水的老莫被小宋这激一下就被茶水给烫到了, 不过他来不及擦擦自己嘴上茶叶,就赶忙拉了拉小宋的裤腿, 他有预感包国维给他们俩没安排啥好差事。 包国维笑了笑,宋端是1935年初参的军,入伍前是北都的热血大学生,为人正经,做事认真可靠; 老莫是个饱经战事有原则的老兵,作战经验丰富,为人圆滑会处事。 这两个人从战前就在迷龙手下共事,搭档起来可是事半功倍…… “别这样,是好事儿!”, 包国维见老莫满脸不信的样子,便将桌上他写的草案递给了二人, “真好事儿!” 二人接过草案后疑惑地看了一眼包国维,又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这不看还好,一仔细看两人就不断倒吸凉气, “嘶~” 老莫看完后哭丧着脸, “总队长,这事儿要不您找别人吧,我老莫哪儿干得来这活儿啊?” 但小宋倒是满脸期待,“这事儿是有点挑战性,我想试试!” “没跑了,这事儿我觉得全队上下就你俩最合适, 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你们的连队我会亲自来带,放心好了!” 包国维笑眯眯地拍着二人的肩膀。 第24章 都是新面孔 鲁南,江阳城外十里左右的郊区。 一支接近十余人左右的平民队伍缓缓朝着江阳城方向前进。 虽然已是初春,但鲁南的微风仍带有些许凌冽, 这些人衣着朴素,背着打满补丁的大包小包,仿佛是一群因为战乱而背井离乡的难民,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难民该有的菜色和萎靡,反而精神熠熠。 鲁南一带经历了大泷泽幸的扫荡,乡野百姓多是死伤,逃亡外省已成了唯一的生机, 如今郊区已经很难看到十人以上的难民队伍,因此这一伙人在路上显得尤为刻意。 “小宋啊!这次可被害惨了!好好的连长不去当,非要来这儿当什么情报员!”, 一名师爷管家模样打扮的老莫低声朝着身旁的人埋怨道, 他身旁正是宋端,此时宋端穿着一套长衫大褂,再加上本就俊秀的模样, 颇为一副翩翩公子哥的派头。 “你说我看起来像少爷吗? 我总觉得这身打扮跟我北都那些真正的少爷同学们不一样!”, 宋端不时就低头摆弄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老莫揉了揉脸无奈道,“要是再给你配个轿子,再来三两个丫鬟,五六个打手,那就像了!”, 不等宋端说话,他又继续道, “我就纳闷了,你干嘛非得来这儿?一旦被鬼子识破你喊救命都没地儿喊去! 你平时脑袋不是挺灵光的吗?这时候犯驴!” 宋端看向身后的汉子们,又左右环顾了一下才低声道, “老莫!你能不能消停的!”,他无奈道, “我问你,你觉得二营王营长他们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宋端会把话题扯到这里,但老莫还是耐着性子回道, “王营长他们是首都的宪兵出身,跟过萧山令将军。 听说手下还有不少是当初的警长警官,学问高,作战能力也不差,能文能武。” 宋端继续道,“那三营向营长他们呢?” “向营长跟总队长当初一块儿在中央教导总队当兵, 后来还是特别支队的骨干军官,他本人参加过两次沪城会战, 在首都保卫战时跟着咱们一步一步打出来的。他手下的士兵全部都是按照最标准的德式架子进行训练, 向营长还偷偷给开小灶,传授特别支队里的训练方法!” 老莫不满道,“好几次我去找他取经,他都藏着掖着不肯说!” 宋端点头询问着,“二营三营都有硬本事!那凭啥咱们连长当了一营的营长?” 老莫昂首得意道, “那当然是咱们连长和总队长是最早不打不相识的, 那会总队长还在连长手下当兵呢!自然这层关系是最硬的! 总队长念着旧情呢!” 宋端道,“对,总队长念着旧情,所以他去首都中央军校前, 还把咱们连队介绍去了孙将军手下的税警总团, 一下子就从他娘的杂牌军变成了实打实的嫡系部队!” “如今二营三营的人对咱们一营都憋着口气呢,觉得总队长对咱们太好了!私下里还嘀咕总队长偏心呢!” 老莫摘下帽子摸了摸头,呲牙咧嘴道, “还有这事儿?我说怎么每次从二营三营那边路过,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不对头!” “如今咱们一纵队正在招兵买马,准备扩军,你说扩军是不是得有一批人晋升?你别忘了,上次日本人上山扫荡, 二营三营出去打游击可是捞了不少功劳,咱们总队长如今给咱们这个差事,就是给咱们机会!不然能争得过那帮子人吗?” 听宋端这么一说,老莫忽然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敢情总队长是在悄悄给自己开小灶呢。 “诶小宋,你这眼界看得远呐! 没说的,总队长对咱们这么好,我老莫不能不识相, 总队长给咱们面子,咱得接着!不就是建立情报网吗, 我老莫必须给它撑起来!让二营三营那帮家伙看看,咱们一营才是总队长的左膀右臂!” 两人正说着,忽然身后一名汉子跑了过来, “宋队长!咱们后面有鬼子!起码有一个大队!” 在场众人立刻从腰间、背包行囊里取出长短武器, 老莫立即阻拦,严肃道, “别慌!现在这附近都是平原,打起来了咱们吃亏, 让弟兄们把家伙什儿都藏好了,别暴露!” 宋端也是深呼吸了一下,“对,别着急,咱们现在是逃难的!” 此时,身后已经传来了日军汽车的轰鸣声,紧接着一队日军车队就出现在了众人身后地大路上, 这群日军一见到前方的平民队伍,立刻就分出一支小队将他们包围。 其中一位小队长走了出来,目光冷漠地审视着这群平民, 然后用有些蹩脚的华夏语开口询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行走?” 这群平民面对突如其来的质询,略显惊慌, 但他们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笑眯眯地递上了一包烟回答道: “太君!扣你鸡哇!我们是皖北的生意人, 被那帮土匪,那帮八嘎烧了家,没办法只能逃难来到鲁南看看有没有活计可做!” 那小队长听完,对那人不时冒出的蹩脚日语有些好笑, 但很快又眉头微蹙,保持冷漠地说道: “皖北?你们走得有点远了!是生意人吗?我看是游击队吧?”, 说罢,小队长便示意部下准备上前将这一行人全部拿下, “等等!”,只见那一行人中有个稍显年轻的人出言阻止, 他犹豫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了足有好几两的黄金, “太君,可可劳萨瓦!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那小队长看到黄金眼睛顿时就亮了,“你……你居然这么有钱!” 那管家此时立刻上前趁热打铁, “太君,我们是生意人,全靠您们多多关照我们才能挣点钱糊口啊!” 听到这话,那小队长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压低声音悄悄问道,“你们……是皖北的? 是不是去过首都城做过生意?” 老莫虽然不懂那小队长什么意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 “啊对对对!首都城嘛,太君们来了过后咱们的生意就好做了不少!”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给宋端悄悄使眼色, 赶紧挑些好话给这帮小鬼子说,哄高兴说不定就把咱们放过去了。 谁知道那小队长听了这话立刻脸色大变,宋端等人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 但是紧接着那小队长便将黄金还了回去, “哟西!原来都是自己人!”,他指了指那黄金,“这个我不能要,坏了规矩!”,然后又指了指车队后方, “请稍等,我需要去向我的长官汇报一下!”, 说罢便亲自朝着车队后方跑去,只留下了一脸狐疑的宋端和老莫等人, “咱们是不是暴露了,这老小子在麻我们呢?”, 老莫一边冲着那些围着自己的鬼子兵赔笑,一边悄悄说道, 宋端则是看向了车队后方小队长跑去的方向, “我看不像,要是真暴露了早就把咱们抓起来了,干嘛还演戏?”。 此时那小队长已经跑到了自家中队长身前, 刚要汇报情况就见到联队长一行人从后面走了过来,为首那名年轻的联队长还在说话, “嘛!坐车久了我只是想下来活动活动,浅川君你们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实在抱歉!联队长,鲁南一带游击队众多,一切都要小心为妙!” 藤田明看着跟在身后众多的护卫部队,他只是摇摇头, 随后冲着前方向自己敬礼的中队长和小队长招了招手, “前面怎么回事?” “报告联队长!前方遇到了一伙被土匪打劫过的商队, 好像还是在首都城跟咱们有过合作的!”,那小队长如实说道。 “噢?”,藤田明闻言举起了望远镜看向了那队商队, 他身后的浅川也举起望远镜察看。 “既然是合作过的,那就让他们走吧!如今铁路被扒,我们走这边的土路已经耽搁了一天了!”, 藤田明只是看了几眼就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嗨!”,那小队长得到命令后立即跑了回去, 藤田明等人便重新上了车,刚刚上车浅川一郎就低声问道, “联队长!那群人必不可能是逃难的商队, 你看他们个个都是精壮汉子,大多数还留着利落的寸头,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是脸上哪有难民的样子? 个个精神焕发,必定是当地游击队!还是混得很好的那种!” “说完了?”,藤田明有些疲乏地揉搓眼睛转过头看着浅川, “那你觉得是不是应该把他们抓起来,拷问出游击队的位置, 然后一路扫荡过去把游击队荡平?” “联队长,我……”,浅川听出了藤田明的反话。 藤田明继续道,“好像大泷泽幸就是这么干的,然后呢? 然后他就因为渎职、作战不力而被发配满洲戍边,你也想去吗浅川君?” “对不起!联队长!” “我们来鲁南的首要目的,是保证地方安定, 保障物资的正常运转,让各方都能够满意, 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有时候做事情得换个角度来思考……” 听到这话,浅川一郎恍然大悟,当即心悦诚服地埋头说道,“嗨!联队长高瞻远瞩,属下受教了!” ……………… 当那小队长跑到了众人身前时,老莫和宋端都捏了一把汗, 身后的战士们也都缓缓将手放在了腰间,准备随时开打, 但…… “你们可以走了!”,那小队长挥挥手,四周的日本兵立刻收队回到了主车队里, 那小队长继续道, “你们最好赶去附近的县城,这里到处都是游击队和土匪,注意安全!” 老莫听到小队长的话,当即就有些惊喜和意外, 他立马拿过宋端手里的黄金,然后悄悄塞到了小队长手里, “太君!这是我们的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那小队长见四周没人,便将其塞进了内兜里, 然后喜笑颜开地说道,“如果你们去江阳城做生意有麻烦,可以来找我, 我叫北原中太!你们多保重,撒油啦啦!” 说罢便立即跑步回了队伍中,随后这支车队继续朝着江阳城方向进发, 看着这支武器装备精良,人员满编且士气高昂的日军队伍, 宋端冷冷笑道,“这支日军倒有点意思……先派人回老家报信儿, 江阳城来了一支新的日军部队,人数大概有数千人, 我判断大概至少是两个大队的兵力,多半是来增援本土日军的。” 这时候身边的部下问道,“江阳城去了这么多鬼子,那咱们还去吗?” “去啊!怎么不去?” 老莫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不去那老子那块金子不是白给了?!” 第25章 以工代赈 江阳城,二二五联队总部——江阳城警备司令部中,一场严肃的防务交接仪式正在进行。 在交接仪式的房间里,光线透过窗户洒在整洁的桌面上, 桌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文件,地图展开得整整齐齐, 每一份文件都代表着鲁南一带的人文信息和治安资料。 留守江阳城的二二五联队参谋长佐藤的动作干净利索, 正与藤田联队的参谋长浅川一郎交接这些文件。 联队长藤田明则站在一旁,似乎对这些事务并不十分关心,他目光游走在阳台上的几盆盆栽之间, 这些植物显然都是人被精心照料过,新绿的嫩芽在初春的阳光下生机涌现, 是这间办公室内唯一的一抹亮色。 藤田明的目光在盆栽之间穿梭,心生好奇之情。 佐藤在交接完文件后,见藤田明对盆栽产似乎很感兴趣,便主动走了过去。 他轻声解释着:“大泷联队长对花艺和盆景情有独钟,这几盆是他亲自培养的。 去盛京之前,他将花卉带走了,留下了这几个盆栽,说是赠送给您!” 阳台上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微风带着绿色的气息在阳台上弥漫开来, 藤田明沐浴在初春的柔和阳光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惬意。 他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看着盆栽,轻声说道: “替我向大泷君致谢,作为回赠,请帮我转告大泷君, 死亡带给人的不仅仅是恐惧,更多的是勇气。” 藤田明轻轻拍了拍佐藤的肩膀,“祝各位一路顺风!” 佐藤略带苦涩地环顾了一眼即将离开的办公室,最后他郑重地说道: “祝藤田联队长武运昌隆!” 在失败的阴霾中,日军二二五联队的官兵们离开了鲁南,在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东北极寒之地, 数年之后,在带着残部和当地的华夏、日本平民与军纪失控的罗刹军展开拼死冲锋时, 佐藤才真切地体会到了当初藤田明拍着他肩膀所说的话。 ………… “属下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恢复向前线正常输送物资, 需要在铁路沿线驻军,将那些支那平民全部抓来抢修铁路, 同时围剿铁路沿线的山村、小镇,使游击队无法得到物资补充!” 进驻江阳城后,藤田明第一时间召开了军事会议,商讨接下来应该如何开展工作。 联队下属的山本大队队长山本清首先起立发言, 山本清是个典型的日军军国主义者,虽然与藤田明的看法和做法有分歧, 但后者每每都十分坚决地贯彻和执行藤田明的命令,因此才没被踢出联队。 藤田明摇摇头不说话,紧接着另外几名军官也起身说了自己的想法, 但都无法让联队长满意,甚至有的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藤田明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一般地说道, “我说你们能不能平时多学习学习,别总是盯着赚钱不放!”, 他起身随后一招手,身后的几名参谋立刻将一幅大大的鲁南地图挂到了墙上。 上面标注了各村镇县乡的地址以及铁路线。 “当前的第一步,是赈灾!” “赈灾?”,在场众人都惊奇地互相低声讨论, 全然无法理解,赈灾和剿灭游击队有什么关系。 “没错,就是赈灾!”,藤田明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 “不但要赈灾,还要下大本钱治理鲁南,修桥铺路! 以工代赈,来干活儿的,咱们给发钱发粮食!” “还要在鲁南各地派遣宪兵队驻扎,禁止一切违背军纪的事情发生!” 见到众人都有些不理解,毕竟之前在首都城这么做是为了快速恢复经济,让西方代表团放心,可是现在在鲁南, 别说西方代表团了,就连本地难民团都么几个人了,还这么干是为什么? 藤田明继续道,“我希望诸君能够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只要还有活下去的希望,那他就绝不会选择拼命。 同样,鲁南的平民只要能吃饱饭,不受欺负,那他们绝对不会走上拼命的路子……” “我就说这么多,各位自己想想该怎么做吧,我再重申一次, 但凡有任何人敢触犯军纪,我藤田明可不会念半点旧情!” 会后,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了浅川一郎和藤田明二人,后者正站在阳台轻轻抚摸着其中一盆绿植的枝叶, 余光扫到浅川一郎还在办公室内便出口问道,“浅川君还有事儿?” “啊……不是!”, “没事儿那你还在这儿干嘛?现在刚到江阳城,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重新打通黑市路线,港口那边也得调整, 商社分红还得把几位将军的账户加进去……” 浅川微微有些紧张,“联队长请放心,这些我都清楚,很快就会处理好,只是……” 见浅川难得的这副模样,藤田明不禁来了兴趣, 他转身走回了办公室内,坐在沙发上正视着他询问道, “那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联队长,刚刚勤务官询问,应该把您的私人生活用品放置在哪儿?” “就这事儿?”,藤田明嗤的一声笑出来, “还是老样子,就在司令部旁找间房子就行了,或者在司令部内给我腾出个房间来。” “不!联队长!怎么可以让您住在那样的环境里?” 浅川立马拒绝。 原来,江阳城在短短数月内,经历了多次兵灾, 尤其是游击总队叛军与决死纵队的战斗中, 全城近三分之一的房屋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如今警备司令部也是被炮轰过多次的,环境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实际上……您的住所,佐藤君在离开之前已经替您安排好了!”, 浅川一郎竟然露出了一副少有的笑意。 ……………… 江阳城内的藤田联队刚到鲁南,刚放下包袱就开始忙碌着赈灾的事情, 而在武山的第一纵队包国维部,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陈松柏、何为两人带着会建筑作图的军官几乎走遍了整个武山, 挑选多处易守难攻之地作为总部的拓展地址, 两人在勘探结束后迅速制成一个简易沙盘,并且附上图纸, 交给纵队长官包国维批准后,武山基地建设开始正式动工, 众多逃难到武山的百姓开始被发动起来,伐木、和灰、打地基…… 这时候的武山已经不缺劳动力了,由于鲁省、豫省的日军残酷的镇压,无数活不下去的百姓纷纷背井离乡,四处逃难, 但是内地的蓝党军队也不是善茬儿,尤其是豫省内的汤恩波军, 所部军队的军纪跟日军简直不分伯仲。 以至于后来豫省百姓都称豫省四害,水旱汤蝗。 漫山遍野逃难的百姓给包国维心理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迹, 他便在武山四周都设立了临时的难民点用以赈济灾民, 每个营都要派出人员难民点值班,维持秩序和防止日军、土匪袭击。 前一阵子打游击,第一纵队官兵们在铁路沿线的仓库内缴获了大量粮食物资,因此完全有余力来赈济灾民, 但是鲁省、豫省难民何其多,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这么搞, 后来在曹蕊的建议下,在进行身份甄别后让难民进入武山参与建设, 以工代赈,总比白撒粮食好得多,并且还能从中挑选出合格的兵员。 参与建设的难民都在固定的地方参与劳作,每日劳作结束后都会在夜晚被送下山, 就算有人想要察看武山的环境也无法看到全貌, 并且时刻有兵士在附近监督他们,禁止离开建设地点。 第26章 难民营 “今天要进山干活儿的,来我这儿报名!”, 武山脚下一处平原上的“村子”热闹非凡。 听到今天又有招揽干活的,无数逃荒的汉子立马朝着那边涌了过去, 他们互相拥挤着,生怕选不上, 毕竟上了山就能吃到白面馍馍,当天活儿干完了还能领不少粮食回来。 出于保密的考虑,在武山上干活的民工们干完一个单位的工程后都会被解散, 然后军方重新招揽新的民工, 即便招到了旧有的民工,也会是去做新的工程, 这样一来众人都不知道自己建的是什么东西。 并且每个工地都有专门的工兵在旁边负责现场指导建设, 民工们要做的就是一些基础、工作量大的工作。 无数的汉子在报名通道上拥挤插队,时不时就有负责维持秩序的军士手拿木棍过来痛揍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 引得一旁的众人一阵嬉笑, 对于这里的这支奇怪的军队,逃难的百姓们都是有些琢磨不透的。 ………… 当初豫北战事以华夏军队的战败而结束,以致于大量难民涌向南方, 途径武山附近时,发现附近的村落有人在开锅熬煮赈济粥, 于是无数饥肠辘辘的人群开始朝着那里赶去。 当他们赶到村子里去时,才诧异地发现村子里并没有像他们一样的百姓,而都是穿着军装扛着枪的士兵, 这可把难民们吓了一大跳,这些当兵的举止之间尽是彪悍, 而且一水的精壮汉子,人人持枪,本以为是汤恩波的匪军, 但是细看一番后,发现这些当兵的装束与豫省军队截然不同, 相反更加精良,怕是传说中的议会中央军。 不论是豫省的兵还是中央的兵,都是难民们所畏惧的, 不过看着这些军人没有洗劫自己的意思, 反而还一副客气的模样示意他们过来排队盛粥, 迫于对生的希望,他们还是窘迫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递出了自己满是缺口和尘诶的碗。 在外围维持秩序的士兵们见到这些场景更是感叹颇深,他们都是第一纵队前一阵子在鲁南各地招收的新兵, 无一不是被日军扫荡致使家破人亡的复仇者。 他们哀叹,若是没有加入这里的军队,想必他们也是同样的遭遇吧, 不是死在日军手里,就是死在逃难的路上,成为众多饿殍死尸之一。 再想想现在,每日白面馍馍管够,肉类限量供应,但也绝对是当兵前不敢想象的伙食级别, 若是遇到打仗,肉类更是不限量,只要不浪费,不吃撑。 负责此地赈济的是一纵队二营营长王大发,这是第一次在山外赈济灾民,担心出乱子的他便亲自来这里安排赈济, 宪兵出身的他,当初在首都时就有过赈济难民的经验,那会儿还是长江发大水的时候。 本来王大发还担心赈济过程中遭到日军的突袭, 可是江阳城的情报传来,来到鲁南的这支日军部队一反常态的并没有派兵四处抢粮扫荡, 反而是在城内忙碌着修缮建筑,分粮给市民,根本就没派兵往武山这边来, 鉴于此,王大发便彻底放开了赈济规模。 二营的士兵们将聚集而来的难民分为了十数拨, 十几口大锅面前按顺序排队领粥,其中按照包国维强调的要求, 优先救济妇女儿童和老者,年青人则排最后。 当人群中弥漫着前方米锅中传来的诱人香气,难民们显然都有些激动,已经多久没有正儿八经吃过这样的伙食了? 正当他们满心欢喜准备拥上前去领粥时却被附近巡逻的精壮士兵们提醒, 先让妇女儿童老弱先过去领粥,这激起了众多人的不满, “给咱们吃的,不就是想让咱们给你们卖命嘛,怎么假惺惺地让女人和孩子先领?”, 许多人小声议论着, 但是见到周围持枪巡逻的兵士,以及不远处的机枪阵地, 他们也就只敢低声埋怨,生怕触怒到这些彪悍的军爷们。 排在队伍末尾的妇女们一手牵着瘦小但又肚子大大的儿童一手端着破碗惊讶地走到队伍前方, 像她们这样的弱势群体,向来只有在遭受凌辱和抛弃的时候才是排在前面的, 如今在这些军爷面前,居然…… 那些负责赈济的纵队士兵多是江浙粤、川渝预备役一带的中央军出身, 生活条件略微要比战乱复杂的北边要好一点点, 他们一边给难民打粥,一边心里难以复加的震惊。 难民中很多人都是瘦得皮包骨,个个脸上都是麻木的迹象, 虽然是初春,但是鲁南一带依旧是有些发寒, 这些人衣衫褴褛,特别是许多妇女和儿童,他们身上披着的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布条杂絮, 妇女们甚至还故意将破烂的衣领拉了下来,露出了内中黑乎乎的肌肤,想要以此换得士兵们打得更多的食物, 贞洁羞耻什么的,在活命面前不值一提。 见到碗里介于浓稠和清汤之间的米粥和散发出来的热气和香味,许多人流着泪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倒, 一旁的兵士还在劝道着,饿得太久了就不可以吃得太急, 但那些人哪里控制得住,当务之急是把东西吃进肚子里, 否则下一秒这碗粥或许就不是自己的了。 其中一个稍显周正、少妇模样的女子在接过满满一碗热粥后,泪水盈盈蹲下身子,将碗递到了身旁小女孩的嘴边, “喝吧,小草,喝了肚子就不痛了!”, 瘦巴巴、满脸是泥巴的小女孩接过碗大口的吃着,显然是饿了很久。 那女子也在有意让小女孩儿不吃太多,附近兵士的劝导她是听进去了的, 看着女孩儿满足的神情,女子憔悴的脸上总算有了几丝笑意。 “快谢谢几位叔叔!”,女子说道。 小女孩儿抓着母亲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朝着给她们施粥的几个士兵鞠躬,“谢谢叔叔!” 这让附近的官兵心中都是一震。 小女孩儿只喝了碗里粥的三分之一,女子看着那碗粥只是浅浅抿了几口, 便小心翼翼朝着队伍后方走去, 这碗粥可是能救命的,也不知道下一次施粥是多久, 说不定这批粥施完这些军爷就要走了,所以女子打定了要细水长流, 这碗粥就是母女俩最后的希望。 一路上排队的那些汉子们看着女子手中的米粥,无不眼红, 有几个青年尾随着她来到了队伍末尾,借着人群的遮掩, 他们一把夺过了女子手里的米粥, “陈清!这半碗粥你不喝,是给哪个情夫留的?”, 几人看着女子,除了对米粥的欲望,还有对那女子身体的欲望, “你还给我!”,女子见状立即朝着几人冲了过去, 但是她区区一弱女子又怎能抢过这几个青年? 相反还被几人抱住,“半个窝窝头,换你一晚上,你不是不愿意吗?” 其中一个男子狞笑着将那碗米粥喝光,又从怀里掏出了半个已经发馊了的黑乎乎的窝头, “现在米粥没了,窝窝头你也别想要!” 说罢,几人捂住女子的嘴就要将她拖到一旁的破屋中,小女孩儿冲上去拉住母亲的手,却也被抓住蒙住了嘴, 附近的人群对这一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在意的是身边有没有借着看热闹的契机插自己的队。 “啪!”,只听一声闷响,抱着女子的那个男子只感觉脸上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以至于全身无力倒在地上,脸上立时红肿起来。 身边的另外两个男子也被人踹倒在地,惊慌失措的女子连忙上前抱住自己的女儿痛哭。 先前被打的那个男子摇了摇头,踉跄着起身骂道, “吗的,谁敢打老子!” 那人身材颇为健壮,在难民潮中也算是一霸的存在, 如今被人狠狠打了脸,气不过的他当即就要打回去, 但当他看到眼前的满满登登的持枪士兵时,那一腔怒火却是被浇灭。 “军……军爷,我……”, 那汉子下意识地弯下腰鞠躬,却被为首的那名军官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将他扇了个半死, “这三人,给我就地打死!”,那军官似乎很是嫌弃,从兜里掏出手巾擦着那只手。 “是!”,在场的十余名士兵得到命令后立即朝着地上的三个青年痛揍着, 他们用枪托不断狠狠地砸向那几个人渣, 骨折骨裂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在这片人潮中来回回荡,让无数人面生恐惧, 他们终于想起来这群施粥的军爷们可都不是善茬。 那军官来到了母女二人身前,伸出手道, “走吧,重新再给你们打粥,这回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们娘俩了!” 女子忽然朝着那军官跪了下来,又让女儿跪在自己身旁,她哽咽道, “敢问诸位军爷尊姓大名,救命之恩,陈清铭记在心,定要为诸位军爷们在家奉上长生牌!” 第27章 配合 “长生牌?”,包国维一手捧着望远镜,一手咬着大饼卷大葱有些疑惑地问道, 身旁的王大发有些不好意思, “是,当兵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给咱们立长生牌,队长你说这事儿……。” “那几个人渣怎么样了”,包国维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向他。 王大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把他们全身骨头打碎,当野狗一样往山沟里扔了。” “以后这种事儿要盯紧,别什么牛鬼蛇神都在难民营里白吃白喝,全给我拉到后山劳动改造”, 包国维继续捧着望远镜, “那个谁!别耍赖啊,你自己打到人家靶子上的,不算嗷!!” 包国维朝着下面的靶场大叫道,下面正在进行一场mg-35通用机枪的射击训练,在射击教官的指示下, 新晋主射手们正在不断朝着靶子进行长点射射击。 当初包国维在首都中央兵工厂和枪械设计师黄善一同捣鼓出了mg-35的初始版本, 后者敏锐地察觉到mg-35的射速过快,会对主射手的作战素质、后勤供给都有很大的挑战, 因此两人调低了射速,使其仅比民二四式马克沁重机枪射速高一些。 这样一来,合格的主射手便可以在长点射中保持精度和火力压制效果。 “这段时间鬼子那边倒是消停了,一直在江阳城内搞建设”, 王大发继续道,“新来的这伙鬼子太奇怪了,跟原来的鬼子完全不一样。 前一阵子咱们把鬼子打得那么狠,这都不来报复……怕是有点阴谋在里面。” 包国维点点头, “情报处的消息,这伙鬼子好像一直在和东边的港口日军联系,他们目前只修复了两地之间的铁路,应该是有大动作。” “那要不要把铁路给他再拆一次?”, 王大发似乎很喜欢干这事儿,好几次撬铁轨他本人都亲自上去干。 “先不忙,情报处正在查,我倒要看看这伙鬼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包国维几口将手里的大饼卷葱吃完, “这小味儿不错,得表扬表扬炊事班!”。说罢将手伸到王大发身上擦了擦。 “哎哎队长你这……”,王大发立马哭丧着脸, “这我压箱底的衣服,平时都舍不得穿呢!” “瞧你那样吧,到时候我给你专门做一套!”, 包国维摆摆手道,“走,跟我去看看他们打炮咋样了!”,说着便朝着另一边的炮兵训练场走去。 步炮协同,自从火炮出现以来就产生了,是留存最早的军事协同动作。 伴随着火炮高速迭代和性能的迅速提升,步炮协同动作更显复杂,对协同单位的时间性、纪律性要求更高。 在上一次大泷泽幸带队进攻武山之战时,日军即便进攻受阻却依然能够凭着优秀的作战素质进行步炮协同, 这样的战术给前沿阵地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这让包国维铭记于心。 战后他便拉着迷龙等人在指挥部研究了两天如何利用当前所拥有的炮火级别进行有效的步炮协同, 包国维给第一纵队的定位,是不仅能够打游击战与日军周旋, 还应该具备正面进攻的战斗力,由此步炮协同是部队必须学会的战术。 日军重炮较少,轻型火炮占据了主要的火力输出, 在进行炮击时日军会格外讲究精确度,把有限的火炮集中到炮击有价值的目标上。 而第一纵队的火炮配比日军还要特别, 全纵队目前最大口径的便是七十毫米的九二式步兵炮, 在前期游击战中缴获了四门,后在击退大泷泽幸后的追击战中又缴获了两门, 由于数量较少,包国维便将其集中起来组建了直属炮兵连,在作战时单独提供火力支援。 此时炮兵连正在炮兵训练场与第一营的官兵们磨合步炮协同,首要第一步就是要克服步兵们对炮火的恐惧, 其次便是要磨练基层军官的作战节奏。 指挥官需要清楚部队组织战斗时,步兵占领敌军第一线目标阵地的时间。 在步兵发起冲击之前,炮兵进行炮击的持续时间正常保持在20至40分钟, 进攻部队需要在此期间,组织工兵开辟进攻通道,使得步兵能够运动到距敌200--400米处,占领进攻起点。 当炮火延伸或者转移时,步兵开始向敌军阵地发起冲击。 炮击结束后,炮兵部队要转入炮火支援阶段,根据步兵对火力的需求,及时以猛烈的炮击火力支援步兵战斗。 这点十分考验炮兵指挥官的战场意识,以及前线步兵指挥官的作战节奏。 步炮协同是检验一支部队战力的最好标杆,其中涉及到了步炮军官的协作意识、时间把握和彼此信任, 一支能够做到步炮协同的部队,其作战能力的上限是很高的,步炮协同是多兵种联合作战的第一步,紧接着便是步坦协同、空地协同。 在进行传统步炮协同的同时,包国维还强调了班组火力的必要性, 如今第一纵队中的班组火力主要由核心mg-35机枪组和掷弹兵小组组成。 机枪组包括一名主射手,两名副射手,主射手负责操控机枪, 同时配备副武器,两名副射手装备两支中正式步枪和携带机枪弹药和枪管。 掷弹小组,包括主副炮手两名,携带8枚榴弹,装备两支中正式步枪。 剩下一个步兵组,内辖五名步兵,装备五支中正式步枪。 班长和副班长装备两支mp-28,分别指挥火力组和步兵组进行配合进攻,必要时排长需要集合所有掷弹兵组成临时掷弹兵分队, 代替火炮进行简易的徐进弹幕炮击,掩护局部战场的作战。 包国维向全军做出的总结就是一个核心思想:不要怕弹药消耗,他宁愿军械库打空也不愿意士兵们产生伤亡, 如今总部内的生活、军用物资尚且充足,可要是一直这样赈济难民、实弹训练,很快就会坐吃山空, 作为总管全军后勤的何为已经是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看着炮兵训练场上不断爆开的烟尘,包国维却是嘴里咧得跟荷花一般,这才几天,步炮协同已经初具效果, 不愧是高素质兵员,接受新事物和学习能力就是强,他打定主意让部队继续走精兵路线, 士兵的作战能力要提高,文化理论学习也得跟上, 部队要朝着正规化、现代化方向发展,就得保证人均文化程度往上走。大幅度提高老兵占比。 “队长!”,三营长向生武快步朝着包国维等人走来, 这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向来话不多,他手下的士兵们也都随他的性子, 属于人狠话不多那号的。 “哟,老向,你总算舍得从你那后山营地出来了?”,王大发一见面就跟他打趣着, 武山后山有一处较为平坦的地区,被纵队划为山林训练营地, 向生武会定期带着三营每个连进入后山进行实战演练, 风雨无阻,并且有消息传出向生武在偷偷教授部下新的战术,这也被其他两个营的官兵们所议论, 三营藏私。 但只有包国维知道,这是向生武对特别支队的执念。 当初在包国维的力推之下,中央教导总队副总队长周振强顶着压力成立了由老兵和军校生、学生兵组成的特别支队, 负责专职于城市作战,为即将爆发的中日之战做着准备。 后来特别支队在沪城会战时,水下战斗队与日军主力舰队旗舰同归于尽,支队减员三分之一; 而后历经太湖防线阻击、首都城保卫战, 直至最后突围,特别支队仅余十余人。 向生武知道包国维会重建特别支队,因此一直在准备人选, 他的志向从来不是当官,而是作为一名尖刀指挥部队在敌后穿插。 向生武瞥了一眼王大发,并未理睬他,而是面无表情地看向包国维, “队长,前些日子我呈递给总部的剿匪计划……您给否了?” 包国维点点头,“对,新兵下连,跟老兵配比率过大,部队现在需要适应。”, 这次第一纵队一口气扩充到了原来的五倍, 同时将二纵队从原来的几百人扩充到了一千五百人。 第一纵队作为主要作战部队,扩军过大导致整体作战能力下降, 需要进行多次的磨合才能够出去剿匪见血,练为精兵。 现在开始剿匪不合时宜,并且二纵队的改编还在进行, 包国维对二纵队的定位预备役性质,专门负责训练新兵训练,及时向作战部队提供兵员补充。 因此还需要对二纵队的军官们进行培训以及调遣一批专业军官过去把架子搭好,武山内部事务繁多, 再加上新来的日军动向不明,部队需要对其提防,防止土匪与日军勾结,所以当前纵队的战略任务是以防守为主。 第28章 交易(一) 鲁南江阳城,城北火车站。 火车站在这个时代,与河流并称为城市的大动脉,承载着民生、贸易、物资和军事的进出。 在藤田联队提出的重建计划中,火车站成为了首要修复和扩建的项目之一。 经过藤田商贸株式会社不计成本的建设, 这座原本狭窄简陋的火车站已不同往日,在原有的规模上被足足被扩建了三倍。 一列印着旭日膏药旗的军列缓缓驶入站内。 随着列车的到来,蒸汽声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还伴随着铁轨的轻微颤动。 车厢门打开的刹那,众人的视线中涌入了一大片装满物资的大袋, 其中包括面粉粮食、生活必需品等用品。 这可让周围等着卸货搬运的力工们眼睛都直了, 毕竟自从鲁省卷入战火之后,省内经济便一再下滑,本就有些偏穷的鲁南各地就更是经济萧条。 再加上这几个月以来不断爆发的战事,让江阳城内物资贫瘠,连粮食都供应不起来,城市人口不断外逃,近乎变成了空城。 “愣着干嘛,干活儿啊!只要干得好,皇军不会亏待你们的!”, 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站在车厢门口,表情微微有些不耐, 随着他手一挥,附近的力工们便迅速行动起来。 力工们身穿简单的坎肩,如同默契的蚂蚁,熟练地上前将物资扛在肩上,如同蚂蚁搬家一般搬运到火车站外的运输车队上。 初春刚至,天气还带有些透凉,但是这些力工们身上的坎肩却已经出现了汗渍,不过他们可不会在意这些, 这些老实的卖力汉子们只求自己多干点活儿能被那些太君、帮办们看到,说不定心情一好多发点工钱。 他们本都是江阳城附近县乡没活干快活不下去的民工,他们去了武山的赈济点却发现早已经人满为患, 无奈的他们本来都打算带着全家老小逃难去豫省,却被一伙凶神恶煞的鬼子兵拦住, 以为大祸临头的众人却只见那伙鬼子扔下了几袋粮食和一个通知就开着汽车继续朝着下个村子驶去。 “江阳城内招募民工,每日管两顿饭当天就发工钱,不要钱也可以换成粮食。” 这些汉子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和求活的希望去了江阳城, 毕竟能活下去谁还会背井离乡去外地?至于给鬼子干活这一骂名…… 他们已经麻木了,爱咋咋地吧。 在车队装货的另一边,一名穿着西装年轻男子在一名日军少尉军官的带领下朝着车站办公室走去,他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长衫的男子, 显然这几人都是地道的华夏人,绝不是那些便装的藤田商社人员。毕竟显着的身高差就是一个很明显的证据, “请进来吧!”,那名带路的日军军官将办公室的门敲开后,便回身对着那几名华夏人微微一鞠躬道, “桥本助理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们了!” 年轻男子和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快步走了进去。 “哦!宋桑,莫桑!你们来了!”, 藤田商社的社长助理桥本见到二人进来,便十分客气地上前欢迎道, “见到你们我可真高兴!”,话虽如此,只不过他目光却是紧紧盯着后者手里拎着的包裹, 宋姓男子微微一笑,从身后男子手中接过那个包裹,然后递给了眼前的日本人, “桥本君,应该是见到这玩意儿高兴吧?”。 桥本笑嘻嘻地接过沉甸甸的包裹,他打开一看, 内中满满登登的美元钞票,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笑意更浓, 不由得将脸埋了进去深嗅道,“你们的钱有股汗臭味,不过我喜欢!” 他开始将里面的钞票毫不顾忌地倒在了办公桌上,随后一沓一沓地清点起来,不过很快表情就有些古怪, “宋桑,这数额好像有点不对……”,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颇为俊秀的年轻男子,后者只是对他笑了笑, 身后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桥本君,多出来的一部分是我们单独给您的。” “哦?我记得你们华夏有句古话,无事献金银,非奸即盗!”, 桥本慢慢地将钞票重新装回了袋子里,然后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 这老小子,眼里就只有钱是吧!老莫心中鄙夷地腹诽道,但表面上并没去纠正他的错误, “桥本君的华夏语可是越来越好了,您简直就是天生的文学家!”, 说着还伸出了大拇指点赞。 一旁的宋端看着老莫夸张的模样,很是无语,也就只有这个桥本听不出来这里面的讽刺了,他接过话头来道, “桥本君,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几列军列进站,看样子江阳城到鲁东连港的铁路线已经通了?” 桥本将钱放好后又恢复了先前一脸正经的模样, “宋桑消息果然灵通,没错,线路已经通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粮食运进城内……” 正说着,桥本忽然止住了话,然后看向宋端缓缓问道, “宋桑是看上了这笔粮食生意?” 不等宋端回话,他继续道,“这我可没办法,这批粮食是军粮,而且还得发一批给那些平民, 这事儿是浅川附佐官亲自督办,咱们可伸不进手!” “这不比城内的重建工程,那是上头故意给咱的生意,所以咱们俩才能发财,上头不许的生意咱们可不能碰!” 老莫连忙道,“桥本君误会了!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绝不会去触碰红线! 是这样,既然江阳城到连港的铁路线已通, 我们在连港有些货物想通过列车运过来……”, 见到桥本当即皱眉头就要拒绝,老莫继续道,“皇军不白运! 这生意您占三成的股份……” “怎么才三成……不是”,桥本紧皱着的眉头松了好些,“皇军的军列是用来运输武器装备和物资的! 那是要向前线转运的,怎么可能用来运你们的货!” 宋端将凳子搬到办公桌前压下声音道, “桥本君,给您的股份是最高了的,这里面还有警备队、宪兵队和司令部的太君们参股, 他们都才只占一成……” 听到这话,桥本心跳加速,“这么多人入股?你们何必找我点头干这事儿?” “这事儿没您点头,咱们做起来都不踏实! 说句大不敬的话,那些太君就是拿闲钱的主,也就只有桥本君您才是真心实意想跟咱们做生意!” 老莫也上前左右看了下后低声道, “咱们都清楚,要想生意做大做强,那还得靠您的关照! 要不是您,火车站扩建的单子早落到侦缉队贾队长他们那儿了!” “你别跟我提他!提起我就来气!”,桥本忽然一拍桌子, 侦缉队那帮家伙是靠自己的面子分到了城北修缮的工程 , 结果拿到了商社的工程款后,却只给了自己一点钱,这钱还不如不给,给了倒像是打发叫花子。 这点远不如眼前的宋、莫二人格局大,为了拿到火车站扩建的工程,他们前前后后给了自己多少钱? 连这次的回扣也都加量。想到这里桥本的表情逐渐变得友好。 宋端和老莫二人见到了桥本变化的表情都猜到了他的想法,心中都在暗暗发笑,侦缉队承包的那批建设才多大? 在宪兵队和藤田商社的监管下,贾队长可不敢偷工减料, 没了材料的赚头到手的钱也就那点,还要分回扣给桥本…… 自己这边可不一样,总队长给了最大的经济支持,在日本人的护送下去到了沪城取了一大批的美金回来, 手里的美金、小黄鱼大把砸给那些队长军曹,什么封锁线?什么肃正区?统统都给老子立正敬礼。 这次扩建火车站,宋端和老莫开设的六神商贸公司根本不赚钱,相反还赔了不少进去,但是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赚钱…… “所以……桥本君您是答应了?”,老莫观察着桥本脸上的表情,随后快速从手提包内取出一份合同移到了桌上, 宋端立刻掏出胸口别着的阿美莉卡的派克钢笔打开笔帽放到合同边上。 第29章 交易(二) “你们要运的货是什么?不会是药品棉花之类的吧?”, 桥本捏着笔看着合同,迟迟不肯下笔签名。 宋端看着都要急死了,“桥本君请放心,运的货都是外国紧俏货……绝对不会让您难做!” 老莫这时候从一旁的茶几上到了一杯热水小心地递到了桥本手边, “要不怎么说桥本君有原则呢!如今像桥本君这样既体恤我们生意人, 又时时刻刻为大曰本帝国考虑的武士可不多见了!” 宋端立刻跟上,“真不多见!” 老莫继续道,“就是西方各国的洋玩意儿……大不列颠的咖啡,法兰西的香水,德意志的工艺品…… 噢~对,我和宋经理还给桥本君您准备了一辆阿美莉卡的汽车,凯迪拉客~l。 已经到了沪城,走陆路我担心不安全,就打算从海运送到连港,再由火车送到江阳城。” 宋端又将合同往前推了推, “全是紧俏货,北平、满洲还有华北的政府要员们可喜欢了!不愁没销路!” 桥本有志只在大学里选修过经济学,本身是学建筑工程的, 还没毕业就收到了帝国陆军部的征召,加入了藤田联队进入华夏, 凭着大学生的头衔和浅川一郎是校友的关系,成为了藤田商社的社长助理,协助浅川一郎做生意,为联队谋利益。 除了华夏,他没去过任何国家,也没听说过什么凯迪拉客牌的汽车, 不过既然是阿美莉卡产的,那指定不会很便宜, “哟西,宋桑和莫桑不愧是帝国的好朋友,时时刻刻为大东亚gong荣着想,我又怎能不同意呢?” 桥本快速在合同上沙沙动笔,签下了合同书以及许可文件, “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够顺利!” 说完便起身伸出手与二人握了握,随后非常自然地把宋端的那支派克笔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这可把宋端看得嘴角一抽, “这他妈的鬼子是穷疯了吧,啥都往怀里揣!”,他心里怒骂道。 “两位大先生,我们就送到这里,请您们一路顺风!”, 两名日军士兵将宋端和老莫从桥本的办公室一路送给到了火车站外的汽车旁边, 令两人有些意外的是,似乎藤田联队的很多士兵都会几句不是很地道的华夏语。 老莫对着二人微微点头,顺手从兜里摸出了几块大洋,不动声色的塞进了两人的手里,“辛苦了!” 虽然在几年前,朝廷就禁止了大洋流通,以新发行的纸钞法币代替大洋作为流动货币,但是随着战争的爆发, 法币一贬再贬,反而大洋的购买力相比其来说更加坚挺,民间依然在偷偷使用。 来到了华夏的日军部队虽说有军票掠夺民间物资,但是大洋对其仍然具有吸引力,这不,看到手里的几块大洋, 两名日军立马躬身对着二人敬礼,“阿里嘎多阔赛内伊马斯!” 这一情形顿时让火车站外等着发工钱的一众力工们惊讶无比,虽说驻扎在江阳城的日军并不会无故随意杀人, 但是一旦得罪了他们却依然免不了殴打,看惯了日本人不可一世的样子的他们如今又见到这些家伙竟然朝着两个华夏人连连鞠躬, 当即议论纷纷,“哪家的老爷啊这是?好像不怕日本人嘞这家伙” “给他们得意的你看看,有啥了不起的,还不是给日本人办事儿?” “就是,那样吧你们看,都汉奸!” “……” “吵吵啥吵吵?发工钱了!”,一名管事帮办跟在一名日军少佐身后走到一众力工前嚷嚷着,“这位是官田少佐, 少佐说了,今天你们干活儿很麻利,他很满意,每人多发一袋粮食!” “谢谢官少佐!” “承您老的情了官老爷!” “官哥敞亮!” 力工们看着发到手里的钱和粮食,都是止不住的欢喜,互相打趣着,这时候又听街那边传来动静, “江阳城治安维持会出来发粮了!大家快去领救济粮啊!” 力工们又急匆匆朝着那边的人群挤了过去,这让准备上车的宋端等人愣住了,那边除了治安维持会的,还有一批日本侨民, 他们大把大把如同投食动物那般往街道上撒着糖,成群结队的华夏儿童们立即扑上去争夺着,拿到糖的孩子便又叫又跳, 这把那些穿着和服的日本女子逗得喜笑颜开。另一边领到了救济粮的百姓们也是连连鞠躬。 老莫看着这一情景,表情少见的正经,他不是读书人,心里面苦涩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来, 宋端则是紧紧咬着牙,心中激切犹如波涛巨浪。 良久他才压下心里的激动,重新坐回车内,“去宪兵队!” “不拿,他们要饿死,拿了就是日本人的顺民,就是亡国奴,我听营长说过,东北的孩子们在学校都得学日语和什么协和语……” 老莫在车内闷闷说道。 “等不了太久的!”,宋端目视前方,“等把这条线打通,纵队就有了物资供应……” ……………… 足足跑了一周,宋端和老莫把所有手续和关系全部走了一遍,总算是拿到了许可和关系网,其中投入的资金让二人都很是咂舌, 这些人也太贪了,个个都是血盆大口。 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总有种当了冤大头的感觉,事后当他们回武山进行工作汇报时,包国维却一点都不觉得亏, “钱在手里啥都干不成,只有花出去了才能有它的价值, 你们不用担心资金问题,只需要保证把那些家伙全部都拉下水!” 宋端其实很想问包国维,他是如何知道那些日军为什么会接受贿赂,而且开的绿灯力度还十分大。 根据包国维的计划安排,情报处先把江阳城的关系走通,再利用藤田联队的关系打通港口日军,用钱和关系网把他们套牢, 这样一来,包国维便在鲁省东南部拥有了一个出海口,一切物资都将在那里进行转运。 计划实施前,他们就已经对鲁省的日军情况研究了个透,新来的这伙日军属于第四师团下属的藤田联队, 该联队战斗力颇为强悍,但是军纪却是少见的正常,并且在驻扎首都城时大力经商,这让包国维更加确定了执行这一计划的决心。 第四师团在战争爆发前驻扎在东北,但是那里是关东军的地盘,第四师团的根始终无法扎下,因此在战争爆发后来到鲁省长期驻扎, 第四师团便开始了大力经营,省内具有经济价值的地区和设施全部被他们的人所占据,港口也不例外。 既然海运、陆运都是可以用钱砸通,那么事情就有了可以操纵的空间。 “宋处长,你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去趟沪城!”,包国维很快做出了安排,“总部由何为暂代指挥, 老莫你赶紧回江阳城,日军有任何行动你都要立刻给家里传信!迷龙你协助何为,看好山下的难民点, 老王你和老向抓好新兵的训练,加快部队磨合,我感觉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 第30章 沪城行(一) 在武山上的一处新建村落中,驻守着近百名士兵。 这个村子位于山腰下的一处要道旁,周围围绕着战壕和机枪阵地,由于贯穿了第一道防线与第二道防线, 村子里时不时会有几辆卡车驶过,而众多巡逻队的路线也都在村中交叉。 毛子等人正在村口处的空地中摆着桌子吃着午饭,大斌小心翼翼地将刚刚打开的罐头架在一旁地火堆上, 然后又从板凳旁的背包中又拿出几个罐头,得意洋洋地用开罐器一点点地打开。 “没见过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美国罐头,西洋鬼子们吃的!”,他神气地向班内最新补充进来的几名新兵说道, “算你们运气好,平时咱们都没机会吃这美国的,都是日本罐头比较多,但是日本罐头我吃着总觉得不得劲儿, 这美国罐头还是上次跟鬼子打仗打赢了,总队长亲自给我们的时候发的。” 此话一出,新来的那几名新兵都是瞠目结舌,本以为在新兵连时的伙食就已经是天花板了,毕竟量大管饱, 谁知道下了连队后竟然还有不少肉罐头可以吃。 “这谁家大帅这么爱兵?竟然发肉罐头?” “就是,我看连中央军也没这么阔吧?” 新兵们议论纷纷,但大斌却是道,“哎哎,叫总队长,现在不兴叫大帅了,那不是军阀吗?” 他嘴里念念叨叨,“虽然咱们总队长跟军阀也没啥区别了,中央都不管咱们了……”,大斌龇牙咧嘴地将滚烫的罐头从火堆上挑到桌子上。 却见到毛子从岗哨处走了过来,几人立即起身叫道,“班长好!” 毛子点点头,示意几人放松坐下,“咱们连长找我?”,他问道。 大斌点点头,“对,刚刚二娃不是去找你了吗?” “嗯我见着他了,正好今天是逢四,我让他去排里领物资去了,正好你带咱班的这几个新弟兄去帮他领物资, 顺便熟悉熟悉!” 说完毛子便朝着连部的那栋房子走去。 身后大斌的声音还在远远传来,“要不怎么说你们运气好呢?今天领物资,今晚上我给你们来一顿正儿八经的大锅烩。” “报告!二连一排一班长毛子奉命报到!”,毛子来到连部内,敲响了连长办公室的门, 得到回应后便推门而入。 屋内,连长李成斌正在埋头写着什么,首都保卫战失败后,他跟随着迷龙一路突围了出城,一路打破数道封锁线才回到后方。 回来后才跟怀孕的妻子相处几天便接到了部队重新开拔的命令,夹杂着愧疚和补偿的心态,他安顿好家里人后毅然踏上了鲁南之行。 伴随着第一次整军结束,李成斌凭着当初跟包国维一同在特别支队服役作战以及首都保卫战中的资历, 再加上上一次平叛行动中表现优秀被提拔为了第一营二连连长。 见到毛子进来,他将手里的笔放下随后起身走到毛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左手手臂,“伤养得怎么样?” 毛子满脸正经道,“报告,被鬼子的三八大盖穿了个孔,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碍事儿!”, “那就好,我正好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李成斌重新回到座位上,将身子倚在椅子上端起茶杯, “连长是什么任务?扒铁路还是抢仓库?”,一听有任务,毛子立即两眼放光。 “咳咳!”,有些被茶水烫到的李成斌白了他一眼,“最近新兵下连,纵队的意思是准备扩军,你们排长要调到其他连队去, 你是我手下最得力的班长,上次鬼子攻山,你立的功劳不算小,所以这次我打算推荐你去担任一排长。” “我?”,毛子有些不可置信。 李成斌放下杯子看着他,“虽然你在首都城临时入伍,但是看得出来你和你手下的那几个打仗都像是个老手, 也不知道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 听到这话,毛子神情微微有些异变,当过红军这件事情他从没向任何透露过, 毕竟如今再怎么说第一纵队是在蓝党控制的议会中央军编制下,而中央军对红军的容忍度近乎为零。 正当毛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时,李成斌继续道,“算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去,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总队长跟我提起过你,说跟你是老熟人,既然他老人家都相信你,那我自然也是信得过你了,一排长这职务你就领了吧, 等会吃过了午饭去一排,一排如今来了不少新兵,训练上你得抓点紧! 最近连里事情比较多,晋升仪式后面再给你补,军衔和新军服我已经让人送到你们班了。”,说完李成斌便挥了挥手,示意会谈结束。 毛子感觉脑袋有些晕晕,他回头准备离开时忽然被身后的李成斌叫住, “毛子,你能力不错,又跟总队长是旧识,好好干!” ……………… “队长,要不再多派几个人吧,这一路上兵荒马乱的,我不是很担心啊!” 武山脚下,何为蹙着眉头看着包国维身后的十余人说道。 “诶呀我的何大处长你就放心吧!”,包国维无奈道,“这趟出行不宜人太多,显得招摇。” 他身后的一名军官刘准也立马说道,“何处长,请您放心,我们特别支队答应过温长官,除非特别支队全员战死, 否则总队长不会有任何差池” 这次护卫包国维前往沪城的,全部都是当初特别支队的老队员,按道理说他们已经到了可以升军官的时候, 但他们却都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一旦他们各自当了军官去部队带兵,那么特别支队就没人了。 包国维只能把他们的待遇提为军官,在编制上继续保持特别支队的存在,直到这批新兵训练结束后吸纳新的队员。 听到刘准提起温书麟,何为张张嘴却又没了声音,只得点点头。 包国维拍了拍何为的肩膀,“回去吧,家里事儿可多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后者只是无奈地耸耸肩。 这趟去沪城,包国维除了带上宋端,还把曹蕊一块儿带上,倒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而是这段时间曹蕊一直在担任包国维的机要秘书,处理总部的大小琐事, 这也让包国维发现曹蕊似乎对这方面很是擅长。 接下来一旦港口那边关系打通,届时将会有大量的财务方面的工作需要处理,宋端和老莫除了干这事儿还要忙着搭建鲁省情报网, 没有那么多功夫和精力去处理这些。曹蕊倒是对这工作很感兴趣,实际上曹蕊对任何事情都很感兴趣, 她觉得只要能帮上包国维,那就是有意义的事情。 当初包国维在前线作战,她在家里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照顾和父亲老包和妹妹曹庚, 如今父亲和妹妹都被安家接去了港城照顾,倒也没了后顾之忧。 “走吧!”,包国维朝着来送自己的一众军官们点点头,随后坐入了车内。 三辆小轿车快速朝着大路方向驶去,只留下重重尾烟。车内包国维握着曹蕊的手,有些歉意地说道, “一直说要带你去首都城看看,但……” 曹蕊转头对着包国维嫣然一笑,“沪城也是大城市,看过了沪城,就当是去了首都城吧!”,说罢便挽住了包国维的手臂, 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先前……他们说的那位温长官是谁啊,好像没听你说起过?” 包国维闻言沉默了良久,“是我一个老朋友,一个一直在努力做事的家伙。” 曹蕊听出了包国维语气中的变化,“是那位把你从沪城外滩救回来的那位长官吗?” “嗯。” 包国维思绪开始逐渐放远,温书麟这个名字似乎从他一进中央军校就开始与他紧密相关, mg-35的研发、巷战城市部队的建立、沪城首都城的战略防备……全部都是温书麟一直在帮助他,就连在首都城, 日军破城后大势已去,也都是温书麟的最后一搏才让包国维有了一线生机。 温书麟……你到底从哪儿来的?包国维心中谜团无解。 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曹蕊睡着后,包国维这才重新把心静了下来,此去沪城主要是去与刚刚从美国回来的安敬贤碰面, 一直为包国维打理公司的安敬贤,通过他那高超的经商头脑,以及包国维给定的发展方向和资金,雷神通用武器公司如今已经是美国小有名气的军火公司。 根据包国维的指示,雷神在墨西哥境内开设了一家军工厂,根据包国维的所需的军火清单定向启用一条生产线, 利用种植园皮包代理公司运输到华夏外海,再从港口运输至武山。 此时正是一九三九年三月中旬,若是一切轨迹没有因为自己而变化,那么大概在今年下半年左右德军就要开始闪击波兰了, 想必这时候德国内部正在大力扩军,军工厂内的流水线火星子都快转出来了,是不是应该在欧洲再开一家分公司,包国维寻思着。 第31章 沪城行(二) 沪城,这座全华夏最为繁华的城市,朝廷最为依赖的经济中心,随着日军的进攻而导致东方之珠蒙尘。 沪城会战中,城市工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百家民营企业纷纷宣布内迁,数万吨机器工业也随之移出。 直到沪城沦陷之日,整个城市的工业生产陷入了巨大的停滞和混乱之中。 当城市的管理和权力方重新洗牌后,租界成为了新的经济中心。 疯狂倾销商品和货物的西方各国吃到了华夏与日本的战争红利, 租界中的商业和华商进出口贸易蓬勃发展,为沪城注入了新的活力。 金融、交通运输、房地产业等行业在这里迎来了短暂的繁荣, 黄金、外汇、证券、房地产、棉布、棉纱、大米等行业也在租界内迅速发展起来。 在租界区域,大小商贩们忙碌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交易的喧嚣声和人群的嘈杂声充斥着整个街区。 外国投资者纷纷涌入,诸多洋房商铺街拔地而起,犹如雨后春笋,见证着这座城市的病态地发展。 “叮叮叮铃!”,随着电车驶过后,一队轿车从火车站方向缓缓驶来, 汽车的喇叭声在人群中不断响起,催促着前方拥挤的行人让路。人群蜿蜒而行,向两旁散开,留出一条通道。 当车队行驶至一处哨卡时,哨卡处的洋人卫兵昂首挺胸地站在岗位上,目光如炬但又充满了蔑视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穿着卡其色的大不列颠军服,带着飞碟盔,身后的几名包着头巾的阿三士兵腰间还别着瘆人的廓尔喀弯刀, 神情凛然,洋人的威严和权威的派头在他们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先生、夫人,车子不能进入租界,麻烦您二位移步。”,最前方的车子被租界守卫拦下后,车内迅速钻出了一个胖胖的肉球, 这肉球颤颤巍巍跑到车队中央的汽车边上,通过半开的车窗往里面小心的说着话。 “嗯,知道了。”车内只传来了一声略带疲惫的声音,随后只见副驾驶上的精悍男子下车走到车旁替里面的人打开了车门, 只见被擦得锃亮的皮鞋率先从车里跨出,紧接着便是修长的腿。 一名模样颇显英气的年轻男子从车内出来,随后朝着车内伸出手,被一只纤纤细手抓着引出了一名清秀的女子, “先生夫人,这边请!”,那胖乎乎的男人只是快速扫了二人一眼后就迅速把眉眼放低,在前方引路。 他快步走到租界哨卡处,掏出了自家的证件,随后用英语向那名大不列颠军官说道,“这是安先生的贵客……” 那军官神情一顿,将目光看向了那对男女,随后对着几名阿三士兵道,“绅士们,放这些朋友进去,他们和那些黄皮猴子不一样,请文明点!” 当看到从哨卡经过的那十几名保镖模样的精悍男子时,洋人军官心中一凛, 从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伙人绝对出身于军伍,而且必然是手上带着血的,这是他的直觉。 “先生,请上车吧!”,进入租界后,几辆一早就停好了的汽车快速发动,那胖子也再次来到二人身边道, 但是那年轻男子却是问道,“还有很远吗?” “不远,大概还有几百米!” “那就不用坐车了,一直在车里闷得慌,我们走过去!”,男子微微一笑,拉着女子的手向他昂了昂下巴, “请带路吧!” 进入租界后,街头巷尾的扒手们立刻将目光聚焦在一对衣着华丽、明显不是本地人的年轻男女身上, 他们对于外地来的新鲜肥羊总是格外敏感,于是迅速戴上帽子,穿上大衣,悄悄向这对年轻人聚拢。 利用团伙间的默契配合,在人群中制造一些小混乱,借机伸手摸走肥羊身上的值钱物品, 在租界内,这帮摸包手的手段可谓游刃有余,只要不去触碰洋人或权贵,基本上是无人会干涉他们的。 甚至有几个年轻的扒手看着那清秀的女子,互相还在对视暗笑,想着一会儿要不要多占些便宜。 就在他们准备靠近那对男女时,突然间,他们所有人都被身边的精悍男子悄悄锁住拖到一旁的小巷子里, 身后腰间传来的冰冷触感让这帮扒手瞬间冷静了下来。 那对男女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情形,包国维看到路边的一个糖画摊后微微有些意外, “喜欢这个吗?”他问道。 曹蕊听了转头看向摊子,皱起了眉头,“不喜欢,我不爱吃甜食。” 包国维微微一愣,脑海中不禁想起了一个故人,一个对糖画人十分感兴趣的家伙。 “先生夫人,我们已经到了。”,那胖子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条手绢,不过初春的天气,这人竟然出了一脑袋的汗, 似乎走这几百米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 洋华大酒店,英租界内最显豪华的酒店,包国维等人一进入酒店大厅,立马就涌了几个服务生替他们端上了热毛巾和饮用水, 本想去接过行李的门童看着那些高大个们,都不敢上前去抢他们的活。 大堂经理一见到胖子,立刻上前用英语十分客气地与他交谈, 显然胖子的身份也不一般,鼻子朝上天的大堂经理当即热情地亲自带着包国维等人上了电梯。 电梯内,曹蕊悄悄向包国维说道,“这洋人身上好重的味道……” “尊敬的先生、太太,我是洋华酒店的经理皮特王,我谨代表洋华酒店上下欢迎您二位的入住!”,那鼻梁高高的洋人竟说出了一口流利的华夏语, 这可把曹蕊惊得捂住了嘴巴,既然说得出华夏语,肯定也听得懂她刚刚吐槽的话, 曹蕊有些不好意思。 “十分抱歉,太太,我等会就去换一款轻柔一点的香水,给您造成的困惑请多多见谅!”,经理皮特王微微一笑,将电梯门拉开, 门一开就见到几个壮实的金发男子在门口站着,腰间还别着各式手枪。 见到包国维等人后,那几名神情颇为桀骜的外国壮汉竭力表现出服从的模样,他们对着几人微微鞠躬, 只见他们身后,一名衣装革履的俊秀男子快步走来,整个人都透出了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包国维看到他,笑着伸出了手,“安经理,好久不见。” 那人正是包国维的金袋子,经商智囊安敬贤。 安敬贤并没握住包国维伸出的手,而是走到他面前直接一把将他抱住,“好久不见。” 安敬贤此时心中一阵摇曳,他没想到当初为了保住安家而不得已答应了替包国维做生意的要求,接受包国维的委托去美国开设一家军火公司。 当时的安敬贤对信誓旦旦的包国维并没有太多的信心,毕竟美国的军火公司自欧战以来如同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竞争压力不可谓不大。 但是当包国维真的把启动资金以及枪械图纸交给他后,安敬贤意识到包国维似乎真的有赌一赌的实力,于是根据包国维的意思开设了雷神通用武器制造公司 在之后安敬贤听从了包国维的安排,根据包国维的给出的图纸造出了猴版的mg-35通用机枪(等同于mg-42,mg-35是包国维自己命名的), 据说该枪是包国维亲手拉动金陵兵工厂的设计师一同设计出来的,借助于在美国收购的冲压设备,雷神公司下属军工厂很快批量造出这一跨时代的枪械, 紧接着便搭上了西班牙内战的契机,通过将武器转运到墨西哥的皮包公司,一面偷偷资助西班牙反政府武装,一面大肆向西班牙军方倾销武器。 西班牙内战中,雷神公司算是真正意义上挣到了企业起步的第一桶金。 一番寒暄后,安敬贤看着包国维向他介绍的曹蕊,心中颇有些复杂的神情, 如今的他对于包国维可谓是钦佩加好奇,这个出身平平的男子眼光独到,在他的指示下自己在国外的经商之路可谓是一帆风顺, 尤其是包国维陆续提供给他的几版枪械图纸,让雷神公司在欧洲的生意火爆不断。 明明可以在国外过着巨富的安逸日子,但他却依然选择在国内当兵打仗,还带着队伍去了条件艰苦的大山里打游击, 这还真是……比包国维有钱的,没他会打仗,比包国维会打仗的,没他那么有钱。 这样的青年才俊身边的佳人竟然只是个模样有些清秀的女子,甚至还不如自己的妹妹安淑珍好看, 安敬贤心中后悔极了,要是妹妹没有那么好强刁蛮,二人说不定就看上眼了,那样的话安家的势力将会更上一层楼。 不等三人继续说话,忽然一道兴奋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处传来, “姐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曹蕊惊喜地回头,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向着她快步跑来,小女孩儿梳着羊角小辫, 脸上白嘟嘟的,婴儿肥的脸颊格外讨喜。 那正是曹蕊的亲妹妹,曹庚。 “本来想把伯父一块儿带上的,但是路上舟车劳顿,我担心伯父身体受不了……”,安敬贤解释道。 包国维只是摆摆手,“我爹他坐不得船,一坐就难受,走陆路的话路上兵荒马乱的,还是让他在港城多多休养吧。” 紧紧抱着姐姐的小曹庚偷偷看着站在一旁的包国维,但当包国维眼神看过来时却又把脸躲了回去,随后暗暗吐舌头。 第32章 沪城行(三) “上个月根据你的指示,墨西哥境内的军工厂已经建立完毕, 代理人是英国籍,生产线和员工全部到位,随时可以投入生产。” 众多护卫看守的走廊尽头的房间中,安敬贤给包国维倒了一杯茶,缓缓说道, “唯一的问题是……生产出来的武器装备该怎么运进来? 如今沪城的港口已经全部被日军接管,任何出入的船只都要接受检查,军火暂时难以运进沪城。” “没错,如今沪城的日本人十分嚣张,连美国的船只都要核查。”, 坐在包国维对面的一个穿着旗袍的秀丽女子优雅地端着手里的咖啡, “花旗银行的货船也都会被日军强行登船检查, 进入长江内的船只更是查得厉害,原来的路子怕是走不通了。” 此人正是沪城花旗银行的经理葛灵,葛灵是个身姿曼妙的奇女子, 此时她身姿微微往后靠这沙发,旗袍下摆的衩口开得刚好合适, 既将腿部的完美轮廓展现出来却又不显得浪荡, 整个人的气质让人不由得生出一阵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敬畏感。 虽然此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实际上却是沪城花旗银行华人经理中最有能力的一位, 业务能力高效且出众的她也被包国维指定负责美国雷神公司与华夏内地的金融往来,也正因为包国维这一大客户, 才让葛灵从襄理升为了经理,并且大有往中枢发展的机会。 “这事儿好办,咱们不走沪城,货船挂美国旗去鲁南的连港,那里可以运进来。”, 如果要在济南开设一家花旗银行分行,葛小姐能有办法吗? 葛灵眨巴眨巴她那十分精致的眼睛,轻轻笑道, “日本人胃口可是贪得离谱,他们在沪城都恨不得接管所有租界中的银行。 更别说在日占区的济南了,上面肯定不会同意。” 包国维接过安敬贤给自己倒的茶,浅浅抿了一口, “不过……我可以想办法先在济南那边驻去一个办事。” 包国维点点头,“没问题,具体的内容葛小姐可以跟这位宋先生接洽……” 宋端红着脸起身,向葛灵微微点头,“葛小姐您好,我是宋端……” 宋端局促的模样倒把葛灵逗得花枝乱颤,她起身大方地握住了宋端的手, “走吧,小帅哥,找个房间咱们好好聊聊办事处的事儿。” 葛灵很快就听出了包国维话里的意思,她猜出了安敬贤与包国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宋端看向包国维,后者只是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他们离去。 二人离开后,包国维继续道, “先给那边拍封电报,生产线全线运转起来” 安敬贤立马从兜里掏出了纸笔,准备记录。 包国维将在武山的军事会议中商定的一整套武器装备清单交给了安敬贤,除了基本的作战武器一类, 还有各种辅助支援装备,如皮革子弹盒、工兵铲、杂物袋和防毒面具以及餐盒水壶等等。 甚至部队的军服也由墨西哥工厂代工。 毕竟当前包国维的第一纵队在国内已经成为了朝廷和议会的弃子, 军政部没有往武山发过一枚铜子儿,一粒粮米, 更别说武器装备、后勤物资之类的了。 这也以至于目前的众多新兵们都还是穿的二纵队早期的物资储存,甚至很多人干脆就是便装, 乍一看还以为是土匪。 目前武山并没有自己独立的服装厂,因此只能在墨西哥完成运往国内。 包国维的要求很简单,服装颜色和大概模样依然遵循国内中央军的样式, 毕竟不管怎么说,朝廷这块牌子目前不能丢, 但是军服的细节和设计需要按照德国国防军路子来走。 远没有美英等国土豪一般后勤支持的国防军,他们的军服兼顾了实战与独特的美学设计, 从经济适用性和国情上考虑,包国维决定采纳德国国防军的设计思路, 其中最明显的两点便是军服腰间微微收腰的设计以及上面的挂钩, 武装带穿戴起来后会被腰间的挂钩卡住, 进而众多的装备都可以挂在武装带上而不会下滑,还会保证士兵的整体机动性和装备便携度。 至于为什么不原盘照搬本国中央军制式服装…… 朝廷迫于有限的财力和兼顾普遍性,对士兵装备要求也大都是能穿就行。 还是那句话, 只有好看的军服才会最大程度上激发年轻小伙子们入伍的积极性,而且还会提高军人荣誉感, 国内“好男不当兵”的言论将会在他包国维手下的部队中消失不见。 安敬贤接过后仔细查看着,熟知工厂性能的他很快就答道, “根据墨西哥军工厂的生产效能,一个月的产能足够装备一个团, 如果要得紧的话,我让雷神下属的几个军工厂同时变更生产线, 那样一个月就能满足三个团的需求。” 包国维摇摇头,“不,雷神保持现状不变,继续接受订单对外军售,很快欧洲那边也快打起来了。” 听到这话,安敬贤眼神大为震惊,这时候他也立马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鉴于欧洲的紧张形势,总统有意提出中立法的修正案, 主张取消禁运条款。” 当初包国维与安敬贤离别之时,包国维就提醒过他,要扩大军工厂的规模,同时继续加大对美国军方和政坛的渗透, 这一切都是有效果的,雷神公司开始频繁出现在政府招投标文件上,而且与军方诸多部队展开合作。 “今年九月之前,你去一趟欧洲,想办法在德国开设一家武器公司…… 主要卖点就是铁拳!”,说罢,包国维便将茶几边上的一个厚重的手提箱交给了安经贤。 两人很快就敲定了接下来的发展计划,如今西班牙内战也已经快要结束,雷神公司战争财也发得差不多了, 包国维想要在德国开设武器公司,拿到众多黑科技的军工图纸。 “对了,说起这个,春田兵工厂那事儿怎么样了?” 听到包国维询问这个,安敬贤微微有些蹙眉, “不是很好办,.30 m1已经是美国陆军制式装备了,春田兵工厂和国防部都不允许其出口。” .30 m1就是大名鼎鼎的m1加兰德,作为二战期间最优秀的半自动步枪之一,加兰德可是贯穿了美军制霸太平洋和欧洲战场的全过程。 在拿到stg系列中间威力弹的德军突击步枪前, 包国维希望能用m1加兰德来顶替中正式步枪作为部队的制式武器。 本来包国维是青睐于还未出世的ak系列,可是它的主人,才二十岁的卡拉什尼科夫此时还在基辅服役, ak什么的雏形还得等到五年后才做得出来,包国维自己并不是很了解ak的原理,因此也无法点拨卡拉什尼科夫加速研发。 而stg系列的雏形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在黑内尔公司立项研究,这时候建立公司与黑内尔公司合作,再合适不过了, 凭着雷神公司目前的底蕴,包装出一个黑内尔公司难以拒绝的合作对象,也不是不可以。 包国维摇摇头,“咱们不是拉拢了那么多议员吗?给国防部那边上点压力, 现在美国还没有进入战时状态,据我所知目前这种步枪一个月也就生产几十支,大不了咱们多砸钱,总之想办法拿到它的生产授权!” 安敬贤脑海中闪过多条主意,于是点点头道,“没问题,我来想办法。” 包国维这才点点头,“日本人在豫省、晋省一带连败国军,很快就要打到腹地了,咱们的时间不多,必须抓点紧。” “对了,你先找几艘货船装点大不列颠、法兰西和美国的紧俏商品运到连港,那边的鬼子吃这套。” 安敬贤不禁笑出声,“你好像总能找到这种人” “跟这种人合作才放心呢,他们的需求都能拿钱搞定,什么事儿都算得清”,包国维一口将即将变凉的茶水饮尽, “我最讨厌的……就是算不清的账!” 两人的具体商议结束后,一同起身去了对面房间,此时曹蕊姐妹聊得火热。 包国维上前摸了摸曹庚的头,又蹲下身子捏着她的脸,“怎么瘦了,是不是吃不惯那边的东西?” 对于包国维亲昵的动作,曹庚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做个鬼脸然后搂住包国维的脖子回答,而是脸蛋一红,抿着嘴唇缩回了姐姐身后。 曹蕊见状也只是无奈的耸耸肩,包国维哑然一笑,是长大了的原因吗? 刚好此时到了饭点,葛灵和宋端也从斜对面一处敞开着房门的屋里走了出来, 看样子是已经达成了一致。 安敬贤便领着众人去了饭厅,在去饭厅的路上,葛灵悄悄走到包国维身后, “包先生佳人在怀也都知道来沪城找葛灵这个老朋友叙叙旧…… 温书麟那个呆愣家伙是被后方的花花世界迷住眼了吗? 自从沪城沦陷后就再没他的消息了。” 温书麟在战前曾在沪城警察总队担任中队长, 与当时的花旗银行储蓄襄理葛灵是老相识,后来包国维打算在美国开公司, 还是温书麟介绍他和葛灵认识,通过花旗银行办理的一系列金融手续。 听到葛灵提起温书麟,包国维神情一滞,沉默不语。 葛灵见状便哀叹一声,“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个德性,都喜欢那种温婉斯文的……” “是嫌我整日在男人堆里……脏吗?” 第33章 卡脖子 包国维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眼神有些幽怨的女子,淡淡说道, “温书麟死了。” 葛灵表情微微一怔,那双杏核眼先是一阵笑意, “噢?那倒是如了他的愿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紧接着她便轻轻咬着下嘴唇,笑意有些勉强。 “他死在金陵城,日军屠城前一天。” 葛灵嘴唇有些颤抖,牙印清晰可见,“他……日本人来沪城的时候,他不是去了后方当军需官吗?” 但见到包国维一脸认真不像是说笑的样子后,她的眉眼间开始变得有些慌乱, 但很快就把这般异样强行压了下去, 她对着包国维轻轻一笑,“身为军人,死得其所,倒也不负家国”, 说完不等包国维有所反应,她便继续道, “包先生请见谅,葛灵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今天中午想是无法与您一同用餐了。” 说罢便脚下匆匆地离开了此地。 包国维沉默地看着葛灵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很快他就甩甩头不多去想,快步走进了饭厅, 这里的饭厅是酒店专属会员特供,并不对外开放,安敬贤来沪城后便直接大手一挥,包下了洋华大酒店的私人会室, 一切在防日最甚的英租界中生活最稳妥不过了。 刚进饭厅包国维便见到曹蕊坐在饭桌前朝自己点点头,随后又指了指身旁的空椅子,让包国维过来陪她坐下, “曹庚呢?”,包国维没见到小家伙在旁边便询问道。 曹蕊轻叹一口气,“去找另一个二姐去了,说是要叫上她一起过来吃饭……”, “二姐?” “是啊,不知道哪儿来的二姐,这丫头自从没在我身边就越来越野了。 不过在你跟前却是斯文得过头了,这也太奇怪了。” 曹蕊撅着嘴有些不高兴。 “现在这个年龄是挺奇怪的,也看环境吧。”,包国维握住曹蕊的手说道, “港城那边西方人多,西方人都比较野, 我原来在周城秦府的时候规矩多,见着谁我爹都让我鞠躬磕头……” “扯谎!”,曹蕊轻嗔一声,“包叔说过,你那会上学可不让人省心了, 回家都是直接踹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秦府少爷呢。” 包国维一头黑线,满脸尴尬,“叛逆期嘛那不是”。 曹蕊被包国维这副样子逗得花枝乱颤,听到门口安敬贤吩咐服务生的动静才安静下来, 她刚安静一会儿立马一副奇怪的模样,她有些埋怨地看向包国维, “都怪你!”,然后起身有些焦急地去了外面的卫生间。 包国维看着这一情形疑惑不解,这怎么女人都一个样? 安敬贤在门口看着急匆匆去厕所的曹蕊,然后又探头进来看了看包国维,后者只是耸耸肩然后示意他继续点餐, “队长,咱们这次在沪城得待多久?”,坐在角落的宋端此时小跑过来悄悄询问着包国维, “在这儿待得我浑身难受!” 包国维看他那扭捏的样子就不禁乐道,“怎么?小宋排长,山里待习惯了,现在来大城市浑身不得劲了?” 宋端白了他一眼,“队长,都说了不兴像以前那样叫我了…… 我只是想着我们在沪城这儿吃得好喝的好, 武山的弟兄们现在还在山里边搞集训呢,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再说了,看到这里的华夏人还是一副纸醉金迷的样子我就来气,日本人都把他们家给占了,还有心思吃喝呢。” “那你不看不就行了?”,包国维道, “这次你就跟葛经理商量好办事处的事儿,毕竟咱们日后不可能经常来沪城, 若是济南城内有花旗银行的办事处,咱们得省不少功夫…… 你和老莫手下的六神公司必须得带动那些鬼子军官们在花旗银行开账户, 以后咱们就不给现金了,直接给他打到美国的账户上。” “干啥还得便宜了他们?您还怕给现金把他们累着了?”,宋端有些不明白, 包国维摇摇头道,“你这都不懂!自己回去再补补金融经济吧!” 包国维不可能真的白送那么多钱给那帮小鬼子,毕竟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鲁南的一切经济结算都以坚挺的美元结算,并直接打到花旗银行的账户中, 对日军们来说更加放心,这一来不会被军内的宪兵查到贪腐的证据, 二来嘛有了美元和美国政府的信任背书,这笔生意他们只赚不亏。 但对包国维来说,则是有了卡住这帮鬼子的招数。 太平洋战争距今还有近两年的时间,此时日美关系还算和睦,大量的石油货轮正不断从美国运往日本,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紧密的商业伙伴两年后就会大打出手。 因此一旦太平洋战争发生,美国定会冻结所有日本在美国的银行账户,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那时候第四师团的大小军官们不得跳着去太平洋跟美国鬼子拼命? 那时候包国维便在账户解冻上作文章,继续让这些爱财如命的家伙们配合他。 听到包国维说可以借助银行来想办法冻结日军的账户,以此来卡住他们。 宋端闻言恍然大悟,但是很快又有了疑惑, “日本人哪会这么傻?万一他们不肯把钱存进去怎么办??” “哼!”,包国维坏笑道,“要是连你们都没办法让小鬼子存钱进银行, 那我就在江阳城外派出游击队,谁敢把我的钱运出鲁省,谁就得半路死!” “这又成你的钱了!” 宋端心中腹诽道,自家队长说他抠吧,他舍得花钱砸关系, 说他大方吧,还一直惦记着拿回塞给鬼子的那些钱。 “总之一句话,文的武的都要来一遍,让小鬼子心甘情愿的把钱存到葛小姐往济南城派驻的花旗银行办事处里。” 看着宋端回到角落云里雾里的样子,包国维有些失落,这个点子不能说精妙绝伦吧, 那也至少是十分周全,竟然没能得到一丝赞扬, 要是老莫在这儿就好了…… “姐,你快来!我已经饿得不行了!”,只听身后一阵跑动,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 包国维转头道,“怎么才来,我寻思你掉里边了……” “啊?” 他刚转过头去,嘴里的话就立刻止住了, 神情微微有些惊讶,只因来人不是曹蕊,而是一个年轻女子。 宋端在角落见包国维少见的模样,便好奇地把目光转向了门口的那人, 却见那女子身着深色的西式小礼服, 略微有些紧身的设计将她那身姿勾勒出轮廓来,隐约比得上先前的那位葛经理。 而那精致的妆容和头饰更是衬得她娇艳秀美。 “好见不见。” “好见不见。” 两人似乎是旧友,但又似乎是陌生人,打完招呼后两人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两两不相看。 这人正是安敬贤的妹妹,包国维的校友,安淑珍。 她也没想到这次包国维居然也来了,心里不禁暗暗责怪着大哥不事先给自己打个招呼,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若是自己提前知道包国维这次也要来沪城, 肯定不会立即答应要来沪城。 安敬贤自从与包国维合作以来,便一直想要重塑安淑珍与包国维之间尴尬的关系, 当初在周城,安淑珍不止一次得罪过包国维, 但包国维似乎并不在意这个,这也让安敬贤笃定了包国维对自家妹妹多少是有些感情在里面的。 虽然包国维已经有了曹蕊,但是现在看看哪个大人物身边没有几个女人? 安敬贤虽然出身是江浙名门之后,但是骨子里却是典型的美国式思想,敢于冒险,思想开放; 对他来说,自家妹妹的幸福就是无忧无虑,不受烦恼。 如今包国维有钱有势、眼界开阔并且格局广大,关键还这么年轻, 日后定然会有一番大作为,自家妹妹若是与包国维…… 定然不会受到半点委屈,甚至安家与包国维的绑定也会更深…… 第34章 安淑珍 两人打过招呼后便再没有了话语,饭厅一时间气氛有些安静, 但安淑珍心里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这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敏感单纯的小女生了,她知道包国维早已对自己没了兴趣,也不会再来缠着自己。 包国维去了部队当了官,自己也去了港城继续上学,彼此都有了互不干扰的未来,这本是她一直所期待的。 但是……安淑珍知道她并不喜欢这样。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安淑珍自小就是安家的掌上明珠,备受父兄偏爱的她似乎对一切追捧都已是麻木, 母亲早早病亡,安家也就再没人来教过她应该如何细腻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优渥的家境以及全家人的偏爱让安淑珍习惯了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应该是顺顺利利,没有波折。 美好的日子从父亲退政从商,大哥为了撑起安家而去首都从政的时候开始变味,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完全体会到真正的波折, 学校里的一个她从来不会正眼瞧的、看起来有些愚笨的男生开始出现在她眼前, 他愚蠢,自卑但又死爱面子,这样的人让安淑珍从内心升起了讨厌,就如同在港城上大学时遇到的那些讨厌的家伙。 那些富家公子哥们变着法儿的向安淑珍表达爱意, 或是当着她的面朗诵诗歌, 或是如暴发户一般展示他们的雄厚财力, 亦或是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以及刻意的欲擒故纵。 都没能让安淑珍平静的内心有半分波澜,但这些人的奇怪举止总会让她想起在那个江南水乡小县城里, 那个面容羞涩的少年眼神躲避着将那封情书递到她的面前,那是她第一次被人送情书, 不,应该说是第一次有人有胆子给她送情书,毕竟安淑珍高冷女神的模样让众多追求者只敢远观, 也就只有包国维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敢这么干了。 首都沦陷后,安淑珍便被父亲安沐霖送到了港城继续读书,大哥安敬贤远赴美国, 而安沐霖本人则去了内地继续做着家族生意, 闯下大祸的安文谦也被父亲时时刻刻约束在身旁, 家人四散后,安淑珍开始把多余的时间都放在了回忆上,而这个回忆却总是夹杂着那个人的身影, 虽然自小受到安家最大的宠爱和优良的教育,但是安淑珍却与安敬贤是两个相反的性子, 安敬贤外表斯文内敛,内在却是开放和激进。 安淑珍性子高冷似乎一切都不看在眼里,但是内心实则是典型的华夏式内敛, 安淑珍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她的内心崇尚强者, 抑或者说是她慕强。 在周城,似乎整个县城都不及自己父亲的权势,无论谁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在学校里也没有任何男生敢追求自己,甚至交流都不敢有。 包国维,就是其中之一的男生,安淑珍对于他递过来的情书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便擦肩而过, 在那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合常理。 那个她都不屑于收入眼里的穷小子成绩开始突飞猛进,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连校长都对其大加赞赏, 后来不知道为何,父亲寿辰也要自己亲自去给包国维送请帖,父亲还一副看重无比的样子。 之后便听到包国维在去省城的路上路遇土匪而死。 后来再见到包国维时,他已经成为了能轻易决定他人生死的军队高官,他沉稳、冷静而对她冷漠无比, 而安家却是父亲安沐霖病倒,大哥从首都城黯然返回,艰难地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安家,而为了保住弟弟和安家, 她卑微、可怜而对包国维不得不低声下气求情。 “安淑珍,我记得我并不欠你什么……”,包国维在安家的那冷漠的语气如同一拳狠狠将安淑珍内心的自尊打得粉碎, 自己看不上的那个自卑而又讨人厌的穷小子如今成了连自己大哥都要仰望的人, 这个巨大的反差让包国维在安淑珍的内心烙下了深深的印迹。 包国维的逆袭也让安淑珍对其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她房间的小暗室中放满了周城的多期报纸, 上面的内容都在报道志诚中学优秀学子包国维的内容。 还有一篇金陵时报,上面刊登了卫国英雄连的照片,其中便有包国维穿着军装肃穆地看着镜头的照片。 谁都有秘密,而包国维便是安淑珍内心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正视的秘密。 说她喜欢他吗? 并不是,安淑珍自认自己是个独立的知识女性,她有权利自己选择倾心的配偶, 她并不想承认,遇到的每一个追求自己的异性她都会下意识拿去与包国维相比较, 在最后都会发现似乎包国维这样的标杆,很难有人能够逾越过去。 少女情怀总是诗,包国维展现出来的强势和果决多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如今时事动荡,兵荒马乱,父兄不在身旁的安淑珍也开始期盼着安定,期盼着有人给自己带来安稳。 所以当兄长安敬贤将经常出现在包国维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儿曹庚送到港城后,安淑珍开始和她亲密无间, 经意与不经意之间从她嘴里问出有关包国维的一切。 这就有些像是小时候换牙时偷吃糖果的时候,虽然知道不能多吃,但又十分享受甜丝丝的那种感觉, 每次都会觉得心中一股热流淌过。 ……………… 包国维并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安淑珍有这么多的心理变化,他只觉得有些心烦, 跟自己十分亲密的小妹曹庚如今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跟自己远没有以前那么亲昵了。 他转头看向桌子边上的曹庚,后者只是歪头抿着嘴唇小心地偷看他, 见到包国维看过来,她立马把头转向另一边。 包国维便先是用手遮住脸,然后猛然放开,只见他做着一副滑稽的鬼脸和动作,想要逗逗曹庚, 但是曹庚却只是用手捂着嘴轻笑看着他, 坐在包国维对面的安淑珍却是扑的一下子笑了出来。 这可把包国维整不会了,他本想逗逗曹庚,没想到把安淑珍给逗笑了,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门口。 安淑珍此时脸红得不行,恨不得钻到桌下去, 她一直在小心地看着包国维,却没想到他猛然做出滑稽的模样, 这不就让他知道自己在偷看他吗? “我刚好想起一些高兴的事情……”,安淑珍低声解释道。 第35章 战事即将扩大 沪城外滩的十里洋场,闪烁着东方之珠最耀眼的光芒。 自从晚清时期一直延续至今,这片区域始终是最令人向往的地方。 尽管时局动荡,但在大不列颠的米字旗和日不落帝国的荣耀下,没有任何人敢在英租界内掀起骚动。 就连日本人这样嚣张的存在也无法越界进入,这使得此处成为无数逃避战乱的人们的首选避难地。 在寸土寸金的外滩江边,一群外国摄影师静静地聚集在一家咖啡馆的露台上。 他们的台面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相机和摄影器材。 其中一名高鼻梁的洋记者有些摇晃的举起手中的酒杯,像是在向江边的夜色致意, 随后转身缓步登上了二楼,锃亮的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微微的响声。 当他走到二楼阳台前,抬头远眺着江面上波光粼粼的景象, 初春的江风轻轻吹拂着他的脸庞,顺带着驱散了他身上的酒气,让他感到一丝清爽。 他朝窗外招了招手,得到同伴们的回应后,便有些踉跄地走向二楼大厅的一处角落,那里正坐着一个人, 一个用报纸将自己遮住的人。 那洋人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到桌子上,随后坐在了看报纸人的对面, 通过泛黄的灯光依稀可见到那报纸后方印着的几个大字, “华夏军晋东大败,日本内阁首相发表近卫声明:不将华夏政府视为对手。” 日军的前线和后方几乎撕裂对立的局面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华夏首都城被日军攻破以后并没有退兵,而是继续西进和北上,有意趁胜追击扩大战果。 但是今年三月初时,第三次天皇御前会议上日军参谋本部表示鉴于国内动员整军尚未完成,华夏战场缺乏兵力扩张战线, 因此在今年夏季来临之前并不希望发起军事行动,而是要求前线各部队先巩固战线,等到国内完全转为战时状态再继续进攻。 华北驻屯军与华中派遣军联合提出的打通津浦线,将南北战场连通一气的作战方案一直被参谋本部留中不发, 在沪宁一带进攻的华中派遣军因为进攻首都导致伤亡惨重给,于是无奈遵从大本营的意见,但是华北日军却是眼红攻占国都的战功, 华北前线的方针国内相左激烈,华北驻屯军指挥官们开始纵容部队发动未授权的攻势。 “不喝点什么吗?”, 那洋人率先开口问道,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从他嘴里说出的竟然是流利的华夏语。 显然这话是对他对面看报纸的那人说的。 “不喝了,今晚上还有事呢”,报纸后面传出一阵闷沉的话音,“查清楚了吗?” 那洋人将身子倚靠在沙发上,然后装作一番放松的模样转头看向楼梯口, 嘴里低声道,“根据消息,河边虎三郎已经在今天返回日本本土了,我猜是阻兵失败!” 那举着报纸的人依然没有多余的动作,报纸后面继续传来声音, “今天下午日军港口又运来了十几艘货轮, 战车火炮不计其数,还有大量的武器弹药……他们要扩大战事!” “日军还会发动更大一次的攻势”,那洋人咬牙切齿道。 对于日本前后矛盾的战略说法,华夏红蓝两党都在想方设法搞清楚具体的情况,以变化战略。 因此身处于沪城的红蓝两派特工纷纷出动,尽管此时两派并没有达成和解, 甚至在后方蓝党仍在发动对红党的围剿,但在沪城,两派人员默契地开始了合作。 河边虎三郎是日军参谋本部作战科长,赴华协调前线部队遵守不扩大战略方针,如今却是早早归国, 再加上晋省东部、豫省北部的华夏军溃败,这一切只能说明河边在前线劝兵失败。 “走了!”,原本拿着报纸的那人忽然将报纸折起来然后塞进口袋里, 起身就准备离去,透过昏黄的灯光可以看出这人是个精壮的中年人, 但是脸上却是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 那洋人却道,“则洵,不多坐会?这次见面过后老同学我就要去武城了,下次再见可就不知道多久了。” “算了吧,我怕给你沾上通红的罪名,回去就被毙了!”, 那人将帽子带上快步走到了楼梯口,又转头对着洋人道, “下次换个装束吧,你这倒洋不土的模样我怕我忍不住要揍你!” 说完他走下了二楼,此时沪城外滩的夜景刚好全部亮了起来, 灯影摇曳,歌舞升平。 如果没有在黄浦江畔上游弋的日海军军舰的话。 刚从咖啡馆走出来的李兰池冷眼看了这一幕便朝着另一条街走去, 此时上街的人群众多,没走几步他就被一旁的路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身子, “啪嗒!”一声,他身上的那支名贵的派克钢笔便摔到了地上。 李兰池立刻弯腰去捡,却在人群缝隙中看到了四五个便装的精悍男子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斗争经验丰富的他当即意识自己暴露,捡起钢笔后迅速往反方向走去。 那几个便衣很快就锁定了他,急匆匆地从人群中快步追去, 显然这些人都是有点东西在身上,就要追上时,李兰池干脆不装了直接撒腿就跑, 另外几人便立刻挤开身边的人要上前追击。 “啊!”,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被那几人狠狠推到一边, 这也引起了众多路人的注意,但那几个追击的男子并没有去管这么多, 目标就在前方,若是等他窜进附近的弄巷里就难找了。 为首那人脚下匆匆,一把抓住了李兰池的肩膀,还没等他继续动作, 忽然被旁边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抓住手臂,“你撞到人了知道吗?” 李兰池趁此机会立即将身子挣脱,快步隐入了人群中。 “八嘎,滚!”,那男子见到手的鸭子又飞了,当即大怒, 他挣开手回骂了一句便要继续追击,却被女子一记踹膝击中膝盖弯,半跪在地, 不等他作出反应脸上又被那女子转身蓄力的一记鞭腿踢中,当场击倒在地挣扎。 其他几名男子看到了都以为那女子是目标的同党,便开始朝着她奔去,不过还没冲到前五步便被几名护卫锁住, 他们想反击却发现这些汉子浑身孔武有力,并且锁人手法娴熟,隐隐有些军伍之风。 先前被女子击倒那人此时也缓了过来,他立即起身想要从身后掏出手枪, 却旁边出来的一人狠狠一脚直蹬踹飞了数米远, 这一击威力不可谓不大,那男子只感觉自己腰部以下没了知觉,不知是残了还是麻了。 第36章 战云密布 “小蕊,怎么回事?”,先前踹人的包国维从旁边快步走到那女子身边, 后者道,“这些人是日本人,他们先前在追人,还把淑珍撞倒了。 我拉住他们理论,他不听,我就动手了。” 这时候紧随包国维身后跑来的安敬贤听到曹蕊这番话,当即着急的四下察看, 只见安淑珍此时从路边上被一名护卫搀扶着走了过来, 连忙上前察看着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包国维却是严肃地看着曹蕊,“你这不是冒险吗?万一他直接掏枪怎么办?” 曹蕊撇撇嘴,她在武山也会主动跟着警卫部队一同训练, 尤其是精确射击和近身格斗尤为出彩,只是除了在训练场上平时很少有机会能够遇到实战, 显然这时候她还对刚刚自己的一番利落的进攻很是满意, 嘴里道,“要是这次穿的是靴子,肯定最后一下能把他直接踢晕!” 包国维一脸不善地看着那几个被护卫抓住的日本男子, 心中明晓,这些出现在英租界,追击的日本人定然是日军情报人员, 迫于沪城工部局的约束,只能便衣匿名进行情报活动,刚刚想是是盯上了某些团体的情报人员。 “拉到没人的地方拷问清楚!”,包国维见附近的人越聚越多,不远处的大不列颠警察和华警也在往这边走来, 便朝着身旁的护卫队长低声说道。 后者点点头,一挥手的功夫那几名被制服的男子和抓着他们的汉子们全部消失在人群中, 连倒地不起的那个家伙也都被人拖走,了无痕迹。 包国维本想继续再说说曹蕊,但她却向安淑珍跑去,一脸担心的询问着情况。他无奈,只能轻轻叹口气, 叹息之余却发现地上有一块东西在闪光,他走过去屈腰捡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一支顶漂亮的钢笔, “是刚刚那群日本人要抓的人身上掉下来的!”, 包国维闻言看去,是自始至终坐在江边栏杆上的曹庚, 她两手抓着在街边买的还热乎着的豆沙包,腮帮子一鼓一鼓。 包国维环顾四周,除了四周看热闹的人们以外便无其他了,他便将笔塞进兜里,然后走到栏杆旁将曹庚抱了下来, “以后别坐栏杆上,容易摔江里面!”, 他牵着曹庚的手朝安淑珍他们那边走去,曹庚先是哦了一声,然后猛然抬头看向包国维, “先前那人,我好像见过,在周城!” 小小年纪的曹庚很快暴露出了她最厉害的一点,记忆力甚强, 她甚至可以记起她所见过有印象的所有人。 周城?包国维心思忽然警觉,他第一反应是那帮日本人追击的是蓝党的人,甚至有可能是中统,他的老长官李铮的人 毕竟当初李铮就曾负责过沪城的情报工作。 他下意识地从兜里取出那支钢笔,细看之下才发现竟然是一支阿美莉卡产的派克牌钢笔, 这支笔看起来很是名贵,上面还有点特殊意义的雕刻, 包国维似乎感觉这支笔很有些眼熟,但是又说不上来。 另一边,发现自己笔掉了的李兰池正冒险往回找,那支笔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因此在见到身后的追兵莫名消失后便重新换了一副妆容返回, 可是路人众多,天色也将黑,哪儿看得全呢? 李兰池有些颓然,正当准备离开之际却听人群附近传出一阵对话, “走吧,这外滩也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幸好没撞出伤来,不然那几个家伙少不得吃些皮肉苦!” 他只觉得说话这人的声音十分熟悉,不禁仔细回忆起来,很快他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水港码头,丙字仓14、27和31号仓库!” 民国廿四年,江省周城,小曹庄。 是那个曾帮助过他们的郭淳! 李兰池立即昂着脑袋往那边挤过去,当初被上级紧急派往沪城, 本想亲自结交那个帮他们渡过难关的年轻人,却只能委托给本地行动队的同志。 他刚到沪城没多久就收到了传信,行动队的同志称已经和郭淳接触, 他也接受了组织的橄榄枝,答应毕业后就来沪城与自己见面, 但是这一连数年过去了,一直没等到那人,如今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又怎能不让他有些许激动。 但当他把身子挤过去时,却已经不见了说话那人的踪迹。 ……………… 鲁南,武山外围十公里处,一支中队规模的日军正在进攻一处高地上的简易阵地。 在四挺大正十一式歪把子轻机枪和六具掷弹筒的火力掩护下, 数十名日军正在沿着四处满是弹坑的土坡朝上进攻, 这伙日军似乎并没有摸清楚他们所进攻的敌军套路,他们只知道这伙华夏军队在阻止他们进行驻屯地疏散, 也就是他们正在屠村的时候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同时也把这伙军队当成了和冀南地区一样的游击队,全然忘了本地治安长官藤田明一脸阴冷地对他们的忠告。 “阔鸡鸡!”,一名小队长举着军刀带领着部下向上冲锋, 见到上面的那群华夏军人被一番炮击后和机枪压制后没了动静, 便以为是溃逃了,于是命令部下加快进攻,争取把这伙偷袭的游击队全员剿灭。 但眼尖的他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阵地上忽然从战壕里伸出了许多黑洞洞的枪口, “哒哒哒!”,四挺mg35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很快覆盖了这伙进攻的日军小队, 同时阵地后方的四具迫击炮组成的临时炮火阵地也发出了怒吼, 迫击炮发射的炮弹并没有朝着进攻的日军小队飞去, 而是径直飞向了日军中队部,一时间将这支日军的指挥系统炸得烟雾沉沉。 日军并没有想到鲁南的游击队竟然有迫击炮,因此中队为了便于进攻,将中队部设在了靠近阵地的附近, 进而进入了迫击炮的炮击范围。 日军中队部遭到炮击后,不等附近的日军把里面的长官们抢救出来, 侧翼进攻的华夏军队也成功绕后,随行的掷弹兵眼疾手快架好了掷弹筒, 快速测瞄后率先向中队部附近聚集的日军开火, 另一边的两个机枪小组也找好了射击位置迅速趴下架起mg-35疯狂朝着日军方向进行火力压制。 剩下的步兵们在各自班长的指挥下协同交替进攻,很快接近了日军中队部阵地。 日军作战中极少遇到敢于主动侧翼包抄的部队,尤其是在后方这种剿灭游击队的低烈度战役上, 负责进攻阵地的日军见到后方遇袭,立即组织部队后撤, 但却被冲出阵地的华夏军队紧紧咬住,中队部的残兵们还在死死强撑, 他们对面的这群游击队的战术风格是他们从没有遇到过的。 整支部队以机枪为核心,掷弹筒为辅助展开渗透、穿插和强行突破, 对面的自动武器的数量配比惊人,以至于己方竟然被火力压制得无法抬头。 很快侧翼进攻过来的“游击队”步兵接近了中队部,数颗木柄手雷冒着烟被扔进来, 一番地动山摇后,被装药量极大的木柄手雷爆炸带来的冲击波震得晕头转向的日军, 迷糊之间只见几名端着花机关、浑身迷彩的“游击队”士兵冲入了阵地中大肆开火, 紧随其后的其他步兵也端着上着刺刀的中正式步枪鱼贯而入, 被连番火力打得猝不及防的中队部日军很快被击杀殆尽,剩下的零散日军也开始被迫展开肉搏战, 他们嘴里高喊着万岁,挺着三八大盖上的刺刀猛冲过来, 十几名华夏军士兵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m1897霰弹枪上前迎战, 任何敢于出现在枪口范围内的日军都会被霰弹的巨大冲击力击飞,身上也会留下巨大的血洞,令人心悸。 “毛哥!没事儿吧?”,正面坡地阵地上奔下来的一名少尉军官正朝着负责侧翼进攻的军官招招手, 后者正穿着迷彩帆布,头上的钢盔也都插满了杂草,他向这位同僚点点头道, “没事儿,幸好先把他们的指挥部端了,不然还有点麻烦……” 在抵御大泷泽幸的进山围剿之战时立下战功的毛子在战后被提为少尉排长,副手大斌也成了主力班长, 成为军官后的毛子显然气质更加沉稳,他拿起望远镜朝着远处的平原查看,嘴里道, “这帮鬼子一路烧杀,不像是江阳城的鬼子, 根据先前侦察兵传回的草图,日军似乎在苏鲁边界大肆集结,恐怕是有大仗要打!” 第37章 新的计划 “我军集结鲁南以来,每日都会发生超过三次以上的游击队袭击事件! 外出执行任务的分队、小队、中队都会遭到袭击!” 江阳城警备司令部内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原来的司令官办公室被作为了这次会议的场地, 一名颧骨高得可怕的中年军官正在发言。 “根据讨伐队的作战日志,当前活跃在鲁南、鲁东各处游击队共有二十余支, 他们四处攻击铁路、桥梁和仓库据点,落单的皇军士兵和部队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袭击。” 说罢,他眼神如鹰一般凌厉地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年轻军官, “藤田君,我想请问一下,为何在你治下竟然有如此数量庞大的游击队? 我记得一个月前你交到驻屯军总部的报告中曾说过已经肃清了本地反日武装…… 莫不是整日忙着做生意,无暇顾及帝国圣战?” 此话一出,他身旁以及身后的诸多日军军官全都眼色不善地看向那名年纪轻轻便已是大佐军衔的军官, 作为帝国最锋利的战刀,被称为“钢军”的第五师团,在前一段时间的晋省战役中成功击败晋绥军,占领了晋省首府泰原, 如今携人头滚滚的丰厚战果南下攻取徐州, 却在鲁南一带被当地游击队搅得心烦意乱,作为本地治安部队的藤田联队却是整日忙着转销商货, 这如何不让第五师团的全体军官愤怒? 就连负责本次战役的华北驻屯军司令官寺内寿二也颇有意见, 不止一次向第四师团以及藤田联队本部发送过意见书。 坐在主座上的第五师团最高长官板垣征肆郎此时也在打量着办公室的环境, 屋内摆设颇为素雅,但是细看之下便可以发现异样之处, 名贵字画、象牙饰品,阳台上的盆栽花盆也都是镶上了玛瑙,甚至办公室门的合页竟然也都是黄金打造。 联想到最近在江阳城、曹县等鲁南城市巡视,各处经济都在复苏,最直接的就是当地驻军的消费能力, 他甚至听闻部队中时常有士兵在假日期间脱下军装去酒楼与当地华人商讨生意。 近段时间来自鲁省的各种紧俏商品开始在华北畅销,第四师团善于经商的“美名”开始在日军内部传播。 不愧是商贩师团…… 板垣征四郎面色严肃,“藤田君,果真如此吗?” 由于第四师团主力在晋省作战中“损伤较大”,因此所部在师团长北野宪造的率领下干脆在晋省以东驻扎休整, 并未参加本次即将开始的战役,由第五师团长板垣征肆郎代管鲁南部队。 “将军!”,藤田明淡然起身向他微微鞠躬,随后又把目光看向那些眼里冒火的第五师团军官们说道, “首先,我可以保证,在第五师团进入鲁南地区以前, 游击队袭击事件发生概率近乎为零。此事您可以查阅联队战斗日志以及兵员减员说明上进行查证。” “其次,在贵部进入鲁南之时,我曾向您麾下所部诸多联队长提醒,注意部队军纪。 但自从贵部进入鲁南后,各村镇、县乡发生大量强奸、抢劫和杀人事件, 为此我部的宪兵部队与贵部发生过多起冲突,您是知道的。” 板垣政四郎目光闪烁,他当然知道他手下的那些如狼似虎一般的士兵们是如何在驻地消遣的。 事实上他也没有心情去花心思治理军纪, 本来凭借他在东北伪满政权建立中的急先锋角色立下的汗马功劳, 好友石原关二原本是打算推荐他担任内阁陆军大臣, 但是身为陆军次官的酶津美治郎并不容忍板垣爬到他的头上,于是在一番阻力下板垣政四郎改任第五师团长。 进入华夏的板垣政四郎与他的第五师团一开始并不顺利,刚抵达田津便在南口天险遭到汤恩波军团的攻击, 后来其侧翼和后路又遭到卫立皇部的猛冲猛打,驻屯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投入牛岛满旅团才避免了板垣征肆郎被合围的危险。 听到藤田明有意无意地在指责自己,板垣政四郎不怒反笑,“这么说……游击队袭击事件还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原因了?” 说罢他身子微微前倾,用左手抵住椅子扶手直直盯着藤田明,他部下第九、二十一旅团的诸多军官同样不怀好意看着他, 但藤田明却是丝毫不惧,他傲然昂头不屑地看着这些想要将自己撕碎一般的狂妄军人, “不错,游击队袭击事件正是因为第五师团不堪的军纪造成!”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藤田明继续道,“听闻将军曾在华夏游历过一段时间,应该最是对华夏国情了解, 华夏多数平民愚昧,忍耐力高,只要还有一口吃的……都会顺从当局,但若是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那他们便会迸发出令人心惊的力量。 这也是为何遍地游击队剿而不净的原因! 将军您的部下我听说很是喜好四处抢掠奸淫,以杀人取乐,这也难怪当地游击队会跟您的部下死拼到底。” 藤田明说到最后,直接将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那些少将大佐们(日师团长多为中将,旅团长为少将,联队长多为大佐,守备师团等另算), “帝国征服华夏,最重要的是施以仁政,子弹和军刀换来的只会是无尽的反抗!” “混蛋!” “目无尊长的家伙!到底在狂妄什么?” 藤田明这一番话引得第五师团的将校们一阵怒吼,他们从北打到南,再强再多的敌人都被他们击败, 在析口战役中,他们第五师团以三万人一头扎进拥有二十万华夏军队坚守的析口阵地,而后娘子关失守,析口守军腹背受敌, 第五师团在板垣征肆郎的带领下破围而出,穷追处于崩溃状态下的几十个华夏师,一举攻占泰原。 如此巨大的战果,即便在整个日军系统中也无人能出其右, 如今轮得上你一个叛军出身,靠着屠戮自己人和踩在同僚鲜血上得来的大佐来教我做事? “藤田君,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的。 既然藤田联队剿匪不力,就由我第五师团的武士们来教教你们, 什么才是征服这片土地的最终要诀。” 板垣征肆郎坐正身子,喝道:“我命令!” “哗!” 全场隶属于第五师团的全体军官立即起身肃立, “各部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待师团参谋部下发作战计划后,肃清境内一切游击队!” “嗨!” 见到这群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的家伙,藤田联队的一众军官均是坐在座位上不动, 藤田明望着起身离开的板垣征肆郎,眼里尽是冷酷。 第38章 战备集结 在板垣征肆郎的作战计划下发到部队之前,已经有数道情报急匆匆地从苏鲁边界和江阳城、曹县等地朝着武山快速传去, 经武山传至沪城花旗银行分行的加密情报被宋端呈递到包国维身前, 后者当即意识到情况的严峻性。 包国维决定立即返回武山准备应对来势汹汹的第五师团, 同时将曹蕊留下与安敬贤、葛灵等人继续筹划资金线路和贿赂日军高层的计划。 “刘准他们都会留在沪城,时刻保护你和曹庚。”, 曹蕊正在房中收拾着行囊,包国维在窗边向她说道, “不是丢下你,主要是敬贤和葛灵都不了解鲁省情况, 你之前在机要处处理过文件,对鲁南一地的局势和情况更了解,你留下协助他们会更有价值。” 曹蕊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将衣服给他塞进箱子内, 包国维走到书桌前,将第一个抽屉里红布包着的那柄m1911取出来, 又将其拆卸开一一检查着,而后快速组装起来,将子弹一发一发压入弹匣, 只听啪嗒一声,弹匣入仓。 “保护好自己。” 他将枪塞到了曹蕊手上,换过了她手里的箱子大步离去。 楼下安敬贤一众人早已经在车前等待,见包国维下楼,安敬贤上前道, “这些人都是在白俄当过兵的,在阿美莉卡我的安全也一直都是他们负责,很专业。 他们会把你送到鲁南。” 包国维偏头一看,三辆车,后两辆车旁一帮穿着西装的白人正朝着自己点头, 他不禁有些出戏,这副样子活像电影里的西装暴徒, 尤其是后面几人手里还拎着啊美莉卡的芝加哥打字机。 军情如火,包国维不敢多耽搁,向安敬贤等人点点头后便招呼宋端上车, 汽车发动后,只见一个小身影快速冲出楼外,奔向包国维的那辆车, 见到是眼里闪着光的曹庚,包国维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脸, 但是曹庚却是从兜里取出一块东西塞进包国维的嘴里。 原来是已经冷掉了的豆沙包。 ……………… “集合!” 随着一阵急促的哨声,原本熟睡的二娃立刻睁开了眼睛, 这些日子武山内外本就气氛甚异,各部队轮番出山与日军作战。 众人已经隐隐感受到了大战即来的氛围,如今听到外面的是最高级别的紧急集合哨后 二娃猛然从床上跳起,一边手脚麻利的穿衣, 一边大吼道,“快起来!是集结令!!别睡了!” 众人猛的弹跳起步,下床麻利地快手快脚地将衣衫和装备穿戴整齐。 “按顺序拿好自己的武器!” 班长大斌在房内大喝,众人排着队有序地取过在门口武器架上的枪支,朝着所在排的集合地区赶去, 第一营二连三排长毛子借着夜空上有些明亮的月光看着手腕上表盘朝内的手表, 还在盘算集合时间时,排内的三个班迅速集合在这处小空地上。 “报告排长,一班应到10人,实到10人!” “二班……” “三班……” 见到手下兵员到齐后,毛子没有废话,“走!”,带队朝着连部方向奔进。 第一纵队第一营二连连长李成斌清点完兵员后朝着全连一百六十一人大声道, “接到情报,日军第五师团将对鲁南展开一次残酷的大扫荡, 目的就是将以我们为首的游击队全部剿灭, 根据纵队参谋部制定的第三号紧急预案,我部需要即刻前往鲁东开辟游击区,各排化整为班四散进攻所在地区的日军部队!” 李成斌声音由于过于紧张而有些颤抖,他顿了顿继续道, “根据纵队长官最高指令,不要计较阵地得失,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扰乱日军的作战安排,四处出击首要目标是日军交通线, 桥梁公路铁路全部纳入攻击范围。” 毛子一听心中有些愕然,没想到大战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排内的部分新兵还没有完全磨合完毕,看来只能将划到自己手下亲自带着打了。 全场只有连长李成斌的声音,以及众人有些浑浊的呼吸, 二娃此时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上一次如此这般倒还是在首都城内的中央党部大楼。 他小心翼翼地将穿在身上的迷彩帆布纽扣扣好,又低头检查了一番, 他身边的众多士兵也都在下意识检查装备,或跟他一样套着迷彩帆布, 或是套着套头迷彩罩衫,身上的武装带将身子勒的紧紧。 站在二娃身旁的小雷呼吸有些急促,胸口急速起伏,不断地翻弄着身上被武装带勒出褶皱的迷彩帆布。 与众人打扮无异的连长李成斌面目不清,半张脸都被m35钢盔下的阴影遮住, “我们面对的日军是在前不久击溃析口守军,攻克泰原的钢军第五师团,他们作战素质勇猛且顽强,兵种配合娴熟, 接下来的战斗必然会是十分残酷的,作为纵队尖刀,你们的处境将会是孤立无援。 总队长说过,决死纵队自成军起注定就是被包围的。 记住,没有参谋部和纵队长官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撤出战区,违者视为逃兵!” “出发!” 随着李成斌的命令下达,早早停靠在连队门口的车队迅速打开了车灯,士兵们开始搬运众多物资上车, 毛子指挥士兵们登车时还看到了另外两辆卡车尾巴有几名士兵正在连接火炮的牵引部。 二十分钟后,全连物资装车完毕,迅速朝着山下驶去, 下山路上众人都注意到不时就有其他车队从岔路口汇入到下山的车队中, 看来各连队都接到了类似的作战任务。 没有动员,没有战前讲话,甚至连营长、总部长官们的面都没见到就开始前往前线,毛子转头看向车内的弟兄们, 老兵们都在默默检查着身上装备,有的则是大大咧咧地低头打着瞌睡, 而那些最近才补充进来的新兵们却是满脸紧张, 少部分人嘴唇偏白,看起来有些害怕。 这样的状态……打游击怕是会有点吃力,毛子瞬间感觉一大股压力压到身上,他捏紧了手里的冲锋枪, 一旁的副手大斌看出了他的心思,“没事儿,新兵嘛,多见见血就好了!”, 他伸手拍了拍毛子的肩膀。 随后下意识就要从口袋里取出香烟,不过刚刚伸手便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把手放了回去。 “老何,怎么样了?人都撤离了吗?”,已经宣布戒严了的武山总部内满是肃杀的氛围, 迷龙带着几名部下快步走入了参谋部内,见到正在参谋分配任务的何为便上前问道。 何为看了一眼迷龙,随后继续向参谋们道, “仓库内的伪装网全部拉出来,搭在各处工事上,建筑物也要伪装到位, 不然日军的陆航飞机过来炸一顿,咱们这段时间就白搞了! 另外给向连长发报,让二纵队去掩护平民撤往豫省, 根据情报处的消息,豫省的日军目前并没有动作,去豫省是安全的!” 说完他便看向迷龙,“平民刚刚转移进山,二纵队带去豫省。 部队已经按照三号预案执行,总队长正在回来的路上, 你带着特别支队去南边接应队长。 今天天亮前,各连队会根据情报处给出的安全路线抵达游击区展开袭扰,分散日军的精力。” 迷龙点点头,“好,我刚去看过了,军械库已经将武器弹药全部发放完毕,库存的汽车全部拉了出来, 吗的这咱们可是下血本了,不把那什么钢军打穿,老子这日子不过了!” 第39章 遭遇战 清晨,天刚露出有些微弱的曙光,远方的地平线上就透出了几道金辉光束洒在大地上,将其所经过的一切都染上了淡淡的麦穗色。 来自田野的有些沁人的晨风穿过蒙着防水油布的车厢缝隙, 像是找到了栖息地一般,急急忙忙地朝着二娃的领口里钻去。 这让脑子沉浸在一片混沌中的二娃被迫清醒了过来, 他微微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从兜里取出一束已经灰蒙蒙的毛巾,将其系在了领口处然后慢慢地睁开了迷糊的双眼。 他透过防水油布的缝隙往外一番察看,发现车队已经驶进了大路上,这条路有好几道日军的哨卡,二娃曾跟着大斌一起来这里侦察过,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方三公里处将会有一处日军据点,负责检查来往行人。 虽然知道车队走这条路肯定是有把握,但是出于一名老兵的警惕性二娃还是将车厢内的战友叫醒, 而那些老兵们只是听到声音就立刻睁开眼, 原来他们都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真正地睡着。 “一会儿过鬼子哨卡,大家都机灵点!”, 此时坐在车厢最外面的排长毛子对着众人道,“别出声!” “唔!”,一名新兵由于太过紧张,再加上是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车, 导致胃内翻滚,哇的一下子就吐到了车厢内, 霎时间车厢内就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气味。 在场众人当即恨不得全部掀开车厢地油布去去味道, 但是迫于排长警告的眼神,只能用脖子间的领巾捂住口鼻, 呕吐的那名新兵此时又羞又急又难受,第一次参加做任务就这般不堪,他咬牙强行压下再次呕吐的欲望。 但在这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打自己的后背,然后腰间的水壶也被取了下来递到了嘴边, “喝点水含在嘴里,再多深呼吸,可以缓解一些。” 他扭头一看,是班上的副班长二娃,他感激地向这位年纪比自己还小的老兵点点头,随后接过水壶小口喝着, 二娃见他状态有些好转这才直起身子,看着另外几名脸色不大好的新兵道, “紧张是正常的,多深呼吸多想想训练时的样子,问题不大。” 他并没有像其他士兵那般用东西捂住口鼻,而是一脸淡定地检查着脚上的低腰军靴和绑腿,将上面的线头全部塞入内中, 毛子、大斌等几人也都是一样举止。 对他们来说区区呕吐物的异味远比不上首都城内刺鼻的尸臭和滥用的消毒酒精的味道刺激,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将能吐的全部吐完了, 第一次上战场就是打死仗的二娃更是差点把胃给吐出来, 四处都是断肢和炸碎了的血肉,上一秒还在跟自己谈笑的士兵下一秒就被日军爆头, 红白之物从中流淌到脚边,二娃还得咬牙吃下他刚刚给自己打开的罐头,不然一会就没力气应对鬼子的冲锋。 与那座被战火彻底燃尽了的古城中的炼狱相比,此时的一切倒还显得风平浪静。 ……………… “村上、黑木,前面好像来了车队,你们去看看!”, 公路哨卡处,一名日军少尉放下望远镜,朝着一旁正在开罐头的两名军曹说道, “嗨!” 两人带着几名士兵走到了路障前看着那支驶来的车队,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发现车牌号似乎并不是自己部队中的, 于是下意识地将身后的步枪取下端在手里,村上还回头朝着侧后方机枪阵地挥了挥手。 车队首车停下后,上面立即跳下了两名身穿西装的男子, 他热切上前与村上等人打着招呼,又从内兜里取出香烟, “太君好,一大早就得麻烦您们真是抱歉了!” “瓦塔西瓦六神商社嘚斯,车里拉的是刚从外地运进来的美国货!”, 那人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两本证件递给身前的鬼子军曹, “阔内瓦桥本太君签发的运输经商许可证和通行证。” 说罢朝着身后那人道,“愣着干嘛,带太君们去看看货,咱们不能让太君们为难才是!” 后者点点头,当即热情地领着几名日军去了第一辆卡车后面, 一掀开车后的帘子,满满登登的木箱子引入眼帘,那人立马翻上去,从最上面拉出一箱然后放到地上, 一撬开就看见了里面堆叠整齐的美式糖果和巧克力,见到几名日军瞪着那箱糖果不说话,那人立即取出一包巧克力, 撕开包装后大口大口起来,“太君,这就是江阳城内卖的最好的美国点心,味道还不错您尝尝?” 相比于军用型,阿美莉卡民间发售的巧克力包装更加精美,味道也更甜。 那几名日军这才将武器背到身后,各自拿了一些塞进兜里。 “喂!村上君,检查得差不多就行了,今早上司令部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哨卡处的日军少尉走出来朝着几人大声喊道, 那几名检查的日军当即应声称是,随后快速跑回了哨卡处,“已经检查过了,的确是装的商货。” 黑木点点头,将证件还给了眼前那名西装男子,用着蹩脚的华夏语道, “走吧,这条路继续往前五公里处还有一处哨卡,那里已经由另一批皇军接管了,你们最好贴上这个,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他便向身旁的零一人点点头,从他身上掏出一面日军旭日旗。 但他拿在手上并没有要给对方的意思,西装男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心领神会地从内兜里掏出几块银元从黑木手里换回了那面膏药旗。 “承蒙配合,请出发吧!”,黑木等人让至一边,示意哨卡路障抬开, 车队这才安全驶过此处哨卡,见到车队完全通过后, 先前的那名西装男才长长吐了一口气,幸好他们情报处的人身上都有一些活动资金,否则今天搞不好还得在那儿耽误不少时间。 车厢内的士兵们也都舒了口气,那一堆木箱只是在车厢外面那一层堆了起来,要是日军上前多搬几个下来必定就会暴露。 “先前那鬼子兵说,前方最后一处哨卡已经由第五师团的人接管, 而且咱们的关系网没办法把手伸到那边去, 李连长,您看要不要直接把那儿端了?反正距离目的地也不远了。” 西装男在副驾驶朝着座位后方说道,座位后面有一个小口子,与车厢连通。 “我觉得可行,等会在哨卡前面你停一下,我带人从旁边包抄过去,争取不开枪。到时候…………” “砰!砰砰!”,李成斌话没说完,大路旁边的丘陵那边猛然传来了陆陆续续的枪声。 李成斌警惕地透过旁边的小缝隙察看着四周的情况,见无异后才道, “怎么回事儿?这附近怎么会有枪声?” 前方的西装男子先是愣了一会,随后思索一番便意识到了什么,咬牙道, “此处的测绘工作是我负责的,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附近有一处小庄子,枪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李成斌当即道,“立即停车!” 车队停止后,首车的士兵立即移开掩护的物资,打开车厢尾板纷纷跳出了车子,后方的车队见状也立即让士兵们下车, 士兵们总算是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了,但是附近传来的枪声让他们精神高度紧张, 他们熟练地各自分工,建立警戒哨,搬运作战弹药和整队。 借着这会儿功夫,李成斌将手下的三名排长和几名主力班长召集过来,打开了地图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这附近只有一处百姓庄子,根据情报处弟兄的话来说,枪声就是那边传来的,所以我推断日军在那边没干好事儿, 一排和二排跟着我往庄子那儿摸过去,三排在侧翼,一旦战斗打响三排需要警惕哨卡处过来的援兵, 我再强调一遍,这帮鬼子不是弱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40章 遭遇战(二) 上午十时,此时太阳已经高挂天穹,整片丘陵以及上面的植被全被阳光照耀,时不时刮过的微风掀起一阵沙沙的动静, 然而也就是这幅看起来十分和谐自然的景象,却让一众从大路方向赶过来的第一纵队士兵们感到一阵诡异和不安。 如今已是初春三月,民间的春耕也在陆续开始准备,甚至很多地方还会有春耕前的热闹习俗, 但是他们刚刚路过了大片上好的田地,却不见一人在劳作。 庄子方向传来的枪声已经消失了很久,令人不安的安静重新笼罩在这片地区,人人手里的武器捏的邦紧, 李成斌也是紧紧咬着牙,他当然想直接带着部队冲过去干死那帮不干人事的鬼子,但是在出发前营里召开的会议中, 迷龙不止一次强调过第五师团的恐怖战斗力,那是一支由疯狂的指挥官带出的疯狂部队, 曾在晋省以区区三万人打破了二十万人组成的析口防守区, 对于这样的部队绝不可轻敌。 在前方担任排头兵的二排一班正在呈战斗队形穿过一片荒林,这是一片枯死了的小树林,按道理在春耕前就应该被烧掉的, 一名端着中正式步枪的士兵崔奇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脚下谨慎地向前前进。 他隐约在四周听到了什么动静,但是又无法捕捉到,只能向附近的战友们打着手势,让他们谨慎前进。 在他身后几个五六个身位的是大斌,他端着mp-28缓缓前进,从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此处氛围有怪,太过诡异。 忽然他见到前面先前给他们打着手势的士兵崔奇停了下来,随后转过头以一种无法言说的表情看着他。 随后用步枪前方的刺刀在地上挑起了一个物件向众人展示, 大斌顿时头皮发麻,那是一只绣花鞋,此时上面还沾着血,不断往下掉着,那必然是先前它的主人留下的。 见到这一情形后,大斌当即示意全班提高警惕继续朝前搜索,同时让身旁的小雷立即往后面通知这一情况, 随着排头兵们逐渐往里进入,树枝上、土地上都挂着破碎的衣衫,而先前那名士兵已经紧紧咬着牙齿, 他已经知道前方发生的情况了。 一阵男子的喘息和低笑声远远传来,众人立刻变换方向,脚下的速度也开始快了起来。 崔奇用刺刀将前方一截折断倒在杂草上面的树枝撩开,再将挡住视线的杂草拨开,只见一名日军士兵正在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提起裤子, 嘴里叼着一根烟轻轻哼唱着什么。 那士兵心神一紧,目光一扫便发现在那日军脚边正躺着一名浑身赤裸的女子, 那女子浑身伤痕累累,痉挛地向后以诡异的姿势伸着双手。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 崔奇此时血气顿然往头顶涌去,他立即快步冲上去,用步枪上的刺刀将那刚刚作恶的鬼子捅了透心凉, 那突遭袭击的鬼子浑身颤抖着想要转过身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无力,只能两手向后背抓去,似乎是想要抓住突袭之人, 但是浑身逐渐消散的气力和因大出血导致双眼泛黑,他先是屈膝跪地而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身后的其他排头兵们也快步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都互相对视了一番。 “喂,龟田!怎么让我们等这么久,这是绝对不可以忍受的!”, 这时,一名帽子斜戴着的鬼子兵从对面钻进了枯林中, 只见倒地的同僚头朝下被一只脚狠狠踩进了土里,浑身都在不断颤抖, 站在他身旁的四五名如同森林怪物一般满身深绿色的士兵正用枪上的刺刀不断捅割着他, 其中几名士兵回头一脸杀意地看着他,这一幕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不禁想起了日本鬼故事中的山魈。 紧随排头兵之后的大斌和毛子等人跑到这里,见到那被吓傻了的鬼子兵后当即低喝道,“崔奇,干掉他!” 话音刚落,那鬼子兵好像忽然被点醒,立刻往后面跑去,但是由于过于慌乱和腿软,他转身就被杂草绊倒, 唤作崔奇的那名士兵立即朝着他冲了过去,用还带着上一头鬼子兵的血的刺刀朝着他的腚眼狠狠捅了过去, 异部受到重创导致鬼子兵还来不及大声叫喊就立即休克了过去。 崔奇此时正在不断转动着刺刀,却忽然看到旁边的小路上正有四五个鬼子兵叼着烟惊讶的看着他, “这他妈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鬼子兵喃喃骂道,当即就将手里的烟头扔掉,把身后的三八大盖甩到身前,快速地拉动枪栓, 他身边其他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举枪就要朝着崔奇射击。 “唰!唰唰!”,那几名鬼子兵旁边的枯林杂草中忽然一前两后地冲出了三名士兵, 为首的便是大斌,他一个箭步将那名拉枪栓的鬼子撞倒在地, 随后用手里的mp-28枪托狠狠砸着鬼子兵的脸。 跟在大斌身后的是二娃和另一名高大个士兵,二娃朝着一名已经举枪的鬼子兵猛扑过去,将其步枪撞飞数米远, 然后一把掐住鬼子兵的脖子,用头狠狠往他脸上砸着,头上的钢盔砸人也是个趁手的家伙。 另外那个高大个更是厉害,将剩下的三名鬼子全给击倒,不等鬼子兵起身反抗,枯林中的士兵们鱼贯而出,将那些鬼子兵全部制服。 “庄子里有多少人?”,随行的情报处人员也举着手枪对着那几个鬼子兵用日语问道。 但是那几人全都是破口大骂,不予配合。 “把下面全给他们割掉塞嘴里,身上开几个深点的口子绑树上,让他们死得慢点!”, 李成斌没有耐心继续拷问,他之前在武山听包国维讲过, 在首都城收拾那些鬼子兵就是这么干,李成斌当时就觉得过瘾,于是直接在这里就开始实践起来。 那几个鬼子兵很快就被死死控住身子,眼睁睁看着下面那玩意儿被人扯住然后一刀割掉, 正当他们要痛呼之时被人快速塞进嘴里。 但李成斌一行人并没有耐心去看他们这副惨样, 下面的庄子不时还在传来呼救声,两个排八十余人正在快速往下面奔去, “毛子你们排往东头去,我带着人去西头。”, 刚刚冲到村口,排头兵们就将门口驻守的几个鬼子兵干掉, 其中一个鬼子兵被m1897霰弹枪喷中,腰间被打出了个大洞。 “注意,别跟鬼子硬拼,这点不用我教你吧!”, 毛子闻言当即点头,随后带着人朝着庄子东部逐屋排查。 很快就在许多民家内发现作恶的鬼子兵,毛子等人以霰弹枪打头,冲锋枪紧随其后,步枪殿后一路清剿, 很快密集的枪声也让此处的鬼子兵们意识到不对劲,他们迅速从各处民居出来集结,朝着枪声赶去, 警戒用的哨子也在庄子上面不断回荡。 大斌带着二娃几个人刚刚将一处民居内的三个鬼子兵收拾干净, 临走前大斌还将屋内那个可怜的女子用被子盖住了她全身, 怒气值顶满的他刚刚出门就见外面的路口处十来名鬼子兵正朝着这边赶来,大斌立即举枪朝着那边打了一梭子, 撂倒了两个鬼子兵后就被二娃拉进了屋内,下一秒密集的子弹就朝着大斌先前的位置打来。 “翻墙!去那边绕到侧翼!”,大斌注意到路口的日军增援了过来,于是示意众人立即从后院的土墙翻过去, 随后他自己麻利的在院子门口布设了一颗绊雷,随后又在前往后院的路上布设两颗。 鬼子兵迅速交替掩护进攻接近了那院子,先是朝里面扔了几颗手雷,紧接着冲到门口朝着木门一番射击, 木屑四溅,很快就被打出了几个大洞,摇摇欲坠。 两个鬼子兵立即冲上前一脚踹倒了木门,后面的鬼子紧紧跟上,却只见门后一阵青烟冒出, “轰隆!”,院子大门被炸塌,掩盖住了三个鬼子兵的尸体。 剩下的鬼子兵恼怒不已,在屋内四处搜索,很快又触发了第二处的绊雷。 整个庄子的枪炮声不绝于耳,纵队士兵们借着巷战的先天训练优势以及自动火器和霰弹枪的高配比, 在庄子内近乎压倒性的屠杀。 在紧密而又狭窄的庄子中,日军长长的三八大盖和掷弹筒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还算是有优势,但是面对这支神秘的队伍, 却是没有足够的反击和灵活度来抵挡他们凌厉的进攻。 四处出没的零星士兵便可以牵动十数名鬼子兵的反应,但当他们紧追不舍时身边就会遭到各种奇怪的攻击, 开门会爆炸,过岔口会爆炸,走着走着就会忽然遭到一阵密集的火力集火,但当部队反应过来时那支部队又忽然消失掉。 在这样的地形下作战,日军的精确射击能力和协同作战被快节奏的进攻打乱,失去了作战效果。 一部分日军指挥官干脆就地坚守,然后请求支援,但往往也会因此遭到更加猛烈的进攻,掷弹筒和通用机枪的火力可以直接穿透土墙和土砖。 只要日军敢固守一地,同时会有四五挺mg-35通用机枪隔墙收割,其他想要突围的日军一冲出门就会被门口的霰弹枪击飞几米远, “八嘎牙潞,大曰本帝国,板载!”,残存的鬼子兵开始组织最后的万岁冲锋,他们头上系着膏药旗头带, 浑身插满手雷朝着门口冲去, 但在敌方优势的火力下,这样的密集冲锋结局是显而易见的。 从这个上午开始,鲁南、鲁东各处的战火彻底点燃。 第41章 接敌 三月二十六日,上午。 在武山根据地一间牢房内,一个鬼子军官正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身边几个五大三粗的宪兵正对着他不断拷打。 情报处的人员在旁边用日语对他厉声喝问,但那鬼子头只是怒目挣扎,嘴里不时就发出嚣张的吼叫。 负责拷问的张辙走到包国维身边,抬手敬礼道, “一号,这鬼子头嘴巴挺硬,就是不松口。跟他一起被抓来的其他几名鬼子兵都已经招了, 但是最重要的情报还在他身上!” 张辙是原游击总队陈松柏麾下的特务连长,后来游击总队分裂,陈松柏脱离军事高层转而去搞后勤建设, 游击总队残部也转为二纵队,进入二线,日子倒也清闲舒服。 但总队内的能人志士全部被包国维吸纳到了纵队内,张辙便是其中之一。 包国维闻言便只是冷冷道:“继续拷问,但是注意力道,不要让他死得太舒服。” 他说罢便带着身后众军官走出了牢房,一路从总部沿着主干道路朝山下的第一道防线走去。 如今第五师团要在彭城会战开打前将鲁南等地扫荡一遍已经得到了多方情报证实。 江阳城内的老莫称第五师团与本地驻军发生了多次冲突, 通过藤田商社社长助理桥本的透露,第五师团在军事会议上指责了他们的治安不力,并发出了备战的命令。 紧接着张辙的侦察小组也传回信息,驻扎在鲁南各处的第五师团驻军已经开始实施驻屯地疏散, 这是第五师团的一个惯例, 在部队即将开拔或者作战前,会将所驻地点的平民屠杀干净,房屋住所付之一炬,以防止军情泄露。 同时集结于鲁南苏北的边界的师团主力也在重新调整部署。 “目前全纵队共计一千八百余人,撒出去了一千人作为机动游击队,根据预案他们将在袭扰鲁南、鲁东各处日军设施和驻军。” 何为跟在包国维身后说明着他最开始做出的安排, “剩余八百余人继续留守武山总部,陈参谋长带领二纵队的弟兄们掩护平民们撤往了豫省……”,何为有些犹豫着说, “抑之,要不然你还是先带一部分人撤往豫省吧,这次第五师团来势汹汹,情况比上次鬼子进山更加严峻!” 包国维摇摇头,抬手阻止何为继续的劝言,“第五师团是很厉害,但是小何你也看到了,板垣带着这帮家伙从鲁北一路杀到鲁南, 手上沾着多少华夏人的血数都数不清。 我包国维这次就是要让这群家伙长长记性,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他说完,转身看向众军官,“在山下把进山的路全给封死,反坦克锥立时通宵修筑,将道路旁的林区内布满诡雷、绊雷和地雷, 游击阵地、袭扰哨位都要布置妥当。只要日军敢进山,就必须保证他们进山沿途都有损伤。” 包国维忽然想起了什么,向何为问道,“仓库里的那些电报机都发出去了吧?” 何为微微一愣便立即道,“已经全部下发完毕,加上从鬼子那儿缴获的,共计五十台发给了各游击小队” “那就好,只要鬼子主力进攻武山,立刻命令各部队朝鲁南苏北日军集结地方向转进,将他们的后勤线切断。” “抑之,第五师团足有两万多人,就算是各分一半分别进攻武山和外面的游击队,对咱们部队的威胁依然很大, 部队新兵们才结束集训没多久,实战经验也就只停留在了剿匪上,部队肯定会蒙受巨大损失!”,何为有些着急道, “这是咱们来鲁南这么久辛辛苦苦攒起来的,你就不心疼?从昨天开始,咱们撒出去的游击队已经全线接敌, 好几支游击队都出现了伤亡!” 包国维沉默了一会,随后看向众人道,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晋省已经沦陷大半,豫省北部也被日军占据,如今苏省地区也被日军南北夹击, 接下来肯定就是豫省、紧接着就是临时国都武城!我们离后方只会越来越远,部队的处境也会越来越严峻, 如今仅是面临大规模的扫荡就畏手畏脚,何谈以后? 我说过,咱们这支部队是要做到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如果武山被攻破,大不了我再带着人去鲁北、鲁东打游击!” 何为无以言对,最后只能喃喃道,“任务我会保证执行,但是意见也会保留。” ……………… 翌日,包国维继续在一线地区巡视防务,他带着一众军官们在被铁丝和圆木加固的战壕中走过,这处战壕还是他带着人修筑的, 并且在战壕中新挖出了多个突出部,作为通用机枪的侧射位置,还刻意将战壕改成了多个弯拐道, 据他说这样可以有效防止炮弹爆炸引起的气浪在战壕内扩散。 战壕上方堆了两层沙包,在最下面那层留出了许多射击孔,目的是尽可能地避免士兵身体暴露在战壕外, 同时战壕外面的斜坡也堆叠了大量的铁丝网,防止日军无脑冲锋。 实际上这样的阵地配置包国维是按照了一战时的德法战场来设计的,第一纵队缺乏装甲力量,无法做到正面出击,只能把正面的进攻路线封死, 而日军的装甲力量将会被大量路障和沿路的游击队袭扰,一线阵地一会大量装备铁拳火箭筒,用以反制掩护步兵突进的装甲坦克等。 士兵们或是依靠着战壕聊天,或是缩在猫耳洞内维护擦拭武器,见到总队长和一众上官前来视察,他们也只是点点头或者微笑, 并不是没有上下级的概念,而是战场条例要求他们这般。 战场上不得向上官敬礼,军官一律不得佩戴军衔,交战期间禁止队内出现明火,这些都是他们每日需要苦背的条例。 也就在这时,众人忽然听到东南方向一阵尖锐急促的哨声,紧接着便是不远处的哨塔上的士兵朝着这里摇着红色信号旗。 包国维等人皆是脸色一变,只见三四名军士急忙从一旁的山路从侧翼进入了战壕内,他们是山脚下的侦察兵, 他们来到包国维身前,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道,“鬼子来了,向营长让我们回来报信,目测大概有一个联队,数千人!” 包国维脸色一沉,大声喝道:“戒备!全军准备作战!” 他身后的诸多军官纷纷赶回了自己部队所在阵地,传令兵在一、二道防线上来回奔波传警,更多的士兵则是在军官们的指挥下, 有序进入防空洞内待命。 包国维和一众警卫还在一线阵地上用望远镜察看着山路拐角处,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山下的反坦克锥能够起点效果。 ……………… “真是令人意外,在这山区里面居然能够看到反坦克锥!” 率军逼近武山的是第五师团下辖的第九旅团第二十一联队,联队长长谷川义奉见到进山路上的大量反坦克锥时, 不禁莞尔道,“我倒是对这支游击队有些兴趣了!” 师团长板垣征肆郎曾前往德国担任过使馆武官,因此他手下的将领自然也对德国善用的反坦克锥有所耳闻, “派遣工兵去将这些东西炸掉,否则咱们的大家伙们可上不去山!” 在长谷川义奉的命令下,后方部队很快冲出了几十名腰间鼓鼓的工兵,他们迅速冲到反坦克锥前准备安装炸药, “砰!”,一声枪响冷不丁响起,一名正在布设炸药的鬼子工兵立时应声倒地,其他工兵立即躲在反坦克锥后面, 长谷川义奉也立即下马被部下簇拥到装甲车后面。 “火力扫清!”,几名鬼子军官拔出军刀开始指挥作战,日军迅速展开队形,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就地架设, 朝着道路两旁的密林一通扫射,打掉了不少树枝,引得密林中的群鸟四散飞去。 “停火!工兵继续作业!” 见袭击者没有继续开枪,工兵又开始了炸药安装,但这次却是小心翼翼躲在反坦克锥后面进行,本以为有了掩体应该会安全些,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带走了两个鬼子工兵。 这次是另一边的密林射出的子弹,在这些精确射手的瞄准镜下,鬼子工兵并没有死角可以利用。 “佐藤、山下小队先行突破!”, 随着一声嘶吼,两支小队规模的日军迅速脱掉背上的背囊,由辎重队收捡, 他们仅携带武器弹药开始快速冲过反坦克锥群, 同时其他日军原地继续向着道路旁可能藏匿守军的地方开火压制,日军掷弹筒、迫击炮也在挨片犁地。 从这里便可以看出日军甲种师团士兵训练有素且配合有序,在日军密集的火力压制下,两旁袭扰的狙击手再难以袭扰工兵, 同时先前突入的两支日军小队也开始朝着两旁密林内部渗入,借着这个契机,鬼子工兵立即快速布置弹药。 第42章 武山激战 “两队分散,快速突入!” 小队军官正在大声嘶吼,手下的士兵们立即根据指令在林中散开,呈散兵线朝前搜索前进, “轰!”,忽然一声爆炸传来,一个鬼子兵猛然被发生的爆炸炸断了一截小腿。 “有地雷!隐蔽!” 其他鬼子兵立刻原地卧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小队长佐藤用手里的南部十四式将钢盔往上顶了顶, 观察四周似乎无异样后立即叫道,“抢救伤员!通知工兵进入排雷!” 见到被拖下来的伤兵伤势,佐藤观察一番后继续道,“是游击队的土制地雷! 横井,松下,前哨先行侦察!” 两个鬼子兵立时匍匐上前,从腰间的口袋里取出几枚手雷绑在一起的集束雷,拔出保险又在头盔上一敲后扔到前方,几秒后只听“轰”的一声,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进而引爆和摧毁了其他的埋着的地雷和绊雷。 两人先后扔出四波手雷后判断雷区大概清理得差不多了,于是朝着后方小队长点点头。 “继续进攻!分组进入!” 鬼子兵立时起身,各分队交替掩护朝着密林深处前行,很快就搜索至先前袭击工兵的大概嫌疑地址, “没有发现目标,但是有几处血迹,应该是被其战友带走了!”,鬼子兵前哨继续在前方汇报着, “哟西,继续搜索,掩护联队开辟路障!” “嗨!”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一挺mg-35通用机枪缓缓从厚厚的落叶层中抬起枪口, 一名浑身都被迷彩帆布掩盖在落叶树枝中的士兵开始将枪口对准前方侧对自己的鬼子小队。 “哒哒哒!”,随着这挺机枪的率先开火,左右两处也开始出现枪声, 三挺mg-35组成的交叉火力这支小队拦腰截断, 倒地的鬼子兵身上无不是四五个大大的血洞。横遭突袭的日军小队五十余人瞬间倒下大半, 小队长佐藤率先伏地,随后缓缓抬头,很快就发现了机枪枪口射击造成的气浪将附近落叶震开的细节, “敌人在左边的大树脚下!立即反击!” 但是在三挺通用机枪的压制下,鬼子兵即便得知了机枪手的大概位置也无法抬头反击,而且目前在密林中无法保证掷弹筒的精确性, 因此只能等待其子弹耗尽补充时进行突破。 果然,不多时那几挺机枪便停了火,趁此机会,小队长率先带队往那个方向猛冲猛打过去,谁料起身时却已经不见了机枪手的踪迹, “怎么可能?重机枪竟有这么快的转移速度?”,不等佐藤多加思索,侧翼忽然又是一阵猛烈火力袭来, 原来是十余名纵队士兵手持mp-28迅速往这边进攻,密集的火力让这群毫无掩体可藏的鬼子兵迅速去见了天照大神。 “赶紧撤!鬼子把炮推上来了!”, 士兵们刚刚后撤,却听到一阵尖啸破空声音传来,紧接着这片密林便被炮火覆盖。 道路前被路障所阻拦的二十一联队前锋工兵已经炸开了一条可供装甲车们驶过的道路,但迟迟不见两侧清剿的小队返回, 于是联队长长谷川义奉便命令炮兵直接炮火覆盖两处。 “炮击继续,掩护部队穿过路障!”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开始在道路两旁不断开火,道路中间密集的步兵队列和装甲车坦克继续朝前行驶, 履带驶过被毁的反坦克锥,将其碾压成了细小碎石。 “不得不说这支游击队还挺有点意思的,不过也就这点了。” 长谷川义奉回头看着那两片被炮火炸得一片狼藉的密林, “真是想不到攻破了华夏首都城的我们,竟然还有一天会来后方围剿游击队…… 师团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长谷川义奉联队所隶属的第九旅团曾在沪城战役结束后被沪城派遣军借调至南方, 加入了与华中派遣军联合进攻首都城的战斗。 当时跟随第六师团突破雨花台,从南门破城而入。 城内激烈的反抗以及成体系的巷战让长谷川印象很深,也更加燃起了他的斗志。“真正的战斗不应该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命令第一步兵大队快速行进,濑谷支队已经开始向沂水方向进攻了,我可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嗨!属下明白了!”,身旁的参谋官立即去部队传达命令, 很快一支步兵大队便急行军朝着前方奔去,不过十余分钟后前方就传来了激烈的战斗。 “第一大队汇报,前方八百米处还有一条反坦克锥路障区,他们在排路障时遭到了游击队的猛击打击! 山本大尉怀疑此处的游击队系正规军!” 听到汇报,长谷川莞尔一笑,“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命令山本君立刻突进,路障交由工兵中队负责!” ………… “向营长!鬼子朝我们这儿冲来了,二连发旗语询问我们要不要将他们引入后方埋伏圈?” 正在压着子弹的向生武闻言便将头缓缓弹出这处临时战壕内,只见密集的日军正弓腰朝着这边快速奔来, “不需要,这伙鬼子没携带重武器,争取把他们留在这儿!” 后方迫击炮阵地旁,一名观察手捧着望远镜观察日军动向,见鬼子兵们越过了作为地标的灌木丛旁便立即把手一挥, 旁边的六门迫击炮立即逐一开火, 一番炮击将鬼子大队的进攻节奏打乱,阵地上的士兵们也开始把武器伸出战壕开始射击,一时间鬼子兵竟无法有效展开攻势, 两名鬼子掷弹兵躲在一处掩体后面,瞄准着阵地上一处机枪阵地准备开炮,主射手刚刚接过榴弹准备放入掷弹筒内, 便忽然胸口中弹倒在了一旁,副射手见状立即准备上前接替,但是下一秒肩部便中弹,他艰难地把身子靠在掩体后大叫, “有狙击手!” 还没喊完,他所在的掩体便被两发掷弹筒射出的榴弹所命中。 躲在阵地附近的密林中,几名衣着迷彩帆布斗篷的士兵正用装载着精确瞄具的步枪对进攻的日军展开狙杀, 军官、机枪手、掷弹兵等都是狙杀目标,同时他们身旁还有观察手,负责给身后的掷弹兵报方位,以实现精确炮狙。 同时在日军第一步兵大队身后,正朝着他们赶来增援的日军装甲部队两旁密林中,一伙肩扛铁拳火箭筒的士兵们正悄悄接近车队, 这伙装甲车中队被长谷川清命令迅速支援第一步兵大队,在路障后方先建立一个临时的铁甲阵地,掩护后方的步兵行进。 一名浑身扎满杂草伪装的士兵正躲在道路旁的灌木丛中,他腋下夹着铁拳开始朝着第一辆行进的装甲车瞄准, 只见他一番深呼吸,强行压下了激动的内心然后对准目标按下了扳机。 铁拳火箭筒本质上是一款预装药无后坐力炮,管身内的黑火药燃烧产生的推力将头部的榴弹爆破部推向目标, 轰!鬼子薄弱的装甲厚度根本无法防住这样的爆炸,于是装甲车侧翼被敲开了个一个大洞。 但似乎并没有将车内的车长炸死,此时那辆装甲车还在动作,后方的几辆装甲车车载机枪手也通过铁拳管身尾部冒出的大量白烟发现了偷袭者, 纷纷朝着那里集火。 但是紧接着又从其他地方冒出了几名士兵夹着火箭筒继续朝着第一辆被打残了的装甲车开火, 那辆装甲车再也扛不住而被炸得四分五裂,只剩下一个结实的底座留在原地。 不等其他日军有所反应,车队尾部的那辆小豆丁坦克也被两发铁拳给炸成了废铁。 前后两端被堵,车队便被困死在这里,装甲车和坦克疯了一般朝着四周不断开火,意图能够阻止这帮神秘的装甲杀手继续, 但是四周不断发生爆炸的战车让他们有些难以淡定,有的装甲车干脆直接朝前驶去,狠狠撞在前方还燃着火的战车残骸, 意图撞开一条生路。 而有的车组则是掀开装甲车顶盖,纷纷离开战车化为步兵进行掩护。但是等待他们的便是那些精确射手们的猎杀。 这一天,二十一联队的战车兵们终于回想起在首都攻防战中曾被那支装备了反装甲武器守军所支配的恐怖, 还有那份被蔑视和肆意践踏的战车屈辱。 第43章 熟悉的对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渐渐染上了一抹血红, 如同一块巨大的血色布幔横亘在上空,太阳隐没在红云之中,光线绚烂而亮丽, 不断厮杀的人群在这一美景下宛如争食相残的蚂蚁, 他们渺小却凶残,畏死却赴死。 在血色的天空下,生命变得脆弱而微不足道。 起初没人在意这场战斗,这不过是一次游击袭扰、一场短暂的围剿、几次激烈的交火和面对面的白刃战, 直到这场战斗将每个人都卷入了不可挽回的命运之中, 双方逐渐开始意识到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所能控制的程度。 “山口中队,准备作战!” 随着一个鬼子军官的嘶吼,数百名集结完毕的鬼子兵们开始进入预备攻击位置, 他们沉默不言,只是等待着接替前方目标阵地上的同僚们。 望远镜中,近百名鬼子兵成功冲入了阵地内,但是如同前三次那般,进入了战壕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长谷川义奉已经举着望远镜沉默了良久,他身后的众军官皆是大气不敢出。 “联队长,部队已经连续作战一天了,要不……” 终于,距离长谷川最近的附佐官佐藤打破了指挥部内令人不安的寂静。 众人都没想到眼前的这支部队战斗力竟如此强悍, 部队先后突破了三道以反坦克锥组成的阻击带,中间遭到几十次不同程度地袭扰, 甚至中间还曾被游击队打了个反突击,旅团内借调过来的战车中队也被神秘的反坦克武器摧毁了大半。 好不容易见到了那座高地上的半坡阵地,众人的心气这才被提起来。 游击队打阵地战,这无疑是以自己的弱项去顶日军的强项, 但当真正开始交战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先前的袭扰游击战不过是开胃菜, 近乎现代化的战壕配置,处于斜射角度的火力堡, 反斜面的炮兵阵地以及被挖穿了的地道,甚至还有防空设施。 “佐藤君,你对这支部队怎么看?”,长谷川义奉答非所问。 附佐官佐藤有些皱眉地摇摇头, “从战术的角度来看,他们采用的都是比较常见的游击战战术, 只不过所部士兵贯彻比较优秀,倒是与满洲地区抵抗军、华北地区的红党游击队风格有些类似, 但是从眼前的阵地战来看,该部装备精良,阵地构设堪称完美, 不像是寻常游击队所能达到的。从这点来说,属下倒是怀疑系华夏议会的中央军。” 此时另一军官接过话来道, “蓝党控制下的议会曾经在华北各地区组建了游击队, 包括本省被第四师团大泷泽幸联队长击败的游击总队。” “我认为,该部应该是得到了支援后的鲁省游击总队, 有丰富的游击经验,而且装备和作战素质也高。” 长谷川义奉终于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看着众人, “诸君难道忘了华夏首都城的战事吗?”, 说罢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黑白相片,将其放在了桌上与众人观看。 照片上是一座虽然残破但是仍显宏伟的建筑,建筑上方还挂着几面华夏蓝党的白日旗。 此时众人全部表情一怔,呼吸也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急促, “马萨卡……是首都城的那支军队?” 见到联队长表情严肃,众军官全都回想起了那场惨烈的攻城战…… 帝国的前六支甲种师团为主力的华中、沪城派遣军分别攻破了太湖南北防线,呈钳形攻势向华夏首都城进发, 当派遣军以巨大牺牲造成的高压进攻态势,让首都城内的卫戍部队崩溃,首都卫戍司令部高层以及守军高层全员渡江后撤。 本以为破城后便可以一路顺势追击,却没想到城内竟然还有数万名卫戍部队残部在坚持巷战打游击,阻击进城的日军。 首都城内几乎日军每攻占一栋房屋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些卫戍部队神出鬼没,四处出击,将进城的日军分割包围, 若不是日军大部队破城支援,或许首都会战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不,不可能!”,附佐官佐藤几乎是脱口而出, “虽然首都城内的那支卫戍部队的巷战风格和特点与此处的游击队相似, 但绝不可能是同一支! 组织溃兵反击的是华夏首都宪兵司令部和卫戍司令部,他们所在的中央党部大楼和国民政府大楼已经被帝国攻克, 卫戍司令部副司令长官萧山令也被击毙……” 此时,他身旁的一名年轻的参谋官幽幽说道, “佐藤君,我记得破敌之后打扫战场,并未找到那名神秘的首都宪兵司令长官的尸体……” 佐藤猛然一阵失神,那参谋官继续道, “根据战俘们交待,那名宪兵司令长官是战前临时提拔的,名为包国维, 城内抵抗的数万卫戍部队也是由他牵头去溃兵潮中组织起来的。 根据特高课总部在首都城阵亡将士祭奠遇袭后的现场勘察, 一致认为该起事件由包国维亲手操刀。派遣军下达过搜捕令, 但是之后由于首都事件被曝光,派遣军解散,朝香宫殿下回国,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管前方阵地上的指挥官是不是包国维, 但是我可以肯定这支部队有他的影子!”, 长谷川义奉狠狠将拳头砸在桌子上, 由于过于用力,以致于桌子上的军用水壶也差点掉在了地上, “我一直遗憾没能亲自带队进攻宪兵司令部最后的据点——中央党部大楼, 如今得帝国之魂庇佑,绝不可能再次放过!” 说罢,长谷川义奉看向众人,“各部队轮番进攻,命令炮兵部队将两侧的密林全部炮火覆盖!” 不愧是在首都城与包国维交过手的精锐部队, 当初在首都城内面对突袭不断的卫戍军,长谷川带领部队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利用优势的空中火力支援和炮兵部队,将进攻路线上的所有建筑全部用炮火犁一边。 若不是为了去救援附近被守军敢死队突袭的重炮联队, 他们肯定是第一支攻进党部大楼内的部队,先登的荣誉最后被第六师团抢走, 气得长谷川义奉将那支敢死队最后在女子中学所抓到的几名军士全部凌迟泄愤。 炮火还在继续,日军进攻如同潮水般退而复至,周而复始, 阵地前的铁丝网已经全被日军炮火炸碎, 战壕内也有多处损坏,疲劳的士兵们此时又累又乏, 但他们仍是死守不退,以至于第一道防线还在纵队手中。 听到日军炮火再次传来,士兵们都默契地钻进了战壕内的猫耳洞、防空洞,而在反斜坡的炮兵部队也在准备着最后一波炮火反制, 这里的炮兵部队所使用的都是缴获日军的九二步炮和两门山炮,弹药有限,在今天的战斗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见日军深夜还在继续炮击,笃定其不会轻易休兵的包国维直接命令炮兵不要节省弹药,继续为前线阵地提供炮火支援。 “一号、二号位试射!” 随着前线观察哨打出的照明弹,高地上的火炮观察手迅速锁定了日军炮兵阵地,将大致方位汇报给了后面的炮兵阵地, 炮手报出射击诸元,随后在一声嘶哑的怒吼中拉响了火炮。 试射完毕后根据观察手的反馈,炮兵阵地迅速校正而后连续开火炮击,直至炮弹打光。 而日军的炮兵阵地也没想到这伙游击队竟然还会进行远程火炮引导, 一时间遭到了多重炮击,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提供炮火支援。 负责本次进攻的步兵大队只得硬着头皮朝着前方的阵地借着夜色进行沉默的冲锋。 第44章 夜袭!彼此夜袭! “砰!”,夜色中随着一发有些尖锐的声音传来,一颗闪亮的“星星”在空中爆炸,随后缓缓落下, 借着这股亮光,前沿观察哨的士兵很快见到了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日军正在迅速朝阵地冲来, 他立即拉动手摇式报警器,急促的警报声瞬间传遍整座阵地,躲在洞内的士兵们立即鱼贯而出在阵地内就位。 但是那些日军冲锋到一定距离后就停止了行动,数十名掷弹兵冲到了前方朝阵地内发射了一阵炮火, 令人奇怪的是,这些炮弹并不如白天那般剧烈,而是轻轻爆开,紧接着就是一阵烟雾在阵地上四散开来。 新加入部队的新兵还是好奇地看着烟雾袭来,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但他们身边的老兵却都是脸色大惊,急呼道: “毒气弹!他们之前在首都城用过!” “快戴上防毒面具!”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铁盒子中取出了防毒面具戴在脸上, 而那些进攻的日军见到毒气弥漫了全阵地后便端着上了刺刀的长长的步枪迅速展开冲锋。 张辙用手抹了抹有些浑浊的面罩,然后从腰间掏出了信号枪,朝着天上打了一发, 在红色光耀下,那些带着防毒面具的日军们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正朝着自己这边涌来, 他想都没想直接将手上的mg-35架在战壕的射击孔,朝着那帮鬼子一阵扫射压制。 直到枪里的子弹耗尽,身边的副射手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只能自己进行换弹,但此时恰好照明弹落地, 阵地上再次陷入黑暗,他只好摸黑去摸附近的弹药箱。 猛然间,他忽然听到附近有动静,那是跳跃落地的声音, 于是他立即将mg-35放到一边,将背在身后的m1897霰弹枪端起, 谨慎地朝着动静传出的那边摸去。 由于今夜月亮被乌云所遮住,加上戴了防毒面具视野不大明朗,此时的张辙全然不敢冒进,他本想脱掉面具, 但是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有些火辣辣的,让他不敢再摘下, 只能躲在拐角处瞄准战壕的尽头,竭力想要看清那边的景象。 就在他谨慎索敌之时,战壕内各处都传来了闷沉的打斗声和不时响起的枪声,黑夜之中双方都很默契地采取了肉搏, 只有一些还没有日军攻进来的战壕处守军还在朝着日军进攻的线路上盲射。 但在张辙附近却是安静得不行,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在面具中的呼吸声,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就好像时刻有毒蛇在黑暗中等着给自己来上一口。 于是他决定回身去十米外的猫耳洞内去取照明弹,也就是这时候他心里总算是想明白了, 为何日军也在摸黑进攻,他们是想借着优势的兵力趁着黑夜掩护快速进入战壕内,进而逐一消灭守军。 张辙知道,之所以第一道防线能够兵力不如日军的情况下,抵挡了轮番凌厉地进攻, 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构筑合理的阵地地形以及密集的火力网。 如今在黑夜掩护下这两样防守优势全然失效。 顾不得去想为何战壕内其他士兵没有主动打出照明弹,张辙躬身快步朝着猫耳洞处跑去,但是刚刚才跑出几米远, 忽然眼前就跳出了一个人影,那是刚刚从战壕外跳进来的! 是鬼子! 那人就在张辙眼前,紧随那人其后的还有三四人,他们从张辙的身前身后出现,这一幕让他浑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浑身僵直没有动作,甚至呼吸也不敢大喘气。 跳到张辙身前的那名鬼子也被猛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影给吓得浑身一颤, 紧接着他便通过有限的可视条件发现了那人身上也是穿着和自己差不多的黄色军服, 而非守军花花绿绿的装束,便认为是自己人,只是有些生气的拍了拍张辙的头,随后继续朝前方躬身摸去。 原来张辙在今天下午被紧急调往前线支援,由于仓促他并没有换上迷彩服,而是就着身上的军官服加入了战斗, 见到那鬼子无视自己继续朝前后,张辙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向猫耳洞处小心地走去,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鬼子, 他都朝对方点点头,而对方也都以同样的方式回之。 张辙来到自己的猫耳洞处,在里面一番寻摸总算摸到了那堆照明弹,他迅速拔出腰间的信号枪将照明弹填入, 他想都不想直接朝天上打去。 久违的光亮再次降临这片千疮百孔的阵地, 阵地上下的华夏、日本士兵们此时都宛如忠实的信徒一般看向那颗发光的星星, 随后便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开始了厮杀。 “前辈!您为何……”, 张辙刚刚打出照明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日语,他立即回头, 只见一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士兵正在跟在他屁股后面, 原来这个年轻的士兵在战壕内迷了路,便一路跟着张辙, 见前方的那位“前辈”回身,鬼子兵立即认出了那身衣服跟自己的并不相同, 大惊之下手忙脚乱地把枪对准那人, 但是张辙却是早早将m1897端起朝他开了火。 “砰!” 霰弹枪巨大的威力将这个鬼子兵击飞了数米远,胸口大得夸张的血洞潺潺流水,依稀可见白色的肋骨被铅弹击碎。 张辙立即将几枚照明弹塞进兜里,随后举着霰弹枪朝着先前日军潜入战壕方向奔去,刚过战壕路口, 他便见到了三四名日军正在与同等人数的纵队士兵搏斗,由于战壕内枪支过长,那几名日军都直接手持刺刀进攻, 那纵队士兵手里的枪则是被日军猛然突袭而被砸掉,他们不得不掏出了腰间的工兵铲与之对打。 此时日军已经占据了上风,一名纵队士兵仓促之间被鬼子兵一脚踹到战壕壁上,手里的工兵铲被那鬼子兵左手控住, 右手捏着刺刀狠狠朝着他腹部猛刺,连刺数刀。 腹部的剧痛让那名年轻的纵队士兵力气急速消散,他痛苦地盯着那模样凶狠的鬼子兵缓缓坐到了地上。 那鬼子兵拔出刺刀后就要去支援身边正在搏斗中的战友,却听身后传来: “喂!看这里!” 听到日语,那鬼子兵还以为是队友召唤,立马转过来头。 却只见一名华夏军官举着枪瞄准自己,他当即就要后逃,却被霰弹枪一枪喷中脑袋,八颗铅弹将那鬼子兵的半个头给打得稀碎, 张辙继续上前,一喷子击飞了一个朝自己冲来的鬼子兵, 随后又将一个正在与队友搏斗的鬼子一脚踹开, 一喷子将其肚子打烂一半。 他转过身来却只见最后一名鬼子兵正与纵队士兵紧紧抱在一起搏斗, 担心误伤队友的他直接上前用刺刀从鬼子兵的后腰刺入, 腰子受袭后传来的剧痛让那鬼子浑身颤抖,手上也没了力气, 被他压制的那名纵队士兵立即翻身起来用手上的工兵铲朝他猛砸。 借着队友肃清附近残敌的功夫,张辙手上麻利将照明弹装入信号枪, 然后再次朝天上一打,原本即将陷入黑暗的阵地再次迎来了光明。 与此同时,战壕内其他地点也相继往天上射出了照明弹,多颗照明弹将黑夜变为了白昼, 第一道防线中的纵队士兵们立即以手持堑壕利器的m1897突击兵打头,快速反击肃清着潜入战壕内的日军。 在日军指挥部内等待消息的长谷川义奉见到阵地上重新亮起一连串的照明弹,也预感不妙,他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线情况, 还在犹豫是否需要继续派兵进攻,以支援战壕内残存的先锋小队。 此时正在第一道防线后方的临时指挥部内,同样举着望远镜观察前线情况的包国维开始将目光移到了战壕侧翼, 那片被日军炸得光秃秃的林区。 “偷家嘛,我也会!” 第45章 密林山魈 月黑风高杀人夜。 稀疏的月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勉强洒落到人间, 白天被日军炮火覆盖的纵队阵地两侧的密林此时满是被战火烧成木炭的残枝, 以及众多还没来得及燃烧便被气浪吹灭的树干。 炮弹还将林区内埋设的众多地雷、绊雷等全被毁灭,举目望去满地皆是被炸开的弹坑。 为了防止游击队从侧翼进行袭扰,长谷川义奉特意在两侧布置了防守阵地,时不时便往天上打出几发照明弹用以侦测。 但是为了配合今晚上的毒气弹夜袭行动,日军阵地上除了参与夜袭的部队,其他日军均保持了静默。 几名日军正在侧翼阵地上相互挤在一起取暖,他们没想到过了初春时期,林区的夜晚竟然一如既往的寒冷, “铃木君,你上去看看林区有没有什么情况?” 一名日军军曹用脚踢了踢他对面的一个鬼子兵,后者只是不情不愿地起身, 嘴里小声嘟囔道,“这么黑的天,直着走都容易迷路,谁会摸黑过来?” “你小子敢埋怨?赶紧去看!” 铃木端着三八大盖,小心地匍匐到观察口, 眯着眼睛往那片漆黑无比的林区看去,此时的林区在稀疏的月光照耀下, 残破的树干宛如张牙舞爪的恶魂,让铃木心中麻麻的。 时不时林中便会传来几声若隐若现的清脆声音,不知是不堪重负的树干破裂还是什么东西踩在树枝上发出来的。 “应该是一些什么动物吧?” 铃木心中寻思着,白天的炮击可是炸死了不少山中的土鸡什么的。 他继续拿起望远镜察看,不时就能看到一些正在摇晃的树枝树叶,看得久了他便有些不自在,他便朝着后方小声道, “山本前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但是林子里好像有些东西在动!” 后方的战壕内悠悠传来喝骂,“混蛋!别把你那些志异鬼怪小说代入到这里!认真观察敌情!” 没一会儿又是一阵声音传过来, “铃木君,继续观察,我向中队长汇报一下申请打几发照明弹看看情况!” 铃木只得无奈地重新把头转过去对着那片瘆人的林地,心里琢磨着, “华夏游击队阵地上的战斗可是已经结束了有一会了, 但是依然没有胜利攻占的信号传来,这波游击队好像很是难缠啊” 那股清脆的声音还在时不时的传来,铃木紧紧皱眉,难道是野猪什么的? 他把头探出观察哨外面,想要借着稀疏的月光仔细瞧见是什么东西在林子里, 但是望远镜中看去,满是斑驳不清的残枝败叶,根本看不见有人的迹象。 良久之后,后方战壕才传来山本的声音, “铃木君!中队长说现在可以打照明弹了!你打一发看看情况!” “嗨!” 铃木从观察哨内取出信号枪,将信号弹装入后便朝着天上打去, 只听一声有些尖锐急促的声音在这片山林中回荡,随后一颗发着刺眼白光的信号弹在空中缓缓下落, 发出的亮光将这一片照得透亮,借着这个机会,铃木立即举着望远镜察看那片林地。 但是一番搜索后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心中微微放下心来的铃木见信号弹即将落地,便将打算重新装填第二发, 在放下望远镜前一秒,他的余光扫到了观察哨下方五米处的一大团杂草,那是一大团深绿色的灌木丛之类的, 但是铃木清晰地记得,他们为了防止游击队渗透,用燃烧弹将附近的杂草全部烧得干干净净,那里怎么还会有灌木丛呢? 想到这里,铃木便继续用望远镜看向那里,这一看不要紧,铃木瞬间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那些灌木丛中竟然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铃木当即转头大叫:“山本前辈……”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身后一个浑身长满杂草的人形物种正在悄悄靠近自己, 他猛然想起了自己经常看的志异鬼怪小说里, ——深山中的山魈。 他瞬间腿发软,嗓子也好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而无法发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山魈靠近自己…… 战壕内,山本正在打着盹,猛然听到了观察哨那边传来铃木的呼唤,他不耐烦道,“到底什么情况?” 但接下来并没有听到铃木的回应,老兵经验丰富的山本意识到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难不成是游击队夜袭? 山本在晋省作战时,所在部队的驻地经常遭到红党、蓝党的武装力量夜袭, 夜间作战极其考验作战部队的综合素质,乌黑一片的战场上,随时都有可能被不知道哪里出现的敌人杀掉, 同时还要防备被自己人误伤,还要精确地向战术目标靠近而完成作战任务。 一般的部队搞夜袭,通常会打着打着就失去了组织度,进而陷入混乱无序的无意义进攻。 虽然师团内部下达的作战令中对武山、鲁南一带的抵抗军定性为地方游击队,但从九一八事变后就入伍作战的老兵, 山本十分清楚对面的那支华夏军队绝不可能是地方游击队,反而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 他旋即起身将身边四五个鬼子兵全部叫上,缓缓朝着铃木所在的观察哨位警惕地摸了过去,但是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有的只是随夜风轻轻飘动的杂草和不时响起的鸟鸣。 众人端着枪走到观察哨位门口,只见昏暗的观察室内铃木正趴在观察口那儿往外观察。 “真是的,铃木君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山本满脸不耐烦,他走上前去一把搭在铃木的肩膀上,但后者仍是一动不动, 山本便将他的肩膀往后一拉,铃木却是无力地倒在地上, 而山本惊讶之间还发现了自己手上有一些滑腻腻的液体。 他下意识通过月光来凑近察看, 铃木的脖子上已经被刀划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敌袭!” 山本心中大喊,但还没等他叫出声就听到身后传来异响,紧接着后背便是被一股力量猛然撞击, 山本便被狠狠地撞到了观察哨的墙面,胸口被墙面突出部撞得生疼, 不等他缓过神来,一柄冰冷且锋利的刺刀便从后背刺入他的心脏。 眼前的乌黑变得更有质感,山本只感觉自己无论眨眼还是不眨眼,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立即肃清战壕内的鬼子兵,然后在此处集合!” 等到解决了眼前的几名鬼子兵后,向生武拔出了那鬼子背上的刺刀, 在他身旁的众人立即顺着战壕四散奔去,而向生武则是转身在观察哨位的观察口向下方的众多灌木丛发出了信号, 随着一阵某种鸟类的特殊鸣叫轻轻传来,在观察哨下方的众多灌木丛彷佛是活过来了一般,它们细细簌簌地朝着战壕接近。 原来这些灌木丛都是披着迷彩套衫,浑身插满杂草树枝的第三营直属侦察连士兵。 第三营侦察连,是向生武按照特别支队的训练大纲内容来进行训练的部队, 他们经常被向生武带入武山后山的密林中进行特殊训练, 也正因为如此,第三营也被第一、二营私下议论藏私的情况。 此时他们正不断从外围翻入战壕内,各自向身前的战友搭着肩膀,方便其检查人数。 等到战壕附近都传来了先前的鸟鸣,众人则继续朝着前方奔去。 他们的目标,是长谷川义奉的联队指挥部! 第46章 凿阵! 长谷川义奉今晚上并没有早早入睡,而是一个人坐在指挥部内的观察位上, 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那被黑暗笼罩的游击队阵地。 今天从上午一直打到深夜,手下的部队竟然没能攻克这阵地。 无论遭受到了何等的轰击,那阵地上的士兵们仍是在进攻部队冲锋时如同土拨鼠一般及时从战壕内伸出枪管。 正面强攻不行,那就便以正面佯攻,侧翼突破的方式进行进攻,这一招在对付其他华夏部队时可谓是百试不爽, 但在今天的战斗中却是没了作用。 似乎敌军在防备侧翼进攻的准备上还甚于正面阵地, 尤其是他们的一种神秘武器,能够发出巨大的声响,一炮下去炸得进攻部队人仰马翻, 不死也得吐血,口径必然小不了! 无奈的他只能向师团请求了陆军航空兵的支援,十余架轰炸机开始掩护步兵进行轰炸,按道理一般进攻上到了这一力度, 对面的华夏军即便是人人钢铁侠也得被炸成一团废铁。 但是猛烈的轰炸后似乎只是让那片阵地变得更加杂乱,其抵抗力度依旧不减,甚至还增加了几处防空阵地, 打得低空飞行投放炸弹的轰炸机编队猝不及防, 两架轰炸机被击落,三架飞机受损,此后陆航便不再提供控制支援。 长谷川联队的进攻不利让师团内很是不解和气愤,勒令长谷川义奉务必在两天内攻克武山。 今夜的突袭失败,让长谷川心中满是挫败感,他决意从明天开始加大进攻力度,同时也要继续投放芥子毒气弹辅助进攻。 侧翼阵地附近频繁传出的鸟鸣声打断了长谷川义奉的冥想,他有些不耐的睁开眼睛, 沉声道:“化学武器储备还有多少?” 在指挥部门口待命的附佐官立即回道: “还有三十二个单位,已经在从后方继续抽调补充了, 第七三一防疫给水部队发来的化学武器目前还在冀南等待中转, 鲁省各地的游击队破坏了铁路桥梁,物资一时间无法完全到位!” 长谷川义奉蹙眉道,“命令部队,明日早饭后立即投入化学武器,务必在傍晚前攻克前方阵地!” “嗨!联队长您也请去休息吧……”,附佐官佐藤出言劝告道,但是不等长谷川回话,猛然间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惊叫, “啊!敌袭!敌袭!” 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枪声传来,长谷川猛然睁眼,游击队夜袭并不让他意外, 真正令他心惊的是这支游击队的夜袭部队竟然已经渗透到了离指挥部如此近的距离! 是该说他的部下不行还是该说那支游击队的战力优秀? “联队长,您必须立即撤退!” 附佐官佐藤立即快步走到长谷川义奉身边焦急道,但是后者却抬手阻止了这位副官的劝言, “佐藤君,命令部队立刻消灭这支渗透的部队!” ……………… 突击队在行进到日军联队指挥部营地时,由于密集的巡逻岗哨和暗哨,终于是被发现了踪迹。 大片大片的日军部队立即朝着指挥部方向转进,数不尽的照明弹在指挥部上空打响,照得此地恍如白昼。 突击队也利用着照明弹提供的光亮迅速朝着指挥部深处突进,他们人人手持自动火力,腰间插满了木柄手雷, 每每经过帐篷便会往里投掷手榴弹,将内中的人员或物资炸得粉碎。 日军由于营地内不断造成的爆炸和四周到处都是枪声导致的误判, 似乎营地内各处都是袭营的游击队,日军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开始将重心转为护卫联队长所在的指挥部。 逐渐形成的厚实护卫圈让突击队难以有效突进,于是他们便改变了策略,一部分突击队继续佯攻敌指挥部, 以随身携带的掷弹筒不断朝里发射榴弹,引起混乱。 另一部分突击队则是在营地内四处破坏, 将囤积的油料、物资、弹药库等全部爆破,易燃易爆物品在营地内不断发生殉爆,使得场面更加混乱。 “联队长!您必须立即后撤!” 佐藤一脸严肃,“今晚上的进攻是敌军蓄谋已久,根据进攻力度我判断敌军已经将所有兵力投入进来, 目前营地内局势混乱,勇士们需要顾及护卫联队总部的安全而无法有效反击,请您立刻离开!” 长谷川义奉又气又怒,自己从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到了指挥部前,他无法接受自己被打得仓皇逃窜, “佐藤一夫!我命令你,带领部队立即去围剿突击队, 联队总部不需要护卫,他们不过几百人就能把我们打得如此狼狈?” 长谷川的判断的确没错,寻常部队的突袭部队能打到这里已经算非常不错了, 深入营地的突击队往往也会被守军优势的兵力包围,进而歼灭。 但是今晚上的情况却是不同,向生武带领的侦察连极其熟悉夜间作战, 并且类似的斩首行动曾经演习过了无数遍, 他们知道如何转移火力注意,配合进攻和防守以不断拉扯影响守军判断。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单兵火力非常强劲,多数鬼子兵拿着三八大盖根本无法有效维持包围圈的厚度, 往往是包围对方后又被对方以密集的火力突破出去。 而外围驻扎的部队则是被前线的阵地守军咬住,无法全力回援总部。 佐藤见无法劝动长谷川只能无奈叹息,立即掏出手枪带着身边的部下离开指挥部,奔赴前线指挥作战。 向生武带着十几名突击队员从侧翼绕过了前方的机枪阵地, 他们借着附近帐篷的掩护和油桶物资遮蔽掩护迅速突进到了日军联队总部营地的最深处, 这里的日军密度极高,近乎是每一米都有人在站岗戒备,向生武心中焦急万分,没想到这批鬼子竟然如此有韧性, 正当他纠结之时,猛然见到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帐篷外,正聚集着大量的军官,那帐篷附近也是防御森严, 向生武立即将身后几名士兵所携带的掷弹筒就地架设, 他本人则是亲自丈量距离,很快调整好方位和高度的三具掷弹筒首发齐射, 见到炸点炸在了预定目标处后,那几名突击队战士立即进行了三发急速射,共计十二发榴弹造成的炮火成功笼罩了那处帐篷, 向生武见状便立即带队撤离,他们发现日军彷佛是发疯一般在附近大肆搜索。 他们十几人可不敢在这深处待久,占了便宜就得撤的道理在特别支队的时候就曾无数次强调过。 营地外围的战斗还在持续,但是日军却是在不断收缩兵力,强行将混入其中的突击队挤了出来, 见到日军援军也开始抵达,守军也逐渐恢复了组织, 向生武当机立断打出了一发红色信号弹,所有突击队见状立即后撤, 他们的行动目标已经完成,对敌军总部造成大量混乱,毁坏其物资,迟滞和减弱第二天日军进攻节奏。 而日军却不会轻易放过这支可恨的突击队,他们疯狂的紧紧咬住后撤的连队士兵, 白天未曾消耗完的怒气和余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以一师团之力击溃几十个华夏师而被奉为的钢军称号为赌注, 誓要将这支游击队彻底碾压。 第47章 追击 后半夜,久不露面的月亮开始从厚重的云层后出来, 宛如一个身姿曼妙的绝色女子在众人的期待下缓缓褪去了身上的薄莎,将皎洁通透的月色洒向人间。 这突如其来的月光,如同上帝之手撕开了黑夜的帷幕,照亮了地面上的一切。 原本在黑暗中混乱的一切都随之显得清晰而真实。 日军们也终于看清楚了这群袭击者的模样,他们身上满是杂草树枝的伪装, 负责追击的鬼子兵们对眼前这伙敌人的认知, 从开始神秘的野人山魈到见面就分外眼红的死敌,鬼子兵们克服对未知的恐惧后变得更加疯狂, 他们不计代价的拦截和阻击,让向生武的这一支夜袭侦察连竟然一时间没办法冲出包围圈, 只能暂时退到一处小高地上借助地形的优势进行抵抗。 成片成片的日军开始冲锋,他们就好像不怕死一般,不断撞击着由密集火力组成的防御圈,在日军的炮火支援以及不要命的冲锋下, 这个防御圈的裂缝开始显现。 缺乏重火力的支援下,仅凭冲锋枪无法挡住密集的人群, 很快枪声转变为了打斗声和闷哼声,向生武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突击队员们一个一个倒在鬼子刺刀下, 他怒目大吼,一把抓住朝自己刺来的步枪枪口,右手快速卸掉了刺刀然后向对面那名鬼子兵刺去。 随后又把身上挎着的那把mp-28朝前方正在搏斗的鬼子兵身上砸去,借着这个功夫他快速拔出身上的c96毛瑟步枪, 将枪机卡在武装带上往下一拉便完成了上膛,随后几个点射将附近的鬼子兵解决掉,但是日军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里支援。 “板载!”,似乎发现了那伙突击队已经用完余力,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小队军官立即拔出军刀,带头鼓舞士气发动万岁冲锋, 其他鬼子兵也不再节省体力,大叫着万岁朝着那小高地上方的华夏军杀去。 “哒哒哒!”,忽然从侧翼传来的枪声将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前面的那支冲锋小队应声倒下随着重力开始往坡下翻滚。 那极具代表性的枪声让鬼子兵想起了在今日的阵地攻防战上收割无数帝国武士的机枪,进攻阵型也微微有些迟滞, 也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十几颗掷弹筒射出的榴弹在日军进攻人潮中爆炸。 密集的枪炮火力成功在日军与突击队之间强行刨开了一道隔离带,向生武立即扭头看去,原来是主阵地方向的纵队士兵们倾巢而出, 十几名纵队士兵率先冲入了日军营地外围地区,他们手持霰弹枪将视线内除了友军以外的其他一切活物统统击飞, 由于外围地区与营地内布置相同,有许多帐篷和物资堆积成的障碍物,在狭窄地区内霰弹枪的威力被提升到了新的层次, 通常一喷子就能够将对面三四名挨得比较近的鬼子兵统统打死。 “人呢!人呢!”,随着前锋部队冲入日军营地继续进攻,突击队所在的高地被后续赶来的战友们围得紧紧, 将倒地的突击队员们扶起包扎伤口。 只听到人群后传来了焦急的叫喊声,士兵们立即在人群中自觉分开了一条道路, 包国维一脸焦急地奔了过来,见到满脸疲惫但浑身上下没有缺零少件的向生武, 他才微微放下心来,但当他看到了一旁被士兵们收拢在一起的阵亡突击队员尸体时, 表情有些不自然。 “队长!我给咱们纵队添累赘了!队长……”, 向生武见到包国维亲自带着武山上的所有兵力前来解救自己的突击队, 顿时动容,一着急说出的话也带有些呜咽。 “别说那些屁话了!见死不救、抛弃战友不是我们纵队的风格!”, 包国维立刻指挥部队准备后撤,却忽然听到部下汇报, “队长!迷龙营长报告,鬼子们溃散了!请示是否追击!” 先前带队冲入鬼子营地的便是迷龙,他这次并没有随队外出游击,而是留在了武山协助包国维, 当突击队援军以强势的火力和出其不意的时候出现在鬼子兵前时,日军开始崩溃了。 长谷川联队经过一整天的高强度作战后,当晚还遭遇了出其不意的夜袭,到处都是爆炸和死人,整片日军营地陷入了混乱, 兵找不到将,将也不知道兵,没有得到指挥中枢的命令,士兵们只能以小队、分队的规模自发组织反击,各中队无法有效配合。 眼见突袭的突击队要被消灭,却发现黑暗中又窜出来了更多的华夏军队,日军彻底撑不住了,他们有的想原地组织兵力将这支华夏军队赶出去, 而有的却是想先突破出去,联合外围的部队重新组织进攻,他们或是后逃,或是前冲,愤怒中裹挟着恐惧,恐惧中夹杂着不甘, 不知为何联队中高层的军官们全部失联,士兵们无法确定当前的作战态势是怎样的,短时间内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进而在迷龙带人强势下场后,鬼子兵们终于是冲散了,他们四散奔出营地。 “命令部队全线追击!驱使溃兵冲击外面的鬼子驻地!!”, 包国维果断抓住这一契机下达命令。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无数鬼子兵开始从武山往下溃逃,中间冲击了许多后方营地,那里的鬼子兵本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是更加熟悉地形的纵队士兵们开始分为连排作战单位,四处穿插分割包围,一时间让日军们以为到处都是敌军,风声鹤唳。 始终无法首尾相连的日军部队四面受击,只能硬着头皮向前方进攻,但是往往战斗中会遭到侧翼包抄,然后被击溃。 直到黎明时分,位于武山附近的其他联队派出警戒部队支援, 纵队士兵们才开始后撤,一路收捡战友尸首和日军遗留的武器装备。 经过战后清点,武山处留守的一千余名纵队士兵阵亡三百余名,伤员一百余名。其中在当晚的夜袭中就阵亡了两百余名将士。 其中近三分之一都是老兵,这让包国维心口疼了很久。 整个武山的纵队官兵们并没有因为自己击溃了日军甲种师团下的满编联队而欣喜, 他们只是如同战后的猎豹一般,沉默着舔舐自己的伤口。 虽然战斗时间很短,但是其烈度是丝毫不亚于正面战场,尤其是日军的空陆两军的炮火支援,令人印象颇深, 所幸是战前包国维要求增设地下坑道,用以输送兵员和减少炮击损失,并且还将四挺mg-35改装为临时的防空机枪, 在日军飞机嚣张的低空轰炸中打了个出其不意,密集的火力成功击落了日军陆航飞机。 但不管怎么说,这只是日军的一支联队,而第五师团足有四个步兵联队,加上单设的骑、炮、工和辎重,共计有八个联队,两万多人。 “队长,侦察连汇报!”,武山指挥部内,向生武起身道, “日军两个联队正在朝武山方向运动,被我军击溃的那支联队也在原地休整, 预估届时可能会有近七千名日军上山……”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无不是头皮发麻,各种游击加费尽心思布设的阵地才堪堪挡住了三千多人的日军联队, 如今有七千多名鬼子兵上山,就是不谈陆空优势,日军就傻愣愣的人海冲锋都能把他们给淹死。 心中计较一番后,包国维终于是拿定了主意,向众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众人皆是神情一愣,随后表情各异,但是没有一人有异议,毕竟到了这一步,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第48章 消失的他们 “佐藤君,你为何还有脸面在这里?”,武山下,长谷川联队休整地。 一名留着卫生胡的日军大佐此时正带有一丝嘲弄的语气询问着他身前的那名少佐。 佐藤向那名大佐微微屈身敬礼, “久佐联队长,我的三个哥哥分别牺牲在了宛平城和首都城,属下早已有了为帝国捐躯的打算, 如今长谷川联队长重伤,联队中层军官尽皆玉碎,属下身为联队附佐官,自当临时接替联队长保证部队正常运转!” 说到这里,饶是心志坚定的佐藤也不禁有些悲痛,昨晚的夜袭中部队伤亡逾千余人,重型武器、卡车弹药全部丢失。 最重要的是,突入到联队营地核心处的突击队向指挥部发射的十几枚榴弹, 将门口接受命令的大队长、中队长以及指挥部武官尽皆炸死, 联队长长谷川义奉也被炸断一只手臂,至今昏迷不醒。 佐藤完全是运气好,身边环绕他的军官们替他抵挡了大部分弹片, 因为他担心错过抢救联队长的宝贵时间,加上各部队长阵亡或失踪无法有人接替指挥作战, 而无奈命令部队立即掩护联队部后撤。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导致长谷川联队拥有优势的兵力而没能完全发挥出作战效果,才让包国维见到了追击的契机, 所谓成也佐藤,败也佐藤。 “围剿游击队……居然能打成这个样子,如果我是你们早已经剖腹以谢天皇陛下了!”, 久佐说着便将手里的指挥刀重重砸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让指挥部内的所有人员全都抖了一抖。 佐藤虽然不忿,但还是主动说道,“久佐联队长,我需要向您禀明,武山的这支华夏军队并非寻常的游击队, 他们作战经验丰富装备精良,战术运用合理,绝不可等闲视之! 这是吾等以千名帝国勇士的鲜血得来的教训,请您务必重视!拜托了!”, 佐藤说完便是再次鞠躬。 “我知道了!”,久佐挥挥手后,佐藤便立即将情报交接完毕离开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指挥部, 久佐联队中的部附立花原不屑地看着佐藤离去的背影, “这帮家伙在南方的首都城内享乐了几个月,早已经没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够了!”,久佐打断了他的话, “命令部队准备进山,根据佐藤给的作战地图,将上面标记的游击地点方位全部发给陆航部队, 部队进山后,我要让上面那群家伙再不敢躲在林子里打游击!”, 久佐迅速下达了进攻令,他虽然狂妄,但是绝不会自大到愚蠢, 佐藤的劝告和长谷川联队的惨状让他历历在目,于是开始拿起桌子上的联队作战日志开始查看。 日军的陆航部队也开始重新起飞,这次的轰炸编队中还跟上了一批对地战斗机护航, 在各式山炮野炮、航空炸弹长达数小时的狂轰滥炸下,整座武山前山被炸成光秃秃的一片,任何可能有部队隐匿的地方都被战火焚尽。 这时候久佐联队才开始浩浩荡荡地朝着武山进发, 装甲车坦克沿途不断扫射和射击各处高点,日军外围的散兵线也在侧翼不断推进, 令人奇怪的是,直到久佐联队行军到了最初长谷川联队久攻不下的阵地前时, 整座阵地上似乎已经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一路上也没有遭到任何零星的攻击。 这一诡异情况倒让久佐有些捉摸不透,根据长谷川联队的作战日志内容,从进山之初部队就会遭到各处的游击袭扰, 中间大小战斗不下几十次,一直到正面阵地上也是各式防御火炮和射速极快的机枪,以及时不时就会在侧翼进行穿插进攻的渗透部队。 “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久佐紧蹙着眉头用望远镜察看着那处高地上的阵地, 之前的陆空火力支援将那处阵地炸得面目全非,依稀可见部分构建的工事。 “命令炮兵先覆盖敌人阵地,冈崎大队进入战斗位置,炮击结束后立即进攻!” “轰!”,又是一阵猛烈的炮火砸在那处阵地上,上面用作掩护伪装的众多树干树叶都已经被炸成了碎片, 原本坚硬的泥土石块也被炸得粉碎。 “进攻!”,冈崎三木挥舞着军刀带领手下部队朝着那处阵地快速逼近, 但是直到冲到阵地前五十米左右都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这可让整个冈崎大队的鬼子兵纳了闷。 华夏军队由于装备问题,在阵地战中一般习惯把日军放近点再打,这样杀伤率更高,五十米左右就是极限, 但是此时整片阵地仍是安静得不行。 一名鬼子兵实在难以忍受这种担惊受怕的煎熬,干脆端着枪一路直奔,跑到了阵地战壕前,他看着战壕内的景象愣了一会, 随后一副有些惊恐的模样望向后面的战友们。 其他人还以为是有诈,立即叫嚷着冲了上去。 但当他们到了战壕上方时,却也是相同的一副表情,冈崎心里疑惑繁多,他吃力地向那处战壕上方爬去, 由于此处阵地遭受了多次猛烈的炮击,地上的泥土已经很松散了,一脚踩上去就能陷到脚踝处。 “这究竟搞的什么鬼?”,冈崎来到战壕上方后发现这里没有任何华夏军队士兵的影子,而在第一道战壕内, 一大群被炸成了碎肉的尸体被填满战壕。 由于先前猛烈的炮击,将战壕内的尸体炸得残肢到处,通过尸体上的衣服碎片依稀可以看出, 这些尸体都是长谷川联队丢弃在武山上的日军尸体。 此时冈崎只感觉这一景象有些与那种大杂烩的炖肉一般,胸口间一阵恶心,忍不住当即呕吐起来。 第49章 留守 武山以西顺着山脉过去,地势逐渐变得平坦,最后更是出现大片的平原, 这些平原土地肥沃,是上好的田地。 这里是属于鲁省的武山山脉延展到豫省东部的交界地带。 陈松柏领着二纵队的士兵将武山处的百姓便是护送到了此处, 迫于战火逼近,百姓们纷纷领了救济粮后忙不迭地继续逃亡后方。 根据包国维战前的计划,二纵队需要在还处于朝廷控制的豫东处驻扎下来,随时支援武山的一纵队, 陈松柏等人的临时据点便是一处山岗,此处紧邻陇海线,本应是富达之地, 但是匪患严重,导致这处山岗附近荒无人烟。 这个山岗处的营寨本是一处匪寨,被上百个狠辣无比的积年老匪所占据, 他们紧靠交通线打劫过往民众,日子倒也还是滋润。 营地内被匪徒们苦心经营了十数年,各类设施都非常完善,以至于附近的宁陵县保安团过来围剿过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根据随行的两个班的一纵队士兵侦察后,陈松柏带人在黑夜袭击了这处寨子, 将里面的老匪全部杀光,重新占据这里作为据点。 当包国维等人来到山岗处时,这里已经被二纵队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森严。 陈松柏带着人与包国维在山岗外二里地处相遇,几人一番寒暄后身边的土路上就驶过了一条车队,那是从武山撤下来的一纵队。 包国维深知日军重兵囤积于武山处,以一纵队目前的兵力是无法挡住的, 因此在夜袭战斗结束后通过短暂的会议决定, 全纵队立即沿着武山山脉后撤至豫省东部,从那里迂回到战况正酣的彭城地区。 命令下达后,武山官兵们尽管已经高强度打了整整一天一夜,但还是手脚迅速地将武山内军械库、粮库等一众物资全部装车带走, 留给鬼子的只有才建设到一半的根据地建筑和那化为一片荒芜的前山废墟。 在后撤会议上,许多军官都不舍得这费尽心思建立的根据地, 他们都幻想着能否将部队撤进大山里,依托山林和复杂的地形与日军周旋, 但是包国维知道,被围深山结果定然不会太好, 并且还可能会将日军逐渐引到豫省来,因此便以“存地失人”的理论将所有人堵了回去。 当天黎明天才蒙蒙亮的时候,武山全体官兵纷纷乘着汽车快速朝着豫省方向转移而去。 当初二纵队在战前后撤之时,除了护送难民百姓,还将山内一半的粮食物资带走,如今加上一纵队带来的物资,倒也算得充足。 跟着陈松柏一同过来的二纵队官兵们见到那些整整打了一天一夜的战友们,眼神都带着浓厚的敬佩之色, 他们跟鬼子的甲种师团交过手,不过是区区半个联队就能将他们的总部江阳城在半天之内打破,如今武山附近可是有数支联队, 此前武山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一直不绝于耳,如今还能整建制地从鬼子重兵中脱身而出,的确是不简单。 营寨附近很快就升起了一番袅袅的炊烟,营寨内更是热闹非凡,二纵队早早得到了包国维等人要过来的消息, 因此一大早炊事班就开始开各种罐头,炖大肉大杂烩。 毕竟不管怎么说,以区区千人部队与日军号称钢军的第五师团正面交战,并且还打出了近乎一比四的战损比, 已经算是大胜,是该好好庆祝一下了。 山寨大厅内,包国维等人将桌上的丰盛午餐风卷残云后,都惬意地在营寨内缓缓散步消食, 迷龙一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来的肚皮,砸吧砸吧嘴,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忽然想起来前面的包国维并不喜抽烟, 于是便把脚步慢了下来,与后面的三营营长向生武并肩而行。 “来一根?”,迷龙将烟递给了身旁的向生武,但是后者却是摇了摇头, 自从在首都突围战中负伤之后,他便将烟给戒掉了。 迷龙只好把烟绕过向生武,递给了更远一些的张辙,张辙接过烟后又顺手从兜里取出洋火替迷龙点上, 向生武干脆走到另一边,突击队受到重创后让他心情并不是很好。 “目前部队需要休整两天,休整后我打算带队继续前往彭城。”, 前方的包国维与陈松柏两人缓步走着, “彭城?” 听到包国维这么一说,陈松柏有些意外, “彭城周边可是聚集了大量鬼子,李棕任长官正打算在那里打一场大会战, 现在过去可不是好时机啊!” 他本以为包国维会在这里一直休养生息,等到日军后撤后再重新回到武山。 毕竟光是在武山御敌,击毙击伤第五师团一部近千人的优秀战绩, 就足以让包国维和决死纵队的名字出现在议长办公桌上的报告中了。 要知道如今彭城方面的情况可不是太乐观, 日军攻占首都城后,华北日军大受震撼,加上在晋省的接连胜利, 让华北驻屯军认为以当前的兵力足以打破宁皖一带的华夏军防线, 进而与宁沪杭的华中派遣军会师。 因此华北驻屯军继续发扬“下克上”的优良传统,不顾日本大本营的指令,命令华北第二方面军进攻运河一带, 同时南方的华中派遣军也逐渐恢复了元气,正在派兵向蚌宿方向抵近。 南北两军的最终目的便是将刀锋抵近津浦线与陇海线相交的重镇彭城。而华夏朝廷自然也深知日军意图, 派遣大将李棕任前往彭城担任该地区的最高军政长官。 李棕任一上任便立即展开了对应的布防,但由于韩复曲的不战而退,导致彭城北部门户腾城陷于日军的兵锋威胁之下, 也就是在包国维前往沪城之时,韩复曲在豫省被议长诱捕枪决。 第三路军由副将侯同轩升任司令官,随后在李棕任的节制下率部重新北上进攻日军,一连夺回数城, 同时南部日军在攻占蚌宿后与出身东北的第三集团军一一四师在淮河一带对峙。 战局似乎在此时陷入僵局,这也是为何第五师团不急于南下而是先转头收拾后方游击的决死纵队的原因, 不过虽然眼下战事陷于短暂的安宁,但是谁都知道目前的华夏军队与日军都只是表面上的平静,暗地里正在疯狂调兵遣将以及试探对方。 包国维点点头,“的确,目前虽然候将军的第三路军将汶宁、上济一带收复,但是自身伤亡惨重, 等到日军缓过来就会重新攻占两城,并且第三路军还极大可能会被击溃。 但是腾城、兰陵一带还有大量我军部队,绝不会视第三路军陷入危难而不救,彭城北部战事仍有可为, 我已决心带队去彭城北部地区协助李将军抗击日寇!” 包国维此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陈松柏,“陈兄,一纵队尚有百余名轻重伤员,以及大量辎重,还需要你多多照看……” “我部除了携带必要的粮食和武器辎重,其他的全部留给你,还请陈兄务必照看好咱们这最后一个据点!” 陈松柏先是脸色有些着急,后听包国维话语中那不容拒绝的语气只得点头答应, “好吧,包兄相托,松柏必定竭力相助!只是……”,陈松柏继续道, “营寨所处豫省边界,武山处的日军或许随时有可能会越过边界, 希望包兄能够留下一人才协助营地的安全!” 陈松柏哪是担心日本人?他只是为了让包国维安心上前线,而故意说的话, 让包国维留下他信任的部下在这里看着。 包国维也明白陈松柏的意思,对于陈松柏急着避嫌的架势他并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点点头。 随后转头将目光看向了后面跟在向生武身边的那个大个子。 大个子是豫省本地人,名为崔大勇,在东北军驻扎豫省时投了军伍, 跟随部队南下驰援首都城,破城后决意带着仅剩的几人在城内与日军鱼死网破, 在巷战中遇到了包国维,跟着包国维一块儿屠光了日军在首都城举行的招魂祭现场, 随后在崔大勇的引路下,包国维领着城内仅剩百余名守军通过掖江门处的暗道突围离开了首都城。 自那以后他便一直跟着包国维, 包国维暗道此人粗中有细,心思活泛,倒是个留守的好人才…… 第50章 一头扎进鬼子窝 “轰隆隆~” 在鲁省东南一处乡间的土路上,三辆贴着日军旭日膏药旗的装甲车正在朝着前方行驶, 而诡异的是跟在装甲车屁股后面的却是几十名华夏军人, 他们身上穿戴着各式各样的装备,行走间发出的闷沉金属碰撞声倒都被前方的装甲车轰鸣声压了下去。 此时车队忽然停了下来,第二辆装甲车的车盖被人从里面打开, 探出了一个脸上不知用什么东西画得花花绿绿的脑袋, 他双手撑住边缘一用力便从车内翻了出来。 跳下车后身后立即跟上来一名军官,从兜里取出地图铺在装甲车的铁皮上, “毛排长您看,现在前面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通往临城的路,还有一条往南通往彭城方向的路……” 满脸迷彩的毛子皱着眉头看着地图一番计较着, “临城方向比较靠近鬼子的港口,那里日军守卫颇为森严, 现在咱们后面还有不少正在找我们的第五师团日军,再去临城怕是容易被围在里面,还是去南边吧! 根据总部的情报,如今彭城方向聚集了咱们不少友军,鬼子们围剿我们也会多少有些投鼠忌器!” 那听命的军官立即在地图上查看一番,随后开始向部队传达命令, 而毛子也趁这会儿功夫活动了下身子,又走到路边扯下一些嫩绿的树叶塞进嘴里, 等嚼出的汁液与树叶残渣融为一体的时候再吐出来抹在脸上,将有些淡淡的地方重新染成暗绿的。 “总部方面还没有新的命令传来吗?”,毛子见部队重新调整了方向,便回去向先前那名军官问道, 后者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毛子所在的李成斌连打完那场遭遇战后便原地分兵,以排为单位四处出击袭扰日军,很快就迎来了上万名第五师团扫荡部队的围剿, 各排相继各自分散突围,为了保证安全性,各部队携带的电台全部保持静默。 毛子所在的排在前一天遇到了另一支刚刚从鬼子包围圈中突围出来的友军排,不过该排在过封锁线的时候被日军咬住, 这个排战斗减员三分之一,排长阵亡。 毛子见对方只剩下了一名副排长,战力也略有不支,便提议两排合并进行作战。 后来袭击了一支日军运输队,缴获了一批装备和四辆装甲车, 不过其中一辆履带被击坏,没有备用履带修复,于是毛子等人便直接前三辆装甲车开走,以增强火力和防御。 见武山总部还没有新命令传来,毛子只得道,“好吧,把电台关了吧,不能开机太久!” 部队重新开始出发,向东南地区继续前进,但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枪声, 紧接着在部队前方探路的排头兵却是从路口处跑了回来, 他焦急地爬上装甲车,对着探出头的毛子道,“毛排长,前方发现一处大庄子,庄子里有日本人!已经跟咱们的人交上火了!” “清楚有多少鬼子吗?” “不清楚,但是根据火力判断大概有两支小队左右的规模!” 毛子大概盘算了下,当前自己这里是两个排合并的加强排, 除开战斗减员后共有接近七十人,而庄子里的日军有接近一百四十人左右, 是自己部队的两倍之多。 但是他只是微微犹豫一番后便喝道,“准备作战,目标,前方五百米处的庄子!”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一早将身子掩与道路两旁壕沟的部队开始在班长和老兵们的带动下弯腰朝着庄子处行进, 装甲车也开始重新发动。 庄子前方,一个班的排头兵先锋正将身子埋于壕沟里, 与庄子边上密林里的一辆装甲车对射,同时庄子里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冲着鬼子兵, 不过他们被前锋班的班用通用型mg-35机枪所压制,难以冲出来。 林子内的装甲车见状便发动朝着他们冲来,看来鬼子兵意图借助装甲车的防弹性进行战术突破,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伙华夏军可是有硬家伙的, 两名士兵此时正悄悄往外察看,见到越来越近的装甲车后便立即将背上的铁拳扛到肩上,微微探出身子瞄准后便按下了扳机, 两枚榴弹脱离铁拳发射部后狠狠凿穿了那辆装甲车,车长被当场炸成了半摊碎肉, 剩余的车组乘员浑身燃着火跳出了车子残骸。 “别打他们!让这帮家伙吃点苦头!”,班长大斌正在快意的大叫着,随后转头向刚刚发射榴弹的小雷和二娃点了点头, “火力压制,将庄子门口的鬼子肃清,把他们压回去!”,大斌继续命令道。 二娃立即领着班内的四名战士在mg-28和mg-35的火力掩护下, 弯着腰快速抵近了先前被炸毁的装甲车旁, 他们在那里与大斌处的火力形成了交叉,很快就将庄子外围处的日军压了回去,几名士兵相继掩护抵近了庄子最外面的一层建筑, 也就在这时候,后方的大部队开始赶到,毛子等人驾驶的装甲车远远就开始用车上的6.5毫米九一式机枪进行火力压制, 将日军的援军重新打了回去。 借着这个机会,道路两旁的步兵们立即抵近了庄子外围,与大斌等人会合。 见到己方主力赶到,步兵们在各自班长的指挥下开始攻进庄子里,此时庄子里仍然有不少百姓,他们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偶尔有少数胆大之人敢通过小缝隙去打量观察敢跟日军作战的,从没见到过的华夏军队。 小雷此时正跟在大斌等人身后,他们迅速冲到了庄子入口前的一处干涸的河床边上, 机枪立马架设起来压制正对面的通往庄内的大路, 小雷见状便要根据训练时的要点,迅速朝着前方右侧的一处建筑抵近, 但是在穿过大路时他忽然发现一百米外有两名日军也在穿过这条路, 于是他立即原地站定,拉动枪栓准备射击, 手上的中正式步枪由于先前开了数枪,导致枪栓膨胀无法有效复位, 小雷一边抬眼焦急地看着那两名日军进入掩体,一边用力拉扯着枪栓。 “赶紧跑过去!你站在那儿等枪子儿打脑壳啊?”, 在河床处的大斌朝着小雷着急地吼道,小雷只得作罢,立即快步奔到了侧翼的建筑下, 大斌也趁着这个机会越过大路跑到了小雷旁,他顾不及责骂小雷, 便命令道,“继续朝前面突进!别在一个地方不动!” 小雷也终于将枪栓复位,立即起身继续朝庄内建筑突进。 而在左翼突进的二娃此时正将身子背靠在一处建筑墙后,小心地偏头往墙外察看,见到这条小路似乎并没有日军身影, 于是立马紧靠墙边,将武器对准前方可能出现鬼子兵的地方,随后右手迅速往前一挥,身后的几名士兵立即从他身后往前方突进, 冲进了这处看起来还算殷实的小房子内。 而二娃和最后两人则是往前突进到这座小房子外面的两处角落,继续警戒着道路上的情况。 另外一边,大斌等人已经突进到了一处院墙后面,前院处正在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那是鬼子的歪把子正在压制大路上的纵队士兵, “翻过去!”,大斌低声喝道,身边的七八名步兵立即手脚并用迅速翻了过去, 而大斌则是带着小雷和另一名新兵从院墙外同步突进, “哒哒哒!”,随着院墙内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短暂的打斗, 大斌等人成功从正门突入了这栋院子,与刚刚翻墙而入的那些士兵将院落中的鬼子兵全部肃清。 但是他们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快速在原地架设迫击炮和掷弹筒,“快!动作再快点,目标前方是打谷场!” 大斌微微探头,发现了打谷场上正有鬼子兵在来回跑动。 “轰!”,一阵齐射炮击猛然将打谷场上的炸得烟尘四起,“继续,再来两次齐射!” 炮击结束后,大斌命令炮火立即收捡起来,此时左翼突进的步兵也借着炮击时候进入到了打谷场外的几栋建筑里, 见炮击结束,他们迅速向场内被炸得有些猝不及防的鬼子兵开火,同时不断往里冲锋。 正准备冲入打谷场内的二娃换弹之际,忽然看到了打谷场外一处谷仓内停靠的两辆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 两支小队的规模绝不可能配置有多辆装甲车和坦克,这次保不齐是钻进人家老窝了…… 此时这两辆坦克正在把炮口转向这边,头皮发麻的二娃转头,发现炮口瞄准的是那十几名正在准备翻墙进入打谷场的士兵, “快撤!有坦克!!” 第51章 预判有误,伏击! “轰!”,二娃的话音刚落,猛然就听到了一声巨响传来,但是却不是那处正在翻越围墙的士兵处传来的, 而是谷仓内的那两辆日军九五轻坦传来的。 只见其中一辆的侧翼装甲已经被击穿,正不断往外冒着白烟, 原来是右翼的大斌等人赶到。而另一辆却是主动继续转动履带,将将炮口对准二娃这边, 有了二娃的预警,那正在翻墙的士兵们也发现了谷仓内的日军坦克,于是纷纷往后躲进建筑后面, “轰!”,日军开炮将建筑一角轰开了一个大洞,建筑后的几名士兵被爆炸产生的冲击力给击倒, 所幸头上戴着的头盔让他们免于石块的伤害,但是那股爆炸冲击波却是难以抵挡。 附近的士兵立即上前将他们扶了起来,但是其中几人都是被震得呕吐不止。 “哒哒哒!”, 不等众人有所缓过来,谷仓上方的阁楼窗上猛地伸出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朝着这边开火,动力十足的子弹打进地面溅起了半人高的土块, 就好像是一头钻进了地下不断朝着众人奔来的大蛇一般。 二娃手里拿着枪有些狼狈地躲避身后的那条“大蛇”,但是却不注意地跑到建筑外,正朝着这边驶来的坦克再次朝他开火, 一炮将二娃边上的围墙炸倒,同时也将二娃震飞了出去,直直掉进了一处地势较矮的菜地中。 就在这时,日军开始源源不断地从谷仓两翼和中间冲出来,借助各处房屋和围墙作为掩体不断向这支华夏军队进攻, 听着身边四处传来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声,浑身疼痛的二娃心想中计了,根据枪声的密集程度和类型, 此地至少有两个中队! 他咬着牙快速在这处菜地边上的壕沟内匍匐前进,壕沟上方的围墙和过道时不时就传出几声日语,二娃不敢起身, 只能不断侧身观察四周情况,然后顺着壕沟不断往前爬去。 另一处见到这一幕的大斌心中万分焦急,他打算组织一波冲锋,将冲过来的日军全部压回去, 但是谷仓上方阁楼处的九二式重机枪射界宽广,视野良好, 有它的压制,部队根本无法冲过去。 大斌立即大吼,“掷弹兵!掷弹兵在哪儿?!” 立时就有两名身后背着掷弹筒的士兵从他身后另一边的建筑里弯腰冲了过来, “跟我来!”,大斌指着他们俩, 又拍了拍身旁的副班长,“掩护我们!” 那名副班长点点头,随后带着几人冲进他们面前的建筑内,通过建筑里的窗户不断向谷仓阁楼处的日军火力点开火, 密集的子弹将谷仓上方的木制墙壁打得木屑四溅,那挺九二式野鸡脖子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见掩护有效,大斌立即带着那两名掷弹兵迅速穿过面前的道路,连续绕过两处建筑来到了谷仓斜对面的一处半人高的院墙旁, “目标!那边的歪把子!左边谷仓二楼的那个小窗户里,干掉他们!” 大斌蹲下指着谷仓二楼的火力点向两名掷弹兵报出的方位, 后者手脚麻利地取出掷弹筒,一边根据大斌的提示锁定了目标, 心里也一边计算大概距离调整炮口,然后接过副手递过来的榴弹, 将其塞入炮口后做着最后的调整,然后一把拉动炮身偏下方的拉环。 在弹簧的复位力作用下,掷弹筒底部的装针猛然撞击榴弹底部引燃底火, 底火紧接着引燃发射药,产生的高压气体瞬间将榴弹推出,朝着指定的方向飞去。 “砰!”,那发榴弹显然有些射偏,在谷仓前的空地上炸开,将旁边的一辆手推车炸得粉碎。 大斌转过头来盯着那掷弹兵,但是后者只是起身面目沉着地观测了下落点后, 再次调整炮口位置,接过副手递来的第二枚榴弹塞进炮口, “轰!”,这次发射精准命中了那处火力点,榴弹撞击到机枪射手旁边的木制墙壁上,发生的爆炸瞬间穿透木板, 将火力点内的两名日军炸飞了出去。 随着谷仓处的火力点被清除,日军在这里的制高点已然没有,被压制的两处纵队士兵立即交替掩护后撤, 他们也已经敏锐地感觉出来,这处庄子里的日军似乎有点多。 见日军在一辆九四式装甲车的火力压制下从侧翼包抄了过来,毛子立即大声指挥着部队后撤,心中大惊, 这里的日军怕不是一支战车中队。 大斌等人是最后一支撤出庄子的班,他们在越过最后一条道路时,猛然被旁边的一处有些简陋的天主教堂顶楼的火力点给拦了下来, 那火力点正在不断朝着后撤的纵队士兵扫射。 大斌拦住了众人后撤的动作,一旦冲出去必然会被上面的鬼子兵发现,这么近的距离下,全班都得死在那挺机枪枪口下, 他回头环顾了一下,先前的那名掷弹兵只是摇摇头,掷弹筒是曲射火力,显然无法精准命中近距离的教堂顶楼。 这时候又有两名落单的纵队士兵快速跑来与大斌等人会合,其中一名士兵背后还背着一具铁拳,这可让大斌眼里带了希望, 他上前接过铁拳,亲自将他扛在肩膀上,快速观察了那教堂顶楼的火力点位置,然后又在心里大概计较了一番发射轨迹, 随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按下了扳机。 “咚!”,铁拳发射出去的榴弹迅速撞击到了顶楼的墙壁上,直接钻出了一处半人高的洞口, 墙壁之后的九二式重机枪主副机枪手连带着那挺机枪被爆炸推下了顶楼, 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快撤!”,大斌见状立即挥手指挥让身边众人立即后撤,他自己则是殿后向后边抛掷着木柄手雷, 强劲的木柄手雷爆炸将后方紧随而至的日军冲锋迟滞了一会。 在庄子正面,几名后撤的纵队士兵被后方鬼子射出的子弹打中而重重摔倒在地,身边的战友立即原地卧倒朝着后方射击压制, 另外几名士兵重新跑了回来将倒地的战友抱起架在背上继续后撤。 更多的日军装甲车和轻型坦克从庄子各处要道驶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日军也在后面不断追击, 这一幕让毛子有些头皮发麻,今天是闯进了鬼子窝了。 “快!往这边树林里撤!” 他命令在外围的三辆装甲车立即行驶上前为后撤的众人提供火力压制,将那些正在瞄准射击的鬼子兵重新逼回了庄子边上, 其他交替后撤的士兵们也将身上的铁拳不断朝那些装甲车坦克射去,成功炸毁了两辆坦克,但他们没有时间去欢呼, 而是脚下加快往后撤去。 “砰!”,随着一声嗖的声音传来,负责垫后的大斌被后方的一发流弹击中,猛然倒地,他蹙着眉头看去,原来是大腿中了一枪, “医护兵!”,在前方的小雷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立即焦急的低呼救援,然后将大斌拖入一旁的壕沟内, 从前面跑回来的班内医护兵立即上前一边察看伤势,一边从医疗包中取出绷带, “还好!是贯穿伤,没伤到骨头!”,医护兵见大腿处没有大出血,最担心的动脉受伤没有出现,于是微微松了口气, 手上快速地包扎着。 “小雷!带着弟兄们继续往后撤!”,大斌咬咬牙,随后大口喘气地说道。 “大斌哥,你说什么!”,小雷一脸慌张问道。 随着医护兵地狠狠一拉将伤口止住血,大斌又是一阵闷哼道,“别管我了,我这体格子你们几个没办法抬动!” “让我来收拾那些疯狗!” 小雷看了看大彬的伤势,又昂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随后指着身边仅剩的三人道, “我们走!” 说罢便领着他们快速跑开。 而大斌则是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了那柄c96毛瑟手枪,然后抓住枪机一拉完成上膛,他一边急促地呼吸着警惕看向壕沟外,一边骂骂咧咧道, “吗的,这次怎么又是这条腿受伤!” 第52章 落单,身陷重围 “你在干什么!”, 跟在小雷身后的两名战友都有些疑惑,他们此时并不是朝着大部队后撤的方向跑去, 而是从侧翼跑回了庄子内。 小雷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一处略显穷困的房子外,随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别废话,快来帮我!” 说完便朝着那房子猛冲过去,借着冲刺的助力一记大力的直蹬腿将房子的木板直接踹倒,木板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一记闷响, 小雷立刻冲入房内准备将木板扛走,却只见屋内竟还有衣着破烂的一家子正互相抱在一起,发出隐隐的哭声, 而那抱住家人的魁梧男主人则是警惕地看着这贸然冲入家中的士兵,尽管他看起来是华夏军人…… 小雷见状微微犹豫了一会,随后道,“对不住了!” 他从兜内掏出几块银元扔给了那男主人,随后扛着那门板快速离开,身边的两名战友也上前帮忙,急急朝着大斌倒地处奔去。 庄子正面的战场还在继续,纵队士兵们依托附近的壕沟以及装甲车的掩护对日军的进攻进行阻击, 日军九二式步兵炮以及掷弹筒射出的炮弹不断在众人四周掀起泥土浪潮, 负责掩护撤退的两辆装甲车也被炮弹击中履带失去了机动性,车组乘员立即从车内跳了出来,不断拍打着身上燃起的火苗。 当毛子见到挂在门板上被小雷几人一路拖回来的大斌时,眼神更加压抑,“没事儿吧?” 大斌只是极其不服气地道,“我没事儿!他妈的这次被鬼子给摆了一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次的失败是我的责任,没有查清楚敌情,这次我们遇到的这伙鬼子我估摸着有一支战车中队和步兵中队!” 毛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焦急地看向大斌身边,“二娃呢?二娃没跟你们一起?” 大斌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四处扭头察看, “二娃先前进庄子的时候跟三班他们一起走的……后来鬼子坦克来了,他就……”、 他忽然想起战斗开始之初,在谷仓那里二娃便被坦克一炮给掀飞了。 毛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悲伤和激动,“先撤!这附近保不齐还有鬼子的队伍,被包饺子就惨了!” “二娃怎么办!”,小雷此时凑到毛子身边有些焦急, 自打毛子等人在首都疏散前加入守备师,他们就对这个年纪尚小却主动留下来参军的小娃娃有了好感,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并肩作战和相处,早已经将二娃视为了弟弟一般的角色。 “我们得回去……”,小雷话还没说完,猛然一发子弹就击中了他的头盔,发出“噌!”的一声,小雷便应声倒地, “小雷!”, 毛子大叫着将他拖到装甲车后面,小雷则是一脸恍惚地看着从头上掉下来的头盔,头盔侧翼的边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子弹从小雷头盔边上擦了过去,巨大的力道将钢盔上蒙着的帆布撕碎,露出了那略显白色的金属划痕。 “不能再耽搁了!赶紧撤!”,毛子大口呼吸着,然后命令部队立即弃车,朝附近的山林深处转移。 众人迅速朝山林方向转进,人人脸上的带着丧气的神情,他们扶着受伤的队友,背着或者抬着死去的战友,皆是沉默不语。 “二娃怎么办?”,躺在门板上被人抬着的大斌抓住了身旁毛子的手臂问道,毛子只是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我不知道……” 走在最后面的小雷行进中转头看向了那处庄子, 只见滚滚浓烟不断从庄子四周往天上汇聚,恍若一条凶狠无比的黑蛇在紧紧盯着他们。 ………… “ばかやろ!将村民全部抓到打谷场来! 挨家挨户搜,肯定有受伤的华夏士兵被这些家伙藏了起来!” 随着几声气急败坏的命令下达,庄子内外的日军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了庄内的村民们。 这支日军部队是在这一带配合第五师团围堵四处游击的游击队, 正巧赶上本地宪兵队在此处抓捕反日的红党分子, 于是便过来配合宪兵队一起威胁本地的村民们。 他们刚刚才抓到一名红党成员便听庄子前方的前哨与敌人交了火。 日军还以为是本地的庄民通知了附近的游击队过来支援,于是在这场遭遇战后开始将村子内所有村民抓到打谷场上集合。 二娃此时躲在壕沟尽头的一处灌木丛内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只见日军挨家挨户搜索,还将家中的庄民们全部押往打谷场方向, 二娃身上穿戴着配发的迷彩帆布,脸上也通过嚼碎树叶来获得简易的迷彩涂料做了伪装, 附近的鬼子兵也压根儿没看出来灌木丛中还有一名华夏士兵。 见到附近的鬼子兵开始换地方抓人的时候,二娃才缓缓钻出灌木丛,朝着庄子出口方向快速奔去。 附近的多数鬼子已经将百姓驱赶去了谷仓,因此在庄子出口附近并没有太多鬼子兵, 二娃不断利用他敏锐的警惕性和身上的伪装绕过了好几伙鬼子。 眼见就要赶到出口时,猛然听到附近传来一阵怒吼, “内娘了个血比!小鬼子,老子恁死你!”, 随后便是一阵激烈的打斗传来,二娃身形一顿,将目光随声音望去, 那是一间穷破的小房子,甚至都没有门,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口子代表着那是房子的入口,里面不仅传来打斗和喝骂, 还有隐隐一阵的哭泣声。 二娃咬咬牙,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庄子出口,又看了看那间神似自己川省老家的破房子, 一番犹豫后还是端着枪朝着那边快步冲了过去, 刚刚冲到门口便听里面的鬼子一声喝骂, “古いもの、あなたは本当に死にたいですか? (老东西,你真的想死吗?)” 随后就是先前怒骂鬼子兵的那个浑厚声音传来,“妮儿!赶紧带着弟弟逃!” 二娃立即端着枪冲了进去,只见屋内一片混乱, 两名鬼子兵正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 而屋子尽头两名鬼子兵正死死用枪压住一个身材略有些魁梧的汉子。 而在屋子角落则是两名十三四岁左右的女孩儿,她们身上的衣服凌乱,满眼泪花,怀里还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只见那压住魁梧汉子的鬼子兵从腰间掏出刺刀准备往里刺,二娃立即抬枪射击,将那鬼子的头给打了个对穿, 随后冲了上去抓住另一个鬼子兵将他往后一拉,随后掏出腰间的刺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拉,半个脖子都被拉开, 溅出的温热的血洒在了二娃的脸上。 他这时候转过身去想把那汉子扶起来,却只见汉子自己已经无力地倒在地上,满脸苍白。 二娃细细一看才发现他肚子上已经有了一道被刺刀捅出来的伤口,此时正不断往外冒着血…… “俺大!”,那两个女孩儿立刻扑到汉子身边狠狠摇晃着魁梧汉子, 但是后者身上的血流得越来越少,看起来是要流光了, 二娃摸着身上的医疗包,他知道这时候去包扎已经没用了。 “妮儿,么事,好好活着……”,那汉子抚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发,随后看向那名装束有些新奇的士兵,“这附近鬼子兵很多,你带她们仨去庄子里的教堂, 那里的人会帮你离开这里……” 那汉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头一歪死去。 二娃胸口不断,他准备上前将汉子拖到一边,却猛然想起身后还有两名鬼子兵没有死,他立即转身过去, 只见其中一名鬼子兵已经摇晃着起身站在自己身后,手里的刺刀已经捅进了二娃腰侧,幸好他反应及时,没有捅得特别深, 但是那股剧痛同样让二娃浑身颤抖起来。 他猛然一口气提了上来,然后用头狠狠一撞那鬼子兵的鼻梁将他击退, 然后拉动枪栓将他头打爆,然后继续拉大栓将另一个还在地上翻滚的鬼子兵给杀掉。 这时候他才有些无力地倒在墙边,用手捂住正在流血的伤口。 有些力竭的二娃大口喘着气,腰间的伤口和不断外流的血让他的头有些眩晕。 先前那汉子身边的女孩儿立即带着弟弟妹妹走了过来,从身上撕下来一条布片被二娃作着简单包扎, 看着她娴熟的包扎手法,二娃有些不禁有些惊讶。 ……………… “今天我们大曰本皇君在你们庄子里抓到了一个红党分子!他们四处袭扰皇军,简直是罪大恶极!先前还把附近的游击队给招了来! 还好大曰本皇军英勇善战,把他们击退!” 打谷场上,一名鬼子翻译官正在向被抓到打谷场上的几百名庄民大声说着话, 随后他一挥手,几名鬼子兵立即广场上的一堆柴火点燃, 熊熊烈火高高扬起,映得在场的众人脸色晦涩不清。 “把那红党分子压上来!”, 随着鬼子军官的一招手,一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被几名日军带了上来,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敢反抗大曰本皇军的下场!” 那名翻译官跟在鬼子军官身后走到那被绑起来的红党分子身前,“说吧!你们的根据地还有在村内的联络员!” 那红党成员只是看了一眼他们,便不屑的把头扭向另一边。 “不说吗?”,那军官指着一旁被烧得红红的木炭道,“不说的话,那你就死在那上面!” 这时候那翻译官也转过身来看着那些庄民, “乡亲们,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王老师死在这里,就立刻向皇军举报附近的红党分子和游击队根据地!” “我保证,只要说了,今后皇军月月给你们送粮食!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骚扰你们的生活!” 在场众人都是沉默,但是暗地里很多人咬紧了牙齿,攥紧了拳头。 此时那台上的年轻红党成员轻蔑地看向那名鬼子军官道,“你们就只会这个对吧?” 说罢,他便大步朝着那堆烧得赤红的木炭堆走去,在鬼子和庄民们惊讶的目光中用赤裸的脚板踩在了滚烫的木碳上, 霎时间,滋滋的响声不断,一股刺鼻的烤肉味传遍附近。 那年轻的红党成员面无表情地从木炭中走了过去,然后又原路走了回来, 他的脚上已经赤红一片,但本人却没有任何痛苦的模样, 他转身看向那鬼子军官道,“你们就拿这个吓唬人吗?” 第53章 川军 正当第五师团与决死纵队派出的游击支队在鲁西南、东南等地激烈作战之时,位于苏省彭城北部的会战昭然打响, 数十万华夏将士与日军围绕彭城北部的台庄展开继首都会战后又一大型会战。 原韩复曲旧部侯同轩率领第三路军以巨大伤亡重新攻占了腾城以北的汶宁、上济两城,使得台庄北部西北部日军暂时后撤, 加上东北方向的张子中部五十九军在临城一带挡住了日军第十师团的坂本旅团,台庄战事一度陷入对峙。 但日军第十师团很快就重新调集部队,派遣莱谷支队(旅团编制)重新南下,击败了侯同轩的第三路军,汶宁、上济两城再次沦陷。 防守台庄西北地区的是总部设于南临城的第二十二集团军,是为川军。 川军总部根据莱谷支队的进攻节奏,判断出日军即将对西北地区的二十二集团军展开进攻, 于是决定全军以腾城为中心展开层层防御,前敌总指挥由王林章担任,指挥四个师共计两万余人防守腾城地区。 在日军莱谷旅团的接连猛攻下,防守一线阵地的127师、125师损失惨重,开始撤往二线阵地防守,二线阵地围绕津浦线分为东线和西线战场, 西线战场位于腾城西北部,主要阵地为深井、池头镇,东线战场位于腾城正北方,以界河、龙山为主阵地。 此时位于西线的深井地区此时被日军第十联队强攻,野炮山炮和飞机炸弹正不断向阵地狂轰,阵地上的工事也被接连摧毁, 防守此地的是川军124师370旅,该旅在前不久的晋省东部战役被第五师团击败,伤亡颇为惨重,还未休整完毕便被拉到了苏北与第十师团作战。 此时全旅兵员装备均是不满员的状态,加之川军出川后并没有得到充足的战备补充,身上穿的是蓑衣单衣加草鞋,背的是川省自产的七九步枪, 面对装备精良且支援炮火充足的日军,370旅以旅长吕康为首拼死抵抗,但根本架不住鬼子的疯狂进攻。 “旅长!前沿阵地失守!鬼子朝着我部阵地冲过来了!”, 位于深井南部的370旅旅部,旅长吕康接到警戒阵地的军情汇报后,重重一拍桌子, 这些日子他的370旅从大石城、白山一路败退至深井,对面的日军就如同疯狗一般紧紧粘着他, “警卫连!”,吕康看了看手表,目前才不过下午四时,距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鬼子定然会在天黑前发起一波猛攻, “到!” “立即前往警戒阵地支援谢营长!” 警卫连长闻言当即一惊, “旅长!警卫连走了您怎么办?旅部如今就只有警卫连在护卫您的安全,其他部队早都被您调到前线去了!” 吕康挥了挥手,“别说这么多了,要是警戒阵地失守,咱们都逃不掉一死!赶紧去!” 深知自己旅长秉性的警卫连长只得咬牙点头,他冲出指挥部外大吼, “全体集合!上前线杀鬼子!” 而吕康则是走到机要处命令机要员, “给前敌指挥部发报,我部伤亡惨重,难以抵挡日军攻势,请求支援!” 果然不出吕康所料,攻破深井一线阵地的日军千人大队前锋并未过多停留,而是继续朝着吕康的警戒阵地逼近, “我日他仙人板板!这伙鬼子太嚣张了,后方部队都没跟上,就敢单独冲我们阵地!”, 警戒阵地上的营长捧着望远镜观察着正在朝阵地进攻的日军,嘴里狠狠骂道。 “鬼子吃准了咱们没炮火,如今咱们旅就剩下这最后八百多人,不晓得经得住鬼子几轮炮火……”, 刚刚赶来支援的警卫连长也在一旁补充道, “整死当睡戳!反正去了后方也是受那些人的白眼,倒不如痛痛快快地跟鬼子干一仗!”, 那营长放下望远镜随后拿着枪去了战壕。 日军炮兵中队拉出了三门九二式步兵炮、一门野炮向着警戒阵地不断炮击,而那支先锋大队也已经进入到进攻位置, 炮击结束后便开始朝着阵地不断冲去,战斗正式拉开帷幕。 而在两军交战的侧翼,白山南部的丘陵处正有一支车队正在快速朝着这里驶来,车队上印着日军的旭日膏药旗, 而卡车车厢也披了一层厚厚的防水油布,路上碰到的日军都以为这是一支驰援前线有特殊任务的部队,倒也没有过多阻拦。 其实他们也没猜错,这的确是去驰援前线的部队,只不过支援的对象有所差异罢了。 车队行驶到深井西的时候,便看到日军正在疯狂进攻川军阵地, 此时少数日军前锋已经冲入了战壕,与手持大刀的川军进行白刃战。 “快!全体下车!”,随着一声大吼,这十余辆汽车上迅速跳下了近两百名士兵, 他们下车后立即快速在车前整队集合,不断检查着身上的装备和武器。 包国维迅速检查着部队情况,然后捧着望远镜察看那边的战况行驶, 此时进攻川军阵地的日军规模看起来应该是一支大队规模,八九百人, 同时还有一支建制不全的炮兵中队正在后方不断炮击阵地上的川军援军。 “先不等迷龙他们了!”,包国维对着身边的一名军官道, “生武,你带五十人去把那炮兵阵地端了,然后炸掉阵地前方的鬼子, 阵地上的那些鬼子兵交给我来收拾!” 包国维驰援彭城战区,进入苏省地区后担心被日军所拦,于是在白山东部分兵,迷龙带领大部队五百人从白山南部的丘陵山区步行通过, 而包国维则是带着前锋两百余人搭乘汽车一路走大路先一步抵近腾城地区。 向生武听到包国维的安排后立即点头领命,随后领着自己手下的突击队快速朝着日军炮兵阵地奔去, 包国维则是带队向川军阵地方向抵近。 “発炮の准备をする!” 日军炮兵阵地上,副炮手将炮弹弹壳退出,主炮手立即将新的炮弹填装进去,随后便握住发射绳, 听到炮兵观察手的反馈后开始调准射击诸元。 “开炮!”,随着旗手的手中的小旗向下一挥,四门炮依次发射,四声巨响和白烟升起让众人暂时看不清炸点的情况, 不过隐隐传来的爆炸声倒是让人很是兴奋。 随后炮手们继续退弹换弹,观察手和炮兵指挥官也在认真地观察敌情,并没有注意到四周警戒的士兵们渐渐没了影子, 这些日子的作战让莱谷旅团发现跟自己交战的都是华夏的地方军,前身都是华夏朝廷比较头疼的地方割据军队, 装备和战力远不如议会的新军——中央军。 连正面战场抵挡他们大曰本皇军都吃力得不行了,哪里还有多的兵力进行侧击?因此日军对侧翼的防守并没有太过上心, 甚至炮兵阵地附近也就一支日军小队在干巴巴的护卫巡逻。 第54章 加速驰援! 向生武带着突击队借着附近杂草掩护不断匍匐前进,沿途将各处守卫的日军哨兵全部抹了脖子,有了身上的迷彩套衫和帆布掩护, 日军不刻意去看根本看不到有几十名敌军正在朝自己快速爬了过来。 “発炮の准备をする!”, 日军再一次装填完毕,正当旗手快要将手向下一挥之时,猛然一声脆响传来, 那名旗手头部中弹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这一幕让附近的炮兵们都愣住了,一秒后才反应过来附近有敌军偷袭, “敌袭!” 炮兵们连忙回身准备去后面的营地把枪取出来,但刚刚才跑出几米远,附近的杂草堆中就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枪声, “哒哒哒!” 枪声密集且射速极快,他们忽然认出了这挺枪是晋省东部作战时,对面的华夏中央军配备的部份机枪, 轻便而又杀伤力极高的武器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震惊,虽然最后还是将那帮中央军击败,但对于那款武器的存在都是有些后怕的。 “中央军!敌の増援が到着しました!(敌人的援兵到了!)”,那名炮兵指挥官当即大呼,随后连忙朝着营地内跑去, 但他们注定是没有机会再离开这处地方了,密集的火力从侧翼射出,几道交叉火力不过几分钟便将此处的日军全部消灭。 “重新校准炮位,目标是阵地前方正在集结准备冲阵的日军!”,向生武带人冲到大炮旁, 他一把扯过那日军炮兵指挥官脖子上的望远镜快速侦察的前线的情况,随后开始向正在操弄大炮的士兵们报出方位, 向生武手下的突击队都是他以在中央教导总队时期接受的训练而训练出来的,本意是作为重建特别支队的种子兵, 因此作战技能树非常广,开枪打炮只是日常训练之一。 突击队员们根据向生武的反馈快速调整炮口角度,然后接过副炮手递来的炮弹,利落的塞进了炮身, “一发试射准备!” “开炮!” “轰!”,随着炮口发出的怒吼,四发炮弹重重砸在川军阵地前方集结的日军队伍中,将日军大队长给炸懵了, “岂可休!あの炮兵たちは一体何をしているんだ?(那帮炮兵到底在干什么?)” 而后方的向生武在望远镜中看到了落点精确,当即兴奋地继续道,“炮弹落点准确,各炮三发急速射!快!” “是!三发急速射!” 刚刚才消停了一会的炮兵阵地上很快又继续响起了密集的炮声,只不过这次炮弹炸的人却是不一样了。 川军阵地上,川军营长刚刚把冲入战壕内的日军全部干掉,就见到又有有大群日军集结完毕马上就要冲了过来, 心如死灰的他只能命令部队准备做好全员赴死的准备,但是下一秒那群日军便被密集的炮火所覆盖, 残肢碎肉在阵地前方不断飞起。 虽然闹不清是从哪里打来的炮弹,但是那惨状让川军士兵暗叫好爽。 “肯定是敌人的援军到了!”,此时那日军大队长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当即组织部队边打边撤,躲开轰炸区, 而那川军营见日军要撤退,当即组织火力痛打落水狗,减缓他们的撤退速度。 但是日军到底是训练有素,很快就从被突袭炮击中缓过神来,他们各自掩护,有序退出了炮击区,快速往回赶去, 日军大队长见川军阵地上没有落下一发炮弹,心中逐渐感到不妙,难不成是后方的炮兵阵地出事儿? 但是很快他就没有闲心去想炮兵阵地上的事儿,因为他部队后撤路线赫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同时还有不少炮弹落在部队中。 “敌袭!”,部队中不断有人大喊,他们就地卧倒迅速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射击,同时两支小队也自发组织起来迅速从侧翼想要绕到枪声传来处的后方, 但是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他们的战术全然失去作用,夸张的火力密度让任何敢于起身行动的日军全部都被打成了筛子, 只能趴在地上微微匍匐前进才能稍微降低被打中的概率。 “轰!”,几发炮弹袭来,瞬间将几名正在匍匐转移的日军炸成了几截,飞出来的肠子还缠到了那大队长的头上, 他却没有去取下,而是心中快速计较着,根据那炮弹的爆炸范围他可以肯定炮口的口径很小,大概率是掷弹筒, 那么可以推算出这支拦截他们的部队并不是大部队,他要趁着炮兵阵地处的华夏部队过来支援之前,将这伙袭击他们的家伙干掉。 “坂田!田中!你们两队快速朝左右两翼匍匐包抄!其他人火力掩护!掷弹筒立即反击!”,随着大队长的战术安排, 日军经过了被袭击地短暂混乱后,开始各自作战,歪把子、九二式和掷弹筒纷纷朝着前方敌情不明地杂草丛中开火。 两支小队快速匍匐借着一旁战友尸体的掩护快速从侧翼钻入杂草丛中,小队中不时就有人身上被流弹击中没了动静, 日军大队长躲在两具日军尸体后面,见两队成功潜入杂草丛中心下大定,只要侧击成功,华夏军队自己就会乱起来, 那时候反击的时刻就到了。 可是没等他琢磨太久,一阵痛苦的尖叫和一阵呼呼的动静开始从侧翼两处传来,他立即抬头望去, 只见杂草丛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细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几名华夏士兵背着喷火器不断朝着杂草丛中喷射出数米远的火龙,滚烫的热浪他自己都感觉到了, 更别说那两队在杂草丛中的日军了。 他们身上都被火焰所包围,或是起身逃跑而被流弹打死, 或是就地翻滚扑腾想要把火打灭,但是往往都是无济于事,一阵痛苦地翻滚后便没了动静, 很快一股奇异味道的烤肉气味就在战场上四处飘荡。 火焰喷射完毕后,杂草堆后又投出了十几枚木柄手榴弹,将仅剩的日军残余全部炸成碎肉,这伙日俱自始至终都没能看清伏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部队, 包括那支在阵地上看傻了眼的川军部队,“仙人板板,这是啥子装备?咋子楞个凶哦?” “收检装备,打扫战场,鬼子兵都给补一枪!别临了还摔一跟头!”, 张辙带人从杂草堆后走了出来,大声命令道, 原来杂草堆后面是一处小丘陵,日军视野不清并没有发现,打出的火力全部被厚实的丘陵泥巴给挡住, 而纵队士兵们则是凭借着反斜和高处肆意收割鬼子兵的人头。 “动作快点!鬼子大部队就在后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赶过来了!”, 包国维也从丘陵处走了出来,却只见那处川军阵地上冲下来了一帮人, 他们快速朝着包国维等人方向跑来,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名少将衔的军官。 “兄弟们你们是哪部分的?”,370旅旅长吕康好奇地打量着这伙半路杀出的援军,眼里满是震惊。 当他接到腾城王林章总指挥发来的后撤命令后,便要下命令让部队后撤至后方的池集镇,与那里的372旅会合。 但得知到鬼子一部已经攻入了警戒阵地上,他便率领旅部所有人员抄家伙上前线支援,结果刚刚上到战壕上便看到被炮弹炸成一锅粥的鬼子兵。 紧接着便是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尤其是那几条窜出来将日军烧得哭爹喊娘的火龙,更是让川军弟兄们大呼过瘾。 “我们是鲁南决死第一纵队的!”,包国维不卑不亢地向吕康敬礼道。 “决死纵队?”,吕康只知道一般这样命名的部队都是被上级当做弃子的敌后游击队。 而鲁省的确有几支游击队,但是具体的却不清楚, 实际上川军出川以来四处作战却没有被各地军政主官当回事, 反而视为水火,不予支援,连装备都不齐,更别说情报共享了。 后来还是桂系大将的李棕任看中了川军,将二十二集团军从晋省调到了苏北来。 说是游击队,但是眼前这支部队的装备可比那些正规军、中央军的要好得多,吕康闹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他只是咧嘴一笑,随后蓦然向包国维以及他身后的众士兵们敬礼道, “不管怎么说,谢谢弟兄伙的支援,不然我们差点就被鬼子给缠住了!” “鄙人吕康,二十二集团军第124师370旅旅长,未请教……”,吕康从兜里取出香烟递给包国维,但后者只是抬了回去, “吕旅长你好!我是鲁南决死第一纵队总队长包国维!” “包国维?”,吕康总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微微有些一愣, 但此时众人身后,原日军炮兵阵地方向开始驶来一队车队, “鬼子来了!”,川军众人立即举枪准备作战却被包国维拦下, “诸位莫慌,那是自己人,先前就是他们端掉了鬼子的炮兵……” 向生武将车队缓缓驶了过来,包国维见状也命令部下们立即登车。 “包兄,你这是要去哪儿?兄弟们马上后撤去池集镇与援军会合,如今鬼子大军压境,不如跟我们一起吧?” 吕康见状便主动提议道。 但是包国维却是笑着摇摇头, “实在对不住,吕旅长,实不相瞒我们现在要即刻赶去腾城支援王林章将军…… 根据情报,龙山的鬼子要从侧翼迂回进攻腾城,如今腾城兵力不足……” “啊?”,听到这话吕康很是震惊,他刚刚才和腾城的王林章通了电报,怎么会…… 包国维侧身,然后指着身后打扫完战场后被整齐堆叠的日军装备向吕康说道, “兄弟我十分佩服诸位川军弟兄们出川抗日之决心, 一点点意思不成敬意,兄弟们保重!好好杀鬼子!” 说罢便朝着吕康等人敬礼,随后带队等车重新朝着东南方向的腾城快速驶去。 吕康等人看着车后面还拖着大炮的车队离去,又回头看了看那些日军装备,心里一阵热流流过,这是除了李长官以外, 第二位如此坦诚对待他们川军的部队了。 “包国维……我会记住你的。” 说罢便命令部队立刻收捡那批日军装备然后迅速后撤, 先前的那名川军营长听到旅长口中默默念叨的名字,猛然大惊道, “包国维?那不就是咱们之前被废除的川渝兵役督办公署的第一任长官吗?” 第55章 界河 (对不住大伙儿!今天维修师傅上家里来修东西,我一直在帮忙,忘了设定时发布) “兵役督办公署长官?”,听到那名营长的惊诧,吕康不禁皱皱眉头道,“那不是林松吗?” 对于那位在川渝两地掀起了惊天风暴的公署长官林松,吕康、乃至于是全体川军官兵的印象都十分深刻, 如今川军虽然装备不行,但是整体战斗力却丝毫不下于其他部队。 除了川人不畏牺牲,敢于拼命以外,战争爆发前兵役督办公署一手主导建立了较为完善的预备役制度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督办公署麾下的兵役所以优厚的待遇招揽了大批精壮加入, 给予装备和军饷每日训练,顺手还将盘踞多年的各处山匪贼患给清除掉了, 以至于川渝两地竟然出现了少见的治安清明。 但兵役督办公署所做的却不仅仅如此,根据兵役所宣传的内容, 参加预备役部队的士兵所在的户籍家庭若是佃户,那么所在的地主需要给予优待, 这个优待指的是把佃户们当成平等的劳务关系,由此整个预备役部队的士气被牢牢提了上来。 “沪城沦陷后,公署长官林松以及大批公署官员被逮捕枪决,还是中统、军统联手亲自操的刀。”, 吕康继续回忆着,那时候他还在川军将领邓西厚手下担任团长。 “督办公署、兵役所、党部和农会几乎被杀了个遍,自那以后督办公署便成了历史…… 没听说过有第一任长官包国维这一名字啊!” 实际上公署被中央清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公署长官林松除了建立兵役制度以外, 还在基层大力推行建立农会,将基层行政力量重新建立起来,以兵役所的预备役士兵作为武力, 强行从乡绅手里再次夺回了基层的行政权力,没了征丁征税的权利,同时还被丈量田亩核算税款……。 也正是因为农会这一敏感机构的做法彻底得罪了川渝两地的地主阶层, 因此当沪城沦陷后,迫于内部压力以及农会这一极具红色特征的机构存在, 朝廷和议会一致通过了取缔和肃清兵役督办公署的决定。 那营长此时也是一脸恍惚道, “包长官刚来渝城建立公署的时候,还不是以长官自居,而是专员的身份开展工作, 他亲自带着兵役所和农会的干部们下乡来宣传”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们一家已经快要饿死了, 过来催债的刘地主还在抓着我和我老汉儿(爹,爸爸的意思)去给他们干活儿, 正巧被过来宣传的包长官看见……” 川军营长陷入了回忆,他只记得那是一张有些模糊但是很年轻的面庞,活像是个白脸秀才,“自那以后我家才算是得救了, 我老汉儿说,‘三娃,包长官救了我们的命,你得还给人家!他们不是招什么预备役吗?你去吧!’, 再后来我就去预备役当了兵,本想着再见到包长官给他鞠个躬,但是一直在部队里再没了机会,直到后面小鬼子打进了卢沟桥, 听说包长官连夜带着部队去了前线……” 吕康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后面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 中统、军统和议会下属的中央军重新进驻川渝两地,血洗了兵役公署上下系统后, 又把目光盯上了那批还没来得及出川的预备役部队。 后来是川军各将领觉得这批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被杀了怪可惜的, 于是在川省主席刘香的请求下,预备役部队被打乱并入到了整编后的川军, 也正是这一批军事素质过硬的预备役士兵在出川后成了各部队的主力和骨干。 吕康的部队中也吸纳了不少,这名营长陈三就是其中之一。 “怎么从没听你们说起过这位包长官的事儿?”,吕康不解的问道,似乎那位包长官在川渝期间一直都是非常低调, 他整日跟随着长官邓西厚都没能见到过这神秘的专员。 “我们不敢……”,陈三有些小心地看着吕康说道, “那会儿凡是跟兵役公署有关的人全部都吃了子弹,咱们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哪敢再提以前的事儿!” “就是旅长您不像那帮杂碎,所以这次才跟您说了这事儿……” 听到陈三的话,吕康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身为中央军的包国维会被派遣到日军重兵所在的鲁南地区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支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军队,心中一阵激荡。 ……………… 腾城北,界河。 此时日军正在大举进攻腾城北部门户界河镇,大量日军跟在装甲车、坦克身后朝着前方的川军阵地不断进攻, 身后的炮兵阵地上,41式75mm山炮、38式75mm野炮不断朝着对面的守军阵地轰击,甚至停产已久的38式150mm野战榴弹炮也被拉了出来。 坂本旅团被张子中的五十九军阻击于临城一带,迟迟没有进展。 矶谷师团便强令濑谷旅团从腾城的川军二十二集团军打开前往彭城的战略突破点。 上级给自己上压力,濑谷启则是选择给部下们来双倍的压力,鬼子兵们在自家中队、大队长的带领下红着眼冲向川军阵地, 负责本地防御的川军127师师长陈立,陈立出身川省陆军军官学堂,为人善于军政, 曾率领部队在广汉、新都一带肃清了当地的匪患,出川后深得二十二集团军信任。 这次二十二集团军防守腾城地带,除了任命王林章担任前敌总指挥以外,还任命陈立担任一线部队的总负责人, 由王林章直接负责。 陈立善守,纵使日军如何正面强攻、侧翼突防,界河阵地始终岿然不动,双方已经打红了眼,不计代价地在这片土地上抛洒生命。 “鬼子的铁王八要上来了!王老幺你们准备好!”, 界河阵地前方的几个由零散单兵坑连成一块儿的简易战壕中, 一名满脸净是炭黑的中年人眯着眼睛从战壕边上看着朝着这边驶来的三辆日军九四式坦克,也就是俗称的小豆丁。 虽然体积小,但是却不容小觑,这三辆坦克均装载了7.7毫米的重机枪,此时正不断朝着前方阵地开火压制, 其中一辆还搭载了一具37毫米火炮,正瞄准阵地上的火力点开炮。 “轰!”,随着一声炮响和一阵白烟从坦克上升起,川军阵地上的一处民二四式重机枪阵地连人带枪被掀翻数米远, “晓得了!弟兄些都准备好了!”,王老幺在另外一处有些遮蔽的简易战壕中回应道,他仔细检查着手上的武器, 那是有一根长长的竹竿做成的反坦克武器,竹竿头部绑着近十颗手榴弹,引线全被一根麻绳系住。 他身后的三名军装暗沉破旧,神色颇有些疲乏的士兵此时眼神坚定,都在麻利地加固手榴弹与竹竿的绑定。 “嗡嗡嗡~”,三辆坦克车越来越近,王老幺微微抬头观察着, 只见他们这边驶来了三辆坦克,对面的刘麻子那儿去了两辆, “这会老子比你多整一台!”,王老幺咧嘴笑了笑,随后看向身后的几名同袍,眼神对视后他立即拉燃那捆手榴弹, 随后举着竹竿迅速起身跳出了战壕,躬身快步朝着最近的那辆坦克跑去。 坦克内的机枪手显然也看到了这名“反坦克兵”,立即就要调转枪口,但是由于距离过近,还没来得及将枪口对准那不怕死的华夏士兵, 后者就已经将绑着手榴弹的那头竹竿塞进了坦克底部。 随后只听一声巨响,坦克下方泥土四溅,爆炸将坦克底部薄弱装甲炸穿,巨大的压力充斥在坦克内部,不堪重压的坦克顶部铁盖也被冲击力震飞十数米, “继续!继续!”,王老幺立即朝着先前冲出来的那处战壕大叫着,随后里面相继冲出了三名举着竹竿士兵, 他们的目标是后面的两辆豆丁坦克。 但是此时的日军车长都已经意识到了附近有专门的反坦克兵,于是车上的机枪不在压制阵地火力,而是转向将附近冲上来的士兵全部击杀, 最后一名士兵在临死前奋力一掷,将还冒着烟的竹竿投到了坦克上面,随着重力翻滚掉到了侧翼,随着一声巨响, 那辆坦克的侧翼履带被炸断,在原地无法行动。 王老幺大口呼吸着,听到侧翼传来的爆炸声,他知道是刘麻子那边也开始了,不愿服输的他提起一口气快速跑出了弹坑, 朝着被击杀的同僚身边那还没有拉燃的竹竿手榴弹奔去。 “哒哒哒!”,日军没想到还有一人冲来,立即将枪口对准他,但是王老幺是个老兵,知道如何降低被子弹命中的机会 他躲在先前被他炸毁的那辆坦克残骸后面,掏出了身上最后一刻手榴弹,将其拉燃之后放在手里倒数了两秒, 随后用力朝着那日军坦克扔去。 “轰!”, 借着凌空一爆产生的冲击力和烟雾,王老幺端着竹竿急急冲了过去, 但是被坦克后面的鬼子步兵发现, 一时间十几发子弹从王老幺身边擦过,他甚至能够听到嗖嗖的声音。 眼看就要冲到坦克近前了,他立马拉燃竹竿上的麻绳, 但是就在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重心朝前倒去, 原来是后面的鬼子机枪兵扫射的子弹将他的大腿给打断了。 他咬牙抱住那捆手榴弹,用身子朝着最后几米远的坦克滚了过去, 在钻进坦克底部前,他余光忽然发现刘麻子那边的两辆坦克已经被炸毁, 半截身子没了的刘麻子死不瞑目地面朝他这边。 “狗日的,还是跟你打平了!”,王老幺心中最后这么想到。 第56章 奇怪的参谋长 “联队长!根据陆航侦察机发回的照片和旅团参谋部的情报,敌军在腾城中心,在其北处设有数道坚固防线, 我部对面的界河镇阵地仅是第二道!” 听到部下的汇报,莱谷旅团第十二联队长低头察看着地图,嘴里喃喃道:“我部目前正在界河、龙山一带集结, 界河不突破,我部便无法成功抵达腾城,侧翼池集的第十联队也迟迟没能打开突破口……” 忽然,他眼神一亮将目光看向了地图上界河以东的龙山, “不,敌军好像只在腾城正北部署了防线,若是我军从龙山往东迂回……”, 他手指顺着那条有些弯绕的路线移动,随后兴奋道,“那便可以经冯河直扑腾城!” “命令部队立即停止进攻!”,他立即站直身子向部下传令道,“第十二中队继续留守此处,佯攻界河,其他部队在龙山集结!” “嗨!” ……………… 此时包国维的车队已然抵达了腾城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汽车侧翼的旭日膏药旗已经被遮蔽, 但还是被腾城的外围警戒部队所发现。 随着车队上的士兵们不断跳下车集结整队,那帮拿着简易武器,背着大刀的川军们神情都有些不自在, 见到这支自称是鲁省决死纵队的部队官兵的装束,他们都颇为眼热。 只见他们腰带上的子弹盒塞得满满当当,还有专门的工兵铲、防毒面具, 人手一顶的m35钢盔和那印着花花绿绿图案、质量顶好的套衫和大衣, 就连腿上的绑腿都是用卡扣固定的块状绑腿,而不是他们的条绳状绑腿,更别说他们脚上的低腰军靴了, 军靴啊,那可是比胶鞋还奢侈的,川军们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草鞋…… 其中不少人都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他们没想到一个士兵身上竟然能够可以穿戴这么齐全的装备,很快众人便升起了一些委屈, 出川以来被各路军阀看不起,奶奶不疼舅舅不爱的,同样是保家卫国,凭什么差距这么大? 正当他们心思飘摇之际,那支少见的部队已经整队完毕,其中走出来了一名没有佩戴军衔,但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军官的年轻人, 他上前有些和气地问道,“我们都已经下车了,车上还有些弹药补给实在不便卸下,请问我们能够通过了吗?” 川军士兵们出于警戒心态,面对这一支突如其来的车队都很是警惕, 要求他们全体下车,但是那支部队并没有像其他部队那般对他们那般不客气, 不仅十分配合的下车接受检查,而且说话还这么客气。 川军们心中微微有些好受,那名设卡的上尉军官上前道,“你们还要等一哈,我们已经向指挥部报告了……” 包国维闻言有些皱眉,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他此时并不知道日军的具体动向,但是他清晰的记得, 腾城被围的第一战便是从龙山迂回过来的日军打响的,紧接着界河地区的陈立部被击溃,日军主力部队正式进入腾城外围开始攻城战。 这时间可不等人……说不定鬼子已经到了冯河了! “嘟嘟!”,随着一声鸣笛声响起,一辆有些老旧的军车从腾城内驶出朝着这边驶来,汽车行驶到哨卡处便停了下来, 上面走下来了一名上校军衔的军官和两名护卫。 先前的那名上尉军官立即迎了上去,敬礼过后便汇报着情况,时不时还伸手指了指包国维等人, 那名军官随即走了过来看向包国维,略微有些怀疑道,“我是二十二集团军一二四师参谋长周慕滔!你们就是鲁南的决死纵队?” 包国维点点头道,“奉军政部之令前往鲁省组建游击区,成立决死纵队,这是我的军官证!” 周慕滔接过证件后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包国维的身份和部队番号,先是对他这么年轻就获得了上校军衔有些好奇, 随后在看到那个名字时忽然眼神一变,他蓦然有些奇怪地问道, “既然是鲁省游击队,为何来腾城?”,说着便将证件还给了包国维, 包国维接过证件回答道,“彭城一战事关华夏东部战事胜败,大家同为朝廷办事,自当彼此相助,共同抗击日寇!” 他顿了顿后又继续道,“周参谋长,我想见见王林章将军,有重要军情要告知!” “不巧,王将军刚好去前线视察防务了,现在不在腾城之中!”, 周慕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包国维身后的那群精悍的士兵们淡淡说道, 包国维微微蹙眉,他能够很明显地听出来,周慕滔是在敷衍他,“周参谋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包队长,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周慕滔眉毛一挑道, “如今日军大举压境,王将军负责腾城一带地战事,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实在没有时间和功夫再来与你相谈了,你有什么军情直接同我说就行了!” 包国维闻言脸色有些不善,他不知道素未谋面的周慕滔为何如此, 但很快又强行将心中的那股怒气压了下去, 他知道,在原历史中,周慕滔和王林章一起坚守腾城到了最后, 直至被日军军机扫射牺牲,后被朝廷追封为陆军中将。 “周参谋长,我得到情报,位于龙山处的日军即将从侧翼迂回, 经冯河直扑腾城东北部!”,包国维将日军的动向说了出来, 实际上日军的确如此,日军留守部份兵力牵制正面守军,主力大部迂回到腾城东北方向的城外,而后腾城外围阵地崩溃, 陈立被击溃后撤往腾城东南方向,吕康等人则是率部撤回了腾城内与王林章等人一同坚守。 位于南临城的二十二集团军得知腾城危急,派出了第四师北上支援却被日军第六十三联队阻击,迟迟无法支援腾城。 在日军陆空火力轮番轰炸下,腾城守军损失惨重,这段历史对包国维的印象很深,因此他才会在得知彭城会战开始后, 一路从豫东千里驰援到苏北的腾城。 “包队长,龙山目前处于我军控制下,日军若是想迂回必定会惊动龙山处的斥候,目前总部并没有得到龙山的军情汇报。” 周慕滔嘴角冷笑道, “不知道你这个情报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对于你的提醒我代表全体川军将士向你致谢,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包队长请自便!” 包国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沉声道,“周参谋长不妨回想一下,龙山守军已经多久没有同总部联系了?” 后者闻言上车的身形微微一顿,仍是淡淡道, “那便不劳包队长费心了!”,说罢便乘坐汽车返回了腾城。 而先前拦住包国维等人的那名上尉军官上前对着包国维道, “长官,总部的命令是您可以通行此处,但是城内目前已经戒严,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您和您的部下最好还是别进城了!” “不用了!”,包国维看着远去的那辆汽车,眯了眯眼睛道,“你们周参谋长派头还真是大啊!” 说罢便转身命令部队上车准备出发,身后的向生武上前问道, “队长,人家好像不是很欢迎我们,热脸贴冷屁股了!” “别废话,这时候就别计较这个了,准备出发!” 向生武有些疑惑,“咱们去哪儿?” “去冯河,伏击迂回过来的鬼子!” 第57章 抵达 (南方新政府成立并北伐成功,与皇室达成一致,组建立宪朝廷,由议会主导政权——作者注。) 立宪二十八年,三月二十八日傍晚,细雨簌簌。 腾城东北部十数里外,有一处倚丘陵傍水的村镇,该地山清水秀名为冯家河。 河对面便是冯河镇,冯河镇附近不远则是津浦线铁路, 平日里也算是腾城一带数一数二的大镇。 可如今日军战火逼近,该镇在日军不断的空袭下已然成了空城,仅有一个连的川军士兵驻守此处。 在春雨绵绵、阴沉沉的天空下,萧瑟的冯河镇倒显得十分寂静,甚至有些瘆人。 此时在冯家河旁边的丘陵中,正静悄悄地潜伏着两百余人的决死纵队士兵。 他们将迷彩防水帆布穿在外面,有的还额外披着一层厚实的雨披, 个个四五成群聚在帐篷内外,或是检修着武器,或是坐在地上轻声闲聊几句。 另外还有一批士兵正忙着检查披着防水油布的九二步炮。 这些便是包国维带队直奔冯家河的先头部队,他们搭乘汽车一路狂奔总算是抵达了此处, 不过此时冯河镇一带并没有日军踪迹,看来是日军迂回还没有抵达此处。 于是包国维便命令向生武携带可以充当反坦克炮平射的九二步炮和所部两百余人全部渡过浅浅的冯家河, 在河边不远处的丘陵之中埋伏起来。 “界河正面的莱谷旅团第十二联队主力将会从此处绕过腾城以北的川军防线,占领冯家河后突袭腾城本部, 据我所知腾城内如今只有几个警卫连和地方保安团,兵力严重不足!日军炮火占优,且可以呼叫陆航提供攻城火力支援, 因此我军倒不如在此处隐蔽,待到日军渡河之半时发动伏击,不说击退他们,但最起码也要咬下它们一块肉来!” 虽然众人并不知道包国维的情报来源,也不清楚日军是不是真的会绕这么远来突袭, 但是出于包国维的无条件信任,让众人当即行动了起来。 同时在后方步行的迷龙一部六百余人也已经抵达了腾城外, 刚刚发来电报称当地的哨卡已经允许他们通过,正朝着冯河镇急速赶来。 根据包国维的计划,向生武带领两百余人在河对面潜伏,他和迷龙等人在冯河镇内外埋伏,等到日军渡过冯家河大半之时发动进攻, 向生武部携带大量火炮隔着冯家河扎紧尾巴,包国维等人则是依托冯河镇建筑阻击,将日军围起来痛打。 听说要伏击鬼子,全体官兵都是兴奋难言,从鲁南来到苏北一路上见到的鬼子个顶个的嚣张,经常是一个大队的鬼子正面硬刚几个团。 如今若是能够成功伏击这伙鬼子,不说在彭城,起码在川军这片打出名声来是轻而易举的。 向生武带队在此处丘陵潜伏已经有了两天,虽然没见到鬼子身影, 但是他却没有一丝慌乱和怀疑,反而是更加坚定的相信包国维, 因为侧翼的界河一带枪炮声已经稀疏了很多,日军如今急着拿下腾城,不可能会在前线磨洋工,这不是日军的风格, 因此他推断出鬼子定然是在那里吸引和牵制正面的川军火力。 尽管部下们都有些暗自着急,但他却是漫不经心地站在一处经过伪装遮蔽地观察阵地内举着望远镜向不远处的路口察看, 那个路口便是龙山方向到冯家河的必经之路,除非日军全员轻装上阵,否则定然会从那里出现。 而日军的目的是迂回到侧翼进攻腾城,因此攻坚武器不可能不带。 “向营长,您说鬼子真会从这里经过吗?”, 一名连长心中着急,忍不住问道,“听说日军在我们来时的池集镇打得十分厉害, 要是他们从正面突破了可怎么办?” 向生武继续举着望远镜察看,学着包国维那样摆摆手说道, “你小子急什么?队长说了鬼子要从这儿来,那必然错不了!”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众人,“你们几个也算是跟着队长一块儿从首都城打出来的, 你们见到过队长出过错?只管等着打鬼子便是……” 蓦然,一声尖锐的鸟鸣声响起,众人神情凝然,那是在前方丘陵处设置的观察哨,那声鸟鸣便是预警, 望远镜中,丘陵处的哨兵正在朝着他们打着旗语, “日军已出现,目测先头部队规模大概在千人左右,一个步兵大队,且后方还有数量不明的装甲车坦克,疑似至少一个战车中队!” 一个大队以上的鬼子兵正要从此处绕后,那可是接近半个联队的兵力,定然是界河处的日军分兵而至的! 向生武嘴角少见地翘起来,“立刻向河边的观察哨报信,通知镇子里的队长他们!” 先前问话的那名连长更是惊叹不已,前脚还在说,后脚鬼子就来了,队长果然不是一般人!他脚下匆匆亲自跑去向后方报信 随着几声高昂尖锐的鸟鸣在冯家河、冯河镇一带上空盘旋,两处的纵队士兵们全部都动了起来,进入预伏击位置, 包国维、迷龙等人也带队在冯河镇内外布设了兵力,静待日军钻进埋伏圈。 ……………… 天色几近傍晚,进入初春后倒没有黑得那么快,只是此处一片乌云堆积,这片地区看起来就像是披了一层青色的薄纱。 细雨簌簌而春寒料峭,一股寒意已从各处林间渗出,四下寂静一片,就连先前活跃的鸟鸣蛙叫也都消失不见, 只有远边天际传来的炮声隆隆,如同雷声一般,让人不禁想起夏日暴雨来临前的那一丝安宁。 不远处猛然传来一阵喧嚣,那是日军急促而杂乱的跑步声,犹如忽然倾盆而至的大雨,预示着今夜的暴风雨的来临。 日军前锋步兵此时正在急行军,他们脚下胶鞋已经被湿土泥水泡透,身上的雨水汗渍明显可见,虽然急行军费体力战力,但是他们的精神头却是没有多少减弱, 在日军前锋后方便是整齐跑动的日军步兵队列,在之后便是日军长串的装甲车、坦克和运载着火炮辎重的卡车车队。 日军莱谷旅团第十二联队长田川真雄坐在车内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身旁的部下立即取出地图摆在他身前, “联队长,前方不远处便是冯家河,过了冯家河就是冯河镇,是距离腾城最近的一处村镇,从那里前往腾城仅有几公里! 同时,进攻龙山的横田君发来电报,龙山已经攻克,正在向冯河镇赶来。” 田川真雄命令一支中队留守界河吸引火力,随后把部队集结在了龙山处,意图先拔掉龙山处守军后再做迂回, 却没想到龙山处守军颇为顽强,于是便分兵一支大队继续进攻龙山, 剩下的一大队又一支战车中队继续借助掩护绕过龙山直奔冯河镇。 听到部下的汇报,田川真雄预估按照目前的速度应该能在天黑前抵达腾城外围,借着夜色掩护突袭腾城效果更好。 “哟西,拿下腾城,彭城北部重要的门户之一便为我军所有! 届时便能与临城的坂本旅团会师,共同拿下彭城!” 第58章 伏击十二联队! “报告联队长!前锋已渡过冯家河, 根据侦查发现冯河镇一带仅有一个连百余人的川军部队,没有装备重武器!”, 随着前锋小队长的汇报传来, 坐在田川真雄旁边的附佐官沉声补充道,“看来敌军并没有发现我部的迂回,今晚突袭之战大有可为!” “嗯,命令部队加速前进,步兵先行过河解决掉那支部队, 战车中队最后过去!”,田川真雄点点头道。 冯家河水位并不深,战车过河无非只是速度慢一点,因此为了不让战车中队耽误时间,被命令最后过河。 “通知前锋部队,多派出一些警戒,务必不能让敌军发现我部!” 一旁的附佐官将地图默默收好,当他从车窗伸出身子传达命令时,下意识地看向了道路两侧的丘陵, 在青色黄昏下的滤镜下,丘陵处的草木恍若人形,让他心中微微不安。 按照例行惯例,途径这样的地方时部队需要进行火力侦察,对可能藏有敌军的地方进行机枪、炮火侦察, 但是这一次是潜行迂回,不能贸然开枪,否则将引起不远处的腾城敌军总部的警惕。因此他们只是派了一些斥候在上面侦察了下。 附佐官自己倒是无奈的摇摇头,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吧,那帮杂牌的地方军又怎么提前预知己方的行军路线? 他不再多想,只是摇起了车窗继续眺望已经可以看见了的冯家河。 ……………… 包国维举着望远镜从冯河镇一旁的小高地上朝下看去,只见日军正在涉水而过, 由于冯家河上游被日军轰炸的树林残片和建筑废墟拥堵,导致下游水位下降, 如今也才到人胸口的位置,因此日军为了赶速度没有伐木架桥,而是直接涉水过来, 他们将武器装备举过头顶,缓缓在水中走过。 要说这日军战斗力强也的确,人家这服从度和身体素质确实没得说,前脚急行军跑一身汗,后脚就立刻下水过河,之后还得立刻投入战斗…… 包国维身上穿着深色大衣,尽管春夜寒冷也没能让他有些许不适, “镇子内的守军都安排好了吧?” 身后的迷龙点头道,“都安排好了,原来的守军全部后撤,里面都是咱们的人,只等鬼子抹黑进来受死!” 原来驻守冯河镇的那一个连的川军战士早已被包国维接防,他们在之前作为诱饵吸引鬼子,而后立即后撤被派到后方协助, 此时冯河镇内满是装备了mp-28冲锋枪、m1897霰弹枪以及mg-35通用机枪的巷战士兵, 在满是建筑的镇子内作战,他们可是从没怕过谁的。 过河的日军上岸后立即重新穿戴好装备,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开始在岸边建立警戒阵地,掩护后续的过河战友, 很快部队就过了近一半,士兵们开始整队在部队长的带领下以进攻队形进入冯河镇,不过才短短十分钟左右, 镇子里便传来了激烈的枪响还伴随着猛烈的爆炸,火光冲天令人惊讶其中的战斗烈度, 但是一旁高地上的包国维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将望远镜瞄向了冯家河, 那里的日军已经已经上岸了三分之二,还剩下战车中队和少数步兵还在水里和对岸。 略微等待了几分钟后包国维立即道,“发信号!开打!” 一发红色信号弹蓦然被打向天空,赤红色的光芒将这片即将陷入黑暗的地区染上了一丝血腥。 “轰!”, 见到河对岸打出了信号弹,向生武立即下令开炮。 一群士兵上前解开了九二步炮的伪装网,直接瞄准正在河边准备下水的三辆装甲车和一辆坦克开炮, 高打低,距离较近。四门九二步炮直接被作为了反坦克炮进行平射,当即将其中两辆装甲车给砸了个稀巴烂, 仅剩的装甲车立即哒哒哒开火,对着四周可能藏人的丘陵高地不断扫射,河边上的最后一辆坦克也在开炮压制,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是哪里在开炮。 正当他们开火之际,一早趴在附近杂草堆里的几名士兵正不断朝着那两辆日军铁王八匍匐过去,那两车都把注意力看向了附近高地, 因此匍匐过去的纵队士兵并没有被发现。 两名士兵在众人掩护下立刻顿起身子将背后别着的铁拳夹在腋下,猛地按下扳机,两发榴弹砰地一下子朝着那辆打得最欢的装甲车飞去, “哐!”,装甲车侧翼装甲被击穿,破口处不断往外冒着硝烟,顿时哑巴没了声。 那辆坦克见状立即转动履带调整方向,朝着附近漆黑一片的杂草堆开炮,上面的同轴机枪也在响个不停, 伏击的铁拳小队立即将身子埋在凹地不敢抬头。 他们前方的泥土被子弹和炮火炸得四散飞起,难以反击。 忽然只听两声带有金属声音的爆炸传来,头上的火力压制骤然消失。 他们缓缓抬头望去,只见先前那坦克此时已经被炸成了废铁,原来是丘陵上的九二步炮在支援。 向生武见尾巴上的日军被消灭,于是立即命人将火炮对准河对岸边上的日军炮击, 同时派人在丘陵下方的河岸边上依托地形建立阵地,阻击返回的日军。 “大半日军全都上岸,队长那边怕是压力有点大……”,向生武举着望远镜察看着河对面打得异常激烈的战斗喃喃道。 而此时田中真雄却是见到前后都被伏击,怒吼道,“怎么回事!这群华夏军是从哪里来的!” 他身旁的附佐官立即回道,“联队长!当务之急是攻下前方的冯河镇,迅速突击腾城!否则我部暴露引起敌军回援, 那便无法达到奇袭之效了!” 田中真雄点头,随后拔出腰间的军刀,“帝国的勇士们,如今我们是距离彭城最近的部队,只要消灭前方的华夏军, 打破腾城,我们就是攻克彭城的首功! 华夏中央军都无法拦住我们,区区川军又算什么? 冲啊!” 在河边集结的千余名日军迅速朝着前方的冯河镇扑去,哪怕身后河对岸的炮击不断在身边炸响,他们都没有回头, 这支部队作战经验丰富,知道此时不能被牵制住,只有攻破前方的冯河镇,就能够脱离炮击范围,从这里便能一口气直奔腾城。 田中真雄见镇子内部作战激烈,一方面派遣步兵进入围剿其中的守军,另一方面则是命令炮兵将火炮拉上两边的高地, 从上面便能俯瞰这处庄子的全貌,挨个点名炮击就能够迅速解决战斗。 当炮兵们费力地向高地推动火炮时,忽然就发现身边好像跑来了不少人,他们还以为是自己战友过来帮忙的, 下意识转头望去才发现竟然是一群“山魈”,他们手持利刃借着夜色迅速解决掉了这一伙炮兵,随后就地调转炮口, 在几发照明弹的光亮下瞄准了庄子外面正在进攻的日军大队。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开始在日军队列中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将残肢碎肉四散甩去, 不时就有人被炸弹连人带枪全给炸飞,士兵冒着猛烈的轰炸四处开枪。 各部队军官当即就意识到两侧高地定然也被伏兵占据, 于是各自带领部队放弃进攻冯河镇,转而向两侧高地运动,意图占领之。 但是在高地下方遭到了猛烈的反抗,那些日军根本无法运动到高地附近,反而被对面密集的火力强行压制, 正当他们准备呼叫支援时,却发现对面的那帮的华夏军竟然向他们主动发起了进攻。 ……………… “这是哪部的川军?如此精锐?”,见识到了这伙伏兵的步炮配合和战斗节奏,田川真雄不由深吸一口凉气, 在华北作战,他们遇到得最多的华夏部队都是以凭着一腔血勇和近战搏斗来对他们造成杀伤,虽然也曾遇到过火力配备齐全的议会中央军, 但那也只是少数,并且鲜有能够主动向他们发起反冲锋的部队。 夜战、伏击战,正面进攻,步炮配合以及小股部队渗透破坏……纵使田中真雄自东北事变以后进入华夏,与华夏军队交手多年, 他自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部队,打法清晰,节奏配合完善,最重要的是自己足有半个联队的兵力, 正常情况下华夏军队得有两个团的兵力才有胆子过来伏击,否则必然逃不掉被反歼灭的结局。 眼下根据战斗规模,田中真雄果断判断出对面最多只有一个团千余人的兵力,但也就是这一个团的兵力不仅敢伏击他们, 还敢主动发起反冲锋,就好像是能独自吃掉他们一般。 “混蛋!先堵住镇子里的华夏军,集中兵力夺下两边高地!”, 田中真雄迅速做出反应,向部队命令冲锋。 日军们开始重新调整进攻方向,在掷弹筒和迫击炮的火力支援下,咬牙切齿冲向高地。 而在高地下的纵队士兵们则是不断投掷木柄手榴弹,延缓日军进攻速度,同时mg-35负责压制,步兵主力开始在副班长的带领下侧翼运动,组成交叉火力。 冲锋的日军们只觉得黑暗中到处都有华夏军,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 不时被发射到天空的照明灯照亮着他们的位置, 就好像是被人曝光了一般,哪里都不安全。 他们不是没被夜袭过,但是像今晚这样被打了这么久还没能反击的还是第一回。 在优势火力下,日军的冲锋路上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呻吟的伤员,同时主阵地上还遭到了河对面和高地的炮击。 进入镇子内的日军更是连那支敌军的模样都没看清,四处都传来枪声和跑步声, 不时身边的战友便会被成片成片击倒,身上夸张的血洞和被打烂的尸体让人心悸不已。 夜色下日军精确射击能力被大大削弱,主要战力的火炮和装甲车尚还在冯家河内,还没上岸。 “八嘎!命令战车中队加快速度,掩护部队冲锋,夺取高地!”, 田中真雄躲在一处石头后面,焦急地向身后的附佐官命令道, 但是后方却是没有任何动静,他转过头去一看才发现跟随自己作战多年的附佐官此时已经倒地不起,借着不时在天上出现的照明弹的光亮, 附佐官身上的几个大大的血洞令人心悸。 “不!高羽君!”, 田中真雄瞪大了双眼,他又转头看向那些不断被敌军火力压制倒地的士兵,双目通红, 自己最得力的副手,最勇敢强大的部下全都在进攻的路上被敌军收割生命。 他不明白,往日这样的攻势下,敌方即便是中央军也会被自己部下不要命的打法给击溃, 可是在这里,士兵们就好似山林中的野鸡一般,被四面八方扑上来的野兽撕得粉碎。 见到高地附近的敌军不断朝着自己等人包围过来,侧翼也不断传来激烈的枪声战斗, 连冯河镇内的敌军也开始策应突破了出来, 全军仅剩的部队被不断包围压缩在背靠冯家河的小半圆中。 “村上君!联队旗怎么样了!”,他忽然朝着斜对面一群躲在树后的参谋喊道, 其中一人立即答道,“联队长请放心,连队旗保存完好,在我身上!” 田中真雄又抬眼看了看前方不断倒下的日军士兵们,又望向河对面不断炮击这里的丘陵,借着照明弹微微可以看到对面河岸上的士兵, 他咬牙但又无力地说道,“立即焚毁联队旗!” 第59章 一锅端 联队军旗是日本天皇亲自授予,只有整建制的步兵联队和骑兵联队才拥有, 领取军旗时联队长还需要在天皇御前聆听圣训, 在士兵心中,军旗如同天皇,不可谓不尊贵。 因此在日本陆军的战斗条例中明确规定,如果战斗胜利则要高举军旗,以敬天皇,若是部队有被全歼的危险, 那么就应该留出充足的时间焚毁军旗,日军称其为“奉烧”。 村上是联队中的参谋,也是军旗护卫队的旗手,由他保管联队军旗。 当他听到联队长下达奉烧命令时,满脸震惊,此命令下达也就说明联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联队中,请再等等!我们还能从侧翼突围,那里的枪声最为稀薄!”, 村上仍想保住军旗,也或者是想保住自己的命, 但是田中真雄却是无奈的摇摇头,“八嘎!围三阙一的战法你不懂吗?那是敌人故意给咱们留的!” 另一边,还在高地指挥作战的包国维望远镜不断朝向冯河镇以西的小路,那里静悄悄一片,全然没有任何人影, “这帮小鬼子是被打蒙了吗?到现在都不肯突围!”, 身旁的迷龙也是纳闷,他可是在那里布置了不少地雷呢。 包国维微微蹙眉,“看来鬼子也是明白人,见侧翼没有威胁便猜到了我们的计划……算了,不等了,咱们直接压上去!” 为了逼迫鬼子进入第二道伏击圈,冯河镇内和两翼高地的纵队士兵们并没有直接包围日军,而是将他们压制, 见鬼子不上当,包国维便立即命令部队全线压过去,若是等到河里的装甲部队上岸以及后续援军抵达,肯定就没机会全歼这伙鬼子了。 “砰!”, 随着一发绿色信号弹在空中冉冉升起,冯河镇地区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纵队士兵们开始以连队为中心,班排为单位四处穿插, 将各处占据各处阵地防御的日军分割包围。 包国维自己也领着一个排的兵力朝着日军反抗最激烈的一处阵地奔去,那是一处山谷状的凹槽地形, 是一个废弃已久的矿洞,为了避免麻烦,原来的乡公所便派人将矿洞堵死,如今被日军占据,两侧高地互作犄角掩护, 下方的矿洞入口则是聚集了大量日军伤兵和军官。 由于地形优势使得这处鬼子能够较好地挡住纵队士兵的进攻,只有不时落到附近的炸弹能够威胁到他们, 包国维带着几十号人脚下匆匆一路迂回到了其中一处高地的后方, 借着照明弹的光亮依稀可见一群鬼子趴在石头堆里不断朝着进攻此处的纵队士兵们射击。 “凑近了再打!”,他低声向后传话,部队开始悄悄摸了过去,伴随着一阵冒烟的木柄手榴弹甩到那阵日军身边, 剧烈的爆炸和密集的碎石碎片四溅,日军的反击火力骤然小了不少,。 包国维率部直接冲到了那伙鬼子近前,挨个用枪近距离击毙, 借着这个机会外围进攻此处的纵队士兵抓住机会开始往里冲, 另一处高地的鬼子顾不得去管侧翼摸上来的纵队士兵,急忙集中火力去阻击正面往里冲锋的敌军,但是却不知侧翼的掷弹筒已经开始瞄准他们。 包国维见高地日军被消灭差不多,便打算命令部队占据高地向下方的鬼子阵地开火,以掩护正面冲锋的战友, 命令刚刚下达,就听到身后一阵嘶吼,“该死的家伙,去死吧!” 包国维闻言立即原地趴下,只听身后一阵异响,他顾不得转身去看,弯起双腿向后一夹便将后方那人的腿部控住, 随后他用力翻身便将后面那枪伤未死的鬼子绊倒。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偷袭自己的那家伙,但是后者显然动作更快,猛地伸手将包国维举枪的右手拨到一边, 然后将手里的刺刀狠狠刺向包国维的面门。 包国维左手一把抓住他手持刺刀的手腕,两者陷入了僵局,互相无法制服对方。 但是此处已经被纵队士兵们占据,两人一番搏斗的动静很快引来了众人的注意,他们怕开枪伤到包国维,于是立即朝这边冲来, 那日军见状便咬牙翻身,带着包国维一同从高地坠下,“一起去死吧!” 包国维心中大惊,从此处往下摔少说也有七八米,死是死不了,但是肯定会瘫在那儿,而且下面满是日军, 那不是死定了吗? 他用力挣扎将那鬼子压在身下,两人重重摔到了四五米处的一处突出部, 由于有了那人压在底下作为缓冲,包国维并没有受到很大撞击, 但是他并没有高兴太早,因为两人在突出部翻滚了几圈后继续下落,这次是包国维掉在了下面, 完犊子了!包国维心中暗道。 “砰!”,一声闷沉的声音传来,包国维只感觉自己的背部传来麻麻的感觉,莫不是伤到了脊椎?他来不及察看自己的伤势, 手里的手枪已经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他两手紧紧抓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鬼子手里的刺刀, 由于第一次下落的时候那人被摔得迷糊,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于是他很轻松就将刀子插入了那鬼子的胸口,随后用力将尸体推倒一边,大口喘着气。 包国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发现身上并没有太大的伤势,这让他有些奇怪,四下观察一番才发现自己竟然掉到了矿洞入口处的一个小凹槽内。 除了先前跟自己搏斗的那个鬼子尸体以外,还有两名在地上翻滚挣扎的鬼子军官, 原来是自己摔下来的时候恰好砸在了那俩鬼子身上。 包国维举刀摇摇晃晃走到那俩鬼子前,暗暗道,“虽然你俩救了我,但是我还得杀掉你。” 他重重一刀捅进了其中一名鬼子的腹部不断搅弄着,那鬼子军官则是不断挣扎,但是最终不断涌出的鲜血让他终于停下了动作, 包国维大口喘着气想要转身解决另外一名,却发现刺刀居然卡住拔不出来,于是四下察看准备找石头, 却是看见了那名鬼子军官手里捏着一把锃亮的军刀,这倒是个趁手的家伙。 他上前用力掰开鬼子军官捏得紧紧地手,取出了那把武士刀,随后双手握住用力向下一刺,便将只听一声刀入肉碰骨的牙酸声音, 那名军官痛苦的左右翻滚仍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机逐渐消散。 “长官……敌军已经攻进来了!”,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鬼子兵从后面窜了过来,不过刚刚进入这处凹槽内就见到里面站着一个手拿军刀的华夏军官, 他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进入的,但是见到那名倒地不起的鬼子军官的时候,他瞳孔急速放大,悲愤地朝着包国维冲了过来。 后者举着军刀只是两段劈砍,就将那鬼子的一只手臂砍下,最后一刀劈在了这名鬼子的脖颈处,湿热的鲜血溅了包国维一脸, 顾不得去抹掉,他便握着军刀踉跄着走出了此处,只见外面是矿洞入口的大片空地,此时日军已经和冲进来的纵队士兵们缠打到了一起, 其中一名军官大声叫道,“别跟小鬼子纠缠,赶紧冲进去把队长救出来!”,说罢便领着十几人快速突破了鬼子的人墙, “村上君,军旗奉烧完了吗?”,一名鬼子军官见抵挡不住, 于是立即着急忙慌地冲到了后方,却只见包国维满身是血站在那里, “纳尼?”,那鬼子刚冲到后方便看到了一名手拿军刀朝着自己劈来的华夏军官, “怎么会这样……” 第60章 奉烧?刀和旗还有你我都要! 迷龙得知包国维坠入日军最后的阵地之中时,顿时被吓得起了一身的冷汗, 他当即命令部队立刻发起总攻,把那处矿洞拿下。 没了两处高地的掩护,矿洞内的日军很快抵挡不住猛烈的攻势而节节败退。 考虑到容易误伤到里面的包国维,迷龙不让士兵们往里投掷手榴弹和炸药, 鬼子见最后关头已到,便纷纷以最壮烈的白刃战进行板载冲锋。 双方在矿洞入口处的巨大平地上互相缠斗,但随着不断涌入的纵队士兵,日军开始被逐渐淹没在了人群中。 迷龙手拿机枪第一个冲入内中四处查找包国维,身后的士兵们也都手忙脚乱地翻看着地上的尸体, 两名纵队士兵再翻看最靠里的几具日军尸体时,忽然看到了一滩还在流淌的鲜血, 随着鲜血的流过来的方向,他们惊诧地发现自家长官正杵着军刀斜靠在里面的一处石块上, 脚下尽是日军尸体,甚至他脸上也全都是鲜血,此时包国维正喘着粗气对着他们俩微微一笑,宛如饮足了鲜血而满足的地狱恶魔。 ……………… “冯河镇方向传来激烈枪声,派人去查清楚了吗?” 腾城,前敌指挥部。 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第122师师长、腾城前敌指挥部司令王林章此时正急切的看着地图上冯河镇的位置, 喃喃道,“难道是日军?!” 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向122师参谋长张卫斌, “龙山守军多久没有和总部联系了?” 张卫斌还没说话,身旁的124参谋长周慕滔主动接过话来, “整整两天没有联系了……而且冯河镇方向很大概率是从界河迂回过来的日军……” “周参谋长……你……”,不等王林章询问,周慕滔一脸复杂,继续道, “前天,腾城外来了一支部队,是鲁省的决死纵队……” 周慕滔开始把遇到包国维,以及包国维所警醒冯河镇一带的军情全部告知了众人。 “糊涂!”,王林章重重一锤桌子怒道,“周慕滔!你这是延误军机,是要枪毙的!” 周慕滔却是咬咬牙对上了王林章杀人一般的眼神,“当时界河一带激战正酣,显然日军大部队仍在界河,怎会分兵绕远路去冯河镇, 况且……那包国维不是一般人!” 听到周慕滔如此一说,王林章冷笑道,“那我倒要听听,他是什么人!” “您还记得……总部设立在渝城的兵役督办公署吗?”, 周慕滔一脸谨慎地说道,此话一出指挥部内的众人表情皆是一愣, 督办公署在川渝两地大刀阔斧改革,之后被中央清算,公署上下以及附属部门全都被杀得人头滚滚, 他们如何不记得? 周慕滔继续道,“公署长官林松以下,兵役所、农会、预备役,近千人因通红的罪名被枪决……” 王林章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们的部下有很多都是预备役出身,出于敏感身份,众人全都刻意不去谈论和回忆这段历史, 如今被周慕滔再次提起,指挥部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你到底想说什么?”,122师参谋长张卫斌有些不耐地说道, 他们122师警卫连中大多数便是军事素质较高的预备役出身, 周慕滔没有理会同僚的不满,而是看向王林章缓缓道, “据我所知,林松并非第一任公署长官,实际上以专员身份组建公署并推动改革的…… 便就是那包国维!” “怎么可能!”,众人皆是惊呼。 “包国维是正儿八经的黄埔出身,在沪城、首都战事立下赫赫战功, 凭着两点至少也得是旅长级别,可为何如今只身在沦陷区的鲁省打游击?” 周慕滔的话让众人沉默,王林章脸色不善地看向他,“那你是什么意思?要我们避嫌?” “不错!”,周慕滔直接承认道,“当时包国维希望能够进城与您商谈, 但是碍于他的身份,以及咱们122师、124师等部队中大量的预备役官兵……” “周慕滔!”,王林章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都什么时候了,鬼子都他娘的打到了咱们脸上,你还讲究这个?” “师长!您别忘了,咱们是怎么到的苏北?!出川以来咱们见过一个好脸色吗? 各战区都不要咱们,说好的装备补充更是见都没见到! 弟兄们在晋省差点饿得去当土匪!好不容易得李将军收纳,给咱们补足装备辎重, 如今再和红党挂上关系,咱们可真就是没人要的孤军了!” 周慕滔的考虑的确合理,毕竟位于武城的议会,其态度令人难以置信, 日军大军压境,前方战事不顺,但议会仍然在后方组织部队围剿红党地区, 整个朝廷更是谈红色变甚于日军。 “我告诉你,在我这里只有华夏人和日本人之分,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带领城内的警卫连和保安团去冯河镇支援包国维, 要么……以延误军机的罪名死在这里!”,王林章从腰间拔出手枪重重拍在桌上。 周慕滔咬咬牙,很是无奈地转身离去,隐约听见外面警卫连集合的动静,而王林章此时则是重新收回了手枪, 心中对军队中的派系之争和政治很是不屑,军人就应当纯粹。 何况……王林章心中暗道周慕滔看事过浅,包国维既然身为公署第一任长官,如今还能活着,还能带部队,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上面不愿意他死,加上议长本就护犊子的性格…… 王林章转身看向张卫斌道,“立刻向集团军发报,日军已迂回至腾城附近,请求支援!” ……………… 腾城东北,冯河镇以南的大路上,一支车队正在急速朝着腾城驶去,车内的包国维此时满身鲜血,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怕, 他只是随意地用毛巾将脸上的鲜血擦去,随后很是宝贝地看着手里的一面旗帜,那旗帜已经被火焚烧了大半, 残余旗帜上依稀可以认出那是日军的旭日膏药旗,旗帜边缘还带着紫色的流苏。 在他右手边还放着一把看起来很古朴的日本武士刀。 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自己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原来,他从矿洞上方的高地摔下去砸到的那两个鬼子军官,其中一个竟然是大佐军衔,无疑是这支日军的联队长, 看起来当时的他正准备领着旗手奉烧军旗,同时自己作为兵败谢罪,在军旗前剖腹自戕。 结果自己阴差阳错之下将其手刃,这份成就感让他心中颇为满意, 在冯河镇伏击千余人的日军大队,八百余人的纵队士兵阵亡了百余人,同时伤员激增到了两百余人, 正当部队还在打扫战场之时,河对岸的向生武部发来信号,日军后方的援军已经接近冯家河,兵力大概两个大队的规模。 如今的包国维所部已经没了再与之一战的底牌,无法在腾城援军赶到前守住冯河镇, 于是立即将缴获的装甲部队并入车队迅速后撤,殿后的向生武部也迅速在大路上布置好地雷陷阱,匆匆渡河追上包国维。 当然,包国维并没有忘记将田中真雄的尸体带上。 “队长,这次腾城的那帮家伙不会再拦住我们了吧?”, 张辙在一旁崇敬地看着包国维, 先前在冯河镇包国维那手提军刀,脚下满是日军尸体的模样,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让他不由叹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拦?咱们可是救了他们一命!还敢拦我们你看我削不削他!”, 坐在另一边的迷龙一脸神气, “整个彭城地区,阵斩日军大佐的也就咱们第一纵队独一号! 算起来这算是第二个死在咱们手上的大佐吧……” “诶?那第一个呢?” “那还是在沪城罗甸镇的时候,有时间再跟你说……” 第61章 他们来了 鉴于冯河镇方向出现的激烈战斗,王林章所在的前敌指挥部一致认为是迂回突袭的日军与提前赶去冯河支援的决死纵队发生的战斗, 而如今距离冯河镇距离仅十数里的腾城中仅有一二二、一二四、一二五三个师部的警卫连,通讯连和卫生队以及一众勤杂人员, 同时还有本地保安团,总计约两千人防守腾城。 薄弱的兵力根本抵挡不住日军的突袭,因此王林章连夜向南临城的二十二集团军军部求援, 集团军长官孙镇派出了手里仅剩的机动兵力——集团军警卫营火速驰援。 此时正值深夜,前敌总指挥王林章、腾城县长周桐联合宣布腾城戒严, 城内实行宵禁,并且组织民壮协助军队巡逻和警戒。 王林章、周桐等腾城一众军政官员此时正在腾城北部城墙上遥遥望着冯河镇方向, 那里的枪炮声已经消失了很久,战况究竟如何众人也不得而知, 只得寄希望于带队去支援的周慕滔能够起到作用。 “王将军,若是日本人真的从冯河镇方向打了过来, 光凭咱们手里的兵力恐是难以守住腾城!”, 站在王林章身后的县长周桐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如……将界河一带的守军撤一些回城内,也好……” “不可!”,听到这话,王林章还没有反应,他身边的参谋长张卫斌当即打断了周桐的话, “界河、池集镇一带聚集了日军至少两个联队!” “陈师长、吕旅长所部在前线损失惨重,以极大的代价才把鬼子拦住,一旦抽调兵力回援,前线阵地恐将不保!” 王林章也是点点头,回头看向周桐道,“周县长,前线压力也很大,已经抽不出兵力了……”, 他和煦地对着周桐微笑道, “不过周县长可以放心,我已经向集团军求援,援军正在赶来,腾城不会有失的。” 此时他身后的张卫斌也为先前打断说话而歉意地看向周桐, 实际上对于这个没有弃城逃跑的地方官,守备此处的川军是对其是敬佩有加的, 自从王林章等部所隶属的四十五军入驻腾城周边以来,腾城百姓十分支持其与日军作战, 民众们不仅为军队烧茶送水、筹备粮草,还主动为部队腾出住房,同时组织得力人员为部队引路当向导、刺探敌情和协助站岗放哨, 甚至于参与了修战壕、挖掩体的战时活动,在逐渐白热化的战斗中还组织义勇队、救护队、担架队、运输队等协助川军作战。 对于腾城百姓如此高昂的支持,川军上下又是感动又是深受鼓舞。 周桐见王林章对守住腾城信誓旦旦,也就不再多言,只是不断将目光继续投向冯河镇。 此时的腾城外围一片漆黑和寂静,由于戒严令的下达, 在腾城外的川军据点全部都严禁烟火亮光,加上今夜云层厚重,可见度并不良好。 只有界河、池集方向的天边隐隐有些光亮闪烁,那里的激战仍在继续,看得出来日军南下的决心十分坚定, 对于腾城一带防线的进攻昼夜不停,腾城到底能守多久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正当众人微微分神之际,城外东北处的大路隐隐传来一阵汽车轰鸣之声,王林章耳尖,眯着的双眼猛然睁大, 几分钟后位于腾城东北部的警戒哨卡派了人员回来向王林章等人汇报情况,原来是之前领兵支援冯河镇的周慕滔率部回来了, 跟着他一起的还有那支在冯河镇打了一场胜仗的决死纵队。 “周参谋长还说,决死纵队在冯河镇歼灭鬼子一个步兵大队和战车中队,并且……”, 那传令兵此时也激动不已, 他有些颤抖的说道,“并且还击毙了自日军联队长以下的多名佐官,日军侧翼迂回的联队高层全部全军覆没!!” “啊!”,听到传令兵的汇报,纵使养气的王林章也不禁惊讶的微微张嘴瞪眼,身边的众人也都惊呆了, 歼灭日军一个步兵大队和战车中队,还阵斩了日军联队高层……这是何等的部队和指挥官才能做到的事儿? 要知道日军自从卢沟桥事变以来,几乎是一路高歌猛进, 华夏军队鲜有能够歼灭整编制的日军部队,更别提击毙联队长这样的战绩了。 “快!快去看看!” ……………… 很快,决死纵队击败侧翼迂回的日军,还歼灭了日军大队的消息迅速在腾城川军官兵之中引起轰动。 来自鲁南的决死纵队不远千里赶来支援川军的小道消息也从几名前几天池集镇前线后撤回来养伤的伤兵口中传开, 并且有消息称决死纵队的指挥官,便是当初在川渝两地推进预备役组建和训练的公署专员包国维。 随着这些爆炸性的消息传开,许多在附近的川军官兵都悄悄涌到了腾城西北的一处阵地外,不断地往那阵地里的战地医院张望。 抵达腾城的包国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面见腾城川军的高层们,而是请周慕滔带路径直去了城外的一处较大的战地医院, 这是二十二集团军总部战前特意从后方调遣过来的,他们知道日军在临城方向进攻受阻后定然会把进攻重心换到腾城来, 因此不惜将李棕任支援给他们的军医护士和药品调了一批给王林章。 此时医院内的众多军医和护士们都在忙前忙后,紧张地替这些刚从前线打完鬼子的伤兵们治疗和包扎, 当他们看到几乎每名伤兵身上的伤口都得到了完善的消毒和简易包扎,脸上的神情都更加不可思议。 华夏部队,尤其是地方部队,除了作战勇猛不畏牺牲的优点以外,实际上从本质来说还是属于旧军队体系, 兵员素质普遍不高,对于伤兵的处置则更是无法言喻。 见到眼前这支部队的伤兵们都得到了及时的创口处理, 在场的军医护士们无不是暗暗好奇地打量着那名穿着大衣、身材高挑的军官, 听那些伤兵所说,那个年轻的军官便是他们的指挥官。 创口已经得到了及时的治前处理,这让医生们重新处理伤口更加得心应手,对他们而言这简直就是最为经典的治疗案例。 此时站在战地医院门口的包国维当听到院长说这批伤兵都能够安全活下来, 只是其中的十几名重伤员需要截肢,但也能够保证药品充足的情况下保住命的时候,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对于部队而言,这些伤兵们都是宝贵的财富,他们伤愈后将会大大提高部队的作战能力, 伤残的军士也不会被部队抛弃,而是进入二线担任新兵连的教官。 他立即让向生武将随军运输的药品运了一批到医院大厅内, “只要院长您能够救他们的命,药品的事儿您不用担心,全部由我部来出!” 看着那成箱成箱的珍贵药品被送到医院,即便是院长也都有些震惊了,这些紧俏药品在黑市上可是堪比贵金属, 其价值几乎与黄金对等,尤其是在战乱地带,眼下这名将领却是丝毫不心疼地拿出来,只为救下自己的部下…… 第62章 黄埔之光 当王林章亲自领着腾城一众军政高官来到战地医院时,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医院附近的空地聚集着大量穿着大衣以及深色迷彩套衫的陌生士兵, 他们全副武装,连脚下都穿的是低腰军靴,胶鞋都没有更别说草鞋一类了。 这支军队虽然刚刚才在冯河镇跟日军打过一场血战,但眼下看起来并没有战后的疲惫低迷或者携胜而归的骄躁, 看起来他们目前还是以解散姿态放松地在原地休整,不少人都还在保养擦拭自己的武器,人群中时不时还会传出几声小声的议论。 见到一众高层走来,士兵们下意识地肃立,整片队列立即陷入了一片安静,他们挺胸昂头、面无表情, 不经意间就让人感受到了迎面扑来的强军气质。 此时正巧包国维、迷龙和向生武等人也从医院内跨步走了出来,只听门口的队列中传出一声口令, “立正!” “哗!” 整齐的立正踏步声让这片医院附近全部安静了下来,那些在外面看热闹的川军战士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怔住了。 包国维见不远处有一群军官和士绅打扮的人群,心中也猜到了对方是谁,于是立即上前朝其中那名浓眉方脸的中将敬礼道, “王将军!职下包国维,率决死第一纵队八百余人前来支援!” 王林章先是一脸严肃地向包国维回礼,然后便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笑呵呵地伸手将包国维的手放下, “包队长可有表字?” “嗯?”,包国维微微一愣,没想到王林章竟然先问这个, “职下表字抑之!” “好!抑之……”,王林章闻言不禁赞叹道, “抑之欲其奥,扬之欲其明,疏之欲其通,廉之欲其节…… 看来抑之兄之前是干过大事的,以致于让那位长辈给你取这个表字!” 包国维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言语。 “抑之,先前与你部在冯河镇交战的是日军哪支部队?规模如何?”, 王林章继续询问着,说话间他鼻下的那被精心修剪的胡须也在不停的动。 “经查日军士兵证件和军官文件,可以确定该部为日军第十师团莱谷旅团的十二联队,联队长为田中真雄。” “听周参谋长说……”,王林章有些激动,“抑之你们击毙了一名日军大佐?” 包国维点点头道,“的确,身份已经核验,的确是日军第十二联队长田中真雄!”,说罢他便朝着向生武挥挥手, 后者立即朝着车队方向跑去,随后便是领着几名精悍士兵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过来,担架上便是面目苍白的田中真雄尸体, 王林章没想到包国维居然把那大佐的尸体都抢了过来,他以及身后的众人全部都围了上去,只见那矮壮的日军大佐面容整洁, 胡须也是休整得异常干净的卫生胡,领子上的军衔也说明他的确是一名大佐。 “抑之兄,你们真的确认此人便是十二联队的联队长?”,一二二师参谋长张卫斌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问道, 击毙日军联队长异常困难,作为日军单一兵种最大的作战单位, 其往往与所部紧密在一起,一支日军联队战斗力堪比多个华夏师级战斗队。 上一个月他们的同僚,一二五师派往鲁省南部的游击部队便是在小雪村击毙了一名落单的日军少将中岛荣吉,进而备受中央和议会的赞扬, 但说实在的也是运气好,中岛荣吉仅携十余人的卫队出来巡视正巧遇到了在当地埋伏的一二五师游击队。 可包国维击毙的这名大佐可是实打实手握实权的日军联队长,含金量丝毫不亚于被击毙的中岛荣吉。 “是的,根据缴获的田中真雄的军刀和联队军旗,可以确定他的身份。”,包国维淡淡道。 众人都是惊骇地看着包国维,王林章也是不敢相信,他瞪着包国维:“抑之,你还缴获了日军的联队军旗?! 此事当真?” 众人都知道日军联队军旗有多难缴获,华夏与日本开战至今也就只缴获了一支联队的军旗, 如今还在位于武城的陆军本部中作为展览。 不等包国维回头,向生武就已经让人取出了那被焚毁了一大半的日军联队旗交予众人察看, 周慕滔接过联队旗喃喃道,“大功!大功!”。 “这有啥……”,包国维身旁的迷龙咂巴砸吧嘴道,“咱们之前还在沪城缴获了一面完整的……” 包国维立即转头示意迷龙别再说下去,但是王林章一行人却又是一阵惊叹, 特别是张卫斌,他惊讶地问道: “难道贵部就是那支在沪城先后打破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第九师团七十二联队总部、 被称为黄埔之光的部队?” 包国维微微皱眉,心中暗道这谁给取的这么中二的名字?但随即还是挥了挥手道, “算是吧,不过说得再花,沪城到底还是失陷了……” 王林章在查验完田中真雄的尸体后,又得知了包国维在沪城的战绩, 心中对他的惊讶更甚,同时也对守住腾城有了更大的信心, 不由得与包国维更加亲近起来。 在一同慰问过了医院内的众多伤兵后,腾城一众高官领着包国维进了腾城, 而决死纵队官兵则是被带往了腾城以西的一处村庄, 那里的百姓已经被疏散,正好可以用作官兵们的住房。 “这么说来,日军还在往冯河镇方向派兵?”, 指挥部内,王林章听到包国维所说,眉头紧蹙地看着地图, “是的,虽然那里的日军担心被伏击而没有过河, 但是在得知田中真雄被击毙的消息后,日军定然会携怒气过河直奔腾城!” 包国维点点头继续补充道, “根据先前张参谋长所说,腾城内加上决死纵队以及南临城还在路上的援军,抛开勤杂人员,可战之兵足有三千人。” “守城倒有几分把握,但是我认为在界河、池集一带的日军会更加疯狂的进攻, 前线部队坚持不了太久,终究还是会被日军兵临城下。” 王林章看着地图,点头同意包国维的说法,目前腾城周边川军兵力不足且都为疲惫之师,一旦界河、池集等阵地被日军突破, 腾城外围再无法构建有效防御阵地,日军兵锋将会直接抵近城外。 “周县长!”,王林章忽然抬头看向周桐, “麻烦您从明日开始疏散城内百姓!一旦日军突破防线,腾城将会是一片废墟……” “届时全军将会撤进城内与日军巷战……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 只要我四十五军川军不死完,腾城绝不会落入鬼子的手里!” 听到王林章的这番话,众人顿时心中一番热切,就连包国维也被这股气势所感染,他本想劝诫王林章, 目前川军没有多余的兵力去阻击来犯的日军,界河方向的守军也已经快到了极限, 腾城被围是板上钉钉的,与其被日军围着打, 倒不如利用腾城附近多山的地形,适时把部队撤进附近的龙、虎、羊山等地区,不断袭扰日军, 但眼下他也见到了王林章的守城决心,知道劝言已经无效,只能力保腾城。 原历史上王林章所部死战不退,打出了川军威风, 两万川军以劣势装备抗击日军濑谷旅团一百零八小时,四川娃千里出川保家卫国, 牺牲之时脚下却仍是只穿着从家乡带来的草鞋。 ………… 众人继续商讨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和防御分配后便在午夜散了会,包国维和迷龙、张辙等一行人刚刚走出指挥部, 张卫斌便从身后赶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抑之兄,先前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你们在沪城的事儿吗? 我猜你们可能没有看到过这份报纸。”,说着他便将手里的报纸递给了包国维, 随后他小声地向几人说道:“还有一些老朋友想见见你……” 包国维一行人在张卫斌的带路下来到了隐蔽的军帐中, 刚刚掀开帐篷的帘子便见到里面聚集了十数名川军军官, “包专员!您还记得我们吗?”,细下一看才发现这些军官竟都是川省预备役出身, 这些人都是当初最早进入预备役的士兵,后来在大清洗中侥幸活了下来被吸收进了各地川军部队, 如今已然都是这支部队的骨干军官了。 包国维看着这些面庞略微有些熟悉的面庞,心中感慨万分………… ……………… 回到临时驻地的包国维满身疲惫,想起那些向自己诉苦的川军预备役军官, 心中就满是心痛,尤其是得知了好友兼同志的林松以及其他几名副手的死状,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便点燃煤油灯将张卫斌给他的那份报纸打开来看, 那份报纸名为港城日报,只见标题赫然写着, “抗战无望?日军无敌?沪城战事英雄部队的光荣战绩!” “黄埔之光打破日军不败神话!” 包国维看着不禁愣住了,黄埔之光、不败神话? 这编辑谁啊? 他眯着眼睛借着煤油灯的亮光在报纸一角看到了编辑信息, 当看到最后一个名字之时,他的瞳孔不禁有些放大: “责任编辑:李兰池; 执行编辑:金枝兰。” 第63章 大战将起 这一夜包国维并没睡得很好,只觉得梦中出现了无数人的面庞,想要与他诉说着什么, 当他想要听清他们说的什么之时,却忽然感觉自身被一阵密集的炮火覆盖, 那些人睁大眼睛与他说的话也都被隆隆炮声所掩盖。 包国维猛然惊醒,此时的他正躺在王林章为他准备的腾城一处小院中休息, 那番奇怪的梦将包国维搅得再无睡意,他起身靠在墙边扶着额头,透过贴着画纸的窗户看向窗外, 院子里静悄悄一片,五六名士兵正在院中来回巡视站岗, 院子外的走廊中依稀可见巡逻士兵。 他下床一边抚着自己有些乱麻麻的脑袋,一边走向那盛有清水的洗脸架, 当他的整张脸浸泡在冰水中时,整个人才算清醒过来。 这时候耳边竟然又传来梦中出现的炮声,包国维一时有些恍惚,就好像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一般, 他取下架子上的毛巾将脸上的水擦干净,随后走出屋子来到了院子中。 此时,屋外的几名警卫听到包国维出门的动静,立即将目光从天边一处收了回来,小声的交流也戛然而止, “队长,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轮值的护卫班长赵锦赶忙上前询问道,紧接着又恍然大悟一般, “哦也是,界河、池集那边打得那么厉害,谁能睡得着?” 包国维这时候才确认耳边的隆隆炮声并非梦魇,而是腾城外面的一线阵地传来的, “多久开始的?”,包国维转头看向炮声传来的方向, 那边乌云密布,不时闪过几道闪光,分不清到底是照明弹还是雷光, 赵锦眼珠子微微一转,细下回忆了一番才道: “我们刚换班那会儿就开始零零散散响起来了,后来越来越激烈……”。 包国维闻言,从上衣兜里取出那块表,借着院子内的苍白的灯光抹了抹镜面, 此时已是五点过,警卫是两小时一班, 看来日军凌晨四点左右就已经开始了大举进攻。 算下来,应该是冯河镇那边的日军发现了田中真雄所部被伏击歼灭, 加上重新调整部署和调集附近军队,倒也符合这个总攻时间。 “王师长那边没来人?”, 包国维有些奇怪,按说日军发起总攻了,应该会派人过来叫自己开会应对…… 赵锦扣扣脑袋道, “哦对,是来人说过,当时那位传令的弟兄说要是队长您还在熟睡就算了,不打紧……”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来叫您” 包国维无奈道,“人家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说罢便回屋将大衣穿上,赵锦也自知犯了傻,立即通知警卫连, 在警卫连值班的张辙此时也迅速命令连队集合,凭着在武山作战的优秀表现,他被晋升为了包国维的警卫副连长, 兼任警卫连长的是武山主管后勤的何为,但是在撤离武山之时何为主动要求去指挥散落在鲁省各处的游击分队, 因此警卫连的实际长官便是张辙,这次陪同包国维一同进入苏北,张辙可是干劲十足。 在部队集合后,张辙微微思索了一番后还是亲自去通知了迷龙和向生武几人, 警卫连簇拥着几人浩浩荡荡朝着腾城前敌指挥部赶去。 ……………… “根据陈立的汇报,日军纠集了大量坦克装甲车,以野炮重炮开路, 龙山、普阳山一带已经失陷,界河也岌岌可危……” 腾城前敌指挥部内,周慕滔正在向众人说明军情,日军在今夜凌晨忽然发起的大举进攻将众人都打得有些懵, 日军鲜有夜间进攻,为了保证能够充分发挥陆空火力优势,一般都在白昼进行作战, 相反夜间作战也多是华夏军队为了弥补火力不足而主动发起的。 “通知陈立,一旦界河失守便退往二十里铺,为腾城城防争取时间!”, 王林章紧蹙眉头将目光看向沙盘中的二十里铺,那里是腾城以北最后一处防御。 他猛然看向张卫斌,“向集团军求援的请求有回复了吗?” 目前腾城仅收到临城方向赶来的二十二集团军警卫营的支援,但是面对日军的猛攻,只是杯水车薪。 所以手上没了兵力的孙震开始向战区长官李棕任发出急电求援, 李棕任深知腾城重要性,但是目前主要兵力都被东翼日军和南部日军所牵制, 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在豫东汤恩波的第二十集团军。 因此在收到孙震发来的求援电报后,李棕任当即致电武城的议会长,请求由陆军本部直辖的第二十集团军第4师增援津浦路方向的腾城。 经议长同意后李棕任旋即电告汤恩波: “敌于津浦北正面增加兵力,大举反攻,以牵制我鲁南之作战, 孙部(指第22集团军)兵少械劣,正面薄弱,两翼空虚,恐难拒敌,已电呈议长调贵集团军第85军驻丘商城之一整师(指第4师), 由火车输送至滕城附近,作第22集团军之总预备队。” 但是汤恩波却是立即联系了议会,请求议会明确他的指挥权,在确认了自己的部下不会转隶他人指挥后,便回复李棕任, 大意是李将军您要调就把我们第二十集团军全部调来,避免部队分割使用而被日军逐个击破,对大局无效。 随后便派遣麾下集团军搭乘火车赶至彭城,并且强调全军必须等到集团军长官汤恩波抵达彭城指挥才能有所动作。 因此腾城目前并无有效援军支援。 见到张卫斌那副难看的模样,王林章就知道目前并没有任何援军可以支援本部,他无奈道, “罢了,命令部队立即进驻城外阵地, 加固工事以防日军突袭,继续侦察冯家河方向日军!” 王林章正说着,忽然见到门口的部下快步走来禀报:“师长,包长官他们到了!” “哦?快让他们进来!” 见包国维带着迷龙、向生武两人进入指挥大厅内,王林章当即笑着上前迎接,“抑之休息得可还行?” “承蒙王将军关照,纵队上下官兵休息得都很好。”,包国维敬礼后继续道, “实在抱歉,我部下都是些直脑筋……” “无妨无妨!”,王林章挥了挥手,一名勤务兵立即将一杯泡好的热茶端到了包国维身边, “反正目前的情况也跟咱们之前讨论的情况差不多……”,他说着便拉住包国维的手将其带到沙盘处,指着界河阵地道, “日军目前大举进攻界河,我预估陈立最多能守一天, 现在必须得改变计划,派兵去城外构筑阵地,以期死守腾城,待到第二十集团军的汤长官支援。” 包国维闻言先是点点头,“腾城外围并无天险可守,只能就地加固城内外工事, 我部官兵可以协助,最大程度保证外围阵地的坚固性。” 紧接着便是端起那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至于汤长官的支援……我认为很难等到!” 第64章 一触即发 听到包国维这么一说,众人都有些奇怪, “汤长官麾下数万精锐,由我部在正前方牵制日军大部,二十集团军侧翼突进,定然会击破日军。” 张卫斌有些急切地说道,“更何况贵部在昨晚已经歼灭了日军联队半部,此事尚有可为!” 但是包国维却是轻轻用茶盖拂去茶沫,然后放在一旁的桌上待其晾冷, “张参谋长误解我的意思了,要是汤长官真的率军前来支援, 在我等正面的莱谷旅团定然会被击溃……但是我说的是,如果汤长官真的会来!”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复杂的脸色, 听包国维的意思,汤恩波的支援似乎并不会来, 虽然在战前到处都有风声在传,议会正在借抗战之名消耗各省兵力, 以图吞并和扩大朝廷实控势力,但是这一流言在沪城、首都一战后便不攻自破。 两次战役议会都将自己最宝贵的部队拉上一线与日军作战,数十万精锐部队被打光。 如今这汤恩波避战消耗川军,显然是说不过去的,并且最重要的是川军已经将日军全部拉入了腾城作战泥沼, 汤恩波要做的只是击溃当面所拦截之敌,从侧翼偷袭日军即可保住腾城不失,进而获得战功, 这种地方军干苦活,中央军摘桃子的好事儿,他汤恩波没理由会拒绝。 见众人脸色逐渐不对,包国维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这个提醒打得不是时候, 他立即补充道,“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嘛, 我这人习惯先考虑最坏的结果……” 王林章此时也是打了个哈哈将此事盖了过去, “抑之,你部在千里驰援,又在冯河镇打了一场硬仗,还是先让弟兄们多休息休息吧, 你给出的阵地工事图我已经发下去了,周县长会组织城内的青壮和我们川军进行工事加固。” 包国维本想反驳,但是一想到的确自从纵队从豫东出发后就一路行军,到达腾城后又立即埋伏田中真雄, 是该让他们多休息休息了,也是为接下来的恶战做准备。 ……………… 立宪二十八年,三月三十日,陈立指挥的一二五师、一二七师在界河被日军击溃,在日军大量坦克重炮的进攻下, 两支疲惫之师已经无力阻挡日军南下的脚步,甚至于后方的二十里铺阵地也被日军侧翼迂回突破拿下,随后快速逼近腾城。 陈立率部从东侧突围至腾城东部的桑村、帝庄一带休整,随后开始撤至南临城。 日军一日连下两处阵地,莱谷旅团得到矶谷师团增援后,分兵两处,一处正面进攻腾城,一处则是绕过腾城,向南临城逼近。 王林章当即组织部队做好准备,同时再次向集团军求援。 三十日中午十一时,李棕任又电告汤恩波: “铁道正面之敌已突破界河阵地,进入二十里铺附近”,速令第4师“先头一部开往滕城附近,支援第22集团军正面之抗战” 但是抵达南临城的第四师在北上支援腾城之时在南沙河一带遭到了南下日军的阻击,无法增援腾城。 但是此时日军对腾城的进攻已然开始。 ……………… “防炮!防炮!” 随着一声大叫,紧接着便是一阵尖锐急促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位于腾城北部郊外的守军阵地被密集的炮火所覆盖, 士兵躲在阵地后方的防空洞内,不断抖掉落到头上的泥土,同时心悸地看向洞外那似乎是要毁天灭地般的炮火。 “幸好我们提前躲了进来,不然的话怕是要被日本人的大炮炸得渣都不剩!”,一名川军排长心有余悸地说道, 同时心下暗暗庆幸,多亏昨天根据那支决死纵队的几个长官给出的意见,在阵地后方突击挖出了防炮的防空洞, 并且砍伐四周树木来加固战壕,否则这番炮火炸完,战壕也都便被毁得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将目光看向了洞内的那支协助本排防守的那个班的纵队战士,只见他们神色淡定地检查武器, 丝毫没有被日军的炮火所吓到,其中几人甚至还悠闲的吹着口哨,然后宝贝地抱着那支几乎从没有见到过的机枪。 那只机枪通体较为细长,枪管处还有不少洞洞,造型奇特,与他们平日所见的民二四式马克沁机枪、刘易斯机枪、捷克式机枪等完全不一样, “到底是中央来的,这副派头是不一样!”,他暗道,同时眼光也颇为眼热地看向了他们身上的装备, 衣服裤子鞋子都是质量极好的特定军品且不说了,最重要的是他们人手两根的拳头粗的长管状武器,据他们所说是能够击毁鬼子铁王八的, 这可是稀罕物,要知道他们平日里可是总拿鬼子的铁王八没法儿,这次倒是有机会大开眼界。 “鬼子上来了!”,炮声在持续了接近一小时后才总算停歇下来, 外围侦察哨的士兵见大喊无用,只得快步跑进了防空洞内。 洞内的众人此时耳朵都已经被震麻了,全然没听到哨兵的提示,如今见到哨兵跑到洞内朝众人挥手, 这才拿起武器从防空洞内鱼贯而出。 战壕中已经不少地方被炸毁,用以固定战壕墙壁的原木都被炸成了几截, 没有时间修复的士兵们只得将其抬到一边,不影响战壕通行, 当他们缓缓把头抬起望向外面时,只见日军开头便是二十几辆装甲、坦克车朝着此处驶来,后面的日军躲在坦克后面躬身前进。 那名排长与那决死纵队的班长两人对视一眼后便下达指令,“鬼子马上进入标记点,迫击炮准备!” 他们以战场上不同距离的点选定了特征物,当日军越过特征物后,炮击将会开始。 “开炮!”,这处阵地上的四门炮击炮依次开火, 很快就将对面日军前锋坦克附近炸出了四道弹坑,同时还把其中一辆坦克的履带给炸断了, 后方的日军工兵立即涌了上来冒着炮火给重新修复履带,而其他日军则是继续冒着炮火前进。 但这些这是开胃菜,位于炮兵阵地上被刚刚推上来的近十余门山炮、九二式步炮也已经瞄准了日军即将迈入的第二个特征物, ——十几处战前被故意炸出来延缓日军装甲车进攻的大坑。 这些炮少数是李棕任拨给川军的火炮,其他多数是包国维一路袭击日军所缴获的山炮、步炮。 只见日军的装甲车、坦克们在行驶到大坑群时,都在刻意地调整方向,避免陷入,只有少数坦克无法绕过只能硬着头皮驶进坑内, 借助履带式的优良性能,又逐渐从坑里开了出来,无非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但是由此一来日军装甲车队的进攻阵型便不由得变得更加紧密了起来, 也就这时候,在腾城东北角的一座高30米的喇嘛塔上,炮兵观察哨立刻打出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紧接着炮兵阵地上的十几门火炮连续不断地发出怒吼,有些呛鼻的硝烟弥漫在了炮兵阵地上, 众人都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了进攻的日军战车部队。 只见显得有些拥挤的日军战车部队被炮弹砸得七零八落,遍地都是装甲车、坦克的零部件,许多坦克更是被炸得只剩下一个底座, 紧随其后的日军步兵们则是碎贴片击倒了不少,日军也没想到这伙川军竟然有这么多的火炮, 于是加大了进攻力度,同时呼叫了陆军航空兵部队提供支援。 由轰炸机编队来解决掉这里的炮兵阵地。 当日军飞机飞到腾城附近上空之时,其所带来的刺耳异响也传遍了整个腾城,城外进攻外围阵地的日军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绝对的陆空优势将会引领他们走向胜利。 但他们以及飞机上的日军飞行员没想到的是,在腾城的几个高点以及城外的几处隐蔽处,纵队士兵们开始掀开了迷彩伪装网, 露出了四联mg-35防空机枪泛着光的枪管和那大大的瞄具。 第65章 腾城血战(一) “哗啦!”,四联防空机枪的枪栓被身边的副射手快速拉动, 主射手眯着眼看着天边逐渐抵近的日军轰炸机编队, 手指渐渐移动到三脚架的扳机处。 四联mg-35防空机枪是通过将四挺mg-35安装在专门的三脚架上,上面一处机械扳机能够控制开火, 包国维带队撤离武山之时将仅剩的所有武器弹药带走了,因此此时部队中的机枪配比率比平日里还更高, 观察手则是在一旁使用观测镜进行距离和高度的大概数据汇报。 当整座腾城都听到了那震耳欲聋、极具威慑力的飞行噪音时,也正是战斗烈度白热化的阶段,正面阵地利用充足的反装甲武器, 成功击退了日军的数次进攻,但是日军每一次的炮击也更加猛烈和持久。 日军机也发现了腾城守军隐蔽的炮兵阵地,开始朝着这里进行俯冲动作预备投弹和扫射, 日军机飞行员石川久一郎熟练地调整飞机方位, 跟随其他队友一同做着俯冲动作。 每次俯冲的时候他都会异常兴奋,尤其是攻击敌军的炮兵阵地时, 华夏军队往往极其缺乏防空器材以及消耗殆尽的空军无法夺取制空权, 使得他们能够肆意地对地进行攻击,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总是让他陶醉。 “哈哈哈,西内!”, 石川久一郎已经通过驾驶舱正面的瞄具对准了那处炮兵阵地,甚至能够看清下面那些人慌乱的转移, 手指也渐渐移到扳机处,随后猛然一按,机翼两侧的航空机枪便是立即猛烈开火,那处炮兵阵地如同是一处平静的湖面, 猛然间被顽童掷出的石子激出层层水漂。 眼见这波扫射没有打中下面的蝼蚁,石川久一郎微微有些不满,随后便准备飞得再低一点,往堆积炮弹的地方投下炸弹, 但是忽然之间他听到机身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短暂的一抖,他知道这是地面上射出的子弹击中了他的飞机。 “愚蠢的家伙们,这个大家伙可不是几发子弹就能威胁到的!”, 石川不屑地低声说道,紧接着操纵飞机继续朝下驶去, 正当他准备投弹之时,猛然听到一阵嗖嗖嗖的声音,他好奇地用余光探了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下一秒飞机便传来连续的“咚咚咚!”的声音。 “怎么回事?中弹了?”,机身上的咚咚声音还在持续,几十发子弹命中了机身腹部和机头,还有几发直接打穿了座舱前的玻璃, 这一情况让石川久一郎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此时只想立刻按下投弹扳机, 但是无论他如何用力,扳机都按不下去,低头一看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整张手已经被打烂了,此时只有一个手腕在贴近扳机处, 他瞳孔急速放大,还没等感受到痛觉,又是几十发子弹射来,这次直接将前座玻璃全部打破,七点九二口径的子弹连人带座舱打得细碎。 失去了控制中枢和机翼平衡的飞机开始旋转着冒着黑烟直直朝向腾城郊外一处坡地砸去,只听轰地一声飞机残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坑, 不知道是油箱爆炸还是说引爆了装载的炸弹,飞机残骸紧接着便是掀起了一阵冲天的火光。 不过此时并没有人有闲心去注意这个壮观的情景,隐蔽在炮兵阵地、城墙高点的十几处防空机枪接连开火, 如果此时是夜间,并且机枪使用的是曳光弹,那么众人便会看到密集的防空火力网在腾城上空交织。 低空轰炸的日机编队并没有意料到此处守军拥有防空火力,根据情报表明,该处华夏部队隶属地方二线部队, 连陆军常规武器都配备不全,更别说防空武器了。 因此这次出任务并没有做好防御准备,甚至护卫的战斗机也没有跟随,而是去支援了临城方向的战斗。 日机编队很快就迎头撞上了密集的防空网,八架轰炸机顿时被击落五架, 剩下三架日机也是多处中弹连炸弹都顾不及投下便立刻离开战场,头也不回。 其中一架甚至还不断冒着黑烟,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飞回机场。 地面上的日军皆是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略显得滑稽的一幕,各自对视没有言语, 进攻此处的日军第十联队长赤柴重藏在望远镜中见到日机被击落, 急得当时就放下望远镜狠狠在桌子上捶了一下,“我就说了这伙华夏军队不是一般的部队,连田中君都玉碎了, 这动静是孱弱的川军部队能干出来的?”,他咬牙切齿道, “情报部门这帮渎职的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眼见这波进攻又被击退,赤柴重藏命令部队立即后撤, “暂停进攻!继续炮击敌军阵地,我就不信撕不开这阵地一条口子!” 跟随第十联队进攻的还有一支野战炮兵联队,华北驻屯军为了能让莱谷旅团尽快进攻到彭城,特地为其增添了许多其他兵种的部队, 除了原本拥有的两个联队之外,额外还增加了两个独立的战车中队,一个工兵和通信兵中队、一个野战医院,以及两个野战炮兵联队。 在赤柴重藏的命令下,前线进攻的日军步兵立即后撤,同时后方的炮兵联队也立即将火炮部署完毕, 六门150mm重加农炮,八门九零式240mm重加农炮,四门九六式150mm的重型榴弹炮,此外还有若干九二式步兵炮和重型炮击炮, 随着炮兵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日军堪称豪华的炮兵阵地上开始不断发出怒吼,大口径的炮弹砸在阵地上,立马就是一道巨坑, 见到情况不对的王林章等人立即派人前去疏散阵地上的守军, 虽然这一行为非常危险,但是总比守军被活埋在被炸塌的防空洞内要好得多吧? 防空洞是临时修的,主要支撑就是洞穴的固有硬度和木桩的支撑,全然防不住重炮的轰击,已经不少战士被余波砸到而当场吐血。 前线守军在冒着炮火的危急时刻急匆匆地撤往工事更加坚固的城内,而日军并没有就此停歇,炮击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之久, 腾城内外共落炮弹三千多发。 当炮击结束后,满城早已是一片狼藉,满是废墟,城内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日军步兵便是已经快速朝着腾城方向疾速而来。 第66章 腾城血战(二) 腾城东关,被先前日军猛烈的炮击震得满脑子迷糊的川军三七一团一连还在恍惚之间时,日军已然冲到近百米, 在步兵的掩护下推出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瞄准了东关寨墙不断轰击。 同时日军掷弹兵也架好了掷弹筒压制寨墙上的守军火力,这些守军竟然一时间无法抬头还击,只能盲目地往外投掷着手榴弹,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的定向炮击很快就将先前被重炮炸得有些松散的寨墙轰出了一道一米二左右的缺口, “冲啊!”,在日军几名小队长的呼嚎下,一百余人的日军步兵迅速朝着缺口处猛冲猛打过去。 听到寨墙被炸开一条口子,川军连长立即派人去堵住,“刘二娃!你们连马上去把口子外面的日本人打出去! 莽娃儿带人拿起沙包去把口子堵到!” 两名排长当即领命随后带着手下士兵快速朝着寨墙下方奔去, 而那连长则是亲自领着剩余的兵力冒着密集的火力在寨墙上还击, 连内最宝贝的两门迫击炮也在拼了老命的开火,减缓日军的进攻速度。 唤作刘二娃的那名排长刚刚赶到缺口处就见两三名日军先锋从那里冲了进来,他当下举起手中的盒子炮一番点射, 身后的士兵们也是一番射击,将那几名日军打成了筛子了。 “快!把鬼子压回去!”, 刘二娃一挥手,手下十几名士兵率先冲了过去,从缺口处往外悍不畏死的冲锋,想要将战斗保持在寨墙外, 可是刚刚冲出缺口,就被密集的子弹覆盖,十几人当场牺牲。 原来进攻此处的日军集中了数十挺轻重机枪猛烈扫射缺口,用以掩护步兵冲击,枪林弹雨中守军根本无法往外冲锋, 只能眼睁睁见着成群的日军往这边冲来。 “手榴弹!把手榴弹都拿出来!”, 随着刘二娃的怒吼,众人立即紧紧贴在寨墙边,伺伏在缺口两次,刘二娃从兜里取出一面小镜子伸出去, 借着镜面反射看到了外面即将冲进来的日军,身后的士兵们此时则是迅速地取下腿上的绑腿,然后手脚麻利地三四枚手榴弹捆绑在一起, “准备!丢!” 刘二娃一声大吼,最靠近缺口两侧的川军士兵立刻从侧翼将还冒着白烟的简易集束手榴弹甩了出去, “轰!”,随着两声巨响和震动传来,进攻寨墙的百余名日军瞬间被炸懵了, 此时寨墙上方的一连长也在带人往下投掷手雷, 刘二娃并没有时间去观测外面的轰炸效果,仍是不断命令部下往外投掷手榴弹, 被手榴弹投了个满怀的日军进攻部队损失惨重,生逃者不过二十余人…… 见到日军被短暂地击退,刘二娃这才吐出一口长气,有些无力地坐在地上,他旁边缺口处躺着的是他排内一半的弟兄, 如今一个照面就没了。 “快点快点!不要摸嗦(方言,不要拖沓的意思)”, 这时候名为莽娃的那名排长也带队赶到,手下的兄弟们正扛着沙包急速跑来, 见到缺口处躺着的十几名同僚后,他们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将其尸首抬了进来,用一早准备好的白布各自盖好, 莽娃看了看脸色不大好的刘二娃,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轰!”,正当川军士兵们用沙包不断填补缺口之时,又是两发炮弹击中缺口处, 爆炸产生的巨大动能将沙包和沙包后面的几名士兵立时击飞, 莽娃立时起身大喝道,“日本人又要来了!准备好!”,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被同僚抬走的那几名到底士兵, 他们正吐着血艰难地看向这边。 日军的进攻节奏很快,短短一小时内发起了三波进攻,每次都是炮火开道,轻重机枪掩护,大批步兵冲锋, 守卫此处的一连以伤亡过半的代价击退了日军的多次进攻。 当日军第四波进攻炮火到来之际,缺口处的两个排已经死伤了三分之二,刘二娃的左眼被炸弹破片击中, 但他只是简单包扎了一番,止住了血,继续组织部队战斗,先前跟他一起的莽娃却是在修补缺口时被日军炮火当场命中, 给炸成了一滩碎肉。 士兵们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了悲伤的精力,自从来到腾城后,身边不断死去的战友让他们变得麻木, 只是趁着日军还没有攻上来的时候将战友们的尸体抬到后面的小院子中,院落中已经放满了盖着白布的尸体, 有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变得更外醒目。 刘二娃闭着眼睛休息,高强度的作战和左眼的疼痛让他精力耗尽,很是疲惫,迷糊之间听到了附近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还以为日军又冲上来了,于是当即费力的起身掏出了仅剩几发子弹的盒子炮, 但是那密集的脚步声却是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只手搭在了刘二娃的肩上,“对不起了弟兄,我们来晚了! 这里的防务就交给我们吧!” 刘二娃闻言,那口音不像是川省的,他费力地睁开了另一只眼睛,只见身前站着一名看起来是军官模样的汉子, 他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领子上的军衔还给摘了,叫人有些看不懂。 不过看这样子倒好像是前两天大家都在说的那支伏击了日军联队长的决死纵队,听说这支部队战斗力还挺厉害, 大老远专程赶来支援他们的, “没得事!”,刘二娃咧咧嘴,“弟兄伙些还能打,你们再等等!”。 但那军官却是拉住了他的手,“你们都打了这么久了,是该换我们打打了!这好事儿你们可不能独占啊!” 说着那军官立即朝后面喊道,“哎哎!王军医,你们赶紧过来!给这边的川军弟兄带下去包扎治疗一下!” 听着那有些幽默的语气,刘二娃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自从出川以来,除了仁义的李棕任将军,好像就只有这支部队的官兵们对自己川军和气了吧? “天喏黑卡,板载!” 这时候炮击已然结束,刺耳的叫喊声从寨墙外传来,那军官神色一紧,“快!川军弟兄们快下去!这里由我们接防!”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纵队士兵立即接替了川军守在缺口处,日军的轻重机枪再次开火, 密集的子弹立时穿过缺口打在了对面的院墙上,激起一阵灰尘。 那军官当即命令部队立刻后撤至院墙两侧的路口埋伏起来,随后又在缺口处互扔手雷来布设了两枚绊雷。 没了守军手榴弹的阻击,几十名日军很快的从缺口处冲进了寨墙内,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满是废墟的脚下有着两根细细的线条, 几名日军的军胶鞋同时绊掉了连接手榴弹引线的线条,埋在两处废墟中的手榴弹立时爆炸,将几名日军炸得飞起, 其他日军也都被这忽然的爆炸给惊了一下。 也正是这一下,位于寨墙两侧的纵队官兵立即涌出了几名掷弹兵朝着缺口处的日军发射榴弹,一时间三四枚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爆炸, 他们想要退,但是寨墙外的日军都以为是成功突破了,还在源源不断往里冲。 日军中的军官立时发现了不对劲,迅速组织部队向两侧射击,以稳固缺口阵地。 奇怪的是两侧的纵队官兵并没有立即冲出来反击,而是紧紧躲在路口处阻击日军冲锋, 当日军在缺口处的人数到了五六十人,准备往两侧突破之时, 缺口正对面的院墙上方猛然出现了四五名纵队士兵,他们身上的装扮将那名指挥战斗的日军小队长给吓住了, 甚至都来不及命令部队消灭他们。 只因那几名纵队士兵身上正背着铁罐,那是喷火器! “轰~”,几条火龙迅速扑向眼前的这群日军士兵,它们张开了血盆大口将缺口处的日军一口咬下,只留下凄厉的惨叫和隐隐的肉香。 第67章 腾城血战(三) 腾城北,城外阵地。 经过与日军的奋勇拼杀,第一纵队官兵利用铁拳和自动火器、喷火器等武器重新夺回了城外外围阵地, 日军重炮由于需要支援腾城各处城门的进攻而分散了火力,纵队官兵冒着零星的重炮轰击抢修加固了外围阵地的战壕。 北侧的日军被腾城守军忽然的反击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只是短短十余分钟便又重新组织了新的进攻, 还是老套的炮兵轰炸在前,坦克装甲车开路在后,步兵躲在车后不断跟进。 阵地守军见到日军密密麻麻地涌来,只是向天上打了一发绿色信号弹, 信号弹升空发出的尖锐声音让位于腾城东北角的喇嘛塔上的观测手所注意到, 他立即将望远镜察看该处阵地前方的日军部队。 微微思索一番后便向下面守在电话旁的战友报出了一段坐标,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城内某处便发出了一阵排炮炮声, 紧接着炮弹便从城内飞向了城北外围阵地前方的区域。 这次炮击整体在日军进攻群左侧边缘,“其中只有一辆倒霉的装甲车和身后的几名士兵被炮火砸掉, 大部日军仍在快速逼近。 喇嘛塔上的观测手根据炮击结果重新计算了坐标方位继续向炮兵阵地处发信号, 城北日军遭到的炮击一次比一次精准,日军赖以进攻的装甲部队遭到了大量杀伤, 城外各处散落着被击毁击伤的坦克装甲车,不断往外飘着黑烟。 “日军还在组织进攻,炮击范围继续调整!”, 那名观测手趴在喇嘛塔上的顶部看台里举着望远镜继续大喊道, “方位是……”,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下方的传令士兵还举着电话等待着方位坐标, 见到上方没了反应便抬头看去,只见那观测手愣在了原地没有动作。 “愣着干啥!继续啊!” 观测手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立即闪身从看台内跳到了木梯往下面赶去, “快……快逃!” 他来不及解释,只是一把拉住那电话兵的手腕想要将他拉走,后者自然不懂其意思, 动作也更慢了几步。 但那观测手仍是近乎于粗暴的方式拉着他,嘴里哆哆嗦嗦, “重炮!重炮瞄准我们这边直射!快……” “轰!”,只听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原来是一发重炮将那喇嘛塔给拦腰击毁,三十米高的喇嘛塔从十五米处开始崩塌, 连带着里面的人一同重重摔在了附近的民居中,掀起一阵滔天的烟尘。 腾城内的制高点被日军炮火击中而崩塌,这一情形让城北日军一阵欢呼,位于腾城东北出一处小高地上, 一门被汽车刚刚运至这里的日军重炮炮兵们也是笑意十足,“哟西!敌军的高点观测位已经被干掉, 通知角川大队继续进攻吧!” 日军的炮火还在不断覆盖城外各处阵地,一直入夜才算停歇,只有日军的照明弹不时划破夜空,照得城内外如同白昼。 借助这个空闲功夫,王林章在城内最坚固的建筑——一处德国大教堂内召开军事会议, 四十一军各旅、团长军官全部参会,包国维也被邀请加入。 “我部与日军在城外各处阵地反复拼杀,伤亡十分惨重!”,王林章脸色有些发青, 仅是这一天川军便伤亡了六分之一,其中绝大部分是日军重炮造成的。 “根据情报显示,我军正面的日军第十联队已经全员抵达腾城外围,明日的作战将会更加困难……” “王师长!”,此时会议室中的一名上校主动开口道, “汤长官的援军可曾说过几时能到?” 包国维循声望去,说话那人正是腾城城防司令张宣武,此人原为122师394旅727团团长, 此人是王林章的老部下,城中川军最有经验的老将。 听到部下的询问,王林章眼中闪烁,“根据今日集团军长官的电报,汤长官的第二十集团军已经悉数抵达南临城, 援军最晚于后日上午前抵达腾城!” 闻言,张宣武面露难色,后日上午…………如今日军的攻势凌厉,只怕是难以支撑到那个时候。 包国维也是心下一沉,历史上汤恩波没有尽全力支援腾城, 一方面是不想部队拆得太散,另一方面则是认为腾城必失,派兵支援无益而且还会被莱谷旅团紧紧咬住。 但是如今莱谷旅团相当一部分兵力在腾城一带被死死缠住,且损失伤亡不小, 只要汤恩波从外围雷霆一击,定然会解腾城之急。 如此战功,汤恩波应该不会只派一点兵力前来支援吧? 历史上汤恩波派遣了少量部队前来救援腾城,路上遭到了日军阻击无法更进一步支援。 王林章统帅的这部川军力守腾城四天后力竭,全军败亡,仅有数百人突围逃生。 想到这里,包国维心中一动,起身看向王林章朗声道: “王师长!我申请率领突击队,夜袭日军炮兵部队!” “夜袭?!”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虽然知道第一纵队的战斗力强,夜袭也是经验十足,还曾夜袭田中真雄, 可是眼下对面的第十联队日军足有万余人,即便今天攻城损失不少兵力,但也不是田中真雄那般仅有千余人的护卫力量, 要想潜入到被日军层层保护的炮兵阵地……实在是难度太大。 “日军在白天不断通过重炮炮击我军外围阵地和城垣阵地,我军缺乏反制手段而只能硬着头皮去挨炸, 实在对士气和部队战力影响颇深。” 包国维看向众人,掷地有声, “今日我军在城北精心策划的反击战和炮兵支援计划也只是短暂成功,而后被日军炮兵部队打断, 城北阵地再次失守,且城墙也被日军轰出了一条两米宽的缺口! 若是任由日军炮兵肆虐,各处城垣阵地失守定是板上钉钉!” “ 轰隆!”, 包国维话音刚落,屋外就忽然传来一阵惊雷,日军极具威胁的重炮宛如此时的雷击一般轰击着众人的心思。 王林章心中犹豫片刻,随后终于是点点头答应了包国维的请求, 的确,若是日军再进行一次比今天烈度更高的作战,腾城根本无法坚持到汤恩波的援军抵达。 今日日军在进攻腾城城垣阵地的主要战术都是以疏散阵形为主,小股部队连续多波次的冲击, 同时以重武器和远程火力大量杀伤防御中的腾城守军。 川军一没有足够的火炮支援,二没有大量配比的自动火器,只能依靠近战以手榴弹为主进行防御。 城内的决死纵队官兵们被分为了好几支机动部队,充当救火队不断四处支援陷入危急的阵地, 这才堪堪挡住了日军的进攻步伐。 王林章在听取了包国维的具体计划后,沉思再三道, “抑之!你这个计划很险要,光是如此难以潜入日军阵地……” 他沉吟了一会儿,咬牙说道,“我已经命令池集镇方向的吕康所部今夜急速后撤返回腾城, 届时由吕康和城防司令张宣武率部从内外夹击城西处的日军,那时候你部再从城北偷偷潜出!” 第68章 乱战 或许是由于乌云的层层堆积,让原本就有些压抑的夜空变得更加诡秘,先前还在刮着大风, 后半夜里便开始变得闷热起来,在腾城军事会议结束前开始响起阵阵雷声,直至倾盆大雨来临。 豆子一般大的雨滴密密麻麻地打在地面上,将腾城内外的鲜血洗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尸臭味也逐渐变得清新。 打了整整一天的中日双方士兵都在有些渗水的军帐或民居中贪婪地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他们的甚至都不约而同地希望明日的战斗能够因为这春雨的到来而延缓一些,这样就能够多休息、多活一段时间。 但是事情总是不如人愿的,当日凌晨四点过,随着一发照明弹被升入天空,腾城西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 甚至比惊雷还更加让人心悸。 士兵们从有些冰冷的床铺或军帐中起身,穿上还是滑腻腻的鞋子,拿着沾满鲜血的武器冲进战场, 在大雨的洗礼下迎接这一天第一场的战斗。 由于雨夜可视度很低,吕康所部以及张宣武部分别从城外和城内向腾城西方向驻扎的日军发起的进攻都是短暂的激烈交火, 而后演变成了白刃战。 他们彼此搏斗,靠着触摸对方的帽子、言语试探来识别敌我身份, 一旦确认是敌人,这些平生素未蒙面过的世仇便开始竭尽所能置对方为死地, 用刀捅! 用石头砸! 用牙咬! 用泥水将对方淹死! 正当城西的战斗还在不断扩大之时,腾城北残缺的城墙处开始在夜雨的掩护下变得有些奇怪, 每一次打雷的时候,闪电光照在城墙上都会发现一些小小的阴影,当你凑近了去看时, 就会发现这些阴影都是活物,他们借助绳子和攀越,从城内不断往城外翻阅。 这些人身上满是杂草,身上鼓鼓囊囊,甚至于脸上全部都是深色的枝液。 他们脚下匆匆快步朝着日军在白天轰塌城内喇嘛塔的重炮所在高地奔去,此处小高地由于身处腾城东北方向的小高地。 视野十分开阔,能够向城内城外不断精确炮击,今日腾城北的外围阵地便是此处日军重炮的轰击下丢失了。 但是这处小高地地势较为狭小,无法部署更多的火炮,日军在这里部署了一门重炮、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两门野炮, 根据白天的秘密侦查,包国维得知此处保护炮兵的共有两只小队百余人,他们分布在小高地外围和核心, 其密度十分夸张。 此时由于城西方向传来的激烈交火,此处的日军注意力被吸引了不少去那边,全然没注意到身边不断朝自己靠近的”草人“。 闪电开始变得频繁,小高地上每次雷光闪过,在这里巡逻的日军士兵、岗哨都在不断失踪, 地上的血迹也都被暴雨所冲刷,除了重炮大炮身边的人的装扮不一样以外,其他的一切都没改变。 “倒计时一小时半,不管我们有没有撤出,你们都要立即开炮!”,解决掉此处炮兵阵地后, 毁炮小队指挥官包国维将身子躲在雨披下向身前的十几名士兵低声道。 后者有些焦急,“万一队长您也没出来……” “来之前怎么说的?无条件执行命令,做不到就赶紧回腾城,换人来!” ……………… 城西的战斗还在继续,随着两侧日军援军的加入,城外围的吕康部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他们部队在腾城西北处的池集镇与日军激战数日,后又在王林章的命令下放弃阵地, 急行军赶至腾城外立即向当面的日军发起进攻,如今一口气用完了便是再难提上来, 日军的反冲击也开始起了效果。 见到策应计划即将失败,而且吕康部也快要被日军援军所包围,位于城西内部的张宣武当即请求支援, 一个连的纵队士兵被快速集结朝着吕康部方向赶去,但是由于夜色太黑,并不是很熟悉腾城地形的士兵们进攻方向微微有些偏离正确, 他们只是听着附近的动静,然后选择从侧翼突袭了一支日军包围部队, 只听到黑暗对面一阵刺耳的哇哇乱叫,士兵们想都没想直接朝着那边猛烈开火,同时还在不断投掷手榴弹。 横遭猛烈进攻的日军以为是川军的反攻时刻到,于是立即向联队请援,然后重新调转方向去包围那支战力较高的部队。 吕康部由此获得一丝生机,在互相打过信号后开始被张宣武所部接应进了腾城, 但是那一个连的决死纵队官兵却是浑然不知,仍在不断地与四周包围过来的日军激烈交火。 “吗的!这鬼子怎么越打越多了?”,向生武手持mg-35不断朝着对面枪声传来的方向射击, “不会是打的自己人吧?”,身旁一名护卫有些犹豫地说道, 闻言,向生武身形一顿,随后凭着依稀可见的亮光去地上寻摸着刚刚被自己等人撂倒在地的尸体, 他摸了摸那尸体的领子和帽子,“没打错!就是鬼子!这伙鬼子被咱们打蒙了, 告诉弟兄们继续阻击!” 向生武的这一个连不断对外突击,很快就抹黑到了一处有些奇怪的地方,“这儿怎么有坑?” “这个坑还挺大!我走了好几米还没到底!” “不对!这里面我还摸到了几个小鬼子的尸体,头儿,这怕不是鬼子的埋尸坑?” 向生武嘴里骂骂咧咧,谁家埋尸坑是长条形的? “哎呀你大爷的小鬼子!你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腾城吗?” 第69章 一锅粥 (昨晚上雷雨交加,电脑也嘎了,存稿还在抢救中,先发一章幸存的,这章存在番茄里幸免于难)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不断,似乎整个腾城外围地区都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中。 春寒料峭,狂风卷积着雨水不断泼在大地上,却始终冲不散那阵阵刺鼻的硝烟与血腥气味, 发生在腾城以西的战斗如同点燃了柴房中的一根火柴,一簇随时可能熄灭的小火苗迅速引燃了其他干柴, 成为了牵动两军士兵紧张心性的导火索。 原本只是佯攻,作为吸引火力、策应腾城北部包国维亲自率领的毁炮小队而发动的战斗, 在向生武所带领的连队深入日军后方后开始变味。 日军疯狂往此处增兵,照明弹不间断地打向天空,将黑夜照射得如同白昼一般,甚至于装甲车也都开了上来。 王林章见向生武被围,也咬牙派出了本部的特务营前去支援,同时将隐蔽的炮兵部队在城内组织起来, 冒雨对日军进行轰击,以支援特务营对向生武部的救援。 日军第十联队长赤柴重藏见腾城守军主动进攻西侧,还以为是想要重新夺取腾城西部的外围阵地,顿时心生警惕。 实际上日军对腾城的战略目标是占领该城,利用腾城的地理优势进行下一步计划,而非杀伤华夏军队, 因此只要此处的守军愿意,赤柴重藏并不会拦住他们突围。 可是经过一天的血战,损失惨重的腾城守军不仅没有如同韩复曲那般自行后退,反而越战越勇, 如今竟然还敢在夜间主动突袭企图夺回城外阵地,这让自身部队损失同样严重的赤柴重藏大为恼火, “既然这群不知趣的华夏人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阴恻地抬起头,指挥部内暗黄的电灯照耀下,他的眼部乌黑,只能看到有些狰狞的嘴角, “命令第一大队立刻前往腾城西,将城外的华夏军尽数消灭,战斗结束后立即朝南门方向运动!” “协同驻在南门外的第三大队共同进攻,同时命令东关处的横田君继续进攻!” 在他身旁站着的多名佐官立即浑身一凛,躬身低头, “嗨!” 位于日军第十联队总部附近的第一大队千余名士兵立即从军帐中冲出来, 在雨中快速集结,而后朝着枪炮声最激烈的城西处赶去。 日军们得到的命令显然十分急促,他们连雨衣都没来得及穿上,只顾着将轻重武器携带上, 而后便冒雨急行军出发,脚下的胶鞋踏在泥泞的道路上显得十分费力。 溅起的泥土甩在了道路两旁的杂草中,但很快又被豆大而密集的雨滴所冲刷了回去, 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条道路是日军总部通往腾城各处进攻阵地的必经之路, 按说附近的杂草早应该被装甲履带、人员踩踏而搞得光秃秃的,但是如今却是茂盛得不行。 只不过这些日军目前并没有心思去察看这些细节,即便有细心之人见到,也不过是认为其因为春雨滋润而生长迅速, 因为作战任务紧急而根本没有联想到其他。 待到这支部队离开了这条路后几分钟,那密集的茂密杂草开始有些晃动,似乎是随风而动, 但是紧接着那些杂草便如同鬼上身一般竟然开始移动和来回走动。 虽然在雷光闪烁之下晃动显得有些杂乱,但是整体能够看出“它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那里便是日军的重炮联队驻地,由于大雨倾盆导致重炮没有在今晚上出动。 “细细簌簌~#¥&@*”, 狂风裹挟着杂草缝隙之间竟然传出了人言窃窃私语般的呢喃, “一号,侦察排汇报,发现日军的联队总部!但是戒备森严!” 另一小簇杂草也在微微晃动着,“先去处理重炮,别暴露了!一旦被咬住就糟了” ……………… 日军重炮联队驻扎地点位于第十联队侧翼五里地左右,此时由于暴雨原因重炮无法使用, 仅有少数小口径的重型迫击炮和九二步炮被推上前线轰击。 但是多数大口径重炮仍是披着防水油布堆放在营地内。 披着雨衣在营地内巡逻的日军在来回巡视重炮的安全,日军重炮对于资源奇缺的日本来说,极为珍贵。 日军仅有甲级师团才有资源被补齐重炮装备,其他部队的重炮编队长期处于待补充的状态, 这一情况直到关东军占领东北的诸多兵工厂和东北丰富的矿产资源后才微微有些缓解。 巡逻士兵们在雨夜中巡逻倒也显得些许疲惫,白天的时候他们重炮联队火力全开,几乎没有任何停歇。 他们身形有些懒散,好奇地打量着城西方向的动静, “夜に戦うのは本当に大変でした (在晚上战斗真的很辛苦!)” “今夜は大雨が降るのは良いことだが、そうでなければ戦い続け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今晚下大雨是好事,否则我们就得继续战斗)” “眠くて早く寝たい(困得想早点睡)” 这支十人小队简单嘀咕了几句后便又继续朝着前方巡走去,当他们路过一处堆积了好几摞的炮弹底壳的时候, 猛然间七八个黑影从中间窜了出来,他们一记猛扑用身形将这支日军巡逻小队扑倒。 被撞倒的日军士兵们先是被猛扑打了个措手不及,当他们想要大叫预警之时却被压在身上的黑影拔出刺刀, 猛地一划便将他们的脖子给割开,颈总动脉破裂后,伤口在几秒钟内造成脑部缺血缺氧, 大脑功能被抑制导致了呼吸抑制,他们不断捂住伤口尝试止血,也在不断翻腾身子,但最终也难逃窒息死亡的结局。 重炮联队营地内各处巡逻队纷纷遭到了这批黑影袭击,在下一班巡逻队换班之前, 这批黑影快速穿梭在营地各处,他们掀开了重炮上面的油布,还在不断往炮管和弹药填装口塞着一些东西。 “一号命令,各小队准备好后立即撤往腾城南!!” ……………… 腾城西的战斗还在继续,由于日军没有了重炮优势,川军部队不断从城中涌出与日军作战, 双方的作战规模越来越大,经过多次增兵和阵地变换,整个腾城周边全部陷入战火,乱成了一锅粥。 双方的照明弹不要钱似的往天上打着,宛如夏日夜空上的群星一般闪耀。 小队穿插,大队包围,川军与日军阵地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战术作战已经全部没了效果, 唯一的战术便是将面前的敌人击倒,随后去支援身边的其他战友。 由于今夜的暴雨袭来,苏北其他地区的战场全部都偃旗息鼓,各自在暴雨中舔舐伤口, 腾城方向密集的照明弹和夸张的枪声将各处战场的注意力所吸引。 “王林章部到底还能扛多久??”, 南临城二十二集团军总部,司令长官孙震站在阳台看着天边不断泛白的闪光, “向李将军发电,请求援军加快速度支援腾城!” ……………… 当李棕任的电报再次发到汤恩波手中时,后者只是当作无视一般扔到了一旁,此时他的眼睛并没有与其他人一样看向腾城, 而是腾城以北的上济、汶宁两城。 “濑谷启……板垣政肆郎……你们到底在哪儿?” 第70章 反冲锋 汤恩波之所以始终不肯将部队全部投入战斗,除了存着一部分保存部队实力的小心思, 再有就是对苏北鲁南日军的警惕。 日军华北驻屯军此次攻取彭城的战略计划中,北部日军主要由板垣征肆郎的第五师团、矶谷濂介的第十师团组成, 但是如今仅有第十师团的莱谷支队(旅团级)、坂本支队(旅团级)分别出现在腾城、临城两地, 被川军王林章、西北军张子中所阻击。 神秘的第十师团至今仍未出现……汤恩波的第二十集团军作为本次彭城会战中最大的机动力量, 他不敢将后背暴露给潜伏中的板垣征肆郎。 因此即便面对战区长官李棕任的再三催促,他仍然无动于衷, 当派遣的第四师北上支援被莱谷旅团的六十三联队在南沙河地区阻击后, 汤恩波便不再继续派遣援军。 如今腾城打得这么厉害,汤恩波便始终感觉是莱谷旅团在引诱自己前往腾城一带…… “将军!第四师来报!”,此时二十集团军总部内,参谋长手拿两封电文快步走到集团军长官办公室内, “念!” 坐在椅子上背对参谋长的这位深受议长器重的黄埔系骨干将领正看着挂在墙上的议长画像愣愣发呆, “腾城地区于今夜凌晨忽然传出一阵激烈的枪炮声,在此后的两小时内不断加剧, 根据枪炮声判断战斗规模和烈度丝毫不亚于昨日白天, 川军王林章部向我军发出求援信号,称其弹药人员已接近枯竭,请求我军快速突进一部支援腾城……” 椅子后面传出一阵闷沉的声音, “不可,为防止日军伏击,第四师需要击退当面之敌方可驰援腾城。” 参谋长表情有些不自然,继续道,“第二封电报是刚刚发来的急电,第四师来报, 腾城方向战斗仍在继续,在十分钟前传出了一阵巨大爆炸,爆炸光亮第四师所部全体官兵均已见到, 但爆炸原因不明,爆炸结束五分钟后腾城川军与我部失联……” “爆炸?失联?”, 议长画像下的椅子终于转了过来,“难不成是腾城已经失陷?” 参谋长摇摇头道,“应该不是,第四师称腾城方向的战斗声音仍在持续,并且十分激烈。” “听说……雨东还在请战?” 听到自家长官询问,参谋长犹豫片刻后从腋下的文件夹中取出三封电报恭敬地放到了桌上, “是的,关将军表示可以迅速北上击退六十三联队,从南部进入腾城以坚守……” “幼稚!” 椅子上传来的低喝让参谋长微微一抖,本来想在口中酝酿好的劝言也立刻咬碎咽下, “板垣师团如今还没有影子,过早暴露兵力将会将我军带入万劫不复,彭城会战也会因此失败!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椅子上那人不屑地骂道,随后起身走到窗边, 或许是觉得屋内有些闷热,他伸手将紧闭的窗户微微打开了些许, 几缕冷风和雨点随之吹进屋内,吹散了那股压抑的闷热。 “腾城的日军足有一个旅团之多,川军虽然有两万余人坚守,但是武器辎重一概不全, 顶多明日腾城就会失守,我大军救援无济于事不说,还会暴露!田忌赛马他关雨东不知道吗?” 他负手站在窗前,回头看向参谋长, “命令各将,约束好部下,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咚咚! 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副官的声音紧随而至, “战区李长官的急电发到!” …………………… “杀啊!” 已近黎明,腾城上方的天空已经微微泛白,但是下方的战场却仍是在不断厮杀, 大雨已经停下,无数鲜血潺潺流入各处战壕和弹坑,举目望去满是赤红色的斑点。 近十辆日军装甲车和坦克正从腾城北门驶出,他们原本画在车身上的旭日膏药旗已经被搓掉, 转而用国旗绑在上面。 这支战车队是属于腾城守军的,此时正快速朝着前方一处小高地驶去,那里的激战仍在继续, “真没想到咱们也能有这些铁王八来支援了!”,紧紧跟在战车附近一同支援的川军们都在暗道新鲜, 他们腰间都塞满了鬼子的子弹盒,手里也端的是三八大盖和歪把子,嘴里不断重复讨论着先前城内的战斗。 原来夜间城西处的战斗规模不断扩大,赤柴重藏与王林章都不断加码,但是显然日军的筹码更多, 因此城南处的一个营的守军全员阵亡,换得阻击一小时日军的一个大队,当日军由城南进入城中后, 想象中的守军混乱和溃逃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各处建筑废墟和巷口街尾都在传来冷枪冷炮, 这伙守军显然极其熟悉当地地形,日军在城内始终被牵着鼻子走,无法抓住守军的尾巴。 直到腾城东关也失守,一支大队进入城中后与城南日军会合,共同朝着城区中心进攻。 一路上遭遇到了数十次伏击和进攻,直到攻到那座被作为川军总指挥部的德国大教堂旁边的一条街后彻底力竭, 再无法前进半步。 城内的多支游击分队不断分割这伙日军,当他们集中时便会遭到各处发射来的掷弹筒、迫击炮轰炸, 当他们分散时就会遇到多支手持自动火器开路的巷战部队挨个清剿。 甚至在附近高地的四联mg-35也被守军将枪口平放,瞄准那些日军聚集的地方猛射, 7.93口径的毛瑟步枪弹打在人身后就是一个血洞,从身后穿透就是拳头大小伤口, 更别说是四联装,一旦被沾到就是死。 巷战中,十几名日军只不过在几秒内就被防空机枪打成碎肉,连枪械都被打成了废铁的情况数不胜数。 两支大队在城内作战三小时竟然没能干掉川军指挥部,反而还被守军赶出了城,这让城外日军总部亲自指挥战斗的赤柴重藏很是恼怒, 凌晨期间,腾城守军不仅不及时休息,反而还继续向自己发动进攻,甚至派遣了精锐小队潜入, 毁掉了重炮联队三分之二的火炮,引起的弹药库殉爆波及到了附近的兵营,这让赤柴重藏感到自己的脸上被川军狠狠扇了一个嘴巴子。 “命令全军进攻!城外的那座小高地、腾城内的守军,一个都别放过! 杀光他们!” 毁炮小队在执行任务完毕后立即后撤腾城,但是在路上被日军追上,包国维率部边打边撤, 但是日军数量实在太多看,倒下一片立刻又扑上来一片。 众人杀人已经杀得麻木,身上的弹药也逐渐耗尽,正当包国维决定命令部队各自分散突围时, 由王林章亲领的川军从腾城内快速杀到此处支援,两军在小高地处会合, “王师长!”,包国维有些动容,他没想到王林章竟然亲自率军来援, 王林章此时戴着钢盔,与一名普通士兵的装扮无异,他上前握住了包国维的手, “抑之兄!干得好啊!鬼子重炮联队方向的爆炸可是附近几里地都能看到!” 见到包国维感激的眼神,他微微一笑道,“抑之不必如此!决死纵队的弟兄们看得起咱们川军,千里驰援腾城, 我们川娃子都记在心头!袍哥弟兄不论是做事还是打仗,绝不拉稀摆带(不干脆、不耿直,做事拖泥带水)!”, 王林章身后的那些川军们听到自家长官的话,无不是露出了自豪的面容, 要论跟鬼子拼命不怕死,他们川人绝对排得上号。 高地上的纵队士兵们也对这群出身穷苦,但作战悍不畏死的部队更加钦佩, 就凭他们敢凭着一路捡着鬼子的武器弹药进行后勤补充来支援小高地的举措, 就让决死纵队上下都觉得千里支援这样的部队不算亏。 “鬼子又来了!大家准备!”,随着新一波日军的进攻,包国维和王林章两人迅速带领部队就地布防,准备迎战。 恰巧此时候雨已经停了,之前留守在此处的毁炮小队成员迅速脱掉火炮上的油布,他们没有时间来估算射击诸元,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炮口放下对准了那波进攻的日军, 轰! 随着炮弹被当成子弹一样射向了当面驶来的一辆日军战车,爆炸立时将战车附近的十几名日军给炸飞了起来, 那辆战车也被炮弹砸成了废铁。紧挨着那辆战车的几名日军也是直接被轰得粉碎, 日军也没想到对面竟然把火炮平射,当即骂骂咧咧地寻求自家的炮火援助,但是电报还未发出, 就听到一阵突突声音。 只见小高地附近驶出了十余辆装甲车、坦克,上面的机枪、火炮正不断朝着己方开火, 这波进攻的日军中队不过一个照面就损失了三分之一。 那些装甲车和坦克并没有被作为定点火力,反而还在不断向日军突进,身后的士兵们也学着日军那般, 靠着战车身后,有些笨拙地进行步炮协同。 “马萨卡!他们是在进攻?”,日军没想到这伙前几分钟还处于被包围的情况,此时已经发起了反冲锋。 “帝国的勇士们!跟我一起冲!” 这伙日军也在长官的鸡血鼓励下迎面撞上了这群突击的华夏军,以生命为代价延缓了战车进攻速度, 虽然只延缓了几秒。 第71章 破釜沉舟(一) (存稿丢失,先欠一章,诸位少爷,请多见谅,小包鞠躬,哭求原谅。) 在腾城北数里地外,日军第十联队、重炮联队布下的营帐一直绵延了数里地, 由于莱谷旅团地不断增兵,集结在腾城以北的日军规模与日俱增。 好像是望不到边的营帐旭日旗海中,位于中心处的第十联队指挥部内,满满的日军佐官们聚集在一起召开军事会议。 攻略腾城由第十联队长赤柴重藏负责,驻屯军还为其指派了多支辅助部队协助进攻,因此这次会议是各部队长向赤柴重藏汇报军情。 “赤柴君!”,重炮联队主官吉田宽首先发言, “我部在前几天的战斗中被华夏人不断偷袭,火炮被毁去近三分之二!” 虽然赤柴重藏是名义上的总指挥,但是吉田宽的语气并不客气, 他脸色不好地看向赤柴重藏,“帝国勇士拼杀了这么久,城里的守军竟然还没有被消灭!” “的确!”,此时战车队少佐仓永金夫也附和道, “腾城守军的援军已经被六十三联队阻击在南沙河,其所有后勤线路也都已经被切断, 可是华夏人似乎并没有被搓掉锐气,反而这几天不断主动发起进攻,我部下近一半的战车被夺取和毁坏! 赤柴联队长,您指挥了数万帝国勇士,却始终无法攻克面前的这座小城……” “目无尊长的家伙!”,赤柴重藏身边一名五短身材,面目瘦削、颧骨凹陷的附佐官出言呵斥道, “联队长发出过多次预警,这伙华夏军队极其擅长夜袭和反冲锋!” “你们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如今却是在将进攻不力的罪名套在我们身上?” 他眼色不善地看向众人,“腾城周边地势特殊,我军兵力无法有效展开,只能轮番梯次进攻!” 仓永金夫斜眼瞥了一下说话那人,随后看向沉默不语的赤柴重藏, “说得轻巧,今天上午的战斗你们不是没看见, 我部下的六辆坦克车掩护步兵攻入了东关,可依然被被击溃,仅有两辆受损严重的战车返回营地内! 似乎您的车轮战并没有起到作用!” “加上今日上午的那次……”,沉默良久的赤柴重藏总算开口,他双目看向仓永金夫: “我军共计攻入城内五次,五次均被城内的守军击退!” “根据士兵的反馈,城内守军拥有大量便携式管状反坦克武器和自动火器,能够快速组织反击力量击退入城部队……” 众军官对赤柴重藏的这一番话有些奇怪,但当他们听到了接下来的内容时,却是立刻集中了精神, “管状反坦克武器、装备了大量自动火器、善于夜战和突袭战…… 这些特点组成在一起,倒是与华中派遣军的那份备忘录中的那支部队有些相似。” 吉田宽接过话来迟疑地询问道, “你的意思是……眼下这支部队是当初在华夏首都城内与多支帝国部队交战并造成大量杀伤的那支部队?” 见到赤柴重藏点头,众人皆是一惊, 虽然华中派遣军和沪城派遣军联手攻克了华夏首都城,一时间成为帝国最为耀眼的战绩, 但为了保证不影响士气和帝国威望,日军大本营刻意对外模糊了首都城攻防战中的伤亡数字。 第三、六、九、十一、十三师团为主力的九个日军师团参与攻城,在彻底占领首都城之前,都曾与一支首都卫戍部队交手过, 那支部队利用城内外各处工事,竭尽所能对日军造成杀伤。 通过日军通信部队的侦测,发现以首都城内的党部大楼、国服大楼为中心, 不断有大量电波信号传出,由此判断那支部队的指挥系统仍然处于运作中。 后来两处指挥系统均被日军花大代价攻破,本以为战事得到解决,却没想到一支卫戍部队的残兵竟然袭击了帝国在首都城内举行的招魂祭典, 除了死伤大量军士以外,众多死在首都城将士的骨灰遗物均被破坏,消散在了首都城内。 此举极大地影响了占领军的士气,恼羞成怒的朝香宫鸠彦下达了追杀令, 要求首都城内外各处部队立即搜捕那支神秘消失的卫戍部队残兵。 在后来特高课的调查结果报告中提到,袭击部队与那位神秘消失的首都城临时宪兵司令长官包国维有极大的关联。 但是随着首都大屠杀事件被曝光,大量日军屠杀平民的照片在全球传播, 备受压力的日军大本营召回了朝香宫鸠彦,解散了沪城派遣军,因此追杀令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此事也在华中派遣军内广为流传,后来传至了华北驻屯军内。 赤柴重藏见到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一动, “虽然管状反坦克武器在敌军众多部队都有所装备,但是真正将其使用到了极致的, 只有那支曾在首都城内的卫戍部队!” 他起身从附佐官手中接过几张电报,“第五师团向我军发出了预警, 他们在鲁南一带也发现了那支卫戍部队的身影,因此师团长猜测那支从首都城逃脱掉的部队有参加了本次战斗……” 另外一名佐官疑惑道,“可是,根据情报,我部对面之敌是华夏二十二集团军一二二师、一二四师各部, 是典型的华夏地方部队,装备奇差的川军……” 正说着,他也忽然明白了过来,既然是装备奇差的川军,又怎会拥有反坦克武器和大量的自动武器? 赤柴重藏起身走到了众人对面的作战地图前,他将挂在上面的一根绳子一拉, “哗啦~” 只见又是一幅地图迅速展开,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幅地图上画着的是腾城周边阵地和城内的地形图,众多红色的箭头和标注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虽然目前情报部门并没有搞清楚此处川军的具体情况, 但是我可以保证他们与首都城中那支被朝香宫殿下下过追杀令的部队有十足的渊源!” “只要抓到里面的指挥官,就有可能解开这个谜题,我听说……朝香宫殿下承诺的奖励十分诱人…………” 赤柴重藏见到众人眼中露出的一丝贪婪的神色,不禁嘴角微微上扬,但是紧接着便是严肃大喝, “我命令!” “哗!”,没反应过来的众人立时下意识地起身肃立。 “各部队全部投入到进攻腾城的作战序列中,轮番梯次进攻!不计任何代价在今日天黑之前攻取腾城,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中途退出作战!” 仓永金夫身旁的一名中佐迟疑道, “赤柴联队长!腾城内尚有几处德国、美国人的教堂和建筑设施……我军大力进攻恐有损害之风险……” “我说过,从现在起全力进攻,任何被敌军所占据的建筑都为帝国的敌人,你们只管战斗! 由我承担因为战斗引起的国际纠纷。” “是!”,众人听出了赤柴重藏话里的那丝不客气,皆是一阵凛然,同时也是战意十足, 这次腾城作战他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极大可能会重创那支让多个甲种师团吃尽苦头的华夏部队。 见到各人的神色,赤柴重藏很是满意,“接下来我做如下部署!” ……………… 腾城东关,满地都是血水和肉块、内脏,此处城墙已经是千疮百孔,上面密密麻麻的凹痕看人看得头皮发麻。 十几名日军士兵躬身快速朝着东关城门处靠近,他们人人衣着白色内衬,额头上绑着印有旭日旗的扶额, 一手提着细长的三八大盖,一手拎着几颗香瓜手雷做成的集束炸弹。 当靠近了城门附近时,他们惊讶的发现城门内的守军阵地空无一人, 往日他们需要花费几十、近百人的死伤才能靠近的东关阵地如今没了守军, 让这十几名士兵很是疑惑,但是处于警惕,他们还是将手里的集束炸弹拉开, 重重砸在墙边,随后精准地投入到城墙上方和围墙那边。 “轰!”,巨大的爆炸激起了一阵碎块四溅,这几名鬼子兵警惕的在此处四处搜索了一番后, 仅发现了几枚守军布设好的绊雷和满地的子弹壳、空空的弹药箱,看起来似乎是守军已经撤退,不,突围了也不一定! 一名鬼子兵立即冲出城外,朝着等待冲锋的大部队方向发出了进攻信号。 数百人的日军部队立时涌入了此处,只是片刻间腾城东部就布满了从东关处涌进的鬼子兵。 他们步兵在道路两侧谨慎地举枪瞄准附近的建筑, 装甲车、坦克行驶在道路中央,朝着腾城中心驶去。 “这波进来的鬼子怕是有近千人了吧?”, 位于路口处隐蔽的纵队士兵们只听到略带寒意的春风穿过建筑的呼啸声, 向生武悄悄从建筑边上的缝隙中往外查看, 只见正对面的那伙日军已经挤满了街道,放眼望去满是旭日红点。 蓦然间,一发信号弹从后方的教堂处打出, 这群总队士兵立时将身前用以遮蔽的石块踹开,然后将三门九二式步兵炮推了出去,黑洞洞的炮口直直瞄准马路对面的那群日军, 在那些鬼子兵集体大吃一惊时,向生武声嘶力竭地喊道, “开炮!” 第72章 破釜沉舟(二) 火炮底火引燃了炮弹的发射药,从炮管内迸发出的冲击波将火炮附近都整起了一圈烟尘, 日军当即就发现了那几门炮的具体位置,但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几门迎面飞来的炮弹给击成了碎片。 在数十米长的街道上,那些日军如同风吹麦穗倒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更有一部份鬼子兵则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高高扬起,而后重重摔落。 这条街道宽度不过五六米,道路两边的建筑早已经被守军封死, 这几门九二式步兵炮直射过去,除了部份炮弹会被装甲车和坦克所阻挡, 仍有不少炮弹能够将整个街道打穿,从这头到那头,密闭空间下的火药燃烧产生的高压气体在炮管内赋予了炮弹惊人的动能, 直接从头到尾贯穿了无数鬼子的身躯,最后狠狠撞在道路尽头的几处建筑上。 火炮声持续了近五六分钟,直到对面的街道上全然成了一条血肉胡同,只有满地的残躯断肢和沦为废铁的战车残骸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的猛烈火力。 “快!快撤!”,见到进入这条街道的百余个鬼子兵被当场轰毙,剩下的少数日军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城, 向生武不仅没有一丝高兴,反而还是沉着脸迅速命令这处的炮兵部队立刻后撤。 在离开路口时,他朝着两边街道上还在忙碌着的士兵们招了招手,“你们动作快点!下一波鬼子马上就到!” 那些士兵还在三三两两地将加固过的汽油桶埋进刚刚用工兵铲和铁镐挖出来的小坑里,听到向生武的催促,他们手上的动作更快。 “轰!”,在向生武等人撤离那处地点不久,日军在城外的火炮重新响起,密集的火力砸在先前遇伏地那片街道, 足足轰炸了十分钟才结束,日军重新组织了两百余人的先锋队再次进入。 街道上此时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那是被烧熟的人体组织与钢铁交织在一起的气味, 当他们的脚步踏入这片被烧焦的街道上时,并没有如同先前那般直接在街道上行军, 而是先朝着先前开炮的地方一番射击和掷弹筒轰击,随后在四辆战车的掩护下, 谨慎地朝着前方缓缓前行,同时还不断破开两边残破建筑的上被钉子钉上的木板,方便一会战斗时潜入。 “井上前辈,敌人好像已经撤退了!”, 一名走在队伍后面的鬼子兵一边用枪上的刺刀撩开一处建筑窗边残破的吊帘, 一边向身旁的战友低声道。 “不,他们肯定还有后招,一会你跟在我身后!”, 那名模样看起来更加老道的鬼子兵一脸严肃地左右察看着, “这次的这伙华夏人很邪门,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正说着,忽然几声清脆的枪声传来,只见最先走到路口的几名鬼子兵身上猛然爆出几朵血花,随后无力倒在地上, “敌袭!路口右侧有华夏人!火力压制!” 在小队长的命令下,几十名日军赶到路口角落原地趴下不断朝着那边的铺满沙袋的守军阵地射击, 他们精准的枪法一时间将那伙守军压制得无法抬头, “当心他们的火炮! 井上分队从侧翼建筑突进! 山本分队在街道先行突击!” 躲在队伍后方的鬼子兵井上听到小队长的召唤,暗骂晦气,无奈地点齐了分队中的战友,一脚踹开了附近的民居建筑, 机枪手和身后的三名机枪组成员走在最前面,分队长井上走在中间,身后跟着先前与自己说话的那名新兵,最后是几名步枪兵。 “提高警惕,华夏人的火炮极有可能会布置在这里面!”, 建筑外传来了小队长的提醒,山本分队也沿着街道两侧快速靠近路口右侧的守军阵地。 井上从二楼的窗户瞥见即将冲到阵地上的山本分队,他心中一阵狐疑,先前的那支华夏军队火力可是凶猛无比, 可是如今却没看到其踪迹…… 他不相信先前城外的那十分钟炮击就将其消灭了,其中定然有所阴谋。 他忽然发出号令,让全分队十余人立即停下脚步, 其他人还以为是附近有敌人,立即警惕地蹲下身子,紧靠着屋内的掩体四处察看。 “砰!砰!砰!”,几声零星的枪声再次传来,那处守军阵地上的华夏军见山本分队袭来,立即作鸟兽散,逃向了后方。 “报告!敌军已经逃窜!” “混蛋!提高警惕,注意四周的可能出现的火炮!” 小队长领着后面的百余名日军缓缓朝着山本分队方向前进, 这次他们吸取了教训,十分机敏地察看四周,尤其是能够藏住火炮的, “井上前辈,咱们……”, 见到街道上的同僚都已经冲了进来,还在侧翼建筑上的井上分队队员们仍是没听到自己分队长的作战命令, 井上心中也是微微一愣,“难道是自己太胆小了?” 他正准备命令部队重新起身出发,却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嘶吼, “喂!那是什么?华夏人!他们在干什么!?” 紧接着便是几声枪声传来。 原来是山本分队的士兵们占领了那处堆放了众多沙袋的街道阵地后,发现阵地后居然有着几十名守军, 他们身边还有四五个被半埋在地上,斜对着他们的汽油桶。那些守军正往汽油桶内塞着类似于炸药包的东西。 这一诡异的一幕让虽然闹不清情况,但却依然感到一阵恐惧的山本分队大叫起来,他们纷纷举枪射击, 但是却依然无法阻止那些斜对着自己的汽油桶发出了怒吼。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在这片地区传荡,从汽油桶内被炸出来的炸药包斜着飞向了山本分队边上的建筑内, 随后一阵巨响,只见那处建筑的二楼瞬间被炸成了残破的废墟,建筑残片被激射出来还伤到了下面的几名山本分队士兵, “不!快撤!”, 山本分队长当即转身后撤,后面的小队长也意识到又中了埋伏,于是立即大呼着让众人躲进两侧的建筑中躲避炮弹, “轰轰轰!”,又是一阵巨响,汽油桶内的炸药包相继开火,原本瞄准的是街道正中心,只不过在开火时准头微微发生了些许偏移, 或是掉到了建筑楼内,或是掉到了道路两侧,歪打正着与躲进了建筑内的日军碰了个正面。 随着炸药包的爆炸,躲进了建筑内的日军很快又被炸药给轰了出来,建筑内空间狭小,爆炸产生的余波得到了加强, 被炸出楼外的日军无不是被震出了内伤,口鼻流血,痛苦不堪。 就连留在道路中央的那几辆装甲车车组人员也着急忙慌地钻出车外,他们头晕目眩地摇曳着身子,随后捂头倒地, 那令人心悸的炮声还在不断传来,不过很多人已经是听不见了。 原本一早躲在建筑内的井上小队也被爆炸波及,十几人险些被埋在了二楼的废墟中,井上被部下匆匆挖出, “井上前辈……我们又遭到了埋伏!华夏人这次出动了口径更大的火炮!” 但是井上却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先前的一记爆炸直接在他旁边的墙外爆炸,全队只有他所在的那堵墙是个镂空的, 因此被爆炸震得呕吐的他此时根本听不见部下的声音,他眯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一般,口齿不清地说道, “撤!快点后撤!不要管其他人!” 十几人匆匆抬着井上从侧翼后撤,与其他侥幸活下来的日军一同汇集后撤,但是在城门处迎面撞上了第二波次进攻的日军, “八嘎!没有命令不准后退!快回去!” 被逼的无奈的日军溃兵只能重整工事再次朝着那片死伤无数的街道冲去。 第73章 血战 发起了总攻的日军第十联队全军压上,附属部队也不断在城外集结待命,密密麻麻的弹药也被不断运送至前线, 这些原本计划用于进攻台庄的弹药此时也被大量用在了攻占腾城的战事中。 亲自赶到腾城外督战的第十联队长、腾城攻城部队总指挥,赤柴重藏正面目冷峻地举着望远镜察看腾城战情。 他已经接到了特高课和师团发来的双重急电,上面的内容都是相同的消息, “……敌军情报已确认,腾城守军有中央军所属的鲁南决死纵队协同作战。 据俘虏口供,鲁南决死纵队军事主官包国维系已逃脱的前首都城宪兵司令长官,现正在腾城内……” 也正是这两份急电的到来彻底让赤柴重藏下定决心,他不惜一切代价猛攻腾城,誓要将那让帝国军队吃尽苦头的包国维阵斩于此, 但是部队已经总攻了一个上午,各部队已经从四面攻入了腾城内部,每次攻入城内的日军在一阵如雷般的炮声传来后, 都惊恐万分地从城内涌出,他们丢盔弃甲,满脸鲜血,彷佛城内有众多的恶鬼一般。 腾城此时就好像是一个吸满水的海绵,再无法涌入一滴水,日军每次进攻都会被击退,伴随着各部队汇报的战损, 举着望远镜察看前线军情的赤柴重藏和身边的诸多佐官目瞪口呆,赤柴重藏脸皮不断抽出,他猛然发出一阵失常的大笑, 笑中带泪:“好啊,好一个王林章,好一个包国维啊!” ………… 在腾城外,几名作战不力的中队长和一名大队长当着全军的面朝着天皇的方向剖腹自尽,几十名日在城内擅自后撤的日军也被紧缚排成了几排, 宪兵队举枪一一将其击毙。 看着面如土色的众人,赤柴重藏冷冷喝道,“攻下腾城,斩杀包国维与王林章,就在今日!” 腾城外的日军如同包饺子一般,层层包围腾城,攻击潮如同海浪一般不断朝着腾城内冲涌拍打,日军的轻型火炮和仅剩战车全部开入城内,与守军炮火对轰。 位于腾城内的德国教堂,腾城守军的总指挥部内,王林章与包国维都将日军的进攻阵势瞧得清楚, 他们与城防司令张宣武商定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充分利用腾城内的地形优势,以城北几处坚固的外国大教堂为核心,向四周辐射派驻多个小阵地,阵地之间相互支援, 并且由包国维的决死纵队化整为班排不断在城中四处巷战。 看看谁流的血更多,谁能咬牙扛到最后。 当源源不断的日军从四面八方攻入城内,大量的火炮被拉入城中作战, 掷弹筒和迫击炮也在挨家挨户进行轰炸,似乎将要整座腾城的建筑全部炸毁, 各处来不及收捡的日军尸体被接连炸飞,残肢四散,为了抵御日军的进攻,城内守军们拼命地将四周的废墟挖掘搬运作为阵地掩体, 连总指挥部所在的德国大教堂上方的钟塔也被去而复返的陆航轰炸机炸垮,伴随而来的还有六架战斗机, 他们疯狂的俯冲扫射,时不时就有密集的机炮子弹在总指挥部附近掀起一人多高的尘土。 包国维与王林章的指挥部转移到了在最坚固的教堂地下室内,听到外面密集的炮声,两人皆是一番心惊, 如此密集的炮火,还有天上盘旋的日机,城内布设的多处阵地还能坚持多久他们也不知道。 当炮声逐渐稀疏,天上的飞机轰鸣也逐渐消失,众人这才微微放下心来,但是包国维和王林章却依然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炮声稀疏但枪炮声不减,反而更加密集,说明日军的地面总攻还在持续。 见到指挥部内众人的目光朝向自己,王林章满脸决然之色向全军发出决死令: “以我川军薄弱的兵力和破败的武器,担当了津浦线上保卫彭州的第一线的重大任务, 力量不够是不言而喻的。 我们身为军人。牺牲原为天职,现在只有牺牲一切以完成任务,虽不剩一兵一卒,亦无怨尤。 不如此则无以对国家,更不足以赎川军二十年内战之罪愆(qian)了!” 他转身看向包国维,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歉意, “抑之,千里驰援之义,我王某是难以回报了,如今连累你一块儿陷入这腾城……” 包国维咧着嘴笑道, “王将军,能与诸位共同杀敌,实乃国维的幸运,来到今日的华夏,能见证到诸位英烈,国维再无憾事!” 说罢,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包国维上前深深握住了王铭章的手,后者微微一愣,随后便豪情大笑地拥住了包国维。 ……………… “师长!”,只见一名浑身鲜血的川军军官快速奔至指挥内,他焦急的朝着王林章道, “周参谋长已然战死,日军大部已经攻克南城多处阵地, 张营长正在与敌血战!请求援兵支援!” 包国维闻言一惊:“124师参谋长周慕滔战死了?”, 自从丢失了城外阵地后,周慕滔主动请缨去了南城组织巷战,包国维也派出了战力最强的迷龙部与之随同。 与此同时,张宣武部下主力营长严诩也是急冲而来,对着王林章紧急道,“师长!大量日军已经攻破东关,张司令身负重伤, 我军已经难以支撑,请师长派兵支援!” 王林章闻言立即将桌上的头盔带上,“抑之!我立即带兵去支援南城和东关,总部安全就交给你负责了!” 说罢便要领着最后一支生力军,集团军派给他的警卫营出发。 但是包国维却是死死抓住他,“不可!王将军,您是全城的总指挥,岂可亲上前线?我手下还有部分兵力可予以支援!” 在全城四处的枪炮声包围中,包国维令警卫副连长张辙带着警卫连支援张宣武处的东关,又令吴帆率领二营余部支援南城的迷龙, 吴帆是王大发的得力副手,一个闷沉话少的宪兵连长,王大发被包国维留在了豫东与陈松柏一同接应鲁南的何为, 为了让包国维身边能有个趁手的下属,特意将自己的亲信吴帆派到了包国维身边。 派出援兵后,包国维领着所属的最后几十名警卫站在了指挥内, 王林章此时已经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他将钢盔戴上,接过参谋长张卫斌递来的手枪, 同时还将有些碍事的斗篷取下,重新将武装带扎得紧紧实实。 包国维也在为最后的作战进行准备,将那顶包着帆布的m-35头盔戴上,他将大衣去掉,只穿上了那件迷彩套衫。 又将三颗木柄手雷塞进腰间的武装带上,mp-28的弹匣也塞了几个在腰间。 包国维很是感叹,同样的场景似乎又要在腾城再次重演,但是这次他心中再无顾虑,只有兴奋和激动, 他不由得想起了首都城内,那名年轻且面目带伤的同僚淡淡的话语,“哪些人该死,哪些人该活,是他们的命! 我们的宿命,就是金陵。但你的不是,也不该在这儿!” 温书麟,虽然不懂你的意思,但是也算是理解了一丝…… 未完待续……………… 第74章 突变 战斗已近下午四时,日军的进攻一直在持续从没有停歇, 在东关阵地防线,向生武战死了,临死前脸上仍是那一番严肃的表情, 但是却有一丝解脱的意味。 他身上满是枪弹,多层包扎的绷带已经被血渗透成赤红色。 在他前方的一处阵地上,临时被任命为副营长的严诩势如疯虎一般的与日军激战, 从南城一路后撤至东关附近的迷龙部也在拼命挡住冲往城北指挥部的日军。 在他们身后,刚刚自动被升任为营长的张辙抱着向生武的尸体默默流泪,看着前方不断涌入的大批日军, 他喃喃道,“千里驰援,举目无援,这就是向营长您所说的,自首都城一战后的耿耿于怀吗?” ……………… 在城北处,第十联队的主力大队正凭借着装甲车的掩护涌入城内,他们后方的火炮与天上盘旋的军机给守军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日军不断窜入各处巷道,与内中的守军近距搏斗,每一处房子都堆满了尸体,日军不断冲进来,又不断被赶出去。 包国维与王林章等人也已经从指挥部内杀出,他们正带着队伍朝着腾城西处赶去,那里的日军较少,在那里重建指挥系统是当下最优选择。 师部与直属部队不断护卫着他们转移,一路上所遇到的日军部队悉数被密集的火力所击退, 但是迫于日军雄厚的兵力,他们终究是难以突破,只能就地坚守。 眼下阵地周边的尸体已经是密密麻麻,鲜血浸泡下已经不知道哪些是日军,哪些是华夏军, 包国维手上的mp-28早已经是打光了子弹, 正不断捡着地上掉落的武器朝着冲锋的日军射击。 当他得知向生武战死的消息后,双目一红,无数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当初那个在紫金山营地与自己较量的老兵, 那个在首都城誓死保护自己的老战友, 那个在武城没有丝毫犹豫地追随自己来到敌后的同志。 见到前方被杀退的日军又再次组织兵力冲锋而来,他心中的悲伤转为怒气提至胸口,举着长枪快速奔去, “保护队长!” 身旁的警卫们大声呐喊,奋不顾身地护在包国维左右,这些警卫都是在首都城内就跟随包国维的老兵, 对他们来说,包国维早已是心中的精神支柱。 王林章同样挥舞着大刀朝冲进阵地的日军劈砍而去,这个有着三十年军龄的老兵此时依旧不改军人本色, 他的参谋长张卫斌,副师长邹绍孟、卫士李少昆等紧紧跟随其左右。 随着日军的不断进攻,包国维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杀退了多少波日军的进攻,他只知道身边的警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王林章身边的参谋长张卫斌、副师长邹绍孟、三七零旅旅长吕康也力战殉国。 卫士李少昆捡起地上的mg-35冲到阵地前架住,疯狂朝着那群正朝这边冲来的日军扫射,直至枪管变得通红…… ………… 城外的第十联队指挥部内,附佐官面如土色地喃喃道,“伤亡太大了,联队勇士们伤亡太大了…… 自从联队奉旗建队以来,从没有过如此惨重的伤亡,还需要继续打下吗?” 在场的众多佐官皆是面无人色,尤其是战车队少佐仓永金夫和重炮联队主管吉田宽, 他们的部下都被赤柴重藏派进了城内巷战,看着部下巨大的伤亡数字更是双目发直。 赤柴重藏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副淡定的模样,作为第十联队的联队长,他深知此次联队的伤亡有多夸张, 第十联队乃是日军主力中的主力,几乎参加了日军近代以来的所有战事。 如今却在腾城这个小地方破了功。 他更知道,城内的包国维和王林章有多恐怖,他聚集近万兵力猛攻腾城,腾城内几乎所有的房屋全部被战火摧毁, 全城木质结构房子则都是燃烧,到处都是一片火海,城南的城墙被完全炸倒,从城外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过城墙。 他咬牙切齿道, “继续进攻!每支部队都要派出作战队伍,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要攻下腾城, 肃清城内的守军!任何抗命者全部杀掉,全部杀掉!” 正在此时,身边一名机要员有些畏惧地上前, “联队长,师团发来的急电电报,要求我部即刻停止进攻,向北撤往汶宁、上济二城。” 赤柴重藏怒目而视,接过了那封如同千钧之重的电报,看完后他颤抖着双手有些呆住。 “你部的作战实在令人失望。即便有决死纵队包国维部协防,但川军在滕城附近的战斗力已经被证明是华夏军中最为薄弱的, 而你所率领的第十联队作为我大日本帝国最的优秀部队,连续作战七天竟未能将其击溃,这实在是一种耻辱, 帝国大本营也因为迟迟没有得到击毙包国维的消息而震怒,如今华夏第二十集团军汤恩波部正在朝你部侧翼运动, 为保证部队的安全和接下来彭城战役的顺利,你部需立即后退休整,第五师团先锋部队将与今夜抵达腾城,接替进攻!! 命令如下:立即停止进攻,后撤至汶宁、上济,由鲁南的第五师团接替进攻任务。务必速报战况。 以上” “砰!”, 赤柴重藏狠狠将电报用拳头砸在桌子上, “这个时候后撤?腾城马上就要被攻破了,旅团长是脑子坏掉了?” 战车少佐仓永金夫此时出言道, “之前早有战报,旅团在临城被西北军张子中部阻击,实难进半步,只能包围希望寄托在腾城, 如今腾城迟迟未攻下,华夏援军已然威胁我军侧翼……” “不,进攻断不可中断,城内的守军眼看就要被击溃了!”, 赤柴重藏猛然抬头,“继续进攻,顶多再有一个小时,腾城定然会拿下!” 此时忽然冲进来一个神色有些慌乱的机要员, “报告,南沙河一带的六十三联队遭到华夏军汤恩波部的袭击, 此时陷入了苦战,斋藤联队长发报催促我军尽快拿下腾城!” 眼下众人神情皆是一怔,南沙河距离腾城可是不远, 六十三联队一早就在那里布防阻击腾城援军,原本汤恩波部仅派遣了第四师去支援,无法撼动六十三联队的防线。 如今南沙河告急,定然是华夏军大部出动,眼下第十联队及其部署部队万余人伤亡近半 重炮联队长吉田宽摇摇头道, “我军伤亡亦是惨重,即便攻占了腾城也无法守住, 根本等不到第五师团的支援……” “若是汤恩波部大军冲来,我部或遭包围……” 吉田宽和仓永金夫等人皆是不甘心地看向那座已经不像是城的腾城, 眼里满是不甘心,但又夹杂了些许恐惧, 难怪华中、沪城派遣军都在那支部队的手下吃过苦头…… 今日若是放过了那包国维,其日后成长为何种威胁,他们已是难以预估。 但是华夏军队大军在侧,若是一味进攻,耗光了联队兵力,接下来的战斗只怕是更加凶险, 要知道一早冒进的田中联队便是如此,联队长被击毙,尸体连同联队军旗被夺走。 感受到众人的退意后,赤柴重藏眼里满是杀意,“不许撤退!继续进攻!” 众人面对赤柴重藏极具压迫力的眼神,心中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正在这个时候,指挥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枪炮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喊杀声,赤柴重藏当即走到军帐外举起望远镜, 只见腾城西门外遭到了密集的炮火轰炸,在城墙、城下和城门处的日军被炸得四散飞起, 炮击尚未结束,就看到一批华夏军队朝着西门处猛冲猛打了过去,他们后面的林子中也满是身影,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西门处巷战不利的日军立时被打得崩溃。 “轰!”又是一阵炮击,在指挥部右翼阵地上炸开, 那边传来的紧急哨声和喊叫声让指挥部内的诸人都是惊慌,心中那最后一丝死战到底的气也随之泄掉。 “汤恩波部已经攻过来!?” 赤柴重藏在望远镜中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抱着一挺造型奇特但又十分熟悉的机枪带人朝着这里冲了过来, 他认得,那挺机枪是华夏军中名为mg-35的新型机枪,特高课的报告中也提到过,mg-35机枪是包国维部最常用的枪支之一, “决死纵队还有大部?这不可能……”,他喃喃道,“他的兵在首都城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难道真是汤恩波部前来支援? 他们不是还在南沙河吗? 他若是想支援,怎会等到现在?”。 赤柴重藏心中钻出了无数个疑问,忽然间脸色大变,“中计了!以身犯险,作为诱饵消耗我部…… 包国维,你够狠!” 吉田宽和仓永金夫此时正焦急地劝着赤柴重藏,“赤柴联队长,华夏人的援军来了!还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如今我部兵锋已钝,还是快些后撤,谨防有变吧!” 赤柴重藏神情复杂,多番咬牙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撤!”,说完便感觉浑身一软没了气力。 “联队长!” 第75章 援兵! (跪谢少爷们给小包的打赏) 得知有援军到来的腾城守军气势大振,而得到了后撤命令的日军如潮水般退去,他们争先恐后地逃出身后如同炼狱一般的腾城, 一半庆幸一半不甘心地回头看向那座让他们吃尽苦头的孤城。 听闻有援军到来,包国维也是精神一振,李棕任总算是将汤恩波催动了,虽然晚了些,但腾城守住了,王林章也活了下来, 这次总算是有了改变。 他立时转身奔向路口处的阵地,只见王林章坐在地上,依靠着身后的沙袋朝着包国维咧笑, “抑之,援军来了,咱们总算是守住了腾城!” 但包国维此时却是脸色一变,脚下的步伐也变快了,他冲到王林章身边,只见王林章脸色苍白,呼吸浑浊, 包国维上前想要将他扶住,却发现王林章此时已经浑身虚脱无力。 “抑之,别怕……不碍事的……” “王将军!您……”。 包国维大惊,他赫然发现王林章身上有着多处枪伤,他当即就要掏出绷带包扎,但下一秒却又停了下来, 因为那些血洞现在已经不需要止血了……包国维手足无措, 他怕,怕又是像当初在首都城那般,萧山令、温书麟、刘明阳…… “不……不!”, 包国维立即哆嗦着用绷带替王林章包扎,但被后者用眼神劝住,王林章有气无力地低声道, “为国作战,马革裹尸,这是军人最大的荣耀……抑之你不必伤心”, 他将头逐渐靠在身后地沙袋上,口中喃喃自语道, “惟愿……此战能够洗刷吾等川军二十年内战之罪!” 说完,王林章忽然一阵呼吸急促,眼前逐渐变黑,瞳孔也隐隐在颤抖,显然是元气已尽, 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包国维的手,焦急道,“抑之……抑之!答应我……这里的川军……回家……” 说到这里,王林章却是再没有说下去,已是气绝。 包国维再难压抑心中的痛楚,他热泪盈眶:“王将军……” 他跪地伏在王林章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 众人逐渐围拢过来,见到自家师长死去,无不是大惊失色,跪地而捶胸痛哭。 腾城川军共有三千余人,战时王林章召回了池集镇的吕康等部千余人,以及收拢了部分从界河镇溃退的残兵, 有了包国维的蝴蝶效应,加上决死纵队的支援,共计五千余人守卫腾城,此时经过七天血战,川军仅剩千余人,其中两百余人是重伤员。 贴身卫士陈少昆紧紧抓着王林章的手悲痛不可抑止。 此时从东关赶回来的张宣武见到这一幕,神情呆了一呆,张宣武是王林章的老部下, 浑身缠着绷带的他迟疑地上前抚着王林章的尸首,上面四五个贯穿伤,整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此外还有不少被日军刺刀划开的豁口状伤口, 多处伤口失血导致王林章阵亡,是活活流血流干的。 张宣武看着老长官的面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这个重伤险些丧命的硬汉子, 此时如同一个孩童般呜咽着痛哭,“师长……” 一旁的川军营长陈三肃穆地将自己的旅长吕康的遗体收整起来, 其他川军也被他的行为所提醒,各自收拢着倒地的长官和战友, 包国维怔怔地站了起来,见到张宣武等人收整王林章的遗体,神情呆滞。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南城赶回来的迷龙有些踉跄地走到包国维身边,他浑身也是伤痕累累, 迷龙低声在包国维身边道,“向兄弟的遗体运过来了!” 闻言,包国维猛然苏醒一般回头看去,只见张辙背着向生武的尸首缓缓走了过来,吴帆沉默着背着向生武的武器装备, 二人走到包国维身前后,将之放在了地上,“队长……” 包国维只感觉胸口一阵疼痛,他慢慢蹲下身子, 有些小心地抚着向生武宛如钢铁一般坚硬的身躯,往事也在历历在目回想了起来, 自从首都作战失败,特别支队遭受巨大伤亡后,向生武原本开朗的性子变得愈加沉闷,包国维知道, 向生武拼了命一般训练麾下部队,不仅仅是想要重建特别支队,更是想要找回当初那帮人在紫金山营地内的影子, 向生武念旧,非常念旧。 包国维擦了擦双眼,想要替向生武收整遗体,他们在中央教导总队的训练营地内相识,早已是如同兄弟一般, 当他想要抚平向生武胸口上的褶皱时,却发现他上衣口袋内有着什么东西, 包国维有些好奇想要取出,却发现上衣口袋早已经被死死用针线封住。 包国维犹豫了片刻,随后用刺刀割开了那道针线,当他看到从向生武上衣口袋内掏出来的那件东西时, 原本压下去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张辙从未见到过自家队长如此失态地痛哭,悲伤之余也看到了包国维手中的东西,那是从向生武上衣口袋里取出来的一张黑白照片。 上面是两个戴着钢盔的年轻士兵,其中一人叼着香烟手拿喷火器,另一人屈身将嘴里的香烟凑近了喷火器上残存的火苗…… 张辙忽然发现那个手拿喷火器的年轻士兵面容有些熟悉,就像……就像自家队长的模样,这么说来的话, 那个点烟的士兵…… 包国维起身,将那张照片举起看向天上,心中悲情万分, 当初信誓旦旦率军前往沪城与日军抗战,本以为经过近三年的经营布局会有所改变, 但是…… 特别支队的水下战斗队全员死在了突袭日海军第三舰队的那天,次日日军从杭州湾破袭登陆, 沪城失守。 太湖防线崩溃后,特别支队退入首都城并入了宪兵第一旅,但那支部队与温书麟一同随着城破巷战而败亡, 萧山令的卫戍司令部所在的国府大楼被日军攻破,萧山令阵亡。 首都城失守。 如今……千里驰援腾城,部队伤亡过半,向生武战死,王林章也没救下, 接下来腾城还能守住吗? 包国维忽然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身旁的迷龙、吴帆与张辙等人连忙上前扶住包国维的身体。 此时即便是刚强的东北汉子迷龙也忍不住悲痛,“军人战死沙场,死得其所……”,他想要劝说包国维什么, 但最后却是哽咽住,难以出声。 包国维无力地摆摆手,将手中的那张照片递给张辙, “烧了吧” 向生武将包国维视为了最好的兄弟,但是自己却一而再地将他作为尖刀, 任何最危险的战斗都以向生武率部作战, 包国维此时心中满是愧疚,“烧了吧,这照片已经没意义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大嗓门,“队长!我们来迟了!还好你们都还在!” “包兄!老哥来迟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不可思议而颤抖地惊叫,“啊?这是王师长?” “不……向营长!怎么会这样!” 来人正是第二纵队长官陈松柏和留守豫东的崔大勇,他们围着满地的尸体一阵大叫,毫无仪态。 包国维抬眼望去,只见两人身后是站的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是留守豫东的二纵队士兵,此外还有少数熟悉的面孔, 在鲁南、鲁东等处游击牵制第五师团的李成斌、毛子等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便忽然看到了刚刚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着与纵队士兵无异的军装,脖子上挂着一部相机, 身上还别着一柄熟悉的手枪,此时看起来倒显得颇为英气。 “你怎么来了?”,包国维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只不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时候崔大勇才起身走到包国维身边闷声解释道, “我们在来时的路上遇到了这位金记者,她想要跟着我们一块儿来腾城,说是您的老熟人, 我们原本担心是日谍,后来李成斌连长主动担保,这才让她跟着我们一路过来……” 那女子走到包国维身前,有些倔强地昂首看着他, “你食言了,所以我自己就找了过来。” 第76章 寻药 鲁南,江阳城东,东大街市口, 两名衣衫十分朴素的少年少女有些局促地站在路边,与其说局促,倒不如说是震惊和恍惚, 他们睁大了双眼看着街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这儿怎么和城外不一样?”, 少年看着城内繁华的模样,脑海中又想起了一路过来时,城外那鬼子扫荡过的村镇, 强烈的割裂感让他有些以为是自己的视觉错误,不由得搓了搓眼睛。 而他身旁的那个少女则是好奇地打量着身边的一切, 心里嘀咕着难怪大家说都想要去城里住,原来城里竟然这么热闹,到处都是新奇的玩意。 路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货物,商贩们大声叫卖,许多逃难进城的难民正眼神冒光一般四处打量着。 由于人潮汹涌,许多挂着日本旭日旗的汽车难以通过路口,街上巡逻的黑皮警察立时挥舞着警棍驱赶那些刚进城的难民, “妈的,不长眼还是怎么的?没看见太君的车子过来了吗?”, 他们对着那些满脸苦涩的难民大骂着,随后又对着那几辆日本汽车点头哈腰, “赶紧滚!别挡着太君的路!去南门口,那儿有城里的太君们给开设的难民点,撑死你们!”。 听到这话的难民神色浑然一惊,城外的鬼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怎么还在这城里一副大善人的样子? 肯定有鬼!众人皆是摇头不敢去, 此时那几个伪军对着离去的汽车又是哈腰又是敬礼, 直到汽车消失在了路口才转过身来直起身子趾高气扬地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难民们不屑道, “同是华夏人,爷爷给你们指条活路,不去拉倒! 但是我先给你们提个醒,在城里就老老实实地找点活儿来干, 要是敢给老子惹事儿……日本人搞死我之前,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那些难民们表面上一副顺从的模样,心里面都是在暗骂这些汉奸走狗, 但是骂归骂,在见到城内一片繁华后,心里求生的欲望更加强烈,许多人便不由自主地缓缓朝着南门方向去, 反正死在鬼子手里也是死,饿死也是死,倒不如先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难民点,填饱肚子最重要。 “二子哥,城外的那些二狗子好像说得没错,这儿的日本人跟城外的不一样!”, 少女悄声向身边的少年说道, 那少年先是无奈道,“叫我二娃就行了,二子哥听起来怪怪的!” 少年正是之前在与第五师团的遭遇战中与部队打散了的二娃,他救下了那户人家里的几个人送到了教堂内后, 才猛然发现自己身上还有两处伤口,之前没看见倒没什么,可是当他看见了才骤然昏死过去。 当他醒来后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山洞中,身上的伤口也被草药包扎好了。 原来,在那处庄子附近驻扎有一支红党的游击队,这次第五师团针对决死纵队的扫荡活动也波及到了他们, 一部分游击队引走了庄子内的日军,剩下的游击队员们便趁机疏散了庄子内的百姓,将那个打谷场上被吊死的同志尸体取了下来, 教堂内的联络点也带着昏迷的二娃和他救出来的两女一男小孩儿随游击队进了山。 被救的女孩儿父亲是村里的铁匠,也是潜伏的游击队员,当那些游击队员见到眼前这个昏迷的中央军士兵时本来是很纠结的, 毕竟当前两党内战还没结束,双方都沾了对方人的血…… 但听到那个铁匠的大女儿谷妮所说,是这个年轻的中央军救了她们,这些游击队员才点头收留他,利用二娃身上医疗包中的药品为他治疗。 在游击队和谷妮的照顾下,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二娃不算严重的伤势开始慢慢好转, 但是游击队在外出时与第五师团的讨伐队发生遭遇战, 全队仅剩十余人,人人带伤,由于缺乏药品,已经死掉了好几个人。 二娃不忍,便打算到城里想办法搞点药品出来,谷妮担心他路上出意外,便硬要跟着他一起, 路上果然遇到了一伙日军讨伐队的伪军队伍,只不过那支队伍好像并不是铁杆汉奸,见到二人一副乡下老实人的打扮, 他们只是劝二人赶紧离开这里,去城里面,那里面的日本人跟这外面的不一样。 “二子哥,别看了,俺们快去栓子叔叔那儿吧!”, 谷妮眼见一队日军巡逻队朝这里走来,便有些着急地抓着他的臂膀, 将二娃从回忆中唤醒了过来,两人迅速离开此处,朝着城北走去。 谷妮口中的栓子叔叔是父亲的远房表弟,是个开草药土方子的中医, 平日里游击队缺药品时就是谷妮和父亲来城内找栓子拿药。 正当两人来到城北,拐过几个路口进入一条小巷子,来到一处院子门口时却发现院子木门被上了锁, “栓子叔叔是出去了吗?”,谷妮有些顿时就有点着急, 如今药品是紧俏物,医院是没法买到的,只能靠栓子叔叔利用草药来代替治疗。 二娃凑上前查看,只见那把锁上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是屋子主人离开了很久,并且通过门缝往里面看去, 院子中一片杂乱,屋门也是虚掩着,杂物遍地都是,显然屋主人离开的时候十分仓促。 二娃见状就知道短时间内是没法再遇到那位栓子叔叔了,两人有些心灰意冷地走出小巷子,如今只能去其他草药店碰碰运气, 希望能够有会治疗枪伤的…… 两人刚刚走出巷子,身后就跟上了一个瘦高个汉子,他脚下匆匆快步走到了两人身旁,低声道, “怎么?找老栓叔?” 二娃警惕地抬头看向说话那人,只见那人一副瘦削的模样, 面颊消瘦得凹了进去,双眼也是重重的黑眼圈,头发凌乱, “你是谁?” 那瘦高个神秘一笑,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你们找老栓叔,我就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了!” 不等瘦高个话说完,二娃立即拉住谷妮的手就要快步离开此处, 但是却被瘦高个抓住肩膀,二娃立即松开了抓住谷妮的手,迅速转身, 左手大摆反控住了那人的手,右手立时从腰间拔出一柄刺刀,猛地勒在瘦高个的脖子上。 “别!你们不就是想要药品吗?我有路子!”,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感,瘦高个浑身颤抖。 二娃余光瞥着附近,低声质问道,“你到底什么人?” “我是老栓叔的邻居,他走了的这一个月以来,不少人来找过他! 老栓叔是开草药方子的,所以你们一来我就知道是为了药!” 他忽然发现脖子上的刀的力度开始慢慢加大,他又立即道, “我真有路子!只要三块大洋我就带你们去!绝对的西药!” “三块大洋?” “是是是!让我去西药房打一针,我就满足了,我可不是那些吃黑心钱的!” 二娃眼见此人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心里一早就猜到了是个烟鬼。 他一番纠结后,还是打算冒险去试试,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二娃从兜里掏出了三块大洋,那瘦高个见状立即夺了过去,但是被二娃一把控住脖子, “先带我们过去,要是敢耍花招,我保证你会先出事儿!” “是是是!”, 那瘦高个见钱到手,立即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随后快步领着两人朝着城中心走去, 七拐八拐后三人总算是挤过人群来到了一处略显安静的地方, 二娃刚想询问还有多久到时,那瘦高个猛然挣脱了他, 快步向前跑去,二娃拉着谷妮就在后面追,却只见那瘦高个跑到一处木屋外停了下来,掀开木屋前的白色帘子, 露出了一个小窗口,他立即将那三块大洋扔了进去,又把自己的手臂伸了进去。 二娃冲过去揪住他的脖子,但是瘦高个却是满脸笑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多谢你了,这个月的药钱我包了,下个月的药钱也付了,谢谢你! 作为报答,我就领你到这儿来,咱们俩互不相欠了! 但是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们能在这茫茫人海遇见…………” 二娃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是想要狠揍他一顿, 却听到谷妮的话,“这儿是医院吗?应该不会给咱们药……”, 她指着木屋前挂着的帘子询问道。 二娃这才发现帘子上印的是红十字的标志,紧接着就看到另一处窗口伸出来一个头, “要东西?进来说!” 未完待续……………… 第77章 门路 当二娃怀里揣着一小包磺胺和其他药品,拉着谷妮从这处木屋内走出来时, 他仍然没有缓过来,他没想到在其他地方被视为严格管禁品而不允许流通的药品, 在这处木屋中竟然如此容易就到手了,只是价格一如既往的昂贵, 光是这一点磺胺和小包药品就花光了他来鲁省以后部队发下来的所有军饷和战时补贴。 “轰~”,忽然一阵汽车轰鸣声传来,只见路口处驶来了一辆小轿车和一辆满载日军士兵的军卡, 二娃如临大敌,牵着谷妮从街边低头走过, 生怕引起这些日本人的注意,他怀里的药品紧贴着胸口,心脏快速跳动。 当他下意识侧头看去时,发现小轿车已经停下,车内的一名日军军官正好也在紧盯着他,那双眼睛就好像能够看穿他一般, 二娃心跳加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硬着头皮拉着谷妮离开此处,身后一直感觉有一股锋芒在跟着自己,脚下也更加快速。 “联队长,刚刚那对男女需要排查一下吗?” 车内,副驾驶上的浅川一郎转过身来向藤田明询问道,但是后者只是沉默地摇摇头,随后收回了目光, 浅川一郎见状当即下车,快步走到后车打开了车门,态度极其卑恭地侍候藤田明下车。 木屋内的几名医生和护士也都快速冲出来,站成一排向来人鞠躬, 藤田明只是径直走进了屋内,浅川一郎立时看向身边的小队长, 那小队长便指挥军卡上的士兵下车,将此处木屋围了起来,尽管这里是藤田联队的大本营,但他们还是一副格外警惕的模样。 ………… “联队长您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从一名医者的角度来说,我很高兴!” 一处戒备森严的房间内,一名身穿白大褂,带着圆眼镜的医生正在替藤田明注射具有“放松”作用的药物, 只见那管药物被注射进身体,藤田明脸上缓缓露出了几丝难得见到的放松神情。 那名医生是浅川一郎的故友,自从发现自家联队长有难以抑制的头疼病后, 便花大力气将自己这位老朋友从日本本土拉了过来, 以出资给他开一座独立药房为酬劳,聘请他作为藤田明的私人医生。 那医生还在替藤田明做着放松的按摩, “正如我最开始所言,虽然这些药品能够压制住您的头疼病, 但是实际上这些药品,不论是注射还是口服的药都是有成瘾性的” “您如今过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说明您在没有偷偷使用别的药物的情况下,已经克制住了上瘾。 对于这一点,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 此时在药物作用下十分放松的藤田明尤为惬意, “这个东西想戒其实也能戒掉,只不过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来辅助……” “哦?”,听到藤田明的话,那医生有些好奇, “据我所知,能够戒掉成瘾性药物的方法,便是使用另一种成瘾性药物, 那位东北的少帅便是如此……” 藤田明忽然笑了一下,“说是成瘾……那的确是有些瘾。” 医生闻言只是暗暗叹息一声,不再多言,待到本次治疗结束后, 在藤田明离开之前,那医生从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个账本, “联队长,这是这个月的盈利账单,由于板垣师团长的作战方针,这个月来购买药品的人多了不少, 根据您的指示,对于买药的人我们并没有去关注他们的身份, 因此盈利也翻了好几倍……” 藤田明接过账单只是随意地看了看便还给了那医生, “嗯,不错,辛苦你了! 还是老规矩,你拿四成,剩下的钱转给藤田商社, 作为本月奖金发给联队的士兵们,他们的家小在日本日子也不大好过。 对了,以后这种事儿不用跟我说,你和浅川君商量着来就行。” 那医生对这个他始终看不透的年轻大佐很是好奇, “藤田联队长,这个月已经来了好几拨特高课的人,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到您头上了……” “呵呵呵,谢谢山田医生的关心,不过请你放心,没事儿的。”, 说罢,藤田明便走出了房间,在几名精悍士兵的簇拥下走出了木屋。 等候在一旁的浅川一郎也准备上车的时候,山田拉住了自己的这个好友, “联队长最近注射药物的频率越来越低,是不是因为他正在摄入其他成瘾性的东西?” 浅川先是一愣,而后一脸神秘地笑道, “要这么说的话,倒也可以这么理解,好了不说了,联队长该等急了!” 他向这位老友点点头,随后匆匆上了汽车,一行人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只留山田站在木屋门口无奈地叹息。 车内,浅川一郎转过身看向坐在后座的藤田明道, “联队长,江阳城、曹县等几处城区扩建项目计划已经出来了, 会社已经将具体的承建项目的负责人大概敲定了,只不过还是需要您过目一下。” 由于第五师团在鲁南的残酷扫荡,导致大量百姓涌入由藤田联队控制的城区, 扩建城区的呼声开始逐渐扩大, 见识到开发城区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后,整个藤田联队都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新一轮的经商计划, 甚至连带着第四师团的诸多高层人员也都入股了进来。 藤田明此时正闭目养神,听到浅川的话后才睁开眼,接过了那本项目表。 他一边看着一边问道,“这次……那个什么六神贸易公司也在?” “嗨!”,浅川微笑着说道,“他们做事认真负责,而且从不拖泥带水, 几个负责人也都是实打实的良民身份,最适合不过了。” 当然有了这些还不够,只不过浅川没有将宋端和老莫悄悄送给他的那些好玩意儿说出来。 藤田明大致看了看内容,没有其他有问题的地方,于是便将本子甩给了浅川,继续闭目沉思。 浅川一边宝贝地将那本子收好,一边有些小心地询问道,“那咱们现在回萧府?” “是我回,不是你们回!” “口误口误,是您回!” 车队行驶到城西一处古朴的大宅院门口停下,不等浅川下车过来,藤田明自己便主动打开了车门下车来, 浅川迅速从车后拿起大衣,走到藤田明身后为他披上。 “行了,你们走吧!”, 说罢藤田明便大步走了进去,浅川则是收起了那副笑容, 亲自带人重新检查了这处大宅院的警卫工作才放心离开。 藤田明一边朝大厅侧翼的小花园走去,一边将头上的大盖帽取下, 实际上这种大盖帽已经逐渐被一线部队抛弃,转而使用了尖顶的野战帽, 如今也只有一些年长或是保持传统观念的军人才会保留, 至于为何藤田明这种年轻的军官还如此传统,也就不得而知了。 他小心地看着脚下,军靴十分谨慎地走着,刻意地避开了那些长到了路边的花花草草,当他第一次来到萧家, 就被这些充满了生机绿意的花花草草所吸引。 走到花园内后,里面的花草更加茂密,眼下初春以来,万物生长更加迅速,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那一缕清香, 藤田明的脑子更加舒缓,看着空无一人的花园,他知道那个人又躲了起来,于是下意识地看向墙那边的二楼, 只见二楼窗户上有一个开了一丝缝隙的窗口,见到藤田明望过来,那窗口立时关闭。 小更章 细节 藤田明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大步往另一处阁楼走去,那里是属于他的房间。 当初藤田联队刚刚接替大泷泽幸接管本地防务,江阳城由于战乱而四处废墟,连司令部都无法住人, 浅川一郎为了让藤田明有个好的住处费尽心思,留守此处等待交接军务的佐藤附佐官在临走前给藤田明安排了一处暂住点。 那是本地的维持会长的宅邸,在战火中幸免遇难。 除了优渥的环境以外,维持会长家中还有一个宝贝,那本来是大泷泽幸给自己准备的,却没想到兵败如山倒, 最后只能送给了藤田明。 回到房间后,藤田明脱下大衣,将门窗锁好后迅速从内衣中取出一条纸条,随后又拿出了纸和笔奋笔疾书着, 这里是他藤田联队的大本营,任何人都难以渗透进来,因此对于情报工作,他藤田明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掩饰, 甚至他能够光明正大将情报交给接头人员也无人过问。 “向东京去信已起效果,日军大本营责令第五师团即将开拔前往苏北, 位于腾城地区的濑谷旅团损失惨重,或将后撤休整,由第五师团接替进攻任务,意在台庄,直指彭城……” “根据情报,第五师团重点将在…………” “…………” “学生兴宗谨上” ……………… 日本东京,陆军参谋本部。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端坐在办公桌后,一叠叠军报摆在他的面前,他的面容始终阴沉,似乎无人见过他其他样子, 实际上,在几年前的皇道派军变中,因为他没能控制住局面,70岁的老元帅被35岁的天皇一顿臭骂,此后变得更加深沉。 作为陆军参谋本部的最高领导,他对不断呈递来战报已经司空见惯,很少有能引起他特别关注的情报。 然而,当一位参谋官呈递一封来自华夏彭城地区的军报时,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轻皱起,军报的呈递者是被中途召回的年轻军官石原关尔。 对于这个他曾亲手排挤出的参谋本部的年轻后辈,载仁虽然很是不耐,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去看那封军报。 他打开封皮,目光迅速划过报纸上的文字。当他看到报纸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包国维,他的眼睛猛地一凝,整个人仿佛被冰冻一般。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掀起了巨浪,让他难以置信地再次审视着那封军报,想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包国维?”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个名字曾在华夏首都城沦陷后,多次出现在特高课总部、陆军总部的报告中, 只因此人在首都会战中对朝香宫鸠彦麾下的部队造成了大量杀伤, 还在极其重要的入城仪式上歼灭了招魂祭的人员,对士气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同时在战后被放出来的首都大屠杀事件也被怀疑是包国维泄露出去的, 也正是载仁放纵侄儿朝香宫鸠彦王血洗首都城,导致自己也受到了一定的波及。 “田中联队长玉碎,军旗被夺,赤柴联队损伤过半??”, 见到军报中的内容,七十余岁的闲院宫载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部队建军这么久,除了日俄战争以外,从未蒙受过如此大的损失。 当他继续看过去,得知第五师团重新占领了藤城时, “是谁命令第五师团异动的?”, 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那参谋官略微思索一番后回道, “是天皇陛下亲自发的令,那时候您正在家中疗养,因此还没有来得及通知您!”, 那人犹豫片刻后继续道, 载仁脑筋快速旋转,天皇绕开了参谋本部直接向一线部队发报…… “这些日子有谁去过皇宫?” 那参谋官闻言便是愣住了,他只是个参谋部的小参谋,这他哪里知道? 但是面对载仁那极具压迫力的眼神,他不得不在脑海中飞速回忆, “呃……属下只记得这几天川岛将军去得比较勤!”。 “川岛义之?”, 载仁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对于这个没有被清算到的皇道派幕后人员频繁进出皇宫, 他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第78章 房东与租客 傍晚的幽深宅院中,春风拂过绿植而摇曳生姿,满是宁静而清幽的氛围。 随着黄昏渐深,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植物和泥土微妙的气味,吸引了不少蚊蚁和飞虫。 这些飞虫们似乎被即将到来的夜色唤起了生机,它们茂密的绿植中肆意横飞,尤为活泼。 而在这处小花园侧翼宅院的阁楼上,一盏明亮的灯光从窗户内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这股光亮在昏黄幽深的花园中格外耀眼,仿佛是成了飞虫们的引力场, 几只好奇的飞虫被光芒吸引,它们快速地飞向阁楼,毫不迟疑地钻入窗户的缝隙,一头扎进了那闪烁的光明之中。 “啪!”,只听几声细小而清脆的声音传来,藤田明看到掉落在纸上的几只小蚊虫, 他随意地将其拂到桌下,随后解下来手腕上的名贵手表。 手脚利落地拆开了手表后盖,将那写满了字的薄薄的纸条折叠起来小心地塞进了后盖………… 当他做完这一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打开了密闭的窗户, 一缕晚风夹杂着绿植的气味钻进了藤田明的鼻中,而后从他嘴里被吐出来。 藤田明只觉得有些胀痛的脑袋得到了些许缓解,他重新戴好手表,将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和大盖帽拿在手里,关上门后快步下了楼梯。 当他路过小花园边上时,微微听到一阵声音,那是有人哼唱着什么歌,藤田明不懂音乐,也不懂艺术, 但是他只觉得在昏黄幽静的此处,这首呢喃不清但是旋律动人的哼唱让他一阵心动,仿佛是回想起了小时候的夏日傍晚, 坐在家门口用竹子编成的小竹板床上,一边听着蛐蛐蛤蟆叫,一边等着父母从田间地里回来的那段回忆。 他转头看去,是一个女子侧对着他坐在绿植边的秋千上,女子身前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正躺在摇椅上惬意地听着女子的哼唱, 摇椅与秋千都在轻轻悠动,黄昏最后的几缕日光中将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藤田明不由自主地朝着他们那边慢慢走去,这个高大身影地冒进让那轻哼的歌曲戛然而止,中年男子和年轻女子立时紧张地站起, 颇为警惕地看着藤田明。 中年男子名为萧观棋,是江阳城的一个中学教师,曾去过法兰西留学,回国后曾在政府教育署任职, 后来由于对中央太过失望,回到江阳城后当了一名普通教师。 江阳城沦陷后,城内人口大量外逃,为了快速恢复城内秩序和实现后勤自给, 大泷泽幸曾多次聘请李观棋担任本城的维持会长, 后者多次不允,大泷泽幸便亲自前往萧家劝说,甚至隐隐以萧家的安危作为威胁,萧观棋这才勉强同意。 本以为大泷泽幸离开后情况就有会有所好转,但是日军新来的大佐却是直接住进了自己的家中。 对于日军在鲁省的暴行越加残酷,藤田明入住的这段时间里,萧观棋与萧可慕都是对这名日军大佐很是生厌, 作为维持会长,萧观棋更是以挂印离去,闭门不出以示抗议,甚至连话都没有跟藤田明说过一句。 令人惊奇的是,藤田明对于萧家如此无礼的作态并没有任何反应, 每日清晨离开,每日傍晚回来,似乎真的就像个借住的客人一般。 藤田明脚后跟一砸,立正后朝着萧观棋微微点点头, “今天是清明节,晚上司令部与江阳城各界将召开清明慈善晚会, 他们本想邀请萧先生参加,但是我想萧先生应该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所以就替先生婉拒了。” 藤田明自说自话,身前两人始终沉默,萧可慕则是直接无视掉了藤田明,把目光看向了别处, 但是颤抖的眸子却是出卖了她表面的一副淡定模样。 “晚会或许会持续很久……所以今晚上还请你们帮我留个小门,以免回来时打扰到你们……” 见二人还是一副沉默的样子,藤田明却只是微微一笑, “先告辞了。”, 说罢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一早在大厅里等着的浅川一郎见到藤田明走出,识趣地跟在身后没有说话, 只有走在最后面的两名日军士兵在低声讨论, “我好像看到了联队长在和那萧先生说话……真是奇怪,联队长会说华夏语吗?” 另一人则是嗤笑了几声,“你这个刚入伍才几天的家伙,知道什么? 我曾听浅川中佐说过,联队长在进入军队前曾在华夏潜伏了多年! 要是不会华夏语,那才奇怪呢!” “噢……原来如此,不过这萧家对联队长的态度可真是太无礼了! 联队长为何如此忍让?”,先前问话那士兵有些不满, “啪!”,身旁的日军士兵立即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脑袋,“这种事儿不是你我能琢磨的,我告诉你最好别自作聪明, 老老实实遵从联队长的命令,绝不可骚扰和冒犯萧家人!” “嗨!我知道了!” ……………… 夜幕降临,江阳城内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头巷尾穿梭往来。 许多家庭走出家门,涌向繁华地带,携家带口前来采购商品,或是在小吃摊前品尝美食,或是在酒楼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贫苦人家,也在这个时候聚集到了河边。等待富贵人家离开后,他们将手工制作的河灯点燃,轻轻放入河水之中。 江阳城曾历经多次战乱,许多家庭都失去了亲人, 因此,当这一年的清明节夜晚降临时,江阳城的河流就被点缀成了一条泛着微光的河道,承载着生人对逝者的缅怀与思念。 在江阳城的伊藤大酒店内,同样也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江阳城内的富贵贤达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来到这里,一同享受着这气派豪华的慈善晚会。 与此同时,一些身穿军装的日军军官们也融入了这个热闹的氛围中,他们身边聚集了许多江阳城的商社公司的经理。 自从藤田联队进驻鲁南后,原本被战火摧残和掠夺而显得十分贫瘠的地区开始逐渐焕发活力,在藤田明的大力推进下, 无数粮食发往鲁南各处城市和村镇赈济因为战争而无家可归、无粮可吃的灾民。 随后大兴土木,以工代赈修复了残缺破败的城市,同时与以六神公司为主要代表的地方民间商社合作, 从各处运来的粮食和紧俏商品开始出现在了鲁南遍地,如今以江阳城为核心的鲁南经济区开始发力,其带动的经济价值令第四师团都为之一惊, 及时嗅到商机的军官和士兵们当即或明或暗地加入了这一发财的快车中。 眼下新一轮的城市扩建即将开始,许多本地商社公司也在不断活动,想要分取到一部分资源,毕竟城建这一项的利润可是非常大的, 虽然城外被第五师团的扫荡讨伐队搅得一团糟,但是城内有藤田联队的坐镇,战火根本无法燃进来, 在兵荒马乱的日子中,安稳平静的生活成了最昂贵的奢侈品,因此鲁南各城区的地皮竟然节节上涨, 因此参与到城建一系列的项目中,商社公司们会从各方面获得极大的利益,像如今江阳城中最大的地方民间商社——六神商贸公司,就是这么起家的。 第79章 慈善拍卖 “看看这些人,真是把这些日本人当成了主子!”, 在大厅二楼的一处vip室内,衣着名贵西服,头上抹着锃亮头油的宋端, 不屑地看着下面那些围着日军军官绕的华夏人低声道, “如今彭城会战打得激烈正酣,每日都有战士保家卫国而牺牲, 这些家伙这番作态,倒好像这场战争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行了小宋,真有家国情怀的人,早就跑去了国统区了,要不就是留在了本地打游击……”, 同样穿扮的老莫手里摇晃着酒杯, “这时候我才算是想起了一号当初说的话” 宋端收回了目光,重新坐回了室内的沙发上,一手拿起茶几上果盘中的一块水果塞进嘴里, “一号说的话多了,你说哪一句?” 老莫紧紧盯着那酒杯中的炽红色液体, “战争会将我们人性中最真实的一面显露出来。” “真没想到老莫居然能记住这些,如今看起来你倒真像是个大家族里的掌柜的,知书达理的。” 宋端取笑道, 老莫白了宋端一眼,随后张嘴要说着什么,猛然听到大厅处传来一阵喧哗和掌声,宋端立即起身察看道, “快下去!藤田那小子来了!”, 说罢便急匆匆地走到门边准备开门,发现手上还有些水果的残汁,便直接在老莫的肩上擦了擦, “诶诶!我这衣服可不便宜,英国的派乐檬!” 老莫十分心疼地看着肩上那一抹手印。 “不是我说你,你这家伙穿这么好料子的西服有啥用? 就你那糙性,穿不了几天这衣服就得废!”,宋端说罢便打开了门, 门外四名衣着西装的精悍男子已经在等候他们,这些都是何为派来情报部保护二人的优秀士兵,战力强劲, 如今六神商贸公司的规模开始变大,接触到的情报也更加多,老莫与小宋二人作为情报部主管,身份已经变得十分重要了。 见宋端出门,老莫一边跟上他用手巾不断擦着衣服上的汁液,一边低声嘀咕着, “我打算给一号弄一套,再给咱连长弄一套,不得先提前看看这衣服怎么样啊?” 楼下大厅,随着藤田明被护卫们簇拥着走进了大厅,全场皆是不断鼓掌仪式欢迎,那些在商社经理前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军官们, 也都全体立正向他敬礼,而后九十度鞠躬。 举目望去,满是讨好和恭敬地面容,藤田明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众人也都习惯了他那面瘫一般地表情,他们都知道虽然眼前的这个大佐看起来年轻,心思和城府都不是一般的深。 随着藤田明的到来,晚会进入了高潮,衣冠楚楚的男子和衣着华丽且秀丽的女子在会场上随着乐队的演奏而翩翩起舞, 藤田明拒掉了一切想要上前与他攀谈喝酒的人,只是在二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下面歌舞升平的景象, 在他身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头条是进入苏北地区的第五师团前锋一部攻克了腾城的报纸。 “浅川先生,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您了!”, 大厅中,老莫端着酒杯走到了满脸笑意的浅川一郎身边, 后者见到了这个出手阔绰的六神商贸公司副经理,也是主动端起酒杯与他碰撞。 “哈哈哈莫桑,你如今倒是越来越富态了啊。”,浅川一郎又将目光看向了老莫身后的宋端,“宋经理还是这么一表人才!” 三人一番寒暄后便进入了正题,他们走到了一处人稍微不那么多的地方, “浅川先生,之前我跟您提过的……扩大铁路货运规模的事儿”, 老莫左右环顾了一下,将此行需要解决的事儿提了出来, 由于鲁省需要优先供给苏北地区的矶谷师团和鲁南的板垣师团,因此铁路被占用来用以运输军队物资。 眼下第一批从美国、墨西哥运来的军械物资即将装船出发,到时候若不能用铁路来转运,送到决死纵队手里,那他们可就是白搞了, 因此这些日子老莫和宋端可是为了此事跑断了腿。 听到老莫提起此事,浅川表情微微有些僵硬,“这个事嘛……你也知道,如今帝国在南部地区作战遇到了一些麻烦, 这时候可不能中断对前线的物资供应啊……” 宋端此时在一旁补充道,“浅川先生,您误会了,不是中断物资供应,而是稍稍把供应速度放缓一些, 向前线皇军运送的物资还是得运,只是说可以抽出几十列车皮出来运送咱们的货物。” 宋端上前陪笑着说道,“之前由于板垣师团长的原因,咱们的商品在冀省、北平、满洲都已经卖断了货, 如今价格可是涨了不少……毕竟这生意您也占了些股份,咱们也是替您着急啊。” 见到浅川一郎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老莫和宋端心里都是暗骂一声老狐狸, “当然了,如今一起以帝国的利益为重,若是您实在难办,咱们也不让您为难了”,老莫语气有些生硬, “我让商船们直接北上,从天聿港或者是达利安港运过去,这样也省得一路麻烦,正好满铁公司的山木君为此事也找我了很久了……” 听到老莫打算转去与满铁合作,浅川神色当即一变,虽然如今看起来是六神商社有求于他们藤田联队, 但是从供需关系上来说,实际上是六神占据主导位置。 不知道眼前二人是从哪里来的关系网,能够搞到欧美地区的各种紧俏商品,这些商品在满洲、北平一带的伪政府和军队高层眼中可是很中意的。 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这些商品的价格也比同类型的商贸公司报价更低, 且不说六神商贸公司的这笔生意中有多少第四师团的中高层军官的入股,光是一路上的运输,藤田联队就能吃到不少油水。 若是六神商贸公司北上与满铁合作,属于他们第四师团的蛋糕注定会被那帮骄横的家伙所分走一块, 这人啊一旦习惯了大笔钱的入账,再见到钱不断减少,就会变得焦虑和着急。 “宋经理、莫副经理放心,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但是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浅川微笑着端起酒杯与二人碰撞。 正当三人达成一致时,在人群中的几双眼睛早已经直直盯上了他们, 眼神中尽是杀意。 “……我宣布,江阳城清明慈善拍卖晚会,现在开始!” 三人刚刚走出来就听到了主持人在大厅处传来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鼓掌声传来。 “本次慈善晚会由我们江阳城最大的缔造者、大曰本帝国皇军之花,藤田先生支持!大家欢迎!” 伴随着主持人的致辞,藤田明在二楼窗台起身向众人致意, 掌声雷动。 “本次晚会的募捐拍卖善款将会用于实现鲁南地区的大东亚gong荣,实现日华亲善的最佳模范基地!”, 主持人紧接着道, “募捐活动正式开始,藤田先生直接捐出了他佩戴已久的手表一只, 诸位,藤田先生的手表是何种价值,相信诸位是清楚的,现在起拍价一万大洋!” “………………” 后台,刚刚被以巨额拍卖价拍下的那只手表被工作人员装进了盒子中, 但是在装进去之前,一名工作人员手脚迅速地从内兜里掏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手表, 将盒子中的那只手表换下,不经意间传递给了外面的服务生…… 当拍卖会结束时,位于武城的军统办公室内的对日情报官、特殊调查科科长李铮也看到了手表中所传递出来的情报。 “来人,立即备车去军委会!” 第80章 遇袭 “浅川先生,今天的拍卖会看起来很成功啊!” 热闹的拍卖会一直持续到了夜晚十一点,无数达官显贵们豪掷千金,只为能够求得那位掌管鲁南经济的日军军官的注意。 宋端和老莫二人走出酒店门口,微笑着对着身后送他们出来的浅川一郎说道, 浅川也是笑意满满地点头, “不错,我有预感,日中亲善的模范城市必将是江阳城,江阳城以后的发展还离不开两位的鼎力相助!” “噢……那我们的那个事儿,想必也能成功吧?”, 宋端嘴角一翘,深深地盯着浅川一郎,显然是今日就要得到他的应准, “宋经理还真是一心扑在事业上啊,我先前已经向联队长禀报了,他表示可以扩大你们的铁路运输规模, 但是这分成嘛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 你也知道的,此事事关前线战事,我们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和人脉来处理。” 真他妈贪啊!宋端心中暗骂,如今的价格已经是让利不少的了,六神商贸公司的所有利润几乎都填到了这些人手上, 抛开成本后真正到手的所无剩几,见到这日本人还要钱, 饶是宋端这个性子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怒气。 老莫在一旁看到宋端表情不对,当即插上来把话头接过来, “浅川君您也知道,我们给皇军的价格已经远超其他人, 而且咱们的货品什么质量?我敢说就京沪杭那边的都没咱们这好,如今的分成已经是最低的了!” 见到浅川的眉毛微微扬起,老莫紧接着继续, “当然了,我们也理解您和藤田先生的苦衷,分成嘛我们可以再让一成, 但是您也得给咱们一点活路不是?生意嘛讲究的就是细水长流,钱是挣不完的!” 浅川这才将眉头舒展开,“那你的意思是?” 老莫凑近他身前低声说着什么,浅川听闻颇为吃惊, “你们还想要这个?”,吃惊之余也暗自思索片刻后才点点头, “此事我可以做主,祝咱们合作愉快!”,他伸出手相继与宋端和老莫握住。 “啊!藤田先生!”, 三人刚刚商议后就见到藤田明在部下的簇拥下走出了酒店,见到宋端等人与自己打着招呼他只是点点头, 在浅川的侍候下准备钻进车内,此时和宋端正准备转身离去的老莫忽然意识不对, 从军多年的经验让他敏锐地发现酒店对面的宾馆有几个窗户同时在闪动,下意识地余光扫射,发现了街角边上也有细微的影子, 老莫的大脑开始飞速旋转,显然这个时候时候在藤田联队高层齐聚的这里出现了这种情况,无疑是一场有些不完美的刺杀。 这些人到底是谁?如今鲁省的抵抗组织繁多,红党、军统、决死纵队以及民间团体,放在平时他自然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即可。 可是眼下刚刚和藤田联队达成了协议,一旦藤田明或者浅川遇刺,自己这个协议没人兑现了怎么办? 如今纵队一半在鲁南艰难地与第五师团游击,另一半则是在苏北与矶谷师团作战,伤亡惨重。 当下正在墨西哥和美国装船的物资是纵队接下来的发展给养,一旦事情有变可就无法运进来了…… 老莫在两秒钟内思索了很多,最终还是决定以纵队的大计为重,于是他立即转身朝着藤田明扑去,宋端见到老莫如此这般, 也是大惊,还以为是老莫控制不住情绪想要去杀掉藤田明这个鬼子头,当即紧随他其后想要阻止他。 “噗!”,就在老莫将藤田明扑倒在地后两发子弹刚好擦过老莫的肩膀打进了藤田明原本的站位后面的石柱上, 宋端听到枪声也大惊,令他冷汗直冒的是,刚刚他和老莫站立的位置也被几发子弹击中, “刺客がいます!!” 浅川当即大喝,随后将身子压在藤田明和老莫的身上,防止被补枪, 同时身后的日军当即冲上来对着四周可疑的地点火力压制, 同时紧密地围着藤田明,在众人簇拥保护下被猛然撞倒在地的藤田明脑子晕乎乎的,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随后便被护卫拥进了酒店中,浅川一郎当即命令部队护卫此处,同时给城防部队打电话封闭四门,把刺客关在城内。 一时间城内久违地响起了警戒的哨响和日军部队调动而在街上发出的阵阵汽车轰鸣和跑步声, 密密麻麻的日军里三层外三层地护卫着伊藤大酒店, 附近的路口全被紧急调遣过来的装甲车和坦克所封锁,酒店内每个走廊都挤满了日军,莫说刺客渗透了, 就是不开枪硬让他往里冲,他也挤不过去。 “联队长,您受惊了!”, 在防守最严密的一处走廊尽头中的房间内,浅川一郎满脸不淡定,朝着藤田明九十度鞠躬, “我已经下令封锁四门,如今宪兵队正在城中搜捕,相信很快就会抓到刺客了!” 藤田明没有回话,而是一手捏着热毛巾一边看向坐在另一个角落中的老莫和宋端,老莫宝贝的派乐檬肩角已经被打破, 肩部被子弹破皮流出的血液已经将那处染红,老莫没有去管藤田明投来的眼神,也没有去管自己的伤势和宝贝的西服破损, 他和宋端脑子里想的都一样,自己现如今已经成了人们愤恨的大汉奸了。 以前的他们并没有过多在意,但是今晚上的刺杀却是彻底将二人打懵,尤其是老莫,一想到若是自己刚刚选择不去救藤田明, 或许就已经死在了刺客枪下……自己征战了一辈子,最后死的时候若是以汉奸的身份死去,他想都不敢想。 “莫桑,你很好!”, 藤田明忽然来了一句,将二人从恍惚中唤醒,看着藤田明有些复杂的眼神,宋端总觉得这句话还有别的意思, 但是老莫却是直直地看向了藤田明,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先前在扑倒藤田明的时候听到的动静让他有些怀疑一切…… ……………… “刘特派员!我们失败了,鬼子已经跟过来了!”,在城南一处生冷的巷子外,十余人碰面低声商议着, “不怪你们!我已经看到了,是那个狗日的汉奸一把推倒了藤田明那老小子,否则暗杀定然成功!先别管这个了, 咱们立即出城!” 说完,十几人立即朝着黑暗的城墙方向快速跑去。三四分钟后,近百名日军脚下匆匆地从此处经过, 一路径直跟着先前那些人离去的方向赶去,几声枪响过后紧接着便是几声剧烈的爆炸将今晚的混乱画了一个分号。 第81章 转战 “报告!这些刺客被我军围堵在了城南的一处院子中,但是院子内有地道,敌方留下了三名尸体后炸塌了地道! 地道疑似通往城外……” 还是在伊藤酒店内,听到部下的汇报,浅川很是恼怒, “八嘎牙潞!能够让这些家伙安然地在城内挖地道, 还能让他们安然而退!你们宪兵队是严重地渎职!” 宪兵队长及其部下全部都埋头接受训斥,藤田明则是坐在沙发边用热毛巾捂着额头,“行了,让他们下去吧……” 宪兵队一众人当即如蒙大赦地退下,但是紧接着又是江阳城日军守备司令部内的一名少佐快步走了进来, “联队长!城外驻扎的第五师团本间联队长发来电报询问是否需要他们进城协助? 本间联队的先头步兵大队已经抵达城外!” “这帮家伙,是急着进来打劫吧……”,藤田明没好气地说, “告诉他们不需要了,我们已经清除掉了刺客,让他们撤退吧!” 第五师团的官佐士兵们可是对于藤田联队占据的几个富得流油的城市很是眼红,想要进城分一杯羹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些广岛的家伙们向来如此!”,浅川也是气呼呼地站在一边。 实际上,第五师团的人也的确是想进城内好好休息休息,顺带放松一下部队的压抑氛围, 因为自从板垣征肆郎不听劝阻,执意下达了对鲁南地区的大扫荡后, 鲁南各地战火四起,除了被藤田联队占据的城市以外,几乎各地全部都沦为了废墟, 高压之下必起反抗,第五师团已经陷入了茫茫的游击作战,那些华夏人就好像不畏死亡一般,争相死在朝他们冲锋的路上。 反抗日军的游击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这些人大多都是大扫荡过后的幸存者, 拿起锄头、长矛大刀和弓弩土铳就算是拉起了一支游击队, 武器先进且作战素质居高的第五师团对于这样的游击队自然是轻松不在话下,真正让他们感到棘手的,还是那支决死纵队。 第五师团以长谷川联队损失惨重为代价击退了位于武山的决死纵队时, 鲁南一带的城外仓库、补给点和物资中转处开始出现了大量袭击事件, 第五师团立即调集部队执行扫荡任务, 但无论是分派出去的讨伐队还是主力部队,都惊奇的发现在鲁南大地涌现的这批新的敌人并非寻常的地方游击队, 他们身着丛林斑状迷彩套衫和披风,手持造型奇特而又火力迅猛的机枪和自动火器,战斗力也更为强劲。 在每一次大型的游击战斗中都会出现他们的身影, 他们行踪诡异,彷佛是精锐一般,最重要的是,作为游击部队,他们并没有始终贯彻游击战斗, 而是往往扮演着进攻的角色,这也使得第五师团再不敢只派出以小队中队规模的讨伐队, 因为每次这样的规模的讨伐队都会是那只神秘部队最喜欢进攻的对象。 就好像他们才是猎手一样。 在第五师团与其多次交锋中,开始不断收集这支部队的资料,在大型围剿战斗后,通过对那些还来不及被带走的抵抗军尸体的分析, 以及对尸体上的身份牌(绣在胸口上的士兵信息)和士兵证的查验,这才确认了一直与他们作战的是鲁南决死第一纵队,与他们在武山击退的部队是同一支。 这支部队给板垣征肆郎带来了极大地震撼, 这些士兵戴着包着迷彩的德制m-35钢盔,套着迷彩外套,神秘的三角标志绣在胸口,蒙着口鼻的深绿色领巾以及那极具特色的布状绑腿和低腰军靴, 这些装扮与特高课最近广发的首都城作战报告中所描述的那支部队装扮十分相同。 在第五师团于晋东战役中以一个师团的兵力追着华夏40多个师穷追猛打,并攻陷了晋省首府泰原之后便认为, 此时的华夏军队早已是不堪一击,在首都战役中就已经将精锐消耗殆尽了。 但在他们深入鲁南后才惊奇的发现,此地的决死纵队和他们之前在华北遇到的华夏军队截然不同,华夏北部的守军无论是士气还是军容都显得颇为憔悴和简陋。 穿着满是尘土的灰色军服,只有来自议会的中央军才会有略显整齐的军服,而在鲁南与他们激斗的这伙军队穿的花花绿绿, 武器配置也更为先进,甚至有能够反制装甲部队的便携式反坦克武器,他们士气高昂,战斗也更加凶狠。 与之前的华夏军队所采用的防守战略截然不同,这些家伙往往会选择主动出击,伏击、正面的进攻、侧翼包抄,穿插包围无所不用其极。 常见战术就是以十几人的小队作为个体单位,几个或者十几个单位协同作战,如同狼群对猎物进行撕咬。 直到经过早前被日军抓获的游击总队俘虏的辨认以及和特高课沟通确认, 一直以来与他们战斗的便是华夏议会下属的中央军、曾在首都作战中的宪兵旅。 由于第五师团与游击队的缠斗,导致鲁省原本有些恢复的经济再次遭到重创,这让远在日本本土的天皇有些不满, 特意命人发来训斥,称原本在藤田联队治下时,鲁省,起码鲁南一带从未出现过如此密集的反抗组织, 同时还指责板垣征肆郎的渎职。 根据他们主动上交的作战计划书上是与矶谷师团一同南下攻取彭城, 尽管这个计划并没有得到总部的同意。 但是在矶谷师团南下后,第五师团却是没有遵照计划,而是转头在鲁南搞起了治安战,这也使得矶谷师团先后被中央军、西北军、川军等部队阻击,损失惨重, 尤其是在腾城战役上,矶谷师团损失了一个联队长和联队军旗,并且三个联队被打残,已经没有余力负责接下来的台庄、彭城战役的主攻位置了。 虽然这场战役没有被授权,但是已经习惯了下克上传统的日本大本营也知道现在是无法停手了,天皇直接下令第五师团立即停止治安战, 全部调往苏北接替矶谷师团,进攻台庄地区,同时也被命令,必须杀掉那支屡次杀伤皇军的包国维。 这一次由于联队长田中真雄被包国维击毙,尸体和军旗亦是被夺走,矶谷师团上报大本营后导致日本军方大为震动, 情报部门开始急速运转,逐渐摸清了包国维的信息,也让原本被沪城、华中派遣军刻意隐瞒的一些在华夏首都城的攻取战役中的细节被曝光出来, 甚至在城内的wei安所东云旅馆中出现的杀人事件,也被传是包国维所做的,这一说法一出,更是令人震惊不已。 根据第六师团的作战日志中记载,经过现场勘察,在wei安所东云旅馆中被杀的日军官兵共计一百零三人, 由于武器全部寄存在一楼武器库,导致在被杀时难以有效反抗。 特高课的调查报告中也写明了,在排除掉了那些自爆的weian妇造成的爆炸痕迹以外, 现场的打斗痕迹可以表明袭击者在三人以下,遇害官兵尸体上没有发现枪伤,清一色的刀伤, 这说明袭击者全程以冷兵器逐个房间斩杀日军官兵。 尽管对鲁南本地的游击队很是憎恨,恨不得全部拉通杀一遍的板垣征肆郎还是迫于天皇训斥的压力,开始将部队调往苏北, 前锋一部已经攻克了防守不及的二十集团军第四师,但是为了防止后方被袭击,还是在鲁南留守了一支联队,即先前与藤田明发报想要进城的本间联队。 ……………… 被王林章与包国维重创的矶谷师团第十联队也在与第五师团前锋交接军情后急速后撤,停至了苏鲁交界地区开始休整, 这一次腾城战役是整个联队建队以来从没有过的战损规模,着急得联队长赤柴重藏差点举刀剖腹自尽,但被部下们给拦住。 为了能够洗刷这次的耻辱,赤柴重藏开始重新申请调集了大量物资,准备等待休整完毕后再次南下,他发誓不会再放过包国维了, 也正当第十联队开始筹措物资,休整士气时,却没想到一支部队一路从腾城跟着他们来到了此处,也没想到,全联队视为死敌的家伙竟然是个有仇当场报的性子。 第82章 哪里来的敌人? 在林城的夜幕中,寂静似乎已经笼罩了整个县城,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喧嚣。 废墟之间,残垣断壁在月光下苍凉地映衬着。时不时闪过野狗吠声在空气中回荡,似乎是对苏鲁交界处的这座荒凉的小城最后的守护。 矶谷师团第十联队进攻受挫后被部队调至后方休整,由于林城的建筑在战前就被日军的空袭摧毁, 如今身心疲惫的日军只能将就着在四处漏风的建筑废墟中展开了简陋的休整。 篝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投射出犹如幽灵般的影子。 重伤的士兵们躺在简陋的帐篷里,不时检查着被包扎的伤口,苦苦挣扎着入睡, 身旁路过的军医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痛苦。 联队长赤柴重藏同样无法入眠,他独自站在城墙上,遥望着腾城方向。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那有些扭曲的面孔。 赤柴重藏紧锁的双眉间透露出难以平复的愤怒,手中握着的急电让他心头更是燃起了怒火。 得知第五师团的先锋大队成功攻破了腾城的消息后,他不禁气得咬牙切齿。 本应属于他的战果,却被别人抢先一步夺走,让他心头愤怒不已。 更让他在意的是,据报告称,第五师团的先锋并未在腾城找到包国维及其部队的踪迹,甚至连川军部队也不见了, 疑似是跟随被击退的第四师一同撤离了。 “王林章,包国维,我们会再见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充满了愤怒和挫败感。 深夜,正是城内大多数人进入梦乡的时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几声沉闷的咳嗽在城内回荡, 站岗放哨的士兵也都强压住困意,不时打着哈欠。 宁静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间一阵嘈杂的喧哗和枪声在城中传来,宛如惊雷般震撼了整个林城。 赤柴重藏被惊醒,一阵错愕之后匆忙穿上军服,急匆匆地走出指挥部,只见城内各处的废墟被火焰吞噬, 熊熊火光映红了夜空,整个城市似乎都笼罩在一片赤红之中。 从上帝视角来看,在城门口有一群黑压压的人影,如同蝗虫般涌向城墙,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赤柴重藏大为震惊, 他想要组织部队进行反击,但是到处都是枪声和呐喊声,部下的讯息也迟迟没有传来,让他心中更加焦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时间重新回到第十联队撤离的那天下午…… ……………… 自从包国维部在腾城失联后,陈松柏与崔大勇便十分着急,经过商议后使用电台联系了还在鲁南、鲁东指挥部队打游击的何为, 调集了一部份靠近豫东的部队与二纵队会合,由陈松柏和崔大勇带队驰援腾城。 见到第十联队后撤,士兵们开始迅速收捡着战友遗骸,前来支援的二纵队士兵们见到被打得不成样子的腾城,心中皆是震惊, 没想到此地的战斗居然如此激烈。 “我军目前伤亡极大,相关的善后和抚恤事宜,你们各自要统计好,战后统一妥善处理!”, 在一处还算完整的建筑废墟中,包国维与陈松柏、迷龙等人聚在一起商量着, “部队需要重新整编,根据目前的兵力重新压缩编制,整编为一个完整的营级战斗队,等到战后回到驻地再重新编制,补足兵员!” 他环顾众人,满脸严肃, “日军大军压境,这一战关乎我部的生死存亡,诸位都得做好准备,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在场众人皆是面目一振,肃正敬礼,甚至站在墙角的崔大勇、毛子等人还在大喝,“愿与队长共赴国难!” 见士气可用,包国维心里重新聚起了一股劲,目前加上陈松柏三百多人的二纵队、鲁南赶来支援的一百多人一纵队, 再算上在腾城残存的四百人,他手里还有八百余人的兵力,战事尚有可为。 包国维很快受邀来到了川军的临时指挥部内,腾城一战后王林章等川军高层几乎死绝, 仅剩一个重伤的团长、腾城城防司令张宣武,再有就是营长陈三、严诩和一众连排长。 他们此时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计划,与其说计划,倒不如说是命运,王林章等一众高层战死,没了主心骨,他们心下皆是彷徨。 张宣武、严诩等人皆是王林章的122师所属,而营长陈三则是124师所属,此外还有少数127师、123师的连排长, 虽然同属川军,但是各部都已经损伤殆尽,目前腾城兵力以包国维的决死纵队人马最多,且包国维的部队是整个守军的骨干, 决死纵队的骁勇善战在这七天里让川军们印象很深,以战力来说,众人皆是隐隐将包国维视为了主心骨。 此时指挥部内的气氛阴沉,且不说各部队巨大的伤亡数字,目前前敌总指挥王林章与诸多高层均战死, 而川军又是杂牌中的杂牌,中央是必不可能给他们补充装备和兵员,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被其他川军部队吞并, 甚至自己的部队也都会被打散,说不定还会被拉出当炮灰。 这个时代的军队便是如此,除了中央军以外,其他部队打光了一律是被兄弟部队吞并,鲜有能够得到援助而重建部队的, 这也是为何华夏各军队长期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 会议中,各人都报出了自己部队的情况,张宣武、严诩所部的122师全军尽墨,仅剩四百余人, 陈三所在的124师和另外十几名连排长所属的127师、123师也是伤亡惨重, 各人手中也只有几十人,加上拢共张宣武的兵力,腾城川军还剩千人左右,其中两百余人都还是伤员, 全靠着驰援来的陈松柏等人带来的药物续着命。 此时众人还在商议着腾城是守还是走,其中严诩和陈三等人都是有意突围离开, “我部齐聚腾城,本意是提前依托腾城据守台庄的北部门户,但是坚守数日,无一援军到来,连一早就说要来的汤恩波部也不来救援, 眼下腾城已经被炮火夷为平地,连城墙也多有被轰塌,已经没有了防御优势。 如今师长旅长们皆是战死殉国,我部也是都是伤亡惨重,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不错!我们浴血奋战与日军连战七日,已经是仁至义尽!我们出川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给他们当炮灰的!” 众人各自抒发着心里的埋怨,闹着要走,但也都是嘴上说着热闹,却没一人真正做出决策要走, 大家都清楚,没有集团军的命令,他们没人敢承担擅自后撤的责任。 如今军队主官阵亡,按照议会发布的《抗战连坐法》主官不退而所部撤退致使主官阵亡的,杀其所部军官, 而腾城的电台早在几日前就已经损坏,一直与外界失联,即便他们是在力战到底,主官死亡后才后撤的,又怎么说得清? 万一上官需要有人出去顶那失土之责呢? 浑身缠满绷带的张宣武转头向一直沉默的包国维道,“抑之兄,你怎么看?” 众人眼下都隐隐以战力强横、战功最甚的包国维为首,都十分重视他的看法,听到张宣武这么一问,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包国维此时也决定了要走,虽然目前第十联队后撤, 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卷土重来,腾城已经被打成了白地,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了意思。 “张团长,严营长、陈营长,各位弟兄,腾城一战我军伤亡万余人,但我刻意肯定与我军交战的日军部队伤亡也绝对不下五千人, 尤其是日军主力第十联队,此时定然也是伤亡惨重。我军后撤只要不是溃散,定然不会受到日军追击” 众人皆是点头,但是眉头依然紧缩,包国维并没有说到他们真正想听的, 川军自从出川以来由于自身的军队素质和军容风貌,被各省嫌弃,即便被李棕任部收留,其下属各军镇都对其不善, 更何况附近还有汤恩波的部队,这支闹得豫省漫天风雨的部队名声他们也是身有耳闻的,若是撞见他们,还得防止其心生歹意, 吞并人马稍算好说,说不定裤子都得被抢光。 包国维继续道,“腾城城中的军粮还算充足,这几天缴获的日军装备对于咱们现在的兵力来说倒也还能全员换装, 我部曾在鲁南有一根据地,专门作为与第五师团缠斗的游击指挥中心,地势险要且隐蔽。 大家可以先去那儿休整一番,也好静观其变。” 听到包国维的话,众人皆是点头,尤其是以陈三为首的那批预备役军官出身的。 严诩看了看自己的老长官张宣武,没有吭声,张宣武沉思片刻后抬起包满绷带的手臂在桌上一敲, “就这么办!” 第83章 腾城失守 腾城守军一致达成了北上休整的意见,他们在腾城外挖出了数个巨坑,将阵亡将士们的遗体郑重地埋入, 为了防止被日军破坏,众人并没有为其立碑,而是暗暗记下了埋葬处。 王林章、张卫斌、周慕滔等一众高官的遗体则是被部队带上,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一早被击毙的田中真雄的尸体, 此时由于天气尚未转暖,其尸体腐烂的速度十分缓慢。 腾城守军一千八百余人开始一路沿着大路附近的丘陵山路趁着夜色缓慢行军,而就在包国维等人离开腾城三小时后, 突破了日军六十三联队的汤恩波部第四师总算是赶到了腾城,当他们见到这座被炮火几近夷为平地的城市时, 甚至都以为是自己因为夜色而走错了路, 第四师的官兵们走到腾城下,看着满地石块堆积成的石墙,辨认了许久才意识到这些都是被重炮轰塌的城墙, 走到城内才发现城中已经没有一个可以说是完整的建筑了,遍地都是废墟。 各个街口和废墟上都是日军的尸体,足有数千之多,但是唯独不见留守此处的川军部队,甚至尸体也都没有寻见, 这一诡异情形让第四师长何怀义很是纳闷,活人都没了还可以理解是全军覆没了,可是死人也都不见了…… 看到打成一片废墟的腾城和城外不见了的攻城日军,何怀义只能得出腾城川军损失惨重,携众溃逃,日军也不知某种原因而后撤。 “向集团军报捷,我部成功击退腾城日军,收复腾城!王林章等一众川军下落不明!” 在第四师入驻腾城,寻遍全城都没有发现川军踪迹时,何怀义下令向汤恩波报捷,当参谋还在寻思如何拟文之时, 几名惊慌失措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到何怀义身前, “师……师长,前沿阵察哨来报,一大批日军正在朝腾城急速赶来, 现如今距离我部不过二三里地了!” “什么?”,何怀义心下大惊,“有多少人?!” “不知道,只知道是密密麻麻的,还有不少铁王八!” 何怀义当即命令道,“向集团军求援!立即围绕腾城展开防御!”, 话虽如此,在下达命令后何怀义当即带着师部急速后撤, 第四师的士兵们看着满是废墟、连城墙都没了的腾城,竟然一时间无从下手, 防守?眼下自己等人刚刚才突破六十三联队的阻击,本想是能够进城好好休息一下,如今却又要与日军大部激战, 再加上得知了师部后撤的消息,众人皆是一惊,这还打个屁啊?何怀义麾下数千将士紧随其后,匆匆拔营而走。 ……………… “援军遇伏,全军溃散??” 腾城守军一路趁着夜色从山路北上,路上并未遇到任何日军,当他们听到身后传来的隆隆枪炮声时,都以为是日军追击。 当包国维等人听到后方斥候的情报汇报后,都是一惊,他们没想到援军真来了,但是日军的速度也更加快速, 若是自己等人不走,怕是也在溃散之潮吧? “整整七日,就算是有日军阻击,也应该突破了吧? 彭城一带我军的兵力可是远超日军!”,严诩颇为解气道, “早不来援,晚不来援,偏偏咱们击退了日军后这帮家伙就来了,这下遭报应了吧?” 张宣武当即喝到,“严诩!都是抗日救国,友军受难怎么可以如此幸灾乐祸? 虽然我也气愤汤恩波部的迟缓救援, 但是眼下腾城失守,台庄东北门户洞开,战事更加……” 严诩只是低声嘀咕了几句,恼火地抠脑袋不说话了。 “战事糜烂至此,不是我部千余人可以挽回的,还是继续北上吧,到地方休整后再做打算。” 腾城守军长长的队列再次出发,所幸今夜的月光十分通透,行军并不困难,包国维回头看着腾城的方向一番思索, 却突然感觉有人在身后拉着自己的衣服。 回头一看,只见是个穿着军服身形瘦削的短发女子,她面容秀丽且极有活力,此次以记者的身份在军中不断采访和拍照, 闹得许多年轻的战士一阵脸红。 “好不容易把你从首都城带回来,怎么又以身犯险来敌后了?”,包国维无奈地问道。 此人正是金枝兰,当初在首都保卫战中以战地服务团的童子军身份支援抗战,却因为意外没有及时撤离, 后遇到了在城内打巷战的包国维。 历经万难总算是撤到了后方却没想到包国维因为通红的事件而遭清算, 为了不殃及到她,包国维特意让迷龙派人将金枝兰送回到渝城, 深受战争之痛的金家人当即辞官,带着全家老小去了由大不列颠人掌控的港城避难。 “我现在是一名战地记者!深入前线记录战况是我的职责!”, 金枝兰不服输地看着他,“我现在跟以前那会儿不一样了!” 说着还向包国维展现了她别在腰间的柯尔特,那是包国维在首都城时送给她防身的,“你送我的枪,我在港城进行射击训练的时候, 打过几次十环呢!教官都说我是少见的女神枪手!” “这打靶和打仗是两回事……你,”, 包国维见金枝兰抿着嘴,嘴角不断向下,只能闭上了嘴。 “欸,走吧!” 包国维转身继续跟着部队行进,金枝兰跟在他身后,用手抓住了他的武装带, “你说过会没事的,说会在武城, 可是我后来去了武城才知道你被派到敌后打游击,他们都说你没粮没饷没兵,待不了几天就得被日本人抓起来枪毙……” “我这不是没事儿嘛,你看我还能活蹦乱跳呢!”, 听到金枝兰颇为低落的话语,包国维滑稽地扭扭身子,想要将气氛调节一下, 但是金枝兰却不为动,她语气颇为委屈,“你在沪城、首都城立下了那么多的战功,凭什么这样对你?” “在首都城率先逃跑的那些师长、团长全都因为防守首都城而加官进爵…… 就好像在城内与日军巷战坚持到最后的人是他们一样!” 包国维叹了口气, “我打仗不是为了加官进爵,只求能让心中踏实,你看那些死在首都城的人……能活着就行了…… 你在港城写的那篇报道,就是为了替我鸣不平?”,包国维将身后的金枝兰拉到身边。 “是!就看不惯那些趾高气扬的家伙冒领战功!” “他们也曾跟日本人血战过,加官进爵是应该的,我跟他们想要的不一样!” “那你想要什么?”,金枝兰歪过头来看着包国维,后者哑然,他想要的太多了,该怎么说呢? “队长!” 此时,张辙忽然从前方快速跑来,打断了二人的说话,见金枝兰在旁边,便有些犹豫, “什么事儿?说吧!” “前哨发来消息,在前方大路上发现了一伙日军,足有上千人之众!迷龙营长亲自下场侦察后确认了, 就是前几天跟咱们血战过的第十联队!” 听到撞见了老对手,包国维立时来了兴趣,“他们附近有其他部队没?” “没有!目前仅发现步兵部队和少量火炮!” 包国维立即道,“谨慎跟踪,不要被发现了,去把张团长、严营长、陈营长和一众其他兄弟军官请来!” 当众人聚齐后,包国维只问了一句就将众人的胃口拉高: “想报仇吗?” 第84章 敏感的包国维 春天悄然而至,微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春意,轻轻拂过武城的周边。 随着微风的吹拂,树木抖落残存的冬日叶片,新绿也渐渐萌发。 不过位于武城中心的军委会临时驻地内,却没有丝毫春意可见。 来自前线的坏消息不断传来,军队高层们齐刷刷聚集在会议厅内,脸上写满了忧虑。 会议室内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随着坐在主座上不断翻阅军情的议长脸色变暗而加剧。 相比于首都城刚刚沦陷那会儿,此时ide议长脸色又苍白了许多,皱纹和疲劳在脸上越来越多。 前线战情还在恶化,日军第五师团南下,腾城失守,驻守腾城的川军全军不见了踪影,日军攻占腾城后接连攻下了南临城和枣庄, 现如今正在进攻台庄,台庄驻守的是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第二集团军率部在彭城以北的韩家庄-台儿庄一线构建阵地阻击日军, 而汤恩波一部则是在侧翼袭扰位于枣庄的第五师团主力,另一部则是绕后进攻台庄的日军。 日军此次重新更换了战略,将满编的第五师团派遣至彭城战场, 致使战场形势更加严峻,议长所在的军委会急调多支援军增援第五战区, 同时令议长头疼的还有第五战区李棕任与汤恩波之间的间隙, 两者相互向军部发电报指责对方,尤其是李棕任指责汤恩波避战, 致使腾城守军与日军激战七日而后全军覆没。 而汤恩波则是以在腾城没能见到川军人影而判定川军王林章早已经当了逃兵, 指责是李棕任的错误指挥导致他手下的第四师损失严重。 如今日军大军压境,而前方的将领却是互有间隙,这可不像是能打胜仗的势头。 “腾城的川军……到底是全军战死还是溃散潜逃了?”, 议长的声音幽幽响起,在场众人皆是额头一麻, 虽然平日里他们对川军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但是眼下可是继首都会战后又一极其重要的会战,若是川军全员当了逃兵, 对于彭城战场上的士气来说可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打击。 “根据二十二集团军的军报和驻扎在附近部队的反馈,川军在腾城方向的枪炮声足足响了七天七夜…… 根据川军的装备和作战素质,能与日军激战七天也算是超额完成了防守任务,进攻腾城的是日军矶谷师团主力第十联队, 该联队是日军的精锐主力,从常理来说,川军在这样的环境下防守,全军覆没的概率极高!” 一名军部高层摩挲着下巴提出了质疑, “但是根据第四师的电报,腾城中并没有找到川军部队的身影,连尸体都没见到一具…… 这一点可以确认川军是在没有得到后撤命令的前提下,有组织地撤军, 此时他们没有联系部队也说明是他们自己心虚。” 军部内同样有分派系,其中大部分人都对汤恩波有芥蒂,巴不得他此时倒霉,于是不断强调第二十二集团军出具的证据, 他们屡次委托或直接向汤恩波的二十集团军发电请求支援,后者也回复了电报,称三日后会抵达腾城城外, 可是川军一连扛了七天都没能看到援军的影子…… 如今已经有了不少中央军坐视地方军与日军血拼的留言在部队中传播,尤其是在当前的战局下, 杂牌军的第二集团军正在台庄一线艰难抗击日军第五师团的进攻。而拥兵数万的汤恩波部却只是在不痛不痒地牵制日军大部, 这对于士气的打击是很沉重的。 军政部长何印卿站出来做了和事佬,“不管怎么说,川军固守腾城七天已经是超额完成了作战任务,理应嘉奖, 毕竟腾城已经打成了一片白地,缺乏重武器的川军没有援军,再守下去也只是白死……后撤也可以理解。” 他话音再转,“二十集团军的确派出了援军支援腾城,只不过是路上被日军所阻击……如今腾城沦陷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属下认为,还应该大力嘉奖川军,不论如何,川军固守腾城有功,且在腾城一带大量杀伤日军致使日军第十联队后撤!” 此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众人望去才发现是一个年轻的少将,他们对此人印象颇深, 此人名为郭如桂,五十四军参谋长,由于战功赫赫和出色的作战头脑被调回武城担任临时武官。 见到众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郭如桂丝毫没有怯色, “更重要的是,嘉奖鲁南决死纵队,他们伏击并击毙了日军大佐田中真雄,缴获十二联队军旗, 此功绝无仅有,不仅应该嘉奖,还应该全军通告,以振士气!” 众人听到这个年轻的武官主动提起了包国维的决死纵队,全员都是沉默不语, 包国维这个敏感的名字实际上他们从来不敢在议长面前提起。 因此,在川军递交上来的军情汇报中,对于包国维部斩杀日军第十二联队长、缴获军旗一事也是避而不谈, 要知道包国维这个名字,可是让议长伤透了心。 坐在椅子上的议长听到郭如桂主动提起,心中也是复杂一片, 他一直视包国维为得力学生,却没想到他竟然通红, 这种被人背刺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尤其是包国维的忠心已经变了质。 他抬眼盯着郭如桂,但后者仍是面目不改色地迎接了自己的眼神,良久,议长总算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就这样办吧,嘉奖川军王林章、决死纵队包国维,战绩通报全军表扬, 同时电令汤恩波,务必配合李棕任完成对台庄地区日军的作战计划!” ……………… 嘉奖川军、决死纵队的通令传到了台庄的第二集团军,全军将士听闻腾县地区的守军击毙了日军一个联队长,还缴获了军旗, 同时还击退了日军第十联队,使得日军临时更换进攻部队,皆是信心一振,连装备穷苦的川军都能打出这般战绩, 他们就更咽不下这个口气了,全军将士奋勇杀敌,多次击退攻入台庄内的日军部队。 还有少数有心人在看了嘉奖后都暗自对那个陌生的鲁南决死纵队留了个心眼,能击毙联队长,缴获军旗的部队在此之前仅有一支部队做到过, 那就是沪城会战时,中央教导总队下属的一支特别支队,中央教导总队是议长下了大功夫组建的,能做到此等战绩也算是不辱使命, 但是决死纵队这一妥妥的送死游击战斗,能打出如此出彩的战功,定然战力不俗。 嘉奖通知不久后,台庄地区的中日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与历史不同的是,原来进攻台庄的主力部队仅有一支日军旅团兵力, 但是如今却因为包国维、王林章重创了莱谷旅团,导致日军换将,将第五师团调至前线进攻台庄,防守台庄的主力第二集团军几近全军尽墨的程度, 在侧翼观战的汤恩波也接到了来自议长的手书,命令其必须向台庄地区的日军发起总攻,汤恩波颇具战斗力的主力部队全部下场, 再加上后方源源不断调遣上来的援军,使得台庄地区的战斗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第85章 来的快去的也快 台庄北,枣庄。 在指挥部内指挥作战地的板垣征肆郎此时正颇为恼火地看着身前的沙盘,那是台庄、临城一带的地形沙盘, 由于之前的战略出现了问题,导致第五师团的主力坂本旅团在临城被张子中的西北军所阻击, 当下他手下的部队一部分还在枣庄与向城地区的汤恩波一部对峙, 剩下的部队进攻台庄则是陷入迟滞,这里的华夏军似乎与晋东被他们追着打的部队不同,这些部队顽强得让人心惊, 宁肯全军死在阵地上也绝不后退一步,这也让前线进攻的部队很是麻烦。 同时,华夏军方对于此次会战的决心十分巨大,不仅不断增派援军,还派遣了其为数不多的数十架次的空军部队参战, 台庄地区的杂牌军们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天上飞的是自己国家的飞机。 见到华夏空军的轰炸机飞临台庄上空,日本人也不服,当即摇人从各地陆航机场起飞了十数架战机飞抵台庄, 见到战事扩大,空军总司令周直柔命令第四驱逐机大队升空支援,高志航自从首都城败退后,就再无机会出战, 如今见到台庄军情急迫,当即带领部下驾驶着仅剩的六架bf-109战机起飞,在台庄上空与日军争夺制空权。 天上地上打得十分热闹,双方都无法奈何对方,只能看谁最不怕死人。 更让板垣征肆郎意外的是,华夏军队似乎是看穿了他的作战布置一般,每次都能提前预判并作出准确的应对,这不仅让他怀疑是不是军中出现了内鬼, 也就是这个时候,板垣征肆郎接到了鲁南第四师团的紧急电报。电报内容将他震惊得微微张开了嘴,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文字,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矶谷师团第十联队在苏鲁交界处遭受华夏军队的突袭,全联队损失惨重,仅有联队长赤柴重藏及部下四百余人幸存逃脱至江阳城……” 藤田明还在电报中提到,在豫东地区发现了多支华夏军队的集结,怀疑他们可能会从苏鲁交界处作为突破点,南下包抄第五师团。 考虑到即便后撤的第十联队所部也有两千余人,而如今只有数百人幸存,这意味着袭击部队规模至少也有一个师,这让板垣征肆郎心头不禁一阵惊讶。 面对华夏军队如此大规模的出击,他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形势愈发危急并且与原来晋东时的境况全然不相同。 由于这次南下作战是没有经过大本营的授权允许,全是前线军官自作的决策,因此并没有预案和足够的预备兵力进行支援, 一旦豫东的华夏军队和击溃第十联队的部队南下,第五师团将被包围。为了保住在晋东打下的钢军称号,挽回第五师团的赫赫威名, 板垣征肆郎决定后撤,不给华夏军队雪耻的机会。 当他向前线部队下达了暂缓进攻、相继掩护撤退的命令后,第五师团指挥部开始迅速后撤, 但让他意料不到的是,师团北部疑似出现大量华夏军队,即将包围所部的消息竟然被前线作战的几个联队长知晓,结合到眼下在台庄死战不退的华夏军队, 他们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钻进了华夏人给他们缝制好的口袋中,于是相继掩护撤退的命令变为了全体后撤,只留下了被二十集团军和其他部队所包围的坂本支队。 令人可惜的是,当台庄正面的日军大肆后撤之时,第二集团军已经没了足够的兵力北上追击,而汤恩波的二十集团军也是眼睁睁看着第五师团后撤, 他们的理由是日军没有骤然撤退的理由,眼下这般极有可能是耍的花招,意在伏击趁胜追击的华夏军队, 李棕任无奈,只能调集部队围剿留在台庄东侧的坂本支队。 得知自身被包围后的坂本支队猛然间爆发了极大的战斗力,作为第五师团最为优秀的机动支队,坂本所部充分利用了装甲优势和炮火优势, 以伤亡三分之二的代价硬生生从汤恩波手上撬开了一道突围的口子,急速北上朝着鲁东连港转进。 至此,受到包国维蝴蝶效应的彭城会战以一种近乎荒唐的结局暂告一段落。 同时一则令人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的消息开始迅速在第五战区所部传播,据称第二集团军一部在孙连仲的命令下, 由台庄向北一路沿着枣庄、腾城一带侦察日军动向时,发现在腾城废墟外有一支部队在列队鸣枪,经过观察和接触后, 才发现那支部队竟然竟然是失踪已久的腾城守军残部。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根据他们的说法,在腾城失陷后,该部在北上的路途中碰见了在林城后撤休整的第十联队, 在一番激烈的夜袭战中,成功击溃了第十联队,其部仅携带数百人逃出林城,其他日军全然在巷战中被他们逐一清剿。 这一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彭城战场,孙连仲、汤恩波等人先后派人去确认过,再见到了田中真雄本人的尸体、十二联队军旗以及被击溃的第十联队部来不及销毁的印信和文件, 以及该部几乎全员全套的日械装备,便再无对其的战绩质疑。 在腾城战死的王林章等一众军官的遗体被送回武城,议长亲自主持了王林章的追悼仪式,彭城会战指挥官、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棕任高度评价, “若无滕城之苦守,焉有台庄大捷?台庄之战果,实滕城先烈所造成也!” 中央对王林章的奋勇抗战给予高度评价,并追赠为陆军上将,参谋长张卫斌被追赠为陆军中将,周慕滔被追赠为陆军少将, 其他牺牲者也都有纪念表彰。 全国各地对于台庄地区的大捷皆是大为称赞,即便是正在与蓝党交战的红党也在报纸刊文称台庄大捷乃为中华民族增光, 一时间枪口一致对外,共同抗战的呼声在全国掀起。 对此,议长只是保持沉默,同时调遣更多部队前往彭城,并希望李棕任能够继续扩大战果。 而日军第五师团后撤至鲁南一带后,并没有发现那进入鲁南的华夏军队,于是当即向日军大本营提交了报告, 称军队内部存在华夏军队的高级间谍,重提当初特高课被迫暂停的调查案件,矛头直指第四师团联队长藤田明。 日军对此次台庄战役的失败大为动怒,一方面从华北和满洲调集部队前往鲁南与华夏军队对峙,另一方面则是派出了特高课本部人员前往鲁南调查间谍一事。 彭城战事一时间陷入平静,双方都在不断调集部队,意图再次开战。也就在这一时刻,包国维召回了鲁南游击的全体部队, 全军在苏北完成了整编,腾城守军中,张宣武和严诩选择了重新回到二十二集团军,但其部绝大多数川军官兵选择留在了决死纵队。 在这其中,那些预备役出身的基层军官们是花了大力气的。 高层对于川军的这一情况并没有过多在意,很快中央的嘉奖便从武城发了过来,张宣武等人御敌有功,死战不退, 晋升为122师363旅少将旅长,严诩晋升为727团上校团长,并奖励法币五万元。 而对于包国维的嘉奖,内容上写得非常简单。 “鲁南决死第一纵队抗敌有功,特将编制由团级升格为旅级,番号为鲁南独立一旅,人事调整允许你部自决。” 第86章 新建制 立宪二十八年三月下旬,豫东宁理县郊,独立一旅临时驻地。 原来被陈松柏攻下的山匪营寨,此时俨然成了独立一旅的大本营,只因鲁南地区的日军不断集结,包国维等人也成了有家不能回, 眼下战事趋于对峙,双方都如同武林高手一般一边养气一边寻伺战机,刚刚在枣庄完成整编的包国维部便只能暂时驻扎在豫东。 “包旅长果然是一表人才,宁理县有贵军驻守,全县父老无忧矣!” 一名衣着中山装,面目和熙的中年人亲切的抓着身旁包国维的手臂,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乡绅地主模样的人以及少数黑衣警察。 此人正是宁理县县长李青山,听闻独立一旅驻扎在旁侧,当即领着全县的乡绅抬着猪羊前来劳军, 一方面是钦佩其在彭城会战中的英勇事迹,另一方面嘛则是因为自从宁理县来了这么一群官兵后附近时常出没的贼匪被肃清一空, 并且这支部队从不扰民,除了日常训练会途经一些村镇以外,几乎当地百姓都没机会见到他们, 在如今能够做到不扰民这一点的部队少之又少,因此老江湖李青山便生出了结交这支部队长官的心思。 “李县长您客气了!”, 包国维转头看着这个中年男子颇有些感慨,在大部队前往宁理县时,他就已经对宁理县做了调查, 当时情报部给出的报告中,对此地县长做了着重的说明, 李青山,早年从商,后从政。 为人豪爽且爱民,主政宁理县时修桥铺路县内声名颇高,自己还养了一支武装商旅,时局平稳时便四处走商,时局动荡时则作为私兵护卫。 在豫北战事胶着之时还主动派遣了武装人员北上支援打鬼子,在当地也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保境安民乃是军人的本分,李县长言重了。”, 包国维的回答非常简单,这次李青山前来,除了慰劳部队以外,还多次与自己攀谈,似乎想要套出一些东西,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是对于李青山他是有些防备的, 此人早年在宁理县帮过红军,并且下属的私兵还会特别针对的攻击途经此地的来自青省三马的商旅, 根据情报部的报告,李青山似乎与那边的人颇有些矛盾。 同时还有一个疑点,今日见到了护送李青山前来劳军的私兵武装, 其部人员精悍虽比不上自己的部下,但在内地的众多保安团中也算是战斗力不错的了, 况且装备也算是富足,镜面匣子、花机关配比率也更高, 按说也能够搞定之前占据此地的山匪了,但是宁理县仅仅派过几次保安团过来围剿,都没有任何进展。 包国维实在捉摸不透这其中的缘由,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李青山此人断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在送走了李青山一行后,包国维这才返回了营寨中的会议室,陈松柏、迷龙、何为、王大发一行人早已经在其中等着包国维了, “目前我部的整编工作已经全部结束,新兵招募和训练是当前主要的工作, 但是……弹药武器由于鲁南苏北地区作战时已经消耗殆尽, 无法支撑我部的正常训练!” 由于决死纵队在本次战役中损伤过半,包国维便与陈松柏商议后将二纵队士兵并入了第一旅,同时加入的还有选择留下来的川军士兵。 第一旅以陈松柏担任上校副旅长,负责部队后勤事宜, 何为担任旅部上校参谋长,协助包国维总管全部队。 令人生疑的是,此次决死纵队升格为独立旅编制, 包国维并没有得到军衔晋升,依然以上校衔领导全旅,但是包国维对此似乎没有什么异议, 对他来说,自从被派往鲁南打游击,他就对此再无任何想法。 中央颁发的军衔在今后只会越来越不值钱,上校不如狗,少将遍地走, 只有手上的兵才是硬道理,因此包国维并没有理会众人有些古怪和不自在的眼神, 一心扑在部队接下来的发展之中。 全旅人数共计两千余人,共分为三个团。原属的三个营全部扩充为团,由原营长担任,迷龙任第一团长,王大发任第二团长, 向生武的第三营被包国维改编为特别支队,直属旅部,由包国维亲领。 在本次作战表现突出的张辙调入特别支队,吴帆以及一众在本次战役中涌现出来的基层优秀军官调入第三团,协助团长陈三开展工作。 虽然交给中央的编制表上依然是旅团营连,但是实际上第一旅仍然是按照旅-营作战思想来进行训练, 负责指挥鲁南游击作战的何为在会议上汇报作战情况时,对于这样的作战体系大加推崇。 尤其是对三三制作战概念,何为更是提议应该在全军推广, 但是以这样的训练大纲为日常,对于武器弹药的消耗是很恐怖的, 射击训练、反坦克装甲训练、新兵战场适应等都需要大量武器弹药。 因此在会议上,众人皆是提出了弹药不足的情况。 “队……旅长!”,王大发眉头紧锁,有些着急地说道,“中央的补给还是没来吗?” “只给番号,不给物资粮饷,哪有这种说法?” 迷龙闻言也是满脸不忿,“就是!在地主家当佃户人家最起码也给顿饭吃,咱们这次死了一半的弟兄,就给个虚衔!” 陈松柏则是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复杂,“这一次弟兄们的抚恤金都是旅部自己出的钱……” 包国维看着众人,见大家都在不满地表达对中央的不满,他只是沉默, 最新加入到第一旅的三团长陈三见到旅内的这种氛围,竟是有些不敢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桌子。 见到众人埋怨得差不多了,包国维这才缓缓开口, “保家卫国乃是军人本分,战死的弟兄们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独立, 在这一点上没有值得不值得一说。” 包国维环顾众人一番后继续道,“新兵训练继续开展,弹药的事情我来解决。 各连队需要充分总结本次战役中的作战经验,对有功的战士要予以褒奖和表彰。 全旅大会的事儿,何参谋长你和陈副旅长上心跟进一下。” 说罢,便示意众人散会,唯独将迷龙留了下来, “连长……”,包国维下意识地喊道,毕竟当初在战前包国维就是被迷龙“抓了壮丁”, 迷龙当即身体后仰、双手一摆,“我说旅长,你可别这样,听你这么一喊我浑身刺挠!” 迷龙一张脸挤得跟一团抹布似的,“咱们私下归私下,工作上还是称职务吧!” “好的张团长!这次找你主要是有个比较重要的事儿需要你来办……” 第87章 物资 作为鲁东沿海最大的港口,连港成为了日军重要的物资中转站,尤其在日军大本营在筹备下一次彭城会战的紧张氛围下,这个港口更显忙碌。 夜幕降临,连港依然灯火通明,连带着将这片海域也照得通亮。 海风轻拂着港口,夹杂着咸涩的味道,终日不曾停过,就如同从未停息过作业的港口。 大型货轮如庞然巨兽般停泊在岸边,船舱里满载着各种军需物资, 这些货轮陆陆续续地抵达连港,这些来自东北、高丽地区的物资为前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支援。 原本用于民用的港口区域也被军方征用,成为了临时的仓库和停车场。 码头上忙碌的工人们来回奔波,将货物从货轮上卸下,然后装载上等待着的列车和卡车, 而在他们周围,则是众多警惕的日海军陆战队军士,他们手持着武器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小林前辈,我们的任务就是一直盯着这群华夏人干活吗?”, 两名海军陆战队的军官此时正在港口内散步巡查, 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少尉有些蹙眉地询问道,似乎对这一监工身份比较排斥。 “你的意思是这份任务不合你的心意了?”, 走在他身旁的那名有些老成的海军中尉瞥了他一眼,“知足吧,眼下守卫港口算是最清闲的活儿了。” 少尉转头看着他,“帝国征召我等来到华夏,是共建大东亚gong荣, 消灭那些反抗的华夏人的,可是我们整日在这港口内……” “听闻帝国陆军在彭城一带似乎遇到了点麻烦,如果能够支援他们……” “八嘎!”,鬼子小林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喝骂道,“你好像还挺同情那帮目无尊长的家伙, 陆军擅自行动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要我们海军给他们擦屁股!” “私密马赛!小林前辈!” 年轻少尉忽然浑身一怔,似乎是回想起了在本土接受训练时,那些严苛的学长和教官们亲切问候。 “我参加过在沪城的那次圣战,由于陆军的进攻不利,导致华夏军队潜入近海袭击, 长谷川将军玉碎,几艘军舰被击沉和重创……” 鬼子小林忽然有些感慨地陷入了回忆,“那时候的我跟你一样,也是刚刚来到华夏,迫切的想要建功立业,为帝国作战, 但是我现在明白了,只要是和那帮陆军共同作战,就永远没有战事顺利的说法。” 说罢他看着这个和自己来自一个家乡的后辈,语气又微微温柔了一丝,颇有些关切地说道, “你刚来,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但是你会清楚的, 等会到点了就赶紧回宿舍休息,明天轮休,我带你去附近的渔村找点乐子……” 他坏笑着一副男人都懂得样子, “几个罐头就能让那些女子……不过也得看时候,附近的警备队经常去那边, 每次都搞得那帮女子一身伤,真是一帮粗鲁的家伙。” “嗨!真是麻烦您了,小林前辈!”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港口最边上,这里原本是民用区域,如今被征为战时港口后除了军用货轮外就再没有其他货轮停靠, 但眼下此处却是停靠着两艘颇为巨大的货轮,上面飘扬着阿美莉卡的星条旗,这让那名年轻士兵有些疑惑, “这里怎么会有米国的货轮?”, 正巧此时有一批人从货轮上走了下来,是几名金发外国人和十几名亚洲人, 年轻少尉当即就要上前盘问,却被身旁的鬼子小林拦住,“这些是符合程序的!” 那些人也见到了他们俩,当即就有三名亚洲面孔小步快跑了过来,“啊小林君,今天是您值班啊?” 为首那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向二人问候,同时还从兜里取出了一包香烟塞到了小林的手中, “欸?这位皇军看起来有些面生啊?”, 那人转过头来看着小林身边的少尉询问道,小林只是笑着点点头, “是的,他叫三浦,是我的同乡,也是刚刚从本土调来的。” “啊,三浦君晚上好,鄙人刘木生,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那人特别自来熟地向三浦打招呼,同时又从兜内掏出一盒香烟想要塞到他手里, 三浦一听对方的名字,当即警惕起来, “华夏人?” 说着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让手里举着香烟的刘木生有些尴尬,只能看向一边的小林, “刘桑是我的朋友,还曾在日本做过生意,三浦君你大可不必如此!” 见到小林这样,三浦的面目这才缓和了几分,“谢谢,我不抽烟!” “不抽烟,但也得在兜里揣一包嘛,万一能有用得上的时候呢?”,刘木生说罢便强行将那包香烟塞到了三浦手中, 随后转头看向小林,“实在抱歉小林君,今晚上又来了一批货,由于前方运输线路前一阵子总是被游击队阻断, 导致咱们的货堆积了不少,现在得加班加点出货,给您添麻烦了实在过意不去!” 小林摆了摆手,“难怪,我就是说看着这次的货好像比之前的更多了……” “是的,这次到货的还有一批新鲜货,古巴的雪茄,连艾美莉卡的总统都爱抽,顶好的东西!”,刘木生低声道, “我提前给您备好了两盒,已经托人送到您的值班室内了,您这次先尝尝鲜,要是合口味的话下次给您多带一些……” 听到有这等东西,烟鬼小林抑制不住笑意,“刘桑每次都这么客气,实在是让我内心为难啊!” “我们商社在港口内总是麻烦您,我做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刘木生说着就转身指了指正在卸货的货物, “哦对了,按流程您还得需要过来检查一下货物。” 说着便领着小林朝着卸货区走去,身后的三浦则是有些愣住,因为他摸着那盒被强塞到手中的香烟触感有些不对, 偷偷打开一看才愕然发现,内中装的不是香烟,而是塞得满满登登的钞票。 在卸货区的小林此时只是围着几堆货物简单看了看,便在出港许可和运输许可单上签了名字,随后便和刘木生在一旁交谈了起来, 三浦虽然看着眼前不符流程的一幕,心中颇有些意见,但是碍于小林的面子和那些基础的为人处事,只能装作没看见, 当他走近二人之时,还能依稀听到刘木生的话, “下次小林君若是休假有空,请务必联系我,济南城内新开了一家歌舞伎町,里面的女子都是从东京来的……”。 …………………… “嗨!祝您一路平安,撒悠啦啦!”,港口出口处的一名日军少尉简单扫过了手中的许可单,随后将之颇为尊敬的递还到车上的华夏人手中, 当即命令附近的士兵将路障抬开,随后目视着这一队几十辆大卡车驶出了港口,同时还在不断摩挲着兜里的那卷钞票, 只是对这帮加急出货的商社货物放行,一晚上就能拿到自己好几个月的军饷,出身贫寒的陆军们最喜欢见到这帮有钱有关系的华夏人 反正有那帮海军出具的许可单作为背书,即便上峰追查也查不到自己。 一路上的日军哨卡都是这般思想,几十辆汽车组成的运输车队在鲁南的交通线上一路大开绿灯飞速行驰, 令人惊讶的是,原本活跃的游击队也对这支飘着日军军旗的车队视而不见,就好像一切都被深夜的黑暗所笼罩。 当天空渐渐有些微亮的时候,这支车队也行驶到了武山附近的一处荒野中, 有些诡异的是,那处荒野的空地上此时正停靠着一批卡车, 这些卡车无论是模样还是数量都与运输车队的相同,细心点甚至可以发现车牌都是一模一样。 车队上的人员驶到此处后迅速下车,手脚麻利地登上了那批卡车快速离开。 荒野中重新陷入了安静,大概在十分钟左右后,荒野边上的山区中猛然冲出了一批黑影,如同山魈一般快速奔向那些汽车。 不过几分钟,车队重新开始出发,只留下淡淡的汽车尾气在这附近随山风飘向远方。 第88章 大个子 在豫东与鲁西地带的交界处,被中途派回来防御的第二十集团军一部所组建起来的防线看起来异常松散, 在太阳照射下,几乎难以看到有士兵驻守在空旷的工事中。 由于修筑工事的军费被层层贪污,导致在最前线的哨卡点的防御工事都是简陋不堪,有些甚至只是简单挖了个坑、搭了个木屋, 这些工事和军事设施被杂草和灌木丛所覆盖,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影。偶尔有几个士兵懒散地坐在哨卡上,抽着烟,眼神游离而漠然。 初春的日光洒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当风吹过时便会带着阵阵凉意,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鲁南的日军与苏北的华夏军还在紧张筹备下一轮的血战时, 豫东与鲁西地带的交界处宛如一片被遗忘的地域,没有了战斗的喧嚣和死亡的威胁,只有寂静和荒凉。 在其中一处最为靠南,略微有些规模的哨卡外,春日的暖阳洒在大地上,让这片土路旁的荒野泛起一层浓郁的暖意。 两名汉子顶着头顶的阳光,汗水如雨般滴落,他们用力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和铲子,不停地在哨卡前的荒地上挖着坑。 其中一个汉子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结实的肌肉,汗水从他的脊背上滑落,洒在土地上又很快渗了进去。 “不行了,累死我了!”,另一名汉子有些吃力的直起身子,一手扶着锄头一手抵住自己的后腰,他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哼哧哼哧, “老子在家都没这么干过,这帮无赖就知道使唤咱俩干这干那!”, 说着他便眯着眼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土路边上的哨卡, 哨卡边上有一座房子,通过窗户依稀可见里面几个袒胸露肚的军官和一群士兵正在围着桌子吵闹着什么, 他仔细眯着眼睛隐约可见窗边一个士兵手上抓着的牌,“嗬!这手气不错!” 余光看到身旁的另一个汉子还在埋头苦干,他又丧着个脸,“我说高大哥!你好歹也是燕京大学的秀才公! 怎么干这个苦活这么起劲呢?歇歇吧,吃了午饭再干!” 那还在用铲子掘土的汉子只是低声道,“你懂什么,这能救咱们的命!我刚进部队的时候长官就说了,新兵怕炮老兵怕枪! 咱们现在挖的这个环形工事可以让工事内的人员能够灵活地由内向外各个方向进行射击,就那挺我挺喜欢的捷克式, 往这儿一摆,再来几支步枪配合,要是日军的先锋小队来了一个都别想冲进来!” 此时已经趴在一边的杂草中歇凉的那个汉子只是无奈地叹口气,“还说呢,就里面那帮鲜货,鬼子一来我敢打保票他们第一时间就得逃! 也就咱这难兄难弟留这儿!” 他捡起几片掉落的树叶举过头顶,将从树丛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遮住, “你说咱们俩运气怎么这么背?从晋省一路南下直接撞到了姓汤的手里, 妈的一来就纯干活,老子们再怎么说也算是中央军出身,高大哥你更是燕京大学毕业,比那个什么营长识的字都多, 结果偏偏把咱们当成壮丁使唤!” 他忽然翻身坐了起来,凑到那掘土的汉子身旁低声道,“高大哥,要不咱们逃了吧!回咱们原部队!” 听到这话,那始终在埋头掘土的汉子终于是直起身子,这才看清这高大哥的全貌,竟然是个身形高大的壮汉, 身高足有一米九左右,身材敦实如同小山一般,只不过应该是最近的疲劳过度和营养跟不上,导致看起来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他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朋友大口喘气,“逃?条例上说过,逃兵一律枪毙,这附近到处都是哨卡,你能逃多远? 再说了,咱们部队早就被打散了,你知道原部队在哪儿?” “之前在彭城的时候我跟一群川省来的,他们说来彭城前曾在晋省呆过,那里许多溃散的中央军都转到了豫西、豫中休整……” 正当俩人低声说着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土路方向传来一阵汽车轰鸣,紧接着就是绵延不断的车队出现在几人眼前, “我的乖乖,这么多车子……是又要打仗了吧?” 二人立即将手上的家伙扔到地上,然后将挂在树上、有些陈旧和残破的军服麻利地穿上,拿起支在树边上的二四式中正步枪快步跑向哨卡。 土路上此时烟尘弥漫,一支望不见头的车队此时正依次停在路边, 首车上的迷龙看着土路边上那修得十分漂亮的战斗工事,喃喃自语, “修得还挺好看……” 哨卡处走出来的少校发现这车队似乎是补给车队,这也更加让他喜笑颜开,毕竟又能有外水可赚了。 那少校领着高停云和张锋径直走到第一辆卡车边上,懒洋洋说道, “哪部分的?证件!” 副驾驶上的车窗被摇下三分之一,从中伸出一只手,手里夹着一本被打开了的军官证, 但是那少校并没有看到证件上标注的上校军衔,反而目光直直被那只手上的腕表所吸引,嘴里下意识地说道,“好漂亮的表啊!”, 随后便昂了昂下巴,身边的高停云便上前接过了那本证件严肃地查看了起来, “张迷龙……鲁南独立第一旅第一团……上校团长?!” 高停云愕然,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一名上校团长, 他猛然立正敬礼,声如洪钟地喝道,“长官好!” 这一动静将身后的少校给吓了一跳,他满不耐烦地上前想要推开高停云,“吗的,声音不知道小点?一个上校给你吓得……” 但尴尬的是就高停云那高大的身子,他压根儿推不动,只能绕过他走到车前,拿过高停云手中的证件察看着, “鲁南独立第一旅……没听说过啊!鲁南的部队怎么跑咱们豫省来了?”, 他微微偏头斜视着车上那人,只不过车窗没有完全摇下来,并看不清内中人员的模样, 只听里面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略微带有些不耐,“前些日子在苏北枣庄,十天前奉命来豫东休整。那时候你们还没来!” 那少校只是轻笑一声,嘀咕着,“不过是游击队罢了,还给取个这么大的名字, 上万人的游击总队不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到头来还跑到咱们豫省来避难……”, 说着便上前朝着车窗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相互搓了搓,心下盘算着这里足有超过二十辆汽车,这过路费得拿不少…… 但是车上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他立马马着个脸, “车上拉的什么?” “军事物资” “下车打开,接受检查!” “不可能。” 听到车内人拒绝,那少校当即拧起了眉毛,“你说什么?” 车窗此时终于摇了下来,一张棱角分明但又满脸杀气的面庞出现在众人眼中,那中尉看到后当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我说,不可能。”,车里那人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要不想被整死,就赶紧把路让开!” 那少校被他这么一盯倒有些后怕,这时候站在前面的高停云却是昂声道,“张长官,根据豫省战时交通条例, 凡过往哨卡处车辆及其他交通工具均需要配合哨卡人员进行检查,以防日谍混入之风险!” 在一旁听到此话的张锋恨不得上前捂住高停云的嘴,这一看就知道这帮家伙是硬茬子,这时候头铁凑上去不是找死吗? “哈哈哈对!高大个子说得对,这是战区下发的命令,你们要抗命吗?”, 那少校闻言也反应了过来,叉着腰质问车上的人, 同时还在不断朝着哨卡处招手,一群衣冠不整的士兵一边穿衣一边朝着这边赶来。 迷龙的目光也随之移到了那大个子身上,心下不由得暗叹一声好一个汉子,随后又是叹息,可惜了这副体格子了。 “但是根据条例的补充条款,若是执行任务的军队车队路过,为保证军情不被耽误,提供必要的身份证明即可通行! 长官您是执行任务对吧?” 高停云这番话瞬间让周围安静了下来,迷龙看着对方摇来人准备堵自己,他也准备叫人的时候,却听那大个子的话,倒有些愣住, 而那叫人来的少校却是面目冷峻地看向了高停云,眼神颇为不善, 只有站在高停云身旁的张锋心如死灰,不愧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说话那叫一个全面,这下子可好,两边儿都得罪一便。 “高大个子滚开,等会再跟你算账!”,那少校喝骂着,张锋立即将高停云又拖又扯拉到了一边,而那少校则是看着迷龙, “明说吧,你们这帮鲁省的杂牌儿游击队过咱们二十集团军的哨卡,都得一视同仁,要么下车把货卸下接受检查, 要么交一笔过路费,大家都是当兵吃粮的,别让我难做。” 他面色阴沉,在豫省这么久,他们二十集团军就是豫省的天, 给哨卡好处费是多少年的老传统了,从没有哪支部队该如此不配合过,再加上这什么独立第一旅从没在他们的小本子上出现过, 既不是中央军,也不是其他派系的部队,那只能被当成软柿子捏了。 第89章 决死纵队 “你要说点好话,兴许我还会看在大家都是抗日的份上交钱,可是你这么威胁我……”,迷龙冷笑着说道, “要钱没,货也不会给你检查!”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那少校骂骂咧咧,“去!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 身旁的那些士兵对视一眼后当即朝着车后方走去,只不过刚刚走到车尾便没了动静,依稀可见他们站在原地彷佛是被人点住穴位一般, “怎么的?还得老子亲自动手啊?”,少校气不打一处来,今天似乎一切都不顺。 此时,只见那十几个准备检查物资的士兵缓缓往后撤,手也都举了起来,模样颇为滑稽。 “我靠恁娘的……”,骂声还没从嘴里吐出来,那哨卡中尉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目光直直看着车尾,那十几名士兵的鼻子跟前出现了几根黑管, 紧接着便是一群如狼似虎一般的士兵冲了出来,手上拿的都是清一色的花机关,而且身上的军服打扮也不像是游击队的作风。 见到自己头上被起码三只枪管顶着,中尉腿肚子都在打转,“我是汤将军秘书的小舅子! 贵军若还想在豫省驻防……” “闭嘴!”,迷龙喝骂道,“好好说话你不听,非得老子动粗!我看你就是欠削!” 随后便把目光看向那个高大个子,后者即便是被几支枪顶着却依然面不改色,相反还颇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身上的行头。 “欸!那个谁!那边的工事是你修的?” 高停云抬头:“啊?” “是是是!我和他一起修的!”,一旁的张峰忙不迭地点头回应。 “待在这样的部队算是白瞎了你这体格子,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走?”, 迷龙趴在窗边朝着他喊道, 高停云此时还没有缓过神来,身旁的张锋立即扯着他的手低声道,“带上我带上我,这次要是还不走,咱们指定被这帮驴操的给玩死!” ……………… 迷龙所在的车队沿着道路迅速行驶,自从经历了那道不长眼的哨卡后,车队的速度骤然提高。 他们一路穿过了四处哨卡,但都是第一旅自己部署的,因此在看到车上的迷龙后,哨卡的士兵们纷纷放行,一路绿灯畅通。 在车厢内,高停云和张锋蹲在满满的弹药箱旁,身边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两人 动都不敢动,只是偷偷地拉开了一丝油布缝隙,观察着周围情况。 只见外面似乎是正在经过一处哨卡,令二人惊讶的是,这处哨卡上路障两旁竟然布设了完整的环形工事,与他们之前挖的工事一模一样,甚至更加专业, 而且在工事上还部署了几挺模样奇怪的机枪,看起来威力不俗。 “这帮人好像不是游击队啊?到底是哪支部队有这么好的装备?”, 张锋小声地在高停云耳边说着,“即便是中央军,也没见过有这么阔,难道是八十八师的?也没听说过他们也来这边了啊……” 高停云和张锋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这种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们感到心神不宁,不禁开始琢磨着一些事情, “欸!看啥呢!”,车上一名士兵用穿着低腰军靴的脚戳了戳张锋,“没给你们绑眼罩就不错了,得自觉啊!” 车队一路高速行驶,总算是抵达了驻地,此时驻地上除了巡逻人员和警卫哨卡和阵地有军官和士兵在,其他地方几乎已经不见人了, 车队在驻地的临时仓库旁停下,吴帆已经早早待人守在了那里,等到迷龙跳下车后才急忙走了过去, “团长!路上是遇到什么情况了吗?您这次可是迟到了两个小时……” 迷龙摆摆手没好气地道,“鬼子的飞机在武山地区来回飞,担心被发现所以就在林子里躲了会儿,路上还遇到一些破烂事儿, 不过问题不大……” 吴帆点点头,“那您赶紧去训练场吧,全旅大会已经开始了,我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是在授勋了!” 为了能够激发部队士兵的作战积极性以及军人荣誉感,包国维特意自掏腰包在向民间定制了一批以白银铸成的勋章, 在全旅大会上以旅部的名义颁发给本次作战中战功突出的士兵和军官。 听到吴帆的话,迷龙笑了笑,“净整那花里胡哨的……我就在这儿看着这批装备入库,这次的这批装备是咱们旅上下几千口人的后勤补给,不能马虎!” 说着边走向了车后,只见高停云和张锋二人颇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迷龙忽然转头叫住了一名正在搬运装备的军官,“哎哎!毛子,你怎么还在这儿,这次授勋我记得有你啊, 赶紧过去!对了,顺便带着这俩人去饭堂吃饭!” 一听有饭吃,二人眼神立时来了光,忙碌了一上午,中午饭还没吃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这帮人来到了这里, 当即屁颠地跟在了毛子身后。 “这位长官,您贵姓?”,路上张锋快步跟在了前面的那名少尉军官后面询问道,毛子边走边说, “免贵姓毛。” “哦哦,毛长官,劳烦问下,咱们这支部队是属于哪个战区啊?” 毛子转头看着他们,心想着是跟着迷龙团长一起回来的,还让自己带他们去吃饭,应该算是自己人吧? “咱们旅的番号是独立第一旅,在系统上并不属于哪个单独的战区。” “第一旅……” “噢,独立第一旅是最近新发的番号,我们之前是在鲁南打游击的。” “啊我知道了,是那支鲁南游击总队吗?” “不是,我们那会儿的番号是决死纵队,不过你们应该没听过……” “决死纵队?!”,张锋忍不住惊呼,“就是那支在腾城的决死纵队?” 毛子点了点头,见到俩人的脸上的神情后也不禁流露出一丝自豪, “你们也知道?我们之前被编为纵队级别,但最近升格为旅级,所以原来的番号便弃用了。” 张锋和高停云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激动。决死纵队在鲁南和苏北地区的赫赫战功,第五战区作战部队全军通报表扬。 尤其是在苏北重创了两支日军联队,击毙了一名日军大佐联队长,还缴获了一面联队军旗。 高停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决死纵队,更没想到会和他们同行,脸上的神情也有了些许变化,而张锋则是十分敬重地看着毛子, 虽然眼前的这名军官只是个少尉,但能够在拥有如此战力的部队中任职,无疑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冯班长!麻烦您给这两个兄弟弄点吃的!”,来到空空如也的饭堂,毛子朝着后厨大声叫着, 很快就出来了一个五短身材但身材壮实的汉子,“欸毛排长,怎么还没去大会啊!刚刚我听那边的动静好像都已经开始授勋了!” 随后又看了看毛子身旁的两人,“这大小伙子,体格子够壮!不过目前只有些馒头,今天咱们炊事班可是忙惨了,还没功夫做其他的。 将就着吃吧!” “馒头?!”,二人瞬间肚子叫了起来。 而他们身后,是脚步匆匆朝着训练场赶去的毛子,这次授勋不仅仅只是授勋,之前就有小道消息传来,由于部队的扩充, 许多士兵和基层军官都有了被提拔的机会。 而他,毛子则是有机会升任为上尉连长,如何不叫人激动? 第90章 表彰 第一旅驻地营寨附近的一片草木凋零的荒地上因其地势开阔且平坦而被划为了部队训练场。阳光照耀下的训练场地干燥而贫瘠,草木凋零,满是荒芜的土色。 一处临时搭建的宽大高台屹立在靠近营寨的荒地之上,高台后方的墙壁上挂着的是朝廷与议会的徽标旗帜, 而在其下方则是一个大大的倒三角符号,符号周围是两道枪支金穗, 那是包国维给第一旅制定的部队军旗图案。 高台上方,一条红底黄字的宽大横幅挂在空中,字迹清晰可见: “鲁南独立第一旅全旅表彰大会” 而在高台下方是一片密集的人群,官兵齐坐在一起,他们的目光专注而炽热地顶着高台上面向他们而肃立接受表彰授衔的战友, 包国维和一众部下都站在高台中央一侧,微笑着向刚刚得到晋升和表彰的官兵鼓掌,受表彰的这个排在伏击田中真雄的第十二联队战斗中表现尤为突出, 排长领着全排战士突击日军防御纵深,在日军内部横穿猛打,造成了日军的战斗误判,进而为战斗胜利立下了大功, 他们胸口上挂着包国维等人亲手为他们佩戴的勋章,领子上新换上的军衔也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耀眼, 在他们身侧的一名士兵抱着一个木盒子,木盒子内还有十五枚勋章静静地躺着,那是给这个排牺牲地另外十五名烈士颁发的。 这个排的战士先是朝着包国维等人庄严的敬礼,随后面向台下的战友们抬手敬礼,换来了如海洋浪潮一般的欢呼和叫好声。 看着台上台下炙热的目光和胸口耀眼的勋章,以及兜里发下来的丰厚奖金,众人心中皆是感到一阵热潮涌过,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无法言说这种感觉,只能紧紧咬着牙努力压制着想要冲出喉咙的大叫, 欢呼声后在礼兵的引导下,这个排的官兵们以此走下了高台,在返回自己的连队时又激起了一阵欢呼。 站在高台中央一侧的包国维和一众军官看着台下的一幕,皆是满意的点点头,士气高昂且充满了活力朝气, 包国维一面微笑一面转头与身后的旅参谋长何为低声耳语着什么,似乎是说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何为不由得露出了他那一口的大白牙, 两人是中央军校同期同学,后又在中央教导总队一同实习,眼下的场景让他们回想起了那会儿还是学员兵时的趣事。 何为满脸感慨,从学员兵下连队再到参加沪城战役,一直到现在他们这一期的同学中已经阵亡了一多半,剩下的同学也都在饱经战火后担任了各部队的中坚团、营长, 而他则是一路跟随着包国维,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如今的旅级参谋长,如今回头望去尽是难言之慨。 实际上议会初期组建的军队是以日为师,而日军只有在混成旅团及以上级别部队才设参谋长, 所以当时部队参谋长也只有三级,即军参谋长、师参谋长、特殊旅参谋长, 正规军下的旅部并不设参谋长,但是包国维的第一旅在军政部上的军队性质是独立旅,因此在包国维递交的人事调动名单申请并没有遭到军政部和铨叙厅的驳回。 在二人身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的上校军官便是副旅长陈松柏,这次表彰的官兵名单中,也有自己的老部下、游击总队的官兵, 他们在夜袭第十联队所在的林城作战中表现亮眼,这也让他的脸上有了光。 陈松柏自从游击总队发生叛乱后,就再无心思在军事上经营,反而一心钻到了后勤和驻地建设上, 即便战后第五战区以重建游击总队,少将总队长的职务也没能挽留下他。 在他身后讨论得热烈的就是话痨王大发和新加入的川军陈三等一众高级军官,显然当前热闹的景象让这些出身贫苦的川军军官们很是新奇, 王大发也总算遇到了肯听他扒拉话的同僚,往日还在的向生武是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而迷龙则是比他还碎嘴子,跟他一块儿聊就没有自己说话的份。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军官,由于包国维强调精兵简政,因此除了必要的作战职务以外,其他军职一律取消,视部队今后发展需要再做补充。 包国维此时衣着黄绿色的华夏军制式军服,下身则是穿着马裤蹬着长筒军靴, 只别着一柄手枪的武装带将腰间勒得紧紧,而在他身后的一众军官皆是如此打扮, 作为部队精神领袖的包国维,其穿搭风格时时引领着全旅军官的穿着风貌。 此时又是一队军官走上台前接受表彰,他们的出现引起了现场更加狂热的鼓掌声和欢呼声。 这些军官身着整齐的军装,站立在高台前人人脸上肃穆无比,眼神中尽带着凌厉。 这一伙军官是之前留在鲁南、鲁东一带游击作战的骨干力量,在与第五师团的缠斗中,他们展现了出色的作战素养和出色的指挥能力, 指挥部队化整为班排,四处出击袭扰日军以及其运输节点。 这些军官由包国维亲自逐一为其佩颁勋章以及晋升军衔, 包国维走到为首的那名军官身前,笑意十足地在那军官胸口前轻轻用拳头碰了碰, 而后者则是抿着嘴朝他点头。 李成斌,是包国维在还没上军校时与包国维一同被当地乡公署当成了壮丁补充进了迷龙的连队,两人算是最早的同出一个战壕的战友, 包国维替他颁发两枚勋章,一枚是金色麦穗枪支状的近战突击勋章,那代表着受勋者参加了超过二十次突出行动的勋章。 李成斌自沪城战役开始,几乎就是从头打到尾,这也让他成为了全旅两千余人中唯二十名受此勋章者。 第二枚勋章则是与第一旅军旗相同的三角银色勋章,那代表着受勋者在战场上有过三到五次英勇表现, 李成斌在带领连队多次主动进攻日军中队规模的扫荡队,利用战术配合击溃了多支日军部队,其所指挥的两次战斗被旅部记录在案, 作为经典的战例案件进行复盘和供全旅军官学习。 勋章佩戴完毕后包国维又从一旁礼兵手中的盒子里取出了两枚金灿灿的军衔,他替李成斌换下了原来的上尉军衔, 取而代之的是质感更足的中校军衔,这也代表了李成斌正式成为铨叙厅记录在案的中校营级军官。 在包国维的第一旅中,营长的军衔标准定为的是少校,但是鉴于李成斌自沪城战役以来的突出战功,被破格提拔为中校。 “好兄弟,干得好!”,包国维低声对着他笑道,随后向他伸出手来,而李成斌则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咬牙克制了自己的失态,随后伸出手重重与包国维握在了一起。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 包国维拍了拍李成斌的肩膀后便移步到下一名受勋者身前,这人也算是包国维的老熟人了,包国维颇为感慨地看着他, 当初那个有些毛躁的黄包车夫、隐藏起来替战友治病的红军战士,此时已经成为了自己部下中最优秀的基层军官之一。 二人对视一番后无言而笑,包国维将那枚三角勋章佩戴在了他的胸口,随后又将一枚刻画有坦克标志的勋章挂在了他的胸口, 这代表着他个人击毁了超过五辆日军坦克或装甲车。毛子在游击战斗中,充分发挥了原红军作战的要旨,在李成斌指挥的那两场经典战斗中, 他所率领的那个排立下了最大的战功。为此又替他换上了上尉军衔。 包国维在授勋完毕后同样伸出手与毛子重重握在了一起,随后便走向了下一名受勋者…… 此时从营寨中完成了物资入库的迷龙丝毫没有团长仪态地朝着授勋现场狂奔,在看清了台上被授勋的官兵时, 他兴奋地朝着四周大叫: “看见没有,那台上都是我的兵!都我带的!” 第91章 换装 第一旅的全旅表彰大会在狂热过后来到了大会最后的一个环节,也是众人心情最为沉重的环节,向在进入鲁南后部队所牺牲的官兵将士的衣冠冢上香和默哀。 根据陈松柏和何为的清点,第一旅最大的伤亡是在日军进攻武山以及彭城会战时所出现的,全旅累计战死一千零四十七名官兵,损伤过半。 回头看着训练场上充满了活力朝气和战斗力的人潮,包国维带头站在训练场边上的衣冠冢群前弯腰鞠躬, 身后的两千余名官兵以及另外一千名成功进入新兵连中训练的新兵们齐齐弯腰, 随后在衣冠冢前站成两排的礼兵叩响了手中的七九式中正步枪。 “砰!” “砰!” “砰!” “高大哥,他们这是在干啥?”,在训练场旁边的小树林中,高停云和张锋两人蹲在树下一边咬着手里的白面馒头, 一边好奇地打量那支部队。 这支部队在今天的一切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看起来都是十分新鲜的,在之前从没在其他部队见到过。 饶是高停云此时也被震撼到了,他停下了最终的咀嚼,缓缓站起看着他们,并没有理会张锋的询问。 等到全旅大会彻底结束,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官兵也陆续聚集到了饭堂准备吃晚饭,毛子和大斌、小雷三人却仍还在衣冠冢群里, 他们看着眼前一个小小的坟包,墓碑前只放着一支有些生锈的发卡,皆是无言。 “一直说等这次回来就给你取个大名……总是叫二娃,以后怎么娶媳妇?”,毛子伸手抚摸着墓碑细细说着, 一旁的大斌从腰间的杂物袋中取出了几个罐头,“这是给你留的,你小子在那边也得长身体啊,别跟那些小鬼抢, 缺点啥就给咱哥几个托个梦,毛子哥现在可是连长了,你想要啥他都能给你搞到……” 年纪最小的小雷只是紧咬着嘴唇,手里握着一枚勋章郑重地放到了那支发卡边上,勋章图案是个由丘陵和枪支组成的, 是春季游击纪念章,所有参与鲁南、鲁东游击作战存活的官兵都有一枚。 “走吧!”,毛子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招呼着二人转身离去,却在身后看到了高停云、张锋二人,大斌一见到身高近乎一米九的高停云立时就愣住了, 一米八的他在部队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个子了,却没见到过比他还高出不少的。 “毛连长……先前张团长说,让我们在您手下干。” 说罢,二人边立即朝他敬礼,随后从兜里掏出了刚刚新办的士兵证给他们查看, “唔,那行,先去吃饭吧,明天再领你们俩去办手续。”, 毛子只是略微挤出一个笑容便领着众人朝着饭堂走去。 饭堂实际上就是一个大房子改造的,为了能够供应全旅数千人的伙食,这个大房子也是工兵部队临时突击给炊事班修起来做饭的, 士兵们吃饭并不在里面,而是在饭堂附近的空地上。 那里摆着足足摆着上百张长条桌椅,士兵们按班排坐在一块儿,见到毛子等人到来,他们所在的连部弟兄们当即热闹地将他拉了过来, 大斌小雷也主动拉着高停云二人挤到毛子身边。 毛子也不想扫大家伙的兴,见到大家都喜气洋洋地向自己道贺,他也是一一回应, 由于包国维在军中下了禁酒令,因此众人也只能以茶代酒恭贺毛子的晋升。 在这之余,众人也将目光看向了毛子身边的两个生面孔,尤其是那个体型壮如蛮牛一般的家伙,毛子正准备给众人介绍, 却忽然听到一阵嘈杂,原来是炊事班已经开始上菜了, 摆到桌上的是大盆大盆的白面馒头还有似乎是不限量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另外还有不少油性十足的菜。 这可把高停云和张锋的眼睛看得直迷糊, “这过年了吗?”,张锋喃喃道,他之前在中央军里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伙食,当即就要伸手去拿,却被高停云拍回了手, “哈哈哈先吃吧!吃了再说!”,毛子微笑着摆了摆手,随后众人便是大口开吃,一手拿馒头一手夹肉片粉条, 嘴里都还在模糊地说着什么,不过也没人去听,一时间整个场地满是响亮的咀嚼声和吧唧声,这动静连猪听了都摇头。 高停云此时见到众人开吃,他也便主动拿起个馒头开吃,或许是迫于读书人的那份斯文,仍是小口小口的吃着, 可是奈何眼前的伙食实在太好,见周围人都吃的热闹,自己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吃相。 很快附近的官兵们就被他造出来的动静给吸引,全都围观了过来, 只见高停云手里捏着三四个馒头,差不多三口就干掉一个,饭盆里装着的猪肉白菜粉条混合着其他肉块像粥一样被他喝进嘴里, “这兄弟……是饿了好几天吧?”,小雷看着高停云这模样连连咂舌道,随后又道,“挨饿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啊” 说罢便将自己碗里的菜倒进了高停云的饭盆中。 其他众人见状也纷纷把自己碗里的肉块儿夹给他,先前已经听连长毛子说了,这俩哥们是新下连的战友,让大家多多照顾。 见到众人如此照顾自己二人,高停云和张锋心中一阵暖流涌过,随后又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尤其是高停云心中暗下决心,自己就吃这一顿饱饭,以后一定要克制,不能再这么吃了。 “哎呀……这家伙拉一次屎,这方圆几里的野狗都得吃撑。”,大斌看着这一幕摇头直叹。 张峰在狂吃的同时,发现才升任连长的毛子也是拿起筷子开动, 忙不迭地问道,“毛连长,您也在这儿吃?” 他本以为毛子过来接受部下的祝贺,顺带带他们来吃饭,却没想到毛子也在这里吃, “嗯?不在这儿吃那我在哪儿吃? 上你家吃?” 张峰忽然挠挠头,军官开小灶的传统几乎已经成了华夏军铁律, 听到毛子反问自己,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紧接着又听到一阵欢呼喧嚣声,“又上菜了?” 张峰闻声看去,只见一群士兵簇拥着五六名军官走了过来,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军官手里也拿着饭盆, “旅长,前面有位置,咱们去前面!” 张峰差点一口气没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话那人竟然是下午带他们办手续的那位上校张团长, 他堂堂一位团长竟然也要亲自找位置吃饭?还是跟大头兵们一块儿吃……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喊了旅长? 包国维一边往前走一边应着迷龙,忽然余光发现了身边一张饭桌上有个壮如小山的士兵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包国维经常巡视部队,对于士兵们都比较熟悉, 但是唯独对此人没什么印象,不禁多看了两眼, “长官好!华夏革命军第十四军直属工兵连上等兵高停云!” “啊……长官好!华夏革命军第十四军新编372师通信连上等兵张峰!” 高停云见那被众人环绕的上校军官看向自己,当即放下手中的馒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起身报道, 张峰也随之起立。 迷龙此时也挤了过来,见到这一幕便将今天在哨卡处处被拦的情况告诉了包国维, “十四军,那不是卫将军的部队吗?怎么你俩跑去汤将军的二十集团军了?” 身旁的何为有些疑惑的问道, 高停云深吸一口气回道,“部队被打散了,漫山遍野全是溃兵, 后面就是鬼子的骑兵队和坦克装甲车, 他们一路追我们就一路逃,稀里糊涂就逃到了豫省,被二十集团军当成了壮丁给抓起来。” 包国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十四军在晋省的作战都是有目共睹, “倒是个干工兵的料子……”,包国维喃喃道,他随后对二人简单勉励一番后便离开了此处, 众人待到包国维等一众上官离开后,纷纷挤到高停云俩人身边, “可以啊小子,刚来第一天就跟旅长搭上话了……” “那工兵可是个技术活儿,你真干过?” …… “通知!晚间集训到仓库前集合!换装备!” 一道命令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一般,将饭堂的气氛彻底搞活, 众人皆是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如今第一旅中原本的决死纵队老兵已经是全员军官了, 新晋士兵们只有最先在武山那批入伍的有新式军装穿, 其他后面加入的士兵和川军也都还是穿着自己原本部队的军服,有的甚至直接就是便衣, 不过众人也都理解,在敌后打游击,旅长能让大家吃饱饭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还要啥自行车? 但是看着那些长官身上的新军服和全套的作战装备,众人眼中总还是会出现炙热的艳羡。 如今听到要发新军装和装备了,如何不让人兴奋? 第92章 新衣服 “发新衣服了,按兵号来领,别挤啊!”,在营寨中心的广场上众多士兵排成了五条黑黑的长队缓慢地向前蠕动着, 士兵们都喜气洋洋地不断踮着脚尖支着脖子朝前面的分发点望去。 “你们俩运气还真好,刚到咱们部队第一天就遇上发新军装了!”, 大斌转头向二人说着,“之前好多弟兄等到死都没能换上呢!” 张锋心中颇为不解,去哪个部队他也得给新兵发衣服啊,有这么激动的必要吗?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大斌等人身上的军装, 衣服上分布着杂多的血迹和油污,秽物混杂在一起经过时间的熬炼在衣服上形成了有些坚硬的角质, 看起来似乎与其他部队的样子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些衣服似乎质量颇好,穿在众人身上并没有因为高强度的战斗和长时间的跨度而变形走样。 在广场另一边的指挥大厅内,包国维等一众部队高层军官也都齐聚一堂,颇为新鲜地看着近前的新式装备, 除了这次运回来的三百支新式半自动步枪以外,还有大量的mg-35通用机枪、铁拳反装甲榴弹、mp-28冲锋枪以及两千余支崭新的春田m1903式步枪,还有大量的配给弹药。 这次从墨西哥和艾美莉卡运输回来的物资,在连港被情报部潜伏人员通过卡车和列车两种运输方式运抵了豫东。 看着摆在眼前眼花缭乱的各式武器,陈三作为第一旅中最晚进入的高层军官,对于包国维和第一旅的疑问更甚, 为什么部队没有使用军政部下发的制式武器? 这些新式武器似乎都是国外产的,旅长到底是从哪儿买来的?这些武器一看就很贵,难道是旅长自己掏钱给部队换装? 那旅长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有这么多钱为啥子还干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虽然疑惑众多,但他还是识趣地保持沉默,自从进入到第一旅后,陈三才发现这支部队不仅仅在作战方面与其他部队有区别, 就连部队的后勤、训练、晋生和军队生活都完全与旧式部队有着天差地远的差距。 最令他震惊的是,这支部队的官兵们似乎对于议长的忠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牢靠,整支部队官兵都是包国维最狂热的信徒, 就连自己带入第一旅的数百名川军士兵在这些日子都已经受到了潜移默化的改变,陈三虽然感觉有些不妥, 但是细下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毕竟当兵吃粮,就是得听上官的话,更何况自家旅长的确是爱兵如子,宁肯自己贴钱都要给部队换装, 要是其他部队,这笔钱早就被长官们分去包姨太太和购置私人产业了…… 见到众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包国维也不由得咧着嘴笑道,“除了这次换装武器,军服方面我也进行了一些改良……主要是从实战角度出发!” 随后他便拍了拍手,只听一阵响动,三名士兵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如同模特一般肃立在众人身前。 他们的模样也让众人又是一阵惊叹,这三名士兵穿着的是外面正在分发的军装和装备,首先让人注意到的便是他们身上的军服, 虽然军服模样和那黄绿色的配色都还是同其他中央军部队相同, 但是稍微仔细一看便能看出细节的不同,其中大部分细节与决死纵队原来的军服相差得差不多。 首当其冲的便是军服的料子,看着就是满满的质感,包国维曾在沪城向安敬贤强调过,军服质量一定要保证, 因此这次的军服主要是由高质量的羊毛料和少量人造纤维混纺面料制成,并且在原来的基础上军服内的胸部和背部增加了部分衬里,以增加耐磨性。 其次便是延续军服的收腰设计,让士兵看起来更加立体和英气。 在三名士兵腰间的武装带上载满了琳琅满目的军械装备,腰前的武装带上串着六个皮革子弹盒, 每个子弹盒可容纳3个春天步枪的7.62毫米的子弹夹,每个弹夹五发子弹。 而在腰后则是串行军餐盒、水壶水杯、上着皮套的工兵铲和刺刀以及一个大大的杂物袋,虽然重量增加了,但是由于军服在腰前腰后都设有了共计四处腰带托钩, 载满装备军械的皮带重量完全可以用托钩来承受,分摊了士兵的整体负重,也不会出现腰带由于称重不均而断掉或是从腰间往下垮掉。 同时士兵还配备了野战y型支撑带,用于固定身上的装备和增大携量。 “这个……还是每个士兵都配备吗?花费会不会太大了?”,王大发忽然指着第一名士兵身后斜挎着的物件有些犹豫地询问着, 陈三闻言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是一个圆柱铁罐,这个对他来说有些稀奇的玩意他曾听说过,里面好像是装的防毒面具, 当初中央军入川镇压时他曾见到过。 不等包国维说话,迷龙则是大大咧咧回道,“我说老王,这花的又不是你的钱,连旅长都没说什么,你这么心疼干啥? 鬼子可是经常用那些毒气弹,这是保命的物件! 老王,要是你不要这些东西,那就把你们团的份额全部给我,我要了,咱们团不嫌多!” 王大发当即急道,“谁说我不要了!我没说啊!” 又引起众人一阵大笑。 “旅长!”,陈三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他们身上穿的这些是……”,众人皆是看去,只见陈三指着第三名士兵身上穿着的迷彩帆布, “在腾城我曾见过咱们部队的弟兄们穿过,只不过那时候是在下雨,如果这件帆布是用作雨衣的作用,是不是有点鸡肋?” “老陈,你不会看不出来吧?”,王大发在一旁有些抠脑壳,“你看着上面的花纹就知道是用作伪装的呀!” 陈三此时又指向第二名士兵,“伪装用的话,那他身上的这件不是已经够了吗?”。 那名士兵在新军装外面又穿着一件薄薄的迷彩套衫,套衫袖口和下摆都有松紧的设计,同时还配有连帽, 套衫穿在军服外面更像是加了一层迷彩伪装,仅留出了士兵军服上的领子。 “哈哈哈陈团长果然是细节!”,包国维出言接过话头来,他走上前将第一名士兵背后的y型武装带上别着的被捆起来的迷彩帆布取下, 一旁的参谋长何为当即上前与包国维配合将帆布展开,只见帆布的边缘处都设有几个孔,似乎是用来穿绳子的, “迷彩帆布除了有伪装、防雨保暖的作用以外,还能被用以作为简易的单兵帐篷,在野外驻扎或是战时休整时可以为士兵提供基础的休息环境。” 说着他便和何为快速将帆布用绳子穿过,迅速搭建起了一间小小的、可供一名士兵进入的小帐篷。 陈三此时已经瞠目结舌,他没想到单兵装备竟然能够细致到如此地步,他连连摇头赞叹道,“能在旅长麾下当兵,简直是幸事, 旅长如此爱兵如子,陈三必定以命相报!”,说罢便十分激动地朝着包国维立正举手敬礼, 见陈三表忠心竟然如此流利,王大发也想连忙跟上表忠心,但是嘴里吐出来的却是, “我也是!” “的确,当兵吃粮快十年了,从没有遇到过旅长这般为士兵考虑得这么周到的长官!”,迷龙在一旁也是感叹道, “那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那个那个那个君以国士待我,啊我必国士报之!” 王大发闻言心中立时到处思索这方面的古话,但是愣是想不出来,只能道: “我也是!” 包国维摆摆手,“哈哈哈哈你们这马屁拍的,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很高兴啊,哈哈哈哈” 第93章 疑问 “旅长,我还有一个问题!” 此时一直站在包国维身边久久没有说话的陈松柏出言道,“是否士兵们的绑腿都以这样的为主?”,他指着的正是三名士兵腿上的布状绑腿。 布状绑腿是以一块长方形的厚布片和卡带组成,穿戴时只需要将其环绕在小腿上,再用卡带收紧即可。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绑腿的作用一方面是束紧裤腿,防止蛇虫鼠蚁进入,另一方面则是可以减缓血液流动,减轻腿部的肿胀, 以防长时间的行军使得腿部充血,发红肿胀,进而让士兵患上静脉曲张等等一系列毛病。 但是眼下的这个布状绑腿似乎只起到了束紧裤腿的作用…… “陈副旅长不用多虑,这款绑腿同样有效,而且缩减了战士们打绑腿的时间,一旦发生紧急军情,部队集合便能更加快速” 包国维起身将迷彩帆布递给了何为,后者接过来细细叠着。 “还有就是,咱们部队目前可供运输兵力的卡车充足,通过缴获日军和从国统区带来的汽车, 能够保证全旅一半的部队实现摩托化。行军方面已经有大大的改善了。” 听到包国维的话,陈松柏这才略带犹豫的点点头,他总感觉第一旅的发展方向逐步与国内的军队慢慢相左,但又说不上来具体的点。 “趁着这次换装,正好我也想把下一步的部队调整计划发出来,让大家伙都帮忙参考参考!”,说罢包国维便挥了挥手, 身后的参谋立即取出一叠文件挨个发了下去。 众人皆是有些好奇地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鉴于华夏与日军在苏北地区陷入了对峙,日军还在不断往前线集结兵力,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平静,趁着这个宝贵的契机, 包国维的第一旅正在大肆扩军,除了已经下新兵连进行实战训练的一千名新兵以外,另外还有两千名新兵正在进行役前训练。 这三千名新兵中有接近三分之一的是从其他军队偷偷跑来参加的老兵,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各处闻讯赶来参军的高校学生。 之前在武山时,包国维就曾派遣过何为去附近的几个省的省城成立招兵处,招收有学识、有文化的学生兵, 之后由于战情紧急,此事便由情报部代为负责。 而在台庄战役后,华夏军战胜日军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华北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被打破,原本国内弥漫的抗战必亡国的说法也被逐渐打散。 全国振奋下,各大高校的学生踊跃参军,其中一部分学生便是在看了报纸上所记录的腾城战役后,纷纷前去报纸上附写的决死纵队招兵处报名参军, 经过情报部人员的身份核实和初步审核后,这些一腔热血的学生兵们便由第一旅的接兵队伍从各处接往豫东宁理县。 这些学生兵可是包国维的心头肉,他之前说过,部队的综合作战能力想要变强,首先就是要保证部队兵员的文化素质, 为此他没少费工夫,在部队基层广开识字班,并且在军官晋升道路上也设立了必须识字的要求,必须要有小学的识字文化水平才能担任部队的连排长, 营连长则是要中学的识字水平。 现如今在第一旅的旅部也几乎都是高学历人员,包国维、何为二人都是中央军校毕业,团长王大发前身是宪兵,在首都城的中央警官学院毕业, 副旅长陈松柏早年是在豫省省立大学毕业,毕业后才走关系去了豫西北的穷县当了个便宜县长。 迷龙早年是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在战前得了包国维的推荐,去了宋字文财政部下属的税警总团,在那里进修了军官训练团, 只有陈三是个野路子出身,因此这段时间的他陷入了巨大的焦虑,加班加点地学习文化,不想被甩下, 即便有老部下、老战友过来找自己诉苦说学文化太累,也都被他喝骂了一顿,“老子都在熬夜学认字,你这点算什么?” 由于部队扩充规模较大,新兵老兵的比例已经超过了二分之一,为了保证部队战斗力不下降,原决死纵队的士兵几乎全都晋升为了军官进入新兵部队, 同时因为伤残而被迫退伍的士兵根据其意愿进行返聘召回,以教官身份重回部队,这些还愿意回到部队的伤残官兵们似乎是重新找回了魂, 在训练场上精力满满,训练十分认真,这也是部队弹药迅速告竭的原因。 在包国维的新一轮整军计划中,主要是强调了部队的文化学习和军纪教育,三大军纪八项原则的内容要求士兵们每日早、中、晚都要复诵几遍, 并且旅部会不定期派人去抽查,抽查到背不出来或是背错了的,全营都要去操场加训。 由于在之前与日军的战斗中,包国维最早推行的旅营制得到了极大的实战效果和反馈,这种进可攻退可游击的灵活编制, 让日军大为恼火。 因此在当前的训练大纲中,各部队已经自发的进行了相关的战术训练和联合作战训练,所以包国维便没有在计划中提及。 除此之外,便是换装的命令,这次从海外运来的第一批物资刚好可以装备现役的部队,包国维的计划中新到的两千余支春田步枪用于装备给第一旅的老部队, 由于在作战中弹药消耗过大,七九式中正步枪的7.92毫米口径的子弹已经所剩无几,便干脆全部转交给新兵部队用于训练, 而且由于中正式步枪开枪多次后会导致枪栓部件发热膨胀而无法有效拉栓,包国维也不再选择将其作为部队制式武器了。 在这之后7.92毫米的子弹将作为mg-35的通用机枪弹使用,士兵的步枪装备将逐渐换装春田步枪。 而这次新到的三百余支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包国维则是打算全部装备给刚刚成立的特别支队, 原来的向生武麾下第三营士兵经过筛选后,大部分晋升为军官去新兵部队任职, 而留下来被认定为适合特种作战的官兵与各团选送上来的优秀士兵重组为特别支队。 这支重建的特别支队继承了牺牲的向生武的遗志,支队的作战职能就是纯粹的渗透特种作战,专职于袭击日军火力阵地、运输节点、指挥机构斩首。 因此其所部的装备都是第一梯队补给对象。 众人看完整军计划后皆是点点头,有了之前的作战基础和整军经验,现在对于这方面的部队工作已是轻车熟路, “明天全军放假一天,收假后开始大练兵!”,包国维将先前和熙的面容一收,严肃正经地看着众人, “大练兵为期三周,三周后新兵部队开始执行本地剿匪作战! 作为下连的成绩考核!” “是!” ………… 正当豫东方向的包国维还在抓紧扩军练兵之际,位于鲁南江阳城的藤田明联队此时已经是处于了风口浪尖的地步。 驻屯军新任司令官多田骏一上任便派出了调查组前往鲁南, 日军大本营也派出了特高课中央调查组。 他们的目标都是同一个, 调查皇军之花藤田联队的通敌嫌疑。 第94章 目光交错 “铛~铛~” 随着一阵清脆的铁铃声响起,原本颇为安静的校园变得喧闹,学生们的书本被急匆匆地合上,椅子被推拉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放学的小学生们拎着用绳子捆好的书本争先恐后地往校门口涌去,或许是有什么新鲜事,他们边是奔跑边是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什么。 萧可慕笑着扶着一名小女孩的肩膀一同走出教室, “这次刘先生不在,我就不跟他告你的状了,可是你下次也要注意,可不能再犯这样的错了,知道吗?” 小女孩眨巴眨着眼睛抬头看着身边的这位温柔的助教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可不兴骗人!”,说着便伸出了小拇指, “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哦!”萧可慕笑吟吟地蹲下跟她拉拉手,随后小女孩脸上原本有些丧气的脸瞬间光彩起来, 她笑着抿着嘴朝着老师鞠了一躬,“老师再见!”,随后便跟个男孩子一般快步跑向了校门口。 萧可慕站起身子看着她的背影,笑意仍是不减, “萧老师倒总是能跟这些孩子们打成一堆!”, 这时候路旁走过了一名年仅五十余岁的男子,他举手抬了抬鼻尖的眼镜朝着萧可慕说道, “王先生,”,萧可慕闻言转头看去,只见是学校教国文的王老师在与自己说话,她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毕竟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欸,你不一样,那会儿你比现在的孩子们听话多了,教你们可轻松得多,哈哈哈。”,二人说着便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 “你父亲的身子怎么样,还健好吗?” “父亲的身子尚还健好,只不过夜间总是咳嗽……”,说起自己的父亲,萧可慕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忧虑, “我有一好友刚从法兰西回国,现在济南城的齐鲁医院当教授,实在不行你带你父亲去一趟那里……” “谢谢王先生,父亲的病早年请首都城的医生看过,说是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靠静养慢养来调理身子……” “噢……只不过如今倭寇当道,静养怕是难了。”,王先生脸上满是愤恨地摇摇头,“别误会,我们都知道你父亲出任维持会长是迫于无奈, 而且你父亲在的时候,还总是为咱们江阳城的百姓着想,哪像现在……”,说着他便再次摇头叹息。 “可慕!这边!”,忽然一阵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只见一名跟萧可慕差不多年龄的女子在办公室外的墙角朝着萧可慕挥手, “好了,你去吧,早点回家。对了,麻烦转告你父亲,他的事迹大家都记在心里的,你也帮我们多多劝劝你父亲,让他别那么在怀。” “谢谢王先生!”,萧可慕朝王先生微微鞠躬后便朝着好友那边快步走去。 那女子也小跑了过来颇为亲昵地揽着萧可慕的手臂,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一回来就听说你来学校当助教了,所以马上就从家里赶了过来!” 萧可慕头一偏俏皮地瞪着她,“收到你寄来的信时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结果还真回来了!不过日本人都还在, 你怎么都还敢回来?” “还不是我爹地嘛,他说舍不得江阳城的老宅,又说如今江阳城的经济开始好了过来,日子也得照常过,所以就又回来了。” 说着她便悄悄凑在萧可慕耳边轻轻道,“怎么样,李长豪还在跟你……” “哎呀你烦死了!我都说了跟他没有关系,他自己死皮赖脸硬要凑过来的!”,萧可慕满脸无奈, “好好好,不说他了,今天本小姐要在飘香楼大摆一桌,请我的好朋友好好吃一顿!”,那女子连忙拉着萧可慕就要朝学校门口走去, 但是萧可慕却是道,“阿慧,我去不了!我父亲还在家等着我,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得需要人照顾!” “啊?萧伯伯身体出状况了?”,阿慧蹙着眉头转过来看着萧可慕,“那我得去看看他老人家。” 萧可慕连忙阻止道,“别!你别去!我家里……不方便!” 阿慧这才想起来,之前萧可慕给她写的信中提到过,他们家新搬进来了一名日军军官。 “啊……”,阿慧显然很是惧怕日本人,“那算了吧,日本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好多郊外的村镇都没了人烟, 爹地说,里面的人都被日本人全杀光了!” 二人沉默着走出学校,朝着城北方向的家慢慢走去,一路上到处都见到背着长枪的日军小队四处奔跑,就好像是在抓什么人一样, 阿慧竭力将脸朝向路边,身子还有些微微发抖,二人紧紧挨在一起凑到路边。 “闪开!都闪开!”,此时一群皇协军骑着自行车在道路中间飞驰,嘴里还在大叫着,“通通闪开!皇军的车可是不长眼的! 撞了也白撞!”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汽车轰鸣声传来,萧可慕悄悄抬眼看去,只见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了不远处的市政厅门口, 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军卡,上面载满全副武装的鬼子兵,车子停下后,那些士兵立时跳下了汽车,在市政厅门口警惕地四处观望。 而在市政厅门口则是早早站着了一群日军,看模样有当官的,也有当兵的,彷佛是在等候车内的人一般。 车内的副驾驶很快就下来了一个人,萧可慕认识那人,是自己家中的那个不欢迎的租客的副官,总是跟在他身后, 那么车内的人…… 果然,车门被打开后,一名穿着日军军服的军官从车内下来,在周围无数日军的尖顶军帽中,唯独那名军官的大盖帽最为明显, 那军官下车后周围的日军便凑上前去,围在了他的身边。 说来也奇怪,虽然都是日本人,但那大盖帽却比周围的日军都要高出不少,因此萧可慕一眼就看到了他, 而那大盖帽下的眼睛同样看向了她,二人的目光缠杂而又躲避着。 藤田明朝着远处的女子微笑着点点头,随后便转身朝着市政厅内走去,而在大门左右警惕地看着自己的特高课干事们正紧紧围在自己身后, 就好像是要逮捕自己一般。 下车后就被单独隔离的浅川一郎此时也是无奈地看着自家联队长进入市政厅,接受特高课和调查组的联合调查问询。 第95章 问询调查 “藤田君,根据第五师团所述,当台庄攻防战到了最后一刻时,是你部发报称其后方出现了大量华夏军队,进而使得第五师团后撤, 引起的恐慌使得坂本支队遭受重创,……” 在市政厅的一处被临时作为联合调查组办公地点的办公室内,十几名日军齐坐在里面,而藤田明则是坐在最中央的椅子上接受调查。 “你是否清楚,此举已经构成了通敌罪!” 坐在藤田明正前方的是特高课最年轻的调查课长,桥本有志。在负责调查了首都城的招魂祭和东云旅馆杀人事件后,桥本有志被特高课高层看中, 调回了东京进入了特高课中枢。 此次前线大佐联队长疑似通敌的消息令东京陆军本部震惊, 甚至还闹到了天皇那里,由于举报报告中的署名是第五师团的师团长板垣征肆郎, 即便再无法相信此事的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派出调查组前去鲁南调查,毕竟此事闹得太大了。 桥本有志将身前桌上的有关藤田明的档案合上,随后又拿过了藤田联队的部队记翻看着,他平静得就好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年人,并没有因为藤田明的沉默而有所动怒。 良久,藤田明这才缓缓开口,“桥本君,我听说过你,沪城派遣军在东云旅馆中遭遇的杀人事件,是你调查清楚的, 能在蛛丝马迹中查清凶手的杀人手法,而且能够凭着几丝相同的风格将招魂祭典上的袭击者关联到一起,说明你的头脑的确是不简单……” 桥本有志听着身前这个誉满陆军部的年轻大佐的赞扬,心中说没有得意是不可能的,他嘴角微微翘起,刚想开口却又听藤田明继续道, “可是,桥本君回到了东京过后是不是整日都泡在歌舞町中与那些官僚享乐? 否则脑子怎么会变得如此愚蠢?!” 桥本有志刚刚翘起来的嘴角立时向下撇去,他面色不善地盯着藤田明。 而周围的特高课调查组干事们则是起身怒骂着,“八嘎雅鹿!现在是你在接受调查,嚣张无礼的家伙!” “藤田明联队长,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桥本有志压下心中的火气,“你部在江阳城的所作所为,很难让人不相信你对华夏人是保有同情和爱惜的。 鉴于你在华夏曾潜伏了十年之久,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这十年间你已经把自己视为了华夏人,并且对于帝国在华夏展开的军事行动心怀不满, 进而与华夏人达成了某种交易……” “哈哈哈哈!”,藤田明不怒反笑,随后一字一句地对着桥本有志说道,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的语气变得生硬,加上久居高位养出的气质,藤田明此时话语竟然让众人都有些呼吸紧张。 “我带领部队从太湖一路杀到华夏首都城,是我的部队率先攻入城内,华夏城中固守到最后的华夏军国府大楼也是我藤田大队作为先锋攻入的。” “你几句话,我藤田部队先后战死的近千名帝国勇士换来的成绩,就这么轻飘飘的飞走了,你到底是何居心!” 藤田明重重一砸椅子上的扶手,竟然将其震得出现了几丝裂缝。 在场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喘,毕竟在来之前他们就都已经提前做过调查工作,自然也对藤田明和其部队的发家史有所了解, 也正是因为在华夏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东京的陆军部才会有众多大佬反对调查藤田明。 本以为有特高课最优秀的调查课长带领,要是真能够查出点东西来,这将是他们最大的成绩和政绩。 眼下真正与那帝国军中最年轻的大佐相对,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攻破了华夏首都城、立下无数战功的藤田联队的首脑人物。 桥本有志心中一番翻滚,但表面上仍是竭力表现出平静的模样,“藤田君,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并没有否定贵部的战功。” “根据第五师团所述,你的确是向他们传达了错误了的军情信息,导致战机丢失,进而使得坂本支队遭到合围……” “桥本君,你是没有看军报吗?苏北地区被华夏军偷袭的第十联队长现在都还在江阳城内休整, 虽然很理解你们迫切地想要给我安这个罪名,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你……”,桥本有志的话被打断,又被藤田明如此呛话,纵使他心性平稳也有些按捺不住怒气了,“藤田君不妨先听我说完?” “你在向第五师团预警时提到,第十联队遭到偷袭,仅有联队长与四百余人部下成功脱逃……同时还指出在豫东边境发现了大量华夏军队集结。 向第五师团传递了华夏军即将从豫东出击的假性消息,这才是板垣师团长后撤的主要原因。” “的确如此!”,藤田明待到桥本有志说完,点点头回道,“第十联队遇袭后,逃脱的赤柴君正好撞到我部在刘家口的据点, 根据赤柴君的描述,第十联队两千余人驻扎在林城,深夜时分遭到了不明军队的袭击,他们从城墙翻入在城内各处点火, 随后炸开了各处城门,数不尽的华夏军队涌入。” “第十联队两千余人被杀得只剩下四百余人,根据正常的作战交换比,袭击的华夏部队起码在两个师左右, 为了防止华夏军趁胜追击,我立刻派遣部下前往林城一带布防,同时哨探方圆百里的华夏军东西。”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发现了在豫东边境驻扎了大量华夏军队,紧接着我就向师团长汇报,由师团转告板垣师团长,后面的事儿你都清楚了” 桥本有志满脸不耐,“可是根据战后的情报显示,袭击第十联队的是华夏军决死纵队!队首便是帝国死敌包国维! 那时候他的部队刚刚经历了腾城一战,损失惨重,绝不可能是你所说的两个师的兵力!” “噢……”,藤田明一副装傻的模样,“那也就是说决死纵队残部袭击了第十联队,并且将两千余人的第十联队打得只剩几百人狼狈而逃?” “不……”,桥本有志也反应了过来,有些急切道,“第十联队刚刚血战七天,所部士气和精力也都不全,所以才会被袭击……” “我懂你意思了,实际上就是第十联队战力羸弱,完全打不赢同样血战七天的决死纵队”,藤田明点头道, “而我由于高估了矶谷师团第十联队的战斗力,又低估了决死纵队,导致了军情误判,这点我认!”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桥本有志,后者只是阴沉地盯着他,两人都知道,调查报告中绝对不可能将这样的内容写上去。 “那豫东集结的华夏军队呢?!” “的确在啊!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都不见了!” “有证人吗?” “有啊!是我的附佐官浅川一郎亲自带队去的,你们没有询问他吗?” “证据呢?” “也有啊,还拍了不少照片!” “在哪儿呢?” “回来的路上被华夏军侦察部队发现,一番激斗后我部成功逃脱,但是相机连同胶卷都遗失了……” 第96章 矛盾 当藤田明从市政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没想到桥本有志竟然对他调查询问了近五个小时, 通过无数次的反复询问一个问题,中间再快速询问其他问题,不断测试他。 也幸好藤田明一直都有在保持反审讯的练习才没有陷入桥本有志给他挖好的坑中,只不过这五个小时也成功将他的精力耗完, 若不是桥本有志担心把藤田明逼出事来无法走出江阳城,他甚至想要把藤田明强行拘禁在市政厅中。 高强度的审讯式问话,再加上回来的路上见到了许多入城的第五师团部队,藤田明只感觉自己心力交瘁, 他知道,那是为了防止藤田联队因为自己被困而暴动,特意调进城内以防不测的。 就在他回家的路上,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着急的拦下了他的车队,那男子哭着跪着求藤田明去救救他的家人, 藤田明由于长期在城内四处巡视,因此许多市民都知道这位鬼子头头比其他鬼子要更讲道理一些。 实际上自从第五师团进城以后,已经发生许多起日军强奸、杀人和抢劫的案件,本就在今日积累了一天的怒火的藤田明带着人跟着那老汉冲进了他家, 只见一个衣服被撕得粉碎的女子躺在床上不断挣扎,三名日军正强行压着她的臂膀和身子,而在床边躺着一个早已气绝而睁目的男子, 听到身后的动静,一名日军骂骂咧咧地转头看过来,却只见七八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近前将他们从床上拖了下来,沉默无言的用枪托一顿狠揍。 藤田明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身边的浅川也不敢下令阻止,那几名日军士兵也没再留手,朝着地上的三名同僚狠狠痛殴, “浅川君!”,藤田明的太阳穴一鼓一鼓, “属下在!”,浅川一郎也看出了自家联队长满腹的怒气无处发泄,当即上前听令, “纪州大队出动,全城巡夜,作乱者全部抓起来关监狱,杀人者单独关押,明日上午十点押到市政厅大门前执行枪决!” 地上那三名挨揍的士兵闻言当即挣扎着怒吼道,“为了几个华夏人,就要枪毙堂堂大曰本帝国皇军吗!” 一旁的浅川一郎也是颇为犹豫,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命令,“联队长,如今咱们还在被调查,如此行事恐怕……”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听到联队长口中久违的冷漠语气,浅川一郎忽然想起来了当初藤田明手刃部下时的一幕,不由得打了一颤,随即领命道, “嗨!纪州大队出动,巡夜全城!” …… 藤田明身心疲惫地回到了萧家,先前的那件事将他的血压冲上脑门,此时脑袋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而且格外疼痛。 原本这些日子养好的头疼病又开始复发。 他想要走到小花园中缓一缓,只有那里幽香的花草气味能够让他的头疼缓和一些,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原来小花园中摆满了的绿植,如今也是光秃秃一片,只有一棵大树还留在原地。 小花园的地上满是泥土,就好像是有人仓促地将那些花草转移了一般。 “你就不怕惹怒那个日本人!?”,此时在小花园一处墙壁后面,一阵低声言语传来,“你知道他最喜欢这个地方,你还偏偏把这里搞成这样!” “为什么我们要迎合侵略者?他喜欢,我们就要配合他?” “糊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这是我们的家啊!亡国奴的日子,父亲您还觉得有意思吗? 今天城内那些日本鬼子干的好事儿,您没看见吗?我早说了,这些日本人都是装着彬彬有礼,实际上豺狼野心从未改过!” 萧可慕从墙壁后面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却猛然发现藤田明就站在墙后面,她减速不及便随着惯性往前冲, 直至到藤田明身前才堪堪止住。 萧可慕知道藤田明听得懂华夏语,联想到刚刚父女二人在墙那边所说的话,她心中一阵惊慌,二人目光的只是短暂接触了一番, 身前的藤田明身上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快速钻入她的鼻中,那味道就好像是被春日晒过的被子上的气息一般,浓浓的生意阳刚。 萧可慕猛然从那阵失神中缓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羞又愤地走到一边侧对着那人,但是她可以感觉到,那人一直在盯着她。 见此情形,藤田明摘下帽子拿在手里转着圈, “不好意思,今天因为一些公务,回来得比较晚……”,听到藤田明的声音,墙后的萧观棋连忙从墙后冲出来护在萧可慕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但奇怪的是,藤田明并没有因此而动怒,反而是像往常那般一砸脚后跟朝着他点头,“今晚上风雨可能会有点大,二位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说罢便转缓缓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萧可慕偷偷用余光看着离去的藤田明,细心的她发现他原本整日都是锃亮如一的皮靴已经沾满了泥土灰尘。 直到皮靴踏在木梯上的声音传来,小花园内不知所措的萧氏父女才彻底放下心来, 萧可慕脸上满是疑惑,她不知道为何这个军官始终对他们保持彬彬有礼的模样,但是脑海中一直回放着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鬼子兵干的坏事, “日本鬼子没一个好东西,即便有都是装出来的!”,阿慧偷偷在她耳边说的话此时一直在回放。 正如藤田明所言,今晚的风变得大了些,院子中那仅剩的一棵大树的树枝开始摇晃着长出的新芽, 但不论如何用力摇晃,那些新芽都牢牢的在树枝上,反而由于树枝的摇晃升起的小风将附近的落叶重新卷了起来, 在小院中来回盘旋,久久难以落地。 “回去吧!”,萧观棋脸色阴晴不定地对着女儿说道,随后自己也回了房中,萧可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思乱极了,藤田明会不会因为自己父女说日本人的坏话而生气,派人把他们抓起来…… 自己一方面因为民族大义而厌恶日本人,甚至不惜将自己养了很久的花草都让阿慧派人来送走了,只因为家中的日军军官喜欢看。 但是另一方面,自己内心深处却又十分恐惧日本人…… 这种有些矛盾的心思在萧可慕的心中来回翻滚,使她整夜都无法安稳入眠,直至深夜凌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猛然惊醒, 梦中荒诞的剧情内容让她脸色羞红,她摇晃着脑袋,似乎是想要将梦里的内容全部忘掉。 也就在此时,一阵微弱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那是她经常哼唱给父亲的歌,萧可慕微微有些奇怪,难道是自己还没睡醒? 她起身想要打开窗户吹吹风,却只听那阵歌声的旋律正是窗外传来。 第97章 偷窥 难道是父亲?萧可慕心中一动,这首歌是小时候母亲最爱唱给她听的,父亲也总是在一旁笑意满满地听着, 如今母亲已然去世了十年,父亲从未表露出对母亲的思念,只是总喜欢让她哼着那记忆不全的旋律给他听。 萧可慕不由得披上了外衣走出了房门,经过小花园的时候却发现那阵声音似乎是里面传来的, 是父亲在里面吗?一想到小花园中的风比较大,她便有些担心地走了进去,却只见小花园中空无一人,只有一道暗沉的亮光映射在树枝上, 那是小花园最边上的房间中发出的光,随着光亮一起出来的便是那道熟悉的旋律。 是他?他怎么会这个? 萧可慕忽然感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被人偷掉了一般,她立即悄悄走了过去,或许是今晚上睡不着的原因,她的胆子变得尤为大,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着,这种从未有过的紧张与刺激感让她的脑子晕晕的。 萧可慕轻轻踏上了木梯,所幸木梯并没有因为年久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当她踏完最后一阶木梯后耳边的旋律也更为清楚, 位于木梯拐角边上的房门并没关严实,而是留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缝隙,门口放着房主人那沾满了泥土灰尘的皮靴。 萧可慕好奇地透过那道缝隙看了进去,只见房中的那个男子背对着房门坐在桌前,双手放在嘴边似乎是在吹奏, 那熟悉的旋律便是从此处发出来的。 萧可慕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这首曲子,也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乐器来吹奏的,那声音听上去有些尖锐,但是不刺耳,更加悠扬。 她一边听着曲子一边仔细打量着自从这个男子搬入屋内自己就再没来看过的小房间。 房内的布置一如既往的整洁,似乎房主人的东西并不多,唯一有变化的便是那男子身前的桌子上放满了书, 有日文的,有华夏的,她甚至还看到了三字经和百家姓。 似乎这个家伙挺喜欢看书……在她印象中日本军人向来都是动作夸张,粗鲁且野蛮的,如今见到藤田明的房中布置整齐干净,并且脱下了他那有些刺眼的军服, 换上了如同教书先生一般的衬衣便装……这种偷窥他人隐私的怪诞快感让自小就是乖乖女的萧可慕尤为感到一阵新奇和刺激, 萧可慕忽然想起了似乎自从藤田明搬入自己家中以来,就从来都是一副安静且礼貌的样子,似乎与城内对那名联队长的评价并不完全相同。 这样的反差让她心中忽然对这个年纪并不算大的日军军官生出了几丝好奇。 “呼~”,此时一阵穿堂风迅速从门口窜入,而后又带着屋内的几丝暑气飞出了窗外,也就在这时候屋内的曲子戛然而止, 坐在桌前的男子将先前吹奏的“乐器”放在一边,原来竟然只是一片树叶! 见到藤田明似乎是要起身,担心被发现的萧可慕当即转身悄悄下了木梯离开了此处, 而几分钟后,站在屋门口的藤田明看着其中一只倒在了地上的军靴以及空气中飘荡的一丝芳香若有所思地看向小花园。 ………… 当红日刚刚开始透过云层照射在江阳城上时,这座城市往往还沉浸在宁静之中,但是今天的江阳城似乎有些不同。 一阵喧闹声响彻天际,仿佛城市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 人群们开始自发地走出巷子和家门,形成了数道涌向市政厅的人流。他们急匆匆地走着,交谈着,表情中带着一种兴奋和期待,但是更多的是狐疑和震惊。 在江阳城的街头巷尾,骚动和议论声不绝于耳。 \"日本人要杀日本人了!\" 有人惊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新奇和不解。 \"是本城的大佐要杀那些外来作恶的日本人。\" 另一个声音解释道,显得颇为解气和兴奋。 显然一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不少人都感到奇怪,\"日本人不是一伙的吗?怎么起内讧了?\" 。 \"哼,狗咬狗,可算是刺激!\" 有人小声嘀咕着,对于日本人之间的矛盾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也不用这么说吧,那位大佐来到咱们江阳城,可是没干一件脏事儿!\" 有人也在替藤田明说着好话, \"华夏军才走了几天啊?这就开始认新主子了?\" 另一人听到此话则是冷笑着道。 先前为藤田明说好话那人不忿地看着他,“我懂不起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谁让我和一家老小过上了好日子,我就认谁当主子!” “呸!狗汉奸!” \"说谁汉奸呢?我大哥就是死在日本人手里的!\" 最后一句话带着浓重的怨恨和愤怒,“他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多的话不是报仇,而是让我照顾好一家老小!” 这话让附近的半个街道一时静默下来,他们安静地朝着市政厅方向继续赶去。 而在另一个方向的江阳城守备司令部中,驻扎于此的第五师团总部一片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自从昨晚藤田联队下令抓捕在城中作乱的第五师团士兵后, 今早上发现不少士兵未归队的第五师团总部才得知此消息,一时间激怒了驻扎于此的第五师团官兵。 板垣征肆郎怒气冲冲地拨通了电话,要求藤田明立即前来司令部将事情解释清楚。自台庄战役失败后,板垣征肆郎的脾气愈加暴躁,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仿佛是要将电话线都拧断。 而藤田明亦是不惧,他拒绝了浅川一郎放人和甩锅的主意,他叮嘱浅川一郎继续执行昨晚上自己下达的命令, 他自己则是带着一队部下赶到了守备司令部中。 他顶着司令部中多处传来杀人一般的眼神,径直走到司令部内毫不示弱地站在板垣征肆郎面前,直面其愤怒的目光。 藤田明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坚定: “天皇陛下曾说过,从华夏议会手中解放出来的地区子民皆为帝国万兆子民之一,帝国的勇士就是如此对待帝国的子民?” “我们是帝国骁勇善战的皇军,刀枪面对的应该是华夏军队,而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尤其是在我治下的平民!” 板垣征肆郎眯着眼睛看向藤田明,他的一番言论似乎与自己的好友石原关尔的立场有些相同,不过自己的这个好友已经因为自己和东条鹰鸡交好而逐渐疏远。 “你是在装傻吗?”,板垣征肆郎咬牙道,都到现在这个官位了,谁都知道这场战争只不过是蓄谋已久的野心推动的侵略作战, 什么从华夏议会手中解放平民,从白人殖民者手中解脱东亚的禁锢……都只不过是这场战争的遮羞布罢了。 第98章 冰山一角(一) \"帝国苦心经营的大东ya共荣,就是被你们这帮家伙搞毁的!自从你们第五师团来了鲁南,反日游击队层出不穷, 好不容易打造的鲁省经济也被你等的无知而前功尽弃,你知道帝国需要花多久的精力和金钱才能重塑吗?\" 见藤田明还抱着这种大义责骂自己,板垣征肆郎也是火冒三丈,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在处理满洲问题的时候, 你还在家里吃奶呢!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正在此时,办公室外又是一阵脚步传来,“师团长!联合调查组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桥本有志领着特高课和驻屯军调查组的人冲入了房内,他们面色急切地看着藤田明, “藤田联队长,在市政厅门口立起的牌子是怎么回事?”, 桥本有志怒气冲冲地瞪着藤田明,“当着众多华夏人,枪毙我大曰本帝国皇军士兵!” “纳尼?”,一旁的板垣征肆郎听到这话更加惊奇, “桥本君,你说的枪毙皇军士兵,不会是我第五师团的那些士兵吧?” “师团长您还不知道吗?外面都传疯了,全城的华夏人都挤着过去看热闹……” 整个办公室的第五师团官兵立即将目光看向了藤田明,板垣征肆郎也是心中怒骂, 我他妈上哪儿知道? 跟着自己进城的部队拢共就一个中队,除开了守卫司令部的兵力以外,其他城内的官兵全给藤田明那小子抓去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藤田明面对着多道杀人一般的眼神淡淡说道, “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对部下的纵容,才会将华夏平民推到游击队那边去!” “你们在其他地方怎么搞我不管,但是要在我藤田联队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江阳城中瞎搞,我决不同意!” 桥本有志冷笑道,“说得好像藤田君真的是为了帝国的利益一样,据我所知你和你的藤田联队在江阳城贪了不少钱啊, 甚至收受华夏商人的贿赂,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这些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 军队贪腐问题可是大罪!你还是想想怎么向帝国解释吧!” 板垣征肆郎此时已经向身边的参谋长点点头,后者当即一挥手,司令部的第五师团官兵立即举枪围住了藤田明, 就连藤田明带来的那些部下也都被缴械控制。 “立即通知浅川放人!”,板垣征肆郎朝着藤田明大喝,他知道如今藤田联队只听命于藤田明,自己这个将军在他们那儿根本不认, 他转头看向桥本有志,“桥本君,你立即带人去城门处,让他们打开城门,放我第五师团进驻!”。 藤田明对于江阳城视为了自己的后花园,根本不允许任何部队进驻,无论是战败后的第十联队,或者如今的第五师团, 任何想要强行进驻城内的部队都会遭到城墙上的众多武器瞄准。 在藤田联队的城建中,对城墙的建设也是下了大力气,多次进行了加固,因此第五师团想要强攻也必须付出代价。 桥本有志无奈的摇摇头,他之前就已经派人举着东京特高课和驻屯军的标识去城门命令城防军开门,但是那些家伙只认藤田联队的书面命令, 说什么都不肯开门。 “我已经向驻屯军司令部报告了,既然藤田君不肯配合,那就只能委屈你亲自去一趟市政厅了!”, 板垣征肆郎说着便要命令部下将藤田明捆起来,准备押往市政厅迫使浅川一郎放人。 “报告!藤田联队……藤田联队派人将司令部包围了!”, 一名第五师团的士兵急匆匆地跑到办公室门口报告, “纳尼?”,板垣征肆郎与桥本有志再次震惊,“八嘎雅鹿,藤田明,你是要造反吗?” 板垣征肆郎没想到藤田联队竟然这么莽,敢直接派兵包围他第五师团的总部。 这可是号称帝国钢军的第五师团啊!即便是其他师团,对于自己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这都是他们在华北一路打下来的战功尊严, 如今遭到自己人的包围,板垣征肆郎气急反笑,“你是真的想死!”。 桥本有志也是沉声道,“藤田君,你这是在寻死,先前的那些罪名顶多是让你丢掉官职, 可要是这次是真论起来,丢的可就是命了!” 藤田明没有说话,仍是坐在椅子上轻轻喝着茶。 “报告!包围司令部的是藤田联队纪州大队!大队指挥官要求我们立即释放他们的联队长,否则将会强攻!” “八嘎雅鹿!这帮疯子是真的想死!”,板垣征肆郎已经无法想出别的词语来,终身贯彻下克上的他没想到自己也被下克上了。 “立刻电告城外的部队,进城平叛!” 部下皆是一脸难色,十几米高的厚实城墙,即便是强攻也得花些时间,那时候司令部怕是早就被纪州大队给攻破了。 “板垣将军!”,藤田明抬头看向他,总算是开了口, “我可以保证,只要城外的第五师团攻城,潜伏在第五师团内的红党残余分子就会寻仇而启动爆炸, 届时诸位将会一同面见天照大神。” “你是在威胁我吗?”,板垣征肆郎走到他身前,“你以为你能逃掉?” “我自然逃不掉,但是能换一名战功卓着的师团长,这笔买卖似乎并不亏?” 板垣征肆郎面色复杂,沉默地看着身前的藤田明不说话。 “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藤田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嗓音向板垣征肆郎说道,“只要板垣师团长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会立即让司令部外的纪州大队撤退,并且放掉市政厅准备枪毙的第五师团士兵” “什么要求?”,板垣征肆郎紧紧盯着他, “带着第五师团,离开鲁南!以剿匪的名义北上!” “不可能,驻屯军和大本营都在酝酿下一次苏北作战,部队正在集结,怎么可能会让我离开鲁南!” “你只管向驻屯军递交剿匪作战申请,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你考虑了!” 听到藤田明的话,板垣征肆郎满脸疑色,这个藤田明口气似乎是跟驻屯军高层还有关系…… 板垣征肆郎看着胸有成竹的藤田明,心中一阵翻腾,藤田联队的事迹他听说过,皇道派作乱时,藤田明曾带着藤田大队在东京郊外与第六师团正面硬刚, 还曾炮轰过天皇皇宫,这支部队没有什么是不敢干的。 而自己还年轻,战功卓着,未来可期,先脱离眼下这个危险的情况再说吧。 “好!” “你现在就发电报!” 板垣征肆郎立即转身亲自去了机要处发报,而一旁的桥本有志见二人低声嘀咕着什么,忽然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见藤田明起身走到他的身前,颇为惋惜地看着他,“桥本君,你有能力有头脑,可为什么偏偏要来淌这趟浑水呢? 查我也就算了,还去查军队贪腐的事儿……” 听到藤田明忽然说这般话,桥本有志还有得意,“这下知道怕了?不好意思,晚了!昨晚上我们连夜将报告发回了东京, 相信解除你军职、处理你的命令已经在路上了……” “呵,桥本君还是这么急……我现在有些怀疑首都城的案子到底是不是你破获的了,蠢笨无比的猪脑子!” 第99章 冰山一角(二) “藤田君,一味地耍嘴皮子是没有用的!”,桥本有志微笑着, “你还是想想怎么向陆军本部解释吧!” “好了好了,看来桥本君还是没有意识情况的变化,”, 藤田明伸手将桥本有志肩上的头屑拍掉,“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伸手之时看了看手腕上名贵的手表,“大约再有一个小时,你的人就会拿着一封电报过来,他会让你单独去一个角落向你汇报情报, 喏,很大概率就是那里。”,藤田明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指着办公室外一处僻静的角落, “在那里,你会看到从陆军本部发来的调查终止的命令。” “我知道,你会拒绝执行,然后向特高课总部申明情况,或许还会带上你查到的那些证据来表明我的罪证,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这样……接下来便是驻屯军调查组会收到撤退的命令,同时命令中还会让他们带着特高课的人一块前往济南述职, 在那里,驻屯军的一众长官们会向你解释一切的。” 桥本有志面色由最开始的不屑变得震惊,随后又是一阵恼怒,最后则是满脸恍惚,他看着板垣征肆郎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华夏战事不断扩大,帝国新开辟之t弯、高丽之资源全部都涌向了华夏,帝国本土经济已是不堪重负, 帝国勇士在前线拼死作战,他们的父母妻儿姊妹在后方吃糠咽菜……” “你认为的贪污和徇私,实际上只是战士们视为除了为帝国效力以外的另一动力来源,这种动力除了能让他们在战场不惧死亡, 还能让我们紧密的团结起来。 军队贪腐,你用尽了一切所查到的信息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你抓着作为前台的我不放,让后台的那些将军怎么想?” “我们……将军……”,桥本有志颇为吃惊地看着藤田明,他没想到华北地区的贪腐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的集团。 “你们这帮蛀虫……” “别把自己说得有多高清廉洁,特高课从干事到专员、再到诸多课长和高级军官,都或多或少地拿过我藤田明的钱, 我从没有认为他们是蛀虫,相反还会觉得庆幸,大家都是一样的人,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唯独你出来要将这些事情拖到明面上来。 你知不道知道当初为什么要把你从首都城调走?就是因为你的不配合,让首都地区的我们很是难办,所以才以晋升的路子将你调走, 你以为是凭你做出的成绩?没人在乎真相,大家都只想要个理由来让大本营支持罢了。” 听到藤田明杀人诛心一般的话,桥本有志忽然感觉自己的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脑海中开始闪过自从学校毕业参加特高课以来的场景, 师长的教诲中总是被他忽略的建议变通,上官褒奖中被他忽略的要与同事们打好交道。 “不……不可能,这不对,不对的事情就得有人来纠正!” “桥本君,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你不适合这样的环境。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的身份,我会很乐意跟你交朋友。” “不对的事情的确需要有人纠正,但是那个人需要极大的能力和魄力来搞,显然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注定会被淹没……” 藤田明此时起身准备离开,身边围住他的士兵们也都在板垣征四郎的示意下纷纷为他绕开了道路,这时候众人才总算明白过来, 每个月除了工资以外,还有一笔额外的作战津贴是从哪里来的了,更没想到这些钱竟然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不,你不能走!你是叛徒,你向华夏军出卖了第五师团! 出卖了坂本支队!”, 桥本有志此时猛然激动,他冲上去想要抓住藤田明,却被身旁的众多士兵所拦住, 藤田明转过头来,无奈的对着他摇摇头,“给自己留一些体面吧。 帝国皇军之花通敌?你是在打天皇陛下的脸! 让你过来调查调查走走形式,还真当真了?” 也就在这时候,一名特高课的调查组成员正行色匆匆地往司令部内赶去,他面色凝重,手上还拿着一张电报。 而在藤田明身后的桥本有志见到真的如同藤田明那般描述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屎。 说罢便大步走出了司令部内,见到藤田明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司令部内,在司令部外枪口对峙的日军官兵皆是一脸惊奇, “联队长!您没事吧?”,浅川一郎匆匆上前上下打量着藤田明,见到其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伤痕才放下心来,随后怒骂, “这帮自以为是的家伙,咱们每个月跟他们送这么多钱,就是让他们干这个的?” “行了行了”,藤田明看到浅川一郎身后的部队竟然将九二式步兵炮都拉了出来,炮口直直对着司令部大门, 尽管今天的一切是昨晚上计划好的,但是见到浅川一郎焦急的模样仍还是一阵热流从心中淌过。 “辛苦你了浅川君!” “嗨!属下职责所系!”,浅川忽然转头指向了队伍身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一名长官已经在外面等您很久了!” “嗯?”,藤田明转头看去,见到车牌是济南的,于是微微有些惊讶, “先撤吧,把第五师团的人放了,再把市政厅的那些第十联队的家伙全给毙了!” “嗨!全部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吧!” 浅川一郎当即带着部队浩浩荡荡离去,但保险起见留下了一个中队护卫在藤田明身旁,藤田明快步走到那辆汽车旁, 极其自然地打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你怎么亲自来了?” ,藤田明见到身旁那人的模样微微有些惊讶, 那人摘下帽子颇有些无奈,“你把事情搞得这么大,我不亲自来怎么办?板垣师团长那边可不好糊弄,他可是个老狐狸! 你处理我不是很放心!” “真是麻烦您了!”,藤田明点点头,“特高课那边还是老套路?” “不,桥本有志不会善罢甘休,他已经顺竿查到了驻屯军高层了,多田司令官现在对部队贪腐和经商情况抓得很严,不能让他拿到把柄。 虽然大本营有川岛将军坐镇,但是咱们还是最好别给他添麻烦,这次咱们自己解决吧!” 藤田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由我来安排吧,车队还是由你安排?” “嗯,这次军部内的几个不老实的家伙都被我调来了,到时候一并解决。” 藤田明点点头便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在临关门之际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屈身到那人的窗前, “对了,为了防止被抓到证据, 接下来咱们的所有资金一概在花旗银行结算,您和那几位的户头已经替您开好了……” ……………… 守卫守备司令部的第五师团卫兵们见到藤田联队后撤,都微微放下心来,毕竟这批家伙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当他们看着那辆载着济南驻屯军总部高官的轿车驶入守备司令部后,通过窗户只见原本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师团长一阵严肃, 紧接着就是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紧接着便是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传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看到师团长与那名高官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师团长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是打成了什么共识。 驻屯军的高官来的快去的也快,走的时候还将特高课的众人全部接走,听其意思好像是要将他们带回济南接受述职。 桥本有志面如死灰,没想到来人竟然是那位长官,他心思瞬间明白,华北驻屯军已经在贪腐方面达成了一致, 如此恐怖的事情报告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已是没用了,自己只能先配合他们,等回到东京后必须面见天皇,在御前汇报这次的调查情况。 车队迅速在藤田联队的密切关注下行驶出了江阳城, 在路过市政厅时,他见到了一群被捆绑得如同粽子一般的日军士兵被一一枪决,引得附近的百姓一阵欢呼雀跃。 “藤田明,你会为你的骄狂付出代价!” 车窗外的场景很快由楼房建筑变为荒草丘陵,车队一抖一抖地让桥本有志昏昏欲睡,一阵急刹猛然将众人的瞌睡打散, “怎么回事?”,桥本有志将头伸出窗外,只见车队前方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拦住了去路。随行的众人都打开了车门朝着那边走去, 桥本有志也是下车,却发现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那位高官的身影,他心下瞬间起了一阵恐惧,脚步快速的在每辆车上察看着, 发现全是自己的特高课调查组员和陪同高官前来江阳城的护卫,而他本人则是不见了踪影。 “砰!”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一名在前搬运障碍的特高课组员被一枪爆头,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地枪声从四处的杂草中传来, “游击队!敌袭!” 随着一阵戛然而止的尖叫,车队众人立即躲到了汽车后面,掏出了武器与之还击,“立即向江阳城求援! 这里离城区不算太远,大家坚持住!等援军过来支援!” 桥本有志心中已是勃然大怒,他知道自己永远等不来援军,这个地方就是藤田明替他选好的墓场! “想让我死?你们都不能好过!”,桥本有志怒气提至心口,从车里取出一挺轻机枪夹在车后朝着杂草内扫射, 却只听一声尖啸的声音传来,桥本有志很熟悉,那是九二步炮的炮声。 不过十余分钟,护送特高课和驻屯军调查组的车队便是被炮火炸得一片废墟,一群西装男子迅速跑了出来,手持c96毛瑟手枪和七九式中正步枪对着现场的尸体逐一补枪, 确定没有一人漏网后便将此地的所有武器弹药带走,只留下满地尸体和汽车残骸以及一些,春风一吹便将此处的血腥味吹得更散了一些。 一天后在驻屯军内部刊文上刊发了多条军情。 “第十联队在鲁南军纪松弛,引发游击队丛生,鲁南调查组遭到游击队袭击!全员玉碎!” “第五师团将北上剿灭活跃的游击队,请各地军备机关予以必要的支持!” “藤田联队部队长、江阳城守备司令官藤田明发表东亚新秩序的意见上梳” 第100章 离开 “我在去年就已经提交了入组织申请书,如今还在学习期,在座诸位应该没有比我资历更老的吧?所以这次会议理应由我主持,现在会议的第一个议题! 我要批评一下队内的有些同志,抗战决心不够坚决,群众路线也没有贯彻到底!” 刘副专员扫视着在场的十几名游击队主要成员,语气有些生冷,“组织之所以要派遣专员过来指导工作,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在进行对日作战的同时,还要保证douzheng的继续,对于那些富农、地主应该使用手段让他们把剥削底层百姓的利益全部吐出来……” “刘副专员!”,这时候有人主动举手,“咱们游击队目前也就几十号人,平日里也都靠着附近的村镇老乡们协助才能在日军的扫荡下生存, 如今您说的这个什么我不是很懂,但是我好像听出来了一点, 咱们接下来是要对那些地主富农动手?可是您想没想过,咱们队伍中有些同志便是出身富农, 还有些是对咱们十分支持的地主,真要像您这样搞,那不是自毁长城吗?” “就是!刘副专员,这真的是组织要传达给咱们的命令吗? 之前小王指导员还在的时候咱们开会时候还说的是要争取一切力量,联合抗日。 跟您说的这个可是有些不同啊!” “我也想起来了,而且小王指导员还是正式党员……” 众人对于刘副专员的话都有些疑惑,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刘副专员只是面目平静地听着众人说完, “我知道,大家对我这次携带来的信息都有些意见,但是我要警醒各位的是,专员小组一路由甘省出发,穿过了多道反动派和日军的封锁线, 甚至二十余人的队伍即便只剩我一个人存活,也要把命令方针传达到位是为了什么?” “反动派如今在甘省四周布置了大军,即便日军大军压境,蓝党上下却依然不肯放弃内战,反动部队、地主依然视我党为洪水猛兽, 可以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所以我们才要警醒散布在各地的武装,加大拓展根据地,要把希望散布到各地去!” 刘副专员起身在众人身边走过,“我知道,本地的敌我态势的确十分复杂, 我也会充分听取同志们的意见,douzheng可以暂缓,但是队伍的纯洁性必须保证!” 他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山洞门口,“那名来历不明的议会中央军就是典型!” “刘副专员!”,刀疤脸起身走到他身边,“二娃当初为了救哥几个的命,冒险进了日军重兵把守的江阳城搞到了药品, 是咱们队伍的救命恩人和朋友!而且他也不是来历不明, 当初在山外的镇子上,日军把咱们围了起来,是那支中央军在外面袭击了日军,才让大家得以逃脱, 二娃也是那个时候跟部队走散的!” “噢?”,看着这个屡次跟自己发表反对意见的刀疤脸,刘副专员脸上阴晴不定,“那支日军是怎么找上门来的不是还没搞清吗?” “也许就是中央军做的局,让二娃有机会接触到咱们也说不定,作为队伍的核心,需要时时刻刻保持警醒!” “你!”,刀疤脸满脸愤慨。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现在是特殊时期,咱们还得以团结为主啊!”, 很快就有人出来打着圆场,一方对他们来说是代表着总部,一方则是本队中的老兵干部,谁也不好拉偏架。 “对不起,宁海同志,我语气有些不好你多担待,但是没办法,我们在根据地吃过了太多亏,如今在外面不得不防!” 刘副专员深呼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着刀疤脸道,“新的方针的确是需要因地制宜,我也总结了这些天大家给出的建议和意见, 我也在考虑接下来把清查处决那些坏分子,地主恶霸、伪军汉奸作为部队的首要目的,大家说的对,我们需要把群众的信任重新拿回来, 但是队伍纯洁性必须要得到保证,这一点也需要大家能够认真去思考…………” 会议结束后,刀疤脸宁海满脸复杂地走出山洞,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向二娃明说,人家明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今倒却要…… 正在纠结之时,余光忽然扫到了边上有动静,他抬眼望去却只见二娃正朝着他走来,“宁大哥!” “啊,是二娃兄弟……”,宁海起身迎了上去,二娃从腰后武装带串着的杂物袋中取出了一本有些厚实的笔记本, 那笔记本是当初班级内进行识字评优时连长奖励给他的,由于被主人长期翻看,如今倒也算是磨损得比较厉害了, 连笔记本封面的那个小小的三角标志也渐渐模糊…… “宁大哥,麻烦您把这本笔记本替我转交给妮儿,噢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本小册子, “您上次不是问过我关于阵地构建的事儿吗?这本小册子送给宁大哥,我在上面画了好几种地形可以利用的简易工事图…… 但是眼下部队的情况,我建议还是以游击运动战为主,阵地战没有足够的火力是容易出事儿。” 他将小册子放在笔记本上一块儿递给了宁海,而后者则是满脸疑惑,“二娃,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娃只是咧嘴一笑,“当初是您救了我,还把队内唯一的药品拿来救我,这份恩德我二娃记在心里,眼下队伍也都走上了正轨, 我的那些战术经验大家也都比较熟悉了,所以现在我也差不多该回部队了。” 宁海这时候才发现二娃已经将自己的装备行囊背在了身上,“二娃……刘副专员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有许多想要说的,但是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刘副专员刚来,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所以才会比较急切。” “我知道的,宁海大哥,我离开部队也有不少日子了,现在前线战事紧张,部队肯定还在准备着下次作战,我不能再耽误了, 本来这些天就在准备着跟您道别……” “那我带你去山洞内吧,弟兄们还在里面……” “算了,我这人不大习惯告别,还是不要惊动他们了……”, 二娃抿嘴一笑,“宁海大哥,您多保重,还是那句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有缘再见!” 二娃走了,在暮色下渐渐消失在深幽密林之中,挂在身后腰带上的钢盔还在一摇一晃,不时与防毒铁罐碰撞传出清脆的声音, 像极了临别之际的风铃,随风飘向远处。 二娃是个念旧的人,尤其是与这些朴实憨厚的游击队员朝夕相处了这么久, 但是他也清楚,这里并不属于他,他还有许多事情还没做,欠总队长的钱还没有还, 对那位金姐姐想说的话还没说,自己还和大斌哥约好了,等到以后打完了仗,就一同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山村里, 给爹娘姐姐守墓。 “喂!二子哥!” 山谷间传来一阵幽幽的呐喊,二娃扭头看去,透过树枝缝隙看到了对面那座小山坡上,一个淡蓝色的身影正朝着他不断挥舞着手, 手上是一本笔记本。 二娃微微一笑,怔怔地望着那个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走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山间飘荡,回声一阵叠着一阵飘向远方,又幽幽地荡了回来,同时与之一同的还有一阵从不知从何处生起的晚风, 它穿过了林间葱郁和谷间深幽,在溪畔上方划过阵阵涟漪,在密林之中荡起悠悠秋千,裹挟着人间青烟在此处留下了它来过的痕迹, 万物在它经过之时百般齐鸣,又在它离开之后相寂无声。 第101章 釜底抽薪 包国维坐在他的临时办公室内正认真的看着什么,一束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将他手上正在认真阅读着的信件内容照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封来自阿美莉卡的信,是安敬贤写给他的信,信是夹杂在最近一批运抵根据地的装备中由情报部主官宋端亲自送来。 此时包国维因为专注地阅读着信中的内容而眉头微微蹙起,信中详细描述了雷神公司最新的情况,尤其是有关军火生产与供给的重要信息。 “通过多番竞争,已经拿到了新式步枪的代工授权。” 包国维默默地咀嚼着这句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信中提到的美国军方的限制,让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大规模装备给第一旅成为了一种奢望。 第一批运抵驻地的那三百支加兰德步枪都是雷神公司花了大价钱,以残次品、实验品和样品等名义私下偷偷扣留下来的, 如今却也已经引起了部分关注,因此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提供大量加兰德步枪支援。 不过安敬贤提到的小规模多批量运回华夏的建议引起了他的兴趣,能装备一些是一些, 毕竟在这个时候,各国的半自动步枪研发均不怎么成熟,美国的加兰德算是第一梯队,但也都在不断改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部队需要快速形成战斗力,目前唯一合适的也就只有加兰德了。 目光继续朝着下面阅读,包国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安敬贤提到加兰德的代工授权虽然限制了供给, 但是雷神公司通过议员活动关系,成功击败了雷明顿公司被指定为批量生产m1903步枪的承包商,接下来雷神公司将会使用从岩岛兵工厂封存的旧生产模具来生产这些武器。 在信中,安敬贤还提到了他在欧洲最新成立的军火公司已经成功搭上了与德国黑内尔公司的合作线, 尤其是他们借助铁拳反装甲武器与德国黑内尔公司开始正式交流和合作。 德国军方显然对于这种新型的能够快速生产和装备以及克制装甲的武器很是感兴趣, 哦不,与其说是感兴趣,倒不如说是害怕,因为在德军内部正在大量生产和装备各式装甲坦克,他们似乎是害怕这样的武器落到其他国家手里, 于是立即指示黑内尔公司与这家最新成立、根基不稳的小军火公司进行了合作,甚至有意低调处理和吞并这家公司,也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新的武器概念正在萌芽。 这家小军火公司还在安敬贤的示意下,将包国维提出的使用“短药筒中间型威力枪弹”的新型步枪的概念与黑内尔公司内着名枪械设计师路易斯·施迈瑟进行了意见交换, 后者对于这样类似于冲锋枪但却又不是冲锋枪的概念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其所在的研究所已经开始了研发工作。 在信件的末尾,安敬贤还提到了一件事,根据欧洲军火公司内的情报人员传回的信息,他们在德国的军工厂中进行考察时, 发现各军火工厂加大了生产武器的力度,内部机器轰鸣,工人们日以继夜地忙碌着,生产线上的武器不断送往仓库。 同时,德国国防军也在频繁地调动,载满了武器弹药和士兵的车队不断前往各处军营开展训练和演习。 这种异常的动态在德国全国范围内显而易见,仿佛整个国家都在为某个重大事件做着准备,但是令人不解的是, 以英法等欧洲其他国家的反应十分奇怪,尽管他们对德国的扩军行为表示了口头上的谴责,但却没有采取实质有效的行动来制止德国的军备行动。 这种沉默和袖手旁观的态度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包国维放下手中的信,思绪万千,他知道接下来再隔几个月欧洲大战就爆发了,而那时华夏的抗战形势也会变得更加艰难, 自己需要尽快将部队发展起来,才能在这番乱战中有所作为。 “旅长,这信上写的啥啊?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 坐在包国维对面的宋端好奇地看着他询问道,此时的宋端俨然就是一个成功人士、商界精英的穿着打扮, 头上的头发被头油梳得一丝不苟,鼻子上也还架着个金丝眼镜。 “哈哈哈,接下来你们情报部有得忙了!”,包国维将信件收好后便起身,示意宋端跟上。 安敬贤和雷神公司的事情,在第一旅没有任何人知道,各高层军官都只知道旅长在海外有门路能搞到最先进的军火, 就连亲自处理物资运输的宋端和老莫也都只知道,这些军火来自阿美莉卡和墨西哥。 他们也都十分注意这里的边界感,包国维不说,他们也绝对不会主动询问这里面的东西。 “连港到豫东的运输线打造得怎么样了?”,包国维走出办公室,来到了门口的阳台上,从这里可以远眺到下方训练场, 那里密集的士兵队列在不断练习射击和战术动作,更远处的荒山上还有不少队伍正在进行实战环境演练, 士兵们快速在战壕中挖掘防炮耳洞,炸弹不时在战壕外面炸响,掀起的尘土一捧一捧地洒在士兵头上,还有许多枪声在战壕外响起。 过于逼真的战场环境让那些刚刚下连的学生兵们都是两腿打颤。 这些学生兵虽然具备优良的文化水平,但是却没有任何军事素质和战斗素养,甚至不如那些在附近的招募进部队的庄稼汉, 这些庄稼汉都是苦出身,吃苦耐劳最是拿手,因此在现在的战斗训练中,表现相对突出。 “连港到武山地区的运输线已经完全竣工,日本人似乎也在打着豫东的主意,他们花了大价钱和精力来修建这条交通线, 目前藤田联队正以建立地区共荣的名头将这条线作为民用,我们六神贸易公司已经拿到了这条线的运营权, 除了平日里向各地区的日军据点和村庄运输物资,这条线都是咱们在用。不过武山到豫东这段距离尚还需要大量车队来提供运输,而且容易受到周围游击队的袭扰。” 听到宋端不带喘气地将这些话说完,包国维连忙摆手道,“等等等等,一个一个来,这些日子我都没时间看你们的简报。” “第一个问题,藤田联队将这条运输线作为民用?还在向村庄运输物资?” “是的,藤田联队一直在鲁南大力经营地方民用设施,城市建设、村镇规划,就好像真的是来搞建设的。” “等等,那个……藤田联队的联队长叫藤田明?”,包国维打断了宋端的话,“你们交过来的有关他的履历我也看过, 这家伙的操作我感觉有些琢磨不透,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能在鲁南搞这些动作,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宋端举起手将金丝眼镜往后推了推,露出了手腕里的名贵手表, “的确如此,就凭他向各地村镇无偿运送粮食物资这点,就已经是华夏中所有日军军官中的异类! 这家伙可是狠,这么一来,不少老百姓都在念着日本人的好,这招太毒了!” 包国维脸色也在变化,他知道侵略作战中,最难搞的其实是如何消化被占领的地区,而藤田明这一招无疑是釜底抽薪, 日军只需要做得比华夏军好,就能获得一批民众支持,在原历史中,日本人在豫省救助难民,而汤恩波的部队却是在打劫难民, 以至于日军多了许多向导和帮手。 包国维继续道,“对了,你说的那个武山附近有游击队?” “是的,这些游击队似乎是最近才出现的,他们袭击了下乡派粮的日军小队、分队,有些时候还会袭扰咱们的运输车队, 因为还没有出鲁省地区,车队还挂着日本人的军旗,因此被那些游击队认定了是日本人,不过咱们的护送队伍庞大, 也没有造成过人员伤亡……” “能确定那些游击队属于哪个组织吗?” “暂时没办法确定,他们神出鬼没,在鲁南到处活动,今天在鲁南,或许明天就去鲁东了,咱们的情报人员没办法接触。” 包国维点点头,“上一次的作战中,咱们有近百名战士在敌后作战失联,我打算让特别支队重新返回鲁南, 一方面是摸清楚苏北地区的日军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回一些失联的战士,你情报部到时候多配合一下。” 第102章 他们是特别支队 “苏北?”,宋端有些惊讶,“苏北地区的日军可是集结了好几支师团,特别支队过去恐怕是羊入虎口! 还是由我们情报部来侦查吧……” 包国维转过身看着他,“现在情报部的压力已经很大了,这事儿你们只需要协助就行…… 鬼子好几支师团集结在苏北,这么多天了都没什么动静, 人吃马嚼一天的物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没理由只是在那里当门神,肯定有情况。” “你们情报部可以试试往济南发展,看能不能在驻屯军军部里面安根钉子,咱们不光得有前线情报,日军后方的大本营情报网也得搭起来, 当然这个只是一个接下来的发展目标,你们还是结合实际情况来开展。” 宋端点点头,“旅长你说得对,接下来确实有必要向这方面发展, 前段时间在江阳城爆发的日军冲突事件中,我们发现藤田明和军部也有这种灰色联系, 这说明鬼子窝里面也不都是防守严密,我就不信白花花的银子砸下去就没个水花!” “你知道怎么办就好,这事儿你和老莫商量着来,如何搭建情报网你们自己发挥,我就不远程指挥了……”, 包国维倚在阳台上的木栏杆上,“对了,老莫的伤怎么样了?” “让子弹咬掉了点肉,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宋端笑着道, “藤田明还挺感激他,把只有佐官才能入住的病房给他住, 成天都是几个日本护士围着他转,他这日子可是太舒服了!” “那你可得盯着他点,别回头收个日本娘们回家!”, “哈哈哈哈!” 二人皆是一阵大笑,随后包国维上前拍拍宋端的臂膀,“辛苦你们了,现在你们的身份越来越高,肯定会有不少人盯上你们, 军统……锄奸队……你们自己也得多加小心。” “放心吧旅长,当初既然决定干这事儿,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说起这个我还真有个请求需要您解决……” “什么请求?”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肯定也是以汉奸的身份死去……要是以后战争胜利了,您得替我们洗脱汉奸这个名头……” 包国维一脸正色,“你们为国家和民族做出的一切,青史可见,你们的事迹也会被广为流传。 但是我更希望能够是你们在战后亲自脱掉这个汉奸的伪装!” ………… 靶场处,新晋机枪手们正紧紧握着mg-35机枪的握把,身体紧贴着地面准备进行射击。 他们身后的教官站在一边的高台上,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围绕。 “连续短点,是一个优秀的机枪手必备的技能!这能够保证火力持续和精确度,也能更好的提供压制效果!” “愣着干什么,开火!” 教官的话语刚落,机枪便开始响起。 随着扳机的被扣动,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独特声音,嗡嗡作响,如同是嗜血的野兽在咆哮。 子弹呼啸而出,枪管附近被激起一道道烟尘,弥漫在训练场上。 士兵们被烟尘所笼罩,但没有一个人有其他动作,而是都在全神贯注地射击,努力保持火力的连贯性和精确度。 训练场上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射击声不断响起,这也将远远一旁正在休息的一队训练队列的士兵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高大哥,你看到没!原来在十四军,只有那几个团才有的mg-35,在这儿居然配比率如此高!”, 张峰凑到高停云身边低声道,“我打听过了,每个班都能分到一挺!” 高停云十分眼馋地看着那边,他在十四军工兵连的时候就是替那些机枪兵修筑工事,但也都很少见到过这样的武器, 轻便、火力强、输出足,他甚至都觉得自己能够抱着那机枪边跑边打。 “真好啊,什么时候我也能用上这样的枪啊……” 听到高停云的呢喃,张峰用肩膀顶了顶他,“高大哥,就凭你这身手,这学历在第一旅这样的部队里面肯定能有施展的空间,” “他们是谁啊?”,高停云眼睛忽然放光一般地看着那边询问道, 而在这些日子几乎已经和众人打成一堆的张峰已经是对部队里的情况很熟悉了,“他们都是新晋的机枪手, 因为部队作战是围绕着机枪来,所以能当上机枪手的人都是班内除了班长、副班长以外最优秀的。” 高停云摇摇头,“这个我当然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他们!”,说罢便指着靶场旁边的一支队列,“这些家伙我好像从没见过!” 张峰也随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一群刚刚从附近作战场上训练结束下来的部队, 他们身上穿着新式的野战服,外面套着迷彩帆布或是迷彩套衫,头上的钢盔也被迷彩帆布所包裹, 除此之外人人脸上都还蒙着一层墨绿色的面罩,手上也都戴着手套,整个人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漏在外面。 显然在训练场上的这些新兵从没见过这样的队伍,所以目光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路过训练场的那支部队。 饶是号称已经踩熟了第一旅这儿地皮的张峰也是有些愣住,他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家伙,这些家伙可真阔!” 那些人在经过训练场之时也都看向了里面还在接受训练的新兵,那些颇为鹰桀锐利的眼神让许多新兵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手上拿着奇怪的长枪,与众人新发下来的春田步枪以及训练时的七九式中正步枪都不相同,显然又是一种新奇的武器, 此外还有不少人肩上扛着mg-35和铁拳,虽然这支队伍目前只是以松散的队列行进,但仍然让人感到一阵恐怖的压迫力。 “连长!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在训练场中接受训练的不仅有刚刚入伍下连的新兵,还有许多从各支部队慕名跑来加入第一旅、参加复训的老兵, 这些老兵见到那些人的派头忍不住向身旁的训练长官询问道, “那是咱们第一旅的尖刀,特别支队!”, 毛子侧头看了看外面的那些人,“如果我是你,我的声音会更小声一点!” “特别支队?很厉害吗?”,不少人都好奇道,对于这个特别支队显然没有什么具体的认知概念。 “厉不厉害我不知道,只知道特别支队是咱们旅长起家的部队, 曾在沪城跟着旅长打进过鬼子司令部、击沉了好几艘日舰!” 听到毛子这般形容,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或许这就是第一旅的“特务连”吧! 高停云对那些人身上的装备很是眼馋,那些人身上不光有有着基本标配的装备,还有少数奇奇怪怪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在大腿外侧都还用皮带绑着一支手枪枪套,乌黑的枪柄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这才是当兵啊!” “怎么?心动了?”,此时毛子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特别支队不定期会在各连队选招士兵,要是对自己的体能有信心倒是可以去报名!” 说着他又朝着其他众人高声道,“不光有特别支队,还有战斗工兵部队,都是直属旅部的特殊部队,不光装备好,待遇也是最好的! 想去吗?想去就得苦练啊!你们现在的这些训练强度,都不如人家的一次最简单的饭后活动!” 高停云收回了对那支部队的眼馋目光,对着一旁的张峰道,“张兄,咱们要进就进这样的部队!” 第103章 前往鲁南 在训练场外集合整队的特别支队正在进行枪械检查,他们手上拿着最新发下来的秘密武器,半自动步枪加兰德, 通过短时间高频率地实弹训练以及剿匪实战,这些纯由老兵和军官组成的部队已经是熟识了半自动步枪的作战方法。 在队伍前的一名健壮汉子将身前的武器甩到身后,将蒙在脸上的墨绿色面罩拉到下巴前,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崔大勇,这个与包国维在首都城相遇的原豫省籍的东北军士兵,现在已经成了特别支队的第二中队队长, 他朝着前方高处的木屋庄重举手敬礼,而在那木屋下挺拔的身影也举手对他回礼。 在敬礼后他重新将面罩拉起,走到了队伍前方的一辆小轿车前,透过有些反光的玻璃,他依稀可见到里面坐的是一名穿着华贵的西装男子, 虽然有些不解,但他仍还是在其车窗前立正说道,“我部奉命护送长官您前往江阳城!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车内只是一声低沉的声音,“嗯!” 崔大勇随即对着身后的百余名部下举起右手快速旋摇着手腕,众人便没有引起一丝喧哗各自携带上自己的装备登上了停靠在一旁的军卡,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包国维看着护送宋端的特别支队车队渐渐驶离驻地,便回身走回了办公室,自从得知了宋端和老莫差点被人暗杀后, 他便重新派遣了一批精锐在他们身边。同时也向特别支队下达了新的作战任务,由于支队的任务特殊性以及保证不被渗透, 包国维将其部队定位为高度机密,特别支队内的人员名单由旅部亲自保管,不上报军政部。支队的驻地、训练和生活全部与常规部队隔离, 作战和在外执行其他任务时均以蒙面示人。 他重新从抽屉内取出了一份文件,上面夹杂着许多照片,包国维仔细地看着照片以及文件上的描述, 那些都是特别支队第一中队收集到的在豫东各处的大小土匪窝的信息,包括人员规模、工事平面图以及战斗力评估, 这些土匪都将成为第一旅扩军后的第一个实战对象。 包国维一边看着情报一边下意识地从口袋中取出一包香烟,嘴上叼起一根香烟后便四处找火。 自从腾城一役后,包国维便染上了抽烟的习惯,在高压情况下似乎只有香烟里的尼古丁才能让他微微放松一些, 可是找遍了全身上下都没有摸到火柴和打火机,他这才想起来是被金枝兰给搜走了,想起金枝兰包国维便是不由得笑了笑。 金枝兰随军来到了豫东后不仅没有听包国维的话南下重新回到港城,反而还在封城建立了报社分点, 宣扬台庄战役胜利以及腾城战役细节的报纸便是出自了金枝兰的手笔。 由于有了许多亲临一线所拍摄的战地记录和对许多基层士兵和军官的采访,使得港城日报的报纸一度卖得脱销, 后又不断加印都无法满足需求,便同意了其他各报社的转载请求。 金枝兰在报道中不仅仅只写了台庄和腾城的战斗,在她从港城一路北上的路上,还曾冒险到了彭城战役的南部战线采访, 在那里作战的粤军部队同样勇猛顽强,一度打得日军大部溃退,更进一步地巩固了南线阵地的安全,也为第五战区击溃坂本支队留出了充足的时间。 包国维不知道这个瘦弱的姑娘是如何仅凭着一支手枪独自脱离报社队伍深入一线充当战地记者,要知道当时的彭城战区不论南北方向都有日军的小队斥候在后方活动。 当初那个以翻墙来反抗既定命运的女孩,如今也已经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她所想要成为的自由的人。 “老何!老何!”,包国维无奈起身走到门口,朝着指挥大厅处大喊着,何为疑惑的脑袋从大厅窗户往外凑了过来, “干啥?” “借个火!” 何为当即眉毛一拧,“又来?你都摸走我好几盒洋火了!没有!”,说罢便将头缩了回去,他似乎是在忙碌着什么, 从窗户远眺只能看到他弯着的后背。 包国维无奈,每次金枝兰过来找他时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就会以她不喜欢烟味和抽烟伤身体为由把他身上、办公室内全部搜一遍,这也使得包国维身上总是没火。 “啪~”,只听一声擦响,包国维余光便见到身边亮起来了火, “旅长,来!” 原来是身边的警卫班长赵锦从兜里取出一盒火柴点燃,小心地凑到了包国维身前, 包国维一边咧着嘴笑道,“好啊你小子,还算是机灵!”,一边将嘴上的烟凑了过去用手护着火。 “嘶~”,吐掉第一口烟后,包国维闭着眼睛吸了一口,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神情,“金记者这会儿没在旅部吧?” 他左右环顾着,生怕下一刻金枝兰就从哪里窜了出来,“上哪儿去了?去县城找李青山采访了还是去乡下找人拍照了?” “嗯?您忘了吗?”,赵锦有些奇怪,“不是您让金记者跟着特别支队一块儿出发了吗?” 包国维当即被一口烟呛得咳嗽,他曲着身子抬头问道,“怎么回事?” “金记者从您办公室出来就过来找我”,赵锦面色有些慌乱,“她说您同意让她随军记录了,然后就让我带她去军需库领了一批装备……” “那时候您还在办公室开会,金记者给出了您的印章我才敢带她去领装备的……” 包国维忽然转头,果然发现自己桌上的那枚私人印章不见了踪影,这些日子金枝兰一直在央求让她去鲁南, 她听说鲁南那边的日军似乎很是不同,因此出于一名记者的好奇和想要解密的心态,不断泡在包国维的办公室, 但是包国维知道那边的情况不一般,所以一直不同意,结果没想到这妮子竟然自己就偷偷去了! “快,备车!拦下特别支队!” ……………… 此时,正朝着鲁豫边界快速行驶的车队中,一名身材微微有些瘦小的支队士兵正坐在最后一辆汽车车厢内, 身旁许多士兵都不断侧头看着“他”,这也让那名士兵感觉有些不适,所以不断用手撩起面罩,都快要将整张脸都盖住了。 “你……不是咱们的人吧?”,此时坐在“他”对面的一名士兵主动询问道。 “他”只是抬眼紧紧盯着问话的那士兵,后者挠了挠脑袋,“咱们小队可没有你这样的竹竿儿!又矮又瘦!” “他是三小队的!”,这时候有人在车厢里面补充道,“三小队前两天不是补充了一批新人吗?哈哈哈这新人上错车了!” 问话的那士兵恍然大悟,随后对着“他”道,“你们小队都在前面登车,这里是咱们一小队!没事儿,就当是认识认识了!” “他”点点头,随后将目光看向了车中用箱子装起来的电台,声音模糊道,“这电台还能用吗?” 那士兵摇摇头,“你糊涂了?行军途中电台都要保持静默!你叫啥名儿啊?回头我跟三小队那边说说,给你补补课!” “我?我叫金志南!” 第104章 家没了 战车和坦克在土路上轰鸣而过而扬起的尘土将江阳城外天空阴霾染得更加阴沉,日军士兵骑着大马、坐在装甲车上警惕地寻望着周围。 这些巡逻队是藤田联队外派出来执行治安管理的,在下乡招工和发粮的队伍遭到游击队袭击后,藤田联队便开始加强了对城外地区的巡逻和防御。 坦克装甲车的履带压过土地,发出阵阵沉重的声响,其经过的地方都像是地震一般,将四周的土块儿震得跳动起来。 在战车队伍后面紧跟着一大帮子步行的伪军,他们一脸疲惫,脚步沉重,努力地跟着坦克前进。 在议会政府节节败退的当下,投靠如日中天的日军似乎成了一帮人的最优选择,在他们的认知中,政权交替过程中及时站好队就能谋得富贵和名利, 如今的皇协军前进总司令刘桂堂就是他们的榜样,刘桂堂立宪4年开始从匪,一直到立宪二十八年,先后投靠中央军、晋绥军、奉军、鲁军、日军, 他的经历也被一众伪军视为传奇,因此即便是给日本人当狗也是愿意,除了……鲁南地区的伪军。 藤田联队似乎对这帮投靠的伪军很是不喜,其他地区的日军多少还会想着给一些甜头给这些伪军,让他们更好的办事儿, 但是藤田联队却是纯纯把这些人当成了军纪所允许的人形骡子,干不完的活和做不完的事儿分摊到他们手上, 用藤田明的话来说就是同样的钱给到商社,商社可以用自己的方法给部队完成高质量的结果,但是若是给这帮伪军早就被他们内部消化完了。 鉴于藤田明对这些伪军的不信任,藤田联队上下都对伪军不客气,伪军别说能够仗着日本人的势力耀武扬威了, 就连对城内的那些商社干部都得低三下四,那些干部随便就能叫来宪兵队的人来收拾他们。 “大哥!我实在跑不动了!”,一名伪军用枪不断杵在地上艰难朝前面走着,“我实在没力气了!” 走在他前面的一名伪军官回头喝骂,“跑不动也得跑!皇军说了掉队就视为逃兵!谁让咱们他妈的瞎了眼跑到江阳城来当二狗子?” “哦喂!快快的!” 车队上的鬼子兵正朝着后面的伪军大声叫喊着,“掉队的,统统死啦死啦的!” “嗨!”,伪军官当即转身鞠躬哈腰,“瓦卡利马西大!” 吊在汽车队后面的伪军队伍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土路拐角。 他们的身影被扬起的尘土所掩盖,而在他们身后,烟尘缓缓飘落,顺着重力洒落在附近的杂草上。 良久,在路边的一丛不起眼的杂草突然开始微微颤抖,紧接着突然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地站立了起来, 若是附近有人见到这一诡异的一幕定会认为是大白天闹了鬼。 但仔细看去,却能够发现站起来的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身上的衣服被杂草和泥土所覆盖,连他的脸上也都涂满了绿色的液体。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身体微微颤抖着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日军巡逻队, “这帮家伙走得也太慢了!”,他活动着自己的肩膀和腰部,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此人正是朝着武山方向赶去的二娃,自从与游击队分别后他便一路紧赶慢赶, 但当他好不容易躲过了多支日军的巡逻搜捕夜以继日地赶到了武山时, 却发现武山早已是一片狼藉,原本在山中的战场依然如初,两旁被炸毁的山林重新开始焕发着小小的生机, 当他越过战线来到了平日里的部队驻地时更是惊讶,驻地建筑全部被第五师团付之一炬,就连那些还没有建好的建筑也都被一一炸毁, 甚至地基都被挖了出来,足以看出第五师团对决死纵队的恨意之深。 看来部队并没有返回武山,那是去哪儿了呢?大老远回来发现家都没了,二娃满心失落地坐在原来的驻地废墟旁,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忽然有些茫然。 日头渐渐偏西,二娃也在废墟前蹲坐了一下午……直到肚子传来了一阵叫唤,二娃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从游击队离开比较仓促,身上的干粮早已经吃光,本以为到了武山就行了,却没想到部队压根没在这里。 二娃无奈,重新起身开始在驻地中徘徊,他在原来的仓库废墟前翻找着,希望废墟之下还能有一些没有被及时带走的物资罐头。 但是翻来翻去始终都是石块儿,内中的铁都被日军全部拆解搬走了,罐头啥的更是没有任何发现。 “啪嗒” 二娃翻看之际废墟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微微楞了一下随后立即往边上一记战术翻滚,同时将一旁的七九式中正步枪拿起, 转身对向了身后传来动静的地方。 同样举枪对着他的,是一个和他差不多装束的士兵,二人举枪相对了好一会,直到那名士兵率先放下了手里的枪, “决死纵队第二营三连上等兵,林田杰!你哪部分的?”。 二娃闻言也报出了自己的部队番号,但他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枪,而是警觉地问道,“你们营长叫什么?” “我们营长王大发!你们营长张迷龙!你班长是叫毛子对吧?我跟他一块出过任务!” 听到林田杰还知道自己毛子哥,二娃这才放下枪来,“你也是被打散的?” 林田杰重新将枪背在身后不作回应,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声音悠悠传来, “这里我都翻过了,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粮食罐头早就没有了,跟我来吧!” 二娃回头看着这片废墟,随后快步跟上了林田杰,后者一路带着他去到了原来的三营营区驻地,那里是驻地后方靠近林区的地方, 损害程度没有前山那么夸张。 “算你运气好,前天布设的陷阱抓到了一只野鸡”, 二人来到营地废墟前一处围墙下方,那里的楼板没有完全塌陷,倒也算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二娃见到这里的废墟已经被清开,迷彩帆布被当作了床垫铺在了地上,旁边是一堆柴火和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餐盒。 林田杰走到边上重新将地上拔了一半毛的野鸡拿起,“别愣着啊,去把水烧开了来!” 二人一番忙碌后总算是将收拾好的野鸡穿在了竹竿上,将其架在火堆上炙烤,两人显然都是不善言辞之人, 相顾之间竟然都是沉默。 终于,林田杰忍受不了这样沉默,便主动开口道:“我们排遇到一支正在屠村的鬼子兵,把他们打退了过后才发现是鬼子设好的埋伏……” “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二娃刚刚说出口便意识到了为什么,便立即转移话题,“我们排也是,遇到了其他被打散了的弟兄, 后来在一处庄子撞到了鬼子的战车中队,部队被鬼子击退,我在村子里躲了好久……”,二娃并没有将遇到游击队的事情说出来, 自那位刘副专员之后,二娃似乎也意识到了政治方面的风险,对于两党之间的事情也在有意隐瞒。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二娃有些期待地看着林田杰, 林田杰的脸在黑暗中被身前的火堆照亮,一会亮一会暗,“我也没想好,我已经来了四天了,一直没能等到部队,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 可能……部队也已经被鬼子彻底打散了也说不定,我回来的路上见到到处都是鬼子的战车,密密麻麻地鬼子兵到处都是。” 二娃闻言也低下了头,用手里的木棍挑拨着火堆,“那你想回去找其他部队不?” 林田杰摇摇头,“投奔那些跟土匪一样的部队?能让我卖命的,只有决死纵队。” 二娃沉默,手上的木棍不断挑拨着火堆,火势因此也更加旺,但木棍也被烧成了一碰就碎的木碳, 不知道过了多久,猛然间木棍被二娃一整个塞进了火堆, 他眼神有些兴奋地看着林田杰,“要不咱们去南边吧!” “南边?” “对!鲁南苏北!我来时的路上听到消息,鬼子兵在那儿跟第五战区的部队打得厉害,好像还有咱们的人参战, 要是他们没回驻地,肯定就是在那里!” 林田杰听后眼神中也泛出了光,“好!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去那儿碰碰运气!” 第105章 大部队 翌日,二人重新收拾好装备,将没有吃完的泛着腥味的野鸡肉装进餐盒牢牢盖住离开了武山。 如今武山地界的日军巡逻队异常密集, 因此二人也都是东躲西藏,浑身扎得跟稻草人一般才穿过了植被丰富的武山地区。 但自从过了武山,踏上了向路南方向的路程后,他们都发现似乎此处的日军队伍都不在了,偶尔会看到一两队运输队和巡逻队从大路上经过, “这儿的鬼子好像不对劲儿,怎么这么少?”,林田杰有些惊讶,“难道是已经打完撤军了?” 二娃摇摇头,“应该不会,打得这么厉害不至于这么快就撤军!”, 话虽如此,但是二人也都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毕竟这是唯一能够快速找到大部队的机会,若是双方撤军了,那才是大海里捞针。 为了避开大路上的日军巡逻队和运输队,林田杰和二娃也都是选择走的小路,虽然难走了一些但胜在不会耽误时间, 随着不断接近鲁南地区,周围的日军也开始多了起来,到处都是日军的巡逻队,这也使得二人行迹更加隐蔽。 在一片茂密且宽阔的齐腰深杂草中,林田杰和二娃艰难地前行着,他们手中举着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举目望去,视野中尽是油绿和枯黄交织的色彩,若不是天边冒起的硝烟和隆隆炮声,此时的风景倒也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样子。 “呜呜~” 天上飞过的几架日机如入无人之境,耀武扬威地低空飞行着,其产生的巨大风浪出过这片草丛,带起了层层波浪。 这些杂草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随着风的节奏舞动着,它们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回荡,更增一丝幽密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趴在草丛内的二人起身,看着日军在天边的飞机神情异常严肃, 看起来日军不仅没有撤军,还在不断往前线集结。 二人重新朝着前方不断走去,身体划过草叶发出同样的沙沙声音, 就如同是在这片丛海中两条迷失了的马鲛鱼,需要时刻提高警惕,以防被周围徘徊的觅食者吞噬掉。 二娃在翻阅这座足以称为山的丘陵山脊时回头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草木都在随风飘荡,那充满了夏意气息的山风轻轻抚慰着他的脸庞, 在林田杰的催促下,二娃才从这美景中反应过来,转过身子快步跟上。 穿越了丘陵后,二人来到了一处源于附近山区的小溪流旁,走了整整一天的他们也打算在此处扎营休息, 二娃将两人的迷彩帆布从腰间解下,又从附近林区折了几根树根将其搭了个可供两人休息的小帐篷。 临时营地设在溪流边上小树林中,借助着迷彩帆布的伪装,如果不是走到近前,是根本不会发现他们的, 林田杰在溪流边将二人的水壶重新装满,又将自己的头整个浸入其中,将那股疲倦和暑意驱散。 随着天边的红日逐渐隐没在云层之后,原本火红的天空也变得清幽,附近的一切也都变得极其安静,只有旁边溪流还在哗哗作响, 林田杰与二娃坐在帐篷前吃着昨天没有吃完的野鸡肉。 野鸡肉由于处理得仓促,再加上没有多余的调料,吃起来就像是被水泡软了的木屑一般,吃下去完全只是充饥, “你看起来也不大,怎么这么小就跑出来当兵了?” 饭后,二人在附近营地设下了预警装置,一旦有人走进此处便会踩到拴住树枝的机关, 机关被释放后,树枝便会回弹,发出明显的沙沙声。 趴在帐篷内观望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的二娃听到林田杰的询问,“我不小,过了今年就十六了!” “还说不是小屁孩儿!”,林田杰此时正从兜里掏出毛巾细心地擦着手里的步枪,“川省人吧?怎么出川这么远来,被抓壮丁了?” 二娃先是一阵沉默,随后闷声道, “家里人被土匪杀完了,一路流浪出川来的。” 听到这话,林田杰擦枪的动作猛然一停,随后又继续擦了起来,只不过此时却是没了声音,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但是二娃却是没有什么悲伤的神情,不到十岁就随着难民出川逃难,如今也都是五六年了,父母和姐姐的模样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 梦到他们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我看你像是个老兵,怎么才上等兵?”,二娃重新打破这段沉默,他起身也跟着林田杰一样擦着自己的武器, “我最早之前跟着玉帅,后来玉帅兵败下野了我就回了老家投了韩将军。 自己找人借了一笔钱,又加上这几年的军饷,好不容易把老家的父母接来城里,还把我那弟弟送去读书, 但是后来日本人来了,一发炮弹就砸进了我家……” 林田杰从一旁的武装带上抽出了刺刀,用沾着油的鸡皮细致地擦着,“韩将军放火烧了济南城就带着部队后撤, 日军紧接着就进了城,我们老家鹊山也被鬼子屠了村。” 刺刀反射着阴冷的月光照射在林田杰的脸上,“本想着能够一命换一命跟家里人报仇,但是韩将军却是一退再退,泰安也丢了。 我跟着漫山遍野的逃兵难民一路南逃,只见到一支军队在逆流北上,听他们说是要北上打日本人,我就拿着枪跟着他们, 再后来就听他们说他们是决死纵队……” 林田杰说完后,二人也都陷入了一阵沉默,或许是今晚的孤寂和氛围让他们开始陷入到了无穷尽的回忆当中, 直到第二日的黎明,一阵密集地枪声将二人惊醒。 二娃当即抓起一旁的武器小心地钻出帐篷趴在草堆里观察着四周,“是那边的村子传来的!” 林田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他此时全身全副武装,显然是之前就已经起来了。 二娃快速回到帐篷将装备穿戴好,二人快速涉过那条小溪朝着枪声传来的村子奔去,还没跑到村子外,就看到一群日伪军在朝着村子内射击, 旁边还有一群骑着东洋大马的日军骑兵,他们手里的马刀也都闪闪发亮,其中许多还沾着刺眼的鲜红。 “刘桑!带着你的人中间冲过去!”,鬼子小队军官正在对着一旁的伪军大声命令,随后又转身对着另外两个军曹命令他们带人从侧翼抄后, “砰!”,只听一声枪响,那名还在下达命令的鬼子小队长便是头部中弹,怔怔地倒在了地上。 “敌袭!八嘎!”,那支骑兵队立刻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奔去,他们没有将身后背着的骑枪取下,而是挥舞着手里的马刀癫狂着朝着袭击者冲去, 先前一枪打中鬼子军官的二娃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林田杰拉到一边,“你小子想死啊!敢在这儿开枪!” 说罢便拉着他快速朝着村子内奔去。 而二人刚刚所在的地方却是被一阵密集的子弹覆盖,紧接着便是一阵重重的马蹄声传来,他们动作迅速,被拉着跑的二娃甚至能够听到身后军马的呼吸, 林田杰立时转身朝着侧翼方向扔出了一枚冒着青烟的木柄手雷弹,不过三秒后就传出了一阵爆炸,这爆炸似乎并没有找到人, 只是将那里的泥土炸得四散。 紧接着附近追击的骑兵就重新开始朝着爆炸方向赶去,但是仍然有一名骑兵随着惯性冲到了二人身前,那名骑兵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人, 当即就踢着马肚子,想要朝着二人冲来。 林田杰立马将身后的步枪甩到身前拉着大栓,而那骑兵已经快要冲到他身前了,身后的二娃又是举枪射击, 将那匹军马的头部打穿,沉重的军马斜着从林田杰身旁斜着飞了出去,紧接着就是那鬼子兵凄厉的叫声传来。 原来是他抽身不及,右腿被马压在了下面,军马沉重的重量以及其倒下的惯性,这腿必然是废了。 林田杰想要立即上前将其了结,却是听到附近一阵马蹄声冲来,显然是刚刚的枪声将他们引了过来。 “过来!” 正当二人有些在原地警惕时,一声低喝从村内传来,只见一名和他们同样装束的决死纵队士兵正朝着二人挥手。 两人立刻朝着他那里冲了过去,而身后则是刚刚冲进来的日军骑兵,那些骑兵见到还在凄厉惨叫的战友以及那两名冲入村子内的华夏士兵很是恼怒, 愤怒地挥舞着手里的马刀,发出呼呼声响,“村内地形不适合骑兵作战,命令那些皇协军作先锋,将这些华夏人赶出来!” “嗨!” ……………… 林田杰和二娃两人快步冲入了村内的先前的那名战友朝他挥手的房间,三人一见面分为亲切, “终于找到大部队了!” “终于找到大部队了!” 双方同时感叹,但是紧接着又对对方身后的情形一阵愕然,不约而同地惊道, “你们就这点人?” 第106章 接敌 “什么叫就这点儿人?我们这儿十多个人被你俩吃了?”,站在林田杰和二娃身前的那名黑黑的决死纵队士兵挑眉道, “怎么侦察队就你们俩?大部队还有多远?”, 那瘦黑士兵紧贴着墙壁从腰间的子弹盒内取出弹夹往弹仓内按压。 “哪儿还有什么大部队啊?我估摸着这片就咱们三人了!”,林田杰也拉着二娃紧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二娃则是回头看着屋内的情况,只见屋内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十几个老百姓,不,不是老百姓, 他们手上都拿着枪,还有几个手里还拿着红缨枪, 只不过那枪看起来比拿着它的那个人年纪还大,上面的红缨都脱色得差不多了,枪上也是锈迹斑斑,不知道是不是从祠堂里翻出来的, 另外就是四五名受了伤躺在屋内的伤员,看起来似乎是当地的游击队。 “啥?就你们俩人还敢往这鬼子窝跑?” “不是给我们招手让我们进吗?” “……” “别全跑一个屋里!等会一发炮弹全给交代在这儿了!”,林田杰一面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一面朝着屋内人叫道, 那瘦黑士兵忙道,“这不是打不过了嘛,弹药不足,火力不够,分散就被那些二狗子挨个弄死了!” 二娃仔细观察,发现那些人手里拿的正是日本鬼子的三八大盖,跟自己手里的七九中正弹药不通,看起来只有那瘦黑士兵手里有子弹。 “等会放几个二狗子走近点再干掉,我出去吸引他们,你们俩在这儿埋伏!”, 林田杰说罢就要出门去,而身后也传来了一阵动静, “我跟你一起!”,是一个头上戴着毡帽的男子,他脸上黑黑的看不出年龄,跟在他身后的是三名手拿上着刺刀的三八大盖年轻人, “外面不止有二狗子,还有几十个鬼子骑兵!你一个人容易被他们夹住!” 看着那中年人手臂上的腱子肉,林田杰猜测这人应该是懂一些本事的,于是看向了二娃点点头,后者便将手里的中正步枪给了那人, 几人立时冲出了屋内,二娃则是取出腰间的刺刀和锋利的工兵铲,警惕地守在门口。 室外,林田杰等人刚刚冲出屋外,就见到在路口出现了十几个伪军在那儿探头探脑,在两翼还能依稀看到鬼子兵的身影, “那些伪军胆子小,先不用管他们,把边上的鬼子干掉!”,林田杰朝着几人点点头,随后躬身向左侧摸过来的鬼子兵悄悄跑去。 左侧鬼子兵大概有八名左右,林田杰等人全部埋伏在路旁的土墙后面,他心跳得很快,能够听到墙后鬼子的低声讨论, 他朝着那个戴毡帽的男人点点头,后者也领会其意,带着两人悄悄绕到了鬼子兵身后。 只见那中年人左手拿着枪,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镰刀冲到走在最后面的那鬼子兵身后,朝着他那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颈部动脉霎时间喷出的鲜血足有一米多高,那鬼子兵惊恐地捂住自己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他看着身后那股满脸是血的屠夫想要说什么,但是嘴角只是哆哆嗦嗦,随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而在他身旁的另一个鬼子兵也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转身就要开枪,却被中年人身后的两名年轻人用三八大盖上的刺刀捅了个透心凉, 这支队伍瞬间就被后面的打斗声吸引,转过身朝着那三人冲去。 两个年轻人中有一人抽出刺刀不及时,被率先冲过来的日军一刺刀捅穿了肚子,他满脸狰狞似乎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但是双手却是紧紧抓住枪不肯让那鬼子兵抽出来。 趁此功夫,那中年人当即举枪将那奋力抽出刺刀的鬼子兵一枪爆头,此时其他鬼子兵已经全部朝着他们冲来, “砰!”,后面的鬼子兵将中年人身旁的年轻人肩胛骨击中,后者斜倚在墙上,中年人当即冲了上去,他知道只能近身才能有机会活命, 果然,他一冲进鬼子堆,其他日军就将枪口放下,用枪口前的刺刀朝着他捅去。 中年人一记闪身躲过,然后用枪托重重敲在那鬼子兵的头上,但是有着钢盔的防护,那鬼子兵只是被砸得踉跄, “八嘎!”,他很快就起身,然后不顾一切的端枪射击,“砰!”,子弹从那中年人的后腰间穿过,击中了站在他正对面鬼子兵, 原来是林田杰带人从另一方绕了过来,他将先前那个举枪瞄准的鬼子兵击中,所以那鬼子原本瞄准的中年人的头部,却打中了他的后腰。 剩下的三个鬼子兵立即转身两个,要朝着林田杰开枪。 但是林田杰却是早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工兵铲朝着其中一人甩了出去,厚实锋利的工兵铲如同斧子一般砍在了一个鬼子兵的面门上, 他大叫着倒地,手上握着砍入自己头上的工兵铲又惊又恐,想把却又不敢拔掉。 另一个鬼子兵此时已经将枪口对准了林田杰,准备开枪时发现另一边一个华夏人紧握着一个红缨枪朝着自己猛冲过来, 见到那个锈迹斑斑但依然戳人的枪锋,鬼子兵还是选择调转枪口对准他扣动了扳机。 那杆红缨枪在距离鬼子兵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掉落在地上,林田杰咬牙冲了过去一枪托将那鬼子兵击退, 随后一脚踩在一旁倒地挣扎的鬼子兵,将他面门上的工兵铲拔出随后对着被他击退的鬼子兵一番猛砍, 那鬼子兵先是用三八大盖去抵挡,却是被工兵铲连着劈砍了四五下砰然断裂,随后那鬼子兵便是下意识用手去阻挡,但是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当后面戴毡帽的男人解决掉最后一个鬼子,然后将一旁坐在地上肩胛处被击穿的年轻人扶起来,就见到林田杰还在疯了似的劈砍着身下的鬼子兵, 那鬼子兵早已经被他剁成了肉酱,面目全非,但他还是在疯狂劈砍。 “他已经死了!”,毡帽男子上前拉住他,林田杰这才反应过来,他大口喘着气四下茫然,这里的鬼子兵已经被他们全部干掉, “哇!”,那个肩胛受伤的年轻人见到被林田杰砍得不成人样的鬼子兵惨状,当场呕吐了起来,但是应该是许久没有吃过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 呕出来的全是泛白的呕吐物。 毡帽男腰间的伤口应该是贯穿伤,并没有伤到要害,他背着枪一手捂住腰间的伤口,一手扶着那年轻人朝着原来的地方走去, 而林田杰则是将还带着肉沫的工兵铲塞回了腰间,而后快速捡起了地上散落的三八大盖跟上前面两人。 而在二娃那边,从侧翼突入的十来名鬼子兵已经渗透进来,他们朝着众人所躲藏的房间缓步搜索前进, 瘦黑士兵一边咬牙一边犹豫着将枪口从窗户边上收了回来,和二娃一样蹲下身子等着日军搜来。 那些鬼子兵只知道附近有少数反抗者,但是这处庄子还比较大,他们临时追过来的兵员不够,只能逐个房屋进行排查, 他们走到了这处房间外,几名鬼子兵用刺刀捅着窗户,透过缝隙依稀看到了屋内似乎有人,于是立即开枪, 子弹从窗户外射进来,将里面的几人击倒。 “哦喂!人在这里!”,几名日军大叫着,然后一脚踹开了这处房间的大门想要冲进去,第一个冲进去的鬼子兵刚刚踏入屋内一步, 就只感觉自己腹部一阵疼痛。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下去,只见一名浑身迷彩的年轻华夏士兵蹲在门边正握刺刀捅进了他的肚子,而后不等他有所动作, 那士兵就将刺刀刀锋一转,朝着侧翼猛地一拉,就将他的肚子剌开了一道口子。 第107章 又见她 痛!太痛了! 鬼子兵这时候才体会到了切腹的感觉,一阵强烈的痛感来袭直接让他休克了过去,而身后的鬼子兵见此情形当即强行冲入屋内, 二娃立即松开了握住刺刀的手, 双手握着工兵铲将冲进来的鬼子兵劈倒在地,但是紧随其后的冲入的两名日军也冲到二娃身边, 一记枪托将二娃砸得踉跄,手里的工兵铲摔落在一旁,另一个鬼子兵则是一脚狠狠将他踹到墙边,二娃被这记重击砸得浑身疼痛无力,竟然没办法重新站起来。 此时先前在窗边蹲下的黑瘦士兵当即开枪,将准备补枪二娃的鬼子兵撂倒,随后手上快速拉动枪栓顾不得击杀另一鬼子兵, 而是瞄准门口的冲进来的日军,将其打伤。 只见他手上以夸张的速度接连拉动枪栓,将门口的日军逼了回去,而此时屋内仅剩的其他人也是一拥而上,将屋内那个鬼子兵扑倒, 但是或许是营养不良和久久没能吃饱的原因,四个人竟然都无法完全压制住那五短健壮的鬼子兵。 眼看着那鬼子兵就要将众人掀翻,而二娃此时还在地上挣扎,先前被两名日军的重击打得他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而那黑瘦士兵还在与外面的鬼子兵对射,无法分心。 “啊!”,屋内忽然传出一阵惨叫,二娃挣扎着翻过身子看去,只见那个鬼子兵此时满身是血,原来压住他的那四五个人竟然如虎豹一般,咬住了鬼子兵手脚, 还有一个人直接咬住了那鬼子兵的耳朵,随后用力一扯就将其扯了下来。 浑身上下被撕咬的剧痛让那鬼子兵在无法聚起力气,二娃趁此机会翻滚到工兵铲旁边,将其用力甩到了那些人边上, 其中一人拿起工兵铲,用带有锯齿的那一端将挣扎的鬼子兵割喉,其实也不算割喉,而是锯喉,那鬼子兵脖子上一个大大的豁口流尽了他的生机。 众人皆是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二娃也松了口气,渐渐恢复过来的身子也让他有了起身的精力,他刚刚在门边上找到自己的刺刀, 便发现一个黑乎乎的、冒着白烟的东西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 是鬼子的香瓜手雷!二娃瞳孔急速放大,随后立即将其抓起来扔出了窗外,“轰!”,手雷在窗外爆炸激起一阵烟尘, 烟尘还未散尽又是两颗手雷飞了进来,二娃和那黑瘦士兵当即各自抓起一个手雷扔出窗外,这次手雷几乎是刚刚被扔出窗外就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将二人震到墙壁上随后重重摔倒在地。 此时外面的日军又朝着屋内扔出了三枚手雷,其中两枚没有扔进去掉落在了窗户外面,而被扔进屋内的那颗手雷则是被一个游击队成员冲过去捡了起来, 他也想学着先前二人那样将手雷扔出窗外,但是先前的搏斗让他有些力竭,终究是速度慢了些。当他捧着手雷快要伸出窗外时, 原来掉落在窗外的两枚手雷爆炸,将手雷震回了那游击队员怀里,随后发生爆炸。 一具上半身被炸碎了的尸体落在二娃身边,他晃着头颤抖起身,却只听屋外传出来了一阵枪声和搏斗声, “二娃!”,林田杰冲入了屋内将二娃扶起,检查了他身上没有什么致命伤口后这才去查看其他人的伤势, 屋内除了黑瘦士兵和二娃,就只剩了四名游击队成员,那些伤员在先前鬼子的盲射中就全已经全部中弹牺牲。 众人相互搀扶着起来,那个黑瘦士兵也在挣扎着叫喊,“哎呦,疼死小爷了!这帮小鬼子真他妈狠啊!” “小爷肋骨怕是断了!” 林田杰上前在他上身一阵触摸,随后拍拍他的脸,“行了,你没事儿!说话都还是中气十足的,健康得很!” “快起来!赶紧撤!” 众人踉跄着带着伤员离开了这间屋内,只有那个毡帽男子还站在原地对着屋内的几具尸体沉默着, “愣着干嘛?赶紧走啊!再不走他们可都是白死了!”,林田杰狰狞着朝着那人低喝道,那毡帽男子对着地上的几位战友敬了一礼,随后拿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快速跑出去跟上了众人。 这支队伍眼下只剩下了九人,其中四人带伤,林田杰此时俨然已经成为了这支队伍的核心,“这地方不能待了,日本人再来一次咱们都得死!必须得突围!” “没用的!鬼子骑兵队就在外面守着,只要出去就会被他们撵上!”,那毡帽男子一边接过林田杰递给他的绷带对自己的伤口进行包扎, 一边摇头说道,“我们队伍五十多号人,就是被这帮畜生一路追砍到这里,根本逃不掉!” 林田杰警觉地四处查看,随后带着队伍快速朝着庄子另一边快速转进,“等会听我的!怎么也能逃出去一些人!” 而原本负责中路突破的伪军队伍,听到里面激烈的枪声,根本不敢进,他们先前简单冲了一波,人都没看到在哪里就倒了下了三人, 于是他们干脆就在原地不断朝着前面盲射开枪。 “八嘎雅鹿!为什么,不冲进去?!”,一名鬼子军官骑在东洋大马上对着身前的伪军军官喝骂道,“你们这帮胆小如鼠的蠢货!” “太……太君,他们的火力太强了,我们都死了三个弟兄了……”, 那伪军军官哭丧着脸诉苦,但是下一秒就只见眼前一花,随后他就感觉天旋地转没了意识。 附近的伪军见到自家长官被那骑兵军官一刀砍掉了脑袋,皆是噤声低头不敢大喘气, “追击敌军!渎职者,死!” 伪军们当即抱着枪朝着庄子内冲去,而庄外仅剩的二十余名日军步兵也跟在了那些伪军后面进了庄。 “不行了!后面人追过来了,咱们跑不过他们!” “指导员,我们垫后!你们赶紧撤!”,那几名年轻人干脆停了下来,朝着那毡帽男敬了一礼后便迅速回身迎击,将后面的伪军部队吓得躲到了道路两旁, “不,一起走!”,毡帽男摇头就要回去,却被林田杰抓住手腕,“你不是说这片你很熟悉吗?你帮我个忙,带着我这俩战友逃出去, 我跟他们吸引火力,把鬼子骑兵队引到这边,你们借机从另一边逃走!” 说罢,林田杰便不顾二娃和那黑瘦士兵的劝阻,立即上前跑到了那四名年轻人身旁指挥战斗。 那毡帽男咬咬牙,摸着怀里的那份重要情报,无奈地对着身前二人道,“走!快走!” 林田杰五人将伪军队伍阻击在道路前,见到二娃等人离开后他便立即带着这四人朝着反方向跑去,他们要从那里突围,将鬼子骑兵全部引来。 “砰!”,正在转移之时,一个年轻人被后面的伪军击中,重重摔倒在地,而见到有人倒地,后面的伪军也都是一阵欢呼, 林田杰咬牙没去管那人的尸体,而是朝后面瞄准开枪,将一个露出身子的伪军给打伤后又带着剩下的三人继续撤退。 就这样边打边撤,他们很快就跑到庄子边上,他对着身后的几人道,“等会出了庄子就死命跑!往林子里面跑! 记住,你们跑得越远,他们就越能成功突围!” 林田杰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十七八岁的年轻面孔,心中满是遗憾。 “分散跑!” 说罢几人便立即撒丫子奔出了庄子,而紧紧跟在后面的伪军部队见到这伙人突围出庄子,便立即朝着外面大喊, “太君!他们出庄子了!” 在外围游曳的日军骑兵很快见到了闷头快跑的华夏人,当即发出了兴奋的叫喊,他们挥舞着马刀快速朝着那些人冲去…… 二娃三人此时已经从庄子的一侧成功逃了出去,眼见四周没有了鬼子骑兵,心中都是微微放下心来,但是听到庄子内的枪声已经停止, 心里都猜到了结果,但是悲伤之余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快步逃离此处,逃到了一处平原上,平原尽头是一片密林。 不久,身后传来的阵阵马蹄声还是将众人的心境沉入到地底,二娃根本不敢回头看,只知道闷头跑着, “轰!”,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炮弹在三人身边爆炸,爆炸的冲击波将三人掀倒,二娃的脑袋晕晕的,耳边一阵耳鸣。 他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想要把那股眩晕赶出脑袋,余光见到那股毡帽男子和黑瘦士兵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快逃,逃远点……”,那毡帽男子口中吐血,含糊不清地朝着二娃说道。 但是此时,二娃心中已然是一片死志,他没有朝着不远处的密林跑去,而是转身将手里已经没了子弹的中正步枪扔到一旁, 从腰间缓缓拔出了工兵铲握在手上,在他身前是那群朝着自己挥舞着马刀,疾驰而来的日本骑兵队。 面对着越来越近的马刀和军马带来的冲击感,二娃呼吸急促,他甚至能看到那些鬼子脸上的狞笑,和马刀上没有流尽的鲜血。 手上捏着的工兵铲也越来越紧,正当他准备朝前面冲锋时, 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密集的枪声,“哒哒哒!” 随后就见到朝着自己冲来的日军骑兵队瞬间如同被镰刀割掉的麦子一般倒下了十几个,倒下的人马尸体将后续冲锋打乱, 日军骑兵队一瞬间人仰马翻。 机枪声还在不断,不时伴随着炮声在骑兵队中爆炸,二娃对这一出现的情况有些愕然, 这时候在他的两侧驶过了五六辆装甲坦克车, 在原本画着日军旭日旗的地方,一面崭新的三角标志的旗帜代替了贴在上面。 日军骑兵队面对着这些铁家伙当即选择后撤,仓皇逃窜的骑兵队中不时就有人从马上重重摔下,被身后的马蹄踏成肉酱, 在那些坦克车后面是成群的散兵,他们快速超前突进,越过了一脸茫然的二娃,那些跟着鬼子骑兵队冲锋的二狗子们也对这一情况十分惊讶, 见那些骑兵队弃自己而去,众人都是立马扔掉了手中的枪,在平原上举手投降。 二娃将工兵铲塞回腰间,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步枪缓缓向前走去,前面的几名和他同样穿着的战友正在呼喝那些投降的伪军, 二娃只听身后一阵咔哒,他连忙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秀丽的女兵举着相机对着自己。 他神情比先前更加愕然,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拍打着自己的脸, “……金姐姐?” 第108章 看好你 “所以你就是这么一路到了首都城?”,听到二娃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说出来,尤其是听到他在首都城的时候, 金枝兰难以置信地微微捂住嘴巴,随后颇为责怪地看着他,“你这么小就去当兵,还去了首都城! 那儿的日本人那么多,你不怕死啊!” 二娃闻言当即起身站直身子满脸认真地说道,“我不小!过了今年就十六了呢!你看!”,说着还把袖子卷起来给金枝兰看他手臂上的小小肌肉, “你和旅长当时也都在首都城呢,大家都在,我怕什么?只是突围的时候……” 金枝兰看着这个当初还是个小乞儿的二娃,在周城那会儿还比自己矮不少,如今倒也是比自己高了好几个头,略微有些感慨, “行了行了,快坐下吧!你手上的伤还没给你消完毒呢!”, 金枝兰笑着按着他的肩膀将其重新拉回来坐下,用一旁的酒精蘸着纱布给他擦着手上被弹片划破的伤口。 “还疼吗?” 二娃看着自己寻觅了好久的金姐姐,心中满是欣喜,甚至连身上各处受伤地方传来的痛感也都被他忽略在脑后, 他只是一直看着眼前替自己擦着伤口的女子, 记忆中姐姐渐渐模糊的样子重新变得清晰,心中也是一股暖流涌过同时还有一阵久违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被炮崩傻了?”,金枝兰抬头看着二娃一直盯着自己一副天真烂漫地傻笑,不禁问道,“这么看着我干嘛?” 二娃只是笑着没有说话,但是下一刻就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 “哦对了!有个东西要给你!”,说着就扭头翻找着自己腰间的杂物袋。 金枝兰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报告,诱饵小队来电!”,在金枝兰等人所在的营地旁边,一名士兵正走到崔大勇身前汇报,“后续追击的日军已经被引走,他们将在今夜十点前返回营地!” “嗯,回电,务必多加小心!”,崔大勇点点头。 这个当初在首都城内的大头兵,现在早已是一副指挥员的派头,尤其是在包国维的逼迫下参加文化学习,倒也让他的气质有了些许变化, 这次领命将宋端护送到江阳城外围后,崔大勇将部队一分为二,一部负责在武山地区搜寻可能归队的战士,而他则是亲自领队前往鲁南苏北地区勘察敌情。 一路上遭遇了好几支苏北日军的巡逻队和运输队,正愁机动载具不足的崔大勇便来者不拒,经过几场伏击,缴获了四辆装甲车、两辆九四式轻型坦克,外加六辆军卡。 也就是在伏击过后,部下第三小队向他汇报了一条让他心猛然一缩的消息,之前在总部总爱到举着相机四处溜达的那位金记者混到了车队中,跟他们一路来到了此处。 崔大勇当即着急的不行,立即命令第三小队紧密地保护着那位记者,随后带领部队迅速撤进了一处密林中,紧接着就要派第三小队立刻护送她返回豫东, 可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金枝兰怎么肯,任凭崔大勇如何苦口婆心的规劝,就是不肯走。 她还从腰间拔出了手枪,熟练地进行拆卸展示给众人看, 以证明她的确是受过作战训练和开枪的,不会给他们拖后腿。但是崔大勇又岂是因为担心给他们拖后腿才要送她走的? 后来直到一名看不下去了的部下走到他身边悄悄道,要不要把她打晕然后立即送走,这一建议当即挨了崔大勇一脚,“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崔大勇是知道这位金记者的分量的,当初李成斌是偷偷告诉过他,金记者与自家旅长是有一层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再加上这些时日在豫东驻地,旅长对于金记者的要求一概都是点头同意,甚至还专门给宁理县长李青山打招呼,让他配合一下金枝兰采访, 这种近乎于宠溺的态度,崔大勇即便再傻也都看出来了,一联想到当初在武山时旅长身边的那位正牌夫人…… 崔大勇也只能一切都当作不知道,因此见到金枝兰一再坚持不肯配合他们护送回去,便只能硬着头皮留下了她,随后立刻向总部发报汇报情况, 但还没有等到总部消息,就等到了前锋斥候的汇报,在附近的一处大丘陵脚下的庄子里传来了激烈的交战,同时在外围还有不少日军骑兵。 鲁南苏北一处早已经是日军的老窝,华夏军主力还在苏北腾城以南,此时有交战断不可能是日军与第五战区的冲突, 极大可能是散落在鲁南无法找到组织的决死纵队散兵! 想到这里崔大勇立即指挥部队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拔营起兵,搜索找回散落在各地的部队散兵,是包国维亲自下的令, 决死纵队从不会抛下战友,这一点是全军每日谨记的训令。 为了避免误会,他们还在战车上用军旗盖住了原本的日军旭日旗,万一那庄子里真的是有自己人,那么一旦误以为是日军坦克那可就麻烦了, 谁也说不好那些散兵手里还有没有铁拳。 崔大勇此时走到了金枝兰旁边,见到她正给一个年纪轻轻的刚刚获救的士兵护理伤口,便站在旁边小心道, “金记者,你要拍的什么战地记录也都拍了,要采访的人也都让你采访了, 你看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就回去了?” 金枝兰摇摇头,“你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回去干什么?现在我就是要贴近战士们的基层作战,向全国人民报道你们在前线是如何艰苦奋战的!” “你是不知道,现在全国人民都在盯着你们呢,期盼着你们多杀鬼子!” “啊……怎么不见了!”,这时候坐在金枝兰对面的二娃都快将自己的杂物袋翻烂了,仍是没见到要找的东西,心想或许是在之前的作战中掉了, 于是一脸难过地转过头来。 但是一转头就看到了先前带队支援的那位长官站在身前,他立即如箭一般起身, “长官好!”,由于战时条例,二娃并没有向其敬礼,而且崔大勇没有佩戴军衔,也无法确定他的等级。 崔大勇还在想着怎么劝动金枝兰,却看到一旁的那个年轻士兵朝自己喊道。他看着这个年纪尚小的士兵,笑意满满, 之前他坐在装甲车上向日军骑兵冲锋时,对于仅剩一人的二娃面对骑兵队毫不畏惧,手拿工兵铲要与之对冲的豪气表现很是满意,这样的人才是真汉子。 “好小子!有胆气!哪个团的?叫什么名字?”,他笑着拍拍二娃那不算厚实的肩膀。 二娃直直地肃立,满脸严肃,对于这位长官的问话微微有些奇怪,“团?” 他没有过多在意,而是昂声道,“报告长官,第一营二连一班战士,上等兵二娃向您报到!” “一营……”,崔大勇心中细细思索着,竟然是张团长手下的人……这人怕是不大好挖过来啊,也就在他寻思着怎么将此人调到自己的中队来时, 猛然发现坐在一旁的金枝兰正不满地盯着他,手里还拿着给二娃包扎的药品绷带之类的,崔大勇心中一跳,随后清了清嗓子,对二娃道, “咳咳,二娃你很不错!我看好你,好好养伤吧!”,说罢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身离去。 第109章 柱子 二娃缓缓坐下,对着金枝兰露出了失落的样子,“金姐姐……要给你的东西,好像掉了!” “是什么?” “是……当初你在首都城时掉下的发卡,当时鬼子就在后面,你想去捡但是没能捡到,我偷偷跑了回去翻了出来,一直等着还给你, 但是我明明一直都放在袋子里的,怎么就不见了……” 金枝兰微微捂住了嘴巴笑道,“谢谢你,不过下次可不能这样,还是得以保命为主知道不!”, 说着金枝兰就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你大名叫什么?” “我……没有大名,不记得了,就只记得爹娘和姐姐叫我二娃。” 金枝兰眉头微蹙,“堂堂正正一个人怎么能没个大名呢,这可不行!”, 但是二娃却是笑着说,“没事儿金姐姐,我都习惯了,本来就是烂命一条,还要什么大名?” “这不是瞎说吗”,金枝兰看着他,“什么叫做烂命一条,每个人的命都是宝贵的!你得为自己负责,以后的路都是自己决定的,怎么可以这样想?” “我……”,二娃有些不好意思, 金枝兰一边给他包扎着伤口,一边说道,“你现在还小,以后仗打完了还得去读书学习文化,还得结婚生子, 没个大名像什么话……” 听到金枝兰口中诉说的,二娃低着头小心地瞥着金枝兰,脸上微微一红, 随后他忽然抬头有些兴奋地看着金枝兰,“金姐姐,要不你给我取一个吧!”。 “我?”,金枝兰有些愣住,随后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取名字都得是家人来帮忙取,我给你取什么呀?” “我家里的长辈全都死了,最亲我的姐姐也没了,没有人可以给我取名了……”,二娃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随后又道,“金姐姐你读过书,还是个大记者,你给我取的名字肯定不会差!” 金枝兰一脸为难,眼睛不停地转着,“好吧,那我就充个大辈给你想一个吧!你姓什么还记得吗?” 二娃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地回道,“我……我姓金!” “这么巧?”,金枝兰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随后摇摇头道,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得有一股子志气,今天给你取名的地方还在鲁南……” 她摸着下巴往上看去,嘴里还在寻思着,“那就叫你金有鲁吧!” “金有鲁?” “哈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金枝兰笑得花枝乱颤,“我知道给你取什么名字了!” “金志南!” “金志南……金枝兰……”,二娃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渐渐翘起,“嗯!从今天起我就叫金志南!” 金枝兰笑道,“一听就像是姐弟俩!” ……………… 在金枝兰姐弟俩所在的营地旁边是一处临时搭建起来的战时医务室,严严实实的帐篷内中正有三四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在忙碌着, 严格上来讲他们并不算真正的医生。 为了降低部队士兵的伤亡率,包国维特意从部队中抽调了一批有做过药草基础或是年轻机灵的士兵,将他们送去了豫省省城——封城的医院学习外科, 在白花花的大洋诱惑下,那些医院自然是十分配合,为了提高学习效率,就直接教他们如何进行消毒、伤口缝合和包扎处理等干货。 时间有限,这些速成的军医们也都只知道处理这些伤口,包国维也知道这只是临时的权宜之计,于是请了许多医生定期来到宁理县向那些半路出家的军医们做着培训, 同时也在高薪聘请有意向留队的医生。 躺在病床上刚刚被缝合完伤口的林田杰被疼痛折磨得无法恢复,只能咬着牙看着自己的被两个木片夹着的大腿和左手手臂上的枪伤,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在他奔出庄子后,日军骑兵队很快就追了上来,林田杰边跑边回身开枪,心存捉弄猎物的日军便开枪将他的手臂击中, 使他无法还击,随后便斜握着马刀准备在越来越近的林田杰身后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刀口。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都准备认命的林田杰忽然脚下一空,猛地摔倒了平原边上的一处深深的洼地内,内中石块繁多,地形崎岖, 鬼子骑兵无法入内,在准备下马补枪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出现的装甲车和坦克以及背后的散兵线,密集的子弹朝着他们飞来, 而此时摔入洼地内的林田杰也匍匐着躲到了一处石块后面,在上面的日军立时倒下了好几名骑兵,其他人眼见无法补枪,于是只能无奈上马后撤。 让他有些难过的是……自己腿摔得太狠骨折了,而且听先前的军医所说,有可能今后会成为个瘸子, 瘸子还怎么打仗? 在林田杰身旁的病床上,是之前与他并肩作战的毡帽男子,他在跟着二娃、黑瘦士兵一同后撤的时候被炮弹余波击中, 似乎是内脏受了些损伤,让那些军医看着毫无外伤的身体很是为难。 令林田杰震惊的是,那些军医在替毡帽男子清理伤口时,发现其脸上的胡子竟然是贴上去的,而且用酒精擦过之后发现脸上的那些皱纹都是画上去的! 被解除了伪装的毡帽男子看上去分明就是个二十多岁壮年男子,难怪中了一枪还能跑得这么快! 林田杰心中微微吐槽着,同时也对这个神秘的家伙充满了好奇。 “哎呦!疼死我了!”,在林田杰的另一边,是那个黑瘦士兵,此时的他正在苦着个脸呻吟着, “啊好疼啊!” “闭嘴吧你!咱们这几人里面就你的伤最轻,别看老子腿动不了,再瞎叫老子照样揍你!”, 林田杰被那人叫得心烦,怒骂着看着他, “我娘说,越是小的伤病越容易夺人性命!你不懂!”,那黑瘦士兵紧接着就是想到了什么,翻过身子朝着林田杰道, “兄弟,我是三营三连的,我叫罗康!家住在北都南城鲜鱼胡同刘家院!!要是我死了你们以后跟着部队打了回去, 帮我去我家里给我娘磕几个头!” “滚!要磕自己亲自回去磕!这点儿伤给你弄得!”,林田杰扭头不去看他,而是重新将目光看向了那个神秘的毡帽男子。 后者此时正一脸平静的目视前方,柱子心里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次鲁南之行竟然如此坎坷, 从中央特科调到地方担任游击队指导员就已经让他很是难过了,临走前老上级语重心长地对着他嘱咐着, 作为有过被俘经历的他,此时若是不躲开根据地渐渐生起的整风氛围,再加上他原本的性子势必会惹到一些麻烦。 鲁南地区形势复杂,当地的游击队还处于最初级的阶段,缺乏有经验的斗争指导,因此柱子便和其他几支专员小组分批进入鲁省。 结果刚刚和游击队搭上线,就被当地的日军一路清剿,眼下游击队只剩了两名残存的队员,接下来的路他到底该怎么走? 更重要的是救下他和另外两个队员的这支队伍似乎是国军的部队, 鲁南独立第一旅,这个番号他并没有听说过,但是见到这支部队里的上下一众官兵就发现其与其他部队完全不同。 且不论那堪称豪华的武器装备,光是队伍内中那官兵的精神风貌就完全与普通国军部队不同。 这样部队对于抗战来说自然是一大幸事,但若是被调到了甘省……那对于组织来说可就是坏事儿了, 看着帐篷门口持枪把守的守卫,当他心中一番计量的时候,忽然听到帐篷外一阵喧嚣, 紧接着就是汽车轰鸣声传来,透过帐篷的小窗他看到外面似乎有很多人在跑动。 “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坏了!柱子心跳有些加速,定然是自己之前昏迷的时候,身上的那份情报被他们看到了, 如今国军旅长过来,定然会将自己这个红党人员给抓去邀功!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第110章 他是你弟弟? “谁知道你们跑这么快,我们在后面一路追愣是没追上!”,同普通士兵着装无异的包国维从车上下来,“正好过来有任务!” 这时候他身后的四辆军卡的后车厢也都被全部打开, 从上面跳下来了近百余名士兵,手上拿着最新式的加兰德步枪、mg-35通用机枪、m1897霰弹枪和部分mp-28冲锋枪。 尽管众人全部都用面巾蒙住了脸,但是崔大勇还是从那些人的举止上猜出了是第一中队,特别支队三支中队中,第二、三中队都是以特别支队中的老兵为军官搭起来的建制, 唯有第一中队全体官兵均为原武山时期特别支队老兵,全员均是排级及以上军官待遇,战力是现在独立第一旅中的第一梯队,第一中队不设队长,平时由包国维亲领。 见到包国维和第一中队亲自出动,崔大勇就知道这趟他们过来就绝不仅仅只是为了追回那位金记者, 果然,包国维走到他身前道,“把人都叫上,去你帐篷内等我!”, “是!” “等会,人呢!”,包国维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崔大勇问道,后者朝着营地后方指了指便快步离开了, 在涉及到旅长本人的感情私事上时,崔大勇是始终避之不及的。 包国维点点头,随后微微扭头,身后便立即凑上来了两名将自己包裹在迷彩中的第一中队军官,“队伍撒出去,根据路上咱们定的计划执行” 二人点头,转身便领着人离开了此处,而剩下的二十人则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包国维身后。 “这次作战我们找回了三名散落在鲁南的士兵,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审查暂时没有发现他们有投敌的嫌疑……”,跟在包国维身边的第二中队副中队长孙仲还在向他汇报着这次的作战情况。 当包国维听到说还救下了几名疑似红党分子,并且其中一人应该是不小的官,因为他身上带着一份有关于日军动向的情报时, 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他们怎么样?你们没动手吧?” “没有没有!”,孙仲接连摆手摇头,连忙否认。 如今全旅上下哪个军官不知道旅长对于红党的暧昧,尽管反红仍是当前议会在军中除了宣传抗日以外最大的要旨, “他们都是受了伤,军医已经给他们简单治疗了,后续还得回了驻地才能彻底治疗……” 包国维点点头,“等会会议结束后用我的车把他们一路送回去,最好是不要落下后遗症!” 众人正说着就走到了营地后方的辎重区,只见一身戎装的金枝兰还在对着那些保养武器的士兵们拍个不停,士兵们也都不好意思地不去看她, 将自己脸上的面巾都蒙得严严实实。 “你们配合一点行不行!我现在可是第一旅的随军记者,得算是军官呢!”,金枝兰十分不满意拍出来的效果,“长官面前你们就这样?” “哗!”,金枝兰的话音刚落,众人便立即起身肃立,个个身子站得笔直。 “你们也不用这么严肃!放轻松点!”,金枝兰见众人如此连连摆手,随后又拉了拉身边的二娃,“小南,你去给他们打个样!” 但是身边的二娃,也就是崭新出厂的金志南此时也是把身子绷得绑紧,对于金枝兰的要求没有动作,反而还不断朝着她打着眼色。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儿又没有你们长官……”,金枝兰一脸奇怪地随着他们的目光转过身去,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但当她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一众军官,尤其是众人中间的包国维时,脸色霎时间变了样,“呃……你怎么来了?” 包国维冷笑着,“好啊,还敢偷我印章假传军令是吧!” 金枝兰讪笑着从兜内将那枚包国维的印章拿了出来,缓缓移步到他身边塞进他兜里,“我是战地记者,你又不让我去前线,我只能这样咯……” “你还知道你是记者?有你这么不专业的记者吗?”,包国维看起来很生气, “抗命胡闹,这儿可是前线,到处都是鬼子!” 金枝兰显然被包国维给吓到了,低着头不再说话,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见到这样包国维的语气也微微放缓了一些,“你知不知道你在日本人那儿已经挂上号了!就你写的那些报纸,让鬼子们都恨得牙痒痒! 这儿还是敌后,要是被鬼子抓到了你哭都来不及!” 金枝兰仍是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脚上的军靴还在划着地上的泥巴, 包国维也不由得好奇陈锦是怎么从仓库里边儿给她寻摸着这么小的鞋码。 “嗯?真是你!”,包国维余光忽然瞥到站在一旁热切地看着自己的二娃,有些意外地走了过去拍着他的肩膀, “我看到阵亡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我还以为你真牺牲了!” 紧随其后的孙仲也上前补充道,“旅座,他就是我们这次救下来的三名战士之一”, 他还将众人赶到时二娃那手拿工兵铲孤身面对鬼子骑兵队的一幕说与了包国维, 这也让包国维更加惊奇,看着这个当初在周城一脸认真地向自己承诺要还钱的二娃,满是感慨。 “少……旅座!”,二娃显然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包国维,此时激动得浑身打颤,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欠您的钱原本是够了的,但是后来遇到些事儿,钱又没了……” “哈哈哈,不着急!慢慢攒!”,包国维被他那副样子给逗笑了,“对了,我只记得你说你叫二娃,你大名叫什么?” “报告!我叫……金志南!” “金志南?”,包国维此时回头看向了金枝兰,后者原本还颇为得意的看着这边, 眼见包国维视线投来,便立即将头低下继续划弄着地上的泥巴, “他是你弟弟?” “哈哈哈,旅座猜的真准!”,金枝兰捂着嘴巴笑颦如花。 包国维摇摇头,不去揭穿爱玩的金枝兰,而是转头看着二娃,“看好你姐,别让她乱跑,等会你们跟伤员一块儿坐我的车回去!”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金志南看着包国维离去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金枝兰见这关过了才轻轻拍拍自己的胸口吐了口气, 同时还依稀听到包国维跟身旁军官的问话,“伤员在哪儿……” ……………… “兄弟,我看你身子骨这么结实,是不是练过武啊?” “那你肯定去过嵩山!搞不好还去过武当山!” “不过你这模样我看着不像是道士倒有点像和尚,你头发这么短是不是才下山不久? 你把帽子摘下来我看看你的戒疤呢!” “你这和尚杀生,你师父知道吗?佛祖会原谅你吗, 对了,吃鸡蛋算不算破戒?” 在临时医护帐篷内,林田杰正试图用枕头捂着耳朵来阻挡身边的那个老妈子,他是没想到这个来自北都的家伙嘴巴就跟个机关枪一样, 从一开始到现在嘴巴就没停过,要不是他腿断了下不了床,他是真得过去狠狠收拾收拾那个嘴贫的家伙。 “你他妈的给我把嘴闭上!”,林田杰将枕头朝着罗康狠狠扔去,“你等我腿好了来!老子让你尝尝什么是十二路潭腿!” “嘿!真是和尚!” “咳咳咳!”,帐篷外面来了人,只听一阵咳嗽,就见到了先前过来看他们的特别支队第二中队副队长孙仲走了进来, 紧接着他身后又进来了一人,直接就让林田杰和罗康二人原地傻眼。 “总队长!?”,罗康立即掀开了被子有些缓慢的下床立正,而林田杰则是没办法下床,只能躺在床上向包国维敬礼。 第111章 相逢! 包国维先是对二人回礼,随后朝着他们点点头道,“好了好了,快放松!” 随后走到二人身前查看着他们的伤势,还在勉励着他们, “好好养伤!你们都是部队的老兵了,如今部队还在不断发展,你们可得快点养好伤回部队帮忙!” 他走到林田杰病床前看着他的腿,沉声道,“你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放心,我刚刚已经向总部发报,封城最优秀的骨科大夫将在驻地等着给你治腿, 治不好你这条腿,我把我的给你接上!” 林田杰见到贵为总队长的包国维如此,激动得原本紧绷的嘴唇颤抖无比,他只是重重地朝着包国维点点头,“为总队长效死!” “总队长如此爱兵,我罗康愿为总队长赴汤蹈火!”,站在一旁的罗康听闻林田杰的腿有救,当即感激地向包国维表忠心, 身后众人也都是跟着附和。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说完便转身看向了另外一边的三张病床, 孙仲在一旁解释着,“这三人就是我们救下的红党!” 包国维看去,其中两张病床上躺着的都是还处于昏迷状态下的年轻人,而最边上的那人则是背对着自己, “醒醒!长官有话要问你!”,见到包国维始终盯着那最边上的那人,孙仲便上前去摇着那人, 只见那人缓缓撑起身子背靠着枕头,低头不说话。 包国维上前打量着此人,见其头发长而乱,身上也是一股难掩的馊气, 但是身材高大且看得出来些军伍之风,心中立时明了此人肯定是当地的红党游击队,于是语气十分缓和地说道, “兄弟你别怕,大家都是抗日的队伍,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在这儿只管好好养伤!” 那人没有任何动作,仍是低着头闷声道,“我的情报!” 包国维转头,孙仲立马点点头,从身后部下手中接过了那份用羊皮包裹着的情报, 走到病床前递给了那汉子,包国维见那人仍是对自己等人抱有戒心, 便不再多问,转身就准备离开此处。 但是在转身之时,他蓦地发现那人伸出手接过情报时虎口上的一处伤疤,这一下子就触动了包国维的神经,他心跳加速回了他的病床前, 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身前查看。 那人立即想要挣脱却被周围人给死死按住,孙仲还以为是有什么情况,当即命令着身后的部下掏出枪来以防不测, 包国维看着那人虎口上的伤疤很是震惊, 那是个造型极其独特的伤疤,他记得非常清楚,小时候在小曹庄时,自己和柱子、兴宗三人经常要去附近的山上去给地主割猪草, 那时候自己贪玩,喜欢跟他们一块儿玩大侠和小偷的游戏,柱子虎口上的伤疤就是那时候被他不小心用柴刀给砍的。 “柱……柱子?”,包国维忽然特别小心地看着那蓬头垢面的男子,他伸手将那人脸上的头发撩开,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熟悉的面庞让包国维异常欣喜,当即一把推开了附近按住柱子的众人,他摘下帽子把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是我啊! 包国维,小维哥啊!” 柱子先是被那看起来很厉害的军官一把抓住手,然后身边的诸多军官也开始死死按住自己,还以为是他们要对自己动手了, 结果那军官却是紧紧盯着自己的手不放,随后就听他喊着自己的小名。 熟悉的声音让他心中一阵翻腾,看着眼前人的面庞,他也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喊道,“小维哥?” ……………… 武城,中央军委会正召集了一众高层在开会,这次会议聚集了陆军部、参谋本部、军委会委员,甚至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汤恩波等重要军界大佬都被召回, 满脸疲色的议长此时将手里捧着的文件扔到桌上,“这个事情……你们怎么看?” 那是一封来自军统对日特别情报科所上呈的机密情报,内容是日军第一军调集第十四师团正在悄悄在豫东集结,同时集结在苏北地区的日军部队也正在秘密调动, 其中两个旅团被秘密北上支援十四师团。 十四师团,又称为宇都宫师团,曾参与了镇压日本皇道派的兵变,后在七七事变后进入华夏北部,曾协助第五师团打胜了太原会战。 宇都宫师团是日军常备师团之一,满员兵力两万余人,加上协助的两个旅团之后兵力足有三万多人,如今抵近豫东,其战略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西进拿下豫省省会商都, 从而包抄集结在彭城地区了陇海路东段的第五战区部队。 见众人不说话,议长非常不满,“三万多人,就敢打豫省!我第一战区二十多万人就这么不被日本人放在眼里?” “伯林,你是第一战区第一兵团司令官,你来说说该怎么应对?” 被点到名的薛越立即起身,恭敬地朝着议长微微鞠躬,“日军三万多人从豫东进入,首要的战略目标定然是在兰封等地,我军可背靠黄河天险,合理将部队驻扎各城,相互配合以拒敌……” 实际上,薛越此时并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土肥原咸二师团,因为驻扎于豫省的除了战力颇高的汤恩波军团,就是在沪宁一带被打残了的中央军了。 其中包括有在首都保卫战中被打散的八十八师、八十七师等部,如今中央军大部都还在洛邑休整,兵员和物资根本没有补满, 空有二十万人的第一战区,实际上面对三万人的土肥原咸二仍是有些难度的。 “将敌十四师团挡在豫东是可行的,但是部队如今缺乏物资器械,十四师团是日军的甲种师团,其中重武器繁多,我军须及时补充军械方可一战……” 薛越犹豫一番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议长闻言也是没有立即作出回答,实际上战前包国维在渝城大力经营,已经是开发出了一片军工企业,并且积极与德国合作引进设施, 同时加上从由首都城迁回来的金陵兵工厂改组的第二十一号兵工厂的生产力,是能基本满足中央军的装备供给的。 但是没想到战情进展迅速的议长,提前将一批储备物资供给给了从东北撤出来的东北军,他们被议长安排在了秦、甘二省, 以提供物资装备为支持,让少帅张六子与西北军一同围剿红军,结果现在导致第一战区的中央军缺炮少枪。 “现在重新将渝城地区的装备供给给你第一兵团,是否足够?”,议长沉思片刻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是薛越仍是摇摇头不说话, 议长于是又耐着性子,“最近一批的德国补给应该也在路上了,这个月底大概就能从闽省运到……” “议长……”,在一旁列席的孔祥西打断他的说话,“德国人的武器怕是等不来了……” “你说什么?” 孔祥西满脸沉痛,“日本人也在争取和德国人的合作,据情报称日德两国已经开始准备签订反gcgj协定了! 法肯豪森将军说德国内部有部分人认为日本比我们更具合作价值……” 他转头看向了会议中的众人,“日本人已经知道了这次的彭城战役依然有德国军官团的身影,所以在与德国的照会中提出了抗议……” “法肯豪森将军表示,他会努力向总部争取军官团留在华夏,但是原本谈好的武器援助可能会延缓……” “娘希……”,议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议长!”,薛越此时接过话头,“我部需要重新调集物资和部队,可以从东北军那儿获取一部分,再加上渝城的装备供给,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为了防止日军突袭,希望能够有人提前在豫东挡一下日本人。” 众人皆是看向了汤恩波,但是后者却是摇摇头,“日本人在苏北集结了至少六个主力师团,第五战区压力很大,我部难以抽调出兵力……” “不过……”,汤恩波左右看了看,“我倒是有个人选推荐!” “是谁?”,众人皆是有些好奇。 但是议长和薛越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他们已经知道汤恩波说的是谁了, “鲁南独立第一旅,包国维!” 第112章 包围计划 “包国维?” 众人听到汤恩波所说的独立第一旅皆是无言摇头,区区一个建制不全的步兵旅, 如何挡得住土肥圆的机械化师团?这次汤恩波如此未免不是有公报私仇之嫌疑, 位于武城的参谋本部众人皆是清楚包国维的第一旅与汤恩波留守在豫东的部队多次爆发过械斗。 双方不断往参谋本部发电报职责指责对方: 手伸得太长,对地方军政指手画脚,桀骜不羁; 军纪败坏,骚扰勒索百姓,一群土匪。 “包国维部在腾城战斗中击毁了多辆第五师团的装甲坦克车,说明他们应该是有办法对付日本人的装甲……要不让他们试试?” 这时候坐在议长下首的何印卿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是坐在另一旁的汤恩波倒是语气酸酸的样子, “第五战区的物资弹药如今还是处于缺额的状态,但是据我所知在豫东修整的第一旅倒是弹药充足的样子……” 听到这话,何印卿脸色微微有些不满,先是冷冷看了汤恩波一眼,随后又转身瞥了一眼身后负责物资调度的几名官员, 后者皆是心中喊冤,当初包国维趁着议长等一众高层不在,带兵将武城囤积的众多武器弹药搬了一半走,就这都已经是让后勤物资调度的官员一半的人的乌纱帽掉了, 自那以后众人都知道了中央对于这支孤军的态度,在他们手上经手过的物资弹药从没有一颗子弹、一粒粮米交到第一旅手上, 如今第一旅不仅没有因为缺枪少炮而被鲁南的日本人围剿殆尽,反而站稳了脚跟发展得越来越好。 他们这下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谁知道包国维从哪儿搞来的那些物资弹药?莫不是下面的人有人不守规矩? “我可是听说了,第一旅中的机枪、榴弹炮的配比率可是比其他部队高得多, 拿这么多物资可不能不干活啊!”,汤恩波眼睛盯着何印卿, 丝毫不惧这位军政部长。 俞挤时、黄杰、桂永青等人皆是点点头,他们的部队眼下还在洛邑休整,自然是希望能有人在前面帮忙多争取一些时间, 而胡宗男则是紧蹙眉头没有表态。 事实上,汤恩波在蓝党军队中普遍交恶,不少人都希望他死,但是汤恩波偏偏受议长的信任和偏爱,这也让不少人都恨得牙痒痒。 “就这样吧,命令鲁南独立第一旅前往鲁豫边界阻击日军前锋,为一战区各部队调度争取时间!”,议长最终敲下了这次紧急会议的最终结果, 同时还命令了位于日军前锋之下的李必蕃二十三师严加防御,等待黄杰率部支援, 以形成独立第一旅在一线袭扰,背靠二十三师和黄杰的第八军的战线。 散会后他便同一众高层前往机场准备亲自飞抵商都,亲自筹划指挥这场战斗。 何印卿在散会后先是将武城一众负责物资调度的官员全部叫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自己下去查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物资供给和调度是后勤的大事,稍不注意就会引起众多部队的不满,如今彭城、兰封等处的部队是首要供给对象,其他的就暂时停掉吧!” 众人听着何印卿近乎于明示的要求,皆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心里都是在暗下决心,回去了定要好好查查,手下的人钱收的多了,连红线都敢碰了! ……………… 鲁省,济南,华北驻屯军司令部。 最新上任的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华北驻屯军第一军司令官香月清司、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以及诸多师团长等一众华北日军高官齐聚于此, 为的便是讨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自从坂本支队被击溃,第五师团被迫后撤导致彭城战役在第一阶段以日军的惨败收场, 各部队士气低落且矛盾层生,在此期间还闹出了相互攻讦,指责个别联队为华夏军的内应的笑话。 多田骏派出工作组与东京总部的特高科组成了联合调查组,结果调查组在返回济南的路上遭遇游击队袭击,全员尽死, 自那以后他便知道了驻屯军内的贪腐问题十分严重,但是为了保证接下来的作战顺利,他选择暂时搁置军队反贪。 “华夏第五战区李棕任为人十分狡猾,并且身边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健生,我们的合围计划已经败露!”, “当前华夏军队正在撤离我们的包围圈……” 负责彭城正面战场的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正在向众人汇报情况, 多田骏点点头示意西尾寿造坐下,随后身后的参谋官立即将一幅巨大的战略地图挂在了会议室后面的墙壁上,多田骏起身用指挥杆指着地图上的苏鲁豫交界的陇海线, “根据参谋本部的指示,针对于集结在彭城一带的敌第五战区,新的作战计划如下: 一、由刚刚抵达鲁南的关东军第三师团、十三混成旅团以及十八师团沿津浦路南下进攻彭城以西的商丘城, 同时第一军的十四师团进攻和泽,由和泽渡过黄河南下截断陇海路,阻断敌军之后撤路线!”, 说罢多田骏便看向了香月清司以及坐在他身后的圆脸土肥圆咸二。 “二、第十师团协助第十八师团围堵李棕任的第五战区军队西撤路线, 一一四师团接替第十师团与第五师团、一零三师团、一零五师团分别沿陇海路南下进攻,分批围堵华夏军队!” “三、位于南线的第九、十三师团西进而北上商丘,在西侧包围彭城,华中派遣军借调过来的第十七、一一八师团北上与第五师团夹击!” 根据多田骏的计划,北线日军重点进攻彭城以西,并且截断陇海路以防华夏军的支援,南线日军配合进攻西线,目的就是要将第五战区与第一战区的联系打断, 随后在北、西、南三面将第五战区集结的五十多万人全部吃掉。 而此战的关键在于,能否阻断陇海线,彭城以西同样集结了第五战区的部队,商丘城未必能够快速攻下,关键的核心在于土肥圆的十四师团能否快速攻占和泽渡过黄河, 然后南下炸毁陇海线后转头协助第二军攻占商丘,阻断第五战区后撤之路。 因此,多田骏在介绍完作战计划后,眼神颇为期待地看向了十四师团的师团长土肥圆咸二,后者则是立即起身道,“请多田司令官放心,我部定然能够顺利按期抵达预定位置, 如今我的部队已经开始在上、济二城集结,准备进攻和泽前镇之郓城!” “哟西!”,多田骏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西卡西(但是)……”,土肥圆犹豫着道,“我军讨伐之汽油、弹药、粮食等物资尚还没有到位,如果攻击开展后将会陷入余力不足的情况。” “唔……北野君”,多田骏转头看向第四师团长北野宪造,如今第四师团算是正式入驻了鲁省,成为了本地的守备师团, 一个野战部队沦为守备性质的部队,对于他们来说实际上是一个耻辱,但是对于第四师团来说则是期盼已久。 由于第四师团的大力经营,鲁省多地的经济和民生都在回转,多田骏也乐得让他们在鲁省经营, 如今德国公使即将访问日本,日本大本营有意为其展示其典范殖民地的风貌,以吹散首都大屠杀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 第四师团经商涉及众多领域,多田骏也将物资集结和转运的任务一并交给了北野宪造。 北野宪造听到多田骏的问话便起身洋洋道,“嗨!供给给十四师团的物资的确需要花上一些时间,但是这也是十四师团自己造成的, 与我部无关!” 第113章 针锋相对 “北野君的意思,物资不到位原因还在于我们咯?”, 土肥圆颇为不满,目光不善地看着北野宪造,多田骏见到这两个师团又是一番针锋相对颇为头疼。 实际上,大阪师团与宇都宫师团是存在一些矛盾的,这些矛盾源于大阪与东京历史原因。 东京人认为关西的大阪人粗鲁野蛮,而大阪人则是觉得东京人虚伪假清高,双方互相看不上, 而宇都宫师团由于统制派早期为了减少东京师团(第一师团)中皇道派影响, 多次进行兵员地调换,因此宇都宫师团大部兵员皆是来自东京,自打土肥圆师团进入鲁省以后,便与本地的大阪师团十分不对付, 眼下土肥圆部队的物资没有供给到位,看来就是北野宪造故意的。 “北野君,本次作战是由帝国大本营亲自监督,一旦作战有变化,你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多田骏脸色不大好地看着北野宪造,但是北野宪造却有些无辜, “问题是,现在的情况的确不是我部的原因造成,十四师团进入鲁省后,一路都在进行驻屯地疏散, 其驻地附近百姓全部被杀,原本用于运输的民夫都快被杀光了, 眼下我部还要供应鲁南第二军的十数万人的物资供应,实在没有多余人手和卡车来增加运输效率了。” “借口!”,土肥圆立即反驳道,“没了那些华夏人就不行?你们的人就不能干活吗?” 北野宪造摇摇头,“如今鲁省境内的游击队繁多,我部军士需要在各处驻防和巡逻以保证运输线的安全” “这我不管,这是你们自己治安不力!” 多田骏也是附言道,“不错,第四师团在鲁省经营良久,游击队袭扰问题始终存在……” “不不不!”,北野宪造当即摆手,随后将目光看向了会议室中的某人,“这个问题不是我们第四师团造成的,而是第五师团进驻鲁省后一路烧杀, 所过之处尽是白地,激起民愤颇多,游击队丛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此时正坐在会议室后方观看着两个师团掰头的第五师团长坂垣征肆郎忽然露出一副愕然的神情,怎么突然说到自己了? “我部前段时间已经调往鲁北,最近才抵达鲁南,路上没有再有违反军纪的事情发生了”, 他清了清嗓子当即解释着,但是对于之前部下所做出的事情则是直接忽略。 多田骏也知道华北日军的军纪败坏已是常事,部队长期作战,士兵压力极大,不及时得到释放只会引起大的乱子,因此各部队长都对下属的军纪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他的暂且不提!”,土肥圆把话头接了过来,他看向北野宪造语气更加阴冷,“我想知道我那些被第四师团扣押的士兵什么时候能够还给我?” “什么!?”,不等多田骏惊讶,在场的诸多将军大佐皆是愕然和惊讶,本以为两个师团最多就是打打嘴炮,在一些事情卡一下对方,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扣押士兵的情况发生,这种事情即便是矛盾极深的海陆两军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违反军纪,干扰我部在鲁南进行的地区共荣政策,破坏大dongya共荣,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漏网的日共分子!” “而且德国公使即将访问日本,届时鲁省也是他们的访问考察地点之一,十四师团如此破坏,我部当然要扣押他们!” 此时,一直坐在北野宪造身后的一名年轻人起身朗声道,“根据特高科的情报,有一支专门针对于我国军情的情报组织正在华北、华中等地活跃, 根据情报表明其中就有日共人员!” “你又是谁?”,见到与自己对话的是一名大佐军衔的年轻男子,土肥圆颇为不屑同时也更恼怒,北野宪造就这么管理部下的? “藤田联队部队长,藤田明!” 听到那人的话后,土肥圆瞳孔微微放大,暗道竟然是他,此时众人也都为之一惊,同时也都对于藤田联队扣押宇都宫师团士兵的情况都有些理解了, 皇道派兵变中,宇都宫师团作为镇压部队之一,与曾为叛军前锋的藤田联队激战数次,双方手里都沾着对方的血,虽然藤田联队已经反正, 但是难保不会记仇,再加上十四师团来到鲁省后坏了人家第四师团的好事儿,双方做到如此地步到也能够理解。 “好了!现在讨论的是绞杀华夏第五战区的计划,北野君,你立刻命人释放所扣押的十四师团士兵,土肥圆君也多多约束属下,不要在这一关键时机出乱子!” “各部须勠力同心,天皇陛下正需要我们华北驻屯军带去胜利的消息!诸君拜托了!”,多田骏起身朝着众人微微弯弯腰。 “嗨!”,会议室中全员立时起身鞠躬。 ……………… “旅座,从武城来的慰问团已经抵达商丘城,上峰让我们过去一趟!” 听到何为的报告,会议室中的陈松柏有些疑惑, “叫我们过去干什么?昨天不是才来电报让我们加急北上吗?现在部队训练还没完成,事儿这么多还给咱们找事儿!” 包国维此时正在保养的他的手枪,一支崭新、从阿美莉卡定制的m1911手枪,那是安敬贤特意给他的礼物。 他熟练地将手枪拆卸成各个零部件,不断用手上沾着保养液的毛刷细细擦着,见陈松柏又疑惑又埋怨,他便微微笑道, “这不是怕咱们找理由拖沓不去嘛!特意让我们过去当面面授机宜。” 何为不忿道,“发弹药补给的时候从来轮不到咱们,如今要人当炮灰送死倒是第一时间想到咱们!旅座,干脆咱们找理由不去吧! 如今部队训练都没有彻底结束,贸然参战怕是损失不小!” 包国维白了他一眼,随后继续擦着,“人家都把人叫到你跟前了,明显就是担心咱们找理由拖沓,第五战区将诸多杂牌部队全部包了过去, 眼下豫省的部队大多都是中央军,目前还在休整,适合干这活儿的的确也就咱们了!” “那咱们去?”,何为和陈松柏异口同声问道。 “去,当然要去!” “去了的话,北上阻击日军的这苦活儿真就成咱们的了,赖是赖不掉了哦!” “谁说我要赖了?”,包国维开始将枪重新组装起来,手上忙嘴里也没闲着,“这次北上阻击十四师团,即使他们不说,我也有打算出兵!” “可是,那是十四师团!战力丝毫不弱于第五师团,而且那次与第五师团作战过程中运气占了很大部分,即便是他们轻敌冒进的情况下,我军的损失都很大!” 何为焦急的说着,眼下好不容易把部队重新拉了起来,眼瞅着慢慢形成了战斗力,如今又要被拉去前线填人命,他很是不满, “旅座,你这是何苦呢!一战区二十多万人,偏偏就缺咱们这几千号人?咱们打得再好有什么用? 什么都得靠自己!部队没了可就真的啥都没了!” 包国维摇摇头,“我要打这仗,不是想要谋什么好处……当兵入伍就是保家卫国,如今大敌当前岂能因为这些就畏敌不前?” 包国维知道,这场仗他必须打,在原时空中,这场由中央军各名将齐聚一堂的战役被日军打得落花流水,议长甚为恼怒,怒批为“在战史上亦为一千古笑柄“ 中央军嫡系将领出现多名临战脱逃的现象,兰封一战将台庄战役胜利带来的正面效果打散,进而引发了后面的黄河决堤事件。 “走吧!别让中央的人等急了!”,包国维将手枪组装完毕后啪的一下塞进了腰间的枪套上,随后起身对着几人道, “赵锦!” 门口听到包国维召唤的警卫班长赵锦当即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旅座!” “我之前从武城带来的那套旧军服你还记得吧,帮我取过来!我要穿!” “是!” 何为有些好奇,“旅座,您这是……?” “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现在过的这好日子可不能让中央那批人知道,装穷会不会?”, 包国维满脸得意,“都说你何大参谋长脑子活泛, 怎么这都不懂?咱们不打扮得穷一点,怎么从中央那批人手里要东西? 这仗我会打!但是想把咱们当生产队的驴来使唤,没门!” 第114章 旧人提旧事 商丘,这座位于彭城西侧的军事重镇,地理位置至关重要,它紧靠着繁忙的陇海线,成为了第五战区西撤的必经之路。 商丘城的百姓们紧张地从家里的门缝窗户间偷窥着不断进城集结的中央军,这些刚来的中央军官兵人人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 从街道上拉过的大炮、卡车数不尽数,到处都在设立路障建立防区阵地,一时间紧张的气氛充满了这座承平已久的老城。 一些机灵的人们已经开始收拾着行囊撤退,如今大军云集此处显然是有场大仗要打, 担心被战火波及的人们开始居家后撤逃难,在躲避战乱的人流旁是从列车上下来朝着各处阵地行进的军伍。 在中央军委会议长的部署下,为了防止彭城地区的部队后撤路线被抄,第八军在军长黄杰的带领下火速驰援商丘,在第八军身后则是粤军李汉魂的六十四军, 再远一点就是在洛邑休整的七十四军俞挤时、五十一师王耀伍,他们在物资器械到位后将会支援商丘城。 “你说那包国维会老老实实地过来吗?”, 商丘城外一处军营内,第八军军长黄杰以及慰问团代表葛天看着身旁不断行进的队伍低声讨论着, 黄杰,黄埔一期生,议长心腹之一。自两次东征开始便跟随着议长一路征战,1927年起先后任团长、旅长、师长、军长。 如今作为商丘地区的守备长官聚军于此。 葛天原本是八十八师军需处长,后来随军撤往洛邑后得到了晋升。如今作为慰问团代表前来商丘慰问,同时承担了中央交给他的最重要的任务, 说服独立第一旅北上阻击即将进入豫东的土肥圆师团,为后方的防线构建争取时间。 但是大家都知道,之前第一旅算是没有爹娘养的野孩子,中央没有援助过一枪一炮,因此高层也都预料到了包国维十有八九会抗命, 于是才会派葛天的慰问团过来慰问第一旅,同时以第八军的实力胁迫,半分利诱半分棒子让包国维带队北上。 “来时上峰已经交代我了,若是包国维抗命的话便直接拿下, 第一旅副旅长陈松柏是原游击总队参谋长,由他代替继任旅长北上一样可行!” 葛天一脸愁色,话虽如此说,但他心中却是如同被一块巨石压着一般, 黄杰摇摇头,“怕是没这么简单,他能带队击溃第十联队,就足以说明他手下的兵不弱,能利诱最好,不但万不得已最好别动手……” 二人正说着,忽然就听到部下来报,东北方向来了一支车队,他们自称是鲁南独立第一旅,奉命过来报到。 “嗯,你看这不就来了吗?”,黄杰微笑着对着身旁的葛天拍拍肩膀, “走吧,去看看这位被称为黄埔之光的年轻人!”。 二人走到军营外的一处空地上,只见不远处由四五辆军车组成的车队正朝着这里缓缓驶来,“哟,这些军卡是缴获日本人的吧? 都是好东西啊,他们怎么有燃料驱动的?”,葛天一眼瞧着渐渐驶来的车队嘴里喃喃道。 车队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众人身旁的空地上。随着军卡后的车拦板被打开,几十名士兵陆续矫健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下车后他们动作迅速的在车队边上列队,手里拿着中正式步枪和mp-28冲锋枪以及mg-35通用机枪,在几名部下的簇拥下, 包国维打开了车门跳了下来,迎面就见到了朝着自己微笑的两名军官,其中一人还是一名中将! “报告黄军长!独立第一旅包国维奉命报到!”,包国维以及身后的吴帆、李成斌等人上前敬礼。 黄杰乐呵呵地回礼,随后颇为欣赏地看着他身后的那些士兵, “不愧是击毙过日军联队长的部队,麾下士兵果然都是些好汉子!” 他看着那些士兵虽然穿得比较朴素,但是脸上肃穆和展现出来的军容军貌都足以看出其战力不俗,同时还有那些人手上拿的武器, 除了中正步枪算是制式武器以外,mg-35通用机枪目前都只有嫡系部队才有装备,同时因为mg-35的生产要求所限制,需要使用冲压设备进行生产, 而如今华夏的工业体系根本无法支撑,唯有原金陵兵工厂迁回来的那组战前从德国换购的冲压设备才能生产,但是设备只有一台,mg-35的生产有限,仅仅只能满足少数部队。 而mp-28冲锋枪在首都保卫战之后则是更少见了,如今装备较多的唯有晋绥军,他们有自己的兵工厂,晋造武器也算是华夏军中一个比较有特色的军工了。 一旁的葛天心里一阵翻腾,mg-35、mp-28,这支在敌后打游击的部队从哪儿搞来的这些武器装备,武城的后勤果然有鬼! “黄军长过奖了!”,对于黄杰的赞扬,包国维只是浅浅一笑,随口一句敷衍了过去。他对于黄杰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尊敬, 这个二号逃跑将军在面对日军第二军十六师团的进攻时,临战脱逃,将商丘城拱手让与日军,以至于后面的兰封会战战事糜烂,至于三号逃跑将军桂永青暂且后面再讲。 包国维语气中带有的生硬让黄杰微微有些不满,但是想到自己等人的任务,便也就打了个哈哈就过去。 “这位是武城来的慰问团代表葛天葛主任!”,黄杰指着身旁的葛天向包国维介绍,但是包国维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话, “黄将军不用介绍了,我和葛天主任算是老相识了……”,说着他便走到葛天身前,一脸玩味地说道。 黄杰也有些奇怪,之前他并没有听葛天说起过,后者此时听到包国维的话脸色有些僵硬, 勉强笑着道,“包旅长果然好记性,沪城一别,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但是包国维却是紧紧盯着他,“沪城战事结束后,我还专门去八十八师找过你,八十八师的人说你调去了武城,他们还问我找你干什么, 我说,我有几十个牺牲的弟兄还等着找他问话呢!” 黄杰、葛天等人神情一变,葛天见包国维在这儿都打算提起旧事当即摆手道, “老包啊!当年的炸药真不关我的事儿,我只是负责清点和出库…… 而且这事儿都过去了,咱们也就不要再提了好吧,对了,这次中央知道你们旅的作战压力大,特让我带了一批物资装备来支援你! 来,过来看看!” 他忙不迭地转移着话题,还带着众人朝着那批物资方向走去。 黄杰对葛天这一态度倒是很奇怪,原本说好的先不忙把支援物资的事儿说出来,但是现在包国维一张口,他就把底儿全给撂了…… 虽然不懂,但是他还是跟在了葛天身后朝着那批物资走去。 包国维等人则是走在最后面,“旅座,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炸药?”, 身边的吴帆有些好奇地问道,但是包国维此时脸色并不是很好,因此没有回答他,而是冷冷地看着葛天离去的背影, 李成斌悄悄拉住了吴帆,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当初旅座的特别支队有一支秘密水下战斗队,他们参加了沪城最后袭击日海军军舰的战斗……” “这个我知道!炸沉了鬼子三艘军舰!”,吴帆低声回道,“这有什么关联吗?” “在进行炸弹安装的时候被日军发现,一半的队员死于日军的炸弹和扫射……” 吴帆闻言有些奇怪,“一半?可是我听说水下战斗队在那次战斗中全军覆没,只有旅座和那位温长官活了下来。” “这就是关键的地方,用于炸沉鬼子军舰的专用定时炸弹,提前了一半的时间引爆,剩下的一半队员全部被爆炸波及……连旅长都差点没了! 而那批炸弹就是出自八十八师,那时候担任八十八师军需处长的葛天亲自出的货!” 李成斌小声着说道,“这事儿是旅长的心结……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115章 我就要它了! “包旅长……你看,这些枪可都是才从兵工厂运出来的,还带着味儿呢!”, 葛天笑眯眯用着近乎殷勤的姿态对着包国维介绍着身后的那些堆放的武器, 他手里拿着一枚铁拳,敲了敲管身,“这玩意儿您应该不陌生,沪城……呃,首都会战的时候您用过,知道这玩意儿打鬼子的铁王八最有用。 我来之前还特意在上峰那儿争取来了三百枚,这力度可是不小啊!”,葛天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随后又指着另一堆武器箱, “另外还有长枪两千杆,五十挺捷克式,二十挺民二四,子弹若干……” 包国维身后的李成斌上前打开了几个长条木箱,将其中放置的步枪取出查看着,嘴里还在喃喃道, “七九步枪……汉阳造……还都是返厂维修过的, 啧啧你瞧瞧这个,膛线都快没了,这不是把咱们当要饭的吗?” 听到这话的葛天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在他身边一直沉默的黄杰此时倒是开了口, “国难当头, 中央能在短时间内凑到这些武器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看看第五战区,很多人手上拿的就是个烧火棍儿!不照样上阵杀鬼子? 那些重武器都还是从一战区拦下来的,议长知道第一旅不容易, 特意批示我等将这批物资送到,议长还在念着黄埔师生情呢学弟!”, 黄杰搬出了一期老学长的话头,语重心长地对着包国维说道。 包国维笑了笑,渝城地区的军工系统是由他一手筹建的,其生产效能是怎么样的他最清楚不过, 他扭头看向黄杰,“黄军长,十四师团是什么装备您应该比我清楚, 兄弟们手上就拿着这些家伙去跟鬼子的机械化部队拼命,那不是把咱们当炮灰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黄杰有些不满, 自己堂堂黄埔一期生、议长心腹、中将军长耐着性子跟你这不知道差了多少辈的十一期生、游击小旅长说了这么久, 已经是极其给面子了,还在想啥呢? “又不是只有你们一支部队在前线,北边儿的李师长(李必蕃)的二十三师,南边的我第八军,都是你的后援,随时都会支援你的,这算啥炮灰?” 包国维摇摇头,“明说吧,在鲁南这些日子中央从没有给过一次支援,人、钱、枪都是我们自己筹措的,眼下让我们北上去跟鬼子精锐拼命, 就这些东西压根儿不够!就连地主都知道在农忙的时候给自家的长工补点好的!” “你看看,咱们这弟兄们平日里可都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跟鬼子们干仗”,包国维扯着自己身上穿得都有些走样的军服,颇为不满道, “就给这点东西就让我们去直面鬼子装甲部队,可以是可以,但是能撑多久我就不能保证了!” 见到包国维把话说得如此露骨,黄杰更加恼怒,“你这是威胁我吗?你敢在限定期限前后撤,就不怕被军法处法办吗?” “要是军法处敢穿越鬼子的封锁线来敌后逮捕我,那他们倒是可以试试!” “你!”,黄杰无言,他心里本就知道这点东西肯定无法说服包国维奔赴前线,本想是先压压筹码,和包国维一点点讨价还价, 但是眼下包国维似乎并没有和他讲价的耐心。 “那你想要什么?”,一旁的葛天见二人话说得很僵,便接过话头来。 包国维对着葛天沉声道,“重炮、高射炮!” “什么?”,黄杰当即拒绝,“你一个游击旅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据我所知鬼子十四师团可是专门配备了好几个炮兵联队,同时还有两个陆航中队配合作战,没有这些重武器,我拿什么跟他们打?” 包国维直视着黄杰,“上面要我不足五千余人的独立旅去阻击三万多人的鬼子机械化师团,完全就是要拿我第一旅的全体官兵性命去填,炮灰都不是这么用的!” 此时,葛天将黄杰拉到一边悄悄道,“黄军长,要不还是考虑考虑吧,包国维此人跟那些老实的川军不一样,算得精得很……” 二人一番低声讨论后,黄杰最终还是退让了一步,“重炮不能给你,我第八军内都没有多少,最多只能给你两门山炮!高射炮也只能给你四门……” 但是包国维却是摇摇头,“不够!” 经过双方一番唇枪舌战,最终确定了由六门克虏伯七十五毫米汉阳造山炮,其全名为汉造“克”式29倍口径75野炮、十二门瑞士苏罗通20mm机关炮以及弹药若干换得包国维阻击日军二十天。 若是二十天内十四师团攻至商丘或兰封附近,立下军令状的包国维将会配合接受法办。 其实黄杰是知道包国维无法阻击日军二十天的,他只是想要借军令状之名义强行解决掉这个曾让议长动杀心的家伙,以此换得议长更进一步的信任。 当初包国维通红一案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军委会为此吵的底翻天, 而议长确实最终放掉了通红证据确凿的包国维让他继续领有兵权,黄杰只是认为校长迫于师生情不好亲自下令枪决,如今他便打算替议长来当这个恶人。 为了能让包国维立下军令状,他不惜大出血开出了大价钱与包国维约定,反正事后解决掉了包国维议长也会给自己补齐,如此看来倒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如此咱们就说定了,军中无戏言!”, 黄杰笑着接过了包国维签下的军令状,命人好好地保存了起来,那将是最后法办包国维的有力证据。 “那咱们现在就去领物资?”,包国维搓搓手,一副猴急的模样让黄杰心中大笑, “打游击终究是打游击,这些装备就把自己命给买了,还不自知呢!” “当然,现在咱们就过去!”,黄杰说罢便领着包国维朝军械仓库走去,而在包国维身后的吴帆还在小声地对李成斌道, “李大哥,何参谋长让我们看着点旅长,让他别冲动干些不靠谱的事儿……你说刚刚那份军令状算不算?”。 李成斌扣着脑袋寻摸着,“我觉得不算吧?六门野炮、十二门既能对空还能对地的机关炮……” 从内心来说,众人都觉得区区军令状压根儿无法管到他们,倘若真的是打不过鬼子,大不了重新回武山地区打游击,那些军统和军法处的人难不成真敢过来? 再说了,当初鲁南游击、腾城一战,决死纵队以战死过半的代价打残了日军两支联队,击毙了一名日军联队长,缴获了一面军旗, 如此大的战功,上峰只是低调处理,除了给独立纵队升格建制,给了个独立旅的番号以外,再无任何嘉奖,武器弹药人员一个都没补充, 如今从第八军手里拿东西则是更没什么了,即便是白拿他们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众人在前往商丘城军械库的途中忽然见到城外军营的一处空地上围满了人,包国维有些好奇地朝着那边望了望,“黄军长,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黄杰神色有些古怪,“没什么,只是一些训练罢了!咱们还是先去军械库吧!”, 说着就要带着众人离开此处。 但是包国维却是已经被突出人群上方的炮管所吸引住了,直直朝着那儿走去,吴帆和李成斌等人当即上前将围观的那些士兵扒拉开, 这才看清了里面的那个物件的模样。 “这炮看起来有点威风啊!”,吴帆不由得喃喃道,在他身旁的包国维则是上前摸着那反着光的大炮一脸放光, 此炮居然是法国造的m1897型75mm火炮,也就是李云龙意大利炮的同款,该炮是一战时期出了名的速射炮,被法国人亲切地称为“75毫米小姐”。 包国维也是两眼放光,相比于之前黄杰答应自己的克虏伯野炮,这炮更轻、炮弹初速更快,射程也更远,不仅能够曲射形成弹幕,还能够直射当反坦克炮。 美国在一战时期大量装备此炮,后来将其改装安装在了装甲车上,在太平洋作战中对鬼子较为先进的95型和97型中型战车造成了大量伤害。 “我就要它!”,包国维回头指着m1897火炮对黄杰说道。 第116章 拉部队 “旅座,这炮真有这么邪乎? 六门克虏伯炮换成了四门这个什么m1897火炮不亏了吗?”, 在返回豫东驻地的路上,坐在包国维身边的吴帆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包国维脸色平静,手里的那炳m1911不停在他手里翻腾, “如果是原厂造的克虏伯炮,我肯定不会换,毕竟这炮精度高,还能跟其他同口径的克虏伯弹药通用……” “但是这炮是国内仿制的,重量堪达一千七百多公斤!咱们旅擅长打运动战,拖着这么重的玩意儿不好跑” 国内由汉阳兵工厂仿制的克虏伯因为它的行军重量过大,一度停产了一段时间,讲究机动性作战的包国维并不是对其很满意, 而法造m1897型75毫米火炮则是只有一千一百多公斤,不仅重量轻,更主要的是它的射速感人, 每分钟可发射十五发炮弹,在极限状态下,熟练的炮手甚至能够做到每分钟30发! 这样的射速甚至比栓动步枪射速都高,它是火炮发展史上不可跨过的明星,同时它也是法国军队创造的杰作, 法75的出现是火炮设计、火炮性能的一次革命,炮兵战术也由此进行了一场革命。 在国内战役中,法75也为抗战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在衡阳驻守的第10军就装备有4门法75炮,即使数量稀少,法国小姐还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方先觉将它用于阵地防御,由于法75射速高,炮弹威力大,可以在短时间内发射大量火炮,形成弹幕,对守军的步兵是极为有利的帮助。 在炮兵团的帮助下,第10军1万多人和数倍于己方的日寇血战40多天,造成日军2万多人的伤亡, 而第10军伤亡不过1万多人,创造了抗战历史以来的奇迹,也成就了第十军“虎贲”的威名。 这样的火炮能够实现即停即打,停下就是一顿猛烈的输出,打完就可以立即装车或是骡马运走,同时也能实现第一旅期盼已久的弹幕徐进战术。 之前的弹幕徐进是由日军的九二步炮进行训练,而有了法75后,训练效率将会大大增加。 最主要的是,安敬贤给包国维的信中提及过有关火炮的事儿,当初还在沪城的时候包国维便向安敬贤提出过对75毫米火炮的需求, 因此安敬贤在回到阿美莉卡后迅速看中了以机动灵活、专用于山地作战的m1型75毫米火炮,m1火炮是为适应复杂地形作战需要而研制的,重量仅有六百多公斤,极其轻便。 但是由于其除了机动灵活、适于山地作战这个特点外,其他性能都十分平庸,以至于在阿美莉卡军队中没有受到重视, 但是即便如此,雷神公司还是无法将美军的75毫米m1火炮带出来, 美军对火炮的管控极其严格,安敬贤走了好几趟议员的关系都无法成功拿下。 本想着从国内先搞些火炮应应急,同时让安敬贤在欧洲的分公司想办法搞到一批火炮支援回来的包国维现在有了主意, 安敬贤在每月的工作汇报中提到,由于在墨西哥的种植园企业发展迅速,已经将关系网发展进入了墨西哥政府,成功与墨西哥军方建立了合作 。 眼下墨西哥面临的情况有些尴尬,墨西哥作为仅次于阿美莉卡第二大产油国,但是从他国土产出来的石油并不属于他自己, 产出的石油一半属于阿美莉卡标准石油公司,另一半则是属于英荷壳牌石油公司。 卡德纳斯作为墨西哥最杰出的执政者之一,深知这样的情况是阻碍国家发展的重要绊脚石,于是在当下发动了石油国有化, 而此举无疑是狠狠抽了阿美莉卡一记嘴巴子。 虽然阿美莉卡早已经许诺了不在拉丁美洲进行武力干涉,但是为了防止意外,墨西哥军方还是偷偷通过安敬贤的种植园公司悄悄从欧洲进口武器武装本国军队, 现在便可以通过墨西哥的名义,额外向法国下订单购买法75火炮。 法国在一战时期搞出了法75火炮后,曾过度追求速射炮,甚至形成了速射炮万能论学派,法国人对75毫米速射炮领域的绝对优势让德国人放弃了在这一领域与法国人开展军备竞赛, 而是另辟赛道——重型火炮。 于是在一战中,法国军队曾一度被德国人单方面吊打,法国军队引以为傲的速射炮根本无法靠近德国人,远远就被重型火炮给摧毁。 这也让法国人重新捡起了之前丢下的重型火炮,法75火炮也大量退役闲置或出口他国, 如今种植园公司以墨西哥政府军的名义秘密订购,倒是能够实现大批量的供应包国维的第一旅作战。 包国维的第一旅与日军激战多次,每次都在刻意收集日军的军卡和装甲坦克车等,已经拥有了相当规模的摩托化部队,倒是能够组建一支机动性强的炮兵部队, 快攻快打,是包国维接下来应对日军的战术策略。 ………… “什么?你跟黄杰签下了军令状?!”,在豫东驻地中,得知了包国维与黄杰的约定后,何为十分震惊和生气, “阻击日军二十天!你说的轻巧!”,他手里的茶碗被他捏的绑紧,滚烫的茶水洒在了他的手上也不自知,他脸色十分难看地看着包国维, “情报部的报告你没看吗?驻屯军给十四师团配备了五个炮兵联队!还有一个骑兵联队和多个战车部队!为了几门炮至于吗?” “老何,你先消消气!”,坐在一旁的陈松柏上前劝道, “虽然签了军令状,但是我就不信,咱们守不住二十天,中央还真敢派人过来抓人? 当初我战败损兵折将,军统不也没敢派人来抓我?吴帆说得对,大不了咱们往武山里一猫,谁也找不着咱们,反正我们也不靠中央吃饭!” 说着,陈松柏又叹了口气,“如今日军调动频繁,大战随时可能打响, 咱们部队缺乏火炮等重武器,旅座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真让弟兄们冒着鬼子的炮火冲锋吧? 这种被动挨打的窝囊仗我是打够了!” “看看!陈兄到底是经历过大阵仗的!”,包国维笑着指了指陈松柏朝何为说道,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这么急!都是参谋长了,得学会冷静!” “情报部现在正在利用日军第一军、第二军之间的矛盾和间隙,想方设法拖住十四师团的战前准备, 根据宋端的预估,他们可以勉强拖住十天,我们只需要挡住日军十天就可完成本次作战任务!” “而在这段时间,各部加快磨合新兵配合,实战演练加快,之前制定好的剿灭各处山匪的作战计划即刻下发,在训练场上打了这么久,是时候见见血了! 剿匪完毕后各部立即集结北上!” ……………… 当包国维走出指挥部后便径直朝着医院走去,老友柱子如今还在驻地内的军医院接受治疗,见到包国维前来,柱子当即起身, 但是又被包国维给按了回去,“医生说了,你这都是内伤,还得再观望观望,给你请的老中医还在路上,这几天你就先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呆着!” “小维哥!”,柱子一脸为难,“我还有任务!不能在你这儿耽误得久了!” 包国维摇摇头,“你要传递的任务我已经给你配了个电台了,有情况你自己给你那边发报,如今你队伍都打光了,还有啥任务要亲自去做?” 柱子张了张嘴却是无言,包国维侧头挥挥手,示意房间内的医生护士和部下全部出去,待到屋内只剩两人的时候包国维才开口道, “说吧,难不成你还得瞒着你哥?” “怎么会!小维哥我瞒谁都不能瞒你啊!”,柱子有些着急,随后便向包国维吐露了自己的任务,“秦、甘二省的西北军、东北军还在围剿我们, 总部如今困苦交加,内部问题也暴露了许多,这次我从总部出来除了是避整风的风头以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重新在鲁省拉起队伍,组建鲁豫根据地!” “本来鲁省是有一批游击队的,但是在日军的围剿下已经被打散了,我带的那支已经是最后一支成规模的队伍了,但是也…… 所以我得回鲁省,重新拉部队建根据地!” 包国维抓住他的手,“这事儿你别担心,我替你办!” “不行的小维哥,我不能总是靠你帮忙……况且我是红党……和你是敌对关系,会给你招麻烦的!” “什么话!咱们俩是一辈子的兄弟,什么政治都不会把我们两兄弟分开!” “你放心,我不会强留你,我知道你有你要做的事情!”,包国维语重心长地看着柱子,所以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什么好消息?” 包国维微微一笑,随后扭头对着屋外喊道,“来人!把二娃……把金志南叫过来!” 第117章 剿匪 “轰!” 随着山下的一门九二步炮的炮口火光迸发,残存的硝烟从炮兵阵地上缓缓飘起。 在小山坡上搭建的一处木制营寨一角被火炮炸得四散碎裂,遍地都是残片, 大斌眼见着在那上面架着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它身后的几名土匪给巨大的冲击波给掀翻了数米远, 他一挥手,身后的高停云等人在雷森(小雷)的带领下迅速冲出壕沟,以三角队形朝着前方的营寨冲去, “注意掩护!” 高停云只感觉自己的心早已经没有第一次上战场那般激动,刚开始剿匪的时候他总是心跳得很快, 虽然早已经在忻口战役中就已经上过战场了,但是那时候只是作为工兵辎重一同随师部行动, 并没有像这些日子这样直接冲在最前面。 听到身后排长林大斌的提醒,高停云立即沉下心来按照平日里训练的那样扑到一处小土坡前,随后举起春田步枪瞄准了不远处的寨子上方那些探头探脑的土匪, 此时班长小雷正躬着身子快步朝着寨子进发,那些土匪当即就要探出身子干掉这个不知所畏的官兵。 “砰!”,高停云瞄准了其中一个探出身子的土匪,随后扣动了扳机,那土匪应声而从寨子上方如同脱根的树叶一般摔了下来, 见一枪打中,高停云立即缩回身子拉着大栓,心中也对这杆之前从没见过的步枪的精准度更加惊喜,也就在这会功夫,在他右前方十多米处卧倒的张峰也开了枪, 只不过只是击中了一名土匪的手臂,引得那人的痛叫遥遥传来。 高停云重新换了个位置探起头,见到班长雷森已经卧倒,于是自己立马跳出了土坡学着班长那样单手拎着步枪躬身快跑, 他这个大块头一出现,寨子上方的众多土匪便立即被他所吸引,枪口也都开始对准了这个大块头,但是显然下面的那些官兵并不会给他们扣动扳机的机会。 这处战场上,除了高停云以外还有十多人都在朝着寨子处冲锋,他们身后都有两名以上的队友在掩护射击,还有点射从未停下的mg-35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 这个三十多人的作战排就这样交替掩护着抵近了这处寨子附近。 “攻门!”,排长大斌见寨子下方的大门被土匪们锁死便直接朝着后方大吼,在他身后立时涌出了两名扛着铁拳的士兵, 他们在队友的掩护下冲到近前,将铁拳夹在腋下对准了大门扣动扳机,铁拳管尾轰地一声就冒出了一阵白烟,而在前方的榴弹战斗部则是以微微的曲线朝着大门飞去, “轰隆!” 随着爆炸引起的烟尘弥漫散尽,原本被锁得死死的大门出现了一个大洞,在门内还有几名躺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土匪以及一滩不尽人言的碎肉。 “冲进去!干掉他们!”,大彬说完便挥舞着手上的毛瑟c96手枪率先冲了上去, 小雷见大斌哥还是跟当士兵那会儿冲在最前面,也顾不得着急, 立马带着自己班的人紧跟在他身后。 “砰砰砰!”,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手里举着mp-28将寨子内几名想要举枪反击的土匪一梭子撂倒, 大斌也是举着手枪将前面两个举着长矛向自己冲来的大个子挨个爆头, 也就是这一会功夫,寨子外面的士兵们也都源源不断地冲了进来,高停云端着手上的春田步枪跟在班长雷森身后,冲进来后发现里面的土匪正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逃, 他跟着班内的几名战友冲进了一处小院子内,里面正好有几个土匪扛着箱子跑了出来,双方只是简单地对视了一眼便拔枪对射, 士兵们反应更迅速,高停云将枪口对准了其中一个扛着箱子的土匪开了枪,子弹在他的胸口爆开了一朵大大的血花,后者随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肩上扛着的箱子也重重摔落在地上,里面的白花花的银元也洒落一地。 张峰此时刚刚开枪将一人击退,手上还在忙着拉大栓的时候就见到一个满嘴胡茬的土匪恶狠狠地盯着自己,随后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毛瑟手枪对准他, 黑洞洞的枪口让张峰浑身冰凉,站在原地一时间没了动作。 “砰!”,只听一声闷沉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高停云从一旁冲来将那土匪撞倒在地,在撞击的时候枪口上的刺刀也随之刺进了那土匪身上, 高停云起身拔出了刺刀后见张峰还是一副傻傻的模样,便当即给了他一个嘴巴子,“清醒点!机灵点!” 张峰被这一嘴巴子打醒了,他手上快速拉动枪栓对准了两名想要翻墙逃离的土匪,一枪打掉一个之后又端着枪,用枪口上的刺刀朝着另一个还在攀爬的土匪后背刺了过去…… 高停云等人在这处院子内将七名土匪尽数杀光,他脸上早已经沾满了那些土匪的鲜血,但是他只是呼吸有些急促,眼睛却是不眨一下, 经过几次剿匪,高停云对于杀人已经没有了抵触之心,反而在看到了那些被土匪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被掳女子后还更加对这些土匪痛恨无比, 他在战场上的表现也一次比一次凶悍狠辣。 自己所部在豫东宁理县驻扎多日,每日都有不少百姓们来犒劳部队,这些连自己都吃不饱的朴实百姓们,只是因为他们部队不扰民而心存感激, 眼下部队要出征,就让他们最后为这些百姓们做点好事吧。 旅座说得对,杀光这些不干人事的土匪,抄光他们的库存,用他们的粮米来回报宁理县父老的拥军付出,还豫东百姓一片清平。 自北上命令下发后,包国维便开始将整个第一旅按营连规模分散派出剿匪,他们只是轻装出发,只携带作战必须的武器弹药,坐着军卡拉着步兵炮外出剿匪, 每个营连长根据所负责地区的土匪分布情况和按照特别支队战前侦测好的情报,各自独立作战。 在第一旅的雷霆打击之下,豫东一带多如牛毛的新旧老匪、乱军被扫之一空, 一些盘踞了十几年的积年老匪在最后合兵一处的第一旅三个连的联合进攻下灰飞烟灭。 剿匪的成果是显着的,短短三天内,第一旅接连灭掉了数十个大小土匪窝,残存的土匪纷纷流窜到了附近省市,再不敢返回豫东, 第一旅剿匪所获得的钱财、粮食、武器弹药数不胜数,除了将部分钱财和粮食充为军队财产以外,其他的都尽数发给了附近的百姓, 尤其是将那些武器弹药转交给了宁理县的李青山,李青山在包国维的支持下联合周边数个县城成立了联合守备部队, 那些第一旅看不上眼的武器弹药在守备队的眼中却是不嫌多的好东西。 高停云一边从寨子内各处搜出来的残存土匪押往寨子大门前的空地,一边回想着这些日子的战斗,这才叫当兵,这才叫打仗! 此时在寨子大门前的空地边上,排长林大斌看着那些跪地而降的土匪,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哈哈大笑, 这一回他们连被营长李成斌指派了清扫三个土匪寨子的作战任务,连长毛子亲自带队处理另外两个,由大斌带着自己一个排三十多人独自清剿眼前的这座土匪寨子, 在这些天的作战中,那些新兵们在实战作战下表现良好,或许是出于在驻地的训练场上每日都要进行的战场适应训练, 炮火就在身边爆炸,子弹就从头顶飞过,这样的实弹训练下让新兵迅速适应了剿匪作战,除了出现少数新兵受伤的情况以外, 全排上下无一人阵亡,这等战绩也让大斌心中乐不可支。 “好小子!要是打小鬼子的时候也这般勇猛,那你要不了多久就得升官儿了!”,大斌见到高停云上前来便拍着他肩膀, 此时的高停云脸上满是血迹和汗迹,看起来颇为凶狠,大斌先前在作战中见到了高停云在土匪群里连打带踹,将他那身练武的底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想到这样的人才在自己的排,大斌就咧着嘴笑个不停。 高停云猛地一砸脚后跟,肃立而沉声回道,“全靠排长栽培!”, 在这样的队伍中不用去费尽心思想方设法钻营关系, 只要有战功就能获得尊重和匹配的待遇,这让高停云能够一门心思的去打仗,原本看起来有些呆笨老实的他,在上了战场上后倒是满身的锐气和灵性。 第118章 杀敌 “这次缴获的这些物资还是老规矩!分一半给附近的百姓!剩下的运回驻地!”, 看着不断从寨子内搬运出来的物资,大斌挥挥手走了过去, 此时除了营寨大门前的十几名土匪还活着以外,其他的土匪尽数死在了第一旅士兵枪下, 士兵们像拖死狗那般拖着那些土匪尸体堆到了一起,准备着一会连着这处山寨一并烧掉。 看着堆积的物资不断增高变大,大斌的眉头便立时紧皱了起来,倒不是说对这次的缴获不满,相反这次的缴获反而是这几天中最多的一次, 只是依照军中条例,对于缴获的物资需要进行详细的登记。 他手上握着的笔在小本子上悬了好久,却始终没有下笔,他抠抠脑袋喃喃自语,“我这是杀人的手,哪儿捉得下笔啊?” 他大叫着,“小雷!你过来登记!” 闻声赶来的一班长雷森当即应到,接过了大斌手中的纸笔开始登记。 在军队中的识字班中,雷森的学习成绩最好,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穷人家的娃哪儿有机会去读书认字, 如今部队给了这个机会,定然要好好珍惜。 这时候二班班长袁世麟从前门走了过来,在大斌身边低声道, “头儿,俘获的那些土匪怎么处理?”,说着他便朝着那边偏了偏头, 大斌先是皱皱眉头,“啧,叫排长!你这江湖气怎么还没改过来呢? 咱们现在是中央军,用旅座的话来说就是科学的、文明的部队!可不能带有这些军阀性质的称呼!” 随后又顺着袁世麟的目光看向了那些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满脸土色的土匪们,冷笑着说, “这些土匪平日里坏事做尽,特别支队给出的剿匪情报中也说了这些家伙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破事儿, 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统统杀掉!” 袁世麟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属下明白!” 被五花大绑的土匪们见自己被那些战力强悍的陌生官兵们带到一处空地上时,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些官兵们大声呵斥着将他们挨个站好排成了两排, 紧接着便由一队士兵将他们从中拉出来站好,土匪们勉强挪动着脚步,尽量让自己站得笔直一些,同时心中暗暗祈祷着能够得到宽恕或者至少有一个解释的机会。 但是在他们对面的那些官兵们整齐列队,神情严肃,手上还拿着枪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瞄准!”。 哗的一声,十名第一旅士兵举起手中的春田步枪对准了那些站好的土匪们,土匪们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即将在这里被终结, 他们颤抖着身子,互相张望开始痛哭流涕,不断跪下磕头求饶,但是周围的士兵们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之意。 “开枪!”, 随着袁世麟的一声令下,负责处决土匪的士兵们立即扣下了扳机,那些土匪们竟然都是头部中弹,红白之物不断从脑后流出, 随后又是一队土匪俘虏被带了上来,此时见到那些倒地不起的尸体,他们早已是站立不稳, 各自瘫倒在地上发抖,还有一些则是干脆直接大小便失禁,一股恶臭迅速在这附近升起。 “别管他们,抵近处决!” 听到前门处传来的阵阵的惨叫和闷沉的奇怪声音,高停云心中有些不适, 他有些想要去那儿看看到底在干什么却是被身旁的张峰给拉住, 他朝着高停云摇摇头,低声道,“二班那些家伙可都是些狠角色,最好别跟他们打交道!” “报告排长!我部本次缴获共计有大洋两千……”, 此时雷森已经将缴获统计清楚,正在向排长大斌汇报着情况,众人听着这次的缴获,皆是喜笑颜开, 这次的缴获战功应该算是全营拔尖的那一堆了吧? 待到雷森汇报完毕,大斌当即挥手,“全部物资装车运到山下,将粮食钱财分一部分给附近百姓后立即返回营部!” ……………… 两日后,外出剿匪的各营连已经全部归队,带回来了丰厚的缴获物资,这也让何为看得大为激动, “要不怎么都爱当土匪呢?这抢东西是要比生产来得更快啊!” 包国维也是看着交货清单不住的点头,“对了老何,你带上缴获的这笔钱去封城!” “去封城干什么?”,何为很是奇怪,“誓师大会过后部队就要开拔北上,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包国维只是一脸严谨地说道,“去买粮!越多越好,把这笔钱全部花光!” “咱们部队现在不缺粮……” “不缺粮也得买!”,包国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事儿对咱们部队十分重要!只有你能胜任这个活儿!记住,一定要买到, 封城不够就去商都、洛邑,实在不行就南下武城,情报部的弟兄们会帮你。” 何为见包国维一脸严肃,不像是玩笑或是突发奇想,于是神色也带着严谨,“粮食买了带回来吗?” “不!找地方藏起来,在豫省中部将粮食全部妥善藏起来!” 日军进军豫省,中央军十多个师开始备战,十数万人在豫省大打出手,隔壁苏北还有几十万的华夏军、日军,这一仗定然是牵一发、动全身, 眼下第一旅吃住全部自理,若不提前做好准备,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恐怕是要吃大亏的,包国维不愿在这些地方让部队减员。 再加上豫省即将到来的饥荒,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虽然他已经暗中指示宋端、老莫二人提前囤积了一大批粮食, 但是为求不出现意外,他必须让何为再去囤积一些以备后患。 何为是个行动派,听到包国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后,何为大为赞同, 随后立即收拾行囊就准备出发,虽然在封城等地已经有情报部的人等待协助何为, 但是处于保险起见,包国维将特别支队第三中队派给了何为,以保护他的安全,在何为走后,包国维宣布全军休整一天。 翌日,北上抗日誓师大会在驻地训练场上正式召开,大会中除了第一旅上下五千余名官兵以外,还有宁理县县长李青山以及士绅代表, 官兵们整齐在誓师大会高台前的空地上列队,他们全副武装,眼神炙热地看着台上的众人。 高台上的墙壁正挂着一面大大的军旗,上面是一个三角符号,那是第一旅的军旗,象征着全能发展。 “同志们!”,第一团团长迷龙一身戎装,面目冷峻地在扩音器前中气十足, “誓师大会,现在开始!” 紧接着便是三名旗手举着军旗走上主席台,而独立第一旅旅长包国维则是穿着军官服,踏着马靴走到台前, “同志们,日寇铁蹄踏过了东四省、北都、晋冀鲁省,在他们宣扬的烬灭作战下,日军对所过之处烧尽杀绝, 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烧你房屋、杀你父兄、淫你妻女吗?!” 李成斌站在自己的营阵前,双目瞪得巨大,胸腔用力吼出: “不能!”,紧接着全场数千人都在怒吼,声音直破苍穹。 包国维看着台下直直盯着自己的数千名部下,继续道,“日本人已经开始准备侵略豫省了!接下来就是陕鄂湘赣!在后面就是云贵川渝! 日本人的目的是亡我国家灭我种族!我们该怎么办!” 包国维的话刚刚说完,场下立时传来一道呐喊, “立正!” 哗!数千人随之立正,动作整齐划一,这一幕让一旁出席誓师大会的李青山以及众多百姓脸色苍白,呼吸加快。 “宁死不做亡国奴!为牺牲的战友报仇!誓与阵地共存亡!” 队列中的高停云面目涨红心情澎湃,前后左右皆是与自己同样穿着的战友同袍,当喊出他们大会前熟背的口号时,他才领会当初在北都参加游行示威时那女子所说的话, 阿静,这就是当初游行的时候你所说的理想吗?高停云只感觉有一股气在喉咙中间徘徊,他激动的热泪盈眶, 只听一声炮响传来,高停云立时将喉咙中的气释放出来,他与众人一同高喝, “北上!北上!” “抗日!抗日!” 第119章 刑讯泄密 在一间阴暗湿冷的密闭房间中,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着这狭小的空间。 房间角落里的墙壁布满了因潮湿而凝成的水珠以及斑斑的霉迹,令人不适的阴森气息笼罩着这个房间。 房间内十分安静,只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水滴声在有规律的回响,同时还伴有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只见一只浑身湿漉漉的耗子从墙角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他的皮毛粘湿而又凌乱,双眼都在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沿着墙角在满地红色液体中穿行,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在这间房间中央有一张椅子,上面不断有红色血水滴落在地上,那水滴声便是由此发出的, 显然这血水已经是持续滴落了很久,以至于椅子下方都积起了一摊耀眼的血水。 耗子在经过那椅子边上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用它那红色的鼻子细细嗅着,然后缓缓朝着那摊血水爬去,它仍是不断用鼻子四处闻着, 然后小心翼翼地叼起一块落在血水附近的糊状物,眼下已经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虽然已经浸满了血水和污垢,但对于耗子来说可能算是他今晚上难得的食物。 “砰!”,这时候只听房间的铁门传来一阵声响,耗子急匆匆地叼着这块物体迅速爬回了自己的洞穴,昏黄灯光照耀下只在那摊血水中留下了阵阵涟漪。 铁门传出了一阵咔哒的动静后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从门口走廊上走进了几个日本人,他们脚下原本油光锃亮的军靴很快就被血红色的污水沾到, 但是他们并不在意,而是径直走到了房间中央的那张椅子前,目光也是紧紧盯着那里。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紧紧盯着坐在老虎凳上的那个男子身上,那男子身上满是令人乍舌的伤痕和血迹,衣衫破烂,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刑罚, 他的头低垂着,几缕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此时他一动不动,唯有从他那模糊浑浊的呼吸和时不时痉挛颤抖的肌肉才能看出他仍然还活着。 “続けます!(继续)” 随着一阵冷漠的命令发出,几个日本人当即上前,又将一块砖头垫在了那人脚下, 那人的膝关节在巨大的压力下以非常惊人的弧度反方向弯曲着, 巨大的痛苦让那男子呼吸再次加快,浑身颤抖。 另一个日本人则是上前一把抓住那男子的头发,用力往上一拽,那人的模样也终于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瘦削的年轻人, 此时在剧痛之下他面目狰狞,喉咙里不断传来嗬嗬嗬的声音。 “你的姓名!职务!任务!” 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男子,站在他身前的那个日本人面目冷峻,朝着他淡淡的说着,“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肯说……我的耐心就真的耗完了!” 那男子就好像是没听见一般,仍是像最开始那般,嘴中发出的嗬嗬声让人听着就发酸。 见那人还是没有交代的意思,问话的那个日本人摇摇头,随后对着那两个架着他的日本人点点头, 后者当即松开了那男子,随后从身后的桌子上血淋淋的众多刑具中抽出一个类似老虎钳的东西, 一人将那男子的手紧紧抓着,另一人则是将钳子夹住了他的中指,他的拇指和食指早已经没了…… “违います!(不)!”,那为首的日本人出言阻止,“宪兵队の猟犬を何匹か连れてきました(宪兵队的猎狗带过来)” “嗨!瓦卡里马希大!(我明白了)” 那两个日本人把头一点随后走出了房间,而那问话的日本人则是坐在了那男子身前,用着颇为流利的华夏语说道, “既然都把你派来袭击我们的仓库,想必你的上级也都已经把你们当成了值得丢弃的弃子,如今你都被抓到这里来了,还在苦苦死守这个何必呢? 你看看你如今这副样子,已经对得起你所效忠的组织了!” 那男子仍是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低着头。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在附近临时歇脚的村庄已经被我们控制了,里面有个老头为了活命,跟我们说有个年轻人在他家休息过, 那年轻人跟他还挺投缘,给了他两块银元让他带一封信送去那个什么陈家巷走到底右拐的第一个屋子” 那男子听到日本人报出的地址忽然抬头紧紧盯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说……那封信会不会是一封家书呢?”,那日本人凑近他身旁低声道,“我猜应该是” 男子脑袋还在不断颤抖,嘴唇也在哆嗦着, “那只是一户本本分分,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小老百姓,他们细皮嫩肉的……能受得了你这样的待遇吗?”, 日本人的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犬吠, 声音不停地敲打着男子的耳膜。 “不……不要!” ……………… “师团长,人已经招了!他们的确是华夏军安插在鲁省的情报组织! 他所隶属的是华夏鲁南独立第一旅!” 鲁南,汶宁城,日军华北驻屯军第一军十四师团驻地中,土肥原咸二的办公室内, 先前在审讯室内的日本人正将一份口供报告恭敬地递给了他身前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接过报告后仔细地浏览着,嘴角微微一翘, “果然不出我所料……要是真的等着藤田联队那帮人来查,再等几个月都没有结果。 皇军之花的名头是怎么落到他头上的?” 土肥原咸二将手中的报告重重合在一起而后放到桌子上, “独立第一旅?这个番号有些陌生……根据情报,华夏一战区似乎并没有这样的部队, 是新编部队吗? 不,鲁南独立第一旅……鲁南,应该一支游击部队,不会跟那个包国维的决死纵队有什么联系吧? 这些情报组织一直以来都在袭击我们的物资中转点,害的我部迟迟无法出发, 身为本地治安部队,藤田明就知道以游击队的名义来含糊过去。 这些袭击者目的如此明确,就是要拖住我部进攻豫东的节奏,他们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 那名站在原地的日本人当即附和道, “嗨!师团长高见,藤田联队就是为了报复当初我们在东京对他们的镇压!那些大阪人也故意不肯配合我们!” “哼!以为搞这点小手段就能让我十四师团被拖慢进度?”,土肥原十分不屑地摇摇头,要知道他自己就是搞情报谍战起家的, 对付那些组织度连军统都够不上的情报组织简直是手拿把掐。 “对他们供述中提到的代号为“一号”的家伙立档调查,豫东战事结束后咱们回头就收拾这些臭鱼烂虾!” “嗨!不过师团长……虽然目前袭击我们的诸多华夏人都已经伏诛或者被捕, 但是被他们破坏物资导致的缺口却还在,藤田明那边的说法是铁路被炸毁, 还在抢修中,让我们再等等……” 土肥原咸二紧蹙着眉头起身,看着办公室内挂着的鲁西豫东地图颇为恼火, “命令黑木骑兵联队、佐仓联队先行出发攻下郓城,待我部主力补齐物资后进攻禾泽!” ———— (祝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好好休息一下吧!) 第120章 后方与前方 “情报部下属行动队十去六七,土肥圆这老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江阳城东,一处被修葺得格外宏伟的商贸大楼顶楼正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六神商贸公司内的诸多职员听到了经理办公室传来的物品砸落的声音,都是脚下匆匆离得远远的,生怕被老板的余怒波及。 办公室内,老莫正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脚边是一摊陶瓷品的碎片,从勉强还能看到的花纹彩釉上可以看出其原本不菲的价值。 他手上紧紧捏着一张白纸,上面的内容是十四师团抓捕的情报部干员已经招供, 土肥圆的情报组织已经开始对供词中出现的“一号”进行调查, 同时为了防止独立第一旅以及后续援军北上拦截,特地先行派出了骑兵联队和一个步兵联队,赶在第一旅抵达之前攻下郓城。 “已经向老家汇报了,一号让我们停止情报活动,蛰伏起来。 部队现在已经在北上的路上,接下来就得看他们的了!” 宋端身子倚靠在大板桌前,他双手抄在兜内,在头顶的鎏金水晶大灯的照耀下,金丝眼镜被反光遮住看不清他此时的眼神, “行动队需要重组,干员不能在本地招,去晋冀和北都招人,必须跟日本人有血仇的, 这么多资源砸下去,竟然还是出了叛徒!看来部里的人都真把自己当商人,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老莫起身走到屋内的壁橱处,将里面燃烧着的木炭用钩子拨动着,空气的进入让木炭烧的更红, 那份还带着血迹的情报被扔了进去,一阵青烟升起。 燃烧的火光照着老莫晦涩不清的面庞,“行动队要重组,情报部也得好好收拾收拾……” “这事先不急!”,宋端走到他身后看着壁橱内被铁钩戳成飞絮的纸件, “当务之急是锄奸,把那些软骨头一一清除掉。” “一号说过,土肥圆是干情报起家的,绝不可大意,虽然那些行动队都是单线联系,但是难保土肥圆不会顺着蛛丝马迹查到咱们头上来……” 老莫转头看着宋端,“嗯,这事儿我来办!” “你去一趟藤田那儿,跟他们说一声,甲字仓的货已经发出去了……” 宋端微微蹙眉,“这个时候发一号仓……会不会有些冒险了?” 老莫摇摇头,手里不断旋扭着那拨动木炭的铁钩, “北都、东北那边的日本大官的夫人太太小姐千金可是钟意得很,两周前的预定已经破万。 这时候占用铁路运输线是最佳时机,我不信土肥圆刚得过那些家伙!” ……………… “呜!” 随着汽笛声的响起,一团浓厚的白烟从火车头上方喷涌而出。 列车车轮开始缓缓转动,与铁轨发出清脆的摩擦声,满载着货物的列车开始准备着离开站内。 负责在前方引导的列车员还在打着信号,余光却只见一群日军从站内不断冲出来, 他们挥舞着手上带着刺刀的三八大盖,直直对着列车员,嘴里不断喝令:“停车!” 在火车头的列车司机从后视镜上看到了后面的乱象,当即打开刹车,车轮与铁轨产生巨大摩擦而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日军刺刀的威逼下,列车上的列车组乘员全部被赶下了车, 一个日军中佐紧握着军刀满脸杀气地走进来,看着眼前诸多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的列车员。 “这条线早已经被征为军用线路,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占用军列资源!” “延误了皇军出征,通通死啦死啦!” “太……太君!”,一名穿着西装、管事模样的男子哆嗦着身子走了出来, “我们是六神商贸公司的!这次的货运有江阳城守备司令部皇军的许可……” 他匆忙从内包里取出许可证明以及隶属于六神商贸公司的工作证。 但是眼前的这群士兵似乎并不是往日那些好说话的鬼子兵,他们依然是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什么许可、什么公司?”,那中佐将那管事手上的物件直接打在了地上。 那管事当即蹲下去捡着那些东西但是又被中佐一脚狠狠地踹到一边, “延误军情,视为反日分子!马上把列车厢里的东西搬下来,否则通通枪毙!” 那中佐话音刚落,那些士兵便拉动着手上的枪栓, 令人心惊的咔咔声让众人纷纷起身回头,叫着那些力工将刚刚装好的物资卸下。 那些原本被整齐堆叠在车厢中的物资由力工手忙脚乱地卸在了站台边上, 由于背后就是日军几乎抵到身子的刺刀,这些力工腿肚子都在打转。 “匡啷!” 只听一声闷响,几个扛着货物的力工由于过于害怕和紧张竟然撞到了一起, 肩上扛着的货物重重摔在地上,上面的木箱破裂将内中所装的货物散落一地。 “这些是什么物件?”,几名力工惊慌之余也对那些跟被卷成了小圆柱、薄薄的看起来像纱一般的东西很是好奇。 “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候从车站管理处姗姗来迟的桥本看着站台处混乱不堪的场景, 一张脸当即扭成了一团粽子。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藤田联队的货都敢扣?” “十四师团宪兵队!”,那中佐十分嚣张地看着他, “这条线已经被我们师团征用了!任何敢于阻碍皇军圣战者通通视为通敌!” “你们藤田联队也不例外,就凭今天这事儿就足够你们喝一壶了!” 桥本丝毫不惧,同样理直气壮道,“你知道这批货是供给谁吗?大东亚gong荣经济建设需要这列火车!” “一派胡言!”,那中佐像看着傻子一般盯着桥本, “我劝你最好别耽搁我十四师团的战事……如今前线战事正酣……” 桥本直接打断他的话,“那我今天就要耽搁耽搁呢?” ………… “命令部队加速前进!” 在通往鲁西重镇禾泽的道路上,尘土飞扬,一片灰蒙蒙,日军十四师团佐仓联队分成四道行进的队列,快速朝前跑步前进。 在他们旁边还有两道汽车队紧随其后,车轮滚滚,发出嘈杂的声音, 汽车上装载着各种军需物资和装备,为十四师团的行动提供着支持。 “唏律律”,在道路两边是日军的骑兵联队,还在快速行进。 “黑木联队长说他们先行突击郓城,待我部抵达郓城后开始总攻!” “哟西!哇嘎哒!” 道路两旁的田野和村庄全是一片寂静,村庄上方还在冒着阵阵黑烟, 先行的讨伐队早已经将此处的一切不稳定因素全部清扫一空。 天空中弥漫的尘土密集得让阳光难以透过,从远方看去,一大片如蝗虫般的阴影逐渐朝着鲁西侵蚀而去。 第121章 作战 当初日军第四师团征战鲁省之时,位于鲁西的守军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抵挡住了日军的进攻, 再加上彭城会战地到来,日军开始将攻略重心转移到了鲁南,因此,郓城以及鲁西最大的城市禾泽成为了直面鲁省日军的一线地区。 “旅座!斥候来电郓城方向已经陷入激战,鬼子进兵速度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快!”, 在郓城南部郊区,独立第一旅前锋第一团正在火速行进中, 根据情报部的反馈,他们在鲁西拖住十四师团时遭到了土肥圆情报机关的反制,情报部大量干员被捕, 有人已经在刑讯逼供中交代了一切,得知了华夏守军正在火速集结和派遣军队前往豫东部署阵地的土肥原当即命令骑兵联队以及一个步兵联队朝着郓城急行军, 目的就是要以迅雷之势夺下禾泽前方的重镇郓城,从而更好地进攻以禾泽为主要的黄河防线。 此时正在第一团车队中的包国维听着迷龙的汇报当即打开地图进行查看,“根据参谋会议上对日军的行进速度推算,他们的速度应该没有这么快, 我怀疑进攻郓城的应该不是日军主力,而是先锋!” 包国维一把将地图合上,“命令部队立刻加快速度!取消周边搜索,眼下看来日本人没有时间来伏击我们!” “是!” 第一团由于是北上驰援的先锋部队,因此包国维特地将全旅拥有的军卡、装甲车集中起来,实现了全团摩托化,行军速度大大提升。 当部队抵近郓城南部时,日军在郓城城外一处高地上放起来的热气球观察哨发现了这一支快速接近的华夏部队, 当即向郓城外进攻的日军佐仓联队报信。 抵达此处的是佐仓联队的一个大队又一个中队,同时还有一支骑兵中队,此时他们正作为大军先锋先行进攻郓城, 防守郓城的是李必蕃二十三师的六十八旅,六十八旅在四个月前的德县战斗中与十六师团激战数日中损失惨重,即便是重新补充了兵力但是战斗力大不如前。 眼下六十八旅在日军进攻郓城时表现十分诡异,日军大队不过是稍稍试探性进攻,守城官兵就显得十分吃力, 日军指挥官见此情形大喜,当即命令部队全军压上,想要一口气彻底将郓城拿下,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收到了后方炮兵部队发来的警报,在己方侧翼出现了数量不明的华夏军队。 “向骑兵中队和向井中队发报,让他们立即脱离战斗去侧翼阻击,只需要拦住他们几个小时我就能攻进郓城!” 征战豫省的首功让这个日军大队长十分兴奋,他当即作出部署分出一部分兵力阻击援军, 而自己则是亲自率领部队继续进攻。 “希律律!”,在郓城侧翼等待袭击溃兵的骑兵中队得知消息后当即朝着侧翼方向转移, 同时在后方的炮兵部队也开始调转炮口,根据热气球上的观察哨报出的坐标重新设定炮击诸元。 “砰砰!轰!” 日军炮兵还在不断调整诸元的时候,猛然听到附近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紧接着一阵巨响, “怎么回事?!” 炮官当即取下放在眼前的望远镜大声喝问,但是没等部下回应他便看到了原本升在高空上的热气球观察哨如同秋后落叶一般重重摔在地上,激起烟尘滚滚。 “有敌袭!!”,他怒目圆睁,立即组织部队准备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反击,但是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渗透到炮兵阵地旁的小股部队忽然袭击了他们,强大的火力阵容将所有来得及隐蔽的日军炮兵全部击倒, 那炮官心中一片惊慌,要知道在炮兵阵地旁可是有足足一支小队的兵力进行警戒,眼下袭击部队已经摸到了近前发起突袭, 说明那些警戒部队早已经被干掉了,让他心惊的是五十多名饱经战事的皇军士兵居然没有一人发出预警…… “叮!”,还在琢磨之际时,他听到了附近传来的好几声清脆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动静, 但是能确定的是那些偷袭者已经摸到了他附近。 “斋藤、田中!干掉左侧敌人!”,他低声向身边的两名日军士兵低喝,后者两人当即点头,随后起身朝着左翼行进, 他自己则是跟在两人身后。 “轰!”,一发榴弹袭来,瞬间在二人中间掀起一阵泥土,斋藤当场被炸断大腿,此时正捂着自己的断腿不断痛哭, 而田中则是狰狞地看了看身边战友的惨状继续朝着左侧枪声传来的方向躬身摸去。 但是绕到了侧翼之后他并没有发现敌人,尽管枪声的确是从这里发出来的,他端着枪小心翼翼地继续走着, 忽然又听到了一阵枪声,那是在一片齐小腿深的野草丛中传来的。他仔细打量着,只见草丛中有一支长步枪正在开火, 没有人,怎么会自己开枪?他缓缓凑近,赫然发现草丛中竟然趴着一个草人! 那草人彷佛也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于是立即转身,二人相互对视一愣。 田中这时候才看清了那人,他脸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给抹成了一片青色,全身上下都被厚重的草叶所包裹, 他立即抬枪准备射击,但是后者却已经朝他扑来,一把将他压倒在地,用手上的步枪死死抵住他的脖子,想要将他掐死。 田中猝不及防,眼见自己快窒息于是干脆放弃了挣扎,把手放到了腰后拔出刺刀,重重朝着那人腰间刺去, “砰!”,那人眼疾手快松开了一只手挡住了身下鬼子的偷袭,同时另一只手握紧枪快速翻滚到一旁, 田中挣扎着起身却看到了那人正半跪着举枪对准自己,在黑洞洞枪口的威慑下,他忽然感觉浑身冰冷, “大意了!”,这是田中临死前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跟在田中身后的炮官忽然听到前面一声枪响,于是立即探出身子查看,只见田中被一个全身盖着杂草的草人一枪毙命, 他趁此机会立即将手枪对准那人,但还没有开枪就见到那人又将枪口对准了自己,随后就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震,倒在了地上, 胸口血流如注,眼神也逐渐消散的他还在无意义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为什么他的长枪可以不用拉大栓就进行二次射击……这是炮官的临终心理遗言。 从三面向炮兵阵地发起进攻的特别支队第一中队凭借着优势火力和先手,迅速清除掉了此处的日军炮兵, 在夺取了炮兵阵地后他们迅速重新调整炮口,先前那名杀掉田中和炮官的草人此时跑到了观测镜前瞄准着进攻郓城的日军部队测算着方位。 “轰隆~~”,密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只见百余名骑着战马或是举刀或是手持骑枪的日军骑兵朝着第一团先锋方向奔去, 根据观察哨的情报,发现的华夏军队是一支车队。 根据战斗条例,骑兵部队在发起最后冲锋前,炮兵部队会先对目标发起一轮炮击,之后由骑兵部队负责收割。 但是眼下却没有任何炮弹从侧翼飞来,这也让这支日军骑兵部队长微微有些犹豫, 整个队伍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也就在这时,百余人的骑兵部队都听到了前方反斜坡下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一名日军骑兵斥候立即驱马冲了过去,当他纵马越过了反斜之时,赫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搓了搓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有真的没有看错后,立即仓促地调转马头,逃命似的朝着骑兵部队方向迅速后撤, 一边撤还在一边挥舞着双手。 虽然众人听不到那斥候在喊什么,但是从他惊慌失措和恐惧的面目中可以得知他在反斜那边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到底在搞什么?”骑兵部队长蹙眉,对于这诡异的作战场景很是不解,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呆住了, 同时也让整个骑兵中队都错愕呆住了, 在那斥候身后,在反斜坡后,一辆日军97式中型坦克开始出现在众人眼前, “哪里来的友军?” 紧接着在那97式坦克身后两旁又出现了两辆95式轻坦、94式装甲战车,那些都是他们大曰本帝国的制式装甲战车, 骑兵中队长仓介松二眼睛微微眯着,发现那些装甲战车上原本印有的日本膏药战旗,此时已经被白日旗所代替…… “这是……” “哒哒哒!” “轰隆!” 那些来历不明的装甲部队在驶出反斜坡后对着已经看呆了的骑兵中队猛然开火, 6.5毫米的机枪、37毫米加农炮、五十七毫米榴弹炮在骑兵中队中肆意收割着人和马的生命, 在钢铁和火药面前,肉体显得格外脆弱,不过一个照面骑兵中队就已经是被打得真正字面意义上的人仰马翻。 第122章 郓城之战(一) (兄弟们来,这章我亲手写的, 先看一章,再写一章,趁热!) “这次又让那帮骑兵给抢先了!战功可是让他们拿了不少!” “咱们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别抱怨了,听说这次华夏军在豫东要集结十数万人跟咱们决战,你还怕会少了战功?” 在急行军的向井中队队伍中,一名老成的鬼子兵正一边快速跑着一边向身边满脸不忿的同乡说着, 他听着前方纷乱的隆隆枪炮声和马匹的嘶鸣声微微笑着,“只希望这些华夏军能够经打一些,别一碰就溃散了……” “森吉、忠信!”,忽然在队伍前方传来了一声高喝, “嗨!” “你们两支小队作为前哨先行!从左右向华夏军侧翼进攻!”,那声音带着些许兴奋和嘶哑, “嗨!” 在一阵日军特有的嘶吼命令下,两队近百人的队伍迅速从日军主流中分离开来,朝着进攻方向的两翼散去, “快!不要理会零星逃兵,将他们往中间驱赶!” 由于在之前的郓城作战中他们早已经卸下了背部辎重,浑身就携带了必要的弹药,因此脚下跑得飞快, 根据往日作战的经验,被骑兵部队冲散的华夏溃兵会如同被惊散的鱼群一般四处乱跑,他们要做的则是驱杀溃兵。 “哒哒哒!”,当两支小队还在朝着枪炮声传来的战场快速抵近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向着他们传来, 四周的日军立时原地蹲下警戒待命,小队长森吉则是紧紧盯着动静声传来的方向。 不知为何,周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肃杀,在场的士兵们都不由得加快了呼吸,马蹄声越来越近,说明了骑兵部队在向着他们前进, 难不成是溃兵潮正往这边涌来? 众人都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枪口也都对准了前方,瞄准着即将出现的华夏溃兵。 “哒哒哒!”,马蹄声更近,在荒野前方出现了一个鬼子骑兵,他脚下的马匹还在奋力跑着, 理应出现在骑兵前方的华夏溃兵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浑身狼藉的骑兵和遍体鳞伤的马。 “发生什么事了?是遭到华夏溃兵的袭击了吗?”,森吉带着几名部下迅速冲了过去, 只见那骑兵趴在马上抱着马脖子,满脸苍白,身上还在不断往地上滴着鲜血。 “咳咳……快逃……” 那骑兵眼睛都已经快睁不开了,背部身中两弹的他在马匹的颠簸下失血严重,早已经是支撑不住了。 “快逃!”,那骑兵用尽全身力气呼嚎着,随后便气绝从马上摔了下来,那匹马也像是解脱了一般倒了下来, 战马的屁股后面还有一大滩血迹,上面嵌着的几块弹片让这匹马和它主人一样血尽力竭而亡。 森吉满脸愕然,被那骑兵这般景象给惊得不行,“到底怎么回事?!” “哒哒哒!”,这时候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森吉立时冲到附近的小高坡往上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心猛然一缩、瞳孔放大。 只见在这座小山坡下面,日军近两百余人的骑兵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散溃逃,其中不少马匹上已经没了人, 而在他们背后,则是一阵冲天烟尘,烟尘下方则是十几辆装甲、坦克车正朝着这边急速驶来, 望远镜中,那些坦克装甲车明明都是他们大曰本帝国的战车,但是此时却是如同死神之镰一般不断收割他们日本武士的生命。 坦克车上的加农炮、榴弹炮错次轰击,每次轰击都会引得几匹战马随着泥土四溅哀嚎痛鸣, 而在上面的同轴机枪则是不停开火,将所有意突反抗的日军骑兵一一射杀,那些装甲车还在有意地朝两侧射击, 忽略中间部份,似乎是像驱赶圈养的豚猪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驱赶…… “那是……”,森吉看着战车前方所印盖着的白日旗,不自觉地摇摇头,“他们怎么会……” 在由十几辆装甲坦克车组成的剑锋之后,是密集的军卡,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枪口,但是作为军人的直觉, 森吉知道那里面定然是满载着华夏军士兵。 他立即大叫,“立即原地驻守阻击敌军!”,紧接着便派人朝后方的大部队预警,虽然眼前的华夏军来势汹汹, 但是作为皇军的先锋,帝国武士的骄傲,他绝不允许自己的部队临阵退缩。 “全队分散!掷弹筒掩护骑兵后撤!”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也传出了忠信小队的呼嚎,看来两支小队都是同样的选择, 日军前锋立时占据了附近的高地,歪把子、掷弹筒等都开始为了掩护还在拼命后撤的骑兵部队而开火。 ……………… “纳尼?”,还在猛攻郓城的日军大队长得知骑兵队被击溃、华夏军大部援军赶到的时候震惊得无以言表, 尤其是那支华夏军援兵还拥有十几辆坦克、装甲车的装甲部队更是让他心中为难。 与华夏军交战多次,他们的武装配备再熟悉不过,能够拥有装甲车的部队定然是华夏军嫡系中的嫡系, 应该是师团长所说的华夏军大部抵达了此处,但是情报上是说最先赶来支援的应该是一支战力一般的游击部队…… 那如今是退还是战? 如今部队已经是攻破了城门,城内的守军已经逃掉了一多半,眼下城内最多还有几百人的反抗部队, 快到嘴边的肉不吃,着实让他难受。 “命令向井中队拦住华夏援军,为我部攻破郓城留出时间!”,他最终还是选择放手一搏, 一旦攻破了郓城,只要坚守到后方的联队主力,便能够彻底占领此地,郓城作为黄河南岸重镇, 控制了这里便能够对禾泽产生的足够的战略优势。 日军开始更加疯狂的从被火炮击开的郓城东门涌入,一开始郓城守军还能压住入城的日军, 将他们压制在东门。 但是随着日军的炮火覆盖和不断牺牲、后逃的兵员缩减,日军渐渐在城东稳下了阵脚,并且开始向全城进攻。 六十八旅团长刘冠雄身先士卒,率领着麾下官兵与渐渐包围自己的日军激战数小时, 此时的他宛如杀神,挥舞着一柄大刀不断劈砍着冲入阵地内的日军,一把沉重大刀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威, 当他一刀劈砍在一个鬼子兵的肩颈时,由于劈砍角度以及砍刀的锋利磨损,大刀竟然卡在了那鬼子兵的骨头里, 砍又砍不下,拔又拔不出,激战一下午的刘冠雄此时已尽力竭,只能直接将那鬼子兵扑到, 用嘴狠狠咬住他的脖子随后如同野兽一般将那鬼子兵的喉管给撕裂,后者当即捂住自己的脖子痛苦不堪地挣扎, 在生气逐渐消散地眼神中,充满了对眼前杀神的恐惧。 “团长!这波鬼子退了!” 一名肩上包扎着染血绷带的士兵有些踉跄地走到刘冠雄身边禀报,后者吐掉嘴里秽物瞪了那没了生机的鬼子一眼, “让弟兄们收集弹药,准备应对鬼子下一波进攻!” “团长……”,那士兵有些犹豫地看着刘冠雄,小声道,“旅长他们都逃了!如今咱们团也就只剩下了这几百号弟兄, 就凭咱们还能守多久?不如撤回禾泽吧,师长他们都在那边,在那里重整旗鼓跟鬼子拼命也是一样的!” 刘冠雄立时狠狠盯着身旁的那士兵,“放你娘的屁!你忘了咱们在陕省誓师大会上发的誓吗? 寸土必争!昨日弃德城、今日弃郓城,明日是不是就得弃禾泽、开封、商都,一直弃到中央所在的武城? 我早已经做好了成仁的准备,要是有任何人怕死,不敢跟小鬼子拼命,那就给老子滚! 别脏了老子的尸体!” 身边的那士兵早已经满脸通红,而在附近收集弹药、满脸疲惫的士兵们都是大声喝道, “誓死保卫郓城!誓与团座共赴国难!” 第123章 郓城之战(二) 团长刘冠雄将全团仅剩的四百余人在郓城东设立了三个据点彼此联系支援以作防御, 郓城其他几个门早已经被堵死,日军想要快速攻占郓城,只能通过东门进入,而进入东门后不论是向哪里发起攻击都会遭到这三个据点的疯狂反击。 “你牙的老马屁!老子捅死你!” 一个鬼子兵刚刚从一名华夏军士兵尸体上抽出刺刀,猛然就被另一旁冲来的华夏军士兵扑到, 那士兵右手已经是鲜血淋漓,他用左手握着刺刀一个劲儿地在鬼子身上猛戳猛捅,嘴里还在叫骂着, “小日本鬼子老马屁!” 二十三师最早是湘军第四师工兵营,在北伐战争中随着唐生智军事集团的扩张一步一步从营升级到师, 该师从军官到士兵多为湘省子弟,前任师长李云杰、现任师长李必蕃都是湘省人,李云杰在归附中央军后成为依附中央军的旁系部队, 为了不被中央军所彻底吞并,李云杰、李必蕃都在师内大肆提拔嘉禾李氏老乡。 刘冠雄以异性升任二十三师六十七旅上校团长,是有足够勇谋的,其麾下士卒也都是烈性子的湘省子弟, 在德城作战时便对日军造成了大量杀伤,如今被日军大军压境,这些士兵仍然顽强作战, 为了填补战线,凡是还能站起来的伤员全部都从后方支援来了前线,用枪打、用刀砍、用牙咬,无所不用其极。 那名士兵还在鬼子兵尸体上疯狂捅刺,后续支援上来的日军用四五柄刺刀刺入了他的后背, 将他和他身下的鬼子兵给捅了个对穿。 “报告团长!三连全军尽墨,车站失守了!”, 还在组织反击的刘冠雄听到部下的汇报,心中顿时一惊, 车站据点是他们所部的侧翼,一旦失守日军便能从此处绕道后方,将他们包围在此处。 刘冠雄抬头看了看上方,天色由于硝烟弥漫而显得暗沉,无法看出时间,他只能抬手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还有几个小时天色就黑了,通知其他据点后撤,准备与日军巷战!”,刘冠雄沉声道, “警卫排跟着我去车站堵住从那儿来的鬼子!” “是!”,一阵虽然疲惫但是依然铿锵的声音在阵地响起。 “轰隆!哒哒哒……”,正当刘冠雄转移部队准备巷战之时,城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且急促的枪炮声, 激烈的枪炮声一时间将郓城城内的动静都给压了下去,城内的人们似乎都被这情况给吸引, 枪声竟然渐渐停了下来。 “团长!团长!”,这时候从前线撤回来的几名斥候快速奔至刘冠雄身边,“城内的鬼子好像撤了! 咱们的援军是不是来了?” 刘冠雄也是心中起疑,守卫黄河南岸的部队就只有他们二十三师和两个炮兵连, 而在二十三师两个旅需要守卫重镇禾泽以及郓城,如今旅长李严武怯战后退,还能有谁来支援? 莫不是师长李必蕃亲自领兵赶到? 全师官兵都知道师长李必蕃英勇善战,在驻扎豫北时曾多次阻止日军南侵中原立功, 现如今也只有他才有这个魄力驰援郓城。 想到这里,刘冠雄不免心中激动起来,“去东门!” 一行人立即朝着郓城东门快速抵近,日军原本在这里设立的临时指挥部已经人去楼空, 甚至指挥部内的一些文件和物资都没来得及搬走,看得出来他们走得十分仓促…… 担心这是疑兵之计的刘冠雄还是命令部队守好东门城门,而他和一众部下则是登上了残破不堪的郓城城楼, 从众人瞪大了的眼神望去,只见郓城侧翼腾起了大股烟尘,同时伴随着密集的枪炮声, 细下看去竟然是一批装甲部队在追杀驱赶日军溃兵,在装甲部队之后则是数不尽的军卡快速朝着郓城驶来, 而在郓城城下的日军早已经被不知道从哪里发射来的炮弹火力所覆盖。 这批日军当即意识到中计了,或是登上卡车、或是快速后逃,连那些还在被装甲车驱赶的溃兵也都不理了, 倒地的尸体和伤者则更是没人顾得上。 相比来时的旗帜鲜明、威势显赫,这时候的日军宛如丧家之犬,丢盔弃甲,重械尽失。 郓城城下的日军还在奔逃,而那股烟尘却是越来越近,刘冠雄当即带着部下冲到郓城城下道路旁等待着那支援军, 当烟尘滚滚逼到眼前,那些驱赶日军溃兵的装甲部队的模样也被众人看清, 二十三师官兵与日军激战数次,他们都能看出那些是日本人的战车。 不过眼下战车上面都已经被白日旗所取代,很大概率就是这支部队缴获的日军战车。 那些战车从郓城城下经过时并没有停下,仍是朝着那些溃逃的日军追击,只不过在经过众人之时, 一些装甲车打开了车盖,从里面扔出了一些包裹在众人身前。 刘冠雄的部下们上前拾起才发现上面印着的竟然是代表医护的红十字标志,众人立即打开包裹一看, 里面竟然是宝贵无比的药品! 刘冠雄立即命令部下收捡医药包然后回城内给那些伤员包扎医治,而他则是继续留在城外等待着援军抵达, “这些部队不像是六十八旅,也不是师长的人……那他们是谁呢?”,刘冠雄百思不得其解, 能开得起装甲车,用得起这么多药品的,也就只有中央军了吧?但是在兰封、商丘城集结的中央军怎么可能会千里驰援他们这些旁系? 还舍得将宝贵药品分给他们…… “轰轰轰~”,在后方跟进的卡车部队此时也抵达了郓城边上,其中两辆军卡停在了郓城守军前, 只听两声哐啷,军卡车厢后面的拦板被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了二十余名士兵,他们一下车就迅速在周围形成了一道人墙, 即便日军已经被他们击退,但是众人也都是如临大敌一般警惕地观望审视着四周。 刘冠雄等人也都直愣愣地盯着那些士兵,他们身上的装扮似乎跟常见的中央军并不完全相同, 这些士兵除了少数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军服以外,绝大多数身上都穿着花花绿绿的罩衫和披风, 手上拿的武器也与常见的七九中正、汉阳造、捷克式不同,一眼看去全是造型奇特的叫不出名字的武器。 他们人人面色冷峻严酷,身上武装带上都是鼓鼓囊囊装戴着各式装备。 “啪嗒!”,在第二辆军卡副驾驶上打开了车门,一名身材高挑的上校军官在一众部下的簇拥下走到了刘冠雄身前, 那些军官穿着考究,清一色的马裤马靴,身上的军服显然也是定制的,甚至还有收腰的设计。 要放在平时,刘冠雄只会暗骂一句花里胡哨,但是眼下在见识到这支部队的实力后,他只觉得这些人神秘莫测, 中央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支军容装备豪华,战力出众的部队了?即便是当初远远瞧见的调整师也没有这等实力吧? “二十三师六十七旅上校团长刘冠雄?” 正当刘冠雄还在思索时,眼前那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军官便开口问道。 刘冠雄狐疑地点点头,“是我!贵军是哪部分的……” “中央军鲁南独立第一旅!我是旅长包国维。”,那年轻人对着刘冠雄笑了笑,随后朝着他伸出手来, 刘冠雄愣了愣,鲁南独立第一旅?这是个什么部队?却不想身旁的几名部下而是惊喜地出声, “包国维?是那支在鲁南击毙了十二联队联队长,还击败了第十联队、赤柴重藏仅带着数百人狼狈溃逃的部队长官吗?” “我记得部队番号是决死纵队!” 第124章 穷寇莫追 刘冠雄忽然想起来,当初军内还有过此战的战情通报,只不过那时他还在豫北与日军作战,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鲁南的战事, 如今见到了传说中被媒体称为黄埔之光的将领包国维,刘冠雄也是不由得有些激动, 在全国各地一片守势的战况下,包国维的部队敢主动出击与日军联队硬碰硬, 且不说其部队实力,光是这份胆气就鲜有人能做到。 不过这时刘冠雄才反应过来身前的包国维已经向自己伸手已经好一会了,他连忙伸出手想要与包国维握住, 但是自己手上满是鲜血与陈泥,半伸出的手也忽然停住了。 包国维却是直接上前握住了刘冠雄准备缩回去的手,他眼神颇为友好和敬佩地看着刘冠雄, “刘兄携余部数百勇士在郓城与日寇死战,实乃我辈军人楷模,包国维佩服!” “职责所系,包旅长不必如此盛赞!”,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听着黄埔之光的赞誉, 又见到包国维眼神中不带虚假的钦佩目光看着自己,他被包国维所握住的手则是更加用力 此时包国维却是在心中感叹,好在是赶上了。 历史上十四师团前锋进抵郓城,防守此地的六十七师师长李严武畏敌不敢与之交战,直接率部后撤, 仅有团长刘冠雄率几百名官兵与日军激战一昼夜,终因寡不敌众,次日下午郓城陷落,刘部全员牺牲。 “多亏第一旅的弟兄们支援及时,否则我部数百人怕是得全部殉国了!” ……………… 迷龙坐在负责追击的车队中间冲上了大路,前方的那些乘车火速溃逃的日军部队还真看不出来, 逃命的时候也是和普通人一样。 幸好那些鬼子车队受到了炮火影响,速度并不是很快,因此追击部队很快就撵上了那些鬼子。 那些鬼子兵见到华夏军还在紧追不舍,身后扬起的漫天烟尘让他们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他们,众人心中更是恐惧。 逃掉的骑兵不停地抽打催动胯下的战马奔逃,那些军卡汽车上的鬼子兵也是拼了命将油门踩到了最底, 此时众人眼前忽然一亮,只见大路两旁视野忽然宽阔,四周的田地由于缺水干旱的原因导致形成了一片干田荒野, 数不尽的野草朝着四边蔓延开来,这也让那些溃逃的鬼子兵立即四散逃去。 后面的装甲坦克车见此情形纷纷开火,借着装甲车上车载机枪,迷龙大肆收割那些背朝他们的鬼子兵, 甚至还有些第一旅士兵干脆直接坐在坦克装甲车上,手上的机枪步枪不断开火, 那些还在玩命加速的日军军卡和汽车成为了装甲部队追击的首要目标,火炮直射、铁拳微微曲射, 很快就将那些移动的铁家伙一一击毁。 迷龙作为原东北军老兵,对机枪其实很是喜欢,不过自从在包国维部队内担任高级军官以后就很少亲自扛着机枪冲前线了, 如今通过自告奋勇拿到了率领装甲部队追击日军的任务,他自然是要好好过过瘾。 “哒哒,哒哒哒,哒哒”,车载机枪被他当作自动步枪一般不断点射,像猎杀动物一般随意, 车载机枪一般口径都比普通步枪更大,装药量也更多,所以动能让射程更远,子弹下坠距离也更远, 因此在田野上打那些移动靶是在轻松不过了。 仅仅是一个多小时的追击,就有近两百多个鬼子死于火炮和机枪、步枪、榴弹的射杀, 见时间差不多了,迷龙便挥手示意部队停下,眼下那些日军溃兵全都逃进了附近的几处密林中, 深知穷寇莫追的迷龙也知道再打下去说不定就会适得其反,于是便让部队重新在此地集结,准备返回郓城。 但是此时在前方的那些密林中又是一阵不断的枪声,迷龙心中一惊,莫不是鬼子援兵到了? 众人都是颇为警惕地观望着,直到十多分钟后迷龙这才放心下来, 只见十几个鬼子兵狼狈地跑出了密林,同时不断往后面盲目开枪,也不管瞄准与否,似乎手里的家伙只要发出声就能让他们有安全感。 紧接着就见到几十个穿着如同野人、草人一般的士兵端着长枪陆续从密林中钻出, 手里的长枪竟然能够连续开火,不过几分钟便将那些逃入密林中的鬼子兵一一射杀。 原来是旅部的特别支队,迷龙笑得开怀,乐得脸上皱纹满满, 那些特别支队的士兵们在收集了倒在地上的日军士兵身上的文件资料后开始朝着装甲部队所在的方向快速奔来, “张团长!” 走到近前的特别支队士兵们中间走出了一个穿戴着伪装网的军士,由于作战条例规定,双方都没有佩戴军衔, 但是特别支队中老兵含量很高,几乎都认识迷龙这位向来是猛冲猛打的团长。 “特别支队第一中队第三小队奉命执行穿插游击任务!”, 那名军士看起来悍勇无比,虽然脸上蒙着面罩,但是还是能从他犀利的眼神中判断出他就是这支小队的长官, 特别支队全员都是军官级别待遇,尤其是里面担任重要作战角色的军士,其军衔大多都是营连一级, 迷龙虽然不认识此人,但是从他的姿态和编制军衔的设定上来看,估摸着这人应该是个上尉连长的级别。 迷龙点点头,又把目光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些特别支队士兵,那些士兵们背着厚重的装备器械, 身上不乏有血迹伤痕,但是看起来大多都是状态满满,在队伍中间甚至还有几名衣衫破损、伤痕累累的鬼子兵, 从依稀可见的军衔上来看,竟然是几名日军少尉小队长,细下一看竟然还有一名日军上尉,那可是日军中队长级别的角色, 竟然被他们给活捉了…… 在装甲车上坐着的步兵们都好奇地打量着这支平日里鲜有见到的部队,他们背着长枪,肩扛mg-35和铁拳,眼神鹰桀冷肃, 众人只感觉一股逼人剽悍之气袭来。 由包国维直属亲领的特别支队,可以说是全旅浓缩的精华,游击、破袭、正面突击、伏击,个人战术本领无不出众, 能约束和管理这些人才的军官想必也是更加狠辣的角色。 迷龙跳下车,走到那名先前向自己汇报的军士身前,笑呵呵地拍打他的肩膀, “行啊你们! 这趟出任务收获不小吧!” 那军士只是轻轻一笑,“彼此彼此,张团长您这趟追击,怕是干掉了不少鬼子兵吧!” “哈哈哈,还得是托你们特别支队的福,先搞定了鬼子的炮兵,否则我们还不好冲过来呢!” 第一旅中最敬实力,虽然迷龙是独立第一旅中资格最老的军官之一,还与旅长包国维的私交甚密, 但是对于特别支队把脑袋别在腰上在敌后搞高强度渗透作战,迷龙是十分佩服的,所以丝毫不拿架子。 两人还在交谈之际,忽然一名背着电台的士兵便匆匆跑来,“报告团长,旅部命令我部即刻返回,穷寇莫追!” “好!”,迷龙回头下令让部队开始返航,“让特别支队的弟兄们搭个便车!大伙儿都挤挤!” 第125章 战斗工兵 “来!”,高停云一手拉住装甲车上的把手,一手伸给了车旁的一名特别支队士兵, 后者微微一愣,随后便沉默着拉住他的手,一脚蹬在履带上便上了装甲车,坐在了高停云的身边。 高停云拍了拍装甲车身,随后车子便发动朝着郓城方向驶去,他转头打量着身旁的那名特别支队士兵, 只见他将背上的那把长枪取了下来放在怀里,那把长枪凑近了看才发现并不与自己手中的春田步枪相同, 最主要的就是枪栓处,春田步枪的枪栓柄是向下弯曲的,减少了拉栓幅度和便于上装瞄具,而那人怀里的步枪枪栓压根儿就没有,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拉柄在那里。 这就是那个能够连续射击八次的步枪吧?高停云原本是听到了张峰所说特别支队内装备着一款新式步枪,能够连续击发。 再加上先前见到的他们肃清日军残敌的战斗场景,更加对这支步枪感兴趣,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这把枪。 那士兵或许是觉察到了高停云炙热的眼神从而转过头来,或许是出于对高停云颇为惹眼的魁梧身材, 眼神中多了几丝闪烁,他大大方方地将怀里步枪放在腿边展示给高停云看,后者目光更加惊奇, “我……能摸摸吗?”,高停云小心地询问着,而那士兵则是摇摇头表示不行,只能给他看看。 倒不是特别支队的士兵们把这些枪当成宝不给战友看,而是因为加兰德m1的敏感性, 当前处于对日军保密的情况下,第一旅暂时并不希望日军发现阿美莉卡的加兰德m1流入到了华夏内, 因此特别支队内被下达要求,绝不允许出现枪支外借、遗失、战场丢失和被缴获的情况。 高停云紧接着便将目光看向了那士兵身上的其他装备,实际上两人身上的装束都差不多, 腰间武装带上所携带的工具器械也都相同,只不过那人在迷彩罩衫外面还套了个比较复杂的y字武装带, 上面还携带了其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和武器。就连他身上的伪装网也是大有讲究,上面夹杂了与当地植被差不多的植物杂草, 原地在大路旁的荒野上一卧倒,就如同是隐身了一般根本无法轻易发现。 高停云再一次感叹,仗还能这么打? 他的心中失落感更加强,只因为他一开始就表露出想要参选特别支队的内部选兵, 但是营长李成斌却是把他的申请给驳回了,原因就是高停云的身材过于高大,在游击、渗透作战中容易暴露。 如今见到了特别支队颇为新奇的作战,心中想要加入的冲动更加明显。 ……………… “刘团长,如今你部伤亡惨重,还是赶紧带着弟兄们返回禾泽接受治疗吧,这里由我们接防!” 在郓城县内,第一旅的后续部队陆续抵达,他们开始在郓城附近的高地、村镇构建阻击阵地, 听到包国维的提议,刘冠雄摇摇头拒绝道,“郓城乃是黄河南岸重镇之二,我六十七旅奉命坚守于此,岂有后撤的说法?” 见包国维还要说,刘冠雄立即出声打断,“感谢包旅长的支援,可是命令就是命令,况且我部目前还有余力与贵军一同抗敌!” 说罢他便抬手指着众人身旁一处,位于东门旁一处被日军火炮轰塌了的城墙段, 一群六十七旅士兵正在清理现场,同时在那里构建了一处缺口阵地, “我部是以工兵营起家,干这些活儿手到擒来,包旅长可别看不起我们这帮残兵……” 包国维摇摇头笑着,“好吧,那就这样,城内刘团长的人比较熟悉,我在城内留一个团的兵力与你一同防守, 我带其他人占据郓城县旁的高地和几个村庄在城外牵制日军!” 刘冠雄眉头一皱,“包旅长!城外高地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掩护遮挡物,工事都需要重新修筑, 但是鬼子前锋主力今晚上最晚今晚上就得抵达郓城, 还是弟兄们好好休息吧!咱们依托城区阻击日军,等待援军!” “哪儿还有什么援军?除了我们以外就没有其他部队会来了……” 这时候在包国维身后王大发抱怨道,“你们旅长都逃掉了,二十三师还有几个靠得住的?” “啧!”,包国维侧头看着王大发,后者立即缩着脖子将头扭向别处, 刘冠雄闻言先是有些不满,后又有些无奈,毕竟人家说的是真的, 自家旅长在与日军接敌的时候就已经带着部下逃离了郓城, 而六十八旅旅长李岳霖的为人和李严武差不多,都是色厉内荏的角色, 作为嘉禾李氏老乡,李必蕃继李云杰之后对这些人大加信赖和拉拢,这次旅长逃跑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刘团长别介意,我这弟兄说话就是有点直……” 包国维接过话茬,“独守郓城孤城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我部兵力足有五千之众, 全部集中城内势必会遭到日军炮火的连番打击,驻扎于城外牵制攻城日军上最好的选择。 至于工事的修筑嘛……刘团长不必担心,我部有专人负责……” 包国维笑着将刘冠雄领到了城楼之上,取下自己的望远镜递给了他, “刘团长请看!” 刘冠雄接过望远镜向包国维指着的方向看去, 望远镜中,位于郓城旁的那座高地此时已经被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同时还有许多道白色粉末撒在山地上形成的条条框框, 几道明显的壕沟战壕已经成型,在高地下方还有十几辆军卡运输着不知道从哪儿伐树来的原木在往高地上行驶。 那些原木被士兵们拉进战壕,用粗粗的尖头木桩钉在战壕内壁旁,然后将那些原木横着塞到木桩和战壕内壁之间用以加固。 “轰!” 忽然一阵巨响传来,刘冠雄手一抖,紧接着朝着声音那边望去, 只见在战壕之间的高地上有一群士兵正在把一些粗粗的汽油桶埋进土内, 只留下半个或三分之一的身子在外面,炮口还是斜放着对准高地下发。 刚刚的炮响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呵呵呵,这是飞雷炮,专炸小鬼子冲锋集群的!” 似乎听到了刘冠雄的心声,包国维便笑着解释道, 那些飞雷炮在试射结束后,只见一个旗手站在高点打着旗语,下方立时就冲出来了一群士兵赶到了飞雷炮炸弹落点地区, 他们用白色粉末在炸点中心、杀伤范围地区进行标记, 经过多次试射和测量标记,在高地下方的缓坡上被画上了许多个白色圆圈。 “包旅长……这些是贵部的工兵连?”,或许是看出了那些人熟练的工事作业,刘冠雄不禁出言询问道, “算是吧,具体来说是我们的战斗工兵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