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在明朝开道医馆》 第1章 佛前一叩四百年 南京,礼佛寺。 今日这庙宇之中,人多且杂,佛前叩首者更是不计其数。 祷告求福、祈愿得子、洗礼罪恶等等,所求各有不同,寺庙香火旺盛,香味浓郁,罄声悠悠。 住持双手合十,面带慈悲,静看香客往来不绝,沙弥诚心接待,引客游寺,佛前忙碌不断。 陈加吉膝跪香蒲,仰望佛像金身,双手合十,闭目喃喃,“家父突发恶疾,病重难医,望佛祖保佑,洗去灾厄,得以康复。” 声音落下,罄声响起,陈加吉伏拜而下,心诚体诚,顶礼膜拜。 倏忽,阴风大作,香烟搅动,烛火曳曳,晴朗空中更是突的电闪雷鸣,漫天乌云凭空出现,遮去骄阳,带来阴沉。 寺内香客惊呼不止,仰头高看云端。 陈加吉稍稍愣神,仰头起身。 只见佛像金身,佛光灿灿,金光散射,恍若佛祖亲临。 看着这一幕,陈加吉一时间不知所措,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周身气力仿佛一瞬间被抽空,眼皮沉重,四肢无力,整个人跌倒在地,瞬间没了知觉。 “嗯……” 再睁眼时,周遭已经没了寺庙的嘈杂,满屋寂静。 “这是哪?”陈加吉从趴伏的桌案上起身,看着四周。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木屋,从摆设上看,应该是个书房,左右摆着两个书架,上边堆满各种杂书。 身前的桌案上,罗列文房四宝,中间摆着一篇已经结尾的青词。 陈加吉好奇的打量四周,再低头看看自己。 此时的自己,身上早已经没了在寺庙时穿的短袖t恤,而是穿着一件青衫道袍。 道袍十分合身,穿在身上,十分典雅。 陈加吉看着自己的装束,再看看周遭环境,只感觉一阵头大。 “什么情况?我不是在寺庙给父亲祈福吗,这是哪?” 就在陈加吉想出门查看个清楚时候,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加吉兄?” 声音来自脑海深处,旁人听不得,只有陈加吉自己听得见。 听到这声音,陈加吉一愣,旋即赶紧回应道:“陈靖韬?” 陈靖涛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熟悉。 几年前,陈靖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自称是从大明嘉靖年间而来的医道。 他出现之后,就跟自己使用同一个身子,一身两魂,一起生活了许久,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陈靖韬就突然消失了。 “你又回来了?”陈加吉赶紧问道。 对于这个久别的老友,他还是十分想念的,毕竟怎么说也是真正跟自己穿着一条裤子的故人。 脑海深处的陈靖韬愣了一下,旋即回应道:“加吉兄想必是误会了,此间乃是大明朝。” 此话一出,陈加吉大脑顿时宕机,两只眼睛睁得硕大,看着四周环境,一时间不知所措。 陈靖韬再度出声问道:“加吉兄因何到此?” 许久之后,陈加吉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满脸悲催,欲哭无泪。 “我靠,我哪知道为什么会过来,我就是在礼佛寺给我爹祈福,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晕了过去,睁眼就到这了。” 陈加吉回想着最后看见的那尊散发金光的佛像,满脸黑线,什么佛陀啊,以后不拜了! 他跟别人不同,有些人成天想着穿越,到其他朝代各种颠鸾倒凤称王称霸,可熟知历史的他知道,以前的时代,穿过去了就是吃苦的命。 没有手机、没有空调、娱乐设施少不说,资源也没有现代那么丰足。 要是穿越到和平朝代也就算了,至少逢年过节还能吃口肉。 要是到了那种贫弱的时代,别说吃肉了,吃饱都难,甚至一不小心可能还要变成别人的两脚羊。 而且古人还不洗澡,一年到头洗澡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怕是达官显贵,一个月能洗上一次就算是勤的了,所有人身上基本都是臭的。 如此穿越,那还不如在现代躺着弹簧床,吹着空调啃着瓜虚度光阴呢。 陈靖韬听着陈加吉满是悲催的声音,宽慰道:“加吉兄可否详细说说为何礼佛?” 陈加吉叹息一声,有些疲倦道:“我爸突然脑梗了,而且还有一大堆并发症,情况很严重,人现在还躺在icu呢,我就想着去寺庙里求个生死签,让自己心安一下。” 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老父亲,陈加吉心中难免一阵着急。 现在老爹还躺在病床上呢,自己要是不赶紧回去,他可怎么办啊! 陈靖韬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兄可宽心,想必这是上苍赠与加吉兄的一次机会。” “机会?”陈加吉不解。 陈靖韬点头道:“加吉兄怕是忘了,在下便是为了救治内室,才意外到了兄所在之地,正是在期间悟得救妻之道。” 陈靖韬再度道:“上苍既让加吉兄来此,想必也是此间有所机缘相赠,能够救回令尊。” 陈加吉听着他的话,无奈点头。 当初陈靖韬穿越而来,就是为了救自己病重的妻子,最后果真让他得到了救治之道。 想到这,陈加吉不免想起了自己病床上的父亲。 忍不住看向窗外郎朗天空,这莫非真是上苍给自己的机会,让自己在这个时代找到救助父亲的办法? 可……二十一世纪那么多高明的技术都没办法救治,这个时代,真就救他的办法吗? 陈加吉心中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陈靖韬出声道:“加吉兄莫要忧愁,令尊乃吉人也,自有天相,定能度此难关。” 说完,他又道:“还请加吉兄莫要悲伤,且先净手整衫,陛下即将召见了。” 如今身体的掌控权在陈加吉手中,所有的一切,只能由陈加吉解决,他只能通过共享视野和感知,知道外边发生的一切。 陈加吉一愣,“陛下?皇帝?你不是医道嘛,皇帝找你干嘛,要你治病啊?” 陈加吉叹息一声,“此事说来便长了。” 他的声音刚落下,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在门前停下,尖锐的声音在门外传入,“陈道长,陛下问您,青词写好了没?” 第2章 面圣 “青词?” 陈加吉低头看向桌案,正中间就有一篇已经写好了的清词,笔墨刚干。 当即抬头对着屋外道:“快好了,你先等等。” 屋外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稍稍后退两步,站到门边,静静候着。 陈加吉赶紧小声道:“眼下什么情况?大致跟我说一下。” 现如今身体的掌控权在自己手中,一切动作都只能由自己进行。 在眼下这个时代,又是处于皇宫中,事事都得小心谨慎才行,要是一个不小心礼仪不得当,或者触怒龙威,怕是直接午门斩首了。 这可是一刀两命啊! 陈靖韬幽幽叹息一声,耐心解释道:“此间之前,在下经营一所医馆,因有些医术,救治了不少顽疾,被天子所知,又因在下入道多年,精通医术和青词,特诏入宫为官。” 陈加吉点点头,笑道:“竟然还给你当上官了。” 说着,他又指着桌案上的青词问道:“这又是什么情况?” 陈靖韬无奈道:“当今天子酷爱青词,便令在下一日作一篇,择日祷告焚烧。” “哦。”陈加吉忽然想起来一些关于嘉靖年间的历史。 这位嘉靖帝虽是个帝王,不过却深迷道教之事,自己更是修道多年,还给自己自封过三个道号,一个比一个响亮。 除此之外,青词也是他心中所念之物,夏言、严世蕃、徐阶等人,都是因为青词写得好,这才被嘉靖帝发现,并委以重任。 “现在就要拿着这篇青词去面圣了?”陈加吉指着青词,再度出声询问。 “……” 跟以往有问必答的陈靖韬不同,此时脑海之中陷入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音出现。 “喂,喂,陈靖韬?老陈?老韬?” 陈加吉再度出声,可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我靠,什么情况,你人呢?”陈加吉看着桌案上的青词,再看一眼门外等候的人,一时间有些懵逼。 自己对于朝廷礼仪毫不知情,甚至见到皇帝该说什么话都不懂。 陈靖韬这个时候玩失踪,自己可怎么办啊! 就在陈加吉不知所措时,门外的人再度说道:“陈道长,可得抓点紧了,切莫让陛下等急了。” 听着门外的催促,再看一眼桌案上的青词,陈加吉没得选择,只能咬牙,将青词小心卷起,大步而出。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现在这青词可是要拿去给皇帝的,在当下社会,要是怠慢了那位爷,自己可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来了。”陈加吉走到门外,拉开只糊了一层窗户纸的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太监,弓着身子等待,见到陈加吉出来后,赶忙道:“陈道长随我来。” 说完,便在前边带路。 陈加吉一路走一路看,只觉得这皇宫实在威严,路过的太监宫女,全都步伐匆匆,弓着身子低着头,尽量不发出半点声音,整个皇宫,肃静得可怕。 皇宫道路之上,也是干净得毫无杂物,青砖铺成的地面上,没有半点泥泞。 屋舍装饰,更是尽显威仪气派,不愧是当朝天子所居之地。 陈加吉张望了几眼之后,便赶紧收回目光,紧跟太监身后。 没一会,二人便来到了一处大殿之前。 大殿占地极大,装饰得无比魏宏,大门两侧,左右各站着两个小太监听命等候。 陈加吉抬头往上看,大门之上挂有匾额,写着三个镀金的大字——万寿宫。 每个字足足有脑袋那么大,光是抬头看着,便感觉无尽的威压袭来,让人下意识的收回目光,压下脑袋,不敢直视。 此时万寿宫的大门敞开着,小太监带着陈加吉在大殿门口脱了靴子,这才跨门而入。 木质的地板干净无比,每天都有小太监用丝绸抹布一寸一寸的擦拭,仿佛能反光。 地板的清凉,透过白袜,直击脚底,陈加吉不由的打了个寒蝉,不过却也不敢多看,埋着头,跟在小太监身后。 二人一路来到一处屏风前,小太监对着屏风匍匐跪下,低声道:“启禀陛下,陈道长到了。” 陈加吉也赶忙跪下,脑袋小心翼翼的抬起,悄悄看着面前屏风。 丝绸糊成的屏风,让人无法看清里边的装饰,不过却能模糊的看清里边的人影和动作。 只见其中一人盘坐在榻上,身前摆着一张矮桌,其上有香炉,香炉之中插着点燃的香火,烟雾缭绕而起,整个大殿满是浓郁的香火味。 龙榻之下,有一人小心站着,弓着身体小心伺候。 陈加吉小心说道:“陛下,今日的青词已经写好了。” 皇帝并未说话,他身边的太监轻步走出屏风,接过陈加吉手中的青词。 在呈交青词之时,陈加吉小心看了眼那太监。 那是一位老太监,身上穿着大红的太监衣,脸上挂着些许苍老的皱纹,扎在头顶的鬓发,其中黑白相交,岁数不小了。 陈加吉小心的看着这老太监,再瞥一眼屏风后边的皇帝。 能跟嘉靖帝这么亲的老太监,恐怕这位就是嘉靖帝身边的大红人,大太监吕芳了。 陈加吉知道,这吕芳可不简单,皇宫大小所有太监,全都喊他老祖宗,更是有不少太监干儿子,在后宫里头,可谓是呼风得风,可万万不能得罪。 要是一不小心被他记恨上了,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着,陈加吉再度埋下脑袋,不敢多看着。 等吕芳接过自己手中的青词,返回屏风后边,陈加吉这才小心的抬起脑袋,悄悄的看着里头。 皇帝随手接过吕芳递来的青词,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便放到一边,明显没有兴致。 陈加吉小心的看着这一幕,心里直嘀咕,不会是这陈靖韬的青词写得一般,没法入这位的眼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只听得屏风里的皇帝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头带着些许疲倦。 “国库连年亏空,裕王和严阁老两头都没什么好法子,你入玄门多年,学识颇丰,可有什么法子?” 嘉靖的声音不算洪亮,但在这安静的万寿宫之内,却是无比清晰。 陈加吉听完,脑袋顿时翁了一下,趴在地上的脑袋,更是有些失神。 卧槽,我来递个青词,您老烧了之后就放我回去呗,别多问啊,你家国库空虚,我哪知道怎么办啊! 陈加吉心底慌乱不止,更是在心中大声喊道:“陈靖韬,你赶紧出现啊,老皇帝问你话呢,要怎么回答啊!” “……” 心底深处,依旧毫无回应。 第3章 科技兴国 整个大殿,寂静得可怕,陈加吉仿佛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微微抬头,看着屏风后的皇帝,脑门上凝聚出汗珠。 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问话,但陈加吉知道,自己的回答绝对不能简单。 因为在穿越之前,他曾经看过大明题材的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其内容讲的正是嘉靖一朝。 他清楚的明白,嘉靖帝因为常年吃含有水银和各种毒物的丹药,此时身体早已经千疮百孔,寿命不长了。 嘉靖帝对于自己身体的情况同样清楚,所以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对整个朝廷展开了彻底的清算。 现如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容易将自己变成日后清算的对象。 而且嘉靖帝本身就小气多疑,自己万一有什么无心之语被他大做文章的胡乱推敲,最后搞出一个对皇帝不敬的名头,那可就完蛋了! 陈加吉心底紧张不已,更是巴不得狠狠抽陈靖韬一顿,这小子在这么紧要的关头,竟然跟自己玩失踪! 在心底怒骂着陈靖韬的同时,陈加吉也知道,对于皇帝的问话,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回答的。 思索了片刻后,陈加吉咬牙道:“微臣以为,要想国库充盈,就得大兴科技,进行科技创新,促进民用科技的发展,推进商业兴起繁荣。” 他不知道自己这段话,嘉靖帝能否理解,毕竟这个时代的基础知识实在有限。 哪怕他是帝王,从小就掌握着最好的学习条件,但介于时代的局限性,对于科技的重要性,这位当朝天子恐怕还不如一个现代社会的普通人看得明白。 不过他听得懂不懂,这就不是陈加吉该考虑的了,反正自己已经回答了。 果然,屏风后的嘉靖帝,在听到这别样的观点后,忍不住瞥了眼匍匐在地的陈加吉,询问道:“科技创新?” “正是。”陈加吉回答道:“比如东汉时的水车、北宋时的活字印刷等等,便利于民生的发明创造,都可以称之为科技创新。” “若是科技大兴,不仅能降低劳动投入,还能增加作物产出,足以扩充国库,倘若能发明出利国利民之利器,甚至可以成为国家之基!” 陈加吉微微抬头,看着屏风后的皇帝。 因为有着屏风的遮挡,他无法看清皇帝的表情。 此时的他,心底无比忐忑,心脏砰砰砰的跳着,手心已经凝聚了不少汗珠。 他不知道自己这段话,是否能入嘉靖帝的耳。 如果他能接受还好,自己或许还能得个进谏之功,但倘若他不能接受,给自己评上一句妖言乱国,那可就真废了。 这一刻,陈加吉真正明白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真谛。 对于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人,跟随在他身边,真的是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皇帝并未说话,但陈加吉透过屏风,很清楚的看见,这位当朝天子已经把头扭了过来,一双视线仿佛能透过屏风,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哪怕有屏风遮挡,陈加吉也就感觉如芒刺背。 这就是皇帝的威严吗,哪怕这位皇帝在历史榜单上,仅是一位毁誉参半的君王,并不算是贤良之主,可被他盯着,陈加吉依旧感觉浑身不适。 被他这么盯着,陈加吉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微臣早年游历时,曾听闻海外民间有一纺纱奇物,一次纺纱所出的纱锭,乃是普通纱床的八倍有余,大大促进海外经济发展。” “陛下若是想补充国库,应当鼓励民间发明创造,若有人发明出便民利器,则当重金赏之,增强民间发明奇物的动力。” “若是如此,必定献宝者无数,陛下可择有用者推广,增加民间产量,不出十年,国库必定昌隆!” 陈加吉压着脑袋,将自己心中所想道出。 科技兴国之路,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一条道路,只可惜历代帝王似乎都不太重视,甚至还愈发忽略科技的重要性。 就比如清朝的火炮,就远不如前他一个时代的明朝。 再比如华夏其实早就有了效率极高的纺织机,不仅比珍妮机出现得更早,甚至更为高效。 但却因为不重视,导致其在明朝中后期失传。 这也导致了后人想到纺织机时,第一想到的便是西方的珍妮机,而非华夏的纺纱机。 陈加吉想着这些,也在心底稍稍叹息,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抬头小心看着皇帝,静静等着他发话。 此时,屏风后的嘉靖帝,看着陈加吉,双目之中有些沉思之色。 这科技创新之策,他倒是第一次听说,这让他感觉无比新奇,虽然听起来实在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但细细品味其中之深意,似乎还真的有些道理。 不过…嘉靖帝回过神来,神色依旧不变,只是微微摇头,对着陈加吉道:“起身回话吧。” “谢陛下。”陈加吉赶紧起身,恭敬的站在屏风后边。 跪了那么久,他只感觉膝盖一阵生疼,不过此时他却不敢轻易揉捏,忍着疼痛静静站着。 在这深宫之中,一些细微的动作可能都会被这位天子看在眼里,从而留下不好的印象。 屏风后的皇帝叹息道:“你说了这么多,但要执行你所谓的科技创新,最少需要五到十年,国库亏空的问题,等不了你五年,甚至两年都等不了。” “当今我大明朝北虏南倭,内有纷争,外有强敌,民生要钱,军队也要钱,没钱,国家根基就不稳定,大明江山就不稳定。” “五年时间,太长了,朕等不了,大明也等不了。” 嘉靖帝叹息的说着,语气之中明显有些疲惫。 陈加吉静静站着,回应道:“陛下深谋远虑,是微臣目光短浅了。” 听着这声恭维,皇帝摆摆手,并未回应,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轻呡了一口,再度长叹一声。 事实上,他并不指望这个小道士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只不过是正为此事烦心,瞧见有人来了,顺口多问一句罢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轻步走了进来,“启禀陛下,裕王殿下和严阁老他们到了。” 今日,除了让陈靖韬送青词之外,这位皇帝还叫了裕王和严嵩等人,为的就是商议国库之事。 “让他们进来吧。”皇帝随口吩咐。 小太监领命退出。 没一会,两方人马自大门外走来,陈加吉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两伙人明争暗斗,自己站在中间,这不是要命嘛! 第4章 见证历史 陈加吉看着两拨人走进来,各自站作两排,立于屏风两侧。 来者一共五人,全都穿着大红官袍,陈加吉知道,在嘉靖年间,能穿这样大红官袍的,都是内阁成员。 而朝堂之上,斗得最狠的,正是内阁之中的严党和清流党。 左边两人,为首之人鬓发皆白,留着一撮山羊胡,看模样少说也有七八十岁,脸上遍布老年斑。 陈加吉猜测,这位应该就是内阁首辅——严嵩。 而在他身后,模样四十来岁,恭敬站着的,想必就是严嵩之子,严世蕃了。 陈加吉小心的扫了这两人几眼,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这二位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奸臣,这万一得罪了他们,一两句话就能把自己扔进死囚牢里。 陈加吉转而看向右边几位。 这右边一共三人,为首者站得笔直,同样四十多岁模样,一脸正气,光从气势上看,甚至还强于首辅的严嵩。 在他身后,另外两人都是中年模样,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严世蕃父子,眼神之中满是不服输的意味。 在这嘉靖朝,能跟严嵩父子对立的,除了裕王,也就是徐阶、高拱和张居正这三位清流党党首了。 陈加吉看着两方对立而站的模样,站在中间的他只感觉汗流浃背。 再抬头看了眼屏风后的嘉靖帝,也全然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他更不敢随意走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杵在原地。 屏风内的皇帝发话了,“我朝国库连年亏空,如今北虏南倭,账上实在吃得紧,你们可有何良策?” 声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寂静,五位内阁大臣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站在徐阶身后的高拱和张居正,更是狠狠瞪了一眼严嵩和严世蕃。 此间朝廷,谁人不知这账上的亏空,大部分都进了这二人的口袋,只可惜苦于没有证据,只能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不过深谙官场之道的他们,都清楚这次皇帝召他们过来,不是来吵架的,而是来想办法补足亏空的。 没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严嵩父子贪污,胡乱开口,非但不能扳倒他们,反而还可能引来龙颜大怒。 徐阶等清流党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无奈摇头,没有量策。 去年两个省的大旱,三个省的大水,再加上北边和东南的几场大战,真的榨干了国库的所有银两。 即便是他们三位阁老,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补足亏空了。 看着他们的模样,屏风内的皇帝依旧稳稳盘坐榻上,静静看着身前香炉上的香火。 时间过了许久,香火烧到了香杆处,大太监吕芳识事的又取出三根高香,借着烛火点燃,呈给嘉靖帝,由帝王亲手插入香炉之中。 整个大殿依旧寂静得可怕,陈靖韬能清楚的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声渐渐加重。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一炷香过去了,皇帝心底多少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后边怕是要发火了。 随着香炉中的香火又去了一半,屏风后的皇帝突然道:“怎么,朕的五个内阁大臣,连一个法子都凑不出来吗!” 声音虽不洪亮,却是充满了威严,狠狠敲击在所有人的耳畔。 在场之中,加上陈加吉一共六人,全都赶忙将腰身往下压了压,低头不敢直视屏风。 就在皇帝刚想继续发火时,左边的严嵩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老臣有一策,或许可解当下之急。” 严嵩的声音充满老态,还有些沙哑,但吐字却十分清晰,而且言语之中,隐隐还有些自信。 陈加吉微微抬头,看了眼这个犹如行将就木一般的老人,心底忍不住吐槽了一声:“老狐狸!” 这严嵩不愧是久居官场,知晓轻易得来的计策实在轻贱,就一个劲的憋着,确保清流党无策可献,让皇帝有些不耐烦时,自个再出头。 一来也能让自己的计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增加几分。 二来也是变相的说明,自个虽老,但至少还有策可献,那边那三个清流党,虽自诩清贫,可却不能替皇帝分忧。 当然,这小把戏连陈加吉都能看得明白,在场这些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也是看得清切。 陈加吉清楚的看见,对面的徐阶瞥了眼严嵩,悄悄握紧了拳头。 而屏风内的皇帝,瞥了眼许嵩,自然也清楚严嵩的深意,不过却也不理会他的小把戏,追问道:“严阁老有何高见?” “启禀陛下,据微臣所知,江浙一带的上好丝绸,在内地售出一匹仅可得白银六两,但若是远销海外,一匹最少入账十两。” 严嵩耐心的给嘉靖算起了账,“倘若能打通海运,将丝绸瓷器等我大明朝商品,远销海外,其利颇丰,可充国库。” 皇帝静坐屏风之内,侧头看来,也不说话,继续等着严嵩的下文。 严嵩继续道:“但如今,江浙两地织机不足,所产丝绸仅能我大明自给,无法远销,老臣提议,可增织机,扩充丝绸产量,远销海外,以解当下燃眉之急。” 此话刚出,对面的清流党便坐不住了,排在最末的张居正当即道:“严阁老真是好计策,但织机可增,可蚕丝从何而来,桑田又从何而来?” “没有桑田喂养,没有蚕虫吐丝,便是有再多织机,这丝绸产量如何能增加?!” 张居正看着严嵩,神色不悦,眼中如有火光。 然而严嵩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屏风内的皇帝也不曾发声,静静看着两拨人对垒。 身为天子,他深谙帝王之术,群臣有党派之争,并不全是坏事,他们若是不争不斗其乐融融,自己才该担心。 严嵩继续对着屏风内的皇帝恭敬道:“浙江历来产丝颇多,桑田蚕户也是诸省之最,倘若能将浙江农田,分拨一半改植桑树,喂养蚕虫,便可扩蚕丝产量,增产丝绸,远销海外,以解国库之需。”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反应倒是还好,然而陈加吉确实猛的看向严嵩,两只眼睛瞪得混元。 原本,他认为真正的历史跟史书终究是有些差距的,很多史书上的东西,甚至可能是后人杜撰的。 可他没想到,史书竟如此真实,至少这改稻为桑的政策,竟然真的存在! 陈加吉十分清楚,这政策的危害究竟有多大,完全就是日后滔天大祸的伏笔! 这一刻,陈加吉有些慌了。 如果陷入这个历史的漩涡之中,日后自己根本没办法脱身,得想办法赶紧全身而退才行! 第5章 确定改稻为桑 朝堂上的会议还在继续。 严嵩不理会陈加吉的震愕,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这个年轻道士的微表情,依旧弓着年迈的身子,正对着屏风。 “若能将浙江九县,改一半良田用作桑田,每年蚕丝最少能增产一千万两,可增丝绸二十万匹。” 苍老的声音刚刚落下,陈加吉便清楚的看见,对面清流党中的张居正向前跨出一步,就要说话。 可严嵩这老狐狸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再度开口。 “至于改稻为桑后减产的粮食,可由外省调拨补充,而每亩桑田产的丝,比每亩良田产的粮要多出许多,其利润完全足够桑农购粮自给。” 来时,这严嵩想必早已经算清楚了改稻为桑的所有数目,这一手改稻为桑,从表面上看,既能补足亏空的国库,也增加了桑农的收入。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利国利民的上好国策。 而清流党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也难以挑出什么理反驳。 屏风内的嘉靖帝,也是陷入沉思之中,想着其中利害关系。 而整个大殿,只有台下站着的陈加吉知道,这国策看似利国利民,但实际上实施起来之后,完全就是祸国殃民! 推进起来困难重重不说,更有权臣为了从中捞钱,毁堤淹田,想着低价收购百姓手中的良田。 这一手,不仅弄得浙江九县民不聊生,更是埋下了祸端。 不过陈加吉虽然清楚这些,但此时实在不是提出自己见解,反驳严嵩的时候。 得罪了这父子俩,自己在这大明朝也算是走到头了。 屏风内的嘉靖沉思许久,忽然笑出声,“好,好啊,严阁老此策甚妙。” 陈加吉明显能听出,皇帝的语气都轻松了不少,先前语气之中的疲态,此时也一扫而空。 他隔着屏风扫视大殿内的众人,开口道:“再加一条,改的桑田,仍照农田收税,不可增加税负。” 声音落下,严阁老身后的小阁老赶忙附和,“陛下宅心仁厚,心系万民,实在是无上之君!” 嘉靖轻笑一声,恭维的声音他听得多了,不过每次听起来依旧那么顺耳,于是便直接了当的宣布道:“内阁回去,详细议出个方案来,由司礼监和工部着手,给胡宗宪下急递。” 随着皇帝敲定,所有人都躬身应答,就连屏风内的吕芳,因为涉及到他掌管的司礼监,也是赶紧匍匐领命。 一群人鱼贯而出,离开这万寿宫,回去议事。 陈加吉也得了圣命,跟着一伙人走出万寿宫。 就在踏出万寿宫,刚要穿鞋离开之时,空旷了许久的脑海之中,再度传出声音。 “加吉兄?” 听到陈靖韬的声音,陈加吉差点忍不住骂娘,在心中暗暗道:“我靠,你跑哪去了,怎么一瞬间就没影了!” 脑海深处的陈靖韬一愣,似乎有些不解道:“在下并未离去,一直在此,不知加吉兄,怎的突然到这万寿宫门外了?” 此时陈靖韬也是有些懵的,虽然身体的掌控权在陈加吉手中,但是他也能通过关联感官,看清外边的一切。 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一瞬间穿越了,睁眼闭眼间,便从书房到了万寿宫。 陈加吉听出了陈靖韬的疑惑,也是十分不解,不过眼下并非是了解这些的时候。 “皇帝召见了,还让我旁听了内阁议事。”陈加吉说着,便在脑海中将事情经过,给陈靖韬讲述了一遍。 “改稻为桑?”听完事件的起因和结果,陈靖韬在脑海中沉吟一声。 陈加吉重重点头,“对,这件事太危险了,我们要是陷进去,说不定就要成为背锅的炮灰了,得赶紧想办法抽身才行。” “同时,我们还得多跟徐阶走动。” “如果我没记错,皇帝清扫严党之后,这位内阁次辅便顺位而上,成为首辅。” “徐阶在位兢兢业业,是大明名臣之一,死后更是得到了文贞之谥,倘若能得到他的关照,日后我们在大明官场,也就多了一道保命符了。” 陈加吉在脑海中将自己的计划全都倾泻而出,同时也是在征询陈靖韬的意见。 虽然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在自己手中,不过自己顶多也就算是鸠占鹊巢而已,真要论,这身体依旧叫陈靖韬,而非陈加吉。 自己做决定之前,还是得问问陈靖韬的意见才行。 而听着陈加吉的计划,脑海深处的陈靖韬却是有些犹豫,“接近徐阁老……” 他对于离开朝廷这件事,并没有异议,事实上他也并不想入宫为官,若非皇帝诏令难以违抗,他更想守着自己的医道馆,照顾自己的妻子。 但至于跟徐阶走动这件事,他却有些犹豫。 毕竟,他虽不是清流党一派,但也不喜欢严嵩父子这对奸臣,而徐阶虽然身为内阁次辅,明面上是清流党的话事人,可却不敢明面跟严嵩对抗。 这让陈靖韬对于这位徐阁老,实在说不上喜欢。 陈加吉明白了陈靖韬的忧虑,赶紧说道:“你别看徐阶不敢明着对付严嵩,可实际上他才是倒严的重要人物,此时这是在忍着呢,再过几年,才是的风光时刻。” 听着陈加吉的话,陈靖韬思虑良久,这才说道:“便依加吉兄所言。” 陈加吉也不废话,看了眼还没走远的徐阶,快步追上去,来到徐阶、高拱、张居正三人身后。 “见过三位阁老。”陈加吉对这三人作了个揖。 三人驻足回头,好奇的看着身后这个青衫道士。 徐阶上下打量着他,先前在万寿宫时,他就有些好奇,这个小道是何许人也。 虽然皇帝喜欢悟道修玄,在他寝宫之中有道士出现并不奇怪。 但议事时,皇帝竟没让他离开,而是任由他旁听,这就很值得推敲了。 这到底是陛下有意而为之,还是单纯的觉得他是个小人物,懒得多做安排? 仨人看着陈加吉,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看着三人模样,陈加吉赶忙道:“在下陈靖韬,民间医道,受陛下蒙恩,特诏入宫为官,久闻徐阁老大名,今日相见,特来拜会。” 此话一出,徐阶眼睛微眯。 民间医道他不在意,但特诏入宫这四个字,就不得不让他注意了。 “原来是陈道长,久仰,久仰。”徐阶拱手抱拳,客套一声。 陈加吉心想,还久仰呢,从你的表情上看,完全就是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心中嘀咕着,陈加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在下常常听闻徐阁老才学渊博,深谋远虑,乃是我朝重臣,令在下无比钦佩,今日有幸得见,实乃在下之幸事。” 说完,再度对着徐阶作了一揖,心中也是呼出一口气。 徐阶这条线,多多少少还是牵上一些了。 虽然单凭这一两句话不足以攀上这根高枝,但多少也算是混个脸熟了。 日后若是还有交集,接触起来也能更方便些。 第6章 辞官 告辞徐阶后,陈加吉并未直接离开,反而是回头看了眼庄严的万寿宫。 “刚才严嵩献策,现如今皇帝高兴,倒不如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回去跟皇帝请辞?” 陈加吉在心中默默询问。 这朝廷他是真的一天不想多待,况且他还知道后边的历史,明白后续的党争会愈发激烈,自己每走一步便如同如履薄冰。 趁着现在还没卷入进去,赶紧抽身而退,方为上策。 脑海深处的陈靖韬沉吟一声,“如此之急么?” 虽然他也不喜欢朝堂的勾心斗角,不过感觉这加吉兄实在是急切了些。 陈加吉重重点头,“这是非之地,多待一天,指不定又多出什么幺蛾子呢。” 况且,严嵩提出的政策,让这皇帝感觉自己的燃眉之急得解,心中欢喜,自己述求辞官,能够获批的概率也大些。 听着陈加吉的话,陈靖韬便也同意辞官,“可以内室疾病未愈,须得回去照顾为由辞去官职。” 陈加吉点头,大步回到万寿宫门前,对着守门的两个小太监作揖,“烦请通报陛下,陈靖韬求见。” 小太监瞥了眼陈靖韬,心中忍不住嘀咕。 要是旁人来此,没有宣召的话,自己可不随意通报,否则扰了皇帝清修,不用皇帝发话,司礼监的人都能把自己活活打死。 但…眼前这个小道士,刚刚被召见过一次,而且还在里边待了那么长的时间,通报一声,应该可以吧。 小太监想了想,压着声音道:“等着。” 说完,转身轻步走进大殿之中。 没过一会,小太监便快步走了出来,“陛下准了。” 陈靖韬再度对他作揖,“多谢。” 说完,深吸一口气,脱去靴子,再度进入万寿宫中,回到先前站着的屏风后边,匍匐跪下。 “微臣陈靖韬,叩见陛下。” 屏风后的嘉靖帝依旧盘坐在榻上,头也不回的问道:“何事?” 陈加吉缓缓抬头,小心的看着屏风后,“禀陛下,微臣内室疾病未愈,身旁无法离人,下官心中难安,特来请辞,回家照顾,望陛下恩准。” 说完,陈加吉脑袋再度叩在地上。 嘉靖帝依旧闭目盘坐,毫无波澜道:“还是免了吧,朝廷需要人才,你暂且先继续待着,至于你的妻子,若是实在不放心,去御医殿请个当值的御医帮你开两副药送回去就好了。” 陈靖韬这个小道士,在朝堂上不算起眼,不过他这个天子却是有些喜欢。 至少青词写得不错,能有一日一篇的产量不说,写得还十分规矩工整。 再加上先前又提出了科技兴国这一国策,虽说当下政策无法启用,但那别样的观点,还是让他心中感到新奇。 若是朝廷度过眼下难关,未尝不可以小范围试试看。 对于陈靖韬的请辞,他自然不想放任这样一个人才离开。 匍匐在地上的陈加吉眉头紧锁。 如果不能请辞离开,自己势必要陷入党争的漩涡里。 哪怕他从后世穿越而来,知晓大明朝的大致走向,但也没有把握能在那几尊老狐狸身边斡旋抽身。 就在陈加吉不知所措时,脑海中的陈靖韬再度出声,“还有一个理由,我说,你念。” 陈加吉听着他的话,心中呼出一口气,缓缓抬头,小心看着屏风。 “启禀陛下,照顾内室只是微臣辞官缘由之一,更重要的是,在下昨夜睡觉时,梦见了九天玄女亲临凡尘。” 声音落下,痴迷修玄的皇帝下意识的眯起眼睛,侧头看向屏风后的人影。 陈加吉再度按着陈靖韬的吩咐,开口道:“九天玄女对下官说,希望能在皇都附近开一个医道馆救世济人,同时,医道馆若是落成,攒够功德后,便有机遇获得一昧药材。” “此药非凡药,若是取来,对陛下长生不老的外丹祭炼,可起到莫大帮助。” 陈加吉说完,再度叩首,“微臣也是想为陛下效一份力,同时也能照顾内室,这才恳求辞官。” 嘉靖帝本身就痴迷悟道修玄,十分迷信方士的丹药,听到长生不老这几个字后,微眯的眼睛更是全部睁开,转头看着屏风外的陈加吉。 “所言果真?既然如此,为何一开始不说?”虽然痴迷,不过他却未被激动冲昏理智,侧头询问陈加吉。 陈加吉重重点头:“下官不敢欺君,只恐梦境缥缈,若这只是九天玄女同下官开的一个玩笑,寻不得机缘,担心误了陛下修为,这才没有直接明说。” 此时的陈加吉,心底已经猜到,皇帝八成会放他离开了。 毕竟权势越高的人,对于寿命的追求就越是强烈,身为一代帝王,而且还是痴迷修道的帝王,长生不老这四个字,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暴击! 至于自己后边说的这句话,那就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了。 潜台词就是,‘我说了,那是梦,当不得真,说不定就是九天玄女逗我的,到时候要是找不到什么祭炼的药,那也不能怪我,是你信了这个梦而已。’ 嘉靖盘坐榻上,沉吟一会,旋即开口道:“准了!” 虽然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但他是真的心动了。 万一这真的是天宫仙子降下的机缘呢? 如果真能得到奇药,练成了长生不老的外丹,自己便可做这千秋万代的君王! 况且,这陈靖韬在朝廷中也不算是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官员而已。 除了能给自己写青词外,对政务也没有半点帮助,放他出去寻找机缘,对自己,对朝廷都没什么损失。 他看着陈加吉,沉声道:“朕命你好好经营医馆,福泽百姓,积攒功德,早日取得仙草。” 陈加吉叩头,“微臣领命,多谢陛下!” 此时的陈加吉心中满是欢喜。 终于可以离开了,这权力中心,他一刻也待不住了! “还有。”皇帝的话并没有结束,继续说道:“若有锦衣卫传召,你须得随同而回,若是宫中有事需要你出手,也不可拒绝,必须领命而归!” 皇帝眼睛盯着他,声音之中满是威严。 陈加吉稍稍蹙眉,这跟他想的彻底远离朝廷争斗似乎不太一样。 但眼下显然也没有什么好的驳斥理由了,当即叩首道:“微臣领旨谢恩!” 第7章 离宫返家 得了圣命,陈加吉快马加鞭的回去收拾东西。 不知道是天子诏令下得着急,还是陈靖韬本身也没想着在朝廷久待,他来时所带的东西并不多,仅仅只有几本病理医术的书籍而已。 陈加吉简单收拾好,用一个布袋卷成包裹,背在肩头,缓步走出皇宫。 “唉,老陈,你刚才说梦到九天玄女,是真的还是假的。” 跨出皇宫门口,陈加吉回头看了眼巍峨皇城,忍不住询问一声。 “自然是诳语。”脑海中的陈靖韬回应一声。 “我靠,你小子欺君!” “陛下信了就行。” “你啥时候学会骗人了,以前不是从不说谎嘛。” “自然是跟加吉兄所学。” “哎哎哎,告你诽谤案,我啥时候骗过人!” “此前加吉兄常骗懵懂学生。” “我靠,我那叫骗吗,分明就是讲她们爱听的说,你没看见她们听完之后,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吗。” “今日之言,陛下听了也无比开心。” “……” 陈加吉听着他的话,一时间竟无力反驳,憋了许久才道出一句:“你学坏了…” 一路聊着天,陈加吉已经远离皇城,来到了皇都闹市。 进入闹市之后,陈加吉的眼睛忍不住多瞟了几眼。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穿越,这四百多年前的人间烟火气,处处都令他感到好奇。 眼睛四处瞟着,瞧见了街口冒着热气的炊饼摊,瞧见了路边支起来的茶馆。 茶馆里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端着茶碗喝着粗茶,高谈阔论不绝。 至于名贵一些胭脂水粉店也有,但进出者极少,偶有出入者,身上穿的绸缎也跟寻常百姓的穿着全然不同,满是贵气。 心中听着陈靖韬引路,一路走一路看,各式各样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建筑在眼前不断闪过,不过比电视之中的要真实出不知多少倍。 相比电视刻意演出的夸张剧情,这真实的皇都街头,并没有那么多纷扰事。 没有随地可见的持剑游侠,没有游手好闲嚣张跋扈贵少,有的只是在皇都之中辛苦求存的普通百姓罢了。 在陈靖韬的指引下,陈加吉一路来到皇城西郊,此间距离皇宫极远,足足走了半日才抵达。 而这西郊的民居,与皇都中心的层叠小楼相比,实在只能说是简朴。 能砌起青砖石墙,铺上青瓦的,一路走来不过十户,大部分都只是泥垒土胚,茅草遮顶罢了。 陈加吉看着从简陋屋子里进进出出的百姓,大多都面黄肌瘦,全都是营养不良之相。 皇城西郊暂且如此,可想而知,其他偏远省份的子民,过得该多艰难。 如今虽然也有战事,但这皇帝尚且算是安宁。 可即便如此,民生也是如此惨淡,可想而知,战乱时这民间又该如何艰难。 “前边小楼便是了。”心中陈靖韬指引一声。 陈加吉随声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两层的木质小屋,比一般的茅草屋要好上一些,但跟青砖房屋相比,还是还差一个档次。 不过好在屋子占地不小,或许开始就是为了容纳更多病人,所以故意弄得比旁边屋舍要大得多。 陈加吉一路上前。 此时屋门紧闭,不过却并未上锁,显然是有人在家。 他轻轻扣门,里边很快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轻柔的女声在门后响起,“谁啊。” 陈加吉回应道:“是我,我回来了。” 声音刚落下,木门瞬间打开,里头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眉目清秀,长相清冷,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布衣,手里还拿着一根笤帚,显然刚才是在扫地。 打开门后,少女见到了陈加吉,或者说见到了陈靖韬,脸上瞬间挂满欢喜,高声喊道:“是老爷回来了!” 声音落下,楼下的偏房里瞬间又跑出一个女子,同样是二十岁模样,不过却长着一张十分可爱的娃娃脸,水嫩的脸蛋配上清澈的眼睛,让人想忍不住捏上一捏。 她见到陈加吉后,小脸上同样浮现激动,高声喊道:“老爷,你终于回来了。” 陈加吉看着围上来的两个女人,一时间有些不置措施,赶忙在脑中问道:“唉,这两个谁是你的妻子?” 陈靖韬喃喃道:“她们并非正室。” “嗯?”陈加吉一愣,“什么意思?” 陈靖韬道:“此二位都是在下妾室。” “我靠,你究竟有几个老婆?!”陈加吉懵了,之前在现代的时候,这陈靖韬不是挺专一的吗,为了给老婆治病,各种苦都肯吃。 可敢情,他不止一个老婆啊! 脑海中的陈靖韬说道:“在下仅有一正妻。” 陈加吉一愣,看着眼前这两位少女,忍不住吐槽道:“我都看见了,你还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陈靖韬解释道:“在下共有一妻两妾,按古律,妾并非正室,不可与正妻混谈。” 陈加吉有些无语,“我靠,你比我还渣,我以前泡夜店,至少穿了裤子还认人,你这什么妾不算妻的话,完全就是爽完了就不认了啊。” 对于陈加吉的吐槽,陈靖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古制如此。” 在陈靖韬的解释下,陈加吉这才明白,并非是他花心,而是这二人都是命中克夫,无人敢娶。 而在古代,女子过了十六便当嫁,她们嫁不出去,家里人着急,觉得她们就是赔钱货,对她们也是愈发不善,打骂都算是轻的。 最后遇上了陈靖韬,二人都觉得陈靖韬能扛住克,哀求着入门。 陈靖韬一来也是不忍看她们受难,二来也是经不住她们的苦苦哀求,这才将她们纳为妾室。 拿着笤帚眉清目秀的,名叫徐雅,至于那个娃娃脸的,名叫陈蓉。 “还是你们古人好啊。”陈加吉在心中感叹道:“在现代,要不是法律限制着我,我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烂桃花了。” 顿了顿,他在心中叹息一声,“要是也能像你一样,随便纳妾,就不会有那么多美女因我而伤心了,其乐融融的,多好。” 陈靖韬听着他的话,语气毫无波澜,如同过来人一般劝谏道:“非也,妻妾杂多也并非好事,稍稍偏袒一人,余者注定伤心,其中烦恼,远没加吉兄所想那么简单。” 陈加吉努努嘴,毫不在意,“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虽然心中吐槽,但陈加吉脸上依旧露出笑容,将肩上的包裹递给娃娃脸模样的陈蓉,一边踏进家门,一边询问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都还好吧。” “都还好。”徐雅笑着回应,将手中笤帚倚在门边,快步来到木屋正中间的桌子前,拉开一张椅子,请陈加吉坐下,还给他倒了一杯凉茶。 说话同时,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没一会大厅左边楼梯走下一人,看着正喝茶的陈加吉,她同样露出喜色,快步赶上来,欢喜道:“相公,你回来了!” 陈加吉侧头看去,只见来人身姿高挑,模样清甜,整个人更是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气质,光是看一眼便忍不住深陷其中。 “她才是在下正室,泽飞儿。”陈靖韬在脑海中缓缓开口,声音之中满是宠溺之味。 第8章 道医馆开张 随着陈靖韬回归,家中三人全都无比兴奋。 趁着陈加吉在休息,三女通力合作,将整个医馆打扫得一尘不染。 当然,大部分都是陈蓉、徐雅两人在做,病痛未愈的泽飞儿则是在一边兴高采烈的指挥着。 最后还取出银钱,让二人分别去屠户家割了肉,去渔铺买了鱼,购置了不少食材。 偏室的厨房里早早便升起了炊烟,临近傍晚时,十分丰盛的佳肴便已经摆在了饭桌上。 几人围在桌前,吃着美味聊着天。 徐雅问着皇宫是否气派,皇帝是否威武。 陈蓉问着在宫里头是不是每天全都山珍海味,歌舞升平。 而泽飞儿问的,则是他自己一个人过得苦不苦。 对于久别重逢的家主,家里的每个人都充满了问题。 陈加吉一边吃饭,一边当个传话机器,将脑海中陈靖韬的话,一字不落的给三女传递而出。 在热闹的聊天中,这一餐也圆满结束。 陈加吉坐在椅子上,喝着饭后清茶,看着收拾碗筷的两位妾室,缓缓说道:“待会去把医道馆的招牌找出来,明天一早就挂上去吧。” 现如今辞官返家,没了朝廷俸禄,这医道馆也该重新开张了。 否则没有收入,这一大家子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听着他的话,正擦拭桌子的陈蓉笑道:“老爷重新开张,这邻里街坊可有福了,您不在的日子里,可有不少伤者上门找您,却全都失望而归呢。” “对啊。”徐雅也跟着附和道:“西街张婶的儿子赵贵可来过好几次呢,说他的病只有您能治好,明儿一早开张,他要是知道了,保准第一个上门。” 陈加吉喝着茶水,轻轻点头。 倒是在他身旁的泽飞儿柔声道:“夫君刚回来,还是暂且先休息一阵子,家中银两尚够开支,无需着急的。” 陈加吉侧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对陈靖韬嘀咕道:“你倒是娶了个好老婆,懂关心你。” 体内的陈靖韬并未说话,但一道带着些许自豪的轻笑忍不住在脑海中传出。 “医馆开业并非单为钱财,早一日开张,也可早解一人之病痛。”陈加吉看着泽飞儿柔声说着。 看着自己夫君这模样,泽飞儿也不再多说,轻轻点头。 晚饭过后,两位妾室还给陈加吉烧了热水让他沐浴更衣。 陈加吉一个人在木桶里泡着热水,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这木屋,心中颇有些感慨。 白天时分,他已经将整个医馆上下逛了个遍,发现这个时代的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清苦。 虽然这个医道馆已经比其他的茅草屋好上许多了,可对于从未来穿越而来的陈加吉,依旧只觉得无比落后。 烛火的照明远没有电视中演绎的那么明亮,即便是点上两根灯芯的油灯,其亮度也不足灯泡的十分之一。 所有家具,全都是木质的,而且全都十分老旧。 偌大的家中除了铁锅和菜刀之外,整个屋子几乎看不见铁制用品。 床铺也全都是木板铺成,今天陈加吉在床上休息了一下,睡醒后只觉得腰背酸痛,习惯弹簧床的他,实在享受不来木板床。 不过心中虽然不喜,但陈加吉也清楚,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常态。 大明的经济本身就不好,连朝廷都亏空了,可想而知百姓又能有什么钱? 哪怕陈靖韬为官之前,已经把道医馆经营得很好了,可以算得上是中产阶层,但日子实际上依旧只能说是清贫。 陈加吉叹息一声,忍不住道:“这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暖气的日子,要怎么熬啊!”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陈靖韬又失踪了,就跟白天去万寿宫献青词时一样,仿佛就不存在一般。 在水里泡了一会,简单擦拭身子穿上衣衫,陈加吉便入房睡觉了。 当然是自己一个人睡。 虽然家里有三个美艳的妻子和妾室,但陈加吉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底线。 即便他现在用着陈靖韬的身子,哪怕跟她们睡也不算是偷吃,可精神依旧是自己的,朋友妻他可下不去手。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报晓的公鸡在各家各户的鸡笼里争着展亮歌喉。 陈加吉闻鸡而起,在床上舒展懒腰。 两个妾室也都早已起床,给他端来了洗脸的水盆,而后又进厨房煎药去了。 泽飞儿经过陈靖韬的医治,虽然已经没了什么生命危险,但身子依旧十分虚弱,每日都得喝药调理。 陈加吉一边洗脸,一边尝试在心底呼唤道:“老陈,回来了没?” 陈靖韬的声音自脑海中传出,“回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失踪了,你能控制吗?”陈加吉在心中询问。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今天医道馆重新开张,不知道来的人多不多,但如果给人医治的途中,陈靖韬要是再度失踪,自己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昨天在万寿宫还能借着嘴皮蒙混过关,但眼下治病救人,这可混不过来。 陈靖韬沉吟一声,“在下也不知何故,无法控制。” 他也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昨晚通过跟陈加吉的共享感官,前一刻刚看见他准备脱衣服洗澡,下一刻就发现他躺床上陷入深度睡眠了。 无缘无故消失了数个时辰,而自己竟毫无察觉,仿佛只是眨眼之间而已! 陈靖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沉吟一会后,开口道:“待会医馆开业,若是救人途中,在下再次消失,加吉兄切莫着急,在下有一师傅,名何廷仁,乃是王阳明之徒,精通道法医术,兄可求助于他。” “他在哪?”陈加吉询问。 “加吉兄寻不到他,只能与他心中言语交谈,正如你我二人谈话一般。” 陈靖韬解释一声,继续道:“若是在下消失,加吉兄便上二楼主室,东角有法坛,其下有符箓,兄可烧香三柱,点燃符箓,默念家师之名,家师受得感召,便会相助。” 陈加吉听着他的话,默默记在心中,不过听着这玄之又玄的办法,还是忍不住问道:“这办法真有用?” 陈靖韬庄重道:“百试百灵,加吉兄切记。” 交谈结束,陈加吉也洗漱完毕,穿上了青衣长衫,跟妻妾吃了早饭。 而后便大开中门,挂上了医道馆的招幌,坐在一楼正中央,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身前桌案。 而两位妾室,也都换上干净衣衫,站立两侧,一脸的干劲十足,随之帮忙打下手。 陈加吉知道陈靖韬名声大,不然也不会被皇帝知晓而特诏入宫,可没想到,他的名声竟然这么大。 招幌刚挂上去,大门刚打开,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有一青年直接大步走了进来,满脸慌张之色。 瞧见坐在大厅正中心的陈加吉后,脸上的慌张顿时露出欣喜,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冲上来。 “陈道长,救我!” 来人也不坐桌案对面的凳子,进门后直接哐当跪下,满脸滴泪横流,一脸哀求之相。 这时候,陈加吉脑海中传出陈靖韬庄重的声音,“此病棘手!” 第9章 无语,生意火爆 陈加吉听着陈靖韬的话,眉头忍不住蹙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心中对陈靖韬询问道:“怎么说?” “此人体态轻浮,四肢孱弱,气息不稳,一身阳气只剩十之二三,周身死气涣散,印堂无彩,三火无光,乃是气绝之兆。” 陈靖韬透过感官,仔细盯着年轻人,将他周身情况尽数说明。 听着他的话,陈加吉也忍不住眯着眼睛,朝着年轻人仔细看去。 此时他用着陈靖韬的身体,自然也能借用陈靖韬的一些玄门神通,眼睛能看见常人所看不见之物。 仔细看去之后,果真看见年轻人周身飘散虚幻黑烟,身体暗淡,额头有黑雾若隐若现。 “气绝之兆?”陈加吉在心中嘟囔道:“这也不像啊,你看他刚才跪得多有力,哪有半点要死的模样。” 陈靖韬沉吟道:“此病若是再拖,三日后便无力回天!” “这么严重?”陈加吉有些惊讶。 陈靖韬肯定道:“正是,不过在下可救,只是过程略微有些繁琐。” 陈加吉一怔,“很麻烦?那他付得起医药费吗?” 他看着年轻人,衣袍简朴,皮肤黝黑,跟有钱完全不搭边,上下只透着一个穷字。 “……”脑海深处的陈靖韬一阵无语,许久之后才说道:“陈某治病救人,从不为钱财。” 身为玄门出身,自小受圣贤浸染,陈靖韬在品格上,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高尚之人。 眼下有病患上门,他想的仅仅只有救治措施,可没想到,这陈加吉竟然第一时间想的却是钱。 虽然这很符合他的性格,但被他这么一呛,陈靖韬实在是愣了一下。 陈加吉在心底暗暗翻白眼,“要是不为钱,我辛苦帮你重新开张干啥。” 家里三个美娇娘不能动,但他可是垂涎这世界的勾栏之所的,赚了钱可得去尝试尝试,感受这异时代的风情才行。 心里嘀咕着,陈加吉开口对着年轻人道:“跪着干啥,赶紧过来坐啊,难不成想让我也跪着给你治病啊。” 此话一出,年轻人赶紧擦去涕泪,慌忙坐到桌案对面的椅子上,满心期待的看着陈加吉。 陈加吉也不废话,“说说吧,什么情况。” 年轻人沉思一会,连忙开口道:“在下名叫郑涛,本是此间樵夫,不知为何,半月前突然浑身无力。” “起先还以为只是染了风寒,寻了郎中讨要些药来吃,可一来吃了几服,没有半点好转不说,甚至愈发严重,身子日渐消瘦,整夜难眠” “浑身上下毫无气力,平日可挑百斤柴,步如飞,可如今竟是空手行路都十分艰难。” “更是偶有昏厥,若非家中有人照料,恐怕早已气绝!” “道长,求道长万万救我,我若死了,家中妻儿老小可该如何啊!” 他一抹鼻涕一把泪的在桌案前诉苦,但却不是陈加吉所想听的。 因为陈靖韬在心底里告诉他,一般人根本不会出现郑涛这样的症状,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遇上了妖邪吸食精元导致的。 “说说,发病前你都做了什么。”陈靖韬郑涛询问。 此话一出,郑涛黝黑的脸上竟然泛起羞涩,“没做什么,只是上山砍柴……” 陈加吉忍不住翻白眼,“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照照,你这羞涩模样,像是没做什么吗,赶紧的老实说,都是成年人,有胆偷腥没胆承认啊?” 郑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纠结了些许后,这才说道:“当日上山砍柴,一不小心误了时辰,赶不及城门关闭之前赶回,便在外边寻了一处客栈,住了一夜。” “只是住了一夜?”陈加吉挑挑眉。 郑涛看着陈加吉的眼睛,一时间难以启齿,扭捏一会后才说道:“本意的确只想住一夜,但奈何那客栈老板娘实在勾人,又诚心引诱,我一时把持不住……” 陈加吉翻了翻白眼,“好嘛,一时把持不住,差点丢了一条命,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碰上妖怪了!” “啊!”郑涛一愣,两只眼睛瞪得浑圆。 “山中精魅最喜变幻美人勾搭往来行客,你遇上的那个还算好的,只吸你半数精元,留你半条命让你回来救命,要是遇上狠辣的,甭说还在这跟我说话了,你早成干尸了!” 陈加吉喃喃说着,而后站起身子,对他说道:“跟我来。” 说着,走到大厅旁边的一张屏风后边,那里摆着一张小床,陈加吉让郑涛躺了上去。 脑海中的陈靖韬此时缓缓说道:“要救此人,须得先封经络,以免阳元继续外泄,首封头顶百会,次封脚底涌泉,再封腰侧肾俞……” “须得封足三十六主穴,七十二辅穴,方能止住精元。” “而后还得以阳火符箓,烧灰浸水而饮之,以补充周身阳气,头三个月一日饮三符,后三个月一日饮一符,最后三个月每七日饮一符。” “期间不可同房,不可食荤腥,日照充盈之时,出门暴晒,如此九月,方可活命。” 陈加吉按着陈靖韬的指示,将治病的办法一一告知,同时按照陈靖韬的指点,用银针封住了郑涛的穴道。 最后还在陈靖韬的言传身教下,一连画了二十一张阳火符箓交给郑涛,这足够他喝七天了,后续用完了再来找他要。 前前后后,一连忙活了将近半个时辰。 一通忙活之下,郑涛的气色肉眼可见的有所恢复,而陈加吉却是累得够呛。 而这么一通忙活,最后在陈靖韬的严厉要求下,也只收了郑涛的半钱银子而已。 “半钱银子,已他一月收成,如此收费,已经如同狮子张口了,我等治病救人,万万不可弄得其倾家荡产。” 陈加吉撇撇嘴,“行行行,你是大圣人,敢情出力的又不是你。” 送走了郑涛,陈加吉抬头一看,直接震出一声卧槽。 此时门外围满了人,每个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病态。 见到陈加吉解决完一个病患后,这些人全都争先恐后的涌入,一个劲的喊着:“陈道长,救命啊!” “先救我,我病得比较重!” “陈道长,先救我,我比较急!” “……” 陈加吉看着这群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不知道,随着道医馆重新挂上招幌,他这个曾经伺候过皇帝的陈道长,回来开医馆了的消息,瞬间不胫而走。 不说整个皇都,至少整个西郊都已经传遍了。 哪怕此时只是个小风寒,这群人也全都装成重病难愈的模样前来看病。 要是陈加吉自己,此时直接就提桶跑路了,这么多人,自己一个个看,那得忙到什么时候! 可陈靖韬却及时的制止了这个想法,说什么医者无类,必须让他看完。 甚至还用‘说不定救治你父亲的机缘,便藏在这群人之中’的话,逼得陈加吉不得不坐回位置前。 就这样,陈加吉一边给人看病,一边抓药,从卯时一直忙活到午时,终于送走了大批病患。 最后只剩下一个眼眶深陷,浑身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病人在苦苦等候。 陈加吉嘀咕道:“老陈,这又是个什么病啊。” “……” “老陈?我靠,你别玩我,这个时候失踪?!” 陈加吉看着坐在对面,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病人,瞬间头皮发麻。 “我靠,求求你别死在我的医馆里啊,第一天开张就死人,晦气啊!” “老陈,你赶紧出来啊,这该怎么办啊!” 第10章 突然怪病连连 陈加吉此刻只感觉一阵头大。 看着眼前这个病人,蹙眉询问道:“说说吧,有什么问题?” 坐在对面的病人缓缓抬起脑袋。 精瘦的脸就像是一块皮肉简单的糊在骨头上一般,肤色黝黑,眼眶凹陷。 哪怕是陈加吉这样不懂医术的门外汉,也能清楚的知晓,这个人的病症绝不简单。 “陈道长,万万求救。”病人缓缓开口,语气有气无力,声音异常沙哑。 “在下名叫赵义,原本西郊这边的更夫,但自从上个月一次点卯外出打更后,回来便是力气涣散,食难咽,寝难安,终日浑浑噩噩,找了不少良医郎中,可全都没有半点治病法子。” 赵义强撑着自己的脑袋,缓缓说着,或许是因为病得实在严重,说话期时不时就要用力喘息几声。 听到他的述说,陈加吉便知道,这事不简单了。 打更的更夫,常走夜路,难免碰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些东西,寻常人碰见了,少说也要大病一场,如果碰上的东西比较厉害,阴气重,甚至可能都会被阴气侵蚀而死。 陈加吉眉头紧锁,再度开口,“那夜打更,有没有什么非同寻常之事发生?” 更夫缓缓摇头,“已过月余,实在记不清细节,只隐约记得,那一夜不知哪家调皮顽童一路尾随,常常呼唤我的名字,可转头却不见半个人影。” 陈加吉挑挑眉,心里嘀咕,这能是什么顽童尾随你?身后跟着鬼怪呢! 对于鬼怪侵蚀这种事情,陈加吉自己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他虽然也会一些道家本事,可无非就是卜卦算命的手段而已,忽悠忽悠小姑娘还行,真要是碰上什么妖魔鬼怪,自己可真应付不来。 沉思一会后,陈加吉无奈叹息道:“你先等一会。” 而后招呼来两个小妾,“你们看好他。” 他实在不放心赵义一个人在这,毕竟看他那随时都会丧命的模样,太过危险。 他死了倒是没什么事,无亲无故的,陈加吉犯不上为他心疼。 可要是死在这医道馆,传了出去,对自己这医道馆的名声可有玷污。 他还想指着这医道馆赚钱,勾栏听曲呢,千万得好生经营。 两个小妾应声允诺,在两旁小心照顾着赵义,还给他倒来茶水,让他歇息。 陈加吉则是登上二楼主室,在主室东角果真看见了一个法坛。 法坛供奉着一尊灵牌,上书‘阴师何廷仁之灵位’,灵位前头还有香炉和少许供果,以及一盏火光暗淡的长明灯。 按照陈靖韬早上的指引,陈加吉蹲下身子寻找,在法坛下边果真找到了几张符箓。 回想着陈靖韬说的办法,陈加吉取来三根高香,借长明灯点燃,恭敬插入香炉之中。 点燃符箓,捏在指间,闭目默念道:“何廷仁速速现身!” 说完,随手扬起符箓。 说来也奇怪,符箓并未落地,反而是在空中漂浮燃烧。 而且烧完过后,不见半点灰烬,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随着符箓烧完,陈加吉忽然感觉到身体有点难以言表的异样。 一道雄浑老成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唤我何事?” 陈加吉刚想说话,那道声音又开口,“不对,你是何人?我徒靖韬何在?你为何要占其身躯!” 听着何廷仁的话,陈加吉暗暗惊讶。 这位阴师果真不一般,竟然能够察觉自己不是陈靖韬! 陈加吉赶忙对着灵位深深作揖,开口道:“何先师先别急,在下陈靖韬旧友,意外到此……” 他将自己意外穿越而来,跟陈靖韬共用一躯,而陈靖韬又时常莫名奇妙掉线的事情,跟何廷仁述说了一遍。 随着陈加吉讲完,何廷仁倒是没有质疑,不过却是啧啧道:“怪哉怪哉,这世间竟还有如此怪诞之事。” 很显然,哪怕何廷仁见多识广,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陈加吉恭敬作揖,“如今叨扰仙师,晚辈深表歉意,但也是实属无奈之举,医道馆中来了位病患,陈靖韬又突然失踪,晚辈实在束手无策,还请仙师相助。” 毕竟何廷仁也是陈靖韬的师傅,也算是他的前辈,面对这位阴师,陈加吉怎么说也要恭敬一些。 “哈哈。”何廷仁大笑两声,“你这小儿倒是还算有礼,走,下楼让老夫瞧瞧,是个什么疑难杂症!” 陈加吉赶紧允诺,快步下楼,回到医桌前,看着面前的赵义。 此时何廷仁就在自己身上,自己能看见的,他也看得见,为的就是让何廷仁好好看清这病人的模样。 上下打量了一会后,何廷仁的声音在陈加吉脑海之中传出。 “此事简单,只需符箓一张,便可保其性命。” 陈加吉一怔,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有点夸张了昂,你也不看看,这人的半个身子都要进棺材了,一张符箓能救回来? 不过心里吐槽,但脑海还是小心回应道:“请仙师明示。” 何廷仁喃喃道:“你可知常人周身顶有三把明火,庇佑人身?” 陈加吉一怔,赶忙回应,“略有耳闻。” 他也曾听说过有关传闻,说是一个人的头顶和两侧肩膀,各自有一簇火苗。 头顶的火表示神明庇佑,左右肩膀的火,照亮躯体两侧,防止邪魔入侵。 有这三团火在,寻常邪祟近不得人身。 如果邪祟想害人,首先想的就是要怎么熄灭这三把火。 三火尽灭,那这个人就离死不远了。 何廷仁继续道:“你且看他头顶与双肩,两只肩头的火苗尽灭,头顶明火暗淡无光,若是不赶紧挽回,不日便死!” 陈加吉赶忙眯着眼睛,朝赵义的周身看去。 双肩倒是看不见什么,但头顶之上,还真是有着一簇微弱到极致,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着的明火。 “这该怎么治?”陈加吉在心中默默询问。 何廷仁道:“火灭可借火重燃,你按我所说,画张火德符箓,借火德星君一丝神火,点燃后在其周身环绕一圈,便可使明火复燃。” 说完,何廷仁便开始教导陈加吉刻画起符箓。 这张火德符箓相比上午画的阳火符要难上一些,不过好在何廷仁也指点得当,没一会便能落笔符成。 陈加吉点燃符箓,在赵义周身环绕。 随着符箓燃尽,赵义肩头的明火果真复燃,头顶的火苗也比先前茁壮了一些。 而赵义更是在一瞬间灌满了不少精气神,虽然还是十分虚弱的模样,可一身气力肉眼可见的充盈。 陈加吉对着他道:“好了,病已经得解,回去之后,须得静养,半年内不可戴帽子,不可让人随意触及你的肩头,少走夜路。” 赵义瞪大的一双眼睛,看着陈加吉。 他有点不太相信,自己什么药都没吃,什么治疗措施都没做,只是靠着他点燃一张符箓,在周身晃几圈就好了? 不过他自己的身体他也清楚,很明显的感觉到力气正逐渐回归。 先前那种随时都会死去的濒死感更是不复存在,犹如重获新生一般。 赵义慌忙下跪,一个劲的给陈加吉磕头,“多谢道长,道长实乃神仙手段,万谢道长救命之恩!” 陈加吉赶忙将他扶起,收了他的诊金,便让他赶紧回家。 完事后,陈加吉手里捏着刚收来的碎银,依旧只有半钱银子。 虽然陈靖韬不在,但陈加吉也不好破了他的规矩,只能按照原价收费。 忙活了一上午,早上火爆的医馆,此时终于没什么人了。 陈加吉也松了一口气,上楼看了眼躺在床上休息的泽飞儿,给她喂了半碗中药,跟两个小妾简单的吃了口午饭。 就在他刚想歇息一会时,医馆大门被人敲动。 陈加吉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妇人。 妇人模样该有四十岁左右,身上的粗衣布杉缝缝补补的,贴满一个又一个的补丁,她面色焦黄,双目浑浊,站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举措不安。 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身上穿的衣服想来是哪个兄长穿不下后继承给他的,十分不合身,松松垮垮的。 小男孩神情憔悴,眼眶遍布黑眼圈,仿佛连着几个昼夜没睡了,眼睛还有些红肿,像是刚哭过一样。 陈加吉让徐雅多搬来一张椅子,而后招手让门外的母子两进来。 一番简单的询问过后得知,母亲名叫邓翠,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分农民,带来的这个是他的小儿子,名叫农泽。 邓翠拘谨的坐在医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衫,有些紧张,枯黄的脸不敢直视陈加吉,只能埋头盯着桌子,生怕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道长就不救她儿子了。 农泽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眼睛四处乱瞟,好奇的打量这医馆。 陈加吉询问道:“是你看病还是孩子看?” 赵翠小声道:“是孩子看。” 说着,她便将病症一股脑的说出: “不知为什么,五天之前,我家小孩便是夜夜哭闹,起先我们一家还以为是孩子贪玩不肯入睡,训斥了几次,好不容易才哄停,本以为此事就这么过了,可结果却是愈发严重” “从那之后,他便是不再安宁,白天还好,一切如常,可一旦入夜,便是先哭闹不止,好不容易哄得睡着,又不自觉的起床,梦游一般,来到墙前胡言乱语。” “第二天询问他昨夜作甚,可他却浑然不知,这事搅得我家心惊胆寒,求道长看看,可有什么医治办法?” 第11章 麻烦 陈加吉看向小孩。 或许是家境实在不怎么样,他的身子异常消瘦,一脸的菜色,怕是许久没沾过荤腥了。 不过除了精神头不足,以及一些营养不良之外,小孩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两只漆黑的眼睛好奇的扫视医道馆,不哭也不闹,安静,懂事。 陈加吉对他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面对询问,小孩茫然的看着他,一脸认真道:“困。” 他一连好几天晚上没睡好,只能在上午的时候将夜晚的觉补回来。 可今天还没睡够,母亲就拽着他出门,走了许久才到这。 此时的他只觉得困意朦胧。 陈加吉沉默一会,再度问道:“除了困呢?” 小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诚恳道:“饿。” “额……”陈加吉沉默。 邓翠拽了拽小孩的手,不好意思的说道:“听说陈道长重开医馆,我便一路领他过来了,住得有些远,还没来及的孩子弄饭。” 说着,又转过头去责备小孩,“饿什么饿,忍着,等回家再吃!” 小孩怯怯低头,不敢再说话。 陈加吉看着她们的模样,无奈叹息,转头对着陈蓉道:“中午我看蒸笼里还剩两个馒头,拿给他们吧。” 虽然他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从未想着济世救人,但看着眼前这七八岁的小孩受饿,心里难免有些恻隐之心。 陈蓉应声走入偏房。 邓翠却赶忙摆手,“不用,不用,不敢麻烦道长。” 陈加吉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制止了她的谦让,而是问道:“把小孩的生辰八字给我吧。” 他不会什么医术,陈靖韬又没回来,何廷仁也回去了,面对小孩的症状,他实在有些束手无策。 不过他对行医虽然不清不楚,但看小孩的模样,感觉并不像是受到病痛折磨该有的样子。 陈加吉推测,或许不是生病。 他决定用自己擅长的卜卦算命,给小孩推敲一下八字,看是不是八字有问题。 因为一些阴性八字的人,天生就容易被邪魔叨扰,弄得寝食难安。 如果真是八字有问题的话,那也不用去打扰何廷仁了,他自己就能顺手给解决。 邓翠不解陈加吉的用意,但还是将小孩的生辰年月,出世时辰全都报了出来。 陈加吉耳朵里听着,手里也开始掐诀推敲。 这时候小妾也从偏房里带着两个馒头走了出来,递给母子二人。 小孩自然是开心,抱着馒头大口啃食,而母亲则是明显的拘谨,哪怕看着这个馒头也是忍不住的吞口水,可还强撑的馋虫,不肯吃,犹犹豫豫的捏在手里。 陈加吉不理会她,自顾的推敲着。 一阵推算过后,他失望的摇摇头。 这小孩的八字很正常,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十分平凡的八字,不是命格上的问题。 既然不是八字上的问题,陈加吉就没办法了,只能起身请教何廷仁。 随着他让母女二人在一楼继续等候,自己登上二楼。 几分钟后,从二楼下来时,脑海里已经多出了一个何廷仁。 “仙师,你看看,这是个什么病症?” 刚才,陈加吉便已经将小孩母亲陈述的症状,全都给何廷仁说了一遍。 回到医桌前,陈加吉看着小孩,也方便何廷仁能看的清切。 只可惜,脑海中陷入漫长的沉默,偶尔有一两声犯难的啧啧声传出。 很显然,何廷仁似乎也没有办法直接判断出小孩的病症。 感觉到何廷仁的为难,陈加吉忍不住蹙眉。 上一个快死模样的病人,能被何廷仁教导自己画的一张附录救了回来,可见何廷仁本事之强。 可如今这小孩除了入夜有点奇怪之外,其他全无毛病,却能让何廷仁沉思如此之久? 要知道,刚才他也跟何廷仁聊过许久,知晓了何廷仁的一些本事。 他不仅精通儒释道,学识涉猎广泛,道法医术也是样样精通。 而且还是王阳明的徒弟,得到了王阳明的传承,其学识更偏向于阳明心学。 可谓是一个学识大家。 虽然陈加吉有点不太懂阳明心学是什么,不过隐约记得陈靖韬提过一次,说是他并不太喜欢阳明心学,对于其中的一些论证并不认可。 这也让陈加吉有些疑惑。 既然不认可,为什么会拜何廷仁这个阳明心学的传承人为师? 对此,何廷仁的解释是,陈靖韬本事不俗,拜他为阴师,并不是为了学到什么,反而是何廷仁非要收他入门的。 至于原因,何廷仁说得不是很明白,只是说在更多的大抉择里,他需要给到陈靖韬帮助。 这云里雾里的话,让陈加吉听得有些不理解。 但总的来说就是,何廷仁的本事,非常厉害。 然而就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如今也是纠结许久,这让陈加吉心底隐隐泛起不安。 许久之后,何廷仁缓缓说道:“你先给孩子搭搭脉。” 陈加吉如实照做,让孩子伸出手来,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他的脉搏。 虽然他不会搭脉,对于各种脉象完全没有理解。 但通过自己指尖的触觉,何廷仁也能从共享感知中,知晓小孩的脉络。 片刻后,何廷仁缓缓开口,“可以了。” 陈加吉收回手指,小心询问道:“仙师,知晓是什么病症没?” 何廷仁啧啧嘴,“这孩子,有些难缠,一时间还真难以推测得出。” 陈加吉蹙眉,询问道:“什么意思?” 何廷仁沉吟一会,解释道:“我看了这孩子周身,身体无恙,七魄俱全,气息平稳,又让你搭了他的脉络,脉象显示孩子身体健全,本该无病无灾才对。” “可按照他母亲所说,小孩入夜便闹腾,惹得一家不安,却又蹊跷。” “能引发这类症状的因素有很多,你可以试着一个个尝试看看。” 陈加吉眉头紧蹙,他明白了何廷仁的意思,就是要用排除法,挨个找出小孩致病的原因。 何廷仁继续开口道:“1,看他是不是中关口;2,有没有可能是丢魂;3,是不是得罪了什么高人,被人派兵作祟;4,看他是不是家伙中风水影响;5,是不是有其他灵魂进入?” “以上这些原因,都会导致孩童失常,你可以一个个的寻找排除。” 何廷仁说完,便不再说话。 而陈加吉坐在座位上,一脸懵逼。 对于何廷仁说的这些问题,陈加吉有些能理解,有些却是不太清楚。 比如中关口他就清楚。 关口,简单来说就是人这一生之中的关键节点,比如疾病、婚姻、大祸等等。 很多算命的基本都会推测关口,根据生辰八字,推测出人的一些重要节点。 这也就是为什么算命的经常对人说,十八岁之前不要近水,或者二十几岁之前不要做什么等等。 就是因为他在那个年纪时,关口不详。 而关口又细分为命格关口、人缘关口、财富关口等等。 每个关口各不相同。 有些关口会让人顺风顺水,大富大贵,有的关口也能让人在那段时间内,阻碍不断,处处碰壁。 陈加吉精通卜卦算命,自然也会演算关口,但此时他并不想展示。 毕竟算起来实在麻烦。 眼下还有好几个选项等着自己排除,没工夫细算那个。 最终,陈加吉选择了一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打卦。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占卜方法,但在有本事里的人手里,一般都会很灵验。 操作也很简单,就是取分正负两面的占具投掷,根据占具反馈的卦象,推测吉凶。 这一卜挂方式,哪怕到了现代,在一些沿海地区依旧十分盛行。 陈加吉按照何廷仁说的这几个可能诱因,挨个打卦卜问。 排在第一的关口果断被排除了,很显然,这小孩并非是关口的问题。 第二个丢魂也不是。 而且丢魂不可能说是早上没事,单独在夜里发作。 至于第三个的得罪高人,被人派兵,以及第四个的风水影响,打卦显示都有问题。 第五个的有其他灵魂进入,也被卦象排除了。 很显然,问题就出在三和四上。 陈加吉眉头微微蹙起,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如果问题是出在风水上还好,风水问题陈加吉也有所涉猎。 虽然现在不可能直接过去解决,但也能问一问他家的地址,找时间抽空过去帮他改一下风水格局。 可,如果是因为得罪高人,被人派兵来搞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因为自己一旦出手,就几乎等同于跟对小孩下手的人宣战。 能派兵搞的,不是高手也必然是个有本事的人。 跟他们对抗,势必要斗法。 可自己如今一没有法坛,二没有外援,又摸不清对面的门路和本事,胡乱对抗,恐怕要凉。 沉思一会后,陈加吉对邓翠询问道:“你们家,最近有没有招惹上什么人?” 邓翠一愣,赶忙摇头,“我们一家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户,白天耕田晚上织布,哪会惹上什么人啊?” 顿了顿,她看了眼孩子,小心问道:“道长,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加吉缓缓点头,而后说道:“问题有些棘手,我需要准备一下,过后再帮你解决。” 说着,他从陈靖韬的库存里,翻出一张镇宅安魂的符箓,交给邓翠,“这个你带回去,贴在家里正中央,能保你家一时周全,等我准备好之后,再帮孩子解决病症。” 现如今只靠他一个人,必定是没能力解决这件事的。 只能等晚上陈靖韬回来之后,再商量一个万全之策了。 第12章 呼叫外援 送走母子二人,陈加吉坐在椅子上,轻揉眉间,缓解疲劳。 他没想到,医馆开张第一天就碰上这么多麻烦事。 这母子的事情,如果自己这边后续要介入,恐怕少不了跟那伙下手的人一场恶斗。 “愁啊。” 陈加吉自言自语的喃喃着。 陈靖韬时不时会消失,何廷仁也只能在精神里给自己一些指点,无法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如果要斗法,也得自己出面。 可他对自己的斤两有很明确的认知,在这个时代跟别人斗法,危险恐怕不小。 一不小心死在这都有可能。 就在陈加吉为此事发愁时,何廷仁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你不是会通灵么?” 陈加吉揉眉的动作微微一滞,稍稍眯起眼睛,眼神之中浮现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何廷仁的本事竟如此之强。 先前将他请出来时,他就发现了自己不是陈靖韬,现如今更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能力! 陈加吉惊讶的暗暗道:“你怎么会知道?” 何廷仁轻笑道:“我在你的灵魂之中,闻到了些许力量动物的味道,先前还在人世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会通灵的高手,你们的味道都差不多。” 顿了顿,何廷仁笑着说道:“斗法时,你可以唤来这些力量助你一臂之力。” 力量动物是萨满之力的一种,简单来说,就是一些奇特的动物会诞生一定的神识,虽然还没到成精的地步,但却能爆发出寻常动物难以比拟的能力。 在古时候,古人常常将这些动物视为图腾供奉,以供奉之力喂养它们,供奉的人越多,这些动物的实力就愈发强大,从而达到保护供奉者的效果。 而学会了通灵的人,可以利用通灵的能力,跟这些动物的神识沟通。 顺利的话,甚至还能说服这些力量动物皈依自己,成为自己的伙伴,为自己提供帮助。 之前在现代的时候,陈加吉就驯服过不少力量动物,但在这明朝,却还未使用过。 就是不知道还起不起作用。 想着,陈加吉紧闭双目,尝试召唤。 霎时间,阵阵玄之又玄的气息在其周身涌起。 一条条金光细线从他周身之中剥离而出,在大厅内缓缓汇聚,幻化成一个个光球。 这些光球逐渐幻化显形,化作动物模样,每只各不相同。 有傲首孤狼、匍匐猛虎、落地雄鹰等,一连数去,足足十二只动物浮现。 随着召唤结束,陈加吉缓缓睁开双眼,瞧见了眼前大厅之中各式各样的动物,陡然面露喜色。 随手一招,这些动物便围绕而来,身形硕大的在其脚边游荡,身子小一些的,直接就跳上长桌,在桌上注视着他。 无论是猛虎还是恶狼,此时却全都没了一身戾气,亲昵的蹭着陈加吉的身子。 陈加吉爱惜的抚摸着它们,面色欢喜。 十二只力量动物,一只没少! 在现代收服的所有动物,全都来了! 看着眼前一幕,陈加吉心底除了兴奋,更是感觉有点惊讶。 毕竟明朝嘉靖年间到他所生活的时代,足足横跨五百来年。 可即便如此,自己召唤的十二只动物,一只不少,全都跨着五百年的岁月出现。 这下子,他的底气也就多一些了。 虽然这些动物没有得到太多人的供奉之力,实力比起那些能称之为图腾的家伙弱一些,但其本身的能力还是有的。 哪怕不能给自己带来太多帮助,但保护自己还是可以的。 “当初学通灵,还真没学错!” 陈加吉在心中暗暗兴奋的喃喃。 跟这些动物玩闹了一会后,陈加吉便将它们收了回去,继续经营着医馆。 一整个下午,依旧有不少病人前来看病。 只不过比起早上的火爆,下午的客流量明显已经少了很多。 而且下午的这些病人,也没什么棘手的,大部分都只是风寒啊、体热之类的症状。 在何廷仁的指导下,给他们抓了几副药也就完事了,也没有什么玄乎的事情发生。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情况,毕竟如今大明虽然穷,但却还算是平稳,没什么大灾大祸,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怪事。 反之,那种战乱不断,天灾连绵的岁月里,人鬼交杂,走在路上难以分辨是人是鬼的时候,灵异的事情才会变多。 随着夜幕降临,送走了最后一个伤寒的病人,陈加吉也起身走出门外,收起了招幌,关上了医馆的大门。 回到桌子前,翻开储钱的小箱子,自顾的数了起来。 今天生意虽然火爆,但可惜在陈靖韬的严厉把控下,对每个病人的收费都不高。 即便忙碌了一天,也就赚了五六两银子而已。 虽然陈加吉有点不太满足,不过他也清楚,这其实已经不少了。 像是古装电视剧里头,那些游侠时不时掏出几两银子啪在桌上,或者一顿饭就花去几十上百两银子的,当个笑话看看就好。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时代,一两半的银子,就够一个普通人一年的花销。 今天自己赚的这些,刨去购如药材的成本之后,应该也还能剩下二三两,差不多是一个贫困家庭一整年的收入了。 陈加吉深吸一口气,将钱盒收好。 这时候,两个小妾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也上楼将静养的泽飞儿请了下来。 一家人围在饭桌前,吃着东西聊着天。 大部分都是两个妾室在讲,说的也都是白天发生的一些趣事,专门逗笑泽飞儿的。 毕竟泽飞儿身体还没康复,一整天都在楼上静养,只知道医馆生意火爆,但对于很多事情,她其实看不到。 陈加吉看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吃着不算豪华的晚餐,说着叽叽喳喳的耳边话,心里忍不住嘀咕道:“老陈啊老陈,有时候还真挺羡慕你的啊。” 妻妾一室,其乐融融,生意的收益也很可观,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就在这时,陈靖韬的声音陡然在脑海中浮现,“加吉兄。” 听着这声音,陈加吉猛的一喜,赶忙在心中回应道:“老陈,你回来了。” 陈靖韬犹豫了一下,沉吟一声:“嗯。” 事实上,在他的感官里,哪有什么回不回来这一说? 只是一直都在,但却莫名其妙失踪了一阵而已。 “今日这医馆,还顺利吧。”陈靖韬询问了一声。 他只知道医馆上午火爆,但下午的事情,他就全然不知了。 “还行。”陈加吉扒拉了一口饭,在心中默默回应:“也有几个棘手的,不过你师傅也帮我解决过去了。” 陈靖韬明显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额,不过…”陈加吉话风一转,“有件事我搞不定。” 说着,陈加吉便将中午时那一对母女的情况说了出来。 “按照我打卦的卦象显示,八成是有人派兵搅乱了他们家的风水格局,这件事我们该不该管?” 陈加吉默默询问一声,如果管的话,就是要跟暗地里的那伙人宣战了。 “管!”陈靖韬丝毫没有犹豫。 陈加吉并不意外,其实他就白瞎问。 以陈靖韬的性格,遇上这种事情,总会出手的。 陈加吉苦涩一笑,“其实我也想管,可要怎么管?如果要斗法,我很可能斗不过啊!” 说实话,那小孩子还真是挺可爱的,如果自己不出手,这小孩恐怕难以长大了。 但出手的话,自己又没那本事,有点纠结。 陈靖韬沉默一会,凝重开口道:“此事……在下也不敢打包票。” 如果自己能够掌控身体还好,自己一身道法不敢说傲视天下,但实力也是不俗的。 完全不需要害怕这种背后下手的小人。 但最头疼的就是,自己这身体的掌控权,现如今在陈加吉手中。 陈加吉的道术实在一般,哪怕用着自己的身体,所发挥的道法也实在有限。 一旦斗法,凶险难说。 况且自己还可能随时会消失,一旦自己消失了,独留陈加吉在法坛前,那无异于送命! 陈加吉眉目紧蹙。 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明明想要济世救人,可却无力实施。 陈靖韬又道:“不过加吉兄可请在下两位故人出手相助,若有他们帮扶,便可无惧此事。” 听到这话,陈加吉一愣,旋即问道:“谁?” 陈靖韬回应道:“一位是在下徒儿,姓闾,名师兄。” “闾师兄?”陈加吉怔神,“名字这么怪异的?” 陈靖韬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解释道:“闾师兄本是闾山派大弟子,天赋极高,斗法能力极强,若是她能出手,便是无惧。” 此话一出,陈加吉顿时大喜。 这时,陈靖韬又再度开口,“还有一人,名叫三小童,乃是在下亲随,若用加吉兄的话来说,便可称之为助理。” 顿了顿,陈靖韬补充道:“二人住的都不算远,加吉兄只需要修书一封,烧香遣来一只小鬼,让其送信,不日之内,二人便可抵达。” 陈加吉挑挑眉头。 有道法还真就是不一样,找个信使都能这么方便。 想着,陈加吉赶忙吃完饭菜,而后起身来到书桌前,以陈靖韬的口吻,写下两封书信。 再用陈靖韬指示的办法,点燃香火,烧了纸钱,召唤来一只小鬼,跟小鬼说明了地址,让其迅速送去。 看着小鬼穿墙而出,速度极快的模样,陈加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能有两位外援出手,这件事终于有解决的眉目了! 第13章 外援登门 后续几天,医道馆趋于平稳。 每天客流量依旧不少,不过那些疑难杂症倒是不再多见。 大多都只是一些小病患而已,开上几副药也就能治好。 哪怕有一些急症,也不是被阴物所扰,只是身体上普通的病症而已,来上几根针灸也能有所减缓。 陈加吉无需动脑,全程都只是听着陈靖韬与何廷仁的指示,倒也还算是轻松惬意。 甚至有时候还想,如果日子能够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这天刚过正午,陈加吉跟着几个家室刚吃完午饭,趁着没什么人前来看病,正打算躺在凉椅上歇息一会。 然而刚闭眼,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随而至的,还有一道清脆爽朗的女声,“师傅,我来了!” 陈加吉赶忙睁眼一瞧,只见穿着一身青色练功服的少女跳入医馆之中。 少女肌肤白皙,面容俊美,一双明眸清澈灵动,眉角弯成月牙形状,十分俏丽。 再看她全身,只见身材高挑,体态清瘦,一头乌黑长发简单束在身后,看起来尤为清爽。 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是活脱脱的美少女。 入门后,她毫不客气的走到医桌前,自顾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仰头一口喝下,呼出一口浊气,而后转头看向陈加吉,嘿嘿讪笑。 陈加吉看着她,体内的陈靖韬开口道:“这位便是在下徒儿,闾师兄。” 听着陈靖韬的话,陈加吉不由的多打量几眼少女,心中更是颇有些惊讶道:“闾师兄竟然是个女的?” 昨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以为这闾师兄是一个帅气成熟的男性,可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少女! 陈靖韬回应道:“加吉兄切莫因为她是女儿身便有所轻视,闾师兄乃是闾山派大弟子,道法卓绝,最拿手的雷法更是十分传神,本事极强。” 陈加吉暗暗惊讶,“这么强?” 他知道,陈靖韬本身实力不小,性格虽然很亲人,不过却也有着自己的孤傲,能够被他这么夸赞的人,实力必定不俗。 心中思量着,门外又走入一人,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左右,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双眼睛灵动至极。 身上穿着一身十分得体的青衫,小表情倒是严肃的摆着一张脸,看起来还有些莫名的可爱。 他瞧见陈加吉后,赶忙快步走入医馆,对着陈加吉恭敬作揖,声音稚嫩道:“见过陈道长。” 陈加吉耳边再度传来陈靖韬的声音,“这位便是在下助理,三小童。” 听着陈靖韬的话,陈加吉忍不住吐槽道:“卧槽,老陈,你还雇童工啊!” 之前听陈靖韬说,三小童是自己的助理时,还以为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女性呢,没想到是这么个小孩。 陈靖韬解释道:“加吉兄切莫以貌取人,三小童实力不俗,是在下一大助力。” 陈加吉暗暗给他翻了个白眼,自顾道:“那也改变不了他是童工的事实!” 嘟囔一声后,便不再理会陈靖韬,而是笑嘻嘻的对三小童道:“免礼免礼,一路赶来辛苦了吧,赶紧去喝杯清茶歇息一下。” 说话同时,手里还一边指着医桌上的茶具。 三小童抬头,看着陈加吉,眼里闪烁过一丝诧异,只觉得今天道长的语气,跟往日不太一样。 不过他也没多想,自顾过去倒茶。 陈加吉看着她们,嘿嘿笑道:“你们可算是来了,一路过来饿不饿,厨房里还有些饭菜,要不要先吃点?” 两人同时摇摇头,不过喝着茶水的同时,目光却是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陈加吉。 二人心中都隐隐感觉到一些怪异,感觉今天的陈靖韬,对他们好像十分陌生的模样。 三小童喝着茶水,开口询问道:“道长叫我们过来,究竟是有什么事?” 声音虽然稚嫩,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板一眼的严肃模样。 他收到了陈靖韬的信,信中只说,让他过来一趟,并没有明说起因后果。 陈加吉无奈耸肩,“这不是有件棘手的事,我一个人搞不定,只能叫你们过来帮忙了。” 说着,陈加吉将那对母女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三小童听着,水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写着认真二字。 闾师兄听着的同时,眼睛却不断的在陈加吉身上不断扫过,清澈的双目之中,沉思不断。 陈加吉也不理会他们,自顾的叹息道:“其实我有点不太想管这件事的,毕竟出手了,指不定要惹上什么人呢,不过那小孩也是可怜,不出手的话,良心又过不去,唉…”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闾师兄双目陡然散射出寒光,手中茶杯重重摔在桌上,指着陈靖韬,沉声问道:“你不是我师傅,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伪装成我师傅的模样!” 她对自己这个师傅十分了解,一心正道,维护正义,只要有不屈之事在身前,必定要身先士卒讨回公道,不可能说出那种‘本不想理会’的话。 而且陈靖韬博览群书,学识深厚,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多时候更是云淡风轻,展现一种高人的形象。 可如今面前这个人,完全没有半点高人的模样,跟她师傅大相径庭! 三小童看着闾师兄的模样,也没有反驳,水灵灵的眼睛,不断在陈加吉身上晃,似乎想要看破他的真身一般。 陈加吉看着这一幕,整个人一愣,心中更是暗暗咂舌。 果然,穿越小说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身体里换了个灵魂,说话的语气和做人的三观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亲近的人只要聪明一点就能发现。 想着,陈加吉在心中问道:“看来瞒不下去了,只能挑明洛?” 陈靖韬并未反驳,只是轻声道:“由加吉兄自己决定。” 事实上,暴不暴露本身就没什么所谓,只不过是身体的占有权被另一个灵魂掌控,这件事说出来会让人惊奇而已,甚至有人不会相信罢了。 如今这二人都已经发现了,告诉她们也无所谓。 陈加吉笑着对他们摇摇头,“还真聪明。” 说着,陈加吉将自己意外穿越到陈靖韬身体里,但陈靖韬却并未消失,跟自己同处一躯的事情对她们说了出来。 起先两人还是有些疑惑的。 不过陈加吉询问了一下陈靖韬认识他们的细节,以及一些只有他们之间知道的事情,跟二人证明。 两人这才相信了他的话,只不过目光还是一个劲的打量着他。 毕竟,这种怪诞的事情,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就在几人相互谈话时,医馆的大门传来敲门声。 抬头一看,只见邓翠又带着孩子上门了。 不过今天的邓翠,神色显然要比前两天慌一些,看着医馆里的陈加吉,一脸哀求的神情。 而她身边跟着的小孩,精神头明显更差了,无精打采的站在门外,哈欠连着一个又一个,任由母亲牵着他瘦弱的小手。 邓翠看着陈加吉,举措不安的道:“陈道长,还没准备好吗,这两天孩子好像更严重一些了。” 前两天她带着灵符回去,当天晚上孩子的确比平常安静了一些。 可也就是安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晚上就又闹了起来。 而且小孩的精神头肉眼可见的变差。 她实在不放心,于是又赶紧过来了。 陈加吉看着母子二人,赶忙一招呼,“先进来再说。” 母子二人进入医馆,坐在医桌前,举措不安的看着陈加吉和闾师兄,而后又好奇的看了眼三小童。 陈加吉也不管她,只对着闾师兄和三小童道:“就是他们母子两,我怀疑他们就是惹上了人,被人派兵搞了。” 陈加吉小心的看着两人的神色,小声的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不!”然而他的话刚落下,三小童陡然摇头,坚定道:“不像是有人派兵,这小孩身后跟着东西!” 陈加吉一怔,朝着小孩身后看去,可却一片空空,没有半个人影。 这时候,脑海中的陈靖韬解释道:“三小童自幼双目奇特,天生阴阳眼,可见世人看不见之物,甚至可看清一些过往之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此能力类似于出马仙的本领,但三小童所依靠的,并非出马仙所请的精怪动物,至于具体是何物,在下也不清楚。” 陈加吉心底有些惊讶,诧异的看了三小童一眼。 他也学过一些道门本领,知道阴阳眼十分稀缺,不是想练就能练出来的,有些人天生就有。 对于修道的人来说,能有一双阴阳眼,那绝对是老天赏饭吃! 至于这出马仙,则是北方地区常用的一些神通,简单来说就是请精怪上身,可以短时间内获得精怪的能力。 熟练使用出马的人,一般会把这些精怪称之为神灵,但实际上就是一些修得本事的动物罢了。 弄清这些后,陈加吉赶忙对三小童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三小童盯着小男孩身后,沉声道:“一位老鬼,至少有七八十岁,一直跟随小孩左右。” 顿了顿,他犹豫一下,又补充道:“可我看他,面目慈善,不像是有恶意。” 此话一出,不仅是陈加吉,就连陈靖韬也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小男孩。 三小童深吸一口气,道:“我先跟他沟通一下,如果他愿意沟通,那就跟他了解一下实情。” 顿了顿,他又道:“可若是他不愿沟通,那就麻烦了……” 第14章 降头术的祖宗法术! 三小童走到男孩身后,对着小孩身后的位置恭敬作揖。 这一幕把小男孩和他母亲看得一愣。 陈加吉赶紧安抚道:“别怕,小孩身后跟着东西,我们需要跟他交流一下。” 小孩和母亲同时一愣,一同朝着身后看去,但也跟陈加吉他们一样,什么也没看见。 陈加吉指着三小童,解释道:“我们都看不到,只有这个小孩能看见。” 此话一出,名叫农泽的小孩,眼里闪烁着新奇,一个劲的在看向身后。 虽然精神不太好,可好奇毕竟是小孩的天性,听到这种灵异的事情,总会有所好奇。 而他母亲却是一脸惶恐,小心的看着小孩身后,不安的握紧小孩的手掌。 如果是以前,她是肯定不会相信这种玄乎又玄的说辞的。 可经历了这么多怪诞的事情后,也由不得她信不信了。 陈加吉也不理会他们,示意三小童继续。 三小童作揖完毕后,抬起头看向老人。 在他的视野之中,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静静地站在小孩身后,身穿一身白色麻衣,手里撑着一根拐杖,年迈的身子看起来有些佝偻,脸上遍布沧桑的皱痕。 头发和胡子以及眉头的眉毛,全都白亮如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透亮。 那一双浑浊的目光,自顾盯着小男孩,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犹如发呆一般。 三小童对着老人轻声道:“老人家。” 稚嫩的声音入耳,年迈老人突然一愣,慢慢转头,诧异的看着三小童,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能看见我?” 自从死后多少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阳人所看见,苍老的脸上挂起惊讶。 三小童缓缓点头,又说道:“老人家既然已经身殒,为何还留恋世间?顺应自然进得轮回,再来一世不好么?何苦干扰阳间,残害他人?” 老人家一愣神,赶忙摇头否认,“我可没有害人!” 三小童蹙眉,指着精神头十分差劲的小孩,说道:“此子一入夜便焦躁不安,行为诡异,难道不是老人家的手笔?” 老人笃定道:“不是,我是他祖爷爷,怎么会害他?!” 此话一出,三小童一愣,眼里闪着迷茫,回头看了陈加吉和闾师兄一眼,说道:“老人说,他是这个孩子的祖爷爷,小孩的症状,好像也不是他引起的。” 声音落下,陈加吉和闾师兄不禁互相对视一眼,眼里不约而同的闪过迷茫。 事情似乎越来越诡异了。 陈加吉赶紧示意三小童,“继续。” 三小童再度看向老人。 老人似乎也知晓,三小童他们误会了,赶忙说道:“我叫农成文,是这小孩家中曾经的长辈,自小便拜师研学医术,学成后不忘师训,大开医馆治病救人,日日行善。” “每每有大疫灾祸,也是分文不取,冲在最前边救治伤痛,积攒了许多功德。” “死后功德汇聚,成就地仙身份,守护此间安宁。” “自那之后,老朽也常常保佑家中安宁,虽不能给予他们大富大贵,却也能让他们无病无灾,香火延绵。” “而如今这孙子,也是我一直保佑着的,因为孩子身上有灵性,是个学医术的好苗子,我便想寻个机缘,让他踏上行医一道,研学医术,继承老朽的使命。” 三小童一边听着老人家说的话,一边实时的转述给陈加吉等人听。 陈加吉听完,朝着小孩的母亲看了一眼,想要求证老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邓翠也是完全听到了三小童的转述,见到陈加吉看来,便也知晓了他的用意。 皱了皱眉头,回忆了一下,回应道:“我好像听我家男人说过,他们家祖上的确出过一个医术高强的祖辈,灵位还一直挂在祠堂里呢,只不过后人没能接上他的医术,家里这才逐渐落魄……” 听着邓翠的话,陈加吉不由的陷入沉思。 既然不是这个老人残害小孩,那小孩的症状又是个什么情况? “问问,他清不清楚小孩的情况?”陈加吉对着三小童吩咐一声。 三小童转头看向老人,也不用他开口,老人自顾说道:“清楚,是有人残害我家孙儿!” “七八天前,有个人对我孙儿暗中施了法术,这法术十分凶险,会损耗孙儿的阳气。” “老朽虽成了地仙,可类似法术却从来没学过,只能靠着丝丝地仙之气,护着孙儿全身,尽量挽住阳气,这才不至于让他生出什么大病。” “但即便如此,那法术的劲道实在强大,老朽实在不敌,孙儿阳气外泄的情况,实在没有办法终止,若是长久下去,我家孙儿必定染上恶疾而亡。” “仙家既能看见老朽,想必本事不俗,万望仙家能够救老朽孙儿一命,老朽愿磕头谢恩!” 说着,老人家就要跪地拜服。 三小童赶忙上前拦住,转头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陈加吉。 陈加吉听着这些消息,脸色有些难办。 没想到暗处那个人竟然这么强,一位地仙都没办法解决。 虽然地仙的本领不高,就是一些因为生前做过好事,死后功德加身的神灵,论实力甚至比不上那些受人祭拜的土地、城隍,可一般的邪祟还是可以轻易解决的。 但如今地仙都搞不定,那就说明,那个人的实力的确不俗了。 “问问他,知不知道下手的是谁?”陈加吉再度开口吩咐。 老人赶忙回应道:“这个人,名叫阴老五,乃是阴山派的人。” “可我家世代,跟阴山派实在没有仇怨,自我之后,家里的世世辈辈,全都是耕地的农民,不可能跟他们沾上因果。” “老朽估计,这阴老五是受了谁的委托,这才做出这种不当人的事!” “至于我们家究竟惹了谁,老朽实在是想不出来。” “家族组训便是与人为善,不可得罪他人,我家世世辈辈守着组训,甚至都少有跟人对骂,怎么会有人无端的残害我们呢?” 老人家说着,苍老的面色更是滋生起阵阵怒意。 毕竟家里人一生为善,却被人无端谋害,实在让人窝火。 想着,老人看着小孙儿的模样,深深叹息,又自责自己的无力。 听着三小童的转述,陈加吉也陷入沉默之中,在心中暗暗问道:“老陈,有眉目吗?” 与此同时,体内的陈靖韬也陷入沉思之中,嘴里嘟囔着:“阴山派……” 喃喃几声后,他有些庄严的说道:“若是惹上那个门派,这便是有些难了,在下本以为这个本派已被正道讨伐殆尽,至少近几十年已经没了有关它们的消息,可没想到,竟然还残存于世!” 陈靖韬的声音之中,有着十分明显的怒气,“阴山派在江湖之中,风评极差,它本是茅山派的一处分支,可继承的却全都是茅山派的害人之术,正道之法则是一个不学。” “自现世以来,便是以邪术闻名,害人之法更是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更是因为种种恶行,惹得当时群起而伐之,可谓是天怨人恨!” 听着陈靖韬少有的怒意,陈加吉赶忙问道:“那你对这个门派了解多少?” 如果知道这个门派的作风,知道他们的成员有谁,大致实力是多少,那就好办得多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自己这边对阴山派没有任何了解,贸然出手,那可是相当危险的。 陈靖韬沉默一会,无奈叹息道:“在下知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们善用降头术害人。” 阴山派在江湖之中匿名已久,他知道的消息,也都是由自己的师傅提及的。 他甚至一度认为,阴山派已经彻底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更不可能去关注了。 知道的信息,也就只有浅薄的一点点而已。 陈加吉听着陈靖韬的声音,失望的叹息一声,嘴里头忍不住的念叨着阴山派三个字。 他总觉得这三个字实在熟悉,似乎曾经在现代的书籍或者网络上看见过。 回想了许久,忽然想起来曾经在论坛上的一件记录! “如果我没记错,近现代有一个人,跑去了泰国,开启了他们降头术的门派!” 陈加吉在心中暗暗道:“之后降头术在泰国和东南亚地带迅速闻名,更是成为了那边的一大流派,擅长使用降头的,都是黑阿赞,也就是常说的黑巫师!” 降头,又分降术和蛊毒两个部分,整体的法术都趋近于阴性。 使用降头法术时,更是常用人骨、血液、指甲、头发等等人体之物,作为法器。 一旦施法成功,那便是凶险无比。 不仅法术极为强横,对受法者产生难以磨灭的伤害。 甚至施法时候有所差错,还会反噬施法者自身,弄得人不认,鬼不鬼的。 总而言之,凶恶至极! 甚至因为这法术在东南亚一代十分火热,更是有不少影视作品将这法术作为反派原型来演绎。 与之有关的影视作品,可以说是十分繁杂。 但每部作品,无一不在述说着降头术的凶险。 听着陈加吉的话,陈靖韬在心中有所肯定,“想来,那所谓的泰国黑巫师,源头便是来自于这阴山派了!” 陈加吉忍不住看向小孩一眼,心中暗暗道:“也就是说,我们遇到的,是降头术的祖宗法术!” 第15章 决定,斗法! 医馆里,邓翠虽然听不见陈加吉和陈靖韬在心中的谈话。 可三小童将老人的话转述时,她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竟真的有人残害自己儿子后,泪水便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紧紧握着小孩的手掌,哀怨道:“究竟是哪个天杀的,要残害我儿啊!” 说着,她转过头,看着小孩,伸手摸着孩子的脸庞,看着儿子憔悴模样,身为母亲的她,更是忍不住心头的哀痛。 “这孩子才八岁,有什么仇怨,往我们身上撒啊,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此时,她宁愿被替子受难,甘愿将一切伤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也不宁愿孩子受苦。 看着邓翠的模样,在场众人也纷纷陷入沉默之中。 毕竟没有谁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铁石心肠,瞧见这一亲情,说是没有半点动容,那是假的。 陈加吉也在心中默默询问道:“老陈,如果对阴山派出手的话,你觉得我们胜算有多大?” 说实话,陈加吉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很少在意别人的苦难。 在他眼里,自由自在,每天喝喝茶,泡泡妞,逛个夜店,留下几份没有结局的花心感情,便是最潇洒的事情,别人的痛苦,关自己什么事? 可如今遇上这样的事,他心中残存的正义感,还是忍不住迸发了。 毕竟,这小孩看起来实在是可怜,才这么小,如果就这么被被人弄死了,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且,他很看不惯这种行为。 要是有仇,那就站住来,当场说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正大光明磊磊落落的,不行么? 对一个小孩出手?而且还是下这么重的手,那还能算是人吗? 小孩能有什么太大的过错呢? 是对着他的坟头撒尿了,还是对着他的灵牌拉屎了,至于下这样的手么? 如果是他家长辈惹了事,那找他家长辈就好了,祸害孩子干啥? 江湖规矩,祸不遗家人,可他这行为,完全就是对着家人猛攻啊,没有半点江湖道义可言! 陈加吉心底是真的动怒了。 体内的陈靖韬沉吟一声,他知晓陈加吉的怒意,但却不得不实话实说,“若是阴山派,在下也没有太大的底气……” 一个是身体的掌控权不在自己手中,单存依靠自己指点,陈加吉能挥发出的实力,不足原有的十分之一。 二个是,他实在不清楚阴山派的手段,除了知道他们下手凶险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想要对付这么一个完全不清楚,而且又十分危险的敌人,哪怕是他,心底也没有底…… 陈加吉眉头紧锁。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时,邓翠忽然站起身子,泪眼婆娑的朝陈加吉跪下,重重的在地上磕头。 脑袋撞击到木质地板上,发出砰砰砰的清脆声音,额间甚至磕破了一些皮肉,染出些许殷红。 “求道长一定要救救我儿,他还这么小,千万不能有事啊!” “如果道长能够救下他,哪怕我家倾家荡产,卖掉所有田地,给道长当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她淌着泪,一边磕头,一边抽咽的说着。 陈加吉瞧见这一幕,赶忙起身将她扶起,“我们没说不救,这不是在商量怎么救呢嘛!” “再说了,就算我们不救,你就算把自己磕死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你先别激动,你们既然进了这个门,这件事我一定会管!” 陈加吉宽慰着她,将她扶回座位上,还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我清楚你的心情,可再急,也不是这么个着急法啊,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听完他的话,邓翠焦急的心,这才有所平缓,喝着茶水,担忧的看着陈加吉。 她虽然不清楚什么阴山派,什么阳山派,可从陈加吉的脸色上来看,她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一般。 否则这位道长也不会是一脸发愁的表情了。 此时,这个医道馆就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他们不出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加吉安抚好邓翠,而后转头看向闾师兄和三小童,脸色犯难。 二人看着陈加吉,也清楚他的心思。 此时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在陈加吉身上,发挥不出陈靖韬的本事,要想插手,主要还得看他们两个。 闾师兄看着他发愁的模样,猛的一甩头,将扎在身后的秀发甩动一圈,手掌狠狠趴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怕个毛,老子在这呢,还能让那个什么鸟阴山派闹腾?!” “学了这么多年的雷法,老子一身的功力是闹着玩的?!他再强,能强得过我的雷?!” “斗法,必须斗法,看老子把他的邪师的坛给炸了!” 虽是女儿身,可这一句句老子,说得却是十分豪迈。 手掌拍着桌子,脚踏着板凳,颇有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女中豪杰的模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就连只有三小童才能看见的地仙,也是怔怔的看着闾师兄,掉得只剩下两颗门牙的嘴巴张开,喉咙间止不住的连连道:“好,好,好!” 陈加吉抬头看着一脸嚣张的闾师兄,在心中暗暗道:“我靠,老陈,你这徒弟跟你不是一路子啊,这么狂!” 在他印象中的陈靖韬,那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圣人形象,就算生气顶多也只是沉下脸而已。 跟这个闾师兄展现出来的形象,差别实在太大了。 陈靖韬在心底解释道:“闾师兄本事强悍,自然有猖狂的本钱。” 陈加吉一愣,“比你还强?” 陈靖韬肯定的回复道:“至少雷法手段,在在下之上。” “我靠,那她还拜你为师干啥!”陈加吉有些不解。 拜个比自己弱的人为师,这图个啥? 陈靖韬解释道:“闾师兄身为闾山派大弟子,一身实力自不用在下教导,之所以拜师,也仅仅只是为了修习医术罢了。” 经过一番解释后,陈加吉这才明悟。 这闾师兄的雷法,刚劲霸道,威力极强。 或许是因为修炼了雷法的原因,这也导致她的性格,就跟雷法一样,浑身上下都迸着激情。 属于那种路见不平便会抽刀相助,有事绝不掖着的女中豪杰类型。 至于拜师陈靖韬,不为其他,只是想多学习一些医术而已。 她似乎对行医之道十分感兴趣。 陈加吉听着陈靖韬的话,忍不住抬头看向一脸傲气的闾师兄,眼睛一时间难以挪移。 这种敢爱敢恨的女子,在现代实在少见,而且也是他心中念念所想的类型之一。 看着她的模样,一时间有些着迷。 甚至忍不住想到,以后如果真的跟她谈恋爱,自己一个劲的叫她师兄,旁人听起来会不会感觉怪怪的,自己会不会像是跟一个男的谈恋爱? 一不小心,陈加吉的思绪滑出极远。 而且他越看闾师兄的模样,就愈发感觉她像是现代时认识的一个人。 总觉得在哪见过。 按理说,能见到这么好看的女性,自己不会忘记才对,可如今一时间竟什么也想不起来。 陈加吉思绪飘扬,目光一直停留在闾师兄身上。 而闾师兄也有所察觉,低头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对到了陈加吉痴痴的目光。 如果是别人这么盯着自己,她早就不客气,一个大榔头就砸下去了。 可偏偏这个人,长着一张自己师傅的脸,这让她一时间下不去手。 甚至脸颊和耳根都挂起了些许腮红。 “师傅,不对,加吉兄,你失态了!” 声音落下,陈加吉幡然醒悟,吞了吞口水,赶忙撇去目光,不再看她。 强装镇定的说道:“我只是看着你,就忍不住想起一句话‘巾帼不让须眉!’这才多看了两眼。” 说着,正了正神色,“好,回归正题,既然要决定出手,那就斗法!” “什么老五老六的,让他尝尝咱的厉害!” 或许是受到了是闾师兄的感染,陈加吉的底气也增添了许多,声音之中满是果决! 闾师兄也是认可的点头,哼哼道:“到时候,看老子炸了他的法坛!” “对,逼出这什么狗屁阴老五的灵魂,问问他,到底是吃了什么丧良心的药,竟然要对这样一个孩子下手!”陈加吉附和出声,手掌也重重拍在桌子上,“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两人一唱一和,彻底点燃起医馆里的激情。 战意在闾师兄和陈加吉的双目之中不断爆发,甚至巴不得直接准备法坛,开坛斗法! 邓翠看着这一幕,感激的泪水再度滑落,握着孩子的手掌,带着哭腔的点头感谢,“多谢道长,多谢仙子,我儿终于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说着,还要拉着孩子一起磕头,却被陈加吉等人赶忙拦下。 不过他们拦得住阳人,却挡不住阴魂。 孩子的祖爷爷,在三小童的注视下,扔下拐杖,重重的对着医馆行大礼。 而后对着三小童庄重道:“烦请告知二位仙师,老朽在此拜谢,万谢几位仙师救老朽孙儿之命!” “老朽虽实力微薄,可却也有一丝地仙之气,若是斗法时需要,老朽定当万死不辞!” 整个医馆,在陈加吉和闾师兄二人的感染下,战火浓郁。 必胜的信念,萦绕在所有人心间! 第16章 一切都是缘 既然要决定了开坛斗法,便需要准备诸多法坛道具。 特别是这种需要跟人斗法的法坛,更是需要准备齐全才行,免得战斗正酣时,自己这边准备不充分,从而破功。 类如香烛、纸钱、符箓等自不必多说。 除此之外,糯米、净水、法铃、道罄、香炉等等,也是缺一不可。 陈加吉在陈靖韬的指引下,将他的法坛翻找了出来。 陈靖韬平时极少开坛做法,大多时候只是在医馆中治病救人。 即便会用上,也仅仅只在大灾之年开坛祈福,或是求风,或是求雨,除此之外极少使用。 不过虽然如此,他的法坛却也十分干净,想来是常年擦拭,不见得落有半点灰尘。 一通忙活过后,需要的法器也是准备齐全。 只需要将这些法器,依次摆放到法坛上,这坛,便也算是成了。 闾师兄刚画完不少符箓,不过并未直接粘贴到法坛上。 而提着沾满朱砂的毛笔,和一张空白的黄纸,走到静静待在一旁的邓翠和小孩跟前。 “我需要小孩的生辰八字。”闾师兄看着满脸紧张的邓翠,开口询问。 小孩母亲不敢隐瞒,如实告知。 闾师兄认真的记在黄纸上,而后卷起来挂在腰间。 之后更是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腰间的系带里,掏出一个茶盏大小的瓷碗,以及一根银针。 二话不说,提起孩子的手掌,银针果断扎入指尖,迅速滴了几滴鲜红血液进茶盏当中。 小孩先是错愕一下,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闾师兄就完事了。 看着自己被扎破的手指,小孩整个人愣神了一小会,突然嗷嗷的趴入娘亲的怀里哭了起来。 然而闾师兄早已经走远,小孩的哭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陈加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中竖起拇指。 这种斗法的法坛,需要用到小孩的生辰八字和血液,前者还好搞,问一问家长就行。 可后者可就难倒了不少人了,毕竟小孩可不会这么老实让你扎。 寻常的道士,少不了要在这一步上磨蹭许久,又是拿出糖饼哄,又是变戏法逗笑的,弄个好半天才能取来。 然而闾师兄不愧是豪迈的女中豪杰,这么轻松就到手了! 随着生辰八字和血液入手,所有的准备工作也算是彻底完成了。 不过看着法坛和一大堆法器,闾师兄却是犹豫了一下。 陈加吉眼尖,看出了她的纠结,开口询问道:“有什么不妥?” 闾师兄沉吟一会,说道:“斗法的话,我觉得还是用我自己的坛比较好。” 她害怕对方有所反攻。 若是对方反攻过来,她虽然也能够应付,但却是会影响到陈靖韬的坛。 毕竟这东西不是自己的,被影响的话,她心底终归是有点不好意思。 况且,自己的坛,用起来也更为顺手一些,若是对面法力高强,用自己熟悉的东西对抗,胜算也能更大一些。 陈加吉在心中问道:“老陈,你觉得呢?” 陈靖韬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借着陈加吉的感知,看了眼外边的天色。 此时正午刚过,外边一片清明,“在下觉得可行,闾师兄所住之地并不遥远,带齐法器一同前往,在闾家开坛便好。” 听到陈靖韬同意,陈加吉对着闾师兄点头道:“也好,那我们就一起过去。” 他忽然很想知道,像是闾师兄这种性格的女子,所住的闺房究竟是小家碧玉型的,还是跟男人一样,不拘小节型的。 而且古代女子的家,他可没去过,趁着这个机会,或许可以去开开眼界。 更重要的是,到了闾师兄家,也能对她多一些了解。 毕竟家庭环境,最能直观的了解女生的情况。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对斗法虽然不太了解,但风水一途可还是有不少研究的,正好可以帮你看看风水。” 此话一出,闾师兄忍不住上下打量着他,“你还会风水?” 虽然她和陈靖韬都是修道之人,可擅长的方向却完全不一样。 陈靖韬是样样都会一点,不过最精通的还是治病救人的医道。 而她则是擅长雷法和斗法。 至于风水,虽然也浅浅的学过,但也只是浅薄的一点知识而已。 陈加吉笑着拍拍胸口,“不敢说精通,不过我自认为我学得还行,至少你师傅都肯定过我在风水一途上的造诣。” 这话倒不是说假,他除了卜卦算命之外,也就是通灵和风水有比较深的了解了。 闾师兄不疑有他,点点头道:“那行啊,正好帮我看看家里的格局。” 陈加吉当即出门摘了招幌,关了中门,表示下午不看病了。 而后便笑吟吟的跟着闾师兄一同出门。 几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闾师兄的家进发。 按照古人的说法,这路的确不算太远,只是半个时辰都不到的路程。 可这也是古人的说辞而已,在陈加吉看来,这高低都得有六七公里了。 而且由于她家住得偏,道路并不是那么整齐,偶尔凹一块凸一块的,更是加剧了行路的困难。 途中,陈加吉无比想念现代的共享单车和滴滴打车。 这一路来,实在是把他累得够呛。 反而是其他几人一脸轻松,就连那个小孩也都大气不喘的惬意模样。 这样的路程,对他们古人而言,感觉更像是家常便饭一般容易! 陈加吉很想问一问他们,你们不累的吗? 可转念一想,闾师兄是个女性,三小童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邓翠是个妇女,农泽也是一个没啥精神头的孩子。 他们都没说累,自己身为人群之中唯一一个成年男性,如果叫苦不迭的,实在丢面子,于是又强装镇定的咬牙坚持。 心里更是感慨不断。 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要致富,先修路! 这一刻,他彻底领悟到了,为啥现代要大力发展高铁和动车的原因。 毕竟,有些机会,真的是大城市才有机会。 像是偏远地区,道路不通畅,哪怕机会摆在眼前,都把握不了。 比如一些商业活动,或者运送货物,如果路途不好,没有各种车辆运输,要光靠自己的双脚,那真的是走到都要断了都没能送达。 一路走来,陈加吉感慨颇多。 不过好在也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闾师兄的家。 闾师兄家其实还是挺简单的,也是在皇都郊区。 屋子外头围着一圈篱笆,里头的小院里开垦出了一小片菜地,最中间的则是三间并排在一起的木屋。 一位四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正蹲在小菜园子里,给鲜嫩的青菜挑出里头的虫子。 闾师兄推开篱笆门,对着妇女喊了一声,“娘。” 妇人抬起头,瞧见回来的不止只有闾师兄,还有一行人后,错愕了一下,赶忙站起身子,沾满泥泞的手在身上的围裙里擦了擦,露出一张笑脸,“带朋友回来了?” 这时候,偏房里也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肩膀上挑着担子,担子两边是两个空的木桶,应该是要去打水的。 在这个年头,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打得起水井的,要打水,基本都是要去村子中间或者街坊的中央的水井取水来用。 瞧见有客上门,中年男人笑着说道:“带你朋友进屋坐吧,我去打个水就回来。” 陈加吉几人跟闾师兄的父母问了声好后,旋即跟着闾师兄进了屋子大厅。 “你爸妈就你一个孩子啊?”陈加吉凑近闾师兄身边,轻声询问。 他看这屋子,似乎只有三个人生活的痕迹。 “不是,我还有个哥哥,去当兵了。” 她虽然说得很轻松,不过陈加吉知道,这个年代的当兵,可不像是自己那个时代那样,自愿入伍,甚至以当兵为荣的。 一旦发生战事,官府的官吏就会挨个上门抓人,基本上每家每户只留一个男丁耕种农田,其他的全都得拉进军营里备战。 陈加吉看着她,再看看屋子,又忍不住问道:“我看你家,好像除了你之外,你爹娘都不是法师啊?我还你以为你们家的道法,是家传的呢。” 闾师兄给所有人倒了茶水,摇头解释道:“不是,我也是自小拜师进的闾山派。” 说着,闾师兄将自己进入道门的缘由说了出来。 原来她当初出生没几岁,家里就路过一个云游的坤道。 道长给她算了八字,说是她华盖星太多,有克夫克家人的迹象。 要是这种话,在现代当着家长说,怕是早就被人提着菜刀撵出来了。 但因为时代的局限性,这个年代的大部分人,对这种说法还是深信不疑的。 再加上当今天子嘉靖帝,那是一位天天修仙的主。 皇帝都这样了,普通百姓想不信都难。 所以闾师兄的家人,便依了那位道长的意思,让闾师兄跟随她回闾山派学道法。 况且那位道长是为坤道,闾师兄正巧也是个女孩子,她家人倒也不担心那位道长对她有所图谋。 也是等闾师兄渐渐长大之后,才知道这位道长原本就是打算下山寻找一个徒弟的。 本意是想去王府村,不过却是阴差阳错的来到了徐家村。 可也是碰巧,在徐家村遇到了闾师兄这位得意门徒。 按照道家的说法来讲,这一切,都是缘分。 第17章 闾师兄的过往 听完闾师兄的话,陈加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也算是对这位闾师兄多了一些了解,知道了她一身道法的由来。 想着,陈加吉又忍不住问道:“那你不继续跟着那位道长修习,怎么又回皇都了?” 闾师兄耸耸肩,“道长年纪大了呗,她没啥精力教我,也没什么可教我了,觉得我能出师了,就让我下山历练历练。” 说着,她嘿嘿笑道:“你不知道,我刚下山那会,经历可丰富了。” 闾师兄也是一个话匣子,一旦打开交流了,分享欲就很强。 陈加吉喝着茶,跟几人在一旁静静听着。 闾师兄嘿嘿说道:“最开始下山的时候,我其实是有点迷茫的,毕竟在山上跟师傅修行这么多年,虽然偶尔也下山,不过都有师傅陪着。” “各种安排,比如吃饭住店,都是师傅在前头弄着,我就跟在后头而已,对于世面上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 “刚下来哪会,不懂啥人情世故,有时候走到外乡了,客栈老板见我是外来人,好几次故意抬高房价,我也不清不楚的,被坑了好几次。” “后来才学精,每次都跟他们杀价,能降价就住,不能降价就不住,大不了找个破庙,给供奉仙人敬一柱香,跟他老人家将就一晚上。” “咱走江湖的,最忌讳的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啥东西不管不问就买,客栈不管多贵也住,兜里就算银子再多也经不住这样造的。” “下山一年半载,走了不少地方,嘿嘿,说实话,除了有时候要饿肚子,其实还挺潇洒的。” 闾师兄笑呵呵的说着,忍不住回想起当初的往事。 那段行程似乎的确有趣,想着想着,她竟也嘿嘿的笑出声来。 陈加吉在一旁认真听着,不过与闾师兄的洒脱相比,他眼底更多的还是一丝心疼。 他知道,这个时代走江湖,可跟自己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 如果是偏一些的地方,可能连走个两三天都碰不到一个能够提供住宿的客栈。 饿肚子那是常有的,而且因为奔波,衣服和脸基本上都是脏乎乎的。 电视里那种走了几百里,脸色依旧白净,衣服如新的,完全就是在开玩笑。 风尘仆仆这四个字为啥用来形容长途奔波?那是因为一路奔波,少不了要跟尘土为伴。 干净?那是不可能存在的奢求! 这时候,邓翠好奇的抬起头来,“你一个女娃子,自己在外边闯荡,不害怕吗?” 现如今,占山为王的山大王可不少,一些拦路抢劫杀人越货的事情,也时常发生。 她不敢想象,自己一个人在外边跑那么远,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要是她,甭说出皇都了,就算在皇都里,夜路她都不敢多走。 闾师兄看向邓翠,笑道:“大娘,我要是没点本事,我师傅也不会放我下山啊,嘿嘿,不瞒您说,我除了有斗法的本事之外,拳脚武术也是十分擅长的。” “贼人见了我,怕的可不是我,而是他们才对!” 闾师兄说的时候,还颇为豪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下山许久,她没少被贼人盯上,不过往往的结局是,自己非但屁事没有,反而还能押着那群人送到衙门去。 闾师兄笑着说道:“原本我是想着,游历一段时间后,就找个好地方开武馆,教学武术谋生的,毕竟咱的本事在这,武馆一开,保证扬名!” 陈加吉问道:“武馆开了吗?” 闾师兄白了他一眼,“要是开了武馆,我还会在这跟你说话啊?” 说着,闾师兄继续道:“你不懂,这世间的人,真的是苦得不像样了!” “我走了不少地方,见得最多的,就是逃荒的灾民。” “那场面,乌泱泱一大群人,一个个破衣烂衫瘦骨嶙峋的,又臭又脏,一齐沿路祈祷,从这个县走到那个县,只要有口吃的,一群人拼了命的哄抢。” “有时候有人实在饿晕了,倒在地上也没人管,一个个绕着也就走开了,留那人自己发臭腐烂。” “这种情况特别多,如今朝廷没钱,发生意外也没法拨救,下边的百姓,随便一点小小的天灾就要了他们的命啊。” “说实话,虽然知道这些事情,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但看着那些灾民,也是于心不忍,于是就专门赶往受灾严重的地方。” “如果是旱灾还好,我擅长起卦和一些召唤雷雨的法术,多少能降下一些甘霖,救助一下当地的人。” “如果是洪涝,那我就没办法了,只能为他们祈祷。” 她的本事,碰上洪涝灾害,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陈加吉抬头看着她,认真问道:“收钱吗?” “嗨。”闾师兄摆摆手,“那些受灾的百姓,一个个饿得都吃不起饭了,我就算想收,又哪能收得起来啊,顶多到还有余粮的家人里蹭一碗清汤白粥而已。” 陈加吉一怔,也就是说,她做这些,都是免费的! 想到这,陈加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先生大义!” 闾师兄摆摆手,“嘿,其实也没啥,就是随手作为而已,不过讲真的,当时带的盘缠不多,去到灾区里头,物价又被一些奸商抬高,搞到最后,我也穷困潦倒了。” “不过好在,做的事情多了,名声传了出去,有个县的老爷带着酬金,亲自找到了我,说是想让我定期过去做法。” “那个县常年经受旱灾,当地百姓也是饱一年饿三年的,于是我也就收了酬金过去了,时不时给他们召唤来一场雷雨啥的,也算是救活了那个县。” “后来越来越多的县老爷找到我,都是带着酬金的,我也算是不愁吃的了。” “不过有时候也挺烦的,施法多了,当地的一些百姓就觉得我是神明下凡,一个个把我当神仙拜,就觉得我无所不能。” “更是有不少生病了的人,也都一股脑的过来找我,啥重病怪病的,全都上门找我了,都觉得我随便一挥手,施展法术就能让他们无病无灾。” “可我哪有那本事啊,就连医术都不咋会,跟他们说了,他们还不信,就跪在门外苦苦哀求,我实在没辙,也就给他们看看了,有些是邪物缠身的还好,做个法就好了。” “至于真病了的,我就只能用一些简单的万水法,或者闾山派的简单愈术尝试治疗。” “这些办法对于一些福气大,功德多的人,还是很有效果的。” “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搞不定的案例更多。” “可即便如此,每天过来找我治病的还是多得数不清,搞得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找到县官。” “本意是想让他发一发声明,说我只会召雷布雨,不会医术,让他们有病找郎中,别找我了。” “不过那官员却是没有发布公告,反而是给我介绍了现在的师傅,也就是陈靖韬。” “当时这个师傅是啥背景他也没说,只是说他在朝廷办事,于是我就来皇都找了。” “后来见到我师傅的时候,真心觉得有缘,而且也想学医,于是就拜师了。” 众人认真的听着闾师兄讲述着自己的过往,一个个都听得痴了。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瘦小的一个女孩子,竟然有这么丰富的经历。 而且道德水准也是没谁了。 遇到大灾之地,也甘愿免费的迎难而上。 虽然她说得很轻松,可谁都知道,一个人在那种灾祸的地方闯荡,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做的事情,几乎等同于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如果没有她的雷雨,指不定还会有多少人在灾祸中丧生呢。 这济世救人的功德,足以堪称一声圣贤了! 陈加吉在心中感叹道:“老陈,你真是收了个不错的徒弟啊,人长得好看,本事强,而且心还这么好。” 身体里的陈靖韬沉吟一声,“确实是个不错的徒儿,在下也是差点便错过了。” 陈加吉一愣,“啥意思?” 陈靖韬解释道:“起先,闾师兄一路找到在下,见面问了姓名后,便要磕头拜师,她是闾山派传人,已有门派,在下便想拒绝。” 陈加吉心中嘀咕道:“这么好看的女生拜师,有啥好拒绝的,是我,我直接就收了,就算没法继承衣钵,留着养眼也好啊。” 陈靖韬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无语,许久后才回应道:“拜师学艺,收徒传承,看的根骨灵性与缘分,与长相无关的……况且,当时闾师兄风尘仆仆,穿着打扮也形同男子,在下并不知晓她是女儿身。”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后来闾师兄拜师之心实在诚恳,不仅帮在下清扫医馆,照顾内室,更是自顾抱着医术古籍研学,时不时前来询问,实在心诚。” “在下也是被其诚意打动,便想着,收也就收了,于是问了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前往祖师爷坛前告知此事,并且打卦询问。” “一连三卦,均得祖师同意,于是这才收她为徒,教导医术。” “也是后来才得知,闾师兄竟是女儿身,当时只觉得追悔莫及,毕竟在下身为男子,收女徒儿,实在不妥。” “可既然已经收入门下,在下也不好驱离,再加上祖师爷首肯同意,便也不再多想,专心授学了。” 陈加吉听着陈靖韬的解释,暗暗嘀咕道:“还好你没拒绝,要不然我恐怕也没法认识她了。” 想着,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闾师兄。 第18章 法器雷枣木 闾师兄察觉到了陈加吉的目光,笑着拍动他的肩膀。 “放心啦,这次斗法,我有把握的。”说着,她站起身子,“走,跟我去准备一下法坛。” 说完,领着几人来到偏室的一个小隔间中。 看得出,闾师兄对于自己的法坛保护得极好,单独放在隔间里,其上更是罗列各种法器,以备随时取用。 闾师兄来到法坛前,一一清点物品,确保没有遗落的。 邓翠和小孩则是好奇的看着法坛。 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其实也没见过什么斗法,哪怕偶尔有道士开坛祈福,也只是远远看着而已。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法坛,免不了好奇的多看几眼。 相比之下,三小童倒是沉稳许多,静静站在一旁,不说话,就默默的看着。 陈加吉跟在一边,看着这些法器,表情有些疑惑。 虽然法坛的样式都大致相同,但因为每个人做法时,都有自己的习惯,在一些准备上,法坛也会因人而异。 就比如闾师兄的法坛,比起陈靖韬的,就多出了一些独有的法器。 最显眼的便是静静摆在法坛上,随手可取的一柄桃木剑了。 暗褐色的桃木剑,剑柄缠绕着鲜红剑穗,剑身上还有七星相连,虽然看起来十分普通,可陈加吉却感觉,这柄桃木剑跟市面上常见的桃木剑,隐隐有着别样的差别。 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更像是一种直觉。 闾师兄见到陈加吉的目光一直盯着桃木剑,笑着说道:“这是师傅送的七星桃木剑,我经常用来习武的。” 说着,闾师兄握住剑柄,站在法坛前简单甩了三两招剑式。 只见她身子轻盈,出招果决,动作清爽,仿佛人剑合一一般,剑随身动,十分的灵动。 虽然仅仅只是三两招式,但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陈加吉能从这几招中,清楚的探知闾师兄的一身武艺,果真不凡。 而且更难得的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没有丝毫犹豫,提剑便舞,完全不把他们当外人。 随手舞完,闾师兄放下桃木剑,嘿嘿一笑,“这也是当初我师傅专门挑选给我的,整体不算重,挥起来不吃力,更能领悟武术精髓。” 陈加吉轻轻点头,竖起大拇指道:“看得出,闾师兄一身武艺不凡,有大家风范。” 被人这么一夸,闾师兄脸色竟泛起些许桃红,笑着摆摆手道:“哎呀,没那么夸张,也就一般般而已。” 虽然表述谦虚,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却十分放肆。 很显然,陈加吉的夸奖,深入这位少女的心间。 闾师兄看了眼法坛,又笑着对陈加吉道:“其实你眼光不错,一眼就注意到了这桃木剑,虽然跟其他桃木剑样式相同,不过毕竟是我师傅送的,比起其他桃木剑,更有一些灵性,至少我用的时候,感觉比其他剑都好。” 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你还是不够眼尖,没能注意到这里最宝贵的东西。” 此话一出,陈加吉稍稍愣神,目光扫了眼法坛,并没有什么能让他值得注意的东西。 毕竟一眼看去,东西多且杂,可基本上跟其他法坛没啥两样,只感觉平淡无奇。 看着陈加吉的模样,闾师兄偷偷笑着,不说话,也不提示,似乎就想让陈加吉自己找。 体内的陈靖韬,这时也是十分安静,完全没有想要点破的意思。 还是站在一旁的三小童轻声道:“那枚令牌。” 此话一出,陈加吉的目光这才聚焦到法坛上的一枚暗黑色的令牌。 这令牌看起来倒是十分古老,似乎是流传了很久,不过通体却是有些暗淡,感觉跟其他见过的令牌没啥两样。 闾师兄伸手将令牌拿了起来,笑着对三小童道:“还是你小子的眼睛厉害,哈哈。” 说着,将令牌举到陈加吉眼前,“嘿嘿,这是我下山前,闾山派的师傅送的法器,你别看它光华内敛,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雷枣木做的令牌呢!” 闾师兄犹如炫耀一般,将令牌展示给陈加吉看了一眼,而后收回来,还在上边哈了口气,然后用衣袖简单擦拭,十分宝贝的模样。 听到雷枣木这三个字,陈加吉不免多看了几眼这枚令牌,表情略显惊讶。 他可知道,这雷枣木十分罕见,每一块都无比昂贵,完全就是有市无价的东西。 因为真正的雷枣木,是需要在被天雷劈中的枣树上获取。 一般的枣树还不行,必须得是那种生长了十多年以上的枣树,树木的年头越老,获取的雷枣木就越是珍贵。 而且并非是被劈了之后,就能直接砍来用,还需要有人道现场画符,保留住枣木的雷力。 再择良辰吉日,前去砍取,才能真正获得一块有用的雷枣木。 总的来说,这玩意不仅罕见,而且收取的过程也十分繁琐。 不过至于它价格昂贵,不仅仅只是因为它获取难度高,更是因为它的效果。 据说,雷枣木乃是天地阴阳之电结合交泰之精华,具备神灵之气运,佩戴在身上,不仅能够抵御邪气近身,更是可以带来祥瑞和幸运。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说法,不仅道家传人将其视为神木,民间的普通百姓更是争相讨取,更是把雷枣木的价格提升了一大阶。 陈加吉看着这东西,忍不住回想到当初在现代时,也见过几次雷枣木或者雷劈木,都是一些达官贵人用作护身符的。 当时就觉得稀罕,同时也觉得可惜。 因为这玩意难得,用来做护身符的话,实在是有点浪费。 如果能把它用来做成法器,那是可以传承很多代的,护身符则不行,佩戴者死了之后,也就难以再庇佑下一代了,哪怕传下去都没用。 至于某宝某多上十几块钱的雷枣木护身符,雷枣木剑啥的,那就甭想了,全都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雷枣木,数万乃至数十万都有人哄抢! 陈加吉想着,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老陈,这玩意要是能传下去,流传到现代,身价会不会暴涨几十倍?我估摸着几百万可能都有人买,毕竟也是个古董。” 顿了顿,他又说道:“唉,你说我现在找个地方埋点宝贝,等我回去的时候再挖出来拍卖,会不会就直接发达了!” “老陈,你家有啥好东西可以让我埋的?” “老陈,老陈?!” 一连说了好几句话,身体里丝毫没有回应,一片寂静。 “我靠!”陈加吉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句,抬头看了眼窗户外边。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准备彻底陷入黑暗了,闾师兄也已经点起油灯了,估摸着酉时也有了。 这都要准备斗法了,陈靖韬竟然在这个时候下线了! 陈加吉脸色突变。 陈靖韬可是斗法的一大助力啊,他要是掉线,那接下来的斗法怎么办? 如果就指望闾师兄的话,能行吗?! 陈加吉目光扫视众人,心底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的话,很可能会影响所有人的信心啊! 闾师兄似乎察觉到了陈加吉的表情,瞧见他一脸犹豫的模样后,闾师兄一双秀眉微皱。 刚想出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可转念一想,陈加吉自己不说,恐怕有啥难言之隐,于是便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虽然她性格豪迈,但却也是属于那种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类型,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想了一下后,闾师兄侧头扫视了一眼众人,突然对着陈加吉道:“对了,我有东西给你,你跟我来。” 说着,便将陈加吉拉出屋外。 陈加吉读懂了闾师兄的眼神,那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自己,而是有话跟自己说。 于是便也大步跟闾师兄走出人群。 此时外边的天色彻底陷入一片漆黑,空中星光点点,皓月皎洁。 也就靠着微弱的月光,能隐约看见一点模糊的人影。 闾师兄将陈加吉拉到了小院里,小心看了眼屋内的人影后,小声问道:“刚才见你脸色突然不对,发生什么了?” 陈加吉看着闾师兄的眼睛,虽然此时周遭一片黑暗,不过那双眼睛里却显然写着精明二字,仿佛什么谎都难以骗过她。 “唉~”陈加吉叹息一声,如实说道:“你师傅陈靖韬,又掉线了!” 白天他跟几人解释,自己意外进入陈靖韬的身体时,就跟她们说过,陈靖韬的意识,会不受控制的掉线。 “眼看就要斗法了,他这时候掉线,我心里头没啥底啊。” 陈加吉眉头紧锁,叹息一声。 他对斗法本身就不太了解,就指着陈靖韬了,可这节骨眼他掉线,搞得陈加吉一时间不知所措。 听见此话,闾师兄笑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哎呀,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呢,你放心,他不在也行,我有把握!” 本身斗法这件事,她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全程主导,也没想着指望陈靖韬。 有他没他,对闾师兄而言,也就一个样。 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按照我往常斗法的习惯,现在还缺少一个人帮忙打下手,你一会就帮我吧。” 陈加吉心中忍不住嘀咕,这不就是让我当你助理嘛,给你打杂。 对此,陈加吉心里有点拒绝,倒不是不想当助理,而是他啥都不会,就算只是当个助理,恐怕也会掉链子啊。 但看了闾师兄的眼神,一时间也不好拒绝,点头道:“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第19章 涨知识了 一般斗法大多都会选择在深夜。 因为斗法时,会经常派出兵马对抗。 这里的兵马并非是指士兵,而是道士收服的一些鬼怪精灵。 大多鬼怪精灵白天时无法现身,因为会被太阳的阳气所灼烧,一不小心就会直接魂飞魄散了。 哪怕有一些道行的兵马,可以短暂的在烈日下出现,但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为了维持兵马的战斗力,斗法时一般会选择在晚上,甚至深夜时最好。 深夜阴气重,也能增加兵马的战斗力,斗法的效果也更为显着。 而走正道的道士,收服的兵马,大多都是不曾害过人,但又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进入轮回的妖鬼或者野外生存的精灵。 收服时,大多也是耐心商量,不会强求。 比如自己会答应它们,会一直用香烛喂养,从而让它们帮自己干活,或者满足它们的什么心愿,让它们给自己卖命。 大多时候,正派道士收服兵马,更像是一场交易。 而邪道便不会管这么多,只要实力比那些妖鬼精灵啥的要强,便会各种要挟压迫,逼其就范,斗法时全然不顾兵马危险,哪怕自己的兵马魂飞魄散也不会心疼。 而闾师兄,自然是属于前者,手中兵马大多都是未曾害过人性命的可怜水鬼、被山中恶虎吞食后,化为的伥鬼等等。 这样的兵马一般没什么戾气,不会反噬,使用起来也不会背上因果。 缺点就是,数量注定不会太多,大多都是随缘招募。 随着夜色逐渐深沉,闾师兄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布置好,甚至还换上了一套青衫道袍,站在法坛前严阵以待。 在她身后,陈加吉、三小童、邓翠母子几人静静的站着,忐忑的看着法坛。 此时虽然已经进入深夜,不过由于闾师兄提前给了邓翠的小孩画了一张防止阳元外泄的符纸护身,阳气并未流失,所以小孩此刻也显得十分安静。 没有发生像是邓翠所说的那样,一入夜就哭闹不止的情况。 这小孩此时也全然没有困意,满脸好奇的盯着闾师兄,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闾师兄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一会开坛做法,一定不能让那个阴山派的人提前察觉,否则如果他知道我们在对付他,恐怕也会开坛召唤兵马。” 现如今自己这边打的就是偷袭,趁对方没有反应,率先出击。 否则对方一旦率先察觉,也起坛反攻,那就麻烦得多了。 如果真的恶斗起来,比拼的就是谁的法力更强,谁的兵马底蕴更多了。 虽然闾师兄对自己的道法十分自信,但也不想斗得太狠。 毕竟这种恶斗,一不小心就会导致自己的兵马有所损失。 这些兵马一旦死了,那就是魂飞魄散,连轮回都进不去了。 而且她是正道道士,获取一个兵马都是随缘,遇到合适的才会招募,每损失一个都会心疼。 但对方可不一定,他们有时候甚至会杀人摄魂,强行收服成自己的兵马,哪怕损失了也不会在意。 所以,按照闾师兄的想法,能不恶斗尽量不恶斗,最好可以出其不意,一举将其捣毁! 陈加吉看着闾师兄,蹙眉问道:“像是他们这种阴师,不会随身携带兵马么?” 他不懂斗法,但也知道,一般的阴师都是人人喊打的家伙,见不得光的。 如果被一些正义感比较爆棚的道士瞧见,甚至可能会直接出手,为民除害。 像这些阴师,一般都会携带兵马护身的吧。 闾师兄同意的点点头,“会带,不过基本很少,正常情况下也就两三只,我能应付。” 只要对方不开坛召来更多的兵马,光靠随身携带的那几只,闾师兄还是不在意的。 闾师兄又说道:“反正我们的步骤就一共三步,第一,我派出兵马查到他的坛;第二,乱了他的坛;第三:勾取他的魂来问罪!” 陈加吉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这皇都那么大,你的兵马怎么找到他的坛,如果他甚至都不在皇都怎么办?” 偌大的皇都,想找到一个法坛都难,更何况还是精准的找到对付农泽的那个阴师的法坛,这岂不是大海捞针? 闾师兄笑了笑,指着法坛上的一杯茶盏和一张符纸,“这个阴老五对农泽出过手,农泽身上还有他的印记,今天我取了农泽的血液和八字,就是为了让我的兵马,能够感知到血液里的印记,从而进行追踪。” 陈加吉这才恍然的点点头。 这就像是警犬找人一个道理,让警犬先闻闻味道,然后再顺着味道进行追踪。 闾师兄继续笑着说道:“只要能找到,乱了他的法坛,他短时间内就没法反击了,到时候想要摄他的魂,就是轻而易举!” 只要第一步和第二步没有差池,第三步对她而言,就没有什么困难! 陈加吉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他藏魂了呢?” 他之前听说过,很多法师都会藏魂,将自己的魂魄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甚至还会布起隔绝感应的法阵。 只要魂魄藏在其中,那怕在外活动的身体别人损坏了,他们都有办法借尸还魂。 如果这阴老五也藏魂了,想要抓他的魂,那就难了。 而且自己这边一旦破坏了他的坛,他必定会察觉,等明天他还魂回体,重新布置法坛,做足准备回击,那就麻烦了。 如果是对着他们来还好,他们修过道法,或许还能反抗一二。 可万一他对农泽下死手,哪怕农泽有个地仙的老祖保佑,恐怕都难逃一劫。 此话一出,闾师兄的脸色逐渐凝重,点头道:“不是没有可能。” 说着,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法坛上的一对茭杯,“我先问问祖师爷。” 茭杯,又称圣杯,大多为木制,合在一起的时候形状如同水滴,分开时,就像是从水滴中间劈开一样。 一面平整光滑,称为阳面;一面呈椭圆形,称为阴面。 茭杯是询问神灵或者先祖,以及打卦时候常用的物品。 使用茭杯前,需要将茭杯在香火上环绕三圈,而后双手持杯诚心跪拜,禀明自己的姓名、生辰、所在住所,以及表述所询问的问题。 通过投掷后出现的卦象,反应出先祖或者神灵对于这件事的回答。 比如一阴一阳称之为圣杯,表明应允、可行。 两面为阳,称之为笑杯,表明所陈述不清,无法裁定,或者机缘未到。 两面为阴,称之为哭杯,表示不应许,不可行。 闾师兄双手拿起茭杯,完成一些列要求后,在法坛前投出。 所有人也将目光朝着茭杯看去。 “是圣杯!”陈加吉看着一阴一阳的卦象结果,忍不住出声。 闾师兄也是面露喜色,“祖师爷明示了,今晚这阴老五没有任何防备!” 说着,她收起茭杯,脸上的表情也安心了不少。 不过虽然卦象显示,阴老五没有藏魂,可陈加吉还是有些不解。 “走江湖的阴师,不是都挺危险的吗,为啥不藏魂?” 如果他是阴师,肯定会把自己的魂魄藏得死死的,保障自己的安全再说。 他有点不太理解,为啥有藏魂的本事,平常却都不藏? 闾师兄嘿嘿一笑,耐心的对他科普起来,“藏魂也会损耗法力的啊,而且魂魄藏起来,其实有很多不方便的,如果没什么情况,大多数人都不会藏魂。” “比如你今天没接活,平日正常生活,大概率也不会碰到什么危险,自然没有藏魂的必要。” “而且哪怕是接活了,很多活又没危险,比如祈福、超度这种,基本上不会出现意外的活,藏魂也是白费力气而已。” 闾师兄看着陈加吉,似乎是因为讲到了自己的专业范围,她便忍不住多说了起来。 “正常来说,也就有几个情况出现的时候,才会藏魂。” “比如说,自己知道今天可能要斗法,所以提前藏魂,保障安全。” “这种大多出现在两方约斗,挑选时间一较高下的情况下;或者主动出击的时候,为了防止对方反击,大多人也会率先把魂藏起来。” 陈加吉打量着闾师兄,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现在是藏魂状态,还是没藏?” 闾师兄白了他一眼,“对付一个阴师而已,没必要逼得我藏魂。”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一般藏魂之后,虽然也能远程控制身体活动,但说实话,反应力和道法终归不如魂魄在本体的时候那么灵活,所以我平常也不怎么藏。” 反正她对自己有自信,藏魂这种手段,没必要用。 陈加吉这才了然,长长的哦了一声。 这时候,闾师兄还不忘她的科普,继续说道:“需要藏魂的第二种情况是,知道自己要去一些阴气重的地方,担心那些阴气会伤了自己的魂魄,所以会选择先把魂藏起来。” “最后一种是,需要见一些冲撞自己八字,命格跟自己不合的人,也会藏魂。” “你可别小看八字冲撞或者命格不合这种事,如果对方的实力比你高很多,或者气运比你强,他的八字和命格就会冲撞你的魂魄。” “虽然一般不会致死,但生病或者倒霉,那是免不了的。” “所以,一般见客之前,很多道士都会先查看对方的八字,用来跟自己的算一算,看是否会冲撞,如果是的话,要么就不见,就算要见,也会事先做好准备。” 闾师兄说着,陈加吉也是认真听着。 他虽然也修道,不过很多说法都是他第一次听说。 今天在闾师兄这,他也算是涨知识了。 第20章 完胜! 陈加吉心底有些惊讶,这闾师兄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竟然有这么深的学识。 对于道家的很多知识,轻轻松松就能说出很多,阅历非凡。 这底蕴,实在不一般。 更重要的是,闾师兄的逻辑能力这么强。 无论是斗法前的准备,还是对斗法时的步骤安排,亦或是可能存在的危险,全都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陈加吉忍不住看向她,询问道:“你这么清楚,以前没少斗法吧。” 如果只是跟师傅系统性的学习,是没法学得这么仔细的。 一定是经历过不少斗法,遇到过各种情况后,才会对斗法有这么深的领悟。 闾师兄嘿嘿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说着,她颇为自豪的扬起脑袋,开口道:“以前走灾区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一些阴师,他们在那收集惨死的魂魄炼制成兵马,我没少跟他们斗。” 她看不得那种情况,毕竟很多魂魄,虽然在灾区惨死,可还是有机会入轮回的。 但如果被阴师收去,做成了兵马,就要无休无止的为那些阴师服务。 除非阴师死亡,否则它们根本没办法逃脱。 要么是斗法时被其他法师弄得魂飞魄散,要么就是当阴师的挡箭牌,随时会消散。 所以每次闾师兄见到阴师在做恶事,都会选择出手阻拦。 斗法经验也随之增多,如今对于斗法可谓是十分精通。 面对闾师兄的自豪,陈加吉却并未替她感到开心,反而是有些心疼。 这么多经验,恐怕也是在经历一次次失手,一次次危险后总结而成的。 一个少女,经历了这么多,其中的危险和苦难,恐怕也就只有她自己清楚。 就在陈加吉思绪连篇的时候,邓翠忍不住问道:“仙师,还不开始吗?” 此时已经临近深夜了,外边静悄悄的,可闾师兄依旧没有半点动手的意思,这不免让邓翠有些着急。 闾师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摇摇头,“斗法也是有时间要求的,时辰也会影响斗法时的威力,我现在是主动出击,自然是要等一个最适合我的时辰。” 说着,她又补充道:“再等一会,也没多久了。” 听到闾师兄这么说,邓翠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 时间又过去一小会,插在香炉里的檀香,也已经过了一半。 闾师兄看了眼香杆,掐指推算着时辰,当即说道:“是时候了!” 此话一出,场中几人顿时严肃起来,原本滋生的困意,这一刻也是尽数消散,全都一脸紧张的看向闾师兄。 只见闾师兄在法坛前念念有词,声声法咒脱口而出。 虽然没有什么华光异彩之类的异象出现,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陈加吉感觉迎面吹过的风都变得清凉了许多。 邓翠紧张的捏着农泽的小手,一脸忐忑。 三小童和陈加吉,心底也是不免紧张起来。 斗法可是一件无比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会反噬受伤。 这种关头,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不过似乎只是他们紧张而已,反观闾师兄,虽然也是一脸严肃,但眼神丝毫没有半点慌张,镇定自若的施着法。 只见她握住七星桃木剑,随意挥舞一圈后,朝着一沓符箓上狠狠一拍。 抬剑而起时,剑身上已经粘连了三张符箓。 她举着桃木剑,将符箓往烛火上一引,符箓瞬间被点燃,升起火光。 闾师兄手持长剑朝空中一挥,三张符箓脱离剑身,漂浮于半空之中。 火苗缓缓在半空中摇曳,此时虽然没有风,可却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火焰一般,完全没有落地的迹象,直至符箓烧成灰烬。 而后,闾师兄抓起一把玉皇钱,往身后一递,“烧了!” 陈加吉身为她的助理,听到吩咐后,自然身先士卒,当即上前接过这一把玉皇钱,在法坛边上的一个火盆里点燃。 与此同时,闾师兄单手掐着剑指,嘴里念念有词。 像是这种道词法咒,一般念道得都十分快,而且语气说是念,倒不如说是唱诵,哪怕陈加吉就在旁边烧着玉皇钱,可却也没法听清。 也就是最后几句话时,才听得清楚。 闾师兄念的最后一句是,“我奉闾山祖师,茅山仙师急急如律令!” 声音落下,她抬起手掌,狠狠一拍那枚雷枣木令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法坛上的灰尘,更是一下子全都震飞了起来。 在场众人都不免吓了一跳。 倒不是因为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单存只是因为原本特别安静,突然的一声巨响,搞得一时有些心慌。 而且他们原本就是心神紧绷,特别紧张,被这么一吓,免不了浑身一激灵。 不过随着雷枣木被拍动,神奇的事情也随之发生。 只见法坛前摆放的一个土瓦罐里,忽然飘出几十道白烟。 这些白烟十分浓郁,肉眼清晰可查。 陈加吉清楚,每一道白烟,就是一尊兵马。 闾师兄竟然能一次性召唤出几十尊兵马,可见这底蕴实在不一般。 邓翠看着这些白烟,似乎也明白,这些白烟就是人人害怕的鬼怪精灵,整个人被吓得后退一步。 倒是她的儿子,满脸好奇,想要凑近细看,却被邓翠一把拉了回来。 三小童则是平静许多,毕竟他是天生阴阳眼,怪异事情看得多了。 而且更是因为这双眼睛的原因,他看得比起其他人更清晰一些。 他能清楚的瞧见,每一道白烟都是一个个人影幻化而成的。 陈加吉也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白烟。 只见这一缕缕白烟,在香火前围绕几圈。 既像是在吸食香火,又像是在点兵点将。 而闾师兄这边,将写好了农泽的生辰八字的黄纸,在装有他血液的茶盏里蘸了一圈,而后借烛火点燃,将其甩到那些白烟中间。 随着黄纸烧尽,白烟们立马知晓了闾师兄的用意,全部冲出窗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做完这些后,闾师兄放下桃木剑,呼出一口气。 指着外边的夜色,回头对众人道:“兵马已经派出去了,再等一会就有结果了。” 与此同时,一道道白烟正游荡在皇都之中,穿墙过门,仔细探查。 而无论是拦路的门神,亦或是巡夜的夜叉,似乎也知道,这些兵马是正派道士派出来的,所以并未施加阻拦,任由它们寻找。 时间又过了好一会,香火烧去了四分之一,眼看着再过一小会就要燃尽。 闾师兄这才闭上眼睛,开口低语。 “找到了吗?” “在哪?” “过去看看,小心别被发现了。” “他不在家,太好了!” “……” 闾师兄嘴里声音不断,不过场中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是在跟他们交流,而是在给兵马下令。 “你们先退下,我先乱了他的坛!” 闾师兄跟兵马们交代完最后一句话,而后睁开眼睛,严肃的脸上再次浮现起笑容。 “妥了,阴老五不在家!” 她回头看着几人,神色有些激动。 现如今阴老五不在家,只要自己乱了他的坛,对方哪怕发现自己在施法,短时间内也没法反抗了。 到时候,拘他的魂就轻而易举了! 陈加吉看着窗外,一脸疑惑,“这大晚上的,他不在家去哪?不会是在哪害人呢吧。” 此时已经夜深,如今这个时代,又没啥夜生活,这阴老五总不能跟朋友在划拳喝酒吧。 闾师兄摇摇头,“鬼知道,我先乱了他的坛再说!” 趁着阴老五不在,自己正好下手,否则被他发现后,赶回来反抗,那就麻烦了! 至于他去哪不重要,闾师兄也不关系,等下拘了他的魂过来,自然知晓。 想着,闾师兄捻起一张符箓,在烛火上一烧。 随着符箓燃起,她剑指捏着符箓的一角,虚空对着一个角落不断画符。 画的这道符,乎是一道不简单的符,只见闾师兄足足画了好一会。 手里捏着的黄符燃着火,随着她的动作在虚空之中留下道道火光残影。 直到剑指里的符纸即将燃烧殆尽时,虚空中的符箓这才画制完毕。 随着符箓落成,闾师兄朝着那个方向凌空狠狠点出,手里残存的黄符,被火焰包裹着,朝着那个方向飞掠而去。 不过飞出窗户时,火焰已经熄灭,只剩灰烬迅速的冲入黑暗中。 做完这些,闾师兄再度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双手之中的手决迅速变幻。 好一会之后,她重重右脚踏地,大声吼道:“大显威灵!” 这一声爆呵,仿佛有无限威能传出,整个人尤为精神。 陈加吉几人也是不由的吓了一跳。 邓翠和农泽更是被吓得一哆嗦。 闾师兄没有在意他们的表情,而是露出一双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成竹的说道:“妥了!” 然而陈加吉此刻却是一脸懵。 虽然这次斗法,他美其名曰是法师的助手,可除了烧一把玉皇纸外,啥也没干。 此时更是啥也不清楚,完全一脸懵。 心底的陈靖韬也不在,没法给自己讲解。 听着闾师兄的妥了二字,完全不知道妥在哪了。 心中疑惑万千,见到闾师兄停止了施法,陈加吉赶忙大步走上法坛边,着急的问道:“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闾师兄笑呵呵的拍拍胸口,“我出手,能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说着,她朝着刚才画符的方向,森森笑道:“接下来,就该拘魂了!” 第21章 遣将拘魂 不仅是陈加吉满脸不解,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此刻都是一脸懵逼的模样。 哪怕就连三小童,也是一脸疑惑。 他虽然是陈靖韬的助理,又是天生阴阳眼,可终究还是年纪太小了,能涉及的知识实在有限,对于斗法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根本看不懂眼下的情况。 闾师兄看着他们,笑着解释道:“如今我已经乱了他的法坛,这种时候,别说他不在家了,哪怕他在家,就站在法坛前,也基本用不了他的法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也就是说,他对我们,已经没了任何威胁,接下来完全就只能任我们宰割了!” 对于法师而言,法坛一旦被乱了,想要重新整理,那可就难了。 而且在修复法坛的期间内,法师的实力都会无限下降。 除了一些不需要使用法坛就能使出的法外,基本上就跟一个普通人差不多。 但,不需要法坛就能施展的法,其威力其实很一般。 面对有法坛加持的法师,基本上就是被吊打的情况。 所以,此时这阴老五哪怕再有通天的本事,也都无法使出来,只能任由闾师兄随意处置。 陈加吉听完她的解释,脸色不免露出震惊,“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乱个法坛,就几乎等于将一个法师多年的修为给封起来,让其无法再施展任何能力,这也太逆天了吧! 他不清楚斗法,不过他也知道,一个修为被禁锢的法师,那可是十分危险的。 如果平常作恶较多的话,更是会被仇家趁着这段时间,往死里追杀。 甚至自己圈养的兵马,可能都会趁着这个时间造反! 基本上等同于将法师逼上绝路了。 闾师兄点点头,再度开口道:“乱法坛这种手段,我其实也很少使用,因为每用一次,都会背上因果,而且还是不轻的因果,对施法者的影响很大。” 在寻常斗法之中,如果没必要,一般的法师很少会选择乱法坛这种手段。 毕竟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出手就把对方的法坛乱了,引来的就是不死不休的争锋了。 不过这阴老五是个阴师,跟闾师兄这样的正牌道士,本身就是正邪不两立的存在,压根就不是同路人。 哪怕以后会跟这阴老五无休无止的争锋,她也不在意。 而且,她实际上也已经留手了。 闾师兄笑着对陈加吉说道:“这阴老五是个阴师,设立的坛也是邪坛,还明目张胆的残害普通人,我乱了他的坛都是小的,没全部封住他的坛,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封坛和乱坛不一样,后者顶多也就是让其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等坛修复后,依旧可以爆发出原本的实力。 但封坛,就是直接将对方一身的修为都给毁了,法坛再也无法使用。 在法师界,那就已经形同废人了。 闾师兄只是乱了他的坛,那还是留手了的。 陈加吉忍不住嘀咕道:“反正都彻底惹上他了,那干嘛不直接彻底封了他的坛,万一以后他反扑咋办,这不是给自己留下隐患嘛。” 他身为现代人,想法可能跟她们古代人有点不太一样。 在他的观念中,斩草就要除根,永绝后患! 影视作品之中,可有不少因为一时手软,最终酿成大祸的桥段出现。 闾师兄摇摇头,“你不懂,乱坛本身沾上的因果就不小了,封坛的因果,那就更大了,我们斗法的时候,如果不是面对那种大罪大恶,残害苍生之徒,一般都不会封坛,这是我们法师界不成文的规定。” 陈加吉这才了然的点点头。 闾师兄又嘿嘿笑道:“再说,我怕他反扑?待会我就把他的魂给收过来,问清罪则,一一定罪!”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如果他配合还好,如果不配合,我直接上表城隍,让城隍庙里的官差派兵封了他的坛!” 陈加吉有些错愕,“城隍还能插手这种事情?” 在他所接触的知识中,城隍、土地这种阴官,是不能插手凡人之事的。 不管阳间凡人斗得再怎么凶,哪怕出现什么灭门惨案,但只要不是有阴邪作祟,他们都无法出手。 他们守护的,仅仅只是阴界的安宁,如果有鬼怪精灵祸乱的时候,才可以出手降服。 让城隍庙的官差出手管这种事,感觉已经越界了啊。 闾师兄摇头,耐心解释道:“如果只是法师之间的争斗,阴官自然无法介入,但这阴老五如今已经对凡人出手,本身就是越界了,毕竟哪怕是凡间法师,也不能过多干涉普通百姓。” 说着,她继续补充道:“这种情况,阴官就有权出手,而且阴官出手封了阴师的法坛,是不需要承受因果的,毕竟他们也是官员,这是正常的执法。” 陈加吉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点头。 这一夜,他接收的知识,真是太多了,而且很多都是他曾经不了解的。 跟闾师兄斗法一夜,真的是打开了他的眼界。 如果没有闾师兄的解释,这些问题,他在现代压根无法知晓。 毕竟,在现代的时候,他对道家的知识,也就只是一个半吊子。 况且,经过这么多年的迭代,很多学识早已经出现了断层。 哪怕是现代的大师,对于这个时代的道法和规矩,恐怕也知晓得不多。 另一边,邓翠认真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听到城隍爷可以管这件事后,她忍不住问道:“仙师,那今后如果再遇到这种不同寻常的情况,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去跟城隍爷说?让他帮我解决?” 闾师兄沉默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倒是陈加吉帮她开口,回应邓翠,“你看每天祭拜城隍爷的人多吗?” 邓翠一怔,迷茫的点头道:“多啊,香火旺盛,每天都有不少人去祭拜。” 陈加吉耸耸肩,“所以啊,他老人家每天要管理这么多公务,还要寻查皇都,防止有阴鬼害人,凭啥先不管其他人,就先管你?” 哪怕是城隍,那也是一个受得天庭敕封的地方阴官而已,远没有达到手眼通天的地步,既不能分身,也不能事事灵通。 前一天的公务还没处理完呢,今天又来一大堆,根本到不了头。 哪怕能轮到邓翠的祈愿,那也是猴年马月之后的事情了,她能等,可孩子能等吗? 闾师兄是法师,使用道法上表城隍,城隍庙的官员才会重视一些。 普通人的祈愿,那慢慢排队去吧。 邓翠这才了然的点点头。 看到邓翠明白了,陈加吉这才满意的看向闾师兄,嘿嘿笑道:“我说的对吧。” 闾师兄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无论是城隍还是土地之类的神灵,他们率先忙的都是阴间的事情,人间百姓的祈愿,实际上是很少关照的。” 顿了顿,闾师兄看了眼天色,说道:“这些东西,以后再聊吧,先看我怎么遣将拘魂!” 说完,她转身正对法坛,取出三根檀香点燃,恭敬插入香炉之中。 而后,又捏起几张符箓,凑近烛火点燃,挥洒空中,任由符火自由飘然。 做完这些后,闾师兄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随手取了法坛上的一个土瓦罐。 整个瓦罐只有手掌大小,封有一个红绸制成的盖子。 只见闾师兄一手拖着瓦罐,一手取出一张黄符,贴到罐底。 而后掀开瓦罐的盖子,再取来几张符箓点燃,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剑指不断对着土罐比划。 随着嘴里的法咒念完,她陡然睁开双目,眼神之中满是犀利。 一手拖着瓦罐,举过头顶,罐口正对窗外的某个方向。 一手掐起剑指,摇指前方,大声呵斥道:“摄!” 声音落下,屋外顿时阴风大作,吹动树木,传来阵阵沙沙之声。 而一道肉眼可见的黑影,也在这一刻,迅速的从窗外飞来,如同被吸尘器吸起来的灰尘一般,嗖的一下,便被收入瓦罐之中。 甚至隐隐间,还有生生哀嚎从黑影之中传出。 随着黑影被收入瓦罐中,闾师兄赶忙将瓦罐的盖子迅速盖起来,在盖子上贴上一张写满雷字的符箓。 做完这些,闾师兄长呼了一口气,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全部消散,举着瓦罐转身面对众人,嘿嘿笑道:“搞定!” 几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瓦罐之上,神色错愕。 陈加吉伸手指着瓦罐,“这就完事了?那阴老五……” 闾师兄笑呵呵的拍了拍罐子,“他的魂已经在里头了。” 此话一出,陈加吉忍不住凑近仔细看了看。 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收魂呢,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 此时他盯着瓦罐,满脸都写着好奇。 闾师兄笑着说道:“别光顾着看啊,现在你们可以问他问题了,他要是敢不回答,哼哼,我让他好受!” 如今落入这瓦罐之中,这阴老五便形同闾师兄的掌上玩物了。 邓翠恶狠狠的盯着瓦罐,拉着孩子的手,咬牙道:“请仙师一定要问清楚,为啥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他还要加害我们?我这孩子身上的问题,要怎么样才能解决!” 闾师兄听完邓翠的话后,伸手轻轻拍了拍瓦罐,将其凑到嘴边,把邓翠的两个问题进行转述。 而后又将瓦罐贴近耳朵,等待着阴老五的回应。 可……瓦罐里一片寂静。 这阴老五,好像完全无视了闾师兄的问话…… 第22章 夜审阴老五 闾师兄取来几张符箓,简单绘制了个法阵。 再将土瓦罐放入法阵中央,揭开盖子,把装在里头的阴老五放了出来。 随着一阵黑烟自瓦罐中升腾而起,阴老五的身形逐渐展现。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人,体态适中,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常年修行阴法的原因,他的脸颊显得十分阴仄,鹰钩鼻,深眼眶,目光死死的锁在闾师兄身上。 不过虽然被擒,但他除了恶狠狠的瞪着闾师兄外,神态并没有任何恐惧。 有恃无恐的静静站着,仿佛在他眼中,自己的事情就不是一个事,丝毫没有半点悔恨的意思。 闾师兄看着他,沉声问道:“阴老五,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吗!” 这阴老五白了他一眼,完全没有半点想要交代的意思,犹如滚刀肉一般,一言不发。 瞧见这模样,陈加吉站出身子,“死到临头还强撑着,有什么意义,说出来或许还能讨回一条生路,否则就让你彻底身死道消!” 然而阴老五却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半点动容,完全不受陈加吉所威胁。 这副模样,搞得陈加吉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没有审人的经验,审魂更别说了,哪怕想严刑逼供,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刑。 整个房间陷入寂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着阴老五汇聚,邓翠的双眼更是愤怒的近乎喷火。 他不认识这个人,自己一家,跟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可他为什么要残害自己儿子?! 邓翠急切的想要知晓答案,更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孩子恢复。 “阴老五,你要怎么样才肯说!” 陈加吉看着邓翠的表情,明白她心中的焦虑,当即再度开口询问。 阴老五并未回应他,而是盯着闾师兄,不屑的轻哼道:“有能耐的,别搞这种偷袭手段,让我回去准备,光明正大的比一场!” 虽然被擒,但他并不认为是自己技不如人,只是被眼前这个女娃偷袭了而已。 若是光明正大的斗法,不见得自己会输! 闾师兄轻哼一声,十分不屑道:“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光明正大可言?修得一身法术,却无视戒律,残害普通人,我用得着跟你讲光明正大?” 如果是正常的切磋斗法,她甚至不会使出乱坛擒魂这种手段。 但对付阴师,已经算是轻的了! 阴老五被他这一句话给噎住,便继续沉默不语。 陈加吉瞧见他依旧什么都不肯说的模样,忍不住凑近闾师兄身边,悄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这阴老五能拖得起,可他们拖不起啊。 农泽受的术还没能解开,就算杀了这阴老五,术也不会消散。 况且,真要将阴老五弄得魂飞魄散,他们也做不到。 那背负的因果太大了,根本得不偿失。 闾师兄无奈的吐出一口气,“看来,常规的询问是没用了。” 说着,她眼睛再度回到阴老五身上,“其实你不说话也无所谓,不过你自己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你自己清楚,哪怕我能饶过你,可你觉得城隍爷能饶过你吗?” 听到城隍两个字,这阴老五终于有所动容,神色微微变换,身子更是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前边他之所以能有恃无恐,完全就是料定了,这群人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虽然现如今自己的魂魄被擒,可并未真正死去,还魂回体,还是能够继续生存。 他们如果杀了自己,背负的因果有多大,他相信这群人不会不知道。 况且他也看出这群人的路数了,就是一群正派道士。 他清楚,这些正派道士,对因果都看得很重。 别说杀自己了,甚至他们都不会冒着染上风险的因果,封自己的坛。 只要自己坚持,等他们实在问不出什么问题,也就会放自己回去了。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他这才坚持沉默。 但,如果有城隍庙的阴官插手,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自己死期未至,阴官也不能不顾戒律将自己斩杀,但他们却能无视因果,将自己的法坛彻底封闭。 一旦法坛被封,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多年修为,将付之东流,沦落成一个废人,永无翻身之日了! 他也清楚,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得罪了太多人。 先前有道法的时候还好,那群人觊觎自己的实力,不敢怎么样。 但如果法力尽失,没了一身法力的威慑,那时候的下场,只会无比凄惨。 闾师兄瞧见阴老五有些动容,当即添火道:“你要是再不说,我就上表城隍庙,如果城隍庙的阴官出手,我想,这后果你也是清楚的。” 顿了顿,闾师兄又补充道:“修习阴术这么多年,得罪不少人吧,甚至你的大多数兵马,都是被你强迫要挟而来的吧。” “你好好想想,要是阴官封了你的坛,你彻底没了法术,也就意味着没了任何防御措施,你那些仇家,那些被强迫而来的兵马,会怎么对付你?” 闾师兄阴恻仄的说着,甚至还拿出一张黄纸和毛笔,沾了水墨,就要动笔书写给城隍庙的奏书。 见到这一幕,阴老五神色陡然一慌,终于是泄了气,阴沉的开口道:“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此时他不服软已经不行了。 城隍庙的阴官,实在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要是被他们盯上,自己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这群正派道士面前,他还能装聋作哑,可要是到了城隍庙的大殿,他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听见这阴老五终于松口,闾师兄的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放下手中笔墨,抬头时,脸上的微笑尽失,而是满脸威严的看着阴老五。 手掌狠狠拍在法坛上,大声呵斥道:“说,你跟邓翠一家,究竟有何仇恨,为何要对一个九岁孩童出手!” 听完,阴老五却是一脸懵逼,喃喃道:“邓翠?那是谁?” 此话一出,陈加吉顿时怒火中烧,指着阴老五恶狠狠道:“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懂,竟然就出手下术?!” 原本他还以为,这阴老五是跟邓翠他们家有什么芥蒂,才会选择出手报复。 可现如今看他的意思,他们之间似乎完全没有交集,他就像是随便选了个人害而已! 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下手,这样的行为,陈加吉实在是难以平息内心的怒火。 他伸手指向身后的邓翠,对着阴老五大声道:“你仔细看看,就是他们母子俩,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残害她的孩子?!” 阴老五顺着陈加吉的手指看去,瞧见了一脸怒气的邓翠,以及满脸好奇的农泽。 看见邓翠的时候,他脸色依旧有些懵,完全不认识。 不过瞧见农泽的时候,他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小子,没想到竟然栽在这娃娃手上。” 阴老五叹息一声,有些失落。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他害的人可不少,只不过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因为这么个小鬼栽了跟头。 想着,阴老五瞥了眼农泽,无奈道:“我招,不过在说之前,你们必须要满足我的两个要求,否则我宁愿死,也不会解这孩子的术!” 此话一出,陈加吉更怒了,卷起衣袖,就要动手的模样,“哎呀,这个时候你还敢谈条件?!” 不过他的动作却被闾师兄拦了下来,“不急,先听他说。” 她清楚,如果阴老五不解除孩子的术,她们也没有办法,到时候哪怕封了阴老五的坛,孩子也不会得救。 阴老五看了眼闾师兄,咬牙说道:“第一,从今以后我金盆洗手,不再做这一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这件事,你们不能透露给我后边的人听,从今以后,你们就当没见过我,甚至都没听说过我,就算有人问,也要说不知道!” 阴老五竖着两根手指,谈着他的条件。 然而听到第二条时,陈加吉和闾师兄不由的对视一眼,顿时来了兴趣。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这阴老五背后,竟然还有组织。 而且看他的模样,似乎对这组织很害怕,他好像只是组织里的一个小喽啰而已! 陈加吉看着阴老五,忍不住思索,“就是不知道,害农泽这件事,究竟是阴老五的个人所为,还是他们组织的任务了。” 然而就在他心有所想时,耳边却传来闾师兄的声音,“行,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把你背后的组织,以及你们的目的全部交代清楚!” 听见这话,陈加吉面色一变,想要阻拦闾师兄,可却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把话说完了。 其实陈加吉并不想答应阴老五,毕竟他后边还有背景。 如果今天放了他,他回去将这件事情报告给组织,自己这边岂不是就被动了? 如今他们在明,对手在暗,如果先被对方察觉到自己这边的存在,恐怕会有危险啊。 陈加吉担心的看着闾师兄。 但事已至此,他也知道,闾师兄既然承诺了,就不会轻易改口了。 只能寄希望于这阴老五,也能信守诺言,回去之后,不会将他们拱出去。 第23章 幕后黑手 听到闾师兄答应了自己的条件,阴老五叹息一声,终于决定开口。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受托于马仙联盟。” “马仙联盟?”陈加吉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忍不住重复一遍。 阴老五点点头,“这是一个以出马仙为主要成员的联盟,势力颇大,不仅是我,我们阴山派的多数成员,甚至包括我徒弟,都在帮马仙联盟做事。” 陈加吉当即问道:“你也会出马的本事?” 既然名叫马仙联盟,陈加吉猜测,能进这个组织的,应该多少都会出马仙的本领。 也就是请一些精灵上身,短时间获得精灵能力的本事。 阴老五却摇摇头,“我们只是替他们做事,并不是他们的成员,跟他们并没有太深的关系。” 听完,陈加吉这就了解了。 说白了,就是马仙联盟下达委托,阴老五接了这个单子而已,并不属于马仙联盟势力之内。 这倒是让陈加吉稍稍放心。 毕竟不是他们的成员,阴老五就算折了,马仙联盟那边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不至于大费周章的替他报仇。 哪怕阴老五不守承诺,将这件事供了出去,马仙联盟那边甚至可能都不会有什么波澜。 就是一个收钱的打手而已,根本无关紧要。 闾师兄蹙眉道:“你既然是阴山派的,为什么又要帮马仙联盟干活?” 一个是修习茅山邪术为主的阴山派,一个是以出马请精灵上身的马仙联盟,这二者不应该存在任何交集才对啊。 阴老五摇摇头,“不止是马仙联盟,我们还帮很多人做事,这也是我们阴山派来钱的路子,金主出钱,发布委托,我们承接委托,替他们完成任务。”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什么,接着补充道:“我们接的任务面很广,各种任务都有,也不全都是害人的,比如有些老百姓遇到不公,想要报复官府,也会请我们出手,亦或者有些地区的山里有妖物成精害人,百姓们也会找上我们除害,类似的行善之事,我也做过不少。” 听着阴老五的话,陈加吉却不屑的努努嘴,“别为自己狡辩了,哪怕做一些好事,那也不过是奔着钱去的,为了钱,你们什么做不出来?” 他知道这阴老五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在这洗白自己,说这一番话,就是想让自己的立场也站在道德高地,希望能博得陈加吉他们的同情。 但他这些想法,在场谁不知道? 为了钱就是为了钱,用不着说得这么深明大义。 像是闾师兄这样,不顾自身安危,不以金钱为目的进灾区做法祈雨,可以称一声大义。 至于阴老五这样的收钱办事,甚至连行善都算不上,就是为了金钱服务而已。 阴老五想反驳,可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悠悠长叹一口气,继续顺着原来的话开始述说。 “相比于其他散活,马仙联盟的活更稳定,活计更多,所以不止是我么阴山派,其实有不少身怀法术的人,也都跟他们有合作。” 阴老五叹息的说着,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给抖出来了。 陈加吉有些不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至于只是单存的害人吧?” 马仙联盟不惜花大价钱请江湖术士出手对付普通人,但似乎又不是想直接取人性命,更像是要折磨人。 毕竟如果想要让阴老五用阴术,直接杀了那个小孩,实在是太简单了,甚至比下这种让小孩持续损失阳气,到最后身竭而亡的术更简单。 可他们并未要求阴老五这样做,反而是让孩子有一个过度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这里里外外,感觉马仙联盟捞不到半点好处,完全就是无力不讨好。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何他们又要这样做? 这实在是令人怀疑。 阴老五解释道:“其实他们也是为了钱,那些被我们下了术的普通百姓,在寻找郎中医师医治无果后,多半就会找上一些专门医治怪病的人去治疗。” “而马仙联盟就是顶着专治疑难杂症的名号,在各地开设医馆,专门赚这些中了术的人的钱。” 听到这里,陈加吉顿时目瞪口呆,整个人怔怔的看着阴老五。 闾师兄更是气到发抖,双拳紧紧的握着,面色铁青,双目之中愤怒得几乎喷火。 身后的邓翠,整个人也只呆滞在原地,错愕的看着阴老五,再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家的祖辈跟别人结仇了,或者是小孩不下心惹到什么了不起的人了,才会有人下此毒手。 可全然没想到,就是一群贪财的家伙,觊觎他们的钱财而已! 为了钱,不惜让这么一个九岁小孩险些丧命! 陈加吉双手攒着拳头,怒斥道:“岂有此理!” 不用想都知道,这马仙联盟的收费肯定特别离谱,只要进了他们的医馆,保准得花上一大笔钱财。 毕竟,一个是他们也需要赚钱,二个也是要支付阴老五这样下术人的费用。 一来二去,这费用可想而知,几乎就是天价。 但很多人为了治病,也别无选择,只能倾家荡产,变卖资产田地,换回一条性命。 至于实在没钱的,或者实在不愿意出钱的,他们也不会怜惜,任由他们死去。 这邓翠是运气好,碰上了陈加吉他们。 如果运气不好,实在没办法了找上马仙联盟的人,要么陪光家产,一家人上街乞讨,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农泽这个九岁小孩活生生的被病痛折磨而死! 这还只是他们眼睛所见到的。 但按照阴老五所说,马仙医馆的势力,遍布整个大明!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必定已经有许多人,惨遭马仙联盟的毒手! 陈加吉愤怒道:“这种事,难道没人管吗?任由着马仙联盟伤天害理这么久?” 这大明朝虽然没钱,而且也有一些战事,但好歹还算是相对稳定的吧。 至少官府、江湖的各个门派也都还有吧,难道就没人出手? 陈加吉心底很气愤,甚至有些失望。 之前在现代的时候,他刷到不过不少短视频,都说大明朝是一个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朝代,当时觉得这大明朝还挺厉害的。 可没想到,在史书记载不到的普通民间,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看模样,完全无人管理,任由他们做大,残害生灵! 阴老五惨淡一笑,“管?怎么管?” “且不说这些勾当都十分隐秘,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有能力管这种事的,又有多少个?” “官府中人忌惮他们都是江湖术士,担心如果围剿了,会被他们报复,毕竟官府里都是普通人居多,对术士本身就有一种天然的惧怕。” “反正只要马仙联盟惹不到他们头上,官府也就不会出兵,毕竟死的也都是一些贱民而已,官府不可能为了他们大动干戈。” “至于江湖正派倒是不少,可又有多少个门派是马仙联盟的对手?要知道,马仙联盟的势力,实在难以估量。” “哪怕有些门派的实力比马仙联盟强,可如果真的开战,那个门派也不会捞到什么好果子。” “所以,只要不关他们自己门派的事情,其他门派也不会理会这马仙联盟如何作妖。” “而且,马仙联盟的人极少亲自出手害人,都是委托我们这类的阴师动手,根本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他们就是真正的黑手。” “就算有些地方被爆出这其中的妖腻了,马仙联盟也只会说,这是某个分会的个人行为,跟他们无关。” “他们会果断的放弃那个分会,甚至不息自相残杀的亲自剿灭那个分会,而后其他地区的分会再隐匿一段时间就行了。” “隐匿期间随便施几场善粥,开两场义诊,塑造一下其他分会的正面形象,等这风声一过,再继续出来兴风作浪。” 阴老五说着,又无奈的叹息摇头,“我也知道帮他们出手害人,是个伤天害理的事情,死后肯定要在地狱里受尽折磨。” “可我有什么办法?虽然我有一身本事,但也不会点石成金,想要活着,就得要钱,而马仙联盟又是个稳定的金主,所以,哪怕是害人,但为了赚钱,也只能先扔掉良心了。” 听着他的话,陈加吉顿时惊呆了。 他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么缜密的经营手段。 完全就是挣着昧良心的钱,但又能将自己置身事外! 这马仙联盟,真的不一般啊! 闾师兄此时也是眉头紧锁,整个人阴沉着一张脸,满是怒意。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世间,竟然还有这么无耻的门派! 看着几人的模样,阴老五又说道:“实际上,你们抓了我也没用,虽然我答应了你们,从今以后不再做这行,可世间这么大,不止我一个阴师跟马仙联盟合作,你们能管得了我这茬,那其他的呢?” “整个马仙联盟的势力十分恐怖,帮他们做事的阴师,也是不计其数,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遭遇他们的毒手。” “况且,就算没有阴师,他们马仙联盟的人,也可以自己派兵马害人。” “就光凭你们几个,管得过来吗?” “你们能管一时,但却不能管一辈子啊。” 第24章 马仙联盟组织 听着阴老五的话,陈加吉莫名的觉得,他讲的很有道理。 这个世界这么大,每天都在发生着各种各样不公的事情。 邪术伤人、官府害人、人人互害,事情实在是多得数都数不完。 而他们呢,也就是几个普通道士而已,能保护好自己的周全就不错了,如果还想分心管这些事,实在困难。 就在陈加吉心中思绪不断时,耳边却是传来闾师兄的一声冷哼。 “天下事我管不了,不过眼前事,我就要管,我没碰上还好,我碰上了,就一定要管到底”! 闾师兄手掌狠狠地拍了下法坛,仰着脑袋,透出一股十足的武侠儿女风范。 陈加吉忍不住看向她。 此时夜色正深,烛火昏暗,但闾师兄周身,却仿佛有光芒照耀,双眼之中更是坚定无比。 正如她所说的,没碰到则罢了,但今日既然撞到了,一声不吭就退缩,那不是她的性格。 既然这出马联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害人,她就要跟他们拼一拼! 陈加吉看着他的模样,赶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先别冲动,光凭咱几个,要跟整个出马联盟作对,吃不消吧!” 从阴老五口中得知,这出马联盟的势力实在不可小觑。 他们这几个人,一没有背景,二没有傲然天下的实力,如果真要跟出马联盟正面冲突,实在没有那能力。 闾师兄轻哼一声,“咱们几个怎么了,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残害苍生?就算不能将他们全部覆灭,我高低要给他们使绊子,他们爱害人?那我就救人,他们害一个我救一个!” 闾师兄说话时,十分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可就是这种狂妄,却是让陈加吉看得有些呆了。 也是,闾师兄就是这性格,哪怕对面实力高强,但她也能巍然不惧! 这也正是陈加吉所痴迷的点,如果今天的闾师兄退缩不管了,他反而会无比失望。 感受着闾师兄的一腔热血,陈加吉也不免被其点燃,心底热火澎湃。 既然闾师兄都不怕,自己堂堂八尺男儿,那更是不能退缩了! 深吸一口气,陈加吉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支持你!” 说着,他转头看向阴老五,开口询问道:“你知道出马联盟的领头人是谁吗?” 既然决定了要挺闾师兄,那就要对出马联盟有更多的了解才行。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果能从阴老五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他们往后制定对付出马联盟的计划时,也能更有一些针对性。 而出马联盟身为一个联盟,是一群出马仙聚集在一起的组织,必定有一个领头人来组织他们。 毕竟他们这个组织,并非宗教信仰,单纯的只是为了利益才聚集在一起的,那么必然存在一个或者多个的主心骨! 而且这些个主心骨的实力,恐怕非同小可,否则也无法掌控这么庞大的组织系统。 倘若能知晓这个人的身份,甚至只是一个名字或者代号,那查起来也能容易得多。 只要知晓那个人是谁,调查到他的弱点,那针对起来也就相对简单一些。 然而让陈加吉失望了,阴老五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给我们散发委托的人,都是出马仙的晚辈。” “而我们完成任务,领取报酬的时候,也只是跟这些晚辈直接联系而已,至于幕后的人是谁,别说我,恐怕在出马联盟之中的普通成员都不清楚。” “出马联盟本身就很神秘,他们这领头人就更神秘了。” 在闾师兄的威迫下,此时的阴老五十分配合,基本上是问什么就说什么。 毕竟他真的不敢应对城隍庙的阴官。 陈加吉叹息一声,虽然失望,不过却也在意料之内。 毕竟出马联盟做事十分谨慎,甚至毒害人的事情都不会让组织内的人亲自出手。 这么严谨的一个组织,其幕后的推动者,自然也是一个十分谨慎的存在,不可能轻易出现。 “这就难办了啊。”陈加吉嘟囔一声。 他们对于出马联盟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光凭现有的信息,实在难以推测出马联盟的真正底蕴。 面对这么一个未知的对手,还是得谨慎才行啊。 等明天陈靖韬恢复了,得好好问问他,对这出马联盟究竟有没有了解。 就在这时候,闾师兄看了看阴老五,又忽然看了看陈加吉,眼眸一亮,笑着道:“我忽然有一个不错的点子!” 陈加吉一怔,“什么点子?” 说实话,他其实挺慌的,毕竟按照闾师兄的性格,他担心这不错的点子就是直接一股脑的莽到出马仙总部,跟他们开战。 这也的确像是闾师兄能想出来的事。 不过好在,闾师兄还没有这么鲁莽,看了眼阴老五,再看一眼身后的几人后,她笑着将陈加吉拉到一个角落,悄声道:“我们现在对出马联盟的了解还不多,没办法跟他们直接对抗,还得继续挖掘他们的情报才行。” 陈加吉点点头,这也是他想做的事情,只可惜这阴老五实在不顶用,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闾师兄又开口道:“如果我们能在出马联盟了插入一个内线,专门给我们探查情报,对于我们后边的行动,那就方便得多了。” 陈加吉摸着下巴轻轻点头,这个想法的确不错,不过他忽然反应过来,看着闾师兄,有些担忧道:“你不会是打算伪装成阴师深入敌营吧。” 闾师兄一愣,旋即感兴趣的道:“你说的这个办法,好像也不是不行昂。” 自己单枪匹马深入敌营,装成阴师承接他们的任务,顺便打探他们的情报。 这听起来就刺激。 哪怕她原来的计划不是这样,但此时她更想按照陈加吉说的去做。 瞧见闾师兄的反应,陈加吉瞬间就明白,自己多嘴了,赶忙说道:“别别别,姑奶奶,咱做事得三思,这事情太危险了,再说,就你这一身道法,假扮阴师也扮不像啊!” 顿了顿,他又赶紧道:“还是先说说你原本的计划吧。” 现如今的出马联盟,那就是龙穴虎潭,闾师兄一个人过去,他担心连骨头渣子都出不来了。 闾师兄笑了笑,手指悄咪咪的指了下阴老五,“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卧底人选吗?” 如果阴老五肯帮助他们,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毕竟他本身就是阴山派的,是一个跟江湖正道不对付的邪门歪道,出马联盟的人,对他们本身就更信任一些。 如果他能成为自己这边的内线,哪怕有意无意的询问一些比较隐蔽的问题,对方大概率也只会觉得阴老五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他们压根不会想到,阴山派的人,会有跟正道合作的一天! 陈加吉看了眼阴老五,瞬间也明白了闾师兄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这阴老五会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现如今这阴老五之所以那么配合,完全就是因为闾师兄拿着城隍在压他。 这也仅仅只是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而已,想要让他当自己这边的卧底,难度恐怕不小。 闾师兄笑了笑,“商量商量呗,我们这也是在给他改邪归正的机会。” 说着,闾师兄回到阴老五身前,不过并未直接对阴老五谈话,而是转头,看了眼邓翠和三小童三人,思索一下后,对他们开口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要跟着阴老五谈。” 策反阴老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知道,那就多了一份风险。 特别是邓翠母子俩,更是得跟她们隐瞒。 毕竟两人都是普通人,自己跟她们也没有多深的接触,压根不清楚她们的为人。 况且,邓翠是一个妇女,本身就容易多舌,如果一不小心透露出去,正巧被出马联盟的人知道了,那这阴老五就危险了。 他死不死倒是小事,可这条内线的线断了,那就错失一大了解出马联盟内部情报的良机了。 至于他儿子,那更危险了,小孩子对于这种事,本身就没有半点保密的意识,甚至可能会成为他吹嘘的资本胡乱传播。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商谈时,闾师兄要将陈加吉拉到角落悄悄交流的原因。 毕竟这陈加吉跟自己的师傅共用一躯,就算信不过他,闾师兄也信得过自己的师傅,所以这才将计划主动跟他透露。 听着闾师兄的话,三小童没有任何反驳,直接大步走出门去。 邓翠则是犹豫了一下,担忧的看了闾师兄一眼,这才牵着儿子的手出门。 随着屋子被清空,闾师兄和陈加吉站到阴老五身前。 “我有一个让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办?” 闾师兄缓缓开口,静静看着阴老五。 阴老五也不傻,结合他们前边明着说要对付出马联盟的事后,瞬间明白了闾师兄的用意,当即摇头,十分坚决道:“不行,如果被发现了,我的下场比被封坛还严重!” 他给出马联盟做过不少事,自然知道他们的手段,那可不是一般的狠毒。 自己如果被封坛,大不了就是被各路仇家反杀,落个惨死的下场。 可如果在出马联盟里当卧底被发现,恐怕死了之后,魂魄都得被他们弄成兵马,永世不得翻身! 第25章 最大的问题 见到阴老五拒绝,陈加吉并不意外。 这反而才是正常表现,倘若他一口就答应了,那才十分可疑。 谁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心甘情愿的为对方卖命。 想要让他愿意配合,还得需要一些手段才行。 而且,在陈加吉看来,策反阴老五的确是个不错的计划,但如果细想,这计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而风险的关键点,就在阴老五身上。 他实在不敢相信阴老五的为人。 再怎么说,这阴老五都是一个害人的阴师,为了利益,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可以做。 这很难让人可以相信,阴老五会老老实实的帮他们做事。 如果这阴老五现在同意了,后边又临阵反水怎么办? 回到出马联盟里,将今晚的事情全部汇报上去,到时候他们就彻底暴露了。 他们要对付出马联盟的事,一旦被对方知晓,被他们针对,那就危险了。 毕竟现如今以他们的实力,远远没有达到能够跟马仙联盟正面对拼的时候。 一旦陷入被动之中,危险将被他们一个个蚕食。 首当其冲的,必然就是闾师兄。 因为今晚陈靖韬不在,没有他的指点,自己一晚上都没啥出力,只是打着一些微乎其微的下手而已,自然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而表现得最强的,就是闾师兄了。 如果对方要针对,那必然会先从闾师兄入手。 一旦他们开坛设法,将闾师兄的魂拘了过去,进行折磨,亦或者陷害闾师兄,陈加吉都会感到过意不去。 因为闾师兄原本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为了帮自己,她本可以置身事外的。 出了危险,其根源也是起在自己这里。 况且……陈加吉看了闾师兄一眼。 此时的闾师兄还在想着如何让阴老五同意。 陈加吉看着闾师兄的模样,心中莫名的有些害怕她出现危险。 说实话,作为一个比较滥情的人,之前在现代的时候,有那么多烂桃花,不应该会对一个刚认识没一天的人有这种担忧的感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见到闾师兄,知道她决定要对付马仙联盟的时候,陈加吉的担心就一刻也停不下来。 得想办法,降低闾师兄的危险才行。 陈加吉心底默默的想着。 这时,闾师兄再度对着阴老五开口,“现如今是你改邪归正的大好时机,剿灭出马联盟,造福天下,这功德可不小,虽然不至于能完全洗清你的罪则,但却也能让你有善举加身,死后多几分福报。” 然而阴老五却笑着摇头,感叹道:“如果被出马联盟发现了,我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自从决定做了阴师,他本来就不怕什么恶果,反正总有到头的一天。 可如果被马仙联盟的人制成兵马,那就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见到劝说无果,闾师兄蹙眉,神情有些难办。 陈加吉思索了一下,拉了拉闾师兄的衣袖,眼神示意她跟自己到角落商量一下。 闾师兄点点头,二人来到一个确保阴老五听不见的距离。 “你这么生硬的劝说是没用的,我要是他,我也不可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反水。”陈加吉小声的说着。 目光看向远处的阴老五。 先前想让阴老五招供时候,废了这么多口舌都没用,还得是靠着城隍庙压着他才肯说。 如今想要让他反水,光是口头的说辞,显然是不够用的。 闾师兄也知道这点,无奈叹息道:“我也知道没用啊,可还是得争取啊,他身为阴山派的人,显然就是绝佳的卧底人选,要不然还想找到一个跟出马联盟有联系的人,太难了。” 今天也是凑巧,碰上了这么个阴老五,如果放弃了,以后想要再打探到马仙联盟的事,指不定有多难呢。 陈加吉点头道:“所以啊,针对这样的人,光说是没用的,我们得对症下药,攻他死穴才行!” 闾师兄一怔,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陈加吉嘿嘿一笑,“威逼利诱!用他想要的东西引诱他跟我们合作,再想办法给他施加压力,让他不敢背叛我们!” 现如今,陈加吉所想的不单单只是让阴老五跟他们合作而已。 更是得想办法,能够控制阴老五才行。 陈加吉继续开口道:“你想想,这阴老五想要什么?” 闾师兄没多想,开口道:“钱啊。” 从今晚审问阴老五的过程来看,这阴老五的追求,无非就是为了金钱而已。 无论是接各种散单,还是承接出马联盟害人的单子,都只是为了金钱服务。 陈加吉点点头,“对啊,只要承诺他,跟我们合作就有钱拿,我相信他肯定会动摇的。” 一个利益至上,为了金钱甚至不惜残害普通人的阴师,只要拿钱出来引诱,多半能上钩。 闾师兄点点头,然后反问道:“你有钱吗?” “……” 陈加吉沉默了,虽然他的这个想法很好,可似乎忘记了这个计划的短板。 他们,都没啥存款。 闾师兄虽然帮几个县祈雨,赚了一些钱,但顶多也就够她自己衣食无忧而已。 想要拿钱出来引诱阴老五,显然做不到。 反观陈加吉,一个刚穿越过来没几天的人,能有啥钱? 虽然靠着陈靖韬的医馆,每天都有入账,可却也因为陈靖韬的要求,治病的诊金少得可怜,而且家里还有几个妻妾等着吃喝,哪有啥多余的钱啊! 一时间,陈加吉似乎就陷入绝境。 不过闾师兄倒是被陈加吉这么一点,有些明悟了,说道:“不过虽然没钱,但我们可以许诺,以后有人来找我们委托这方面的业务,都可以转让给他。” “反正他在马仙联盟也是承接业务赚钱的,与其接那种害人的任务,倒不如承接一些由我们把关,不伤天害理的任务,至少也能有收入。” 闾师兄掰着手指头想着。 说实话,近段时间找她办业务的还真不少,虽然她的名声在皇都没有多大,但以前祈雨过的几个小县城,确实被当地人奉做神明。 不少百姓长途跋涉,就是为了让她解决困难。 如果这些业务都转让给阴老五,她不仅省事了,阴老五也能有钱赚。 陈加吉一听,赶忙点头,“这个可以,不过,那要怎么控制阴老五?” 如果利诱成功了,那就得想着怎么威逼了。 必须要让阴老五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当内线才行,否则他和闾师兄都会有危险。 闾师兄点点头,“这好办,我们可以扣下阴老五的一魂一魄,他靠着剩下的两魂六魄也能正常生活。” “这样一来,能通过这一魂一魄实时了解他的动向,他一旦有对我们不利的心思,我们也可以对这一魂一魄施法,哪怕他将剩下的魂魄藏了起来,也能通过这一魂一魄作为引子,把他给收过来!” 闾师兄悄声说着。 魂魄是一个人的命脉,只要扣押了阴老五的一部分魂魄,完全不怕他敢反对。 陈加吉听着这操作,心底又不免有些惊讶。 扣押魂魄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又涨知识了。 随着计划完成,二人再度回到阴老五面前。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跟我们合作,期间我如果有业务,只要不是害人的,我都会转让给你,确保你有收入,而且我在其他地方也有一些名声,找我的人不少,如果你承接我这些业务,赚的不比你跟马仙联盟合作时少。” 闾师兄看着阴老五,竖起一根手指,“但是你要帮我们探查出马联盟的动向,查找有关于出马联盟的消息。” “虽然这个选择有一定的风险,但我们也会尽力保护你的周全,如果后边我们能剿灭出马联盟,你也有一份功劳,死后也算是多了一份善举在案。” 阴老五看了闾师兄一眼,并未说话。 闾师兄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选择,不跟我们合作,但是你也要信守诺言,回去之后金盆洗手,不许再干这一行,我有办法监督你,如果你还有害人的行为,我都会上表城隍,让他们封了你的坛。” 阴老五听着闾师兄的话,脸色有些深沉。 虽然这是在给他选择,但实际上他真的没有选择的机会。 身为阴师,他一没有固定资产,二没有除了法术之外的谋生手段,如果不能承接业务,迟早会坐吃山空,饿死街头。 之前虽然承诺会金盆洗手,但实际上只是不打算再接出马联盟的任务而已,承接其他任务多少也能过活。 不过他们这样的阴师,承接的任务,多半都是害人的。 如果不能害人,那基本上就是断了财路,在这世道根本活不下去。 也就是说,虽然有两个选择,但实际上能选的,似乎只有第一个而已。 这件事的风险的确不小,说是走在刀刃上都不为过。 可依照现如今的局势来看,似乎就只能选择第一个了,如果成功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第26章 阴老五的选择 瞧见阴老五在思索,闾师兄再度开口道:“但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扣押你的一部分魂魄。” 听到这话,阴老五神情明显一怔,看了眼闾师兄,不过却也并未说话。 他知道,闾师兄这是信不过自己,手里需要握着能够控制自己的线。 不过这也正常,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 况且自己还是个阴师。 身为阴师,他知道自己这身份,在这江湖里的名声有多臭,被人防着也正常。 闾师兄说道:“如果你选择跟我们合作,我靠着这缕灵魂,也能方便跟你沟通。” “如果你选择金盆洗手,我也需要靠着这缕灵魂,确保你不会干坏事。” 顿了顿,闾师兄再度开口,“那你究竟是选择合作,还是选择离开?” 说完,她平静的跟阴老五对视。 陈加吉也盯着阴老五的脸,不由的吞了一口口水。 此时的阴老五,神色满是纠结,满脑子都在思量着这二者的利害关系。 合作的话,能确保自己还有收入来源,不至于两袖清风,可同时也要面对极致的危险。 倘若被出马联盟的人知道,下场恐怕比死了还要凄惨。 可如果就这么离开,不能再跟出马联盟合作,也不能承接其他害人的任务,那基本上就是彻底断了财路。 如果没了收入,哪怕能安全活着,但下半辈子的生活质量恐怕十分差劲,甚至饿死街头都有可能。 此时的阴老五,脑海中天人交战许久,足足过了几分钟后,脸上的纠结这才逐渐消失。 看着闾师兄和陈加吉,他叹息一声,“合作吧。” 虽然合作会带来天大的风险,可这也是基于被出马联盟发现的情况下,才会有险情发生。 只要自己能隐蔽得好一些,时不时给闾师兄他们透露一些情报,那么非但不会有什么危险,反而还能颇有滋润的活着。 等攒够一定的钱,足以让自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后,自己就离开出马联盟和阴山派,撇开这内线的身份,找个偏远乡村隐居去,再也不管这江湖事了! 打定主意,阴老五眼神之中不再有半点犹豫,开口道:“不过虽然合作,但你们必须要给我两点保证,否则我宁愿财路被断,也不愿意冒跟你们冒这个风险!” 阴老五看着闾师兄,伸手竖起两根手指。 闾师兄和陈加吉对视一眼,而后说道:“你先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这阴老五的条件是不能扣押他的魂魄之类的,那就免谈了。 她不会相信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阴师。 如果自己手上没有任何制约他的办法,她说什么都不会让这阴老五返回出马联盟。 要不然他一旦告密,自己这边被出马联盟针对了怎么办? 如果对方会按照江湖规矩来办,只会对自己出手还好。 毕竟自己有道法在身,也不担心对方会报复。 可这出马联盟显然不会这么老实的只针对自己,甚至可能会随时对自己的父母出手。 自己的风险,她可以承受,但家人的风险,她担不起。 所以,放阴老五回去之前,自己这边,必须要有能控制他的办法。 而灵魂,很显然就是最好的控制手段。 灵魂作为人身中最重要的东西,哪怕有点轻微的损伤,那都是无法修复的重伤,一身法术甚至可能会直接十不存一! 只要手中有阴老五的一部分灵魂,自己这边就不怕他再次反水! 如果阴老五不愿意自己的灵魂被扣押,那么闾师兄宁愿取消这次合作! 不过这阴老五似乎也明白闾师兄的想法,知道她需要用灵魂来制约自己,所以倒也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而是开口道:“一,你必须要保护好扣押我的那一部分魂魄,绝对不能有半点损伤!” 此时的他也不是奢求能够保全魂魄了,只希望被扣下的那些魂魄,可以没有任何损伤就行了。 魂魄的事,可是大事,如果对方没办法让自己的魂魄完好,那就算死了能投胎,下辈子也是个痴呆儿! 闾师兄听完,果断点头,“可以,这点你放心,除非你再次反水,否则你的那一部分灵魂会很安全。” 扣押灵魂,也只是制约阴老五而已,跟自己的兵马放在一起,有自己的兵马保护着,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得到闾师兄的保证,阴老五点点头,再度开口道:“第二点,从今以后,无论是你们,还是外边那几个见过我的家伙,都要保证没见过我,哪怕遇到了,也全当不认识!” 第一个条件,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灵魂,这第二个条件,那就是要保护好自己了。 如果被马仙联盟的人知道,自己跟这群正派道士有交集的话,可能也就会对自己产生疑心了。 这对于自己内线的身份,可是很危险的。 闾师兄同样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可以,这个也没问题。” 哪怕他不说,时候闾师兄也会告诫其他几个见过阴老五的人,让他们就当没认识过阴老五。 毕竟这关乎他身份保密,不能马虎。 两个条件,闾师兄这边都可以接受,当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合作便是正式达成了。” 从现在开始,自己这边便有了一个出马联能的内线,情报打探起来,也就方便得多了。 阴老五也点点头,叹息道:“现在我也算是上了你们的船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诫你们,马仙联盟的势力实在太大,就凭你们这艘小船,撞上他们,无异于自投死路。” 此时他觉得,眼前这两个小年轻,就是初出茅庐,心比天高,不知道天高地厚罢了。 等他们彻底认识到了马仙联盟的恐怖之后,才会知晓,就凭他们,对付马仙联盟的这一念头,究竟有多可笑。 对于阴老五的告诫,闾师兄倒是没有担忧,而是笑着说道:“这就不劳你担忧了,你只管好好收集情报就行,至于我么这艘小船,怎么变成参天巨舰,那你就等着看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有,马仙联盟的事,你只管调查,不能再接他们的任务害人,至于你的财路,我这边一旦有业务,就会通知你去解决,酬金你自己收,我分文不要!” 近段时间找她的人不少,但这些业务,她目前实在是不想承接,可又推脱不过来,找她的人多了,她也嫌麻烦,正好可以推给阴老五。 阴老五只是点点头,并未再多说。 随后,闾师兄剥离了阴老五的一魂一魄,收入存放兵马的兵马坛中。 一魂一魄离开本体,阴老五原本就是灵魂状态的身子,这一刻显得更虚幻了许多,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收好阴老五的部分魂魄后,闾师兄对他摆摆手,“行了,你回去之后,记得把那个小孩的术给解了。” 此时她还没忘记小孩的事情。 阴老五点头道:“知道了,那小孩的术很好解,待会就能让他恢复。” 闾师兄将原本禁锢阴老五魂魄的阵法给撤离,而后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就在阴老五动身之前,陈加吉想了想,还是对他做出最后的警告,盯着他的眼睛,严肃的开口道:“你记住,我们认识不少比你强大的法师,如果你敢有什么小动作,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面对陈加吉的警告,阴老五并未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后,便化作一阵黑烟,窜出屋外,没了踪迹。 等阴老五离开,闾师兄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了,接下来等着就可以了,只要他这一魂一魄还在我们手上,就不怕他倒戈” 闾师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兵马坛,转头对着陈加吉开口。 陈加吉耸耸肩,“还是得小心一些,既然惹了马仙联盟,我们就不能大意了。” 现如今,还是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行。 闾师兄点点头,不置可否,而后朝着屋外大声喊道:“可以了,进来吧。” 声音落下,三小童率先进入屋内,邓翠也跟在后边,走了进来。 此时她儿子已经趴在她背上睡着了,小呼噜声响着,睡得十分踏实。 邓翠进来之后,没瞧见阴老五的身影,忍不住蹙眉问道:“那个人呢?” 闾师兄忙活了一夜,早就口干了,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已经放回去了。” 邓翠一怔,蹙眉道:“放回去了?那我儿子……” 陈加吉回应道:“你放心吧,孩子已经没什么事了,后边只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把阳气养回来就行了,没什么大碍的。” 听见陈加吉这么说,邓翠这才稍稍放心,不过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幽怨道:“他这魔头,胡乱害人,就这么放过他,实在太便宜他了。” 瞧见邓翠的模样,陈加吉笑着摇头,“放心吧,以后他再也没法害人了。” 闾师兄也同意的点点头,同时开口告诫她们,“你们记住,从今天以后,你们就当没见过阴老五,就算遇到了也当做不认识。” 面对闾师兄的告诫,邓翠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其中深意,不过却也老老实实的点头。 随着事情办完,一伙人从闾师兄家里拿了两个灯笼,再度趁着夜色走了回去。 毕竟闾师兄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实在住不下那么多人,事情办完了,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又是一番奔波后,陈加吉回到医馆,趴到床上,没一会便睡着了过去。 这一天,斗法倒是不累,可走路却是把他累苦了。 古人的交通基本靠走,他还是适应不来…… 第27章 奇葩的病人 这一晚,陈加吉睡得十分深,甚至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才起床。 在两个小妾的照顾下,完成了洗漱,吃完了早餐。 之后打开大门,重新挂上医馆的招牌。 大门刚开,还没什么人,陈加吉坐在医桌前,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 三小童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他身边,抱着本从书房里翻出来的医书自顾的看着。 身为陈靖韬的助理,三小童原本就一直跟着陈靖韬帮忙,同时也在跟陈靖韬学习医术和道法,先前也是一直住在医馆,医馆里也有他专属的房间。 不过后来陈靖韬被皇帝召入宫,他没办法跟随,这才回的自己家。 现如今陈靖韬回来了,三小童便也重新回医馆干活了,吃住都跟他们在一起。 “老陈,你说闾师兄的决定是不是鲁莽了一些,就凭咱几个,真能对付得了马仙联盟吗?” 脑海里,陈加吉对陈靖韬发问。 此时陈靖韬也已经回归了,刚才吃早餐的时候,陈加吉就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包括闾师兄决定要对马仙联盟出手,甚至还拉了个内线的事。 陈靖韬轻笑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加吉兄无须担心,如今马仙联盟并未知晓我等存在,我等在暗,他们在明,时局对我等有利。” 他并不反对陈加吉和闾师兄胡乱树敌,反而十分支持他们这样做。 在知晓马仙联盟的劣迹后,他觉得陈加吉和闾师兄的决策十分正确。 陈加吉叹息一声,继续开口,“我只是有些担心闾师兄,毕竟她现在是冲在第一线的,如果被马仙联盟知道了,她恐怕会有危险。”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马仙联盟的人,知道有人要对付自己,肯定先找对方最厉害的下手。 而这个人,必然就是闾师兄。 解决完闾师兄,再解决其他人就简单得多了。 陈靖韬轻笑一声,反问道:“加吉兄是在害怕闾师兄有危险?” 陈加吉不假思索的点头,“肯定担心啊,如果不是我们,她压根不会卷进来,如果她出事了,责任在我们啊,难道你就不担心?她可是你徒弟啊!” 此时的陈加吉心底乱糟糟的。 他倒是不怕自己出事,可一想到闾师兄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遇到危险,他实在无法接受。 陈靖韬笑着回应道:“在下倒是未有担忧。” 听到这句话,陈加吉忍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老陈,看不出来你这么没良心啊,看着自己徒弟深陷险境,就不着急?” 陈靖韬呵呵一笑,“加吉兄误会了,在下心无所忧,并非冷血,而是在下相信闾师兄定可安然无恙。” 他知晓闾师兄的实力和为人,马仙联盟如果想对付闾师兄,恐怕没那么容易。 陈加吉一怔,有些疑惑道:“什么意思?虽然闾师兄很强,但也没强到能硬刚马仙联盟的地步吧。” 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太有限了,马仙联盟又这么庞大,闾师兄一个人再强,又怎么能对付? 陈靖韬回应道:“若是正面应对,闾师兄自然不是对手,但若是马仙联盟来袭,闾师兄也是可以对付的。” 顿了顿,他思索一下,又补充道:“闾师兄心细,若是有风吹草动,定然会提前准备,马仙联盟若是对她出手,定然无功而返。” 陈加吉一愣,“她心细?我怎么没看出来!” 虽然接触不久,但闾师兄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十足的乐天派,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有半点心细的模样。 陈靖韬笑着道:“加吉兄与她接触不深,只见了表象,事实上,闾师兄此人心细如发,行事谨慎,三思而后动,每每出门定会藏魂,安全问题,加吉兄无需担心便是了。” 他接触闾师兄更久,知道她的事情也更多。 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不过是她的伪装色,实际上的她,完全就是一个细致入微的人,而且本事又十分强大,一手雷法更是出神入化。 别说马仙联盟还不知道她的存在了,就算知道,一时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听到陈靖韬的话,陈加吉这才放心了许多。 “真是看不出来啊,难不成她前边那些大大咧咧,都是故意装出来给我看的?” 回想着跟闾师兄的种种事情,他还是无法察觉到有半点伪装的影子,这只能说她这表现出来的形象,实在是太完美了,完全就让人觉得她是个大老粗。 陈靖韬沉吟一下,又说道:“要说全是装扮也不准确,闾师兄的性格本就是如此,若是对相信的人,便是无心无肺,阳光开朗,只是对于其他琐事,她才会细致入微。” 陈加吉长长的哦了一声,还想继续交谈,不过门口却来客了,便赶紧停下了心里的话,专心接待病人。 好在这个人也没什么事,就是普通的风寒感冒,在陈靖韬的指引下,给他开了一副药就完了。 随着第一个客人进门,后续接二连三的也都来了不少。 不过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陈靖韬都能轻松解决。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午,陈加吉和三小童刚吃完饭,坐回椅子上继续看诊,正想感叹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时,大门却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长得十分消瘦,而且没有什么病态,整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更是充满怒意,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陈加吉看着他,刚想开口询问,然而这个人却是不给他机会。 只见他左顾右盼了一圈,看了眼道医馆的装饰,便是开口叫嚣道:“你们这道医馆都是骗人的,大伙都赶紧撒了,他们不会治病!” 说着,他还转身对着后边排队的几个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散开。 见到这情形,陈加吉一时间有些懵逼,赶紧在心中询问道:“老陈,这是你仇家?” 陈靖韬也是十分疑惑,“在下并不认识此人。” 此话一出,陈加吉眉头不由的锁起来。 他身边的三小童也是满脸疑惑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陈加吉打量着这个人,只觉得满头雾水。 既然陈靖韬和三小童对他都没印象,那这人是抽的什么风上来捣乱? 此时医馆门外排队的人,也都是一脸疑惑,好奇的盯着这个人看。 如果是陈靖韬,或许还会好言好语的问问原因,但陈加吉可就不同了。 对于这种故意捣乱的人,他没半点好颜色,板着脸道:“有病就过来看,没病就滚,当我们医馆是你家大院啊,随便在这胡扯?” 赖五一听,暴脾气也蹭的一下升上来了,“你们这群医道馆都是骗钱的,还不能让我主持公道了?” “骗钱?”陈加吉哼着声道:“你搁着方圆打听打听,我们骗谁了?谁来我们这看病不是药到病除?” 陈靖韬的医术十分强大,只要不是那种绝症,他基本都能治愈,在这皇都之中口碑极好,这还是头一个说他们是在行骗的。 顿了顿,陈加吉又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来诬陷我们医馆?” 此人哼了哼声,丝毫没有客气的拉开医桌后边的椅子坐了下去,仰着脑袋十分嚣张的看着陈加吉,“老子叫赖五,今天就是专门过来戳穿你们的,让大伙都看看,你们是怎么骗人的!” 此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全都朝着医馆里看来。 大部分都是过来凑热闹的,窃窃私语的小声交流。 看着外边这么多人,陈加吉知道,这件事可得处理好了,要不然医馆的名声就要臭了。 想着,陈加吉压下心中怒火,对赖五询问道:“你说说,我们怎么骗你了?” 赖五哼着声摇头,“你们目前还没骗,不过如果我找你们看病了,那就要被骗了!” 陈加吉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眉头紧锁,“你说清楚点。” 赖五不屑道:“我是从十多里外的一个医道馆过来的,原本他们说我的病,只要一个疗程就能治愈,可结果一个疗程过去了,治病的钱也交了,但没有一点好转,去问他们,他们又改口了,说我这病他们治不好,让我来这,说这里有个神仙能治。” “哼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这神仙怎么治!” 赖五哼着声,“你们要是治不好,可别怪我折了你们的幌子,拆了你们的大门!” 听着他的话,陈加吉更懵了,在心底里问道:“老陈,你还跟其他医道馆有合作啊?” 治不好病就往自己这边推?难不成是陈靖韬开的分馆? 然而此时的陈靖韬也是满头雾水,“在下并未跟其他道医馆合作,再者,在下也并非神仙,此人所说之事,在下也不清楚,烦请加吉兄问个明白。” 此时陈靖韬也有点不知所措了,完全搞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其他的医道馆为什么要把治不好的病人往自己这边推? 而且,这赖五看起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损坏道医馆的名声。 其次,他这人脑子不是有病吧,上一个医馆治不好他,那他跟上一个医馆算账去啊。 说是骗钱,那也是上一个医馆偏他的啊。 来自己这医馆闹个什么劲? 此时的陈靖韬十分不理解,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奇葩的事。 现如今只能看看,这赖五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了。 第28章 赖五的故事 陈加吉努努嘴,在心中道:“老陈,我看这个人就是专门来捣乱的,你看他这模样,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干脆轰出去得了。” 这赖五刚进门,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口诋毁他们道医馆,分明就是故意搞事情的。 陈靖韬遇上这种人,完全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干脆轰出去,一了百了。 陈靖韬思索一下后,喃喃道:“若是直接将其驱离,事后怕难免有些流言蜚语,影响医馆声誉,得谨慎行事才行。” 门外这么多人看热闹呢,如果就这么把人轰走了,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医道馆就要被蒙上骗子的名号了。 他这医馆用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可不能在这痞子身上落下污点。 顿了顿,陈靖韬再度开口道:“加吉兄先将身躯交与在下掌控吧,在下询问一番阴师。” 何廷仁在世时走南闯北多年,应付过各种事情,请他出来参谋参谋,或许有万全的办法,应对这痞子。 陈加吉一愣,“你可以掌控身子了?” 以前陈靖韬穿越到现代后,身体都是由他们两人轮流掌控的,遇到一些专业的问题时,都是让陈靖韬出马。 但前几天陈加吉穿越进陈靖韬的身体后,却发现陈靖韬根本没办法替换过来,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让陈加吉出手,陈靖韬能做的,也就只是在脑海中给出指点而已。 如今听见陈靖韬说,他又可以转换了,这陈加吉不免有些惊讶,甚至还有点高兴。 毕竟陈靖韬掌控身体之后,很多事情都可以让他亲自解决了,也省得自己奔波了。 陈靖韬轻声回应道:“先前回归时,加吉兄还在沉睡,在下便尝试掌控一下,发现已经可以控制了。” 昨晚陈加吉忙得太晚,睡了个大懒觉,陈靖韬回归了之后,便趁着陈加吉对身体没什么掌控力的时候,尝试控制了一下。 也是那时候开始,才发现自己又可以重新拿回身体的掌控权了。 听见这话,陈加吉当即开口,“那行,你来吧,这事我也懒得管了。” 他早就厌倦了给人看病这些事,无论是把脉还是抓药,都得严格依照陈靖韬的指示,感觉就跟一个机器人似的。 如今陈靖韬能回归,他也乐得在脑海里当个看客。 想着,心神一动,意识放开对身体的掌控,陈靖韬立即接手。 这一刻,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身子陡然坐直,双目也由原本的散漫,变得成熟稳重。 浑身上下充满了云淡风轻的气质。 陈靖韬看了眼赖五,转头吩咐三小童,在这看着他。 说完,便独自上楼,将何廷仁召唤了出来。 随着召唤仪式完毕,脑海之中又多了一道声音。 “加吉小儿,又遇上难事了?”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当即又开口道:“不对,你是靖韬徒儿?既然如此,还唤我出来作甚?” 何廷仁一现身,便察觉到了现如今这具身子,是由陈靖韬掌控的,不免有些疑惑。 陈靖韬既然在,那有什么事情他没法解决? 陈靖韬对着何廷仁的灵位作揖,开口道:“阴师,今日医馆有人闹事,还得请阴师出策。” 说着,他便将赖五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等陈靖韬话音落下后,脑海深处的陈加吉再度开口补充道:“我看啊,这样的痞子,干脆轰出去一了百了,反正咱医馆的名声在这,来咱这看过病的,谁不竖起大拇指说声好?” “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这赖五出去之后,想传播我们这的谣言,那也不会有人信啊。” 反正医馆多年的信誉摆在这呢,就算这赖五诚心想搞事情,恐怕也搞不动。 然而何廷仁却笑着否定,“不要鲁莽,这件事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如果处理好了,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陈加吉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什么机会?” 他有点不太理解何廷仁的意思,感觉他这话云里雾里的。 一个痞子来惹事,这能有啥机会可言? 不仅陈加吉不理解,陈靖韬也是有点发懵,当即再度开口道:“请阴师明示。” 何廷仁呵呵一笑,“此事明显是有人刻意而为之,要么这赖五本身就是别家道医馆的人,诚心过来搞事,要么就是受了他们蛊惑,被他们骗着过来惹事,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很显然,都是有人盯上你们了,如果能让赖五将那个道医馆的事情说出来,今后你们也能多加防范,省得被他们暗中使坏。” 此话一出,陈靖韬也就明白了。 暗地里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如果他们能多了解一些信息,将这暗地里的敌人拉到明面上,那么对他们也有所帮助。 何廷仁继续笑着道:“你们先去看看吧,先看那个人身上是不是的确有病,如果有,那就先进行治疗,之后再问他做这件事的原因。” “如果没有,那就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来污蔑你们了。” 何廷仁笑着开口,他并未认为这件事是什么难事,只要处理好了,反而还可以让坏事变好事。 陈靖韬点点头,“徒儿明悟了。” 对于这位阴师的指点,陈靖韬还是很受用的,对着他的灵位深深鞠了一躬。 何廷仁哈哈大笑两声,便没了声音,消散而去。 如今陈靖韬已经回来,他在不在这都无所谓了,他相信这个徒儿能自己解决,也就是陈靖韬不在的时候,他才会继续待在这具身体里,给陈加吉帮忙。 随着何廷仁离开,陈靖韬也不再多说,旋即转身回到楼下,回到医桌前。 坐在对面的赖五看了他一眼,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说着,丝毫没有半点客气,随手拿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的喝着。 见到这一幕,原本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三小童当即呵斥道:“懂不懂礼貌!” 再怎么说,他们这医馆的主人还在这呢,动医馆的东西之前,不得先询问一下? 然而赖五只是瞥了一眼三小童,看他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便没有丝毫没有在意,继续自顾的喝着,完全不理会。 陈靖韬倒是十分冷静,看着赖五开口问道:“医馆在此,在下便是要跑,又能跑到哪?”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况且,未能解决阁下之事,在下也不会离去,烦请阁下先说说,周身有何不适症状?” 如果有病,那就先把他的病治好,如果没有,那就想办法套他话,弄清是哪个道医馆在针对他们。 然而赖五十分不配合,一脸大爷模样,哼着声道:“你不是道医吗,倒是给我把把脉,看看有啥问题啊,要是看得准了,我服你,但要是看不准,可就别怪我拆了你们的幌子!” 说着,还将手腕搭在脉枕上,示意陈靖韬给自己把脉。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嚣张,仿佛就认定了陈靖韬他们是骗子一样,没有半点畏惧。 三小童更怒了,当即说道:“求人给你看病,你能不能放尊重点!” 要换是他,早就拿来扫帚将和赖五给赶出去了,压根不会留他在这装大爷。 不过陈靖韬却是伸手制止了三小童,让他继续坐好。 相比三小童的盛怒,陈靖韬表现得明显平静太多了,完全没有半点动容,依旧十分安静的看着他。 至于脑海中的陈加吉,表现得自然跟三小童一样,早就窝火了,更是恨不得直接给这赖五一巴掌。 虽然此时的身体控制权在陈靖韬手上,他就算再生气也表现不出来,不过还是忍不住嘀咕,“装什么大爷呢,一个痞子,跑这撒野来了?” 这赖五的行径,让陈加吉忍不住想到之前在现代的时候,在酒吧里遇到的一些无赖。 那些人的兜里分明比脸还干净,吃着上顿不知道下顿的,可却拿着酒杯,嘴里嚷嚷着几百万的项目,巴啦啦的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 可结果等到结账的时候,要么自己装醉,让朋友买单,事后还拿着单子指指点点,说几句这里的价格比哪哪的贵不说,服务还不好之类的屁话,搞得好像是他结账的一样。 要么就装手机关机,还没带钱包,大气的让朋友结,还十分嚣张的说以后请他去更好的之类的话。 那些人的嘴脸,此时就跟赖五的一模一样。 如果现在的身体掌控权还在自己手上,他可咽不下这口气,直接让他滚了算了! 不过跟陈加吉的满是怒气不同,陈靖韬心底里虽然也不爽,不过并未表现在脸上,依旧平静的看着赖五。 他经历的事情比陈加吉多,上到当朝天子,下到地痞流氓,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心境也被磨练出来了,比一般人稳定得多。 所以面对赖五的仓猖狂,他并未在意,看了眼赖五的手腕后,将手指搭了上去。 陈加吉见状,忍不住嘟囔道:“你还把什么脉啊,这分明就是装病讹诈的。” 然而陈靖韬却是陡然出声,“不,他确实有病患缠身!” 随着手搭到脉络上,他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只是单纯的装病。 他的确有问题! 第29章 萨满病 听着陈靖韬的话,陈加吉愣了,“没想到还真有病啊。” 透过陈靖韬的视角,陈加吉上下打量着赖五。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病的模样啊,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真看不出来身子有毛病。 陈靖韬在心底开口,“并非是寻常病症,从脉象上看,似乎是被占窍了,且不单单是占窍,似乎也有被打窍的迹象。” 陈靖韬眉头紧锁,这又是一个十分不简单的症状,甚至可以说是疑症,至少他也是头一次见。 然而他的话却让陈加吉一头雾水,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占窍打窍,这又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这样的名词,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陈靖韬沉吟一声,思索一番后,缓缓开口解释道:“寻常人体之中有各种窍,但大多数时候这些窍都属于闭合的状态,不会无缘无故被打开。” “但,若是这些窍开启,便会引来他物趁虚而入,将其占据。” 陈靖韬感受着赖五的脉象,在心底对陈加吉喃喃开口,声音之中略显严肃。 这事不简单,如果弄不好,后续会很麻烦的。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若是窍被打开,并且有东西占据,此人便会轻易丢魂,甚至可能随便摔一跤,魂魄都会丢失,酿成大病。” “若是此窍是被仙家打窍的话,此人除了容易丢魂之外,也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一般情况下,前期都会有大病,到了后期,便这不得不帮助仙家立堂口来看事了。” 陈靖韬开口说着,心底里的陈加吉听得十分认真,虽然还有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 什么打窍,什么立堂口,这些他都听得迷迷糊糊的。 不过陈靖韬说的这些症状,倒是跟他之前学过的一个症状十分相似。 那是他老师在给他上萨满课时,提到的一种症状。 回想着当时老师说的话,陈加吉开口道:“是不是萨满病?” 不等陈靖韬回应,陈加吉继续开口道:“之前我上课时候听说过,萨满病就是神降萨满,萨满来之前,都会给被选中降临的人一些病症。” “这些病症十分奇特,去医院也查不出来,但的确就是有病。” “而且病症发作时间十分规律,每天都是固定的时间发作,症状大多数都是以疼痛为主,但疼痛点不固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地方,通常都是按照脉络的走向发展发作,痛的感觉也都不一样,酸痛、胀痛、跳痛等等都会有,但一般都是短期的。” “而如果接受了出马或者神降,这些症状就会消失,不再有问题。” “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打窍占窍?” 陈加吉回想着当初学到的话,开口询问。 陈靖韬心底有些惊讶,没想到陈加吉竟然懂这些,当即点头开口,“以脉象上来看,的确如此,只不过这症状竟然在赖五身上展现,实在奇怪。” 这样的症状,又叫武力打窍,大多都是出马仙弟子出现的情况。 可陈靖韬怎么也不会想到,赖五会遇到。 因为出马虽然是一门神通,但并非是谁都可以施展的。 毕竟出马的仙家,在上身之前,都会观察施展出马的人,如果不合仙家的意思,他们是不会降临的。 毕竟降临了,就是要将自己的能力,短时间内供施法者使用,而造成的因果,也会辐射到仙家身上。 所以,大多数仙家都会选择一些容易控制,或者心性比较稳定的人出马。 否则若是找上一些心术不正,无法控制的人,那么这些人很可能就会靠着仙家的神通去挣钱,甚至可能还会去骗钱。 如果是这样,仙家的功德就会受影响。 一般能够出马的仙家,基本上都是经过漫长修炼而成的精怪。 它们大多都不会拿自己的功德去冒险。 如果出马的对象,用他们的能力去为非作歹了,引起天怒,它们也会有很大的危险。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陈靖韬才会疑惑。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人,陈靖韬并不会奇怪。 或许是仙家看中这个病人了,这对于病人而言,反而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这样一来,这个人之后也能得到仙家的照料,无灾无难。 可至于眼前这个赖五…… 陈靖韬看着赖五满脸无赖,整个像个地痞流氓一样的形象,哪家仙家会看上他? 就不怕他得到了出马的神通,去为祸苍生,给仙家带来麻烦? 陈靖韬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诊脉诊错了。 为了确定心中猜想,陈靖韬对赖五开口询问道:“前段时间,阁下是否常有发烧,周身莫名其妙发痛,且通常难受一阵之后就自然好转的现象?” 这都是萨满病的常见症状,如果都对应了,那基本上就是了。 而听见这话,赖五神色微微变了变,不再是原本那副嚣张模样了,而是略显惊讶的问道:“这你都能把出来?” 他看着陈靖韬正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整个人不敢再有半点散漫的模样。 因为他说的这些,跟自己的症状完全一模一样! 这大半个月过来,他每天一入夜就发烧,浑身冒冷汗,而且身子固定有个地方疼痛难忍,无法入睡,可以说是把他折磨得够呛。 听见赖五的回应,陈靖韬眉头又皱起来。 此时他基本可以断定,赖五就是萨满病了。 这病可不太好治,或者说并没有什么治的必要。 因为严格来说,这其实也不能称之为病,等过段时间,萨满降临之后,只要迎合仙家,就不会有事发生了。 顿了顿,陈靖韬又问道:“阁下的氏族中,是否出过出马仙?” 一般来说,像是这种萨满病,不会平白无故的滋生,大部分都是家里有人当过出马仙,供奉过仙家,才会引发如今的症状。 此话一出,赖五神色顿时惊讶无比,眼神之中更是不敢再有半点轻蔑,反而是恭敬问道:“这你都可以把出来?” 把脉推测到病症那还正常,可连自己家族之中有人做过出骂仙的事情都能猜出来,这也太神奇了吧! 此时三小童看着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赖五,神色也有些诧异。 当了陈靖韬的助理那么久,他十分钦佩陈靖韬的医术。 可今天这一幕,让他的钦佩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一个诊脉而已,竟然能挖出这么多事情出来,这手段实在是厉害。 想着,三小童看向桌上的医书,心中忍不住嘀咕道:“学啊,学无止境啊!” 脑海之中的陈加吉也开口道:“看来真是萨满病了,老陈,你会治不?” 他虽然知道萨满病这种东西,不过却也不知道如何治疗。 况且这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病症,是仙家找上门,寻常的办法也没用。 毕竟他被仙家选上了,他们也无法强行干涉。 只不过,如果后续不管的话,这赖五虽然不至于会死,但经常生病,那就是免不了的了。 陈靖韬在心底回应道:“在下虽没有治病之策,但却也有解决之法,而且此事不算难,不过在此之前,在下须得先问出针对我等的医道馆才行。” 他知道,这赖五就是一个泼皮无赖,在给他解决的办法之前,先要把自己心底里的疑惑全部问个清楚才行。 免得等下他得了治疗之法,就又不配合的话,那他们就算是白忙活了。 想着,陈靖韬开口道:“阁下的症状,在下已经明了,但在治疗之前,烦请阁下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赖五一愣,旋即回应道:“道长你说,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隐瞒!” 此时他也彻底清楚了,眼前这个道长是真有手段的,比自己之前去看的那个医道馆强了不下十倍,至少不是骗钱的。 既然他能治疗自己,赖五说什么都会配合。 毕竟这症状虽然不是那么严重,可每天准时准点的发烧、疼痛,那也实在太难熬了! 如果有人能治,别说两个问题了,就算是十个百个,他都愿意回答! 陈靖韬缓缓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开口道:“其一,阁下曾经去过的医道馆,他们是如何回应阁下的症状的?是否跟阁下明确说了病症,又如何给阁下治疗的?” 他倒是要看看,上一个道医馆究竟真的是无能,没办法诊断出赖五的病症,还是打着医道馆的名声在外赚钱。 如果是前者还好,至少在确定自己治不好之后,会让病人去其他地方治疗,不至于一直蒙骗,导致病人出现危险。 但若是第二种,什么医术都不懂,只是骗人的话,那分明就是在草菅人命,往所有医道馆上泼脏水了! 顿了顿,陈靖韬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那个医道馆挂牌何名?在下这医道馆并未跟任何人合作,他们既然无法治愈阁下,又为何推与在下,意欲何为?” 这件事总体来说实在太诡异了。 自己这边莫名其妙的差点被泼脏水,总感觉是被人陷害了。 必须得搞懂对方的意图才行! 赖五看着陈靖韬竖起的两根手指,沉吟两下,思索一番后,缓缓开口…… 第30章 茅氏道医馆 “陈道长果真是神机妙算,我算是服了。” 赖五摇摇头,此时彻底心服口服,改掉原本嚣张的坐姿,变得恭敬起来。 “原本今天我的确是想来闹事,讹诈你们的,可没想到陈道长非但没有动怒,甚至连气话都没有跟我说,可见您这修为已经非同小可。” “更重要的是,您一把脉就知道了我所有的病症,甚至通过我的行为,还知道了我的动机,您是有本事的。” “我赖五虽然做事差了点,但对于您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我也特别敬佩,讹谁我都不能讹您!” 陈靖韬收回把脉的手,对赖五摆了摆,“恭维的话便无需再说了,还请阁下回答在下心中疑问便好。” 他对这种夸奖的话基本不怎么感冒,反而陷害自己的那家医馆更让他上心。 赖五点点头,也不再磨蹭,思索一下后,开口道:“我之前去的那家道医馆名叫‘茅氏道医馆’,在我们那一带十分有名气,在我们那边,若是有什么不适,首选就找他们。” “虽然他们平常收费贵了一些,但对于一些小病,的确也是药到病除,十分厉害。” 陈靖韬听着,轻轻点头。 看来那道医馆的确也是有点能耐的,只可惜本事不深,没看破赖五的这萨满病。 或许也是看破了,不过就是知道这病如果用常规手段会比较难搞,所以就专门推过来恶心自己这边。 赖五继续说道:“不过他们最近几天生意并不是很好,上门看病的人明显低了很多,甚至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进人。” “前两天我过去的时候,也是无意间听他们说,他们没客人的原因,在于陈道长您这。” 说着,赖五小心的看了陈靖韬一眼。 陈靖韬一愣,一时间有些迷茫,“原于在下?为何?” 说着,又在心里对陈加吉询问道:“加吉兄,莫不是在下消失的时日,你去茅氏道医馆闹事了?” 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个道医馆的名头,之前完全没有半点交集,可对方不上客的原因,却是因为自己。 陈靖韬觉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陈加吉借着自己的身体出去搞事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陈靖韬也想不出来其他理由了。 而此时的陈加吉却是一脸懵,只感觉自己躺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一抔脏水泼上来了,赶忙回应道:“怎么可能,这几天我除了闾师兄家外,就一直呆在医馆里,再说了,我的能耐你还不了解?就算想搞事,我也没那本事啊。” 他唯一精通的,也就是卜卦算命了,有点杀伤力的,也就是通灵召唤力量动物了,就这点本事,去惹事那不是自讨苦吃嘛。 听着陈加吉的回应,陈靖韬点点头,的确也是这么一回事,况且他知道陈加吉的为人,不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 就在陈靖韬和陈加吉疑惑之时,赖五再度开口,“他们生意低迷,倒不是因为陈道长您对他们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您的名声实在太大了。” “现如今,整个皇都的人基本都知道,您服务过皇上,知道您开医馆后,只要身体有不舒服的,首选都找您治疗。” “这也导致了周围大部分医馆都没了什么生意,他们自然而然的便记恨上了您。” 顿了顿,赖五又补充道:“如果茅氏道医馆的人事先没有承诺我说一个疗程就能治愈的话,我也会首选来您这看,只不过在他们那,我钱都已经交了,就算不治了,也没法退,这才坚持在那治疗。” 如果他在刚发病的时候,陈靖韬就已经开店了,他必然会来这里看。 虽然远了些,但这边的价格便宜不说,名声还好。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名声带来的也不全是好事。 至少同行的记恨是免不了的。 甚至不单单是道医馆,甚至其他普通的医馆,此时对陈靖韬这家医馆的态度就是,既羡慕,又愤恨。 毕竟如果没有他,他们也不会搞得没病人开张。 听着这些话,陈靖韬倒还算平静,不过陈加吉又忍不住骂娘了。 “我靠,不是,这些人有病吧。” 客人觉得哪里比较好,去哪里看病,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啊,总不能因为自己这边人多就生气吧,有能耐就继续钻研医术,同时把价格打下来啊,暗地里给自己这边下毒手算怎么个事啊!” 陈加吉愤恨的嘟嘟囔囔。 不过相比之下,陈靖韬似乎对那些人也多了一些理解,对陈加吉宽慰道:“我等抢了他们的客人,惹得他们入不敷出,气恨我等也正常。” 陈加吉稍稍怔神,忍不住问道:“那你今后要不要抬高点价格,把客人分流过去?” 陈靖韬直接否决道:“为何?他们医术不精,收价昂贵,寻常百姓一旦生病无钱可医,这本身就是他们之错,在下治病救人,诊金低廉,便是问心无愧,为何要因他们之过错而改在下的规矩?” “……” 陈加吉不说话了,虽然他觉得每天这么辛苦,就收这点钱,的确有点不合适,不过他更了解陈靖韬,他是不可能因为别人的针对而改价的。 用他的话来说,如果其他医馆不服,要么就学他改价,要么就继续针对,反正他不怕。 他们的神识交流,并不影响赖五继续开口,“我之前身体就一直不舒服,去了他们医馆看,他们说一个疗程周期就能好,收了我不少钱,开了一些药,可结果我吃完了一个周期,依旧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还是反反复复的生病。” “我带着药方回去找他们,问他们原因,可结果他们说我这是属于上火,吃点清淡的调养调养就好了。” “可是不是上火,我自己能不知道嘛,再说吃清淡的调理,我这大半年哪天吃得不清淡?但碍于他们说得信誓旦旦的,我也就相信了,又继续花钱买了他们的汤药。” “可结果这么久过去了,钱没少花,病却从未有半点好转的迹象,我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被骗了,于是前几天就打算去找他们算账。” “可结果他们不认账了,说什么我不按照他们治疗的疗程做,可我什么时候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了?清淡饮食我也清淡了,汤药我也喝了,可到头来竟是这一情况,我本想闹事,但他们道医馆里却有好几个打手,个个人高马大的,我实在不敢惹。” “后来他们或许也觉得我烦了,于是便跟我说,我这病,只有那个名气大的陈靖韬道医馆能治,还说您是他们的分店,让我来找您,不需要收费,尽管来就是,还说如果您都治不好,那世界上就没人能治好我了。” 说着,赖五看了眼陈靖韬,瞧见他面色平和,没有生气,于是便继续开口道:“我也不傻,被他们骗过一次之后,也多了个心眼,这次来找您,刚开始确实没打算治病,就是故意过来闹事,毕竟如果您这边也不认账,那我这大半年治病花的钱就讨不回来了。” “所以这才刚进门便主动惹事,还请陈道长莫要见怪,我这也是逼不得已!” 说完,赖五知错的埋下脑袋,犹如一个认错反省的学生。 第31章 为善去恶 听着赖五的话,陈加吉在心底里不屑的努努嘴。 忍不住嘟囔道:“这赖五,还真是人如其名,就是一个泼皮无赖!” 被别人骗了,不是想着怎么驳回去,反而是找上其他人撒气。 他凭啥就觉得,自己这道医馆有义务救他? 而且就算是想让自己这边救他也就算了,他还不想出钱,甚至还想将以前被骗的钱从自己这边讨回去。 这还有什么公理可言?难道就因为他无赖,自己就要顺着他的意思,当个冤大头? 陈加吉心底气愤无比。 陈靖韬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怒气,开口道:“加吉兄稍安勿躁,此事并非全是坏事,正如阴师所说,如今这坏事,也可以变为好事,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用处,没钱人也有没钱人的用处。” 如今这赖五患上了萨满病,就是被仙家看上了,日后或许就是一个出马仙。 如果能好好用他,日后不失为一个帮手。 毕竟他们现在跟出马联盟必有一战,能多个朋友,哪怕是多个炮灰,都是好的。 说着,陈靖韬便不再理会陈加吉,而是对着赖五开口道:“在下理解阁下的怨气,知晓阁下在茅山医道馆花了不少冤枉钱,但希望阁下明白,在下这道医馆,跟他们茅山道医馆全无关系,他们头上的账,还请阁下找他们算清,莫要牵连在下。” 赖五点点头,犹豫一下,看向陈靖韬,问道:“那我这病……” 此时他已经不奢望能从陈靖韬这边讨到半点钱财了,只要能够治好自己的病就行了。 陈靖韬点点头,“阁下这病,在下的确能治,但过程或许有些繁琐,而且常规汤药无用,治疗过程,需要阁下自己操弄。” 赖五稍稍怔神,“什么意思?我该怎么治?” 陈靖韬继续道:“严格来说,阁下这并非是属于病症,而是有仙家选中,若是阁下愿意成为出马仙,此症便可解除,若是不愿也行,不过日后便是多病多难。” 赖五一听,不解的问道:“一定要成为出马仙才行吗?” 陈靖韬点点头,“若是愿意出马,此病可解,若是不愿,日后常年患病便是在所难免的了。” 赖五想了想,又问道:“那我该怎么办才能成为出马仙?” 他家族里有出马仙的前辈,所以他知道,成为出马仙后,需要遵守一大堆规矩,如果坏了规矩,仙家可能会报复。 不过相比于这些规矩,他更不愿意被病痛折磨。 陈靖韬思索一下,回应道:“阁下需要立堂口,只要堂口立好,病患便能解除,不过立堂口却也需要花钱,当然,若是阁下不愿意立,在下也有一些治标的的能耐,可以减缓阁下的病症,但却无法根治,至于治标还是治本,这便需要阁下自己定夺了。” 赖五听得满头雾水,挠挠头疑惑道:“立堂口,那是什么?” 他自然是希望能治本,不过这立堂口是什么东西,他可没听说过。 陈靖韬思索一下,解释道:“立堂口便是阁下成为出马仙的第一步,堂口设立起来后,阁下便可以帮人看香、看事,这也意味着阁下多了一种谋生手段,若是有了名气之后,找阁下看香、看事的人自然而然增多,也是一份收成不错的营生。” 成为出马仙之后,借着仙家的一些手段,能够通过烧香时,透过这些香看清一些事情,同时也能帮助这些人解决一些事情,这就叫做看香。 顿了顿,陈靖韬继续开口道:“但堂口不可自立,仙家未能到来前也不可立,阁下需要找一位出马仙帮助阁下将堂口立起来,至于找哪位出马仙,这便是需要阁下自己寻找了,在下不会出马手段,并非出马仙,无法帮阁下将堂口立起来。” 立堂口实际上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而且要求也特别多。 像是赖五这种被仙家自己找上的,其实还是很少的。 然而赖五听完,脸色却是有些难看,“这是不是说,这堂口没立起来之前,我这症状就还会一直发作?” 想要找到一位靠谱的出马仙可没这么容易,哪怕找到了,按照陈靖韬的意思,并非是直接就能立的,似乎还需要等仙家到位才行。 这指不定需要多久呢。 难不成在这段时间内,自己都要经受病难得折磨? 陈靖韬点点头,不过又说道:“在此期间,阁下的病症不会消失,但在下也有缓解阁下病症的办法。” 说着,陈靖韬拉开抽屉,从里头拿了几张符纸,“若是阁下再有不适,便可烧一道灵符,取灰浸水饮下,可以退烧,缓解疼痛,但治标不治本,来日还会发作。” 这是陈靖韬常年准备的一些符箓,可以缓解一些疼痛,对于十分痛苦而疗程又比较长得病人,他都会送一些出去。 在彻底治愈之前,这些符箓能让他们不是那么难受。 而如今正好适合赖五。 赖五听见这符箓可以压制他的疼痛,脸色一喜,伸手就要接。 然而陈靖韬却赶忙将符箓收了回来,开口道:“医不贱卖,希望阁下能明白,在下之所以帮你,并非是因为我有愧与你,在下跟茅山道医馆完全没有任何联系,无论是店铺亦或是人员,在下从未跟他们有所交集。” “今日,这符箓,在下可以凭白赠与阁下,但希望阁下切记,日后立了堂口,我等若是有需要阁下帮忙之时,阁下切莫拒绝,予在下帮衬。” 他希望赖五能明白,他们帮他是情分,不是本分,这是要还的。 只不过不是现在还,而是日后等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再找他还。 赖五听完,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道长您说得有道理,我记住了,以后如果有用得上赖五的,您尽管提,我虽然做事无赖一些,不过对恩人,那也是有恩必报!” 听到赖五承诺,陈靖韬点点头,这才将符箓递给他。 赖五如获至宝的将符箓收入怀里,起身深深的给陈靖韬鞠了一躬,道了一声谢后,便转身离开了。 门外看客瞧着这一幕,也是嘀咕不断。 基本上都是在说,这陈靖韬医道馆本事真不小,连闹事的都能这么轻松摆平之类的。 对于这些声音,陈靖韬充耳不闻,自顾整理桌面。 倒是他心底里的陈加吉十分不解的问道:“老陈,你为啥要免费帮他?这一个来找茬的,要是我,我一张符收他一两银子都算是少的!” 一个来找茬的痞子而已,陈加吉感觉陈靖韬对他实在太客气了。 陈靖韬笑着摇摇头,“加吉兄可知王阳明心学?” 陈靖韬嘟囔道:“这我哪能知道?” 这种心学之类的文章,就跟哲学似的,反正他看起来就头大,根本看不进去。 陈靖韬开口笑道:“王阳明心学所说,我等要做的是,为善去恶为格物,我等在世,不单单需要革除我等自身的恶,也要革他人之恶,随着恶被革除后,再为我等所用。” 陈加吉努努嘴,“且,就鸡汤文呗,别人欺负咱了,咱不要想着报复别人,而是化解对方的怨气,跟对方做朋友,让对方帮我们,这话术,我在短视频里听一些傻逼营销号已经听腻了。” 陈靖韬再度摇头,“非也,在下还有下文。” 陈加吉疑惑。 陈靖韬再度开口道:“若是对方之恶无法革除,无法为我所用,便当毁之!” 若是这赖五日后不帮他们,那就说明恶没能被革除。 那就要动硬的了! 第32章 出发,茅氏道医馆 随着赖五的事情解决,日子终于归于平静。 一连几天都不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陈加吉也落得清闲。 期间邓翠登门报喜,说是在闾师兄家那一夜之后,孩子的病症也终于是不再发生,特地过来感谢,还送来一些腊肉和自家种的青菜。 农家人,也送不出什么值钱的礼物,舍不得吃的腊肉和地里精心照顾的青菜,便是她们最好的心意。 对此,陈靖韬倒也不拒绝,恭敬笑纳。 若是送钱,他必是分文不取,不过像是这样的礼品,他倒是乐意收下。 这天,医馆照常开张。 陈靖韬在医桌后边,坐得端正。 三小童坐在一旁,抱着医书认真自学。 这几天,只要陈靖韬没有消失,陈加吉便自觉的退居幕后,呆在陈靖韬的脑海深处,如同看着无聊的剧情一般,看他诊脉开方,时不时逗笑的来上几句玩笑话。 此时,趁着医馆没病人,闲不住寂寞的陈加吉沉吟一会,在脑海中开口道:“老陈,我有个想法。” 不用他明说,陈靖韬也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当即开口道:“加吉兄可是为了茅氏道医馆的事情担忧?” 虽然赖五的事情已经解决,不过陈靖韬能明显的感觉到,陈加吉这几天对于那个医道馆格外在意。 由他掌控身体时,还会有意无意的问来访的病人,知不知晓那个道医馆的情况。 对于陈靖韬一语点破自己的想法,陈加吉便顺着话开口,“对,我觉得我们得对这个道医馆多上点心。” 这几天过来,陈加吉的内心其实有点不太稳定。 毕竟他不知道茅氏道医馆到底是什么来头,实力怎么样,除了把一些难缠的病人推过来恶心自己这边之外,还会不会下更狠的手?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况且,如今他们这医馆的名声实在太大了,每天来看病的客人,几乎整个皇都犯了病的病人,至少得有七成会来他们这治疗。 如此下去,其他医馆没饭吃,恐怕也会暗中作恶。 而偏偏这玩意又是无法防范的,因为压根不知道谁会率先发难,又是如何发难的。 甚至如果偏激一些的,弄几桶火油过来,将这医馆给烧了,那就危险的。 所以陈加吉觉得,有必要做出一些措施,不至于让自己这些人这么危险才行。 陈靖韬思索了一下,询问道:“加吉兄所想如何?” 他从没想过这些个问题,毕竟他有自己的自信,如果别人敢来招惹,他有能力让别人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如今情况有点不太一样,自己每天都会不固定的消失一段时间。 如果自己消失的时间里,正好有歹人作恶,那的确就危险了。 所以如今陈加吉既然提出来了,他也觉得这事情得重视一下。 陈加吉沉吟一声,“我也没多想其他的,不过这茅氏道医馆既然针对我们,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他们那看一看,至少对他们有一些了解。” “同时,咱出访的这段时间,也可以先将道医馆关门停业一段时间,把客人分流给一些同行,要不然生意都被我们抢了,他们活不下去,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是听赖五透露的情报,他们无法对茅氏道医馆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至少得先去看一看,怎么说也要知道他们的人员配置才行。 正好这期间也能将客人分流给其他医馆,算是将这碗饭也分一些给他们,不至于让他们急眼。 陈靖韬思索一下,沉吟了许久,而后缓缓点头,“可行,但若是出行,怕是还得寻找一位引路人。” 之前赖五只是说,那茅氏道医馆跟他们这有个十来里的距离,但具体的方位他们却不知道,如果要过去,还是得有人带才可以。 陈加吉否决道:“这倒不用,你消失的时候,我也接待过不少病人,其中有不少人都知道茅氏道医馆的存在,我问了位置,就在南郊那边,不用人领路。” 他们这道医馆位于皇都西郊,沿着皇都外围一路赶到南郊并不算复杂,也不担心会迷路。 陈靖韬点点头,“看来加吉兄也是早有准备,既然如此,那便走上一遭!” 顿了顿,陈靖韬又提醒道:“不过,加吉兄若是前往,须得带上阴师,若是在下再度消失,遇上难题可以询问阴师,不至于让加吉兄吃亏。” 这也是为了保护陈加吉的安全。 他身为一个外来人,对这个时代的情况完全不清楚,没有人照顾的话,可真是寸步难行。 陈加吉嗯了一声,刚想说话时,精神突然一阵波动,再度回过神时,身体的掌控权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尝试活动了一下身子,陈加吉忍不住道:“靠!又消失了!” 这是这几天常有的现象,有时候他在精神深处打盹呢,结果陈靖韬突然消失,自己直接被迫接管身体。 就是有种舒舒服服歇着,突然一瞬间被人拉到工位要干活的感觉。 叹息一声后,陈加吉看了眼旁边的三小童,站起身子,对他吩咐道:“去把招幌收起来,关门吧。” 既然决定要去探索茅氏道医馆,他也不想推辞,现在就过去了。 三小童从医书里抬起头来,好奇询问道:“不开门了吗?” 陈加吉点点头,“不开了,出去办事。” 说着,便不理会他,独自上二楼,将何廷仁召唤了出来。 随着何廷仁现身,陈加吉告知了希望他陪自己去茅氏道医馆看一看的事。 对此,何廷仁也没什么异议,直接答应了下来。 临行前,陈加吉想了想,又推开泽飞儿的房间。 此时泽飞儿正半躺着靠在床铺上,两个小妾一边给她喂着汤药,一边跟她聊天。 虽然陈靖韬出手之后,泽飞儿已经没了生命危险,但还是十分虚弱,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卧床,每天也是需要连着喝上好几碗药汤,即便如此,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十分虚弱。 瞧见陈加吉推门而入,三女愣了一下,泽飞儿更是有些疑惑,“楼下没病人吗?” 陈加吉点点头,“现在没有,不过我打算关门一段时间,前几天那个茅氏道医馆针对我们,我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顿了顿,他看向两个小妾,“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好好照顾她,午饭也不用等我了,留一口吃的给我就行,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中午前赶回来。” 两个小妾点头答应后,陈加吉就要出门。 然而泽飞儿却是开口提醒道:“夫君,这一去恐怕会有危险,带上些许保平安的符再去,遇事莫要冒进,注意安全。” 看着泽飞儿满是关切的眼神,陈加吉心底忽然很羡慕陈靖韬。 这老陈有福气啊,还有人时时刻刻惦记着他,哪怕患病,也一直在后背默默的支持他。 陈加吉想着,同时笑着对泽飞儿点点头,“知道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便也转身离开,取了两张保平安的符后,朝着南郊出发。 第33章 豪华的道医馆 告别三女,陈加吉回到楼下。 此时三小童已经关好大门,回到医桌前,继续抱着医书独自研学。 听见陈加吉下楼的声音后,他微微抬头,询问道:“这是要去哪?” 陈加吉也不隐瞒,如实开口道:“去一趟茅氏道医馆看看。” 三小童哦了一声,旋即埋下头继续看书。 很显然,他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 然而陈加吉看着三小童,眼睛却是忍不住一转,心中有所思虑。 这一路走去,就自己和阴师两个,未免太孤单了些。 况且三小童的眼睛奇特,能发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如果他能一起跟着,说不定还有用。 再加上他还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寻常人也不会对他有所防备,如果由他去调查一些自己不好前往的地方,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只当是他走错了。 想着,陈加吉就忍不住对三小童道:“反正医馆关门,也没有客人,倒不如跟我去看看。” 三小童头也没抬,依旧自顾的抱着医书,摇头道:“不去,我要看书。” 关了门,正好没有客人打扰,不用分心其他,他可以看得更深入些。 瞧见三小童这态度,陈加吉有些失望。 不过想了想,还是有必要争取一下的,旋即再度开口,“我这次去的可是其他道医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同行医馆的医术如何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正好,你也可以借着他们,衡量一下自己的医术水平。” 听到这话,三小童显然是动心了,抬起头来看了眼陈加吉,思索一会后,将书籍倒扣在桌上,站起身子,大步的走到他身边。 显然,这是已经决定要跟着陈加吉去了。 瞧见三小童这副模样,陈加吉在心底里偷笑一下。 果然,小孩子就是好忽悠。 想着,他也不废话,出门启程。 根据赖五所说,茅氏道医馆距离他们这里有十多里的距离。 而明朝的一里,换算下来就是五百多米,这十里可是足足的五公里左右。 对于古代人而言,或许没觉得有什么,可对于陈加吉而言,这完全就是一段无比漫长的路程。 走了许久后,他便已经是额冒汗滴,气喘吁吁了。 要不是心里一直想着女神谷爱凌,他恐怕都支撑不到这里。 相比于他的满身疲劳,跟在一旁的三小童却明显淡定得多,甚至一路走来,都不见有太多疲劳的模样。 陈加吉看向三小童,实在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累的吗?” 三小童瞥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对于他们古人而言,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长途跋涉,如果是一些常年走远路的商客,甚至可以连续不断地走上一整天。 所以,哪怕他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对于行路的耐力,也远远超过陈加吉这个现代人。 至于阴师何廷仁,由于是灵魂体,一直寄托在陈加吉身上,非但不会有半点劳累的感觉,反而是颇有兴致的左顾右盼,看着许久未曾瞧见的人世间。 “这皇都还是没什么变化啊,跟我以前看见的一个样。” 何廷仁在脑海中出声。 辞别人世之后,虽然他偶尔也有机会返回凡尘,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来去匆匆,少有像是今天这样,能够仔细查看四周的时候。 陈加吉在心底里嘟囔道:“这个时代的基础建设能力本身就差,而且无论是朝廷还是百姓,其实都没什么钱,也修建不起来什么东西,哪怕过去三四十年,基本也都一个样。” 何廷仁只是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一人一魂,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出发时是上午时分,走了一路,临近中午时候,才终于抵达了赖五所说的那家茅氏道医馆。 隔着很远,陈加吉便注意到了这家道医馆的存在。 它设立在一条街道之中,不仅占地极大,装修更是非常豪华。 朱红大门光亮如鲜,门口竖立着几根柱子,更是雕刻上了十分精美的图案。 整个医馆里,地面铺着青砖,上头盖着青瓦,房屋整体更是由石砖垒砌而成,看起来规整不说,更是比起寻常的茅草屋和土垒泥墙坚固了百倍! 医馆里头不间断的烧着特殊的香薰,哪怕隔着一条街,都能清晰的闻到那股药香味。 不像是寻常药房里那种杂乱的药味,应该是用一些特殊的草药制作而成的香薰,嗅起来便令人心旷神怡。 陈加吉站在道医馆大门前,仰头向上看去。 跟他们那只是挂着招幌的道医馆不同,他们这道医馆挂有专门的匾额。 厚重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着‘茅氏道医馆’五个大字。 瞧着这一幕,心中忍不住啧啧。 就这装修,自己那道医馆与之一比,简直就是弱爆了! 怪不得他们收费可以这么高,就这医馆的规格,兜里不多揣点钱,压根不敢进去! 果然啊,不仅是人要靠衣装,房子也是一样啊! 陈加吉站在门外,往里头看了一眼。 虽然此时已经是正午,早已到了饭点,不过医馆里头还在排队看病的人可不少。 虽然也说不上特别热闹,但来来往往的,少说也有十来个人。 瞧见这一幕,陈加吉愣了一下,忍不住嘀咕道:“赖五不是说这边的生意已经不咋地了嘛,如今看起来也还挺好的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虽然自己那边的名声的确很大,不少人都会首选,不过毕竟距离实在遥远。 一些小病或者不愿意排队排太久的,还是会选择这茅氏道医馆。 虽然贵是贵了些,但也更方便一点。 不过很显然,平常应该是门庭若市,而不是如今这稀稀松松的模样。 想着,陈加吉抬脚踏入医馆,走入其中。 进门之后,发现这里头的装饰更为豪华,墙面上挂满了字画,大多都是一些医者先贤的画像,看起来就文雅许多。 而且他们这里还有专门的分科,左边分别是男科和杂症科,右边有妇科和儿科。 每个科室被划分成小窗口,医师站在窗口里头给病人号脉写方。 陈加吉左右看着这一幕幕,心中忍不住啧啧称赞,“抛开医术不谈,我要是平常老百姓,我也会选择来这看病,人家这一看就专业!” 不仅装潢十分堂皇,甚至连分科这种操作都有,而且看诊的那四位医师,一个个穿着道袍,面色沉稳的模样,感觉医学功底就十分扎实。 何廷仁呵呵的轻笑两声,“就怕是空有其表而已。” 他也精通医术,知晓医术看的不是装潢如何秀丽、模样搞得多盛大,而是得靠着多年的学识积累。 学问不到家,就算穿上御医的官袍都没用,真正有能耐的,就算穿着破衣烂衫也能受人尊敬。 陈加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第34章 同行的商业模式 就在陈加吉左顾右盼之时,一道俏影却是缓缓走来,停到他身前,施以浅浅的一笑。 这是茅氏道医馆之中,专门安排排队的助理。 每当有病人进来,她都会主动上来询问一些基础的病情,之后再根据病情,指引病人前往该去的分科排队。 陈加吉收回胡乱扫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姑娘。 这姑娘模样十分年轻,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十分得体的青衫道袍,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刚入道的坤道,体态轻盈,身材十分标致。 而姑娘的面貌,更是少有的俊俏容颜,秀眉清眸,薄唇白齿,十分好看。 只见姑娘对着陈加吉露出微笑,十分有礼貌的问道:“客官,是要看病还是抓药呢?” 陈加吉看着她的模样,也是轻轻一笑,“看病。” 他来这里,目的可是为了调查的,自然要跟这边的医师接触,尽可能的挖掘情报才行。 姑娘不知道他的用意,依旧保持着十分甜美的微笑,继续问道:“客官哪里不舒服?” 陈加吉思索一下,心里忽然动了坏水,环顾四周后轻声道:“我那方面不行。” 姑娘一愣,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些疑惑,似乎完全不理解陈加吉话里的意思。 “哪方面?”姑娘认真的询问一声。 三小童看了眼姑娘,而后再看一眼陈加吉,暗暗的后退一步,故意跟陈加吉保持距离,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我就是陪他来而已,我没病…… 陈加吉看着这姑娘满脸疑惑,甚至有些懵逼的模样,心底里忍不住想笑。 他实在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这么单纯,自己说得也不算隐晦,但她一时间竟然理解不来。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个时代比较封建,特别是对女子。 由于一些禁锢的思想,导致这个时代女子成熟的都比较晚,看她如今这年纪,明显就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少女。 陈加吉想着,便是忍不住想要挑逗一番这姑娘,旋即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就是男人的那种难言之隐。” 此话入耳,这姑娘的脸瞬间挂上肉眼可见的绯红,下意识的埋下脑袋,十分羞涩的模样。 瞧着她的样子,陈加吉心底里没来由的一阵兴奋,要不是还要装病,他都得笑起来。 稍稍平复一下心情后,姑娘指了指左边靠里的疑难杂症科,“您去杂症科排队吧,那里的医师对于您这样的…隐疾,比较有经验。” 陈加吉抬头,朝着姑娘手指的方向看去。 发现这疑难杂症排队的人是最多的,至少有五六个人还在等着看病。 看了一眼后,陈加吉收回目光,有些疑惑的对姑娘道:“不应该是去男科么?” 在他的认知中,不举之类的疾病,都是属于男科的范畴吧。 姑娘没有直接回话,而是招了招手,后边的一个小童当即会意,倒了两杯茶水走了上来。 姑娘一边接过茶水,一边开口道:“男科那边排的都是不孕不育的。” 说着,将两杯水分别递给陈加吉和三小童。 陈加吉哦了一声,缓缓点头,然后看了眼有几个妇人在排的妇科,又问道:“那妇科呢?” 说着,喝下一口清茶,这一路走来,他也是累坏了。 姑娘瞥了一眼妇科,微笑道:“也是不孕不育。” 此话一出,陈加吉嘴里的茶顿时忍不住吐了出来,看着这姑娘,头上写满了问号。 合着这男科和妇科,都是专门治不孕不育的是吧! 这实在是跟陈加吉的认知有所不同。 毕竟在他的时代,不孕不育那都是同一个科的。 不过仔细想想便也觉得正常了,这毕竟是大明朝,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根深蒂固,如果混在一起的话,实在是有违纲常,这样分科,在这个时代倒也正常。 对于陈加吉的惊讶,姑娘明显有些疑惑,“客官怎么了?” 这样分科不是很正常的吗?为什么这个人这么惊讶? 姑娘上下打量着陈加吉,忍不住嘀咕。 陈加吉赶忙摆摆手,“没问题,没问题。” 说着,赶忙看向儿科,拉开话题道:“那儿科呢?怎么排队的大部分都是大人?” 此时儿科那也排着几个人,但大多都是成年人,而且似乎都是夫妻一起的。 反而儿童在队伍里成了少数,只有两个明显有些病态的小孩跟着自家大人在排队。 这又让陈加吉不解了。 难不成儿科不单单可以看小孩,连大人都能看? 姑娘看了眼儿科,又看了眼陈加吉,心底里有些疑惑,这位客官的问题怎么那么多? 不过虽然有疑惑,但她还是耐心解释道:“儿科能看的很多,比如送童子、算八字、取名、破关口、感冒咳嗽之类的小问题都可以治疗。” “坐诊的医师也十分灵验的,客官若是膝下尚无子嗣…”她顿了顿,看了眼三小童,又开口道:“或者子嗣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过来看。” 很明显,她或许有些误会了,将三小童误认为陈加吉的孩子。 虽然陈加吉这么年轻,有这么大的孩子有些奇怪,不过这个年代,十几岁生娃的事情十分常见,或许是陈加吉生娃比较早。 有这样的想法后,姑娘便也觉得理所当然了。 对此陈加吉并不打算反驳,倒是三小童给姑娘瞪了个狠眼,不屑的切一声,扭过头去。 陈加吉不理会他,看向排队最多的疑难杂症,“那这疑难杂症又治什么?” 姑娘笑着说道:“只要不是上面说的这些病症,都属于疑难杂症。” 听完,陈加吉有些懵逼。 这什么意思?那这分科有意义吗,看似四个科室,但其他三个要么是治疗不孕不育的;要么就是送童子、破关口之类的,功能性极低的诊科。 至于其他的大部分问题,全都堆积到疑难杂症身上? 陈加吉有些懵逼,看了眼姑娘,再看一眼排队的疑难杂症科,忽然便明白了。 这疑难杂症完全就是幌子! 他们能治疗的,也就是不孕不育,以及他们儿科中包含的一些小问题而已。 其他疾病,那是他们搞不定的问题,所以才将其他人安排到疑难杂症的头上,坐诊的医师也不需要有什么学识,只要随便抓两副调养的汤药给病人就行。 如果病人的病情不算什么问题,吃完调养的汤药就好了,那就说明他们医术高超。 如果病人的病比较重,治不好,他们又会说,这属于疑难杂症,本身就不容易治,得增加疗程之类的,继续诓钱。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有理由! 如果,实在诓不下去了,就推给陈靖韬的道医馆。 如此一来,他们钱到手了,麻烦也去找陈靖韬的道医馆了,完全就是不亏的买卖! 而他们就只是单单主攻不孕不育而已,跟现代那些莆田医院,真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35章 邱道长 在这位姑娘的指引下,陈加吉排到了疑难杂症的队伍之中。 前边排队的人不少,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妙,脸上挂有明显的病态。 有些人更是捂着身体上一些疼痛的部位,时不时发出声声沉吟,看起来病得不轻。 而看病的医师,似乎还算是蛮细心的,每个病人都会仔细查看,这也导致队伍的进程十分缓慢。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排到了陈加吉。 而在这期间,他身后又来不少人排在了后头,可见这茅氏道医馆的生意,并没有赖五说得那么不堪。 陈加吉坐到医师正对面的椅子上,打量着这位医师。 医师看起来年纪不小,至少得有个六七十岁。 只见他满发皆白,面容上遍布岁月年轮的皱纹,双目浑浊,看起来十分深沉,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捋着下巴的山羊胡,模样沉稳,再加上身穿一身宽松道袍,整个人显得富有威严,就如同一位行医多年富有经验的老医师。 随着陈加吉入座,老医师脸上挂起和蔼笑容,犹如前辈遇到后辈时露出的慈祥。 同时,笑容之中还隐隐散发着自信,看着这笑容,不免让人安心,仿佛所有的疾病,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陈加吉看着他,心里暗暗咂舌。 如果自己真的是来看病的,瞧见这道长的模样,以及他这绝对自信的微笑,保准得对他千依百顺,相信他能治好自己的任何疾病! 果然,人就是越老越精,要是换个年轻点的,都没法让人有这种感觉。 想着,陈加吉左右看了一圈,瞧见了老医师身前桌案上立着的一张木牌子,上头写着‘邱道长’三个字。 知晓了道长的名号,陈加吉开口道:“邱道长,我……” 然而他的话才刚刚出口,邱道长便是摆摆手,“无需多言,伸手给老夫把一把脉,一切病症老夫便能明了。” 邱道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不过却透着十足的自信。 陈加吉心底忍不住暗暗称赞,“牛啊,这气质,这派头,要是说他坑我钱,那我真是一万个不相信啊!” 就这邱道长展现出来的气息,仿佛所有病症都不看在眼里,让人觉得这就是一个十分了得的道长,脱离了世俗,有妙手回春的天大本领。 要不是前边有赖五那件事,此时的陈加吉是一万个不相信这道长会坑害别人。 虽然心里头嘀咕着,陈加吉还是十分配合的伸出手,搭在桌案前的脉枕上。 邱道长也不废话,一手捋着山羊胡,一手给陈加吉把脉,满脸从容不迫的模样。 然而邱道长的手刚搭到陈加吉的脉搏上,捋着山羊胡的手却是突然一顿,眉头也是霎时间锁起来,沧桑的眼睛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陈加吉。 看着这老医师的模样,陈加吉下意识的有些慌。 在现代的时候流行过这么一句话,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说的就是西医给你看病时候笑嘻嘻的,那说明没啥大问题,但如果是中医给你看病时,突然皱起眉头,那就是要有大事了。 看着这邱道长皱眉的模样,就算他突然说自己患绝症了,陈加吉都能相信。 就在陈加吉想开口询问时,邱道长率先道:“换另一只手。” 陈加吉一怔,老老实实的将左手换上去,同时不解的问道:“要把两只手的吗?” 在他的认知中,一般中医把脉不是把一只手就够了吗? 没想到这邱道长两只手都要把,这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就连一直跟在他旁边的三小童,也是错愕的看着这一幕。 他也在研学医术,更是跟陈靖韬学了不少真材实料的东西。 但这同时把两只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顿时感觉自己的眼界又多了一些,心中忍不住嘀咕道:“这趟没白来。” 邱道长不缓不慢的继续捋着山羊胡,开口道:“两只手一起把,对病症的误差能缩减的更小,对于诊断病情,十分有用。” 说着,便继续给陈加吉的左手把脉。 然而邱道长的手指停留在陈加吉的脉搏上许久,却依旧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原本淡然的捋着山羊胡的手,此时也是彻底停住,眉头紧锁,朦胧的双眼之中满是疑惑之色。 陈加吉看着他的模样,心底里莫名的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道长,我该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邱道长这模样,陈加吉都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啊。 邱道长继续锁着眉头,不过还是收回了把脉的手,喃喃道:“怪,怪,怪。” 一连三个怪字,让陈加吉摸不着头脑,就连旁边的三小童也是满脸疑惑。 虽然三小童知道,此时正在掌控这具身躯的人是陈加吉,而非陈靖韬。 不过陈靖韬也是时常露面的,而他本身就是一位医术十分高强的医师,自己身体有问题,不会完全不知道吧。 虽说医者不自医,但如果是重症,自己身为医者,那也是能率先探查出来的啊。 可这老道长又表现出一副十分怪异的表情,这让三小童不禁猜测,难不成陈靖韬的身体,真的有问题,而他自己没能发现? 陈加吉也是紧锁眉头,“道长,您就直说吧,我究竟有什么问题?” 邱道长缓缓摇头,“脉象显示,你的身体很健康,没什么要紧的大病,但……” 说着,邱道长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加吉,“但你的身躯之中,似乎多了一个魂魄。” 此话落下,陈加吉一怔,眼底的担忧转化为惊诧。 邱道长继续开口道:“正常人的身躯之中,仅有三魂六魄,但你竟然有六魂十二魄,老夫行医多年,见过无数奇怪的病症,但像是你这样的,老夫还是头一次见。” 说着,邱道长甚至还陷入深思之中,回想着这么多年看过的所有医书,想要知道这些医书之中,有没有关于此类病症的记载。 看着邱道长的模样,陈加吉心底已经难以平静。 他原本以为,这邱道长就是一个骗人钱财的老道,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本事,而且这本事,恐怕还不一般。 至少自己身躯之中,多出了三魂六魄的事情,他都能通过把脉把出来! 想着,陈加吉赶忙将搭在脉枕上的手给收回来。 可不能让着老道继续诊脉了,要是在把下去,底裤都得被他摸出来了。 想着,陈加吉脑海中也是疯狂转动。 得赶紧想办法将这个话题转移过去,免得暴露! 第36章 肾阳虚 “邱道长,我肾不好,你还是先帮我看看肾吧。” 陈加吉对着眉头紧锁的邱道长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邱道长一怔,回想了一下陈加吉刚才的脉搏。 他不记得这病人的脉象之中,有什么肾脏方面的疾病啊? 想着,邱道长再度开口道:“伸手,我再给你诊诊脉。” 陈加吉一听,有些犹豫。 这邱道长把脉的本事不俗,这要是继续让他摸,指不定又能摸出什么秘密呢。 但看着邱道长的模样,陈加吉也没法拒绝,内心有些忐忑的继续将手腕搭在脉枕上。 邱道长搭着脉,闭上眼睛感受脉搏的跳动,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收回手指。 “的确,有点肾气虚。”道长缓缓点头,发现了肾脏方面的端倪。 他刚才光是感应到多出魂魄的事情了,对于肾气虚的症状,倒是没多上心,导致他忽略了过去。 而且这个肾气虚的病症实际上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很多人都有,大多只要喝点补气血的药汤就可以了。 陈加吉收回手臂,疑惑问道:“肾气虚?” 道长摇头,重复道:“准确来说是肾阳虚,是由肾脏阳气不足,命门火衰,导致阴寒内盛的病症。” 说着,道长继续开口问道:“你近期是不是没有阳起?” “阳起?”陈加吉一怔,旋即立马会意,其实就是有没有晨勃。 陈加吉缓缓摇头,表示没有。 其实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晨勃,主要是因为穿越到之后,那方面的思维好像就变淡了许多,甚至有点清心寡欲的味道。 毕竟要搁现代,他可是常去酒吧、夜总会的,而且常常有美女作伴,十分潇洒。 但来到这边之后,心里的一些悸动都淡化了许多,不主动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虽然有时候会说,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别样的风采,比如勾栏听曲或者青楼‘扶贫’,但实际上却一次都没实施。 毕竟这身体可不是自己的,要是自己拿着陈靖韬的身体去嚯嚯,他一定不会同意。 邱道长缓缓点头,又开始问道:“最近是不是有漏阳精的迹象?” 此话一出,陈加吉倒是没什么,但三小童的脸却是微微有些泛红,直接将脸扭过去,装作自己啥都没听见的模样。 虽然他还小,不过该懂的这时候都已经懂了,特别是学医之后,对于人体的事情,他有着更深的认知,听到这个名词之后,他这小小年纪的心灵,还是有点无法直视。 陈加吉不在意三小童的模样,摇头道:“这个没有。” 他穿越过来之后,全都呆在这具身躯之中,从来没有滋生过任何淫邪的念头,甚至陈靖韬掌控身体的时候,他也没有经历过房事。 不知道他本身就是清心寡欲,还是因为自己在他身体里,他感觉不好意思,不过总的来说就是没有任何出格的事情发生。 更不用说自己有遗精的问题了。 道长微微蹙眉,脸上又泛起疑惑不解的神情。 陈加吉心中暗暗嘀咕道:“您老就慢慢猜吧。” 他知道,自己的这具身躯很健康,毕竟陈靖韬本身就是一个医术大家,要是自己有什么问题,早就给自己开汤药喝了,不会存在什么大问题。 而自己这趟过来,也完全就是为了了解这个背后的对手,随便说了个自己肾脏有问题的谎言。 毕竟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自己不行。 自己连这个谎言都编出来了,这医馆也更能相信自己这是真的。 会觉得自己是个久病难医,迫不得已前来求治的病患。 看着陈加吉的模样,邱道长再度陷入沉默之中,沉思良久,眉头一直紧锁。 许久之后,邱道长缓缓开口,“脉象显示,你的确有肾阳虚的现象,不过根据你说的症状来看,倒也不是那么严重,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才对。” 肾阳虚这种事情,常人都会有一些,特别是男子。 不过只要不是虚得特别严重,压根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通常是前几夜都跟女子同房过、或者睡眠质量不高,经常熬夜,睡眠不足之类的,都会有一些肾阳虚的现象。 甚至不需要做什么治疗,只要安安静静的静养几天,多吃点补的食物,睡两夜饱觉,基本上都能自己恢复。 至于眼前这个病人为什么不是那么虚,但却表现得这么严重,甚至出现不举的症状,这就实在奇怪了。 思索良久,邱道长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而后缓缓叹息摇头道:“看来,并非是你身体上有什么疾病,问题应该出现在你多出的魂魄上。” 在邱道长看来,这应该就是目前最合理的可能性了。 毕竟身体上看不出什么疾病,倒是多了魂魄,而问题就可能出现在魂魄上了。 顿了顿,邱道长再度看向陈加吉,“你这问题,要么是经常中邪,要么就是经常被上身了。” 中邪和被邪物上身,都有可能让自己的魂魄增多。 不过那些多出来的魂魄不属于自己,而是来自其他的东西,甚至是来自一些恶灵。 道长继续问道:“近段时间内,你有没有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异样,比如身子上突然多出什么瘢痕、影子跟你不重合、睡觉不踏实,感觉被人压着,亦或者睡在床上,醒来时候却出现在其他地方的情况?” 中邪或者被附身都会出现上述情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邪物可能会影响身子,甚至会控制身躯。 陈加吉赶忙摇头,“没有,最近我都很正常,除了肾有问题之外,其他一切都挺好的。” 此时陈加吉心底有些慌。 他只是想过来试探对手的,但没想到这老道士竟然这么厉害。 自己要是继续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这老道士怕不是就认定了,就是因为多了魂魄才让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要是这样,万一他要是说,帮自己开坛做法,把多余的魂魄赶出去怎么办? 自己是这具身躯的外来客,如果被赶,那么被赶走的那个,多半就是自己了。 自己真要被弄出去了,如果能顺利回到现代还好,至少还能活命。 但陈加吉觉得,那样的机会十分渺茫。 最大的概率是,自己被赶出身躯,然后就魂飞魄散了! 想到那结果,陈加吉赶忙制止邱道长的继续猜测,说道:“道长,你要不还是先给我开点补药,让我先吃吃看吧。” 可不能让这道长继续深究魂魄的问题了! 第37章 你咋就学不会呢! 邱道长缓缓摇头,“病症不清,胡乱开药,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说着,他再度捋起山羊胡,陷入思索之中。 不是中邪,也不是邪物上身,莫不成这多出的灵魂,就是他天生自带的? 这世间真有这么怪异的事情么? 邱道长有些疑惑,不过看着陈加吉的状态,的确也不像是被阴邪所扰的模样,于是便也放下了因为魂魄侵扰的猜想了。 既然不是魂魄问题,那问题又得重新回到肾上边了。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邱道长看着陈加吉,最后开口询问。 不是魂魄问题,近期也没有同房,也没有遗精,那问题可能就是生活作息不规律了。 陈加吉重重点头,给邱道长竖起拇指,笑道:“道长厉害,这都能被你把脉把到,我最近的睡眠质量的确不太好。” 这倒不是他胡说,近段时间以来,他的睡眠的确很差。 虽然不至于说弄得精神出现问题,不过白天的时候还是经常会感到困倦。 至于睡不好的原因,倒不是陈加吉的问题。 主要是穿越过来,进入陈靖韬的身体后,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 白天忙着看病,甚至有时候人能排到晚上,对于这些病患,陈靖韬都是来者不拒,只要有人上门,他都会出手医治。 而且有时候会遇上一些奇怪的病患,一忙可能就忙到后半夜了,搞得特别晚。 如此就算了,毕竟也不是天天都会遇到那种状况,一般的时候还是可以正常关门,正常休息的。 可陈靖韬似乎是跟睡觉有仇,能睡的时候不睡,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抱着医术往书房里一钻,点着油灯看医术,一看就是一宿,有时候困了,直接就趴在书房的书桌上睡着了。 也算是还好,家里的那两个小妾勤一些,就算睡着了也会在深夜起床查看一下,检查一下门窗有没有关紧,或者看泽飞儿有什么需要。 如果瞧见陈靖韬在书桌上睡着,也会体贴的给他披上衣服,不至于他着凉。 虽然这样搞也能睡着,但这睡眠质量就不敢恭维了,哪怕睡了三四个时辰,醒来之后也会觉得特别累。 而且长期这样睡,对身体和颈椎以及腰椎都十分不友好。 回想着这些情况,陈加吉在心中暗暗道,等陈靖韬回来之后,有必要跟他说,不能再这么熬了,都熬出肾虚了! 邱道长听着陈加吉的话,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应该就是作息不顾虑导致的肾阳虚了。 虽然这种程度的肾阳虚,一般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不过或许也是因为个人体质的不同,让这个病人出现了明显的病症。 确定了结果,邱道长取来笔墨,在一张空白的病单上洋洋洒洒的挥洒下墨水。 没一会,道长缓缓落笔,一张写满药材的方剂单随之出现。 对着尚且有些湿润的方剂单吹了一口气,促进墨水干涸后,邱道长将单子递到陈加吉面前。 陈加吉没学过医,对于这些药材并不是很懂。 倒是三小童踮起脚尖,凑脑袋过来看了一眼,结果只是一眼,他这小小的身躯之中就爆发出了大大的震惊,“这么贵?” 陈加吉一愣,不解的看着他,“很贵吗?” 三小童认真的点点头,“这单子里的很多药材,都是十分名贵的药物,如果全都要买,都够一个四口之家小半年的伙食了。” 此话一出,陈加吉心底暗暗咂舌,我滴妈,治一个肾阳虚都这么贵,如果是一些比较重的病,那不得倾家荡产了? 邱道长看着三小童,轻笑一声,“你这小娃娃也学过医术,认识这方子的药材?” 三小童点点头,如实道:“浅薄的接触过一些,学艺不精。” 邱道长摆摆手,将方剂单收回来,笑着说道:“我也不是坑你们,不过你的病症,的确是这方子最有效,当然,你们也可以不选择在我们这里拿药,带着方子去其他药铺买也行,不过…这方子里的几味药是我们道医馆独有的,估计你找遍整个皇都都无法筹齐。” 顿了顿,他指了指方剂单,继续补充道:“还有,我们这边是有面诊费的,你需要交了面诊费,我才能给你这个单子,至于你要在我们这一次性解决买药的问题,还是整个皇都跑的收集药材,那就由你们自己选择了。” 说话同时,邱道长一直露着笑容,笑得和蔼可亲,又十分真诚,仿佛一切都是为了陈加吉好一样。 陈加吉看着他,心底里忍不住努努嘴。 这老家伙,明面上是给了选择,但自己作为病人,真有选择的权力吗? 都说了一些药材,整个皇都没法凑齐,那不就是硬逼着别人在你这买药? 此时,陈加吉也彻底明白了,这茅氏道医馆的盈利方式,不是单单的坑骗别人,而是专门卖贵药来赚钱! 而且不单单是药材贵,这面诊的费用恐怕也不少,一来二去的,没钱还真治不了病。 陈加吉忍不住在心底嘀咕道:“老陈啊老陈,活该你赚不到什么钱呢,看看人家,这手段,这赚钱能力,甩你十条街了!” 此时陈加吉已经敲定了,以后得想办法说服陈靖韬学一学这套盈利模式才行。 要不然天天累死累活的,却也赚不到什么钱! 心里嘀咕的同时,陈加吉继续开口道:“邱道长,能不能开个便宜点的方剂?我家里不算富裕,而且这次带的钱恐怕也不够,同时我也不想整个皇都跑的凑药,不过这方剂单的药,实在买不起,你给我开个便宜有效的方子,我立马就在您这买药,咱一次性解决了,也省得麻烦。” 然而此话一出,邱道长原本和蔼可亲的脸唰的一下,瞬间阴了下来,整张脸阴沉沉的,看起来就让人害怕。 说话的声音更是挂满不屑,不再是刚才那体贴的模样,冷冰冰的开口道:“你想买便宜的,我这可没有,要是嫌贵,你就去附近方圆十里外的那个陈靖韬医馆,他们那边便宜,不过排队恐怕比我们这里久得多。” 顿了顿,他再度开口补充道:“那个店是我们这的分店,不过这次的面诊金,我们也是要收的,再怎么说我也出时间出力了,可不能白忙活。” “还有,你要是去了那边,如果他们治不好,那可不关我们的事,虽然那是我们的分店,不过我们可没有义务给他们擦屁股,我们这贵是贵,但有贵有贵的道理,你要是只想着贪图便宜,可小心到头来治不好不说,还白搭了钱!” 邱道长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说得跟真的一样。 如果是不明就里的人,恐怕还真就相信陈靖韬医馆是他们的分店了! 而听着邱道长的话,陈加吉也是彻底明悟了。 原来他们这样把客户引到陈靖韬的医馆,不是对他有所眼红,而是他们要筛选高级客户!! 他几乎就是明说了,自己这边贵,但能治好,陈靖韬那边便宜,但未必有效。 这有钱的肯定就直接在这治了啊。 而没钱的,为了治病,也只能灰溜溜去找陈靖韬了。 如此一来,优质客源都留在这了。 而去陈靖韬那边的,只剩下穷鬼,根本赚不到钱! 高啊,真是高啊,老陈,你咋就学不会呢! 第38章 小朋友就是好忽悠 了解了这茅氏道医馆的商业模式之后,陈加吉心里忽然有了些想法。 虽然对方的言语之中存在刻意贬低陈靖韬医馆的意味,但陈加吉此时并不是那么生气。 反而觉得,他们或许可以跟这家道医馆合作。 毕竟冤冤相报何时了,多一个敌人,倒不如多一个朋友。 况且,正所谓和气生财,要是跟他们斗,最后说不定还要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但如果能跟他们合作,反而是对双方都有利。 虽然两方的商业模式不同,但却可以相互益补,如果能合作,那绝对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好点子。 因为这茅氏道医馆更像是一个商业机构,无论是商业模式,还是专门针对的客户群体,跟陈靖韬医馆的完全不一样。 就比如说,这茅氏道医馆所针对的,都是有钱人,服务时面面俱到,无论是看诊的医师,还是这装修风格,甚至是专门接待的助理,无一不在彰显着对客户的尊敬。 从入门开始,到排队,再到医师问诊,基本上都是保持着令人舒畅的微笑服务。 如果自己是有钱人,自然愿意多花点钱,享受这些服务。 反之,陈靖韬的医馆,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路边乞丐,全都是一视同仁。 想看病,那就在门外边老老实实的排队,不会给谁半点特权,也不会因为来人是贵胄就多半点关心。 完全就是一副你爱来不来,来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候着的模式。 对于穷苦人来说,这倒是没什么,但对于一些贵胄,让他们顶着三伏天的太阳等着,甚至还要排在一些泥腿子身后,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茅氏道医馆不看重普通老百姓,但却是有钱人乐意享受的,这就是它存在的必然性。 倘若两方合作,等陈靖韬的风头淡去时,完全可以让这边引入客户,把一些没什么钱,但却着急看病的病人给介绍过来。 亦或者陈靖韬那边排队的人实在太多,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可以将不愿意排队的有钱人,给引到这边。 二者相辅相成,形成一个商业闭环,完全可以实现共赢! 陈加吉摸着下巴,忍不住陷入深思。 邱道长看着他,还以为他在纠结,赶紧出声道:“赶紧交面诊费,要在这抓药还是去其他地方找,你自己选择,别挡了后边的病人!” 他还以为陈加吉是在心疼钱,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些不耐烦的意味。 毕竟像是这种心疼钱的客户,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对于邱道长的催促,陈加吉也不生气,交了面诊金后,便拿着方剂单退出了队列。 同时脑海中的思量并未就此停歇,深思着一些合作后可能会产生的问题。 不过思索许久,心中还是觉得合作带来的收益,绝对远远超过如今双方对抗时的收益。 “如今唯一的问题,就是得知道陈靖韬怎么想了。” 陈加吉在心底暗自喃喃。 虽然他自己觉得合作是一个好点子,但陈靖韬或许不会这么认为。 毕竟陈靖韬本身就不是那么看重金钱,从来都不是想着要牟利。 作为一个开医馆的商人,陈加吉觉得陈靖韬做的十分不合格。 相比之下,他更像是一个死脑筋的学术者,一切都是为了治病救人,从来不会考虑到金钱收益。 像他这种性格,哪怕放到利益至上的现代,恐怕也不会有半点改变。 要么开讲座挣钱,要么就是继续开个小医馆,忙时治病疗伤,闲时看书钻研;亦或者会成为一个医疗机构的棋子,给人家研究各种药物,或者进行各种实验。 总的来说,他绝对不是开商业公司的料,就算要开,以他那种对于赚钱这件事十分咸鱼的性格,那公司迟早得被人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反观自己就不一样了,如果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实施,那绝对能赚大钱。 毕竟自己拥有着后世先进的商业头脑,可以借鉴一些成功的商业模式,只要略微出手,那绝对可以财源滚滚。 可问题是,自己说了不算啊。 身为一个外来户,无论是这具身体,还是那座道医馆,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一切都要看陈靖韬的意思。 即便现如今自己用着陈靖韬的身体,但也不能太僭越。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自己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 如果自己又意外穿越回去了,留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圈让陈靖韬自己经营,让他跟一些奸商打交道,他不一定能搞定啊。 “还是等陈靖韬回来了再跟他仔细商量吧。” 陈加吉在心底里叹息一声。 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想着,他看了眼手里的方剂单,无视了想要指引他去买药的小童,胡乱的将方子叠起来收好,带着三小童离开了这家道医馆。 他本身就没什么病,来这只是为了打探消息的,为此还花了一大笔面诊费,自然不可能再花冤枉钱去买那些贵得离谱的药了。 离开茅氏道医馆时,时间也已经临近下午了,不少吃完午餐的农户,又扛着锄头离开家门下地干活。 陈加吉看了眼三小童,思索一下后,找到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买了两个大饼,跟三小童一人一个,一边啃着一边往家里的方向走。 五公里的漫漫长路,没点吃的垫肚子,陈加吉担心自己会饿倒在半路。 况且此时早就过了饭点,三小童虽然没说什么,不过陈加吉知道,他恐怕也早就饿了。 可不能让小孩饿那么久,影响发育。 一边吃着饼,陈加吉一边转头对三小童问道:“这趟跟我过来,没来错吧。” 三小童嘴里塞着满满的饼,两边的腮帮子鼓鼓的,感觉就跟藏食的松鼠似的,莫名的有些可爱。 面对陈加吉的询问,三小童满脸认真的点点头,用力咽下嘴里的饼,开口道:“下次有这些同行拜访的事,一定要拉上我。” 邱道长给陈加吉看病时,他一直在旁边跟着,也是头一次知道,同时诊双手两边的脉,可以缩小疾病的误差这种理论。 这可是医书上不曾提到的。 对于他而言,这一趟是真真切切的学到了东西。 不虚此行! 陈加吉看着满脸认真的模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刚才来的时候还连连拒绝自己的邀请呢。 现在呢,巴不得一直跟着自己去找其他同行拜会了。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可不能做亏本买卖,每次去的时候,面诊费你得出一半,可不能光是我出钱,东西却被你自己一个人全偷学过去了。” 陈加吉哼着声,看着三小童。 三小童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当即点头,“行!” 看着他利落点头的模样,陈加吉心底不禁想笑。 果然,小朋友就是好忽悠。 第39章 皇上急召 又是一段十分难捱的长路后,终于瞧见了医馆的影子。 满头大汗的陈加吉擦着额头的汗渍,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这一路,可把他累坏了。 正想着完成最后的冲刺,赶紧回医馆里休息时,可没走两步的他,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身边的三小童也是驻足,目光紧紧盯着道医馆门口。 只见道医馆门前,站着两位身材十分高大魁梧的男子,他们一左一右的站在医馆大门两侧,昂首挺胸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威武。 最重要的是,这二人腰间都各自别着一柄长刀! 在这个时代虽然对于刀剑并不进行管控,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挂着两把刀,还搞得这么显眼的人,那必定是官家的人! 而三小童的声音,也验证了陈加吉的猜想。 “是锦衣卫!”三小童盯着那两个人,声音之中甚至有些害怕的意思。 锦衣卫! 陈加吉心底猛的一惊,赶忙打眼仔细看去。 跟影视剧之中的锦衣卫不一样,这二人身上穿着的,并不是那种黑色服饰,而是黄色的衣袍,袍子上头绣着六眼飞鱼,纹路略微有些像龙,不过却跟龙纹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且那两柄刀的样式,也不像是绣春刀,看模样只是两把普通的长刀而已。 虽然整体上看也十分帅气,不过跟影视剧里的形象确实没法比,想来后世的影视作品,也是经过加工了的。 不过相比这些,陈加吉更是好奇,这锦衣卫怎么会在这! 要知道,在这大明朝,锦衣卫的权柄十分大。 他们就是皇帝的身边助理,可以绕过一切司法程序做任何事。 什么行政权,执行权,审问权,都可以跳过常规的司法步骤。 他们只对皇帝负责,所有的权力基本是不属于言法或者制度给的,连当地的官,都要给他们三分客气。 正是因为权力太高,而且又任着监察的任务,时不时灭掉一些异心之人满门的事情都时有发生。 这也导致普通百姓们见到他们之后,也都是人人自危,完全不敢得罪。 甚至隐隐有些将他们妖魔化的传言。 这也是三小童说话声音有些害怕的原因。 如今这锦衣卫站在医馆门前,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加吉心底忐忑不安,毕竟锦衣卫的权柄太大了,如果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们,那真的是离死不远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陈加吉咬着牙,带着三小童慢慢朝着他们走去。 他知道,在这大明朝被锦衣卫找上门来,跑是没有半点用处的。 倘若真是自己犯了事,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他们抓回来。 况且,他们找上自己,未必就是坏事。 想着这些,陈加吉暗暗给自己打气,领着三小童来到二人面前,恭敬的做了个揖,“贫道陈靖韬,见过二位官家,不知二位官家来此何事?” 二人上下打量了陈加吉一眼,询问道:“你就是陈靖韬?” 陈加吉赶忙点头,“正是。”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举在手中,对着陈加吉道:“有旨意!” 陈加吉看了眼那卷轴,跟影视剧里的圣旨一模一样,心底忍不住一慌。 自己这才刚离开皇宫没几天,皇帝的圣旨怎么就来了? 莫不是知道自己当初离开皇宫时,说帮他找药引子的谎言被识破了?! 想着这些,陈加吉心底难以平静,满是惶然,但还是强压着心悸,赶忙道:“官家舟车劳顿辛苦,两位请进,让我准备些许茶水招待!” 举着圣旨的那人摆摆手,“陛下急诏,就不搞那些繁文缛节了。” 说完,他双手捧着圣旨,大声开口道:“陈靖韬领旨!” 陈加吉不敢再多说,双膝哐当的跪下,整个身子匍匐贴着地面。 在他身旁的三小童也是慌忙下跪,不敢直视。 那位锦衣卫缓缓打开圣旨,开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急事,召陈靖韬道长回宫商议,领旨!~” 最后那个字被他拉得特别长,就跟陈加吉所看的tvb电视剧一模一样。 听着这道旨意,陈加吉心底的慌张顿时消散了许多。 还好不是自己惹事了,而是又是要叫自己回去,那短时间内多半就是安全的了。 心里想着,陈加吉缓缓呼出一口气,双手举过头顶,大声道:“微臣领旨!” 锦衣卫将圣旨放到陈加吉双手之中。 随着圣旨入手,接旨的仪式也算是彻底完成了。 陈加吉捧着圣旨缓缓起身,笑着对二位官差道:“两位官家辛苦,若不嫌弃,且随在下进入医馆中喝杯凉茶,稍作歇息。” 说着,他给身边的三小童甩了个眼色。 三小童立马会意,赶忙打开了医馆的大门,朝两位锦衣卫摆出请的姿势。 二人对视一眼,也没多说,跟随陈加吉大步进入医馆之中。 此时医馆大厅里,两个小妾忐忑不安的站在中央。 刚才两个锦衣卫过来敲门的时候,她们两下来开过一次门,瞧见是锦衣卫后顿时吓坏了,不过好在锦衣卫只是问了陈靖韬在不在,得知他出去后,并未为难她们,只是在门口等着。 这让两个小妾无比担心,如今瞧见没事之后,这才放心了许多。 陈加吉将圣旨郑重的交到二女手中,“拿上楼收好。” 两位小妾不敢多说,拿着圣旨,小心看了眼两位锦衣卫后,慌忙上楼。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锦衣卫的压迫感实在太足了。 安排两位锦衣卫入座之后,陈加吉又吩咐三小童去拿了茶水和一些甜点,毕恭毕敬的给二人供着。 在确保自己没有什么危险之后,陈加吉的心也放松了许多,这时候也才敢直视二人的相貌。 这两位锦衣卫,虽然都十分魁梧,而且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不过其中一人要年轻一些,看起来只有二十六七左右,透着些许张扬的神气。 而另一人三十多岁左右,相较沉稳许多,瞧见三小童又是奉茶又是送上甜点后,冷漠脸色依旧没有变化。 陈加吉见状,他拱手以礼,套近乎的笑道:“两位官家舟车劳顿,奈何条件有件,只能准备些许茶水点心。” “...” 较为年长的锦衣卫瞥向陈加吉,能被万岁爷下旨召见,并没有拿着架子,轻轻颔首道:“有心了。” “分内之事,敢问两位官家尊姓大名?” 皇帝突然召见,虽然说是有事商议,但陈加吉还不清楚,这事到底是个什么事情。 不过陈加吉知道,能让皇帝亲自下旨,而且还是比较急的旨意,那绝对不可能是小事。 多少得从这二位口中套出一些消息才行,做个提前的准备,不至于面圣之后太过被动。 要想这二人开口,就少不了要套近乎了。 这事情陈靖韬做不来,不过他陈加吉正好擅长。 第40章 套话 听着陈加吉带有恭敬意味的询问后,相对沉稳的那位锦衣卫率先开口,“免贵姓李,单名一个蛰字。” 相对年轻那人也相继回应:“免贵姓陈,名泽。” 听到这人的姓名,陈加吉双眼陡然一亮,找到了突破口,对着陈泽笑道:“官家也姓陈?我们倒是有缘,想必我们的族人,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不是一般的缘分还真遇不到,幸会幸会!” 说着,亲自上前给陈泽的茶盏里添了茶水。 陈泽的面色虽然有些神气,不过他知道眼前这个道士,乃是皇帝亲自下旨奉请的人,也不敢得罪,当即点头道:“陈道长客气了。” 陈加吉点点头,转而又对着李蛰笑道:“李先生是湘西人?” 他刚才听李蛰说话时,声音略带一些湖南的口音,便尝试询问一声。 说话同时,陈加吉手也不停歇着的给他添茶。 李蛰点点头,回应道:“陈道长果真神机妙算,在下的确是湘西人士。” 陈加吉赶忙摆摆手,“哪有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内妾徐氏也是湘西人,听李先生口音略微与之相同,便斗胆猜测。” 跟人拉近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攀上一些关系,这关系不用说有多近,哪怕是什么母亲的妹妹的外甥的谁谁谁,也跟你是老乡,这就足够了。 虽然不近,不过有这一层关系,也能让人感觉亲切一些。 顿了顿,陈加吉又笑道:“内妾常说,湘西的男子都比较豪爽,如今一见,果真不虚,幸会幸会。” 这话入耳,李蛰脸上的笑容也是浓郁了几分,更是豪爽的笑道:“陈道长谬赞了。” 看着二人对自己的话术都有些受用的模样,陈加吉的笑容也是更盛了几分。 谁说逛酒吧就是在浪费青春浪费钱,这不就有用了吗? 这些攀关系的词,那都是他在酒吧里学回来的。 虽然说进不了大雅之堂,但是攀个关系,跟陌生人熟络感情,那也是没啥问题的。 “喝茶,喝茶。”陈加吉笑着指了指茶盏,“陋室没啥好茶,还希望二位官家莫要嫌弃。” 两人对视一眼,也都举起茶盏,呡了一口。 不过随着茶盏放下后,脸上的笑容却也消散了许多。 倒不是嫌弃茶水不好,陈加吉看得出,他们原本就有一些心事,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陈加吉猜测,能让他们发愁的事情,或许跟皇帝急着召见自己的事,是同一件。 不过虽然有这猜测,陈加吉也不会直接开口询问。 想了想后,他对着二人道:“两位官家传旨辛苦,若是不忙的话,晚上就在贫舍喝两杯?由在下款待一番,也让在下不失了地主之谊。” 如果能吃顿饭,再喝两杯酒,叫唤上两声李大哥、陈兄弟的,基本上只要不是特别辛秘的事情都能套出来了。 想着,陈加吉对一旁的三小童吩咐道:“去钱柜里拿些银两,买上好酒好肉,款待二位官家。” 然而此话入耳,两位锦衣卫却不约而同的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散。 李蛰开口制止了就要去取钱的三小童,“无需忙活了,我兄弟二人还有事,不可久留。” 陈泽也是苦笑着点头道:“今夜还需要快马奔波,星夜奔袭,实在没有时间,倘若日后有缘再聚吧。” 陈加吉听完,心底咯噔一下。 星夜奔袭,看来要去的地方可不近,如果都是同一件事的话,那这事情,绝对就是天大的事了,甚至比他预估的事还要大上不少。 想着,陈加吉小心询问道:“斗胆询问一声,二位是要去哪?” 陈泽叹息道:“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兄弟二人给陈道长传旨,只是其一,还得需要前往一些地方衙门送旨,恐怕这一夜都无法休息了。”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些难色。 星夜奔袭,这可是一件人困马乏的事情,甚至有时候还会有危险。 但圣命难违,就算心底有千万个不愿意,那也还是得执行。 陈加吉听着他们的话,面色微变。 听他们这意思,这事情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些地方的衙门也要牵扯进来。 看来皇帝也是十分着急啊。 能让当今天子这么急的事,或许会动摇整个朝廷的根基的大事啊。 陈加吉在心底里猜测,思索一番后,在心中暗自道:“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他在宫里没有熟人,皇宫里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完全不清楚。 如果直接入宫面圣,基本上就等同于完全没有半点准备的裸考。 在天子面前裸考,那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啊! 必须得从这二人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离开了,他们是自己了解事情的唯一途径! 思索一番后,陈加吉开口道:“既然二位还有公务在身,那在下便也不强留了,日后若是有时间,定请二位一叙。”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三小童,“去,准备一些干粮和特产,给二位大哥带上!” 说话同时,他特意加重了‘大哥’二字的发音,为的就是能让自己跟他们的关系更近一些。 两位锦衣卫再度摆手拒绝,“不必如此,实在不敢叨扰陈道长。” 陈加吉连连摇头,“二位大哥哪里话,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们辛苦传旨,我不能请你们饱餐一顿,不能尽地主之谊,本身就已经说不过去了,如果再不拿点东西,要是传了出去,那就是我陈靖韬不懂待客之道了,二位大哥千万不要拒绝!” 说话同时,陈加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身上,面容十分真诚,仿佛真的是因为自己不能款待他们,而感到亏欠。 “这……” 两位锦衣卫看着陈加吉的面色,也都有些犹豫。 瞧见他们有所动摇,陈加吉再度开口:“况且,二位大哥是为了朝廷奔波,肚无饱食,眠无饱觉的,实在是辛苦,我也没什么能分担的,给二位大哥准备一些干粮带着,饿时多少也能吃上一口,也免受一些奔波之苦。” “我们都是为朝廷办事,只有养好身体,照顾好自己,才能为朝廷多出一份力,身子好了,朝廷的事情也能办得更利落,我这也是为了二位大哥着想啊。” 陈加吉看着他们,说得十分真诚。 看着陈加吉的模样,两位锦衣卫再度对视一眼,随后缓缓点头。 “既然陈道长都这么说了,再不领情,反倒是我兄弟二人不懂事了!” 听见这话,陈加吉心底顿时乐开了花。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拿了我的东西,就不怕套不出话来! 第41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陈加吉的吩咐下,三小童从厨房里取了一袋干粮和一提腊肉出来。 这些东西,寻常人家都会储备。 风干的面饼可以保存得很久,作为储备干粮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毕竟这个时代没办法预测天气,谁也不知道来年会不会有旱灾或者洪涝。 一旦发生天灾,那就是颗粒无收,全都得靠着这些储备粮过活。 除了干粮之外,稍稍有些闲钱的人,也都会储备一些腊肉。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冰箱,想要保证肉质不坏,那就得腊干。 腊干的肉,能保存的十分长久,而且平常都舍不得吃,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切一些下来炒两块。 而这些东西,全都是两位小妾的功劳。 毕竟泽飞儿身体不好,需要肉类补充营养。 如果每天都去买肉,但又只要一两块的话,屠户都懒得卖,所以两位小妾就多做了些腊肉,每天单独给泽飞儿切两块肉让她补一补。 所以他们家的腊肉储备,倒是也多一些。 陈加吉从三小童手里接过这些干粮,笑着给两位锦衣卫递上去。 “陋室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这些干粮和腊肉,希望二位大哥不要嫌弃。” 陈加吉看着二人,笑着对他们开口。 两位锦衣卫也不拒绝了,李蛰更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接过那一袋干粮,“陈道长说得什么话,半夜奔袭,能有一口吃的下肚便已经是幸事,哪里敢挑剔?” 顿了顿,他看了眼这袋干粮,再度开口,“况且这已经很好了,实在是多谢陈道长款待了。” 说着,他微微对陈加吉点头,表示感激。 一旁的陈泽也是对他拱了拱手感谢。 陈加吉刚想回话,脑海之中却是传来了陈靖韬的声音。 “锦衣卫…加吉兄,发生了何事?锦衣卫为何会上门?” 陈靖韬刚回来,借着陈加吉的感知,便看见了李蛰和陈泽,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服饰乃是锦衣卫专属,心底免不了有些惊讶。 毕竟这个年代,锦衣卫给普通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哪怕是陈靖韬这十分沉稳的性格,瞧见锦衣卫突然上门,心底也不免咯噔一下。 陈加吉赶忙在心底回应道:“不用担心,他们是来传旨的。” “传旨?”陈靖韬稍稍怔神,有些疑惑。 陈加吉点头道:“皇帝召我们进宫了,而且看样子,似乎是天大的事!” 说着,陈加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如今能掌握的信息,全部跟陈靖韬说了一遍。 “这事情,绝对不小!”末了,陈加吉补充道:“如果不能从他们嘴里套出东西,我们会很被动的!” 虽然身为现代人,陈加吉心底里对于皇帝这个职位,看得并不是那么神圣,跟这个时代的愚民深信不疑的觉得皇帝就是天子,已经脱离的凡人的思想完全不同。 在他眼里,皇帝就是一个命好的普通人罢了。 不过问题是,这个命好的普通人,能一句话就让自己生不如死,这还是令陈加吉害怕的。 所以哪怕是现代人,对于这样能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人,陈加吉还是不得不小心应对。 陈靖韬也同意道:“如此看来,此事确实要紧,烦请加吉兄加把劲,尽量能获取一些有用消息。” 对于这件事,陈靖韬也不得不提起重视。 毕竟从目前的消息上来看,这事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如果没有有效的信息,让他们做一些准备,到时候进了朝廷,在不知情里冲撞了皇帝,那可就要命了! 不过跟人打交道、探查消息这种事情,他实在没办法帮忙,只能让陈加吉自己自由发挥了。 陈加吉缓缓点头。 他在心里跟陈靖韬交流的同时,也并没有忽视眼前这两位锦衣卫。 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后,他走到大门前,将大门掩上,而后再回到二人身前,压着声音,小心问道:“二位大哥,如今朝廷是发生了什么事?既突然召我进宫,又要二位大哥星夜奔袭前往地方衙门,恐怕这事不小,二位大哥能否透露一二,也好让在下有些准备,不至于面圣时太过仓促,惹得龙颜动怒。” 既然他们拿了自己的东西,陈加吉也就不打算藏着掖着了,直接开口明着问。 就算不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这二人多少也要看在那包干粮的份上,透露一些消息吧。 此话一出,两位锦衣卫顿时锁起眉头,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犯难。 “这……”李蛰看了眼手里提着的干粮。 虽然这干粮不算贵,但俗话说礼轻情意重,人家都这么友好的对自己了,自己这边总不能让别人心寒吧。 想着,李蛰沉吟一下后,刚想开口,不过却看了眼三小童后,又赶忙闭嘴。 陈加吉当即会意,转头对着三小童使了个眼色。 三小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跑上楼去,不敢再停留。 随着三小童离开,李蛰又缓缓扫视了一眼,确保不会隔墙有耳后,这才压低着声音道:“陈道长可知,前些日子陛下发布了改稻为桑的国策?” 此话一出,陈加吉面色微变,心底顿时滋生起了不好的预感。 同时缓缓点头,“知晓,这国策是严阁老提出的,当时我在旁听。” 李蛰有些诧异的看了陈加吉一眼,似乎没想到陈加吉有资格参加那样的议事。 不过也只是一眼后,便继续压着声音,如同说悄悄话一般的开口,“这国策出事了,堤坝突然决堤,九个州县全被淹了,死了不少人,不少良田都被毁了!” “陛下知道这个消息后,龙颜大怒,我兄弟二人这次过去,也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是人为的,还是天灾。” “倘若是人为的,就得彻底探查,是谁干的,目的是什么,牵连了什么人,这些都得是该查的查,该审的审。” 顿了顿,他再度补充道:“倘若是天灾,那估计皇上是要人解释解释,到底天要给什么启示给主上。” 说着,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加吉的肩膀,“总之,这件事情非同一般,你这次去朝廷,千万要谨言慎行,如今皇帝在怒头上,千万不能再说什么惹他不悦的话!” 说着,李蛰又叹息一声。 这事情这么大,他们锦衣卫这帮人,可有的忙了。 然而她没注意到的是,此时的陈加吉,面色彻底惨白,豆粒大的汗珠,止不住的从额头上,缓缓滴落…… 虽然他知道和改稻为桑注定会出错,但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42章 临行 送走两个锦衣卫后,陈加吉也是松了一口气。 关上医馆大门,回到大厅里头坐好,不断的在脑海之中跟陈靖韬交流。 “堤坝决堤,水淹九县,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皇帝叫我们过去,我们应该怎么应对?”陈加吉在脑海中出声询问。 他知道,这事情可不小,不仅无数灾民受难,更是牵连到了大大小小诸多官员。 而这个国策又是皇帝亲自决定实施的,如今发生了事情,他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自己过去了,一不小心撞到枪口上,那就废了。 陈靖韬沉吟一声,回应道:“此番前往,我等说话时须得万分注意,否则甚至一言一行都可能掀起不小波澜。” 陈加吉一怔,“虽然这事情很大,不过我们的出场其实也无关紧要吧,只要不惹得皇帝把火往我们身上撒,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刚才两位锦衣卫也说了,皇帝叫陈靖韬过去,大概率也只是想询问一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上天有什么启示。 只要过了这一关,其他的事情都跟他没什么关联了吧。 毕竟这事情他也从未插手,完全就是一个局外人,只要不惹得皇帝生气就行,哪有什么本事掀起波澜? 陈靖韬回应道:“此事若是人祸,其中牵连甚广,哪怕我等从未参与,但如今关头,一句话也可以使得无数人人头落地。” “至于若是天灾,这事情须得有一人担责,是谁做恶,触怒上天,此人是谁都行,但万万不可是陛下自己。” 陈靖韬在皇宫里待过一段时间,跟皇帝也有过一些接触,他知道,这位皇帝十分看重面子,寻常的政策,自己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是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如果政策施展得好了,那就是在自己的授意下,大臣们才能做得那么好,自己得占一大笔功劳。 但若是政策施展得不行,完全就是祸国殃民,皇帝就会在第一时间甩开关联,说是大臣们擅自为之。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进宫后,什么都可以说,但独独不能说,这是皇帝的过错! 听着陈靖韬的话,陈加吉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感到异常的疲倦。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说话都得小心谨慎的,很可能一句无心之言,不但自己要出事,还会牵扯一大群人。 真不知道在朝廷里当官的那群人,究竟是怎么受得了的。 “算了,现在说再多也是徒劳,过去之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加吉感叹一声,揉捏着鼻梁,缓解几分劳累。 如果现在就想好说辞,到时候皇帝问的,跟自己想的没有关系怎么办? 到时候答非所问的,非但没办法能让皇帝止息怒火,反而会更麻烦。 陈靖韬也是沉吟着同意了陈加吉的说法。 到时候只能看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随后,陈加吉将身子的控制权,交还给了陈靖韬。 这一天过来,他也累坏了。 况且皇宫里的事情,陈靖韬比他更了解,面圣这种事,还得陈靖韬自己去办。 接管回身体后,陈靖韬神色依旧挂有愁容,抬眼看了下窗外天色。 白天忙活了一天,如今也到了傍晚,即将入夜。 思索一下,陈靖韬缓步上楼。 推开妻子房间的房门,泽飞儿正半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挂满担心。 两个小妾守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害怕。 瞧见陈靖韬进门,泽飞儿担忧问道:“锦衣卫走了?” 刚才听小妾说,有锦衣卫上门的时候,她心中便止不住的慌张。 如今这个时代,锦衣卫比妖魔更令人胆寒得多。 陈靖韬点点头,“走了。” 说着,他将皇帝急召入宫的事情,简单的跟三女说了一番。 “此事虽大,但却与我无甚瓜葛,你们在家也无需担心,很快便可回来。” 陈靖韬看着三位女眷担心的模样,出声宽慰。 三人对视一眼,她们都知道,这是陈靖韬为了让她们不要太过担心的说辞。 毕竟发生了这天大的事情,要是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触怒龙威,说没有什么危险是不可能的。 “千万小心,我在家等你回来。” 泽飞儿坐起身子,握住陈靖韬的手掌,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陈靖韬对重重点头,说句让她放心养病后,便缓步退出房间。 随着重新关上房门,淡然的脸上也重新挂起忧愁。 虽说这事情的确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皇帝的心思,谁又能猜得明白呢? 眼下他需要个替罪羊,自己就算不是最合适的羊羔,但若是强压个什么名头给自己,让自己当个分担罪责的羊崽也不是不可能。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帝和那些权臣,不会管谁无辜还是谁真的有罪,只要砍上几个人头,安几个罪责,给天下一个交代就行。 至于被无辜的人,以及被洪水淹的黎民和良田,是不会有人在意的。 思索一下后,陈靖韬进入隔间,来到自己的法坛前。 庄重点燃香火后,取来圣杯,恭敬跪地打卦。 “请祖师爷告知,此次入宫吉凶如何?” 心中默念同时,他将圣杯投掷而起。 圣杯落地,两阳朝上,是笑杯。 挂解是陈述不清,无法裁定,想来是祖师爷也不好评述。 思索一下,陈靖韬拾起圣杯,再度默念道:“弟子此次入宫,可否平安归来?” 念完,再次投掷而出。 一阴一阳,是圣杯。 挂解为应允,可行,也就是说这次出行,陈靖韬可以安全返回。 看到这个卦象,陈靖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脸上的忧愁也随之淡漠许多。 陈加吉也看到了这个卦象,原本的担心也随之淡去。 “看来这一趟不会有什么危险,至少能活着回来。” 陈加吉笑着出声。 陈靖韬缓缓点头,“即便如此,也不可大意,遇事依旧得谨言慎行才可。” 虽然卦象说能平安回来,不过也绝对不能胡乱说话,要不然这次能平安,但往后呢? 还得是小心应对。 说着,陈靖韬看了眼天色,此时已经黄昏。 “今夜先好好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我等便修整启程!” 虽然自己这医馆也在皇都之中,不过距离皇宫也不是很近。 就算紧赶慢赶也需要半天时间才能到。 要想明早抵达皇宫的话,恐怕半夜就得起床出发了。 第43章 再次面圣 深夜,整个皇都都陷入沉眠之中,没有丝毫人声叨扰,仅有深巷之中偶尔传出的阵阵犬吠。 陈靖韬夜半起床,整理起行装,点上灯笼,悄然关上医馆大门,独自朝着皇宫走去。 夜空漆黑,偌大皇都之中没有半点多余亮光,纵横交错的道路上仅有一盏灯笼独自缓行。 走了半夜,天边渐渐泛起白云。 贩商早早起床,细细索索的准备着白天所需要贩卖的食物,这死寂的街道上,终于有了些许生气。 陈靖韬步伐不止,此时距离皇宫,依旧还有一些距离。 直到骄阳露头,公鸡长鸣时,陈靖韬终于抵达了皇宫门口。 守宫门的侍卫哪怕坚守一夜,此时也依旧十分精神,矗立门前,手握长戈,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随着陈靖韬走近,所有侍卫的目光齐聚而来,兵卒之中的校尉暗暗握紧腰间长刀刀柄,大声呵斥道:“皇宫重地,闲人速离!” 陈靖韬止住脚步,亮出圣旨,大声回应道:“在下陈靖韬,遵陛下诏令而来。” 校尉眯眼看了眼圣旨,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凑上前去细看一眼。 官职低微,他自然不敢拿过圣旨探查其中内容,但身为禁军侍卫校尉的他,也能一眼便看出这道士手中的卷轴,的确是皇帝亲颁的圣令。 自此也不敢阻拦,不过搜查程序却不能少,翻来覆去找了一圈,发现没有能够伤人的物件后,这才下令大开宫门,请陈靖韬踏入。 陈靖韬当初也在皇宫内任职,对于宫中路线并不陌生,径直朝着嘉靖帝所居的万寿宫大步走去。 此时天色已然明亮,但万寿宫内却一片寂静,两侧守门的太监形同石像一般,站得笔直。 除了两位守门的之外,身为司礼监掌印的大太监吕芳,竟也一同站在门外。 吕芳瞧见陈靖韬大步而来,竟亲自上来迎接。 陈靖韬见状,赶忙对其深深作揖,“陈靖韬见过吕公公。” 吕芳赶忙扶起陈靖韬,悄声道:“陈道长不必多礼,陛下在殿内打坐,陈道长得等上一会才能觐见。” 陈靖韬缓缓点头,便静静站在门外。 吕芳也随同他一同站着,似乎是担心聊天会打扰到里边的皇帝,于是二人都未曾有过任何言语交集,形同木桩一般,稳稳立着。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万寿宫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悠扬的铜罄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雄浑有力的声音,“是陈靖韬道长来了?进来吧。” 声音落下后,殿内传来太监尖锐的叫喊声,“陈靖韬道长,觐见~” 最后那个字拉得特别长。 陈靖韬不敢耽搁,脱了靴子后,赶忙踏入万寿宫之中。 此时皇帝盘坐在内殿之中,与外殿隔着一层薄纱,殿内的人可以清楚看见殿外,而殿外的人,只能模糊的瞧见里头的一些影子。 陈靖韬自然无权踏足内殿,在薄纱外便跪拜而下,大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陈靖韬拜见万寿帝君!” 嘉靖帝缓缓开口道:“平身,站着回话吧。” 陈靖韬赶忙站起,不过却也依旧低着头看着地面,甚至连薄纱都不敢多看。 还没等他说上一句‘谢陛下’里头的嘉靖帝便率先开了口。 “近期,改稻为桑的事情,道长知晓吧。” 嘉靖帝声音淡漠,根本听不出来任何的喜怒哀乐,如同平常的拉家常一般,根本无法揣测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陈靖韬赶忙回应道:“微臣有所耳闻,当初陛下与阁老再此商议时,微臣正巧在场,听了些许。” 嘉靖帝嗯了一声,旋即又开口道:“近期暴雨,雨势汹涌,浙江决堤,淹了九县百姓与良田,死伤惨重,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甚是心痛。” “但如今九县百姓非但不理解朕心中痛楚,竟还滋生起流言,说朕施的政策引起了天惩,对此,你怎么看啊,道长?” 嘉靖帝说话时,语气依旧毫无波澜,虽然嘴里说着心痛,可并未感到有半点伤心,反而是说到天惩时,甚至还有些怒气,而最后‘道长’两个字,更是特意加重了声。 陈靖韬不敢抬头,他知道,此时皇帝一定在注视着自己,倘若抬头跟皇帝对视,哪怕隔着屏风,也可能会因为这怒目的龙眼,吓到不敢回话,这也是大罪。 如今皇帝正有满腔怒火,如果自己有一丝一毫的不对,恐怕都会引来危险。 而埋着头的陈靖韬,沉吟许久后,缓缓开口,“回禀圣上,圣上治大国如烹小鲜,任何子民对于圣上而言,都形同子嗣。” “圣上每日感应祈福,上天自然不会因为圣上的虔诚而降下天灾以赐罪于圣上。” 陈靖韬埋着头,拱着双手,尽可能的将皇帝与这场天灾划开界限。 他知道,皇帝这次让自己入宫,实际上就是为了求个心安而已,让自己开口,表明说这件事跟皇帝没关系,不是上天责罚于他。 嘉靖帝瞥了眼陈靖韬,神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只是开口道:“既然不是责罚朕,为何这政策刚实施,便引来如此天灾?” 陈靖韬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想着说辞。 他知道,皇帝话里都有深意,前一句是为了让自己开口,说出这天灾跟皇帝没关系,而这后一句,就是想让陈靖韬帮他点出一个替罪羊出来。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倘若是天灾,那就必须得有一个人犯错,才会引来这样的天怒。 将那个人推出来,皇帝便可以彻底摆脱这件事,流言蜚语再也无法跟他有所关联。 至于这个人,或许这位皇帝心中也已经有人选了,只不过不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而需要陈靖韬这个嘴替而已。 陈靖韬悟出了这位天子的深意,开口道:“此事自然与圣上无关,但若是有人打着圣上的旗号,办自己的事,谋求自己的私利,上天便无法坐视陛下染尘,蒙受不白之冤,便降下天惩,至于惩罚对象,便是这群人。” 嘉靖帝透过屏风看着陈靖韬,嘴角隐隐勾起一丝笑意,不过很快便消散。 他自然知晓陈靖韬的意思,几乎就是明摆着说,是下边的人做了坏事,上天不愿意看见自己被冤枉,这才有此天罚。 而这一切,自然也是他这位天子的意思。 将事情甩给下边的人。 很显然,对于陈靖韬的回答,这位天子十分满意。 第44章 伴君如伴虎 虽然陈靖韬的话滴水不漏,嘉靖帝也十分受用,但他并不打算直接结束这个话题。 看了眼埋着头的陈靖韬后,皇帝再度开口,“听你的意思,是朕用错了严嵩,严嵩用错了下面的人,下面的人做错事,引来天怒了?” 陈靖韬赶忙将脑袋压低了几分。 哪怕他平日里心态沉稳,但此时也免不了有些慌神。 如今皇帝明着把锅甩给严嵩,陈靖韬要是不想惹皇帝生气,自然接着皇帝的话茬说下去就好。 但现如今,他却不太敢开口。 严嵩是谁,那可是内阁首辅啊,严党之首! 如果自己直接顺着皇帝的话茬说下去,表明就是严嵩的过错才引来上天的不满,这话万一传到严嵩的耳朵里,免不了会被严嵩记恨。 虽然陈靖韬对于严嵩父子贪心敛财的行为十分不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能耐跟严党作对! 哪怕严嵩被皇帝惩治,但他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儿子呢,后边还有一大堆严党成员呢。 他们要想对付自己,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不知不觉,陈靖韬额头已经滋生起了些许汗水,咬着牙道:“上天行事,微臣无从得知,是严阁老亦或是其他人犯错,在下更不知晓。” 陈靖韬这是在表明,谁犯错了,上天就惩治谁,至于这个人是严嵩还是其他人,他都不知晓。 嘉靖帝眯着眼睛看了眼陈靖韬。 他知道,眼前这个道士还不敢明着跟严嵩作对。 不过这也正常,一个不入品级的道士,甚至连官都算不上,让他开口点出是严嵩犯错,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思索一下,嘉靖帝再度开口,“你觉得这是天罚,是上天惩治恶人,还是说,这从头到尾都是人祸,是下边的人,吃了豹子胆,去把提拔毁了,来推行改稻为桑的事?” 随着声音入耳,陈靖韬浑身汗毛发凉,虽然他看不见,但却能明显感知到,一双犹如深渊一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陈靖韬闭口,不敢言语。 如果是天罚还好,那是上天惩治罪人,凡人无从干涉。 但如果是人祸,那未免就太大胆了些了! 至于是天怒还是人为,陈靖韬觉得,这位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但陈靖韬却不敢开这个口,毕竟事情实在太大,自己一句话可能就会牵连上很多人,也可能会被很多人记恨。 思索一下后,陈靖韬回应道:“此事微臣也无法得知,还需圣上派人调查清楚为好。” 此时的陈靖韬只能继续糊涂下去,问就是不知道,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留下话柄! 嘉靖帝不紧不慢的再度开口,“依你所言,该派谁去查?” 陈靖韬脑海疯狂转动,只感觉后背沾满了汗水。 他觉得,跟皇帝讨论这种事,就像是在打太极,推来推去的,感觉没有发力,但每句话又十分厉害。 而眼下这个问题,无疑又是一道送命题。 派谁去? 能调查这种事情的人,身份地位都不能太低。 而高级官员,基本上后背都有自己的党派。 让清流党的人去查,比如徐阶、张居正,那就是惹到了严党。 让严党去查,那又惹到了清流党。 如果让司礼监去查,那原本事不关己的司礼监被牵连进来,自己又遭司礼监的记恨。 说谁都是错的! 思索一下,陈靖韬想了个折中的说辞,“微臣以为,派谁去查都无关紧要,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相比之下,还是切莫让此事影响至大明的根基才好。” “倘若陛下真要彻查,得了真相后,再遣派他人继续施行改稻为桑,短时间内依旧无法得到任何收益。” “相比此事,微臣斗胆谏言,陛下应当将重点放在东南对倭寇的骚扰,以及北境的战事。” “切莫因为这事,惹得军饷筹备不齐,粮草供应不全,惹得军将无心战事才好,毕竟九州良田、黎民可以随着时间而恢复,但战事却不行,切莫因此而动摇大明根基。” 陈靖韬回应了皇帝的人选抉择后,又赶紧将话题转移。 这堤毁淹田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想继续谈论了,每句话感觉都是绝杀,一句错便可能引来天大的危险。 嘉靖帝却似乎并不想直接转移,而是似乎有些怒气的道:“照你这么说,难不成九州百姓就不是朕的子民,随他们白死?” 陈靖韬赶忙摇头,回应道:“陛下装的是千秋万代的子民。” 一场决堤是死不少人,但根基还在。 倘若战事失利,国土损失,那天下百姓都危险了。 嘉靖帝明显非常满意这个回答,点点头,不再深究这件事。 陈靖韬这时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压力消散了一些。 嘉靖帝稍稍缓和了语气,开口问道:“陈道长,你最近回医道馆,事情做得如何了?” 此话一出,陈靖韬原本减缓的压力陡然骤增。 真不愧是伴君如伴虎啊,恩威并施,刚刚结束漫天雷霆,现在就开始细雨撒落了。 这话看似是不经意的询问,可身为皇帝,那句话真是不经意的? 明摆着就是在质问自己,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自己要说没完成,那就是办事不力,这么久过去了,一点成效不见。 但要说完成了,那药呢?没有药就是欺君! 怎么回答都不对! 思索一下,陈靖韬还是如实道:“有缘人尚未到来,时机未至。” 相比欺君,办事不力的罪责显然更小一些,至少不至于死。 然而声音刚落下,皇帝便明显的有些不耐烦了,甚至开口喊道:“那陈道长你能算出,这个有缘人何时能到?” 洪亮的声音环绕整个大殿。 仿佛水提淹田,死了这么多人的事情,还不如他这位皇帝求药更重要! 陈靖韬心头一颤,赶忙回应道:“世上有一部分人无法测算,第一种便是如圣上这般,出离了五行、修炼有为者,因不在五行之内,无法根据五行算出前后之事。” 顿了顿,陈靖韬再度道:“第二种便是仙人,仙人本是先天之气,聚集五行之气的仙人,也无法测算,只能静候仙缘。” 陈靖韬这话既是在给自己辩解,同时也是在变着花样的夸奖这位皇帝。 言外之意就是说,皇帝已经修炼有成,出了五行,距离成为仙人,只差聚集五行之气了。 天天跟大臣玩心机的皇帝,自然听懂了陈靖韬的言外之意。 这番夸奖,对于这位痴迷于修道的皇帝十分受用,在听完这句话后,便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是什么话都给你说尽了,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你且先退下。” 说着,还摆摆手,示意陈靖韬离开。 至此,陈靖韬原本悬着的心终于算是落下。 犹如一个顺利通过考试的考生,强掩心中激动,对皇帝深深作揖,回道:“谢主隆恩,微臣先退。” 说罢,低着头慢慢后退,离开殿内。 第45章 想去灾区 彻底踏出万寿宫后,陈靖韬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全身上下早已经遍布汗渍。 跟皇帝对话,就跟走钢丝一样,一句话不对,就要落入万丈深渊。 陈靖韬回头看了万寿宫的牌匾,心头依旧一阵后怕。 刚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时,身前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官员抱着一堆奏折,朝着万寿宫疾步赶来。 或许是事情紧急,那官员只顾着埋头看着怀中的奏折,根本无暇注意路线,迎面便跟陈靖韬撞了个满怀,生生跌倒在地,怀中奏折也散落一片。 他抬头看了陈靖韬一眼,无暇说上一句抱歉,只顾着慌忙拾起地上散落的折子。 陈靖韬也不说话,但出于好心,还是蹲下身子,帮他拾起几份奏折。 其中有不少奏折都已经被掀开,其中内容,大部分都是有关受灾州县的奏章。 陈靖韬一边捡,一边留了个心眼,将这些奏章内容大致扫了一遍。 随着奏章全部捡完,那位官员朝着陈靖韬道了声谢后,便赶忙跟万寿宫守门的太监请求通报,得了皇帝的同意,这才慌忙进入殿内述职。 而陈靖韬站在万寿宫门口,看着进入宫殿之中的官员,心底久久不能平复,神色略微有些复杂。 刚才那些奏折他看了个大概,知道那应该是初次灾情审查后的报告。 上头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数字,代表着在这一场灾祸之中丧生的生命,以及被淹没的无数田亩,还有不计其数的钱财损失。 或许在别人看来,那不过是冷冰冰的数字,但陈靖韬却透过了这些数字,仿佛看见了无数无家可归的凄惨百姓,无数抱着双亲遗体痛苦的孩童,以及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瘫在地上无奈等死的无辜灾民。 瞧见陈靖韬怔怔出神的模样,一直缩在他脑海里的陈加吉心底猛的一慌。 刚才他害怕打扰陈靖韬,所以在面圣之时,一直不敢出声打扰。 而透过陈靖韬的视角,他也瞧见了那些灾区报告的统计数值。 如今再看陈靖韬这模样,陈加吉知道,陈靖韬心底已经有了想要行动的欲望。 “老陈,你想做什么?”陈加吉小心的出声询问一句。 陈靖韬这才回过神来,思虑一下后,回应道:“在下…想往受灾的州县走上一番。” 听到这个回答,陈加吉在心底直呼完蛋,赶忙说道:“这事情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不过是一个道士,只会一些医术和道法,去了灾区能做什么?” 灾区那是能随便去的吗? 虽然陈加吉生活在盛世,对于灾区的认知不是太多,毕竟在他那个时代,灾情本身就少,哪怕有灾情发生,许多保障设施还是存在的,至少不会太危险。 但如今能一样吗?在这大明朝,倘若发生了天灾,受灾的灾区就变得如同人间炼狱一般危险。 且不说堤坝损毁后被水流淹没的风险,就单单是灾区的灾民,都是披着人皮的凶狠猛兽。 在饥饿面前,一切的道德伦理都将丧生,他们不会管你是来救治他们的还是过来趁火打劫的,但凡只要你兜里还有一口吃的,都会有灾民上来哄抢。 如今去到灾区,简直就是自投火坑! 陈靖韬沉吟许久,他自然明白灾区的凶险,可真让他坐视不管,实在有违他这么多年苦读的圣贤书。 倘若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冷眼旁观,那灾区中的人又何以自救? 况且,倘若来日受灾的是自己呢? 陈靖韬心中难以平静,喃喃道:“在下虽无天大神通,但尽力救治些许灾民还是可以做到的,况且灾情严重,无数百姓惨死,怨气难消,难入轮回,也需要在下超度往生。” 按照他的打算,那就是活人能救就救,死人能超度就超度,他一个人能做的的确不多,但哪怕能救一个,那也是无上功德。 可陈加吉显然没有陈靖韬的这番圣贤心,开口道:“如今水淹了田亩,那边肯定在闹饥荒,最大的问题就是没粮食,这你要怎么办?贸然过去,别说救灾民了,你自己恐怕都要饿死!” 在这种灾难面前,食物永远是最稀缺的东西,哪怕有钱都买不到吃的。 陈靖韬如果就这么过去,别说救人了,恐怕自己都要为食物发愁。 然而陈加吉的话,并未消磨陈靖韬的想法,反而是点醒了他,开口道:“加吉兄认为,我等前去赈灾如何?” “在下虽无大财,但筹备些许粮草运往灾区,却也可以做到。” 陈靖韬盘算了一下这么多年经营医馆存下来的钱,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不过在这关头进行一些赈灾的措施,还是可以的。 然而陈加吉直接否决,“不行!” 接着,他开口解释道:“灾民这么多,你运粮食过去又要怎么分配?如果被灾民们知道你手里有粮,他们甚至等不到你赈灾,很可能就直接上来哄抢了。” “而你就算将所有钱全都换成了粮食,但在那么多灾民面前,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到时候有一人得了一口吃的,另一个人没得,你就不怕他们为了这口吃的打起来?” “在活着的欲望面前,人性实在微不足道,你这样的举措,非但不会让灾区有所好转,反而可能会加重灾区的矛盾。” 陈加吉虽然不清楚灾情,但他清楚人性。 在苦难面前,谁都是只顾着自己,哪怕别人饿死在自己面前,他们也不会有所动容。 为了一口吃的,每个人都能化身恶魔! 逼急了甚至可能都易子而食! 在灾区,人就是鬼! 陈靖韬眉头紧锁,“那依加吉兄所言,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陈加吉瞬间哑火,片刻后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灾区,陈靖韬是非去不可了…… 言语实在没法改变陈靖韬的想法后,陈加吉也认了,叹息道:“我们先带好自己的口粮,不需要太多,只要够自己吃就行,而且也不能太明显,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有食物,以免被人盯上。” 顿了顿,他又道:“之后再去看看当地的官员,需不需要赈灾粮吧,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一些,让官府实施赈灾的事情。” 官府好歹还有威严在那里,普通百姓就算想抢,也抢不到官府头上,哪怕一些人饿急眼了,真要跟官府动手,自然也有衙役阻止,不至于有太大的风险。 沉吟一下后,陈加吉又补充道:“实际上,如果真要去灾区,保护自己是一点,更重要的,还是担心介入朝廷党派的争斗之中。” “现如今各方势力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边呢,我们要是过去了,一不小心做了一些跟其他党派不合的事情,恐怕日后会被人针对。” 陈加吉叹息一口气,心底有些疲倦。 他知道,如果真去了灾区,事情将会变得很麻烦…… 第46章 天灾与党争 听着陈加吉的话,陈靖韬有些不解。 自己是去赈灾,本意是好的,为什么又会跟党争扯上关系? 况且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灾民,不是好事吗,怎么还会被人记恨? 陈靖韬不懂。 让他治病修道,他是擅长,但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要让他专研,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陈加吉解释道:“要想推行改稻为桑,那需要什么?就要把农户逼迫成桑苗户啊,可你觉得,农户希望自己的田亩里都种上桑树吗?” “你别看严嵩算盘打得特别响,说什么桑田的利润比农田高,粮食由外省调拨之类的话,看似很完美,但实际上漏洞百出。” “你想想,桑苗从成长到桑田,再到取桑叶喂养蚕虫,再到取丝织布,这其中需要多少工序,需要多长时间?” “百姓们也不傻,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他们没钱没粮,那该怎么熬过去?听起来改稻为桑很赚钱,可有哪个大户人家能有存粮扛这么长的时间?什么桑田赚钱的,远不如田里真金白银的庄稼实在。” “百姓们不愿意,那实施改稻为桑政策的官员就犯难了,毕竟这是皇帝亲自颁发的国策,要是执行不好,罚个执行不力的罪过是小,严重一点这官就甭做了。” “所以,如果这场灾祸是天灾,那对于施行政策的官员来说,就是一场天大的造化,百姓们没粮食了,饿急眼了,他们就可以用十分微薄的价格,从灾民手里将田亩买过来,自己施行改稻为桑,日后如果这政策赚钱了,这些钱大部分也都能流落他们的口袋里。” “至于灾民后续有没有田可以种,那关他们的事吗?反正钱到手了,皇帝的国策也完美实施了,死个把灾民算什么?贱如草芥的命,在他们眼里完全不值一提。” “而如今你想要赈灾,想要让灾民存有希望,让他们能挺过这段灾情,那不完全就是动了那群人的利益吗。” “现如今后背那群人巴不得饿死的灾民越多越好,被逼得卖田买粮的灾民求着他们买田,那才是他们最想看见的。” 陈加吉推敲这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哼哼的出声,最后补充道:“所以啊,你虽然觉着,自己去赈灾了,是件好事,但也不是谁都乐意见到这样的好事发生的。” “你现在的任何行为,都有可能激发党派之争,甚至可能成为事件的导火索,不清不楚的变成棋盘上的棋子,被人暗地里下刀。” “我劝你不要管,不单单是灾区危险,更重要的还是这个党派之争!” 陈加吉哼着声说了许多,虽然他对这件事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对于一些官员的想法,却猜的十分透彻。 这个时代,就是一个吃人的时代,官员吸百姓的血、吃百姓的肉,为了利益,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或许有些话陈加吉明面上不敢说,但私下里,他基本能肯定,这堤坝损毁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天罚,而是有人存心搞事! 要不然以前十分安稳的堤坝,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说塌就塌? 听着这些话,陈靖韬眉头紧锁,双眼之中甚至还隐隐有些怒气。 他实在想不到,身为朝廷命官,本该为国为民,可到头来,怎么全都进钱眼子里了? 只可惜,心中虽然愤怒,可他却也没什么办法。 正如陈加吉所说,自己只是一个道士,能做的实在有限。 党派之争,不是他一个小道士能介入的。 但…… 回想着刚才奏折上写的灾区报告,陈靖韬并不想就此放弃。 “在下身为修行之士,以济世为民为己任,虽力单势薄,却也不能坐视不管,还请加吉兄告知,在下如何才能不介入党争,又可救治灾民?” 陈靖韬双目坚定,前往灾区的心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愈发坚毅。 或许他阻止不了党争,也阻止不了那群人危害百姓,但还是那句话,能救一个人,能超度一道魂,那便是不违本心。 看着陈靖韬坚毅的模样,陈加吉无奈叹息。 他知道,自己实在劝不动了,于是开口道:“其实也没必要刻意做什么,党争的事情,不是你能逆转的,只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了。” “比如一路过去,要么超度冤魂,要么就是帮一些病人看看病,或者跟县衙合作,弄点祝由汤或者一些补气血的汤药,给受灾的民众喝了,补补阳气就行了。” 陈加吉说着,还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虽然前边说得这么凶险,可实际上的确有点危言耸听的意思。 毕竟陈靖韬的医术高超是没错,可抛开这一层后,他不过就是一个皇都之中的中产人士,哪怕掏空家底,恐怕连一个村都没法救完,更何况是整整九个州县,数不尽的灾民? 他的这点微薄之力,实在难以搅动整场大局。 他的行为或许会被一些人注意到,但绝对不会为了他弄出太大的手笔,顶了天就是找几个人来暗杀他,想要让他死于一场意外,不让他救治百姓罢了。 当然,如果是普通的喽啰过来想要结果陈靖韬,一般的喽啰还真做不到。 除非陈靖韬能弄出什么天大的事,让灾区短时间内得以恢复,否则不会有人会注意他。 听到陈加吉的话,陈靖韬心底也算是有了思路,点点头道:“加吉兄厉害,在下从未发觉,兄竟有此等政治水准。” 今天这番话,实在是让陈靖韬大开眼界了,他之前还真没注意到,陈加吉对于官场上的门门道道,竟然能捋得这么清。 面对着些夸奖,陈加吉哼哼的笑了两声,“也没那么夸张,我都是从电视剧里看的。” …… 商议完毕之后,陈靖韬便大步离开皇宫,径直返回道医馆。 跟妻子和两个小妾说了灾区受灾的事情,同时也告知了要去灾区一趟的想法。 对此,两个小妾自然是持反对意见,毕竟她们生在当代,这个时代常常有天灾降临,所以她们对于灾区也是耳濡目染,知晓灾区的危险。 反倒是泽飞儿表示赞同,她知道自己丈夫的为人,遇到这种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提醒他注意安全后,泽飞儿又让两个小妾连夜准备好足量的干粮和一些补气血的草药,让他一同带着过去,还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让一个小妾去购置了一匹代步马儿,减小陈靖韬赶路的辛苦。 至此,两个小妾的反对意见便微不足道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准备干粮和马匹。 而陈靖韬修整了一夜后,次日清晨,便穿上道袍,背上行囊,跨上骏马,朝着灾区快速赶去。 此一去,纵有危险万千,却也难挡济世之心! 第47章 凄惨 一路行进,一连走了三天三夜,虽不敢说是星夜兼程全速前进,却也可以说是行路时间长于休息的时间。 偶尔有幸运时,能够遇到官道旁设立的客栈,可以给马儿喂上几口精饲料,陈靖韬也能吃上两口热乎吃食。 但那终究是少数,大部分时间都得露宿荒野,任由小妾买来的枣红骏马埋头啃草,陈靖韬借露水吃干粮。 紧赶慢赶之下,终于来到了这边郡林州县。 这里是距离皇都最近的灾区,虽灾情不比灾区的中心地带,但却也是凄惨无比。 陈靖韬一路走来,对于灾区的流言便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 刚出京城时还好,由于距离较远,消息闭塞,知晓的人不多。 可随着越发靠近灾区,各式各样的声音便是不断扩增,临近灾区的州县百姓,更是大肆谈论着灾情。 再凑近一些,便可以偶尔瞧见逃难流民,各个沿途乞讨,逢人便跪,只求一口吃食。 随着抵达灾区境内,逃荒人数便是成倍增长,一伙人成群结队,沿着道路缓慢挪移,老人佝偻着身躯,杵着拐杖,年轻人在前开路,中间围着的都是面黄肌瘦的孩童。 不少人饿得两眼发聩,步履蹒跚,双目无神。 些许受不得饿得孩童,早已饿昏过去,双亲不舍得抛弃,便将其扛在身上沿街讨食。 他们若是再讨不得食物,这些孩童便会活活饿死在双亲背上。 年迈老人既受不得饿,也受不得长途奔袭,吊着最后一口气时,并非求着家人将自己安葬,而是出言让亲人将自己烹食…… 路边死尸遍野,有淹死的,也有饿死的。 寻常农户家没有多余存粮与钱财,每年丰收之时,都会精打细算的留下粮食,甚至每天吃多少都要有个定量,若是安排不好,便等不到下一轮的收获。 而这场大水一过,淹没了房屋,淹没了田里的庄稼,这一家人便彻底一无所有了,吃的喝的、住的用的,都被大水席卷至找不到的地方。 沿路走来,到处都有人群用尽最后的力气刨出坑洞,费力的将逝去的亲人掩埋,但也仅仅只是简单的掩埋而已,甚至连个土堆都垒不起来,更别说墓碑了。 等其他灾民一过,不知情的人群在上头走过,土堆彻底踏平,那人便是再也没有任何痕迹。 没人会诉说他们的亲人不孝,在这灾情面前,能够入土为安,不至于暴尸荒野,便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孝心。 因为有诸多数不清的人,甚至连入土都没办法做到,直挺挺的躺在野地里,无人管辖。 一路走来,孩童趴在双亲尸体前嚎啕大哭,举目无措的惨情常有发生。 甚至有的人都已经腐烂生疽,弥漫出冲天恶臭,苍蝇鼠蚁盘踞,密密麻麻的一堆,有人路过时,它们便轰的散开,等人离开之后,它们又争先恐后的聚回来。 也有人饿晕在死人堆之中,他们与死人的唯一区别,便是残存着的微弱呼吸。 可谁都清楚,再过不久,这呼吸也会随之消散,最终腐烂消亡。 在这节骨眼里,活人都活不好,自然不会有人去管死人。 而任由死人在路边腐烂,弥漫恶臭的下场,便又招来了一个更骇人的敌人,那便是瘟疫。 随着进入灾区深处,最能杀人的,早已不是大水和恶疾,而是横发的瘟疫。 寻常体质的人,都难以挺过瘟疫,更何况这些饥饿许久,全身没有半点营养的人群? 一旦染上瘟疫,便是彻底没了生的机会,只能惨然等死。 陈靖韬骑在马上,一路走一路看,好几次都要忍不住下马救人,分发自己的干粮。 但却都被陈加吉厉声制止。 倒不是陈加吉铁石心肠,遇到如此惨景,他心中也是悲痛异常。 可相比冲动的感性,他更有顾全大局的理性。 如今陈靖韬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倘若贸然的分发粮食,能被发到的人还好,可那些发不到的呢? 饿急了眼后,他们可能会上来哄抢,甚至会杀马取食。 到时候陈靖韬又该怎么办? 没了干粮支撑,在这地界,他又该怎么生存?又该怎么为人做事? “如果这真的是天灾,是上天惩罚人,那这老天实在是瞎了眼了。”陈加吉看着沿途的一幕幕,心中难免有些悲愤。 倘若真是惩罚人,那便罚犯错之人就好了,这些灾民,这些先是丧失了房屋,后又丧失了家人,最后还染上瘟疫的普通百姓,他们能有什么过错呢? 陈加吉感叹一声,而后声音之中却又激起满腔怒火,“但倘若是人祸……那真的是造孽,这孽障太大了!” 如果真的是人为的,那他无法想象,为了一己私欲,竟然有人会做得如此凶狠。 尸骸遍野,瘟疫横生,老人、儿童,全都抱着自己的双亲嚎啕大哭,数以万计的人在这场灾祸中丧生,无数家庭彻底没了父亲、母亲、兄弟姐妹! 倘若那个人还有一丝丝良心,那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陈靖韬叹息一声,如今他也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前往县衙。 跟县衙的官员合作之后,再在灾区之中尽力治疗瘟疫,尽可能的帮助其他人。 在县衙的帮助下,有规划的救治,总比在这当个埋头苍蝇一般的胡乱出手要好得多。 况且,在这荒郊野外,一旦被人缠上,那便是走不脱了。 如果真有人上来哄抢食物,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仅剩的干粮被夺,但也不能对这群灾民出手! 就在陈靖韬刚想快点赶路时,忽然瞧见远处的一个灾民堆中,有一道十分熟悉的背影。 “加吉兄,你瞧那人,似乎是闾师兄!”陈靖韬出声提醒。 然而陈加吉早早就发现了那道身影,只见她蹲在一个白发老妪身前,给她喂上了一口药汤,之后又走到另一个已经无力摔倒在地上的人面前,小心将其拉起来,同样喂下一勺药水。 一个接着一个的进行着扶起,喂药的操作。 虽然她用丝巾做了个简单的口罩,将自己的半张脸盖了起来,但陈加吉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闾师兄无疑! 陈靖韬勒住马缰,朝着她大声喊道:“徒弟,你怎的在此?!” 闾师兄一听,赶忙回头,一眼便瞧见了身后的陈靖韬,神色陡然变得欢喜。 将手中汤药递给身边的一个还有一些力气的年轻人,让他分发下去,而后赶忙跑到陈靖韬跟前。 还从兜里取出一张丝巾递给陈靖韬,“师傅,你赶紧戴上,这里有瘟疫,别被感染了。” 随着陈靖韬接过丝巾捂住嘴鼻,闾师兄这才说道:“师傅,你也来了啊!” 说着,闾师兄便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简单的说了一下。 就是她听说了这边有灾情,心里实在不安,于是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她没想着自己能在这创下什么丰功伟绩,只是跟陈靖韬一样,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没想到竟然在这还能遇到师傅您,不得不说是缘分啊。”闾师兄笑呵呵的说着。 灾区这么广,他们竟然这么巧就碰上了,缘分的确不小。 就在这时,陈加吉抢夺了身躯的控制权,笑着开口道:“闾师兄,别来无恙啊。” 闾师兄一愣,看着陈加吉的眼神,一眼就知道这个已经是陈加吉而不是自己的师傅,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又出现了。” 陈加吉嘿嘿一笑,“做闾师兄的小助理,我义不容辞!” 闾师兄白了他一眼,说道:“呸呸呸,赶紧让我师傅出来,这里的事情你搞不定!” 救治灾民,治疗瘟疫这种东西,她还有很多需要跟陈靖韬讨教呢,陈加吉显然帮不上忙。 陈加吉一脸失望,不过也知道如今不是需要自己出现的时候,陈靖韬的作用比自己大,于是便开口,让陈靖韬接管回来。 然而陈靖韬却丝毫没有回应。 陈加吉唰的一下,脸色陡然变白。 陈靖韬,在这个节骨眼竟然又掉线了! 第48章 抵达县衙 瞧见陈加吉的表情,闾师兄瞬间明白,自己的师傅又失踪了。 闾师兄摆摆手,“算了,等师傅出现了我再找他讨教吧。” 顿了顿,闾师兄又问道:“你们这趟过来,也是来救治灾民的?” 陈加吉点头,“这次灾情太严重,你师傅坐不住就过来了。” 闾师兄嘿嘿一笑,“那正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了正好帮我发药。” 说着,回头看了路边的灾民,补充道:“灾民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这次的疫病也很严重,十个灾民里头,最少都有五六个患上了疫病,要是没有药物,没有吃的,恐怕患病的人能活下来的机会特别渺茫。” 陈加吉顺着闾师兄的目光看去。 陆陆续续的灾民,根本看不见尽头,一拨人走过,另一波人又走来,源源不绝,好像根本走不完。 其中不少人除了面黄肌瘦外,同时还挂着十分明显的病态,咳嗽声在人堆里此起彼伏。 陈加吉问道:“你就打算一个个救下去?” 这些灾民,时不时有人跌倒,哭嚎的声音不断,不敢想象,要是一个个救治,那得需要多长的时间? “当然了。”闾师兄认真点头,“能救一个是一个嘛,不过我带的药材可能不太够了,到时候还得想办法让人送过来,又是一件麻烦事,头疼。” 说着,闾师兄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这种时候,药品和食物绝对是最紧俏的东西。 她从未想着自己能有什么扭转乾坤的本事,大灾当前,她知道自己没能力救所有人,只能尽力而为。 陈加吉缓缓摇头,“你这样效率太低了。” 一个个救治,没人帮忙,别说一个县了,恐怕一个村子的人都救不完。 况且,这些灾民除了疫病之外,更大的问题还是饥饿。 这种关头,就在野外这么帮人治病,迟早会被人抢了自己的食物。 一旦没了食物,恐怕他们也会从救治者的身份,一夜之间转变成为灾民。 有危险不说,甚至还会激发灾民的矛盾。 行之将死的人,真的会为了一口吃的,拼得头破血流。 闾师兄一愣,抬头看着骑在马上的陈加吉,“怎么样才算效率高?” 她不太清楚,因为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知道灾情发生了之后,她带上一些草药和干粮就过来了,甚至来不及带换洗的衣服。 进入灾区之后,就是马不停蹄的忙碌,什么效率的问题,她实在无法分心思索。 陈加吉说道:“先去县衙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着急的还是县官,看他们那有什么救治的手段,我们跟他们配合就行。” “像你这样弄下去,自己累个半死也救不了多少个人,有县衙的官吏帮着弄,比如分发汤药什么的,也能更方便一些,而且还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陈加吉说话同时,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站到闾师兄身边。 跟县衙合作,除了可以让衙役帮自己散发汤药之外,还可以让县官发出榜文,告诉那些并未患病的人前来领取治病的汤药,由他们取回去,带给那些已经患病的病人。 有规律的治疗,总比跟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搞,效率更高。 闾师兄听完后,认真的点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说着,她朝着陈加吉道:“我跟你去县衙!” 陈加吉点点头,笑着回应道:“就算你不想跟着去也不行了,现在你师傅不在,我又不会医术,配药方和配药的事情,只能先靠你了。” 好在碰上了闾师兄,否则陈加吉自己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虽然带了一些药材,可要是没有陈靖韬配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你等我一下。”闾师兄朝着陈加吉说了一声,而后便转身,拿上自己的行李。 那是一个十分大的包裹,几乎有半个人高,里头装着的都是药材,看起来少说也得有个几十斤重。 不过却被闾师兄轻松扛在肩上,看得出她的力气真不小。 但为了快点赶路,陈加吉还是将她的行李,全部放到了马背上,两人空着手赶路。 一路朝着县城走去,越是靠近县城,灾民便越多,一波又一波的人,不断地从县城里进进出出。 闾师兄一路沿途打听,跟灾民们说,自己是来治病的道士,于是便得到了灾民们的感激,顺利获得了县衙的具体位置。 二人抵达当地县衙时,衙门外已经有不少人围聚,全都是灾民,嚷嚷着希望衙门官员能够赈灾之类的话。 衙门门口站着一排衙役,手里都拿着长棍,横挡在身前,防止灾民们冲入大堂。 一位师爷模样的官员,站在衙役身后,费力的朝着灾民们喊着话。 大多都是一些宽慰的话语,说什么朝廷不会放弃他们,正在努力想办法筹粮之类的。 不过很显然,在没有见到食物之前,这些灾民并不愿意听这些空话,依旧不断嚷嚷着。 陈加吉看着这一幕,并未觉得这些官员是不作为的推脱,反而觉得,这里的县官至少还有点良心。 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官员其实也头疼,且不说党争在前,一般的官员压根不敢乱动,而且就算有些官员不怕陷入党争之中,是真的有心抗灾,那也实在是没粮。 朝廷本身就穷,国库连年亏空,想要靠朝廷拨款,实在困难。 这种情况下,大多数的县衙官员为了明哲保身,要么对灾情置之不理,要么就是龟缩起来,根本不会让人看见自己。 像是如今这样,还能派出一个师爷来抚慰灾民情绪的,多少应该也是有点想干实事的心。 想着,陈加吉和闾师兄挤入人群,朝着里头的师爷大声喊道:“烦请告知知县大人,我等二人是前来救治疫病的道士,求见知县大人一面。” 此话一出,骚乱的人群瞬间陷入安静,一个个好奇的看着陈加吉和闾师兄。 在这种节骨眼,敢进灾区来救人的,实在是不多见。 场中不少人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 雪中送炭,莫过于此了。 那位师爷双眼也是陡然一亮,赶忙看向二人连声道:“二位道长稍候,我这就去通报知县!” 此时这师爷已经来不及探究陈加吉二人话中的真假了。 现在疫病横发,能多两个治病的道士,那也是多了一份希望! 第49章 海瑞 县衙大堂内。 一位三十多岁的官员坐在大堂之上,身上穿着官袍,脸上挂满愁容,叹息声不断。 他便是本地县衙的知县,名叫海瑞。 如果陈加吉知道他的姓名,恐怕会无比惊讶。 因为这海瑞无论是在当代,还是在后世,那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治政能力高强不说,更是整个大明朝屈指可数的清廉忠臣之一,甚至后边还会上疏死谏嘉靖帝,想要点醒这位当朝天子,不要沉迷修道,应该关心政事民生。 虽说最后惹得这位爱面子的皇帝龙颜大怒,将其关进死牢里,但不得不佩服海瑞的勇气与胆识。 之后海瑞被隆庆帝,也就是现在的裕王大赦,并委以重任,在职期间打压豪强,严惩贪官污吏,在历史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后世无数人敬仰的对象! 不过这位日后风光无限的朝廷大臣,此刻却是满面愁容,看着大堂之下的主簿,出声询问道:“筹借的粮食一共有多少,统计出来了吗?” 大灾横发,朝廷无力拨粮,为了这一整个县的百姓,海瑞不得不让自己的师爷前往各个大户家中筹借粮食。 堂下的主簿抱着账本,看着上头记录的数字,也是满面愁容道:“统计出来了,可……筹借的这些粮食根本不够,只能维持两天左右,哪怕是多放点水,少放点粮,最多也不过支撑三天。” 此话一出,海瑞眉头紧锁,只觉得头疼不已。 钱粮紧俏不说,又生起大疫,这场灾祸,指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他虽然是知县,但眼下这情况,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能等着上一级的安排,看能不能抓紧从外边没有受灾的几个县中调粮过来了。 就在海瑞头疼不已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原本在外边安抚灾民的师爷疾步进入堂内,朝着海瑞道:“大人,外头来了两个道士,说是可以帮我们治疗疫病。” 此话一出,海瑞双眼陡然一亮,站起身子道:“快快让他们进来。” 如今关头,最紧要的是粮食,此外便是治疗疫病的对策了。 虽然县内也有不少郎中,但大多都已经逃荒去了,还留下来的一些,大部分对这疫病都毫无对策。 如今有人能前来帮助他们治疗疫病,那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助力。 师爷领命而回,片刻后,陈加吉和闾师兄在师爷的引荐下,来到了衙门大堂之中。 “在下陈靖韬(闾师兄)见过知县大人。” 陈加吉和闾师兄在大堂下站定,对着上头的知县深深作揖。 “二位道长免礼。”海瑞对着他们说道,同时招呼衙役,“快给二位道长赐座!” 大堂一侧的偏室里,有两个衙役拿来两张椅子给陈加吉和闾师兄。 随着两人坐下后,海瑞这才上下打量着他们二人。 只不过看了几眼之后,眉头便是忍不住锁起。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年轻了,要知道,治病的郎中医师,那都是越老越好,一般有能力的医师,不说六七十岁,但至少也得有个四五十岁的模样。 然而眼前这两人,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实在不像是精通医术的样子。 不过这个节骨眼,有人能来帮忙,海瑞就已经很感激了,所以并未表现出任何轻视。 只是朝着二人询问道:“二位道长可治疫病?” 闾师兄点点头,没有丝毫隐瞒,抱拳道:“回禀知县大人,在下一路走来,已经知晓了疫病的大致情况,准备了一些对抗此次疫病的方剂单,希望大人配合,差人熬制汤药分发,在下与家师可以帮忙分发药物,尽一些绵薄之力。” 此话一出,海瑞稍稍怔神,扫了一眼闾师兄,再看一眼陈加吉。 他实在没想到,这闾师兄看起来道风满满,十足的道士气派,竟然是旁边那男子的徒弟? 毕竟相比之下,旁边那人虽然也是穿着道袍,但无论是坐姿还是眼神,感觉都跟市井小民无异,实在很难想象,他都能带徒弟了。 不过海瑞细想了一下,道家讲究的是个顺心而为,无论怎么做都是追求本心,没有半点架子模样,反而才显得真实,恐怕大有来历。 想着,海瑞对着陈加吉拱手,“敢问道长是哪位高人,在何处修行?” 陈加吉笑着摆摆手,“大人过谦了,在下陈靖韬,字睿博,曾在陛下身边撰写青词,为陛下炼丹的道士。” 此话一出,海瑞神色陡然变得紧张起来,更是噌的一下站起身子,拱手道:“原来是陈道长,久仰久仰。” 除了惊讶于陈靖韬服务过皇帝之外,海瑞心里其实更多的还是忐忑。 毕竟现在两党相争,几乎席卷整个朝堂,朝廷里的人,大多数都有站位,他也不清楚,这陈靖韬的立场是哪一派的。 更重要的是,无论这个陈靖韬是哪一派的,自己一旦跟他接触了,恐怕别人会以为,自己已经选择了跟陈靖韬一样的站位,那就是得罪了另一派的人了。 如今海瑞可不想卷入这场党争之中。 思索一下,海瑞开口问道:“莫非是圣上派道长前来赈灾的?可有圣上旨意?救灾粮何时能到?” 除了不想卷入党争之外,海瑞最关心的就是赈灾粮了。 毕竟筹借的粮食实在是太少了,急切需要朝廷调拨才行,否则根本支撑不下去。 陈加吉摇摇头,“不是陛下的意思,是我自己要求过来,想尽一份微薄之力。” 顿了顿,陈加吉又道:“至于赈灾粮…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海瑞听完,失望的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朝廷如今也十分困难,哪怕能调拨粮食,但调拨的量恐怕也不会太多。 但有总比没有好啊。 叹息一口气后,海瑞思绪稍稍一动,先是恭维道:“陈道长济世救民,功德无量,在下替整个州县的百姓,谢过陈道长和闾道长了。” 顿了顿,他又问道:“不知,陈道长是否知晓陛下对这场灾情的看法如何?” 此话一出,陈加吉刚想摇头,说自己不知道,但看了眼海瑞的表情,瞬间将嘴边的话给咽下去。 他明白,这位知县其实话里有话,并非是想问皇帝对于灾情的看法,而是想知道,皇帝对于两党相争的偏向! 第50章 所谓的两难自解 陈加吉清楚这知县在顾忌什么。 倘若皇帝偏向于清流党,那这州县百姓的希望还大一些。 毕竟清流党虽不敢说心系百姓,但却时刻想着扳倒严嵩。 而如果这受灾的州县百姓,都得到很好的优待,有充足的救济粮,有足够的药物治疗疫病,那便不会有人想要出售田亩换取粮食。 如此一来,严嵩一派的严党,想要施行改稻为桑就会变得无比困难。 到时候国策实施不当,虽不能直接弄死严嵩,但至少能让严嵩在皇帝心里的价值降低很多。 清流党再围绕这件事多做一些文章,恐怕严党就要一蹶不振了。 但,倘若皇帝是偏向于严党,那就麻烦了。 因为为了改稻为桑,皇帝十分有可能会默许严嵩的所作所为,很可能会无视灾情,哪怕为了自己的名声,下达几份抗灾文书,恐怕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小小帮扶而已,根本不会大手笔的救治。 如果真是这样,灾情弄死了太多人,他这位知县可能还会被扣上一顶抗灾不力的帽子,充当别人的挡箭牌。 到时候,他这位知县大人可有的受了。 陈加吉意识到了这位知县深层的意思,心底无奈叹息。 跟这些官员说话,就是心累,就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吗? 每句话里的意思一层盖一层的,真不嫌麻烦啊? 虽然心里吐槽,但陈加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陛下心怀苍生,无比怜悯灾区百姓,但奈何如今尚未查明真相,这场堤坝损毁的事故,究竟是天灾,亦或是人为,尚且模糊不清,陛下须得查明真相后,再静观其变。” 陈加吉换了个说法,回应了这位知县的疑惑。 当然,这些话在闾师兄耳朵里,完全就是毫无用处的聊天,根本听不出什么门门道道。 但像是海瑞这样的官场之人,哪里听不懂陈加吉话里的意思? 他清楚的明白,陈加吉的意思就是,离倒严已经不远了! 因为如今便是一个良好的契机。 无论是调粮食不成,造成平民产生巨大伤亡,还是国策推行失败或者施政期间出现问题,严嵩都得成为第一个被祭旗的人。 毕竟他是皇帝亲自任命的推行国策的要臣,只要有任何闪失,都会是第一个被开刀的人选。 也就是说,这步棋对于严嵩而言,就是一步死棋。 无论怎么走都是绝境! 虽然明白了这点,但是海瑞心底并未有太多的欣喜,主要就是因为陈加吉最后那句‘静观其变’四个字。 这也是值得推敲的。 言外之意就是,如今情况变幻莫测,风向未必就是完全偏向于清流党,时局依旧在左右变化,严嵩说不定还能绝境逢生。 毕竟事态实在是太扑朔了,真相是什么完全不清楚。 或者说是皇帝想看见的‘真相’还未呈到他面前,得需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才能得出定论。 此时海瑞大概也已经懂了如今的局面,皱着眉头缓缓点头。 陈加吉瞧见他的表情,知晓了这位知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也不再说话。 而上边这些话当然不是他胡诌,是通过上次陈靖韬跟皇帝见面之后推敲出来的。 当时陈靖韬面圣,虽然是皇帝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但里里外外几乎都是指引着陈靖韬,让他说出皇帝自己想听的话。 而这些话,也就是皇帝想要表明的态度。 当时皇帝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说这如果这场灾祸是天灾,那就是有人瞒着他,用他的名声做了坏事,引来了天惩。 而瞒着皇帝,同时还打着皇帝的旗号做坏事,那么这个人的下场可想而知,铁定是要挨上一刀的。 至于这个人是谁,很明显,自然就是得了皇帝圣令,要改稻为桑的严嵩,再不济也是严党的人,严嵩治下不力,也难辞其咎。 而倘若是人祸,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恐怕也是在劫难逃,而这个人的幕后使者,除了严嵩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所以陈加吉才得出了倒严就在眼前的结论。 但,毕竟这些也是皇帝隐晦的说辞而已,陈加吉也不敢确定,这是否就是这位皇帝的真实想法。 所以最后才会给出一个静观其变的结尾。 只要皇帝明面上的圣令没有下发之前,一切都不能盖棺定论。 海瑞沉思了一下,而后目光又转向陈加吉。 此时他的双目之中对于时局的疑虑已经消散了很多,比之前更安心了不少。 因为从陈加吉的话中,他不仅知晓了如今的局势,同样也看明白了,眼前这个自称陈靖韬的道士,暂时还没有站边,属于是中立派。 俨然就是谁赢了帮谁的意思,既不偏向于严党,也不为清流党说话,完全就是两边都不想得罪的态度。 只要他没有站边,自己跟他接触,也就不会担心被人误解成已经选定派系,从而被另一派针对了。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海瑞十分不解的。 毕竟如今这灾区,可以说就是两党斗法的棋盘,后边还有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皇帝在当裁判。 这陈靖韬是抽了什么风,非要进这混乱无比的棋盘之中走上一遭? 作为中立派,不应该想尽办法远离这场纷争才对吗? 毕竟作为一不小心就要给人背锅赴死的棋盘,别人入盘,那是因为有身后各自的党派撑腰。 可中立派入盘,一点好处都捞不着不说,甚至糊里糊涂的就会成为别人的挡箭牌。 海瑞无法理解,更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吃力不讨好的冒险进入棋盘之中。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想要逃离棋盘的棋子之一。 虽然在明面上,自己这个知县是被裕王调过来,是裕王给自己委以重任的。 在别人看来,自己早就已经上了清流党的船。 而且完全没有让他解释的机会。 虽说当初也有拒绝的机会,但身为朝廷命官,为百姓行事,本身就是一件义不容辞的事,他自己也真心实意的想为百姓做主,这才卷入这场争斗。 然而一旦接受了,外界就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是裕王的人。 如今的他,已经是身不由己了,无奈被困在棋局之中,无法逃脱。 他实在想不到,有人会主动跳入局中。 此时的海瑞更是十分好奇,他的目的到底什么什么,是为了一些自己目前还看不见的利益。 还是其他迫不得已,不得不入局的理由? 海瑞看着陈加吉,此时这个年轻人身上的谜团,他尚未解开。 第51章 同道中人 摸不清头脑的海瑞思索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陈道长知晓时局不稳,为何还要冒险来此一趟?” 陈加吉一怔,旋即无奈叹了口气,并未直接应答。 他自然知晓进入这棋盘之中后,那便是凶险万分。 甚至哪怕是能够平安而归,但未必能够甩脱这党派争斗的干系。 可谁让陈靖韬倔呢?非要过来一趟,陈加吉自己也没办法。 当然,来到这里见到这些灾民受苦受难的模样后,说实话,陈加吉也没法忍心就这么离开。 自己虽然不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多多少少能够救治一些人。 如果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对他们完全不管不顾的话,日后心里说不定会内疚万分。 毕竟眼睁睁看着别人惨死,自己有能力却不出手,必定会感到违心。 如今能救一个,心底也能多一分不枉此行的心安。 就在陈加吉不知如何作答时,海瑞又开口道:“本官虽是裕王派遣而来,但一向不受党争所扰,所行之事,尽凭本心,道一声问心无愧也不为过。” 海瑞说话同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坚毅,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只不过这表情持续没多久,便又变得有些落寞,叹息道:“只可惜,官场之中的许多同仁,早已将本官视为裕王党属,其中更是有不少自称裕王一党之人,常与本官结交关系。” “哪怕本官出言解释,却也少有人相信,实属无奈。” “今日,无论陈道长相信与否,本官也可以明着说,我从不归属裕王殿下,并未站边任何派别,但问题就是,我无法自证,哪怕明说了,外界也无人相信。” “倘若日后严党成功,裕王一派被扫落,本官估计也得摘掉官袍,拷上枷锁,沦落为阶下囚。” “如此,不知陈道长可还愿意帮我?” 说完,海瑞直勾勾的看向陈加吉,等待他的回应。 此时他已经懒得拐弯抹角了,完全就是将所有话都搬到了台面上。 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跟陈加吉开诚布公,坦然相见。 也就是说,陈靖韬如今帮了自己,那么今后也就会自然而然的被别人认为,陈靖韬已经站边裕王了。 倘若严党成功,那么他高低得喝上一壶。 但如果是裕王成功了,可裕王那一派的人也清楚,自己这边完全没有陈靖韬这个党众,所以就算有天大的好处也不会轮到他。 海瑞清楚,自己这样说了之后,这个陈靖韬或许会退缩,不会停留帮忙,自己对疫病的处理恐怕也要多几分头疼。 不过相比自己头疼,他并不愿意让陈靖韬不明不白的卷入这场混战里,所以还是给了他退缩的机会。 陈加吉看着知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开口询问道:“敢问知县名讳?” 海瑞一怔,瞬间明悟了,顿时忍不住一笑。 陈靖韬这话看似是在问自己的姓名,可实际上是在说,他过来之前,其实不清楚自己是谁,更不清楚自己站的哪边,完全就是因为率先抵达了这个县,想要在这里帮忙,所以就过来了,无关党派! 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无论自己是不是裕王的人,他都会帮忙治理疫病! 明白这些,海瑞脸上也是忍不住露出笑容,回应道:“本官姓海名瑞,字汝贤。” 此话一出,陈加吉双眼猛的一缩,忍不住上下打量着海瑞的模样。 海瑞在后世的名号实在太大了,甚至是不少人心目之中的榜样,没想到,竟然能让自己碰到了? 陈加吉一脸震愕的打量着海瑞,心底甚至还有些激动。 再怎么说,自己这也是见到了名人了啊,而且还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大名人! 而面对陈加吉突然的震愕,海瑞有些不解,但并未在意,而是又开口问道:“可否请陈道长告知,因为何故而来帮忙?” 此话一出,将陈加吉心底的错愕彻底消磨干净,脸色也有些犯难。 说实话,虽然跟陈靖韬共用一具身体,但陈靖韬具体的想法如何,他其实并不知道。 唯一知晓的是,陈靖韬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已,至于深处还有没有其他的思虑,陈加吉就不清楚了。 他的动机是什么,陈加吉也无法判断。 而自己如果说,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济世救人之类的空话。 别说这位海知县了,陈加吉都觉得自己说得实在太夸张,完全不可靠。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海知县,面对大灾大难正发愁时,忽然一个完全事不关己的外人,冒着无比巨大的危险,顶着随时可能都要被关入大牢择日问斩的风险,过来跟自己说,为了受苦受难的人,我要来帮你一下,死不足惜的那种,陈加吉自己也铁定不能相信。 如果这么说,恐怕海知县也不敢配合落实,不会给自己什么帮助,甚至还可能会驱赶自己。 毕竟这未知的目的,反而令人害怕。 如今这个节骨眼,他自己就已经形同走钢丝了,不可能再多添其他风险。 想到这些,陈加吉一时间有些错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就在陈加吉犯难时,忽然灵光一现,有了思绪。 并非是有了回答的对策,而想到了可以请教的人,那就是阴师何廷仁! 何廷仁见多识广,面对这样的问题,或许可以回答得滴水不漏。 而且临行前,陈靖韬也想到了自己如果再度消失,陈加吉一个人会有危险,于是就带上了阴师的信物,只要拿着信物在心底召唤,无需符纸也能将其召出来。 想着,陈加吉暗暗掏出信物,在心中默念何廷仁。 很快,何廷仁便现身而出,陈加吉赶忙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告知了一下,同时询问他,对于海知县的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何廷仁稍稍思索一下后,在陈加吉脑海中回应道:“你就这么说‘在下本是遵循王阳明教诲,本是心学人,遵照本心而光照,是本心驱使过来的’” 陈加吉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云里雾里的,并不是很懂。 不过眼下他也没什么办法,便如实将这些话讲出口。 令他没想到的是,海瑞听完这一番话,眼神之中竟然浮现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更是噌的一下站起来,径直走到陈加吉身前,握住他的手。 满脸感叹的看着陈加吉,开口道:“道长原来是同道中人!” 第52章 开始施药 此时海瑞已经可以放心了。 经过一番交谈后,他明白,眼前这两位道士来此,并非是有所图谋,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过来救治百姓的。 清楚这点后,海瑞不免对陈靖韬多了几分尊敬。 毕竟如今这局势,看不懂的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只有清楚局势的人才会清楚,这一场旋涡究竟有多危险。 而陈靖韬既然清楚事态的严重,却也义无反顾的前来,这样的魄力,这样天下为先的觉悟,实在是令人敬佩。 “既然如此,便有劳二位道长调制方剂单,配置药品了。” 海瑞握着陈加吉的手,十分感激的看着他,“所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跟我说就行,我会下令调集全县的药材铺,征调所需要的全部药材,定可熬过眼下难关!”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只不过灾情太大,病患太多,光是我这衙门之人,恐怕没法忙的过来,不知二位可愿意帮忙,在人手不足时,随同衙役们一同派发汤药?” 整个县城,二十多万人,哪怕出了这样的事故,有不少人丧生,但剩下个十几万还是有的。 而十几万人中,最少有小一半都大大小小的染上了疫病,那可是以万计数的病人。 县衙人手就这些,平常抓个别罪犯,围剿一些规模不大的山贼,管理县城治安还行,但面对这样的大疫,恐怕实在忙不过来,能多一个人帮忙,也可以减少一些压力。 陈加吉和闾师兄连连点头,“我二人来此,便是为了治疫而来,帮助县衙抗疫,便是义不容辞,请海大人放心,我们必定会全力以赴。” 海瑞重重点头,“拜谢二位道长了。” 之后,在海瑞的安排下,由闾师兄写出了治疗疫病的方剂单。 “这些药材配置出来的药茶对于疫病的治疗很有效果,一旦染上疫病,连喝三天基本上就能痊愈,至于没染上的,也可以喝一些用来预防。” 闾师兄将方剂单递给海瑞,同时补充道:“我还在里边加了点活气血,补阳气的的药物,也可以让挨饿的灾民多坚持一些时间。” 海瑞看着方剂单上的药物,召来主簿,让其连着抄了好几份,由衙役带着方剂单前往各个药铺,调集所需要的药材。 同时他还亲自拟写榜文,将准备在县衙施药茶的事情,通报全县。 此外,他还决定,在施药茶的同时,也一同施粥。 虽说刚从乡绅手里借来的粮食,仅仅只能维持三天左右,但有总比没有好。 海瑞不愧是有能力的官员,仅仅一会儿,便将所有事情梳理得井井有条,整个衙门中的所有人一同忙碌起来。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出去调集药材的官差便迅速赶了回来。 每个人身上都扛着不少草药。 虽说受灾严重,不过好在很多药材铺都有专门储存药材的仓库或者阁楼。 而为了保持药材的干燥,储存的地方都会选择在远离水源,或者相对安全的地方。 哪怕大部分药材铺也受到了波及,不过还是有一些运气比较好的药材铺将大部分药材都保存了下来,所以药材的问题,倒不是那么艰难。 得到了药材之后,闾师兄和陈加吉以及一众衙役便开始忙碌了。 在衙门的后院生起火炉,架起大锅,由闾师兄安排,每个大锅里头都放上了足量的药材和清水开始熬制。 而熬制的时间,闾师兄也全程把控着,火势的大小,也在她的命令下,由衙役专门照顾。 当然,一般来说熬制药物最好选用小砂锅,能够更好的控制火候。 不过眼下这情况,显然不适用于一锅一剂的砂锅,只能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了。 而他们这边忙着熬药的同时,另一头也在熬煮这白粥。 陈加吉过去看了一眼,虽然说是白粥,可实际上却跟清水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水缸大小的锅里头,只放了十碗左右的米粒,可以说少得可怜,米和水完全不成比例。 而且这些米还不是单纯的白米,米里头掺杂着许多没来得及完全清理掉的米糠,以及肉眼可见的诸多杂物,甚至陈加吉还瞧见了一些细微的碎石子夹杂米里头。 官吏们对这些全然不在意,只舀着白米倒入大锅里头。 随着大火的熬煮,里头的米汤逐渐泛起白色,用长勺翻一圈,能瞧见一些米粒在米汤里头滚动,这锅粥便算是已经成了。 陈加吉看着这粥的模样,心底里只觉得一阵无奈。 说是施粥,实际上倒不如说是施米汤,普通人能分到的汤水里,能有几粒白米就算是不错的了,根本不可能吃饱。 不过他也清楚,如今这种情况,能有这么一口喝的,大多数百姓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也只有这样,衙门借来的粮,才能尽可能的支撑下去。 随着药汤熬好,粥水也准备完毕,几个衙役便扛着大锅,来到衙门之外。 而此时衙门外早已经围聚了许多灾民。 官府要施粥施药的消息,随着榜文的粘贴,早已经传播至整个州县,于是一个个便抱着自家大碗,朝着衙门汇聚而来。 瞧见那几大锅冒着热气的米粥,所有灾民的眼睛里都泛起了光,更是有不少难忍饥饿的灾民,朝着米粥直扑而去。 好在衙役眼疾手快,赶忙亮出棍子,将那些人格挡,同时呵斥所有人排好队! 在官吏的呵斥下,杂乱的人群这才有了一些秩序,可还是不乏有些想要插队的人,跟其他人闹起了摩擦。 对此衙役也不惯着,直接将那些插队的人扔到队伍末尾,一些不服从的,甚至当街打板子。 惩治了几只出头鸟后,排队的队伍终于算是稳定了下来。 而陈加吉和闾师兄,以及衙役们也都没闲着,一边施粥,一边施药。 没过一会,缸里的药汤和粥水都见了底。 不过好在后院那边灶火不断,一缸完了,第二缸接着续上。 官吏们除了施粥之余,同时兼顾着整顿队伍的任务,基本没人有时间停歇。 可即便整个县衙的人全都忙碌起来了,但排队的人依旧看不见尽头。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队列,期待着能早点轮到自己。 而闾师兄和陈加吉这边,两只手臂基本上就没停过。 舀药的手一整天都在轮动着,刚开始还觉得累,到了最后就已经彻底麻木了,机械似的完成一系列动作。 可面对这些眼巴巴求生的灾民,哪怕再累,两人也都只能咬牙坚持! 第53章 奉旨赈灾 对于陈加吉和闾师兄的帮忙,除了能让身患重病的病人们感激之外,更是收获了不少官吏由衷的致谢。 毕竟这浩大的工作量,如果仅仅只是靠着他们这群衙门里的人,根本忙不过来,这二人能来帮忙,真的可以说是雪中送炭了。 对于这些感激,陈加吉和闾师兄根本无暇回应。 一整天的繁忙,让他们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甚至直到了太阳落山,还是有许多人在排着长长的队列。 可无论是衙役还是陈加吉,都已经彻底顶不住了,不得不终止今天的施粥和施药,让排队的灾民们明天赶早。 对此,灾民们自然有异议,哀求着再多布施一些,人群又再度骚乱。 可好在官吏手里的杀威棒威严犹在,在官吏们举着棒子呵斥后,便没人敢多说什么了。 不过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可人群并未因为施粥、施药的结束就散开。 不少人就在衙门门口等着,或者干脆就睡在县衙门口。 所有人都期待着明天的施粥和施药。 至于忙碌了一天的陈加吉和闾师兄,也得到了衙门最好的款待。 官吏们用干净的大米,给他们二人煮上了两碗相对浓稠的白粥。 这两碗白粥,放在其他地方只能说是寒酸,但在这灾区,简直就是最好的美食。 对此,二人也并未拒绝,欣然接受。 而如今,陈加吉的双手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甚至连举起粥碗都十分费力,一脸的疲惫。 闾师兄也是疲倦非凡,不过相比陈加吉的生无可恋,她那疲倦的面容之下,竟隐隐泛着一些满足。 毕竟今天这一天,她救治的灾民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了,给她带来了十足的满足感。 而这样的效率,的确比她之前在野外胡乱治疗快得太多了。 “看来跟衙门合作,的确是比自己在外边乱忙好得多。” 闾师兄喝着白粥,嘴里忍不住朝着陈加吉嘟囔。 跟衙门合作,不仅不用头疼药材的问题,而且还有人帮忙,更是有专人管理队伍,不会出现那种闹哄哄的争抢,能够救治的人也更多。 陈加吉缓缓点头。 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只想着赶紧喝完粥后,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他知道,明早肯定比今天更忙。 因为今天排队的队伍,大部分其实只是排着施粥的长队,至于他们施药这边,人虽然也很多,但跟施粥相比,显然不是一个量级的。 而等今晚喝了药的病人发现病情有所好转之后,明天一早这个消息肯定就传播至整个州县。 到时候恐怕所有患病的以及一些没患病的人,都会抢着过来讨要药茶。 患病的需要治病,没患病的也想喝下药茶预防自己染上瘟疫。 所以可以预见的,明天肯定要比今天忙碌很多。 想到这,陈加吉叹息一口气,赶紧喝完白粥,对闾师兄道:“赶紧休息吧,明天会更忙的。” 说着,便自顾进入衙门安排的房屋睡觉。 今天真的是太累了,脑袋刚沾到枕头上,陈加吉便沉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州县中不少已经病入膏肓,随时可能都会死去的病人,在喝了家人讨要回来的药茶后,奇迹般的恢复了一些精神。 这样的转好,让所有病患家属激动万分,甚至觉得那药汤就是灵丹妙药。 而诸如此类的事情,在整个州县内频频发生,事情随着夜色慢慢发酵着。 第二天一早,所有能挣扎起身的病患,以及重病患者的家属,在天还没亮时,便早早起身赶来衙门外,等待着药茶的施发。 而天刚蒙蒙亮时,陈加吉和闾师兄就被衙门外边的嚷嚷声给吵醒。 迷迷糊糊的出去看了一眼,所有的困意瞬间消失。 衙门外早已经堆满了人,所有人的眼睛里殷切的盯着县衙大门,嚷嚷着赶紧施粥施药。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围满了整条街道,根本看不见尽头。 瞧见这一幕,陈加吉和闾师兄对视一眼,苦涩一笑,“看来今天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想着,二人赶忙回到后院,跟其他衙役生火,煮上药茶和米粥,出门施饭。 …… 随后一连五天,日日如此。 天蒙蒙亮时便起床,喝了一碗白粥后,直接投入施发药茶和米汤的工作之中。 这五天下来,无论是陈加吉还是闾师兄,脸上都肉眼可见的挂起疲惫。 但灾民未减,他们再累也不能停歇,只能强压着心底的疲倦,继续干活…… 而这天,陈加吉和闾师兄正在摊子前给病人施药茶,但刚开始没多久,师爷便走了过来,“二位道长,海大人请二位入堂内议事。” 此话一出,陈加吉和闾师兄一愣,看着师爷严肃的表情,两人都察觉到了事情可能不小。 要不然知县也不可能会在这个急需人手的关头,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活,除非是有大事。 想着,二人点点头,将手里施药的长勺递给衙役,让衙役们继续施粥后,便跟着师爷进入大堂之中。 此时海瑞坐在堂上,一脸愁容,瞧见陈加吉和闾师兄后,更是蹭的一下站起身子,直呼道:“出事了,二位道长速速离去,切莫在此停留了!” 陈加吉一怔,看着海瑞的神情,眉头也跟着锁起来。 能让这位海知县这么着急,甚至让他们赶紧离开,恐怕这变故实在不小,已经无法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想着,陈加吉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闾师兄也是一怔,“为什么要走?还有那么多病人呢。” 她不理解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事情能比治病救人更重要? 海瑞看着陈加吉,而后看了眼闾师兄,隐晦道:“外头有人打着江南织造局的旗号,要跟老百姓低价卖田来换粮食,已经有不少灾民饿得没办法,将自己的田亩尽数出售了。” 此话一出,陈加吉稍稍错愕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这是必然的,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同时他也知道海瑞心思,这事情关乎的不仅仅是百姓的生死存亡,更是关乎着皇帝的颜面! 要知道,江南织造局是皇帝的产业,后背站着那位当今天子。 打着江南织造局的旗号,那其实就是在打着皇帝的旗号办事! 而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必定不会是这位当朝天子指使的。 要知道,如今这位嘉靖帝,那可是一位酷爱面子的人,哪怕心底真的想收购百姓的田亩,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巧取豪夺。 这样说来,这件事就是有人在瞒着皇帝做事! 至于这样行事,那就是把百姓往绝路上逼。 要是逼急了,那百姓可就是要造反了! 第54章 时局变幻 陈加吉清楚,这个时候已经不得不走了。 现如今多方介入,时局已经无法掌控,要想不深陷漩涡之中,那就只能及时抽身。 想到这里,陈加吉转头对着闾师兄道:“确实不能停留了,这里边的水很深,一不留神我们可能都要搭在这。” 闾师兄满脸疑惑。 她对这些官场上的门门道道并不清楚,不过看着陈加吉严肃的表情,她也知晓,这事情不是空穴来风,危险已经降临了。 不过虽然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很紧张,但闾师兄还是有些不舍,转头看了眼大堂外在。 虽看不见衙门外的灾民,不过熙熙攘攘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入耳朵里,此时外头正有数不清的灾民等着救治。 “那灾民怎么办?”闾师兄眉头紧锁。 此时她最担心的还是灾民。 还没等陈加吉开口,海瑞便率先说道:“闾道长请放心,方剂单本官已经牢记于心,药材配置以及熬药的火候和时间,衙役们也都能熟练掌控,即便闾道长离开,施药的事,本官也还可以继续执行。”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海瑞也清楚了闾师兄的为人,是位热心肠的道长,心底总是念着那些灾民。 为了能让她安心,海瑞便给出会继续施药的承诺。 当然,这也是他身为知县该做的事情。 听到这句承诺,闾师兄这才放心下来,而后又满脸认真的看向海瑞,开口问道:“那你怎么办,县里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倒是可以一走了之,但眼前这个海瑞呢? 闾师兄明白,海瑞身为知县,肯定是不能离开的。 后续需要他自己一个人迎接席卷而来的旋涡。 听到这声询问,海瑞脸色不免落寞许多,摇头叹息道:“如今县里的情况不容乐观,借来的粮食最多支撑到明天,而附近的大户,也都没粮可以让我们借了。” 说着,海瑞身上浮现出阵阵无力感。 也就是说,从后天开始,连米汤都没办法施了,只能盼着朝廷的赈灾粮能快点送来了。 否则饿死的灾民,恐怕会成倍增长! 顿了顿,海瑞的失落消散,反而化作愤怒,“但如今最要紧的,并非是粮食问题,而是这个沈一石!” 此话一出,闾师兄稍稍愣神,不解问道:“沈一石是谁?” 她不是朝廷中人,自然不认识这个人。 海瑞回答道:“他是朝廷里的官员,就是他打着宫里的名号,去低价收购老百姓的土地,惹得哪怕灾祸度过后,百姓们依旧无田可耕,到头来哪怕能顶得过现在,也熬不过以后啊!” 说话同时,海瑞双拳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沈一石这一举动,看似是给百姓们带来了希望,让灾民不至于直接饿死,可随着田亩卖出,以后没有了收入来源,还是难逃受饥挨饿的命。 闾师兄听完,一双秀眉也跟着皱起。 而海瑞继续开口道:“更重要的是,这事不小,日后肯定会被圣上知晓,如此行径,定会引得龙颜大怒!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到时候受牵连的人,恐怕不少。” 要知道,这大明朝锦衣卫遍布,有着监察百官的职能。 哪怕那位嘉靖帝二十年不上朝,可有着锦衣卫这双眼睛,世间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他? 一旦被他知晓,有人扛着自己的名头逼迫百姓,到时候那怒火可想而知,而受牵连的,可能不止那些低价买田的官员,甚至他们这些当地知县都要挨上一刀。 毕竟在他们的辖区内出现了这样的事,他们知县身为父母官,那也是难逃其咎。 而且这还不是海瑞最担心的,他更担心的是,沈一石他们把百姓逼得太死了,容易激起民怨,到时候出个受不了压迫的人振臂一挥彻底造反,那可就真的要乱了! “啊?!”闾师兄惊讶的呼出一声。 她从未想到,这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顿了顿,她赶忙开口问道:“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海瑞叹息一口气,无奈摇头,“我也不知道了,如今这县府衙门已经应付不了这种场合了。” 沈一石这手牌,海瑞基本制止不了。 哪怕下令让百姓们不要卖田,可到了随时可能会饿死的紧要关头,又有几个百姓愿意听? 为了能活下去,百姓们只能无奈就把那个田亩低价售出。 况且沈一石打的还是江南织造局的牌子,虽说海瑞清楚,这件事皇帝目前还不清楚,可即便如此,自己又怎么能拦得住? 毕竟那可是以皇帝的名头来办事啊,自己要是阻拦,那不就是犯了忤逆? 唯一能拦住他的办法,只有皇帝亲自下旨,将其抓起来! 想到这里,海瑞继续叹息,心力交瘁的说道:“等你们安全离开后,我再去会一会这个沈一石吧,想办法摸清他的来意,尽量套出他身后的人。” 顿了顿,海瑞双目之中又浮现起坚毅,“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胆敢去做这样的事!” 说着,他甚至还重重拍了下桌案。 很显然,此时的海瑞确实很气愤。 陈加吉看着他的模样,十分理解海瑞的心情。 海瑞本身就是一心为民,痛恨贪官污吏,而沈一石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将百姓往绝路上逼。 以海瑞的性格,怎么可能不生气? 陈加吉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声,也有点无力。 身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他知晓这事情后边的剧情如何,清楚很多人的想法和下场。 可他不能说。 一旦现在开口了,历史恐怕都会因为他而改变,这是陈加吉承受不了的。 而这件事,不单是他没办法,哪怕陈靖韬来了,也是全无对策。 毕竟陈靖韬虽然魂穿到过现代,可对于历史的走向,他所知道的并不如自己这么清晰。 如果他介入的话,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甚至最后可能都要被人拉去当挡箭牌。 他们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尽早脱身,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因为陈加吉清楚,如今这沈一石就是为了把水搅浑了,让所有人都关注到他。 而他最终的目的,并非是要改稻为桑,实际上反而是在赈灾! 这手段,别人看不明白,可陈加吉从后世穿越而来,却十分清楚的知道,这沈一石的真实想法! 第55章 离开灾区 沈一石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难逃一死了。 从堤坝损毁,淹没了无数百姓与良田的那一刻,他的生命就已经是走到了尽头。 可他并不怕死,如今所做的这一切,更是在求死! 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瞒住所有人,慢慢的将那些贪官污吏全都卷进来。 在死之前,他要将这件事的影响,扩散至最大! 同时,他也想用自己的死,告诉皇帝,这改稻为桑,事实上根本行不通。 而他所做的,就是用自己的钱,购置大量粮食,用着江南织造局的名号进行赈灾。 如此一来,便是在打着皇帝的名号赈灾,给足了皇帝的面子。 但明着赈灾肯定不行,如果真的就正大光明的赈灾了,那些贪官污吏势必会发现,并且推测出他的真实想法,而后从中加以阻挠,或者会想办法抽身而去。 沈一石可不想让这些人安然脱身。 所以就有了他逼迫百姓低价售田的一幕。 就是为了让那些贪官污吏觉得,他是在为改稻为桑做准备,让那些贪官污吏放低戒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钱都已经购置完粮食了,根本无力再继续实施其他官员给他配置的任务。 这政策,已经彻底无法实施了。 等赈灾结束后,他就会自杀,而他的死,自然会引来朝野震动,皇帝便也能察觉他想表达的意思,从而对卷进来的贪官污吏下手。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他自己可以死,但一定要拉上更多的贪官污吏一起垫背!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枚死棋! 在他打着江南织造局的名号收购良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是政治的牺牲品了。 陈加吉叹息一口气,无奈摇头。 虽然他清楚这些,但根本没办法解释,只能任由事态自由发展。 海瑞以为陈加吉的叹息也是因为在犯难,便开口道:“二位道长还是赶紧回去吧,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关二位的事,你们能来帮忙施粥施药,本官已经很感激了,万万不能让二位再陷入这场漩涡之中。” 他看着陈加吉和闾师兄两人。 正是因为这两人的出现,才能让死于疫病的灾民大大减少。 这已经是为整个州县做了天大的好事了,如今遇到危险,海瑞自然不能再扯上他们。 看着海瑞的模样,闾师兄和陈加吉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 二人一同对着海瑞拱手,由陈加吉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给海大人添麻烦了,祝愿海大人能尽早解决眼下难关。” 海瑞也回以拱手礼,“希望二位道长行路安全。” 三人互相对视,眼神之中都有些疲倦,心思各有不同。 而陈加吉也带着闾师兄,整理好行李,牵上马匹,离开了县衙,返回京都。 离开州县时,路上的行人依旧还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朝着县里边赶的。 这几天施发药茶,疫病得到控制的事情,早就在这附近传开了,所有身患疫病的人,全都一个劲的朝着县里边赶,为的就是想讨得一碗药茶喝。 不过虽然疫病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可饥饿的问题却是不能缓解。 路边依旧有大片饿死的灾民,无人处理的尸体,还在散发着浓郁的恶臭。 看着这些暴尸荒野的惨死灾民,陈加吉和闾师兄都忍不住陷入沉默。 但他们也知道,如今这情况,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处理的了,只能任由事态发展。 走了一天一夜后,终于算是离开了灾区,灾民的影子少了许多,各个城镇也相对稳定。 陈加吉和闾师兄沉重的心情这才有所缓解。 “回到京都后,你有什么事情要忙不?”陈加吉转头朝着闾师兄问了一声。 此时二人都只能依靠着双腿赶路,虽然陈加吉有一匹马,可马儿背上已经挂满了他们的行李,实在无法再支撑他们两人同骑了,只能牵马赶路。 面对询问,闾师兄摇了摇头。 她在京都确实很闲,基本上没啥事可做。 陈加吉想了想,说道:“既然不忙,到了京都就跟我回医馆吧,弄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毕竟累了这么多天,是该好好补一补了。” 这几天过来,他们基本上就是一天两顿,而且都是白粥,脸上甚至都已经挂起了菜色。 闾师兄也没多想,直接点头答应。 她也是已经很久没去医馆了,而且最近治疗疫病的时候,她有不少问题,还得等陈靖韬回来之后,再跟他讨教一些,补充自己的知识才行。 瞧见闾师兄答应,陈加吉心底没来由的多了些激动。 甚至早已走得麻木的双腿,似乎又多了几分活力,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足足经历了几天的时间,二人终于抵达京都。 由于距离遥远,京都完全不受灾区的干扰,依旧十分繁荣。 看着这熟悉的环境,陈加吉有了种解脱的畅快。 在灾区没日没夜的忙了几天,之后又连着赶路跑了几天,他早就累坏了。 如今终于回到京都,眼看着就快可以休息了,陈加吉心底实在难掩激动。 二人迅速赶回医馆。 而此时医馆的大门是敞开着的,不过并未悬挂招幌,说明今天并不营业。 可医馆大厅里头,却有一个陌生人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看着书。 瞧见这一幕,陈加吉心底忍不住嘀咕,两个小妾也太不懂事了,有客人上门,竟然都不看着点,万一东西被偷了怎么办? 想着,陈加吉将马缰绑在屋外的柱子上,跟闾师兄一同进入店内。 二人径直来到客人身前,陈加吉好奇的询问道:“阁下是来治病的吗?” 此话一出,客人放下书籍,看向眼前的陈加吉,神色稍稍有些错愕。 “才一段时间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 客人看着陈加吉的模样,满脸疑惑,甚至忍不住上下打量着他。 陈加吉一愣,旋即明白了,这是陈靖韬的故人。 想到这,他赶紧在心底呼唤,“老陈,你赶紧出来,这谁啊!” 然而丝毫没有回应,陈靖韬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 陈加吉没有办法,看着眼前的客人,只能硬着头皮道:“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最近这几天太忙了,视力都下降了,很久没见,很久没见。” 说着,他还学着陈靖韬的姿态,给客人行了个礼。 礼毕之后,指着茶盏笑道:“喝茶,喝茶。” 然而陈加吉做这些动作,以及说这些话的时候,客人的眼睛全程盯着他,神色愈发怪异。 因为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陈靖韬。 “你是不是鬼上身了?”客人诧异的盯着陈加吉的眼睛,忍不住开口询问。 此话一出,闾师兄顿时一惊,忍不住仔细打量眼前的客人。 第56章 嘉山道人 面对客人的询问,陈加吉心底不免也是咯噔的跳了一下。 脸上也泛起些许慌张。 自己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事情,他并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之所以会告诉闾师兄和三小童,那完全就是陈靖韬相信他们,知道他们不会轻易透露出去。 而眼前这个人,陈加吉仅仅只能判断出他是陈靖韬的故人。 但却并不知晓他的为人,更不知道他和陈靖韬的关系,无法判断他是否能为自己保守秘密。 所以在陈靖韬出现之前,陈加吉必定不能轻易松口。 不过好在这个客人脸上的依旧挂着疑惑,说话时也是反问,说明心底并不肯定。 陈加吉捕捉到了这点,于是便笑着开口道:“说什么胡话呢,我这本事,什么鬼能上我的身?” 说完,他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就是这段时间开这道医馆太忙了,接待的人实在太多,一时间认不出你也正常。” 说话同时,陈加吉端起茶壶,给客人的茶盏续上清茶,笑着开口道:“喝茶。” 也不等客人反驳什么,陈加吉便转头朝着偏房里喊道:“三小童呢,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待,赶紧的,拿一些糕点过来!” 声音落下没多久,三小童端着一碟糕点,从偏室里走了出来,默默的放到桌案上,也没说话,自顾的返回偏室继续看书去了。 很显然,陈加吉的嚷嚷打断了他的苦读研学,让他有些闷气。 看着这一幕,陈加吉有些头疼。 他本意是想叫三小童出来,借他的口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来历。 毕竟三小童跟陈靖韬学习过一段时间,或许知道这个人是谁。 哪怕三小童就算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但他能放心的让这个人独自在医馆里等陈靖韬,说明也是信任他的。 想来应该也是这个人上门前就已经对三小童自报过身份了,这才能让三小童对其放心。 可三小童一句话也不说的态度,直接让陈加吉的想法落空了。 同时他也不好追上三小童去询问,毕竟客人还在这里呢。 而除了陈加吉觉得难办之外,站在他旁边的闾师兄心底也是有些担心。 她清楚,师傅和陈加吉的秘密,并不能随便告人。 面对这样不知来历的客人,更不可能明说了。 万一他是个管不住嘴的家伙,将这个秘密扩散出去怎么办? 想到这,闾师兄紧张的望向陈加吉,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他们两人的神情,全都被客人一览无遗的收入眼中,脸上的疑惑更为深邃。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他疑惑的盯着陈加吉。 一边说话的同时,手还一边伸入一个布兜里,熟练的从里头取出一个龟壳以及三枚铜钱。 陈加吉看着他的模样,心头不免提到了嗓子眼,有种行骗要被戳破的感觉。 客人将三枚铜钱放入龟壳之中,看着陈加吉的眼睛,开口道:“不介意我算上一卦看看吧,靖韬兄?” 陈加吉看着他的动作,止不住的心慌。 毕竟他也精通卜卦算命,知道从卦象上真的可以看见很多东西的。 万一被他算出来自己不是陈靖韬怎么办? 而且现在陈靖韬又不在,他不会真觉得自己是夺舍的小鬼,最后一剑劈了自己吧! 陈加吉有点害怕,但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于是便硬着头皮点头道:“那…那就算一算吧。” 实际上,不等陈加吉同意,客人早已开始推算。 只见他双手握着龟壳,心中念念有词,而后捧着龟壳摇晃了三次。 铜钱和龟壳碰撞,传出阵阵哗啦啦的声音。 在陈加吉听来只觉得十分刺耳。 随后客人将所有的铜钱倒在桌子上,看着三枚铜钱的正反面。 记住了这正负面后,又重新将铜钱放入龟壳中,重复上边的步骤。 一共摇晃了六次,卜出来的卦象分别是:阴,阳,阴,阴,阴,阳。 做完这些,客人将龟壳和铜钱放好,盘算了一下卦面所对应的卦象,喃喃道:“上艮下坎,是蒙卦。” 说完,他抬头看向陈加吉,笑着摇头道:“从这卦象上来看,你是有事隐瞒于我啊。” 陈加吉一慌,刚想开口,然而客人却抢先解释了这卦解。 “上艮下坎,坎为水,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了比较艰难的地方?” 说话同时,他目光一直停留在陈加吉身上。 陈加吉也不隐瞒,缓缓点头。 如今这整个大明朝,最艰难的地方,无疑就是那片灾区了。 客人笑了笑,又继续道:“蒙卦,上为艮,没有出头,也就是说你有东西盖着,要么是不方便表达,要么就是表达不出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看来,你的事情不能轻易告诉人啊。” 陈加吉无奈,只能继续点头,“并非有意隐瞒,只是……” 客人摆摆手,“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 接着,他手指向龟壳,“蒙卦的错卦为革卦,这个革也叫革新,说明有新的东西在你体内,而这东西又有一股变革变化的力量,说明这东西正在改变着你。” 陈加吉只能继续沉默。 这个客人说的没错,自己穿越过来之后,的确给陈靖韬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的变化。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过来,劝说陈靖韬远离朝廷的争锋,他或许还在皇宫里给皇帝写青词呢。 相比于陈加吉的沉默,闾师兄却显得十分震惊。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卜卦竟然能算得这么准! 客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道:“蒙卦的综卦为屯,屯为出头,说明现在有一个东西是外部影响到你没办法压制的力量。” 陈加吉略微思索了一下。 这个客人说的力量,应该就是在说陈靖韬随时会失踪,根本没有办法应对的问题。 想着,陈加吉继续点头。 对此客人也并不感到意外,伸手拍了拍龟壳,对着陈加吉喃喃道:“从这卦象上看,你已经被夺舍了!” 此话一出,陈加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双目紧紧盯着眼前的客人。 而闾师兄也是一脸紧张,身体的肌肉已经暗暗发力。 她不认识这个客人,担心他会随时对陈加吉发起攻击。 毕竟如果陈靖韬跟他的关系很好的话,他一旦误以为陈靖韬被陈加吉夺舍,怕是会直接出手对付的。 瞬间,双方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陈加吉眉头紧锁,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知眼前这个人? 第57章 陈靖韬的师兄 就在陈加吉和闾师兄都十分紧张的盯着眼前的客人,心中思量着该怎么办时。 客人却是突然露出笑容,对着陈加吉和闾师兄摆摆手,“不用紧张,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看着客人的表情,陈加吉和闾师兄都不敢掉以轻心,心头的疑惑反而更盛了。 自己的故友被人夺舍,这个人竟然没有半点担心?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毕竟按常理来说,如果换做是陈加吉,知道有个什么奇怪的东西抢了自己朋友的身体,那肯定会十分生气,甚至会想办法将其驱赶才对。 可眼前这个人,竟然无动于衷?甚至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这压根不是故友该表现出来的性格啊。 难不成是他跟陈靖韬有过节,乐得看见陈靖韬被夺舍的这一幕?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此人也会是他们的敌人! 毕竟陈加吉跟陈靖韬并不是什么夺舍关系,反而是十分要好的朋友,陈靖韬的对手,自然也就是他陈加吉的敌人了。 客人看着陈加吉和闾师兄时刻提防着自己模样,继续笑了笑,开口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虽然卦象说陈靖韬的确是被夺舍了,可我知道他的实力,一般的鬼怪哪里有夺舍他的能力?” “你之所以能出现在他身上,应该是得到了他的同意才对,再不济也该是有其他的难言之隐,否则以他的性格,就算拼个两败俱伤,也不可能让其他东西玷污他的身子。” 客人认真的分析着,同时脸上挂着十分自信的微笑,甚至还拿起茶盏喝了几口清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推算之中。 润了润嗓子后,他继续开口道:“你们也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卦象显示了,你和陈靖韬的秘密不会轻易述说,我尊重你们的秘密,也不会多问,尽管放心就好了,等他回来,我再跟他聊吧。” 听完他的话,陈加吉和闾师兄互相对视了一眼,身体的防备这才渐渐放松。 看来这个客人十分清楚陈靖韬的为人和性格,跟陈靖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思索一下,陈加吉放下戒心,对着这客人竖起大拇指,点头道:“厉害,竟然能算得这么清楚!” 哪怕陈加吉也精通卜卦算命,但不得不说,眼前这个人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 不仅能算出自己现在没办法将事情的经过明说出来,甚至就连自己去过危险的地方也能算到,更是算出了陈靖韬的灵魂此刻并不在躯体里! 这样的算卦本事,实在是不得不令人佩服! 陈加吉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毕竟底裤都要被人扒光了,还能说什么? 就在陈加吉沉默的时候,他身旁的闾师兄倒是突然开口道:“你跟我师傅是什么关系!” 客人一愣,目光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闾师兄。 虽然在灾区里忙碌了好几天,之后又连着几天赶路,此时闾师兄脸上挂着明显的疲惫。 甚至还因为在灾区长时间吃不到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导致脸上泛着明显的菜色,有点营养不良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她给人带来的感觉依旧是一身正气。 而风尘仆仆的装扮,更是给她增添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气质。 她笔直的站在陈加吉身边,双目紧紧盯着这个客人,仿佛是在质问。 客人扫视着闾师兄,疑惑问道:“你…师傅?” 他看着闾师兄的神色,对于陈靖韬被夺舍的事情,她似乎并未感到惊讶,表现得十分平静。 很显然,对于陈靖韬的秘密,她是知晓内情的。 而且她显然也知道,如今用着陈靖韬身体的这个人,并没有任何恶意,她丝毫不担心这个人会伤害陈靖韬。 只不过令他比较好奇的是,她对陈靖韬的称呼。 她竟然叫陈靖韬为师父? 看着客人疑惑的表情,陈加吉在一旁解释道:“这位叫闾师兄,跟陈靖韬学医术的,同时她也是一位坤道。” 此时他们二人并未穿道袍,陈加吉还特意交代了闾师兄也是道士的事情。 然而陈加吉的声音刚落下,客人却是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没想到啊,陈靖韬竟然收徒了,而且还是个女徒弟,实在稀奇,稀奇啊!” 客人一边笑着,一边朝着闾师兄开口。 仿佛这件事在他看来就是一件十分值得令人惊讶的事情。 陈加吉和闾师兄互相对视一眼,再看狂笑的客人,两个脑袋都写满了问号。 而客人也是笑了好一会后,这才渐渐地止住笑声,重新审视着闾师兄。 “能被陈靖韬收作徒弟,看来你也不一般啊,是块天生入道的料。” 他看着闾师兄,一边看还一边连连点头,似乎对陈靖韬收闾师兄做徒弟的事情十分赞赏。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陈加吉,嘀咕道:“这也算是好事,但怎么没听陈靖韬跟我说过呢?” 陈加吉一愣,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 人家收徒,关你什么事啊,为什么要跟你说? 想着,陈加吉眉头不自觉的锁起,忍不住在心底嘀咕道:“难不成这人跟陈靖韬是特别好的朋友,什么事情都互相聊的那种?” 有了这个猜测,陈加吉对这个客人的身份再度好奇起来。 毕竟也没听陈靖韬说过这么一号人啊。 显然,好奇的不仅仅是他,闾师兄也是十分疑惑。 而她也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当即开口询问道:“好了,我的身份你也清楚了,现在该说说你的了吧,你跟我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 虽然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恶意,但闾师兄还是不得不警惕。 毕竟来人身份未明,压根不知道是敌是友。 然而她的话刚出口,客人便板起一张脸,佯装生气的模样,哼声道:“没大没小的,你得叫我师叔!” 此话一出,陈加吉和闾师兄两人一阵错愕,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一眼,而后再朝着客人一同看去。 这人竟然是陈靖韬的师兄?! 陈加吉和闾师兄想了一万种他和陈靖韬可能存在的关系,可从来没想过,这竟然是他的师兄! 毕竟陈靖韬的为人十分沉稳,话也相对少一些,虽然年纪不大,但却仿佛经历了许多事情,全身上下透着成熟的味道。 而眼前这个人,长得倒是也可以说是帅气潇洒,可实在是没有陈靖韬的那种风骨,完全看不出是师出同门! 第58章 嘉山道人的来事 看着二人满脸的震愕,客人笑着开口道:“我道号嘉山,你们可以叫我嘉山道人,我跟陈靖韬师出同门,的确是他的师兄。” 看着嘉山道人的模样,陈加吉的疑惑打消了许多。 不过闾师兄还是有些不相信,满是警惕的盯着他。 陈加吉也不理会她,当即决定不再隐瞒,对嘉山道人开口道:“我叫陈加吉,是你师弟的好友,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意外跟你师弟共用一躯。” 反正已经被他算出来了,陈加吉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当然,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事情,陈加吉并没有明说。 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毕竟要是不小心传出去了,别人知道自己是后世过来的,恐怕少不了要问些后世的东西。 如果只是普通人问还好,毕竟就算普通人清楚了历史的大致脉络,也根本没办法有什么作为。 但万一要是惊动了皇帝或者一些权臣,被询问自己这大明朝的走向,那自己该怎么办? 说实话的话,必然会影响历史的走向,这他可承担不起。 但如果说谎,一旦被识破,那就是欺君,可是要杀头的。 这事情太过危险,没必要的情况下,陈加吉必定不可能开口。 而嘉山道人也没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陈加吉刚想继续说话时,忽然感觉一阵眩晕,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再度袭来。 下一刻,他已经失去的身体的掌控权,藏在了陈靖韬的脑海深处。 陈加吉明白,这是陈靖韬回来了。 这一刻,陈加吉竟然还有些激动,而激动之余,更多的还是想吐槽。 “老陈啊老陈,在灾区干活的时候,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脏活累活都是我干,好不容易回来了,终于能歇着了,你又出现了,你这消失和出现的时间,也太巧了吧!” 陈加吉忍不住在脑海之中吐槽。 然而陈靖韬此刻的注意并未放在他身上,目光看着眼前的嘉山道人,神色有些错愕。 随后露出一张随和的微笑,“哪股风把你吹来了,稀客啊。” 此话一出,嘉山道人愣了一下,目光盯着陈靖韬。 虽然陈靖韬一直就站在他面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此时的陈靖韬,无论是气质还是神态,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仿佛一瞬间脱胎换骨了一般,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间消失,而是变得仙风道骨了起来。 更重要的还是他的那句问话。 自己跟他聊了这么久,他如今才问自己怎么来了? 这明显不对劲。 想着,嘉山道人有些疑惑的问道:“师弟?” 陈靖韬缓缓点头,稍稍活动了一下臂膀,舒展着身子。 嘉山道人不解的问道:“你刚才不是被鬼上身了,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陈靖韬看着他,笑着摇摇头,“看来加吉兄并未瞒得过你啊。” 说着,他注意到了嘉山道人刚才卜卦后,放在桌上的龟壳和铜钱。 陈靖韬伸手将一枚铜钱拾起,看着铜钱的样式,开口笑道:“竟然让你使出这等拿手把戏,这便不奇怪了,在你这卦象之下,无论多高深的谎言都可破除。” 说着,陈靖韬又将铜钱放下,忍不住笑了声。 他自然知晓这位师兄的本事,精通八卦奇门,算物寻事。 寻常不解之事,只要他起卦推算,一切便能清楚。 这倒也不怪陈加吉装的不像了,毕竟在自己这师兄面前,一切谎言都走不通。 面对自己这位师弟的一顿彩虹屁,嘉山道人也忍不住嘿嘿的笑出声。 此时他心底别说多高兴了。 他可知晓自己这位师弟的性格,如果不是足以让他佩服的手段,那就别想听见他的一句夸赞。 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夸奖,很显然,他对自己的卜卦能力已经十分满意了。 笑了一会后,嘉山道人又看向陈靖韬身旁的闾师兄,嘿嘿笑道:“师弟,你就不想解释一下你这个徒弟?我还以为你短时间内不收徒呢,没想到不但收了,而且竟然还收了女徒弟!” 此时,闾师兄瞧见了陈靖韬气质的转变,知道是自己的师傅回来了。 再听他们两人的对话,闾师兄这时才真正的相信,这嘉山道人真是自己的师叔。 想着,闾师兄赶忙作揖行礼,“见过师叔!” 嘉山道人笑着摆摆手,“免礼,免礼。” 说完,手又朝着布兜里掏了掏,同时开口说道:“师弟收徒也不跟我说一声,都没来得及特意准备什么东西,好在我随身备着些礼物,这根发簪便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吧。” 嘉山道人从布兜里掏出一枚白玉制成的发簪,双手递给闾师兄。 闾师兄有些犹豫,看了眼陈靖韬。 陈靖韬轻轻点头,“收下吧。” 得到师傅的同意,闾师兄这才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发簪。 然而她刚接过发簪,嘉山道人又嘿嘿笑道:“是得收着,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呢,如果说有一天你们大喜之日我没空过来,这就当我提前送给你们的礼金了,哈哈哈。” 说着,他目光不断扫过陈靖韬和闾师兄身上,脸上挂着张扬的笑容。 此话一出,闾师兄的双手一颤,手里的发簪差点掉落,脸色挂满绯红,“师叔,你胡说什么呢。” 陈靖韬也没好到哪去,脸颊也染上些许红色,摇头道:“过去这么多年,没想到嘉山师兄还是胡话连篇。” 对此,嘉山道人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嘿嘿笑道:“那不都是跟你学的吗?哈哈哈。” 二人对视着,爽朗的笑声不断回荡,氛围十分融洽。 而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楼梯拐角处,两位小妾静静站着,注视着眼前一切。 刚才她们在楼上听到了陈加吉叫嚷着三小童奉上甜点,知道是陈靖韬回来了,就打算下楼迎接。 不过刚到拐角,就见到了他在接待客人,于是二人便站在楼梯上等着。 想他跟客人聊完之后,再去迎接他。 而陈靖韬跟嘉山道人的谈话,也全都被她们听了进去。 这一刻,两个女人的目光纷纷锁定在了脸颊红润的闾师兄身上。 浓浓的醋意,瞬间在二女身上升起。 看着闾师兄的模样,二人都仰着下巴,十分不屑的哼出声。 这丫头也不过如此,凭什么跟她们分自家的老爷?! 两个小妾对视一眼,心里头忍不住嘀咕着。 第59章 嘉山道人的问题 一阵寒暄完了之后,陈靖韬看向嘉山道人,“师兄,此行到此,是有事要办?” 自己这位师兄的突然来访,陈靖韬可不觉得他是专门来看看自己,串个门这么简单。 而且也不太可能是路过,就顺路过来看望自己一下。 毕竟得知自己不在医馆后,他并未离开,反而是专门等自己回来,看来是有事找自己才对。 嘉山道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缓缓点头,“的确是有事需要寻求师弟相助。” 说着,他长长叹息一口气,脸上有些犯难。 陈靖韬一看,能让自己这师兄犯难的事情,恐怕不会简单。 想着,他开口询问道:“请师兄明说。” 嘉山道人看了眼陈靖韬,开口问道:“师弟可知东南边有倭寇犯境?” 陈靖韬一愣,旋即点头。 东南边的战事并不算什么秘密,早就在整个大明朝传开了。 倭寇犯境,屡扰国境,朝廷派兵镇压,大大小小的战事不断。 不过好在并不算太严重,战事只在浙江福建一带,除了那边有所影响之外,其余地方倒还算安定。 陈靖韬思索一下,询问道:“战事有变?” 既然扯到东南边的战事,看来就是那边有所变故了。 不过陈靖韬奇怪,自己又不是军士,也不懂战法韬略,就是一个普通的修道之人而已。 这战事变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嘉山道人重重点头,而后愤恨道:“倭寇正面战场敌不过大明军,便派人乔装入境,征集了不少邪师,如今正对着大明龙脉施法,除此之外,不少邪师还加入倭军,在与大明军作战时,暗中施法干预,屡屡侵犯大明国境,使得我大明军吃了不少暗亏。” 说完,嘉山道人心中无比气愤,怒拍桌案,呵斥道:“那些邪师,虽屡屡作恶,可却也是中原之人,没想到竟做出此等悖国忘祖之事!” 陈靖韬听完,心中也是无比惊讶。 他在皇帝身边做过事,自然知晓东南沿海一带对倭的战斗,大多时候都是捷报多于败报,虽说战事不断,可却也还在控制之内。 可对于有邪师插手战事,他的确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能被自己这师兄这么看重,那些邪师的规模恐怕不小。 如果不加以制止,恐怕连这大明朝的龙脉都要受到影响。 思索一下,陈靖韬眉头紧锁道:“龙脉乃是皇室之基,本身就藏得隐秘,倭族与邪师怎会知晓地址所在?” 一国君王都十分看重自己的龙脉,不可能将地址告知他人。 能知晓位置的,不是皇室中人,就是皇帝相对信任的权臣了。 这些人自然不可能将地址随便传播出去。 既然如此,邪师们又怎么会知道? 陈靖韬很是不理解,难不成邪师的手都伸进朝廷之中了? 嘉山道人缓缓摇头,“虽说龙脉隐蔽,且历朝历代皇帝的陵园墓地并不会告知于人,正常来说的确十分安全。” 嘉山道人顿了顿,又开口道:“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消息,只要知晓何处有大批工匠在施工,再加以一些专门寻龙点穴的盗墓之人,配合专门看风水的人,便能大致推测出龙脉所在。” 一般皇帝的陵寝都是需要长时间修缮的,少不了大批工匠或者劳役活动。 当然,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修的就是陵寝,只觉得是一些什么工事而已,他们会泄密的可能性极低。 不过虽然他们不会泄密,可大批工匠活动的地方,却是有迹可循的。 只要找出有大批工匠集结的地方,再让擅长盗墓的人,从中挑选出哪些地方适合成为墓地。 再让风水师从这些筛查出来的地方,找出其中最为尊贵的地界。 而那个地方,大概率就是龙脉所在了。 听到嘉山道人的解释,陈靖韬缓缓点头,心中的疑虑消散许多。 不过令他震惊的是,竟然真的有人敢打皇帝陵寝的主意? 这要是被抓到,那可是诛九族的罪名! 不过仔细一想也是,连诛九族的险都敢犯,自然也就不会在意通倭、出卖朝廷的罪了。 反正无论怎么样,抓到都是一个死。 只能说,这群人胆子实在是太大,而且为了利益,甚至连国家都能出卖,实在是狼心狗肺。 思索一下,陈靖韬又问道:“师兄如今所知的情况如何?” 自己这师兄既然提到了这件事,恐怕就是要对那些邪师出手了。 嘉山道人也没隐瞒,只是左顾右盼一圈,而后压低声音道:“如今情况还好,朝廷之中也有擅长天象的能人,日夜有高人夜观天象,瞧见龙脉忽明忽暗后,便连夜禀报圣上。” “陛下知晓此事后,当即下令派人严查,由于此事乃是邪师行事,便寻找能人异士,临时组建一支队伍,名叫‘护天脉’,而我便在护天脉之中。” 说完,嘉山道人低声对陈靖韬和闾师兄说道:“此事关乎大明国脉,师弟与师侄切莫传播出去,以免被通倭的邪师知晓,打草惊蛇。” 虽然他跟闾师兄认识不到半个时辰,不过他相信自己这师弟的为人,能被他收作徒弟的,品性必然是说得过去。 所以他才敢在闾师兄在场的情况下将这些隐秘述说。 陈靖韬和闾师兄重重点头。 不过令陈靖韬好奇的是,这件事皇帝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这护天脉队伍中,应该都是精通道法之人。 而自己修道多年,又在皇帝手底下做过事,甚至出现了毁堤淹田这种事情,皇帝都会专门召见自己询问是不是天有所示。 这也足以说明,皇帝对自己的道法修为还是认可的。 既然认可,那么组建护天脉组织这件事,应该也会找上自己才对啊。 陈靖韬埋头苦思。 不过想了一会瞬间就明白皇帝的想法了。 自己出宫之前,跟皇帝说的是要开道医馆济世救民,给他找炼制长生不老药的药引子。 很显然,他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自己,而放缓了长生不老药的炼制进程。 想到这,陈靖韬叹息一口气。 或许在这位当今天子看来,这一朝的国脉,并不如自己的长生不老药重要。 不过…… 陈靖韬看了眼自己这师兄,突然笑了笑。 或许皇帝也没想到,自己的师兄,竟然在护天脉的队伍之中。 而且他还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 第60章 那嘉山师兄你的意思是? “还好,勾结倭寇的邪师阵营里,有我们安插的内线,他们和倭国对龙脉施法的事情,我们能得到最先的第一手信息。” 嘉山道人端着茶盏喝茶,同时低声将一些消息透露给陈靖韬。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只不过我们不能暴露那边的内线,为了保护内线的安全,我们不能直接精准的将他们捕捉,以免对方有人员逃脱,从而察觉内线的存在,将内线扫清。” “在保护内线安全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在这边见招拆招,减小他们对龙脉的影响。” 每一个内线的培养都需要付出十分昂贵的代价,甚至还会将一些辛秘的事情主动透露给倭寇,换取他们的信任。 如果倭寇那边察觉到内线的存在,将内心彻底捣毁,对于护天脉来说,是个极大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如果内线被倭寇肃清,他们再也无法了解倭国的动向,事情可就麻烦了,他们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来防止倭寇和邪师的进攻。 听着这些话,陈靖韬有些疑惑,“既然任务如此繁重,师兄不在护天脉之中抗倭,怎的有闲情来我这?” 龙脉乃是国家之基,一旦有所损伤,影响的将是一国气运。 倘若龙脉被斩断,这国家的国运也就到头了。 保护龙脉,这无疑是一份十分紧要的任务。 自己这师兄被选入护天脉的队伍,肩膀上扛着不小的压力,怎么还有空找上自己? 嘉山道人笑了笑,“此行原因有二。” “其一,我师兄弟二人许久不见,如今路过了,自然得过来看看,见你平安稳定,我也就放心了。” 他进入医馆之后,等待陈靖韬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时不时就有一些病人叩门询问今天能不能看病,或者问他陈道长在不在。 可见陈靖韬这医馆生意还是十分不错的。 而且医馆的规模也不小,内有两个小妾整理得井井有条,外有三小童这个助理帮衬,除了可能会忙一些之外,的确很让人省心。 陈靖韬笑着点点头,“多谢师兄关心。” 顿了顿,他又问道:“第二个目的呢?” 实际上,他也隐隐猜出自己这师兄的用意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来看望自己,根本不可能跟自己说出有倭寇侵犯龙脉的事情。 就算说了,应该也不会讲出自己加入护天脉队伍之中的事。 毕竟关乎着跟倭寇和邪师直接斗法的事情,自然是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既然跟自己费口舌的说了这么多,恐怕是别有用意。 嘉山道人沉吟许久,而后笑着摇头道:“本意是打算让你邀请你进入护天脉队伍,给我们帮忙的,毕竟如今这护天脉队伍的建立,虽说是奉了圣上旨意,可召集来的人实在太少,哪怕加上我,也不过就五个人而已。” “虽说我们这五人的实力都很不错,但弊端就是人员太少,光靠我们几个,斗法的时候,调动起来可能不是特别够,正好你也在京都,就萌生了想邀请你的想法。” 说完,嘉山道人环顾一圈道医馆,而后目光定格在陈靖韬身上。 “不过我看你这边,问题好像也挺多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加入我们的队伍里了。” 他刚才给陈靖韬算了一卦,知道了不少事情。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陈靖韬此时事情好像一大堆,不仅刚跑去了相对危险的地方,而且身上还住着一个不属于他的灵魂,还藏着一些无法算明白的秘密。 身上事情一大堆也就算了,他妻子的病也没完全康复,需要人照顾。 医馆经营得也很不错,生意十分火爆。 这么多事加在他身上,嘉山道人觉得,自己这师弟未必有时间加入他们,一同守护龙脉。 对于师兄的邀请,陈靖韬并未感到意外。 只不过还是有些不解,师兄在没确定自己是否会加入队伍前,就跟自己说了这么多,真没问题的吗? 虽说他们师兄弟两人平常并不会跟对方隐瞒什么,可这次不一样,毕竟是皇帝的命令,轻易说出来也太危险了吧。 思索一下,陈靖韬问道:“师兄,若是我同意加入队伍之中,需不需要请示皇上?” 陈靖韬觉得,这毕竟是皇帝亲自下达组建队伍的圣令,人员调动,也应该需要经过这位皇帝的同意吧。 然而嘉山道人却是摇摇头,“不需要,圣上的意思,就是要我们能够有反制的手段,能解决问题就行,至于其他的事情,由我们全权做主。” 陈靖韬点点头。 他也明白了,皇帝对这件事也是十分重视的,放给了护天脉队伍的权力不小,为的就是想让他们尽快解决这件事。 而后,他抬头看向师兄。 此时的师兄双目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之中带着不少期盼,似乎十分希望自己能加入其中。 但陈靖韬心底却是有些犹豫。 且不说他自己身上的问题就很多,比如时不时的就会消失,根本无法控制。 如果双方斗法正酣时,自己突然消失了,让什么都不懂的陈加吉接手,恐怕会坏事。 此外,如果跟他们去守护龙脉了,怕是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回来。 如果时间拖得久了,自己这医馆怎么办? 当然,这也是小问题而已,更重要的还是自己擅长的方向并不是斗法,而是医术。 自己这斗法能力,甚至远不如闾师兄,如果自己加入他们的队伍,只怕发挥的力量十分有限。 想着,陈靖韬缓缓摇头,“师兄,你也知道,我专研的方向并非是斗法……” 说实话,加入护天脉守护龙脉的事情,陈靖韬并不是太抗拒。 毕竟这也算是为朝廷对抗异族,身为大明朝的臣民,他义不容辞。 可就是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掺和进这么大的斗法对抗之中。 嘉山道人看出了他的犹豫,当即开口道:“师弟,先不用急着决定,虽说守护龙脉事关重大,但却也不是即刻启程的,我们的安排是下个月再破他们的局,如今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给你考虑。”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一次我主要就是出来找能人异士帮我们破局,斗法的事情你能加入最好,就算没办法帮忙,也可以给我们提供治疗的帮助,我主要担心斗法时出生变故,我们的人一旦受了伤没法及时救治,出现危险,所以才找上你的。” 说完,嘉山道人看着陈靖韬的眼睛,十分希望他能点头加入。 第61章 是否参与斗法? 面对师兄的期盼,陈靖韬并没有直接给出回应。 而是在脑海深处出声询问道:“加吉兄,你认为如何?” 虽说自己是身体的主人,对自己的身体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去不去自然是他拍板的事。 可毕竟陈加吉的思维跟他的并不一样,询问陈加吉,或许能给出不一样的看法。 听着陈靖韬的问话,陈加吉沉默了一会。 刚才他们师兄弟二人交流时,他一直都在默默的听着。 对事情大概也有了个了解,只不过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同时脑海中也想着这事情的厉害,以及跟历史上的关联。 思索一下后,陈加吉缓缓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这事你决定就好,去不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听完这回复,陈靖韬心里无比惊讶,实在没想到陈加吉能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他了解的陈加吉,就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市井之民。 之前在现代的时候,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白天摸鱼,晚上酒吧会所,危险的事情基本上是能拒绝就拒绝。 如今自己有心去抗倭,这一听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可陈加吉竟然不反对? 他实际上想听的还是如果自己去了之后,会产生的弊端。 但现如今似乎这个想法落空了。 事实上,陈靖韬不了解的是,陈加吉早就已经看清一切了。 他虽不敢说对历史特别清楚,但一两本史书还是看过的,其中对于大明朝的走向,有着相对深刻的记忆。 大明朝起于洪武、盛于永乐、兴于仁宣、衰于万历。 自万历之后,这大明朝便急转直下,后续继承了几位皇帝后便彻底淹没于历史之中。 而万历,正是嘉靖后面的一个皇帝。 虽说从以上这些情况来看,大明朝的衰落跟嘉靖帝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可实际上,读过史书的都明白,嘉靖帝在位时,便已经为大明王朝的衰落埋下了非常严重的根。 使得这个王朝的腐朽程度进一步加重,后世子孙又无才无德,根本无力弥补,这才导致大明朝彻底消亡。 这就好比现代的大公司,假如你是公司里的下一任集团总裁。 可上一任在位时,推行各种政策,掏空了公司里的所有资产,甚至欠了一屁股的债。 等你接手这公司时,面对的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哪怕你有大展宏图的心思,想重组公司,增强公司的行动效率,延续公司的发展。 可集团里的旧势力、老员工根本不愿意被重组。 毕竟好不容易到这个位置,突然说要重组公司,他们很可能从集团的中心被踢成边缘人物,那自然不是他们希望看见的,所以势必会阻拦。 严重一些,甚至整个集团高层都会否决你的各种政策。 那时候,哪怕你再有能力,你的决定也没人实施,到头来也不过是于事无补,回天乏力。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陈加吉明白,如今这个斗法,无论是成败与否,也不会影响到历史的趋势。 成了,也不过是暂缓了注定的消亡而已,败了,可能只是会让明朝灭亡得更快罢了。 毕竟如今这制度不完善,各种政治上的弊端摆在眼前,再加上科技落后,根本无法顺应时代的发展,以及国库空虚,官员大批贪腐,百姓生活艰苦。 等等问题,根本不是龙脉所能决定的。 倘若不进行有质的变法革新,改变现状,这大明朝根本就不存在希望,只能苟延残喘而已。 当然,这些事情陈加吉并未对陈靖韬明说。 毕竟自己身为后世而来的人,明朝的兴盛衰落,实际上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可以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个时代。 可陈靖韬身为这个时代的人,或许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些信息。 比如有人有理有据的跟你说,你的国家正在落败,正在消亡。 你只要心里有一点爱国之心,恐怕都难以接受。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陈靖韬身为当局者,陈加吉知道,自己如果全都跟他说了,只会增加他的焦虑而已。 思索一下后,陈加吉找了个借口,解释道:“若是斗法成功了,东南那边的战斗或许就可以减小一些伤亡,少些生灵涂炭,大明军也能少些牺牲,也算是功德无量。” “如果失败了,实际上也不能怪我们,只能说明这大明朝的气数也就这样。” 陈加吉叹息一声,说道:“我们根本不可能靠着自己来改变一个时代的气数,虽说我们活在这个时代,但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在浩大的历史长河面前,他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沙,甚至连史书都不会有所记载。 过了百十来年后,唯一有记录的,或许也就只有族谱上的一个名字,证明他们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没能力,也没办法改变当朝的局势,只能任由其自然发展罢了。 顿了顿,陈加吉又说道:“至于要不要去斗法,这个看你决定,我想的很简单,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让斗法影响了时代,也影响了我们的生活。” 言外之意就是,斗不斗法,那也就是这么个事而已。 去了或许有危险,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反正时代就是这样,无论成功与否,实际上都不会带来什么太大的帮助。 陈靖韬听懂了陈加吉的意思,陷入了沉默之中。 倒是他身旁的闾师兄一脸的兴致勃勃,撸着袖子朝嘉山道人开口,“师叔,斗法的话,我可以参与的!” 斗法是她的专长,而且还是对抗倭寇,闾师兄顿时来了兴致,满眼火热的看向嘉山道人。 嘉山道人看着闾师兄,微微挑眉,“你?!” 很显然,他对自己这师侄的能力存在质疑。 毕竟自己这师弟的斗法能力一般,教出来的弟子,斗法恐怕就更一般了吧。 闾师兄知道了嘉山道人的心思,当即说道:“师叔,你可别小看人,我拜师之前,曾入过闾山派,斗法本事比我师傅还强呢,你带上我,肯定是一大助力!” 然而嘉山道人还没做出反应,陈靖韬便开口道:“别冲动,此事有待商榷!” 他并不想闾师兄卷入这场争斗之中。 毕竟这事情从始至终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他可不想因为这事情,给闾师兄带来什么影响。 第62章 绝美的客人 在陈靖韬的劝阻下,闾师兄也不再坚持。 师傅不让她去,她自然也不好忤逆,只能老老实实的缩了缩脖子,站回陈靖韬身后。 见状,嘉山道人虽说有些失望,不过也并未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师弟的事情太多,无暇分心其他也是正常的。 陈靖韬瞧见了师兄有些落寞的神情,思索一下,开口道:“师兄,如今我没法直接予以你回复,不如等我一段时间吧,我尽量将道医馆的事情处理好,正好你也需要一个月之后才正式出发,我这一个月内给你答复你吧。” 对倭斗法这件事,陈靖韬其实也想去,怎么说也是国家跟异族的斗争,自己身为大明中人,自然希望能付出一些力气。 可问题是,他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各种不可控因素的存在,让他没法直接草率决定。 况且师兄也不急,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可以做好准备。 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跟随师兄一同出发。 对此,嘉山道人也只能是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等候师弟的答复了。” 说话同时,嘉山道人将原本算卦用的铜钱和龟壳整理好,塞入布兜中,起身道:“就先不打扰师弟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等临出发先,我再来询问师弟一声。” 说完,嘉山道人便转身朝着道医馆外走去。 陈靖韬有心挽留他在家吃个便饭,不过师兄似乎还有其他事要办,并未停留,谢绝了陈靖韬的邀请,径直离开了道医馆。 对此,陈靖韬和闾师兄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能恭送他离开。 随着嘉山道人离去,道医馆又归回平静中。 两个小妾也走了出来,兴高采烈的欢迎陈靖韬回家,而后又是煮饭买菜的,弄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陈靖韬也留着闾师兄在家吃了顿便饭。 几个人凑在饭桌前,吃得倒是很开心。 特别是闾师兄,可以说是大快朵颐。 毕竟在灾区里待了那么久,食物供给跟不上,每天只能喝两碗白粥果腹,甚至都没有什么像样的配菜。 如今见到这满桌的菜肴,自然按捺不住,风卷残云一般的大口吃着。 不过她的行为,却是引来了两个小妾的暗中嘀咕,每每看向闾师兄时,更是忍不住的努嘴,一脸的闷气。 她们可是听过嘉善道人跟陈靖韬的交谈的。 特别是那一句‘大喜之日’的言论,虽说只是一句调侃的话,但这两个小妾可是真心听进去了。 都这样了,他们能给闾师兄好脸才怪了。 不过闾师兄并未察觉到这些,只是自顾的吃着。 而陈靖韬吃完之后,随便洗漱一番便也直接入睡了。 虽说这几天他一直处于消失的状态,身体由陈加吉掌控,可毕竟是自己的身体,累了这么多天,自己掌管回来后,依旧感觉十分疲倦,所以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 随着夜色渐深,整个京都陷入沉寂之中,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 随着阳光洒落,街头巷尾各家养的公鸡相继打鸣,各户小贩出门摆摊,行人不断走过,街头逐渐繁杂。 住在偏室的三小童被这些嘈杂的声音吵醒,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白净的小手揉了揉眼眶,而后抬眼看了眼窗外。 此时天色早已明亮,清晨的初阳透过纸糊的窗户,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三小童也没了睡懒觉的念头,从床上爬起来,穿好了衣裳,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便从偏室走出大厅。 如今陈靖韬回归,关了好一阵的医馆,便需要重新开业了。 虽然此时陈靖韬和闾师兄都在深睡之中,并没有起床的预兆。 不过三小童并没有叫醒他们起床营业的意思。 他知道,这两个人经过了长时间的长途跋涉,肯定是累坏了,至少还得再睡上那么一个时辰左右才会醒来。 对此,三小童也不着急,将医馆大厅里的所有桌椅板凳全部整理好,给茶壶里泡上清茶,准备好陈靖韬以及接待客人时需要的茶盏。 整理完这一切之后,这才拉开门栓,将医馆大门全部打开。 因为陈靖韬还在入睡,所以三小童只是开了中门,并没有挂上招幌,这也意味着没有正式营业。 然而就在三小童刚打开大门,回到医桌前,正想着自己研学医书时,门外却走来一位女子。 女子径直走入道医馆,在大厅中间站着左顾右盼。 三小童抬头看着她,只是一眼,瞬间有些痴了。 因为这女子的相貌,实在是太好看了! 哪怕三小童只有十二三岁,对于男女之情尚未明晰,可即便如此,女子的那张脸和身材,依旧让他这个懵懂少年陷了进去。 只见她五官精致,恍若画色一般美艳,明眸皓齿,如同神仙手笔,秀眉弯弯,似乎连眉毛都在微笑,樱桃小嘴挂有绯红之色,一看就知道十分柔嫩,而一抹秀鼻更是犹如点缀一般,将整张脸融汇,简直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身材也是绝佳,高挑身姿,细柳腰肢,双臂修长匀称,双腿更是纤细如枝,再加上挂在身后的一席柔顺长发,说声天仙下凡尘都不为过。 三小童甚至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恐怕也只有这句话,最为符合眼前的这女子了。 足足片刻后,三小童这才猛的恍然醒悟,赶忙移过目光,不再看她的面庞,出声询问道:“请问是有什么不舒服,来看病的吗?” 随着三小童出声,少女也停止了自己对道医馆的打量,微微颔首,“相思病,需要陈道长才能处理。” 这少女不但人长得绝美,甚至声音都十分悦耳,轻柔的声音,仿佛时刻拨动着人心的心弦一般,让人忍不住悸动。 好在三小童还小,女色对于他的诱惑力还相对微弱,否则定要忍不住跟少女多些攀谈。 而在听到少女的话后,三小童也老实的说道:“陈道长还在睡觉,客人可以待会再来,也可以在此等着,只不过若是在此等待,或许需要等一段时间了。” 说完,三小童指了指待客的椅子。 女子想了想,便也径直走到椅子前欣然落座,而那双仿佛能勾人的眼睛,似乎对这道医馆十分好奇,止不住的左顾右盼。 三小童见状,也不再理会她,坐在医桌前,自顾抱着医书研学。 两人相坐无话。 第63章 千年老狐 足足一个多时辰之后,陈靖韬才悠悠转醒。 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一身的疲惫也全都一扫而空。 看了眼天色,发觉时间不早了,便赶紧伸了个懒腰,而后起身洗漱,穿上道袍前往大厅,准备营业。 而刚走下楼梯,便见到了在大厅中坐着等候的女子。 脑海中的陈加吉忍不住惊呼道:“我靠,美女!” 见到女子的那一刻,陈加吉震惊得无以复加,原本的困倦也随之一扫而空,只剩满满的惊讶。 他见过很多美女,在现代的时候,他经常泡夜店,那是一个美女云集的地方,无论是清纯的还是可爱的,素颜或者浓妆的,都见过许多,甚至还跟不少美女搭讪过。 按照常理来说,他对大部分颜值都已经免疫了。 可眼前这个,依旧让他觉得震愕。 这可以说是他人生之中,见到的最美的一个,甚至远超现代那些瘦脸磨皮,各种特效拉满的主播! 陈加吉从未期盼过能在这个时代见到什么大美女,毕竟时代的局限性,导致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平民女孩,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需要帮家里干农活。 整天风吹日晒的不说,又没有任何保护皮肤的化妆品,大多数女子的皮肤都被晒成小麦色,哪怕颜值不错,但却也容易被肤色降低评分。 至于富人家的女孩,也是被传统的女德所影响,常年锁在深闺之中,见到的机会很少,不过还是那句话,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即便不干劳务活,但由于没有什么保养措施,基本上好看的都很少。 而眼前这个女子,几乎堪称完美,挑不出半点毛病,简直就是看一眼就陷进去。 这个落后的时代,竟然能产出这样的女子,陈加吉此时内心的震撼实在无以诉说。 只可惜,现在不是陈加吉掌控身体,否则高低要上去搭讪几句。 而陈靖韬也不愧是修道多年,道心稳固,见到这美艳的女子后,也仅仅只是稍稍错愕,很快便恢复如常。 整理身上衣衫后,径直走到医桌后边坐下,对着三小童问道:“这位姑娘是来看病的?” 此时那少女也见到了陈靖韬,脸上展现出一抹笑颜,直接将陈靖韬脑海深处的陈加吉看得痴了。 说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都不为过。 少女缓缓起身,款款走到医桌前边,坐到陈靖韬对面,睁着一双明眸,仔细的瞧着陈靖韬的面庞,脸上的微笑也更为深邃。 这笑容让人看了,仿佛沐浴着春风一般欢喜。 三小童如实对陈靖韬禀报道:“她是来看病的,卯时就来了,只不过您还没醒,我就让她在这里等候,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听到这话,陈靖韬看了这女子一眼,有些诧异。 他从外表上并未察觉这女子有什么大病,感觉挺健康的,应该只是小病罢了。 不过小病的话,这女子为什么会在这里苦等一个时辰之久?其他医馆也能医治的吧。 虽然疑惑,可陈靖韬并未发问,而是对三小童开口道:“你该叫醒我的。” 有病患上门苦等,而自己还在睡大觉,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医者该做的事。 三小童摇摇头,“我知道您劳累,就想让您多睡会,况且我们的招幌还没挂上去呢,不算是正式营业,是她来早了。” “去挂上吧。”陈靖韬指了指大门边上的招幌。 三小童站起身子,就要拿招幌出去悬挂,同时问道:“对了,闾师兄昨晚说要跟您学习医术,如今您给人治病,要不要叫醒她下来观摩?” 昨晚闾师兄在医馆里的客房睡了,目的就是为了今天跟陈靖韬讨教一些医术的问题。 如今陈靖韬给客人看病,正好是她学习的机会。 陈靖韬想了想,而后摇头道:“不用了,让她多睡会吧。” 他知晓闾师兄这几天也累坏了,学习的事情可以后边再说,现在还是让她好好睡觉。 对此,三小童也不再多说其他,自顾的将招幌拿出去悬挂。 陈靖韬这才转头直视这女子,带着抱歉的对其一笑,“让客人久等了,请问有何不适?” 女子的目光一直挂在陈靖韬身上,缓缓开口道:“道长,我最近的心情总是患得患失,一直开心不起来,总觉得抑郁,你帮我把把脉,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说话同时,少女已经将手腕搭到了脉诊上。 陈靖韬稍稍蹙眉。 听她这话,似乎是心病。 一般来说,身体上的病症好治,对症下药即可。 但如果是心病,那就难以医治了,他的药方和针灸之类的治疗效果,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要想治好,还得需要女子自己解开心结。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但陈靖韬还是将手指搭到脉搏上。 只是刚摸到脉络,陈靖韬原本平淡的脸庞陡然变得深邃,双目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指,一脸严肃。 此时三小童也挂好了招幌,瞧见了陈靖韬的面容后,他心里也咯噔的跳了一下。 他跟随陈靖韬研学多年,虽然医术仅仅还只是入门,但他对陈靖韬却十分了解。 平常哪怕治疗一些棘手的重病,他大多也都是云淡风轻,神色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变化。 可如今刚给这女子搭脉,神色陡然巨变,看来这病症不一般。 想着,三小童好奇的打量起这女子。 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 想着,三小童跑回陈靖韬跟前,观察着治病过程。 而此时陈靖韬心里无法平静。 这个脉象是他近期遇到的最奇怪的脉象。 手刚触摸到女子的手腕时,便觉得一股剧烈的寒气涌入自己的手中。 仿佛在寒冬之时,将手捂热之后,突然抓住一把雪一般,只觉得寒气十分刺手。 除此之外,在把脉时更是感觉手指传出阵阵刺痛,犹如指腹被利器不断扎着。 而这种痛感,寻常人不会有,大部分都是那些病入膏肓,即将命陨的病人才会给人带来的感觉。 而这种迹象,又称之为死脉。 遇到这种脉象,基本上都没救了,哪怕再高深的医师,也是回天乏术,只能让病患家属准备后事。 可……眼前这女子,不仅看不见半点死气,反而全身上下充斥着健康的感觉,跟这死脉实在格格不入。 陈靖韬把过千千万万的脉象,给无数人看过病,可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脉。 他看着这少女,忍不住锁起眉头,陷入沉思。 第64章 冲着我来的! 陈靖韬面色严肃。 这样的脉象实在不正常,根本无法通过脉搏查出病因。 甚至可能是因为邪物所扰,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必须得问一下,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异的事情。 或者走过一些阴气比较重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要开口询问时,女子却是忽然的一笑。 嘴角微微勾起的微笑,实在是让人难忍心动。 脑海深处的陈加吉看见女子的笑容,甚至想好了他们的孩子该叫什么了。 而女子抢先陈靖韬开口道:“陈道长,你何曾认得我?” 此话一出,脑海深处的陈加吉错愕一下,“我靠,老陈,这美女是你老相识?你还认识这么好看的女人啊,怎么都不见你跟我说过!” 然而错愕的不仅仅是陈加吉,实际上就连陈靖韬也都满头雾水。 他上下打量着女子的面庞,实在没有半点印象。 虽然自己行医多年,这道医馆里人来人往不断,给无数人看过病。 可如果是特征比较罕见的那种,他都可以记得住的。 特别是眼前这个女子,长得这么好看,自己如果见过她,不可能会忘记才对。 但陈靖韬盯着她,实在无法将其跟自己记忆中见过的任何面庞所融合。 简直就是一个全新的面孔。 想着,陈靖韬在脑海中回应道:“在下并未见过。” 陈加吉稍稍怔神,“不会吧,这大美女找上你,见面就问你记不记得她,总不可能说是调戏你吧,会不会是你见过,然后忘了?” 像是这种‘你还认不认识我,哦,原来不是你啊,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我搞错了’之类的话,是陈加吉在夜店常用的搭讪美女的手段。 可…… 虽然陈靖韬的确是长得一表人才,但这女子没必要用这个借口搭讪他吧。 毕竟就她这姿色,无论是想钓有钱的还是钓有权的,或者是想钓帅的,那都是轻而易举,用不着钓陈靖韬这个道士吧。 况且陈靖韬还是个有家室的人,她没理由会主动上门来搭讪啊。 最有可能的还是陈靖韬以前见过,只是现在忘了。 陈靖韬微微摇头,对着陈加吉道:“此等容貌,若是在下与其有过接触,自然是无法忘却的。” 虽说修行到他这个阶段,基本上已经不会被美色所动了。 但道心动不动是一回事,对美艳容貌欣不欣赏又是一回事。 对于这样的人间绝色,他如果见过,自然是不可能轻易忘却的。 可如今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这完全不合常理。 闻言,陈加吉陷入思索之中。 他相信陈靖韬的话,看来他应该是没什么印象了。 想着,陈加吉又问道:“是不是你小时候见过?”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很多女人在小时候就是丑小鸭,只要长大了就能变成白天鹅。 特别是在发育得最快的十六七岁,只要长好了之后,基本上跟以前就是天壤之别。 陈靖韬眉头紧锁,思索了一下儿时遇到的一些女孩。 只不过过去那么久,实在记得不太清了,只能浅显的想起一两个人,甚至都想不起来她们叫什么。 不过虽然想不起来,但陈靖韬觉得陈加吉说的这个,可能性很大。 因为眼前这女子十分年轻,看起来感觉也就是刚成年的样子。 一般来说,女孩的变化在这个时候是最明显的。 如果是自己之前遇到过她,而如今她发生变化了再找到自己,自己的确很可能记不起来。 不过相比于陈加吉纠结自己是否记不记得这女子,陈靖韬更在意的还是她的病情。 “加吉兄先将此人的外貌放一边吧,我们或许应该多关注她的病情。” 陈靖韬在脑海中提醒陈加吉。 此话一出,陈加吉稍稍错愕,“什么意思,她病得很重?” 陈靖韬点头又摇头,“在下无法解释,但加吉兄与我共享感知,应该也可以感应到她的脉象。” 陈加吉陷入沉默。 虽然他能感应到女子的脉搏,可他对于医术完全不了解,根本察觉不出什么。 陈靖韬解释道:“此脉怪异,我们常常称之为死脉!” 话音落下,陈加吉顿时惊呼,“卧槽,死脉?怎么可能,她这面色哪里有半点要死的模样?!” 借助陈靖韬的感知,陈加吉能清清楚楚的看清女子的面容。 如若白脂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病态,额头光亮,瞧不见半点死气,怎么可能是将死之兆?! 陈靖韬微微点头,“此处也是最为怪异的地方,她脉象混乱,的确是病入膏肓即将殒命的死脉,可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死气浮现,实在是奇怪。” 听到这话,陈加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也就是说,此时的陈靖韬也彻底犯难了。 而以陈靖韬的医术来说,能让他犯难的病症,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小病。 陈加吉询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说实话,陈加吉并不想见到这女孩死去,且不说她这么好看,就说她看起来才刚成年的模样,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实在令人惋惜。 陈靖韬缓缓摇头,“病因尚不明晰,就算想治也无从下手。” 顿了顿,他叹息一口气,“只能先询问一番,看她是否有什么特殊经历,或者身体上有其他的病症了。” 把脉无果、面色如常,无法从外表上得知病症的话,问诊就很重要了。 实际上,道医跟传统的中医有着十分相似的地方。 都讲究望闻问切,只要给病人看病,这流程都不可避免。 只不过中医的治疗方法,主要就是用药、针灸或者推拿,最多也就加入一些外科手段,比如华佗给关羽刮骨疗毒之类的。 而道医除了上述的治病手段外,还会加入符纸、驱邪等其他的措施。 但这些都是治病办法,查找病因的办法都是一样的。 同时,病人对于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感知是最为明显的,哪里不舒服,或者最近的饮食、睡眠等等变化,他们把脉和看诊无法得知,就得需要问诊了。 从病患身体发生的变化,从而察觉出病因所在。 不过在询问之前,陈靖韬看着女子,只见她一直露着微笑,见到自己之后,表现得似乎十分开心的模样。 再加上那一句‘你何曾记得我?’ 陈靖韬便察觉,这女子多半不是来看病的。 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65章 报恩 对于眼前这女子,陈靖韬的确没有半点印象。 只能如实开口道:“抱歉,在下并不记得,敢问足下是哪家女子?你我二人果真见过面吗?” 然而此话刚脱口,女子原本期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俏美的脸上陡然挂满失落,双目略带忧伤的盯着陈靖韬。 道医馆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二人便这么对视着,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足足片刻后,女子才重新缓缓开口,“道长果真忘却了?” 陈靖韬认真点头,“恕在下眼拙,的确没有印象。” 声音刚刚落下,女子失望的略微摇摇头。 稍稍叹息一口气后,她再度扬起脸来,张开嘴唇,露出一双齿牙。 瞧见这两排牙齿,站在陈靖韬身旁的三小童陡然一个激灵,小脸陡然变得骇然,整个人不禁往后一跳,双手架在胸前,呈现出防御姿态。 双目之中满是警惕,直勾勾的盯着女子,一脸的后怕。 至于三小童为何如此,主要还是因为女子的那两排牙齿。 两排尖锐的牙齿,完全不像是人该有的模样,更像是尖锐犬牙,纵横交错着合并在一起,每一颗都十分尖锐,甚至带着些许寒意,仿佛轻轻一口就能撕开一块血肉。 就连陈加吉也是被吓了一跳,原本对这少女的颜值,他一直处于欣赏的态度。 但瞧见这两排牙齿后,原本的欣赏瞬间化作虚无,忍不住惊呼道:“卧槽,妖怪!” 就光凭这两排牙齿,他便足以断定,眼前这女子并非人类! 正常人哪里会有这样的牙? 很显然,就是妖怪化作人形转变而来的。 这也就不奇怪她为什么能这么好看了,有能力幻化人形的妖怪,想要捏造一张好看的皮囊,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女子露出牙齿,笑吟吟道:“这样还记得么?” 陈靖韬只是瞥了她一眼,神色之中没有半点惊讶与害怕,反而是淡定了下来。 眼前这女子不是人类,他就放心了。 这也能解释得通她那奇怪的脉象了,很显然并不是死脉,或许只是妖物独有的脉象而已。 如此一来,自己也省得多费心思给她治病了。 毕竟那脉象,哪怕他精通医术恐怕也要费上许多心神,而且还不一定能救回来。 既然她没事,陈靖韬悬着的心便也能放了下来。 而她是妖怪的身份,或许能吓得了别人,可唬不住他陈靖韬。 毕竟这道医馆是他的地盘。 在自己的主场里,他怎么可能怕什么妖怪? 各种法器符纸伸手便可取来,倘若这妖怪有害人之心,自己也全然不惧。 况且,闾师兄还在这呢。 哪怕她是个修为高深的大妖,但只要闾师兄出场,一招雷法就能将其轰得灰飞烟灭。 这妖怪要是敢来这里造次,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再说了,她既然敢光明正大的过来,要么是有十足的把握解决自己,要么就是压根没有敌意。 而且陈靖韬感觉她更趋向于后者。 毕竟这妖怪真心想害自己,进门时就动手了,怎么可能跟自己瞎扯这么多? 想清这些后,陈靖韬并未有任何悸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女子轻笑一下,合上嘴巴,收回那满嘴令人胆寒的利齿。 与此同时,陈加吉忍不住在脑海中开口道:“我靠,老陈,你们这妖怪这么多的吗,这大白天的都能遇到?” 说着,陈加吉透过跟陈靖韬的共享感知,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女子。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妖怪。 虽说他也跟过师傅修过道法,可学的都是一些卜卦算命的手段而已,压根没有什么实战能力,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找妖怪长见识。 再说了,现代妖怪少,毕竟建国之后不能成精,所以妖怪基本上都已经绝迹了。 哪怕在那些原始的深山老林里,能有一两只稍稍有些修为,萌生出一些灵智的精怪就算顶了天了。 距离成为真正的妖怪,那还差一大截呢! 他见过最多的妖怪,也只是存在影视剧里,那些也基本上全都是人们杜撰出来的。 如今见到正儿八经的妖怪,让陈加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他更是疑惑,这大明朝妖怪那么多吗? 而且这些妖怪胆子也太大了吧,光天化日明目张胆的现身,就不怕被高人收了? 对于陈加吉的吐槽,陈靖韬也并未理会,依旧只是盯着女子的脸,淡漠的摇了摇头。 他是见过不少精灵妖怪,甚至还跟其中的一些对抗过。 而正是因为见得多了,也是实在难以记住这么多妖怪的相貌。 再说了,妖怪未化形之前,基本上就跟动物无异,顶多就是比寻常动物多出一些可以区分的特点而已。 比如多生出几根尾巴、皮毛颜色有所改变、体型变大一些之类的而已。 而化作人形之后,只要不是保留比较明显的特征,基本上都看不出来她原本是属于哪一种种类的妖怪。 仅凭一双牙齿,就能让陈靖韬想起来这是在哪碰到过的妖物,那实在也是太难为他了。 陈靖韬如实说道:“抱歉,在下依旧没有什么印象。” 女子听完,又是失落的叹息一口气。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身为道士,见过的妖怪不少,而且当初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是处于本体的状态,现如今他不认识倒也正常。 想着,女子将长裙掀开,露出一双洁白无瑕的长腿。 见到这一幕,三小童的脸颊瞬间挂上绯红,下意识的捂起眼睛,一脸非礼勿视的模样。 而相比三小童的矜持,脑海深处的陈加吉可就直白得多。 借着共享感知,呆呆的看着那一双腿。 这双腿简直美得不像话,通体白皙如玉,修长匀称,简直就是腿玩年的类型。 而唯一让人感觉到缺陷的是,左边小腿上有着一道不大不小的伤疤。 看起来是利器所伤,伤口有齿痕的痕迹,很像是捕兽夹遗留下来的伤口。 而且哪怕是陈加吉这样完全不懂医术的门外汉,也可以清楚的看出,这伤疤十分深,完全就是刺穿了皮肉,直逼骨头的那种重伤。 若是放在常人身上,保准也得落个下半身残疾的下场。 也就因为她是妖怪,有一些奇特的能力进行治疗,才能使得看起来丝毫没有影响,若是将裙子盖回来,任谁也不会想到,这腿曾经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陈靖韬看着那伤口,若有所思。 而女子也不再打哑谜,看着陈靖韬,微微笑道:“陈道长可还记得那天晚上,东郊野外的森林中,发生过的事情么?” 第66章 过去往事 听到女子这话,陈靖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见到这伤口时,陈靖韬便隐约的想起一些往事。 再加上女子的提醒,陈靖韬也是彻底想起了跟她相遇的过程。 陈加吉满是疑惑的问道:“晚上?东郊野外的森林?我靠,老陈,这时间和地点,再加上这大美女,很难不让我误会啊!” 一个大美人、荒郊野外的夜晚独处,实在是不禁让人往那方面去瞎想。 就连三小童也是满脸好奇的转过头来,两只眼睛盯着陈靖韬的脸,十分疑惑的模样。 面对疑惑,陈靖韬微微咳嗽一下,在脑海中对陈加吉回应道:“加吉兄切莫误会,那不过是许久之前的一桩善举罢了,况且,在下当时遇到她时,她并未化形,而是本体状态。” 说完,陈靖韬看向女子,询问道:“足下伤势痊愈了?” 女子见到陈靖韬终于想起来,脸上重新挂回令人痴迷的笑容,对着陈靖韬重重点头,“已经好了,多亏道长救命之恩,否则我恐怕就要死在那片森林里了!” 陈靖韬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二人对话期间,陈加吉十分好奇,“救命之恩?老陈,仔细说说呗。” 说实话,陈加吉此时十分好奇事情的经过。 陈靖韬微微一笑,在心中回应道:“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在下也仅仅只能记得个大概,具体细节已经没法详细明说……” 说着,陈靖韬陷入回忆,在脑海中将当初的事情简单的对陈加吉述说了一番。 “当初,在下不过是这皇都之中的普通道医,还未受得陛下召见,自顾经营这道医馆,虽说生意远没有如今火爆,可温饱还是可以的。” “许久之前,有一日临近傍晚之时,店中来了一位病人,进门之后便伏地跪拜,对在下苦苦哀求,只希望能救他一命。” “在下问清由来后,这才得知,此人患有极为罕见的皮肤病,身上有一道十分醒目的伤口。” “那一大块伤痕,犹如被长蛇盘过一般,看起来十分惊心,周遭皮肉甚至都已经有所感染,呈现乌黑之色,死肉不断蔓延。” “除此之外,伤口上全都是触目惊心的疱疹。” “其中不少疱疹破裂,淌出阵阵恶臭的焦黄色脓水,其中更是有些许蛆虫在破裂的疱疹中蠕动。” “饶是在下行医多年,见过无数病症,可瞧见那伤势时,却也差点难忍恶心。” 陈靖韬回想着当时那个病人的伤势,或许也是因为那道伤疤实在太过惊心,所以哪怕过去许久,他都能记住伤口的一些细节。 陈加吉当即说道:“别说了,我犯恶心!” 通过陈靖韬的话,陈加吉联想到了那一幕,一想到有蛆虫在肉里爬的场景,他就有点反胃的感觉。 听到陈加吉这么说,陈靖韬这才停止了对那道伤疤的描述,转而开始说道:“这伤势虽说十分严重,但好在在下有治疗之策。” “但问题是,治疗所需的药物中,缺一味蒲公英作为辅药,若是没有蒲公英入药,便无法能迅速将其治愈,只能用其他办法缓慢治疗。” “而那病人的伤情,实在拖不得,倘若不能尽快救治,伤势加重,毒性攻心,那便是回天乏术了。” “而在下虽有治疗之策,可当时店中早已没有蒲公英储备,不仅仅是在下这道医馆,京都之中其他店铺,蒲公英也十分稀少,哪怕凑起来也无法达到所需的量。” “在下没办法,又不能看着病患濒死不顾,便只能进入东郊森林之中独自寻药。” “在下记得当时乃是申时末尾,太阳即将落山,在下进入林子中找了许久,只可惜一无所获。” “眼看天色渐昏,若是没法在天地彻底黑暗前寻得草药回去,恐怕会迷失在那森林之中,于是在下便深入了许多,想着能在森林腹地赶紧找到草药快些离去,免得正式入夜后遭遇危险。” “只不过深入没多久,便在林子中意外瞧见了个山洞,只记得那洞很深,从外头根本没办法完全看见里头,靠近了甚至还有丝丝凉气从里头透出。” “只有常年不见阳光的深洞,才会有这种凉气滋生。” “当时在下也没想着进去,毕竟这些山洞大多都住着活物,而当时在下除了一柄砍伐挡路树枝的开路刀外,并未携带太多工具,自然不敢轻易进入。” “毕竟,那若是里头住着猛虎野兽,在下也没有武松之力能赤膊猛兽。” “于是便小心在山洞周遭寻找,只想着若是能找到蒲公英便好,即便找不到,那也得回去了,先想办法用其他办法压制病患的伤势,等明日再来寻找。” “只不过在寻找草药时,山洞周围却忽然若隐若现的传出些许声响。” “那声音十分怪异,既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野兽低吟,声音十分尖锐,实在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 “在下误以为那是被人遗弃或者被野兽衔来的孩童,于是便循声而去。” “搜索一番后,终于发现了那出声之物,并非是什么婴儿,而是一只十分硕大的狐狸。” “寻常狐狸再大,也不过就跟家中饲养的黄狗差不多,可那只狐狸,竟然堪比猛虎,体型实在惊人。” “更重要的是那一身毛发,亮蹭蹭的黄色皮毛,光照下甚至反射着金光之色,十分漂亮,看起来就感觉得出十分柔顺。” “而那一声声哀嚎,便是从它口中传出的。” “它瞧见我靠近后,起先是慌张,匍匐着身躯正对着在下。” “其左边后肢被一枚硕大的捕兽夹死死锁着,鲜血染红了一地。” “它想挣扎着站起来,可却因伤势过重,又噗的摔倒而下,双目无力的凝望着在下,眼神之中满是恐惧,传出声声低吟,声音之中尽是哀求。” “瞧见它痛苦神色后,在下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将开路刀收好,小心走上前去。” “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在下既然有缘遇上,实在难以坐视不管。” 第67章 一别好多年 陈靖韬跟陈加吉在脑海中的对话依旧还在继续。 当然,陈加吉很少出声,只当一个听故事的听客。 而且陈靖韬的这件往事,陈加吉的确很有兴趣,甚至忍不住想着,以后如果能回到现代,自己要不要也去深山老林里走一走。 说不定也能碰上这么一档子事,救下一只妖怪,等它伤势好了之后,让它服侍自己。 虽然知道这可能性很渺茫,可就是忍不住瞎想,甚至想得越深,陈加吉就忍不住暗暗偷笑。 陈靖韬不清楚他的心思,而是自顾的继续述说自己的往事。 “在下刚靠近时,那狐狸展露出十分骇然的神色,竭力的想往后退去。” “可后肢被捕兽夹死死锁着,它越是挣扎,捕兽夹便陷得越深,凄厉声音不断从它嘴中传出。” “不得已,在下只能先停住身形,当时看它体型硕大,皮毛锃亮,便也觉得它就算不是妖怪,但或许也该生出些许灵智。” “于是便对其开口,解释自己并没有恶意。” “同时,对其讲述说,这捕兽夹或许是附近猎户的陷阱,它不幸中了招,如今相见,自己是想救它出来的。” “而那狐狸似乎也的确听懂了在下言语,双目之中的骇然逐渐消散,只剩下警惕,而身形也不再挣扎,只小心盯着在下而已。” “瞧见这一幕后,在下这才安心许多,继续前进几步。” “而狐狸也不再挣扎,除了一直小心注视之外,甚至还主动露出被捕兽夹锁死的后肢。” “只记得那捕兽夹十分硕大,张开时足足有盘子大小,为了防止野兽逃脱,甚至还连着一根粗壮铁链,另一头拴在一根扎入深土之中的钢钉上。” “为了营救狐狸,在下寻来树枝和石子,对狐狸道了声让它忍着些痛,同时希望其出来后,莫要反咬在下一口便好。” “此时狐狸或许也知晓,在下的确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对其实施营救,眼中没了警惕,只剩感激,随后还给在下点了点头。” “而后,在下费力撑开捕兽夹,将那个石头和树枝卡在其中,最后在捡起两枚石头,卡住捕兽夹最里面的机关。” “有了石头防护,那捕兽夹便也没法再发动攻击,狐狸趁势抽出后肢,这才脱困。” “它也信守承诺,并未对在下实施任何攻击,只是一脸感激的连连点头。” “但虽说脱困,可它伤势严重,甚至都无法站立起身,只能蜷缩着身子,舔舐着伤口的血痕。” “瞧见那一幕后,在下也没法不管,毕竟若是任由它在此,短时间内根本没法移动,明日猎户上山收缴猎物时,多半也是个死。” “于是在跟狐狸述说要帮其治疗后,它也老老实实的伸出受伤的后肢。” “幸好,进入森林前,在下便预想了可能存在的危险,于是便也带了不少随身药物,如今正好可以用上。” “简单给其清洗伤势后,便抹上镇痛膏,再撒上镇痛的药粉,这些药物除了减缓疼痛的功效外,也还可以保护伤口,防止继续恶化。” “只可惜,当时在下并未携带任何包扎的布料,便扯了身上的衣裳,撕下长条为其包好。” “并非是在下自夸,那些药粉的确非同一般,治疗措施完毕之后,那狐狸便可以起身了,虽说走路时依旧有些步履蹒跚,但至少可以离开了。” “随着伤势得到一定的治疗后,狐狸只是看了在下一眼,稍稍点头后便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了。” “在下也收拾好东西,继续寻找蒲公英。” “当时也没多想,毕竟的确只是举手之劳罢了,甚至找到草药后回到医馆没几天,便逐渐将这件事淡忘了。” “没成想,昔日救治的狐狸,如今竟然真的修炼成妖,入城寻我来了。” 陈靖韬说完,在心中叹息一声。 他实在是很难将那只狐狸跟眼前的女子联想到一起,毕竟他虽然修道,可也是肉眼凡胎,化形后的妖和正常人类,很难一眼就分得出的。 哪怕能分辨得出,他也很难想到,这女子就是当时的那只狐狸。 听完这段往事,陈加吉忍不住啧啧嘴,开口说道:“也就是你这大圣人会出手了,要是我遇到了这档子事,铁定转身就走,管都不会管。” 他本来就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不可能说是为了救什么东西就拿着自己的安全冒险。 顶多也就是出森林之后去衙门报官,告诉他们那山洞附近可能有小孩或者其他东西而已。 顿了顿,陈加吉又开口道:“再说了,你觉得你是做了件好事,可在别人眼里,或许就未必了。” 陈靖韬一愣,不解的询问道:“这是何意?在下救治狐狸,难不成还有错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救的虽说不是人,可却也算是生灵之一吧,而且还是狐狸这样有灵性的动物,能有什么过错? 陈加吉哼哼声,“废话,在狐狸眼里,你是大圣人,可在猎户眼里,你就是多事!” 说着,陈加吉又说道:“人家猎户也是要吃饭的,甚至可能一家老小就指着他打个不错的猎物讨生活了。” “猎户既然选择在山洞附近布下陷阱,就证明他肯定是知道那洞里头有一头大狐狸的,或许就是针对它去的。” “他布好陷阱,正想着第二天进入森林来个大丰收,拿着狐狸出去卖钱呢,结果你这么一插手,人家第二天进森林里一看,我滴个乖乖,陷阱被人毁了,狐狸跑了,那得有多崩溃?” 陈加吉哼着声音,慢慢梳理着。 他都能想到,猎户第二天看见那陷阱被毁之后,那一脸怨气得有多重。 毕竟这狐狸要是能被抓到了,且不说其他的肉,就光是那一身漂亮的狐狸皮,都能够他们一家老小一两个月的伙食了。 陈靖韬听完,一下子就哑然了。 经过陈加吉这么一点拨,他才突然醒悟过来。 自己对于猎户而言,似乎的确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陈加吉疑惑的问道:“你在施救之前,难道就没想过会得罪猎户吗?万一那时候正巧碰上猎户进洞收缴猎物,瞧见你放跑了狐狸,一怒之下偷袭你怎么办,那深山老林的,你死在里边也不会有人怀疑是他干的吧。” 陈靖韬沉默许久,最后喃喃道:“当时事态危急,容不得在下多想,光想着救它了……” 第68章 过来报恩 想起了往事,清楚了眼前女子的身份后,陈靖韬开口道:“昔日一别已过去多年,没想到足下竟能找到在下。” 说实话,他早就已经将这件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毕竟这也是当年举手之劳的行为而已,实在不值得铭记,若非这狐狸找上门来,重新提及这件事,恐怕陈靖韬此生都不会再回忆起来。 千年狐狸莞尔一笑,“多年过来,我化作人形,容貌天翻地覆,可道长却是一点没变,找到道长并非难事。” 或许在陈靖韬看来,那一场救援微不足道,可在它眼里,这就是此生难以报答的救命之恩,而陈靖韬这恩人的模样,她自然也不会轻易忘却。 陈靖韬稍稍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轻笑两声。 这些年来,自己年长了几岁,不过除了添几分成熟外,的确跟当时没什么太大的差异。 顿了顿,陈靖韬询问道:“不知足下此次登门所为何意?莫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千年狐狸缓缓摇头,笑着开口道:“即便遇上难事,又怎可能叨扰道长?道长救我一命,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此次前来,是特地前来报恩的。” 说完,它缓缓将手搭在陈靖韬的手背上,轻轻抚摸着。 白净的手掌无比顺滑,同时夹带着丝丝清凉,再加上这轻柔的抚摸,实在让人难以遏制住心中的遐想。 摸着陈靖韬手背的同时,千年狐狸抬起面颊,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注视着陈靖韬的眼眸。 “道长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我说,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帮助你。” 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炸响在陈靖韬耳畔,而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神,同时散射出极致的魅惑。 那一双动人的双眼,此刻仿佛能透过人的身躯,直达心间,不断地拨动着人的心弦。 若是一般人瞧见这一双美眸,恐怕第一时间便心猿意马,浮想联翩起来。 此时陈加吉也瞧见了这一双眼神,整个人霎时间痴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它看。 这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于桃花园一般,只感觉一阵舒畅,更是忍不住浮想着跟这狐狸畅游世间,逍遥自在。 也就是此刻掌控身体的不是他,而是陈靖韬本尊,否则陈加吉根本没办法忍住这样的诱惑! 不止是他,这眼神要是被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了进去,绝对会深陷其中,甚至可以随意任由这狐妖摆弄。 不过这狐妖显然是失算了。 她这魅惑能诱惑得了别人,却诱惑不了已经入道了的陈靖韬。 此刻的陈靖韬,直视这双明眸,脸不红,心不跳,整个人神色依旧,缓缓开口道:“足下不必如此,当年之事,与在下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不需要任何答谢。” 顿了顿,他看了眼狐妖的眼神,继续开口道:“若是足下执意要谢,也无须用此等手段,在下不会接受这样的恩情,足下既然能修炼成人形,恐怕也不傻,应该知晓在下的意思。” 虽然这狐妖对常人有着极致的诱惑力,那一双眼神,足以让世间无数有杂念的男子深陷其中,可很显然,陈靖韬并不在那一类人群之中。 修道多年,他道心坚定,这样的小伎俩自然没办法让他动心。 在他眼中,这身皮囊再好看,那也不过是粉红骷髅罢了,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千年狐狸见到陈靖韬回绝,并未太失望,收回了充满诱惑的眼神,转而化作十分欣赏的表情,注视着陈靖韬,怅然一笑。 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它自然是有心报恩,不过若是这陈道长被自己魅惑,凡心不泯的将它玩弄上一遭,那它反而会很失望。 事情结束后,那么这恩情也就彻底报答完毕,它日后也不会再出现。 而如今恩人不仅顶住了魅惑,这反而让它有些欢喜。 这也说明了,自己这恩人绝非凡人,同时它对陈靖韬的兴趣,也更大了。 就在狐狸刚想继续说话时,大厅侧面的客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 一道十分慵懒的声音,夹带着哈欠缓缓传来,“三小童,早饭准备好了没?睡了这么久,快饿死了。” 声音落下,闾师兄的身影出现在客房门口。 此时的她应该是刚睡醒,满脸的睡意朦胧,不断的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时,还一直伸展着懒腰。 很显然,这一觉她睡得十分满意。 然而她的懒腰还没结束,双目陡然瞧见了坐在陈靖韬对面的狐妖。 虽然此时这狐妖是人形,可闾师兄毕竟是闾山派的人,鼻子轻轻一动,直接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妖气。 而那股妖气,正是来自陈靖韬对面的那女子! 更重要的是,这妖怪竟然还将手搭在自己师父的手背上! 一瞬间,闾师兄脸上所有的散漫彻底消散,身上所有的慵懒在这一刻彻底消失,转而展现出来的,是十分严肃的戒备。 犹如一只散步的猎豹,忽然瞧见猎物一般,霎时间陡然变得十分凶狠。 只见闾师兄三步并作两步,仅仅一个眨眼间,瞬间来到医桌边上,手掌一抄,直接将狐狸的手死死握在掌中。 “何方妖孽,胆敢光天化日现身?!” 她朝着狐妖大声怒吼,一手抓着狐妖的手腕,一手化作掌刀高高扬起,就要朝着狐妖的面门劈下。 千年狐狸吃痛的哎呦一声,一时间吓得说不出话来。 它在闾师兄的掌刀之中,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这一掌要是落下,自己哪怕不死,恐怕也会损失毕生修为! 这一变故,也生生将陈加吉吓了一跳,原本被魅惑的心神,瞬间醒了过来,盯着被闾师兄制服的狐妖,一脸的后怕。 还好此刻掌控身体的是陈靖韬,如果是自己掌控的话,恐怕早就上了这狐狸的道了! 不止是他被吓了一跳,就连三小童也被吓到了,一脸紧张的盯着闾师兄,生怕她一掌将这狐妖直接给打死了。 此时陈靖韬也陡然反应过来,连忙喊道:“徒儿,住手!” 说完,一把抓住闾师兄抬起的掌刀。 他知道,闾师兄一旦出手,这狐妖肯定就得命丧当场了。 虽然它能修炼出人形,修为不俗,可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闾师兄的雷法? 雷霆乃是人世间至罡至阳之力,对于妖怪鬼魅有着无与伦比的压制力。 而闾师兄又是雷法大成,要是她出手,这狐妖必定神形俱灭! 好在,陈靖韬反应及时,出手制止了闾师兄的动作。 随着手腕被抓住,闾师兄不解的回头,“师傅,它可是妖怪!” 陈靖韬缓缓点头,“为师知晓,但你先别激动,它并没有恶意。” 听到这话,闾师兄虽然满脸疑惑,不过却也慢慢松开了狐妖的手腕,收起了一身力气。 只不过看向狐妖的眼神之中,依旧带着警惕。 同时也十分不解,自己这师傅,怎么跟妖怪搞到一起去了? 第69章 马仙联盟的消息 陈靖韬给闾师兄大概解释了这狐狸的来历。 将当初在森林里将它救下,而它如今过来报恩的事情说了出来。 “此人虽是狐妖所化,可并无恶意,并非是那种害人的妖孽,无需担心。” 陈靖韬缓缓开口,对着闾师兄耐心解释。 听到这话,闾师兄眼神之中的警惕这才消散。 转头看了眼不断揉着手腕的狐妖,刚才自己用了不小的力气,想来是将它的手腕抓得生疼了。 闾师兄对狐妖抱拳,“方才得罪了,还以为你是来害我师傅的妖怪,一时间心急,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她看着狐妖不断揉着手腕的动作,“手疼?需不需要治疗跌打肿痛的药?” 闾师兄的话虽然有些热情,可语气却是十分冰冷,完全没有往常的态度。 不过这也正常,在她的思维中,正邪不两立,他们是正,妖孽一类的自然就是邪。 虽说知晓这狐妖如今没有恶意,可显然也无法让闾师兄对它有什么热情的好脸色。 能询问它需不需要药物,就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狐狸看了眼闾师兄,眼神之中依旧带着明显的害怕,使劲摇了摇头。 虽说闾师兄的话似乎是在关心自己,可刚才真的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 自己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看着二人对话的模样,陈靖韬缓缓摇头,有些无奈。 虽然知道这狐妖是来报恩的,可自己这边的确没什么恩情需要它报答。 自己对它也没什么兴趣,压根就没有用得上它的地方。 可他也知晓,妖类有时候比人都懂得感恩,如果它们认定了要报恩,那么在恩情偿还之前,它们是不会离开的。 这也是让陈靖韬头疼的点。 实在不知道怎么摆脱它。 闾师兄看了眼陈靖韬,她表面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细腻,一眼就知晓了陈靖韬的想法,转而对狐妖开口道:“我们这边暂时不需要你报什么恩,你自己好好过日子,不要出来害人就行了,两不相见便是对我师傅最大的恩情。” 妖终究是妖,跟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特别是对于他们修道的人,成天跟妖在一起,修道时甚至可能都会被那股妖气所影响而走火入魔。 而普通人跟妖常年待在一块,也会容易被妖怪所伤,损失了阳气。 所以互不相见,才是最好的。 它在深山老林里自己潜修,他们在人世间继续生活,对双方都有好处。 陈靖韬也缓缓点头,认可了闾师兄的说法。 他不需要这妖怪报恩,也不需要它做什么,只要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就好。 狐妖继续揉着吃痛的手腕,看了眼闾师兄,眼神里的害怕依旧,只能强撑着自己不去看她,转而看向陈靖韬。 “我知道道长有能力,有资源,的确不需要我的帮助……”说着,狐狸小心的看了闾师兄一眼,开口道:“但…马仙联盟那边,我有一点消息,我想你们应该会在意。”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全部一滞。 所有人都想起了之前曾经遇到过的那个阴老五。 从阴老五的口中,他们知道了,这马仙联盟一直在派马仙兵马害人。 而闾师兄更是做了要跟马仙联盟作对的决定。 虽然直至如今还没有进行过任何实质性的进攻,不过却也已经拉拢了阴老五作为内线,不断打探着马仙联盟的内部消息。 随着狐狸的话音落下,闾师兄的脸色陡然变得危险,双目紧紧注视着狐妖,“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会对马仙联盟感兴趣!” 打算对付马仙联盟的事情,除了作为内线的阴老五之外,也就只有她和陈加吉以及陈靖韬知晓而已。 甚至连三小童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这狐妖又怎么会清楚,自己这边会对马仙联盟的消息感兴趣? 被她这么盯着,狐狸感到无比惧怕,缩了缩脖子,哀求的看着陈靖韬。 陈靖韬对着闾师兄开口道:“先听它说完。” 狐狸缩着脖子,解释道:“此前我一直在寻找恩人您,后来得知了你的身份后,便一直默默的跟着你,想要在暗中给予你一些保护或者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出来帮忙。” “而当初瞧见了你们为了救一个小孩,抓了一个阴师的魂魄,我知道那个人是阴山派的人,在给马仙联盟做事。” “虽然不知道你们跟他说了什么,不过他被你们抓后,并未遇到危险,反而是正常的回来了,我就猜测或许是你们跟他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个协议,应该就是有关马仙联盟的,于是便对马仙联盟的事稍稍上心,想着能帮助到你们,如今正是打探到了消息,这才出现告知。” 狐狸耐心的解释着,末了又赶忙竖起手指发誓道:“你们放心,这件事就只有我知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听到这,陈靖韬陡然醒悟。 为什么这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狐狸如今才出现说要报恩。 敢情就是等着自己需要帮忙的时候才出现啊,以前都只是默默的跟着自己,偷偷调查自己的消息而已。 想明白这点后,陈靖韬看了眼闾师兄。 此时闾师兄也是心有感知的看了过来,二人对视一眼。 闾师兄明白了陈靖韬的眼神,开口对狐狸道:“说,你都知道些什么,这些情报又是从哪得来的,如果你的消息有用的话,我们算你大功一件!” 狐狸看了眼闾师兄,又看了眼陈靖韬,这才缓缓开口道:“我的消息都是从我的一些朋友那得知的。” 此话一出,陈靖韬稍稍愣神,不解问道:“你的朋友?他们跟马仙联盟有联系?” 狐狸重重点头,“马仙联盟之中的马仙兵马有很多,其中一些是我认识的兵马,里头有不少还是我的朋友……” 说着,狐狸看了眼闾师兄,又慌忙道:“我那些朋友虽然是马仙联盟的兵马,可实际上那也不是它们的本意,都是被马仙联盟逼迫的!” 很显然,它担心闾师兄会逼着自己将那些朋友给叫出来,然后一举剿灭…… 闾师兄知晓它的意思,只是哼了哼声,并未说话。 倒是陈靖韬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 毕竟在法师的威慑下,那些被召来的精怪,也不得不答应成为他们的兵马。 答应了能活,不答应就直接死,正常的精怪自然会选择前者。 想着,陈靖韬询问道:“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你知道这些害人的兵马,都是谁派出去的吗?” 第70章 无明 听到陈靖韬的问话,闾师兄眼睛赶忙看向狐妖。 她既然选择要对付马仙联盟,那么对于其中的人员,自然是知晓得越多越好。 因为自己刚发展没多久的那个内线,实在不太靠谱。 毕竟,那个内线虽然是在为马仙联盟做事,可只是一个小喽啰而已,能探查到的消息实在不多。 反而是眼前的狐妖,因为认识马仙联盟里的一些仙家,得到的情报反而更丰富,也更具有真实性。 狐妖看着二人,缓缓点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我清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名叫无明的人搞出来的。” “无明?”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闾师兄和陈靖韬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们也算是闯荡江湖多年了,对于各门各派的人,哪怕不全都清楚,可多多少少也认识那么几个。 可这个无明,他们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实在想不到,这么一个在江湖中几乎没有半点名声的人,竟然是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 狐狸点点头,继续开口道:“这个无明是佛道双修,不仅佛法极强,道法也涉猎极广,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说着,狐狸小心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继续补充道:“说实话,如果你们打算跟无明硬碰硬的话,我估计你们会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闾师兄嘴角一撇,不服的哼了哼声。 她修道至今,虽说不是最强的,可绝对也算是佼佼者之一了,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的,恐怕还不多! 狐狸赶忙缩起脖子,“我这也是在提醒你们,在还没准备好的情况下,不要直接跟无明对抗。” 它虽然知道闾师兄很厉害,甚至自己这千年修为在她眼里都算不上什么,可即便如此,真对上无明,恐怕闾师兄和陈靖韬二人合力都不一定是对手。 它这也是善意的提醒,不要贸然跟无明开战。 对于狐狸的说法,陈靖韬并未直接反驳,而是沉吟一下,在脑海中暗暗道:“加吉兄,你怎么看?” 他选择询问一下陈加吉。 毕竟对于道法,自己可以说是懂点,只是不擅长斗法而已。 但对于佛法,知道的就很少了,甚至都不如陈加吉清楚的多。 毕竟,陈加吉的道法虽然也一般,只会一些卜卦算命的手段而已,但耐不住他朋友多啊。 身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他,朋友圈很广泛,甚至有不少专研佛法的朋友,经常聊天时,多少也知晓一些佛法的事情。 哪怕他也不会佛法,可至少知识面能广一些,或许可以带来一些帮助。 面对陈靖韬的询问,陈加吉也沉吟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说他跟一些研究佛学的朋友聊过天,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一些佛学的问题,可一时间还是难以将二者的区别全部解释。 因为道和佛虽是殊途同归,可实际上二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比如道家倡导的是,顺其自然,无为而治,修身养性,顺心而为,是以修得长生为主要目标。 可佛家讲的是,今生为善,来世享福,作恶入地狱,行善归极乐之类的。 从理念上就不太一样。 至于法术就更不同了。 道家更偏向于符咒、掐诀、符箓、罡步等等。 至于佛家,则是几乎不使用这些东西,虽说他们也有决,可他们的决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远没有道家这么复杂。 可或许就是大道至简,他们的决虽然简单,可威力却不小。 更重要的是,他们使用的是真言咒。 真言咒念的速度特别快,而且威力非常大。 正是因为威力巨大的原因,一般都不怎么传,除非是内门弟子,否则根本接触不到这东西。 回想着曾经跟朋友聊的东西,陈加吉沉吟道:“我觉得这狐狸说的没错,目前绝对不能跟这个无明硬碰硬。” 他们从阴老五的口中得知,这出马联盟的势力实在不一般,这无明身为出马联盟的领袖,其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 否则怎么可能在出马联盟里站住脚跟? 他们现在要想对付这无明,实在是以卵击石,都不够对方打的。 毕竟他们在场的人中,基本上都只会道法,对于佛法了解的实在是少。 哪怕自己有一些了解,也不过是从朋友口中得知的只言片语而已,根本没办法了解太多。 而这无明,佛道双修,自己这边会的道法他会,自己这边不会的佛法他也会,他要是反攻过来,自己这边防得了道术,但这佛法该怎么防? 所以,在陈加吉看来,跟这无明硬碰硬,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想着,陈加吉再度开口道:“况且我们只知道他叫无明,只知道他佛道双修,可对于他的背景,我们一点都不了解,他真正的实力,我们这边也不清楚,如果真要出手对抗,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陈加吉说着,越说得详细,他就越觉得有些担心。 毕竟这无明隐藏得太好了。 他本事这么大,可江湖上竟然没有他的什么风声。 就连陈靖韬和闾师兄听到这个名字,也都只感觉十分陌生。 这只能说,这无明实在是太能隐忍了,如果不是这狐妖出来告知,他们甚至都不清楚出马联盟里还有这么一号佛道双修的人物存在。 跟这样擅长隐藏自己的神秘人作对,在没有摸清对方的真正门路之前,陈加吉的建议永远都是不要出手! “还有。”陈加吉继续开口道:“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而且我们没有他那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和人脉,如果我们对他采取什么行动,被他察觉了,恐怕自己这边还没动手就凉了!” 对方躲在出马联盟后边,自己这边基本上难以探查到太多有用的信息,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看他后续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在伺机应对。 反而是,如果自己这边率先被敌人发现了,基本上找个附近的人打听,都能打听得出自己这边经常活动的轨迹、家属情况等等。 对方若是想对付自己这边的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所以,在没有把握之前,陈加吉觉得还得隐忍,绝不能鲁莽进攻。 毕竟对面的敌人太强大,也太隐蔽,想要对付起来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听着陈加吉的话,陈靖韬陷入沉思之中,思索着陈加吉话中的这些利害关系。 第71章 出马联盟的结构 在脑海中听着陈加吉的这些话,陈靖韬也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 想要对付出马联盟和无明,他们目前最大的阻碍就是,消息太少! 无论是从阴老五口中,还是眼前这只狐妖透露的消息,基本上都是一些没有什么作用的信息。 目前他们得到的最有用的消息,似乎也就是狐狸刚才说的,事情的始作俑者都是无明而已。 可也仅此而已。 压根没有实质性的,对他们有直接帮助的信息。 想着,陈靖韬抬头看向狐狸,开口问道:“你对这个出马联盟,还有什么更多的了解吗?” 目前他只能依靠这只狐妖提供更多的线索了。 狐狸缓缓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我的消息都是从我朋友那知道的,他们大多数都是被逼迫的兵马,很多事情也是不清楚的,大多数时候只能按着出马仙的意思办事而已。” 此话一出,闾师兄和陈靖韬都略显失望的摇头叹息。 虽说失望,不过二人也知晓,这也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成了兵马之后,基本上就是被人驱使着办事而已,能从一些任务中猜测到点事情就很不错了。 驱使它们的法师,自然也不会什么都跟它们说。 狐狸看着二人失望的模样,想了想,又开口道:“不过我知道出马联盟的结构,而且知道他们这结构有不少漏洞,如果你们想对他们出手的话,或许可以从这些漏洞里下手。” 此话一出,闾师兄和陈靖韬的双眼陡然一亮,直勾勾的看着狐狸。 闾师兄更是一时间控制不住,大声开口道:“快说!” 被闾师兄这么一喊,狐狸吓得缩了缩脖子,赶忙继续道:“这出马联盟实际上只是一个联盟而已,没有核心的信仰,里头的出马仙基本上都只是为了利益而已,只要利益链一断,整个联盟就会土崩瓦解。” 声音落下,原本期待的陈靖韬和闾师兄顿时露出些许失望。 陈靖韬缓缓摇头,露出一副愁容,“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只不过想要弄断他们的利益链,几乎就是跟他们所有人直接开战了,对于现在的我们,实在太困难了。” 从阴老五的供词那里,他们就已经知道,这出马联盟不是宗教,不是门派,没有统一的核心目标,没有共同的信仰,只是为了利益而撮合在一起的。 可利益链哪里有这么容易被损坏的? 人家既然都能成为一套坚持这么久的产业,这利益链自然是稳固的,外部很难进行破坏。 狐狸想了一下,又开口道:“还有一点,他们联盟之中的人,表面看起来很和谐,可实际上所有人基本上并不是这样,所有人都在互相忌讳的。”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失望的闾师兄和陈靖韬顿时似乎察觉到了有用的消息。 闾师兄盯着狐狸,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互相忌讳?为什么?” 在她看来,进了出马联盟后,基本上都是派兵搞普通人生病,逼着他们花大价钱找上自己救治,从而赚钱的。 所有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只要任何一个人出了问题,影响的是所有人,是整个联盟。 既然如此,他们互相忌讳个啥? 狐狸摇摇头,“其实他们内部的争斗其实也是不小的。” 说着,狐狸耐心解释道:“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无明这个人。” “无明的实力非常强大,法力非凡,就是因为他的逼迫,出马联盟里才会有这么多人。” 声音落下,陈靖韬和闾师兄一头雾水,不解的盯着狐狸看。 出马联盟的人多,竟然是无明逼迫来的? 狐狸点点头,“实际上很多出马仙心中的正义感还是很强的,他们压根就不愿意加入这么一个害人的联盟里边。” “而无明为了出马联盟的壮大,便强行逼迫其他出马仙就范,让他们归入联盟之中,为联盟办事。” “其中有些是害怕无明的实力,有些是被无明扣住了把柄,比如说亲人的生命被无明掌控,或者说那些出马仙的仙家被无明扣押等等。” “出马仙对于自己的仙家是很看重的,如果没有仙家,他们就没实力了,所以,为了仙家的安全,他们不得已,只能助纣为虐。” “而无明除了直接逼迫出马仙之外,有时候还会逼迫这些出马仙的仙家,让这些仙家为自己做事,要不然就将它们杀了。” “那些实力一般的仙家,为了保全性命,也只能乖乖就范,任由无明指挥,这也就导致拜了这些仙家的堂主,也受无明的调遣。” 听到这里,陈靖韬和闾师兄顿时恍然大悟。 “这便是说,出马联盟之中的人,并非都是恶人,更多的还是逼不得已?” 陈靖韬缓缓开口总结,如今看来,这出马联盟的水很深啊。 闾师兄疑惑问道:“不对啊,既然无明逼迫了这么多人,那这些人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反抗无明?哪怕这无明再强大,面对这么多人,他也没办法吧。” 如果被逼迫的这些人一起合力,直接将无明给秒了,或者说威胁他归还自己的把柄,那也不会太难吧。 只要这无明还是人,那就绝对挡不住这么多人的合力进攻! 狐狸再度摇头,继续说道:“这就是第二点了,这无明阴险得很,基本上不在马仙联盟里露面,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幕后操控而已,即便是跟其他出马仙联系,或者给其他人派任务,也不是直接对接,而是派兵传达消息,很多人进入出马联盟这么久,甚至都没见过无明的真容。” 狐狸叹息一口气,补充道:“而且无明很少会离开自己的地盘,所以有些出马仙哪怕心里再不愿意,想要偷袭无明,那也基本做不到。” “哼,倒还是个人精!”闾师兄哼了哼声。 陈靖韬也缓缓点头,思索起来。 就连出马联盟里的人都很少能见到无明,那么他们想要对付这无明,岂不是更难了? 狐狸继续说道:“还有一点,虽说帮出马联盟做事,会有很不错的收入,可这些收入都是凡世间的金钱而已,对于仙家来说,钱压根没有半点用处,仙家要的是功德。” “但问题是,这种害人的事情完全就是在造孽,只会折损功德,不可能有什么功德入账。” “大部分出马仙的仙家,都是为了功德的积累,才会让堂主出马的,可无明的要求和命令,对于他们要做的事完全就是背道而驰。” “只可惜,无明的实力太强了,又有他们的把柄,所以哪怕他们心里不满意,心有怨恨,可也没地方撒,只能乖乖就范……” 第72章 坦诚相告 知晓了这些后,陈靖韬闾师兄双眼之中都有些欢喜。 这狐狸透露出来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至少让他们知道了,这马仙联盟并非是铁板一块,反而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只要合理利用那些心存正义感的仙家们,就能一举将这个联盟彻底捣毁。 虽然现如今不能直接对他们出手,但知道了他们的结构上的缺陷后,今后想要对付他们,就容易得多了。 而且这也给了自己这边进攻的大致路线提供了思路,就是想办法激化他们内部的矛盾,拉拢那些被压迫的出马仙! 想着,陈靖韬和闾师兄对视一眼,双眼之中不免有些激动。 思索一下后,陈靖韬再度看向狐狸,询问道:“那阴山派呢,他们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马仙联盟除了出马仙之外,似乎还跟其他的不少势力勾结。 而这阴山派就是其中之一。 狐狸思索一下,回应道:“阴山派的事情,其实只是一个小分支,只是阴山派的一部分人,为了金钱利益,跟马仙联盟合作,承接马仙联盟派出来害人的任务而已。” 顿了顿,狐狸又补充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就是无明偶然发现这个门派,而后想办法拉拢合作的,毕竟他们内部情况本身就不稳定,要是哪天利益链断了,或者说自己没了那些人的把柄,内部就得乱了。” “与其靠着这些不稳定,对自己心存不满的人,还不如多找找外援呢。” “况且很多心存正义感的出马仙和仙家,对于他的命令,表面上虽然是服从,可实施的时候却是推三阻四的,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压根不会真心配合自己,对自己也是虚与委蛇,执行个任务拖拖拉拉的效率很低。” “所以相比这些内部不可靠的人,有时候还是这些外援用得更顺手。” “不过无明也清楚自己的做派,这种出手残害普通人的事,江湖上的名门正派绝对是反对的,所以他找的外援,都是那些没啥底线,靠着没有道德吃这碗饭的人。” “而阴山派,显然就是最好的联合对手了,毕竟阴山派都是一群为了利益不惜草菅人命的阴师。” 听着狐狸的话,陈靖韬这才恍然大悟。 狐狸说完,悠悠的感叹一声,看着陈靖韬,喃喃道:“其实上次你们要抓阴老五的时候,我就想跟道长您相认的,想着看能不能帮你们做点什么。” “不过后来看见了闾师兄抓捕阴老五之后,我就知道闾师兄的本事实在厉害,应该不需要我的什么帮助,这才没有现身。” 狐狸看着陈靖韬的眼睛,悠悠的说着,而后锁起眉头,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还有一个让我迟迟不愿意跟道长您相认的原因,这个原因则是出在道长您自己身上。” 说话同时,狐狸的眼睛一直盯着陈靖韬的双目,似乎想挖掘出其中的秘密。 陈靖韬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因为在下?此话从何说起?” 狐狸沉吟一下,解释道:“我在暗中跟着道长您其实有一段时间了,可我发现,近段时间以来,你的行为举止经常是两个人。” “有时候沉着稳定如同现在,坐有坐样,站有站样,谈吐之中十分有气质,整个人喜怒不形于色,一副高人的模样。” “可…有时候吧,又是大大咧咧,无论是动作还是说话,甚至是眼神,都没有半点高人的意思,更像是一个混日子的普通百姓……” 狐狸说话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靖韬,似乎担心自己的话会惹得他不高兴。 瞧见陈靖韬面色如常后,狐狸这才大胆的开口道:“正是因为您的举止有时候看起来实在是两个人,所以我这才没敢打草惊蛇,今天过来,除了想要报恩之外,也有想解开心中疑惑的意思,不清楚道长您方不方便解释一下?” 说实话,它跟着陈靖韬的确有一段时间了。 可这个人的气质,有时候在一瞬间内可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感觉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这导致它迟迟不敢相认,万一真是鬼上身了,自己报恩报错了人怎么办? 而陈靖韬听完它的话后,神色稍稍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这狐狸竟然能通过自己的言行举止,感知到陈加吉的存在。 这狐狸显然不一般啊,不愧是以灵智聪慧着称的狐狸一族,这感知实在是厉害。 与此同时,陈靖韬脑海深处的陈加吉早就已经骂娘了。 刚才狐狸的话,他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什么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之类的,这不是当着自己的面挖苦自己嘛! 更气的是,自己竟然还没办法反驳! 身体的掌控权如今在陈靖韬手里,自己哪怕想怼回去都没办法怼。 听着陈加吉的骂骂咧咧的声音,陈靖韬只是笑了笑,并未在意。 而是转头对着一旁的三小童说道:“你先回避一下吧,待会有需要了我再叫你。” 自己和陈加吉的秘密,三小童就没必要听了。 毕竟是小孩,担心他有一天会管不住嘴,将这件事捅了出去,到时候可就头疼了。 三小童疑惑的看了眼陈靖韬。 不过他虽然年幼,可对于很多事情都已经了解了,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应该不太适合自己听。 于是三小童便老老实实的起身,大步走回偏室里。 等三小童离开后,陈靖韬这才露出微笑,对着狐狸开口道:“你猜的没错,如今我这身体之中,的确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而我因为一些暂时没有弄清楚的原因,会经常不在这具肉身之中,身体就会被另外一个灵魂托管。” “这个灵魂是我的好朋友,名叫陈加吉,他并不是我们这些朝代的人,他来自未来,也就是我们这个年代500年之后的人。” 陈靖韬将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狐狸。 这狐狸既然会来报恩,说明它也是十分看重自己对它的恩情的。 自己的秘密,它也绝对不可能随便透露出去。 所以即便告诉它,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狐狸听完之后,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陈靖韬。 它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存在,它修行千年,从未听说这样的怪事。 即便它自己发生的怪事也很多,但是这样的事情,却是不知道发生的机制是怎么样的。 第73章 阿狸 听完狐狸的话,陈靖韬陷入沉思之中。 虽说狐狸提供的消息对他们而言,的确很重要,而且也完全点出了出马联盟的弱点。 只要抓住他们人心不合这点作为主要的进攻方式,想办法从内部激化他们的矛盾,这出马联盟就能不攻自破。 不过虽然知晓了这些,可陈靖韬觉得还是不能鲁莽行事。 在自己这边还没有充足的准备之前,绝对不能胡乱对出马联盟动手。 必须得从长计议才行,否则一旦有什么闪失,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后续必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 如果是一般的情况还好,可万一无明知道自己内部的消息泄露之后,顺藤摸瓜的找到狐狸,知道是它暴露了自己的秘密,那就麻烦了,无明甚至会下手残害狐狸。 这就相当于他们把连累了狐狸。 这是陈靖韬不愿意看见的。 而且这无明的实力太过强大,他们如今未必就是对方的对手。 草率出手很可能会引来他的报复,甚至可能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这也是陈靖韬害怕的一点,如果无明真的攻打过来,自己和闾师兄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其他家属呢? 自己有妻儿跟妾室,闾师兄有双亲,还有一个在外当兵的兄长。 虽说江湖有规矩,祸不遗亲属,可从无明的行事作风来看,陈靖韬并不认为他会遵守江湖规矩。 身为修行之人,竟然对普通百姓下手,谋取暴利,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道义可言。 倘若自己这边真的坏了他的事,陈靖韬相信,这无明一定会残害自己和闾师兄的亲人用于泄愤! 为了守护家人和狐狸的安全,他们只能继续隐忍蛰伏,等待时机才行。 同时,按照如今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无明不单单是只有出马联盟这一派而已。 他还勾结了阴山派,甚至跟其他阴邪的门派都有合作。 这些门派可是为了钱什么都能抛弃的。 一旦跟无明开战,那就是断了这些门派的财路,到时候他们几乎等同于惹上了所有跟无明有勾结的门派。 这些门派有多少,实力怎么样,如今都是一团迷雾。 如今他们知晓的,仅仅只是一个阴山派而已,至于无明还有没有勾结其他门派,都尚未可知。 最重要的是,这些门派平常只是承接任务而已,互相之间基本上不交流。 哪怕能抓住其中一个门派的舌头,也只能套出那个门派的事情而已,其他门派的事情他们就完全不清楚了。 就比如说之前被策反的那个阴老五,他也仅仅只是知晓自己阴山派的事务,能交代的也仅仅是他们阴山派一部分人跟出马联盟有所勾结而已。 至于出马联盟还有没有跟其他门派有所牵连,他也完全不清楚。 胡乱出手的话,这些隐匿的门派都是未知的风险。 所以,为了保全自身,也是为了能一举将对面彻底铲除,不留后患,他们都必须要将这马仙联盟彻底调查清楚之后才能出手。 想清楚这些后,陈靖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些疲惫的摇摇头。 这马仙联盟的水太深,太浑浊,短时间内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其彻底铲除。 摇摇头,甩开心中思绪后,陈靖韬看向狐狸,询问道:“敢问,足下可有名字,在下该如何称呼?” 谈了这么久,陈靖韬还不清楚狐狸的名字呢。 毕竟刚才聊的事情也都是要紧事,也没时间询问对方该怎么称呼。 同时,陈靖韬也不清楚,这狐狸有没有给自己甄选一个好名字。 因为很多妖怪都是没有姓名的,大多数妖怪也只是靠着自己生活的地方,给自己取一个尊称而已。 比如住在黑山里的,就叫黑山老妖,豹子成精的就叫豹大王等等,正儿八经的姓名,也就只有经常走动在人类城池之中的妖怪会取一个。 狐狸想了想,说道:“我在城市里走动的时候,倒是有不少人问过我的名字,我一时间也没想好,就跟他们说我叫小狸,不过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感觉像是个小孩。” 狐狸说着,忽然看向陈靖韬,嘿嘿笑道:“要不道长你帮我取一个吧。” “小狸……”陈靖韬嘀咕着这个名字,忽然说道:“那就叫阿狸吧。” 此话一出,阿狸还没有什么反应,脑海中的陈加吉一时间就炸了锅了。 “阿狸??老陈,你这什么意思。” 陈加吉几乎质问着出声。 陈靖韬也是随之一愣,旋即醒悟过来,慌忙道:“在下并无他意,只是一时间觉得顺口,便说了出来。” 只有陈靖韬和陈加吉清楚,阿狸这个名字并不简单,在现代有一个女生就叫阿狸。 而这个人,正是陈加吉的前任。 对于陈加吉这样整夜泡酒吧的花花公子而言,有几个前任并不奇怪。 但这阿狸无疑是所有前任之中最特别的一个。 因为她对陈加吉的痴心,可以说是最纯粹的,属于是钟爱陈加吉一人的那种。 甚至当初陈靖韬还有些疑惑,那阿狸长得不错,完全可以说是一枚大美女,按理说不缺桃花,可为什么会对陈加吉这么痴心? 这让陈靖韬很不解。 想到这些,陈靖韬赶忙改口,想着说给它换一个名字。 然而他的话刚到喉咙,还没来得及出声。 阿狸却已经自顾嘀咕着‘阿狸’二字,念道了两声之后,旋即笑着开口道:“好啊,这名字不错,我以后就叫阿狸了!” 陈靖韬神色陡然变得错愕,两只眼睛紧紧瞪着阿狸。 而他脑海中的陈加吉也是一脸懵逼。 许久之后,陈靖韬开口道:“加吉兄,恐怕这是天意啊,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没法改了。” 陈加吉也明白了陈靖韬的意思,仔细盯着阿狸看,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你别说,虽说相貌不太一样,可隐隐间真的有点阿狸的影子!” 此时他们已经确定了,这阿狸跟现代的阿狸,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是不同背景下的同一个人,后世的阿狸,乃是由眼前的这个阿狸投胎转世而成的。 否则陈靖韬不可能会顺口说出那个名字,而阿狸也不会这么欢喜的接受自己这新的姓名。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同时,陈靖韬也清楚了,为何后世的阿狸会对陈加吉这么穷追不舍了。 这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啊! 第74章 前世的缘分 此时陈靖韬满脸错愕的盯着阿狸。 他和陈加吉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 更懵逼的还是陈加吉,他没想到,自己穿越到这大明朝来,竟然还能偶遇前女友! 这要说出去,谁能信? 而陈靖韬的错愕表情,让闾师兄和三小童摸不清头脑。 不就是一个名字嘛,而且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一张表情? 阿狸更是十分疑惑。 它看出了陈靖韬错愕表情下隐隐夹带着些许的震撼。 似乎对于他给自己取的新名字,他本人反而更震愕。 “道长,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狐狸不解的看着陈靖韬。 听到阿狸的询问,陈靖韬哑然失笑,缓缓摇头。 他自己也没想到,顺嘴说出来的一个名字,竟能扯出这样的缘分。 想着,他对阿狸开口道:“没什么问题,今后足下便叫阿狸吧,但这名字背后有些渊源,具体的……在下也不知如何述说。” 顿了顿,陈靖韬思索一下,又补充道:“但有一点需要告知足下,下辈子我等二人缘分不熄,将修成恋人身份。” 此话一出,场中所有人全都一脸错愕。 三小童挠着脑袋,十分疑惑,自己这老板什么时候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连下辈子的事情都算到了? 闾师兄也是一脸懵逼,目光不断扫在陈靖韬和阿狸脸上。 这两人,下辈子会成为恋人? 这个消息让闾师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酸酸的。 阿狸更是懵逼,盯着陈靖韬的眼睛看了足足十多秒,确定了他并不是在说笑。 而后,阿狸扑哧的笑出声来,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如常的陈靖韬,它实在没想到,看起来十分正经的陈靖韬,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在阿狸看来,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啊! 阿狸看着陈靖韬,笑嘻嘻的说道:“其实啊,你要我这辈子成为恋人也没关系。” 说完,更是缓缓起身,就要朝着陈靖韬凑过去。 见到这一幕,闾师兄神色大变,赶紧咳嗽一声。 听到这声音,阿狸的神色陡然僵住了,不敢再造次,赶忙回到座位上定定坐好。 在这道医馆之中,它敢跟陈靖韬开玩笑,可却是万万不敢招惹闾师兄的。 万一让闾师兄生气了,一掌下来自己可就要完犊子了。 随着回到座位上坐好后,它赶忙露出一张乖巧的笑容,嘻嘻的看着眼闾师兄。 言外之意就是,我很乖,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不要误会。 看着阿狸的模样,闾师兄只是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阿狸悻悻的收回目光,正了正神色,开口道:“我知道的所有消息都跟你们说了,后续还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它前来透露马仙联盟的消息,主要目的就是来报恩,按理说消息透露完,恩情也就结束了。 可它清楚,事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了结。 毕竟马仙联盟的势力太过强大,自己透露了他们的消息,万一要是被无明或者其他马仙联盟的人知晓了,下场肯定会很凄惨。 如今能保护自己的,也就是陈靖韬他们了。 为了自己的安全,自己自然得多为陈靖韬他们服务,把自己跟他们绑定到一起,日后如果自己遭遇危险,也能寻求他们的庇护。 所以就应当主动站出来多做一些事情。 当然,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它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既然决定过来告知情报,它本身就已经做好了蹚这趟浑水的准备。 除了这些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它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陈靖韬十分有兴趣。 帮他做事,也能多接触接触他,对他多一些了解。 陈靖韬看了阿狸一眼,沉吟一会,缓缓开口道:“如果方便的话,还烦请足下能够多打探一些有关出马联盟,以及与出马联盟合作门派的情报。” 顿了顿,陈靖韬看着狐狸的眼睛,补充道:“当然,前提是需要保证足下的安全,倘若有危险,便放弃打探,保全自身。” 如今他们的情报来源,就只能依靠阿狸和阴老五了。 而后者只是一个小喽啰,能打探到的消息十分有限。 主要的情报来源,还得靠着阿狸。 毕竟阿狸身为妖怪,出马联盟里的人或许很难想到,有妖怪会跟正道合作。 对它也就不会有太大的戒心,即便被发现,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再加上阿狸并非是跟出马联盟里的人直接打探,它的情报来源主要还是那些仙家朋友。 得到的消息不仅更有用,危险系数也能更小一些,所以陈靖韬才会给它下这样的指令。 当然,危险只是更小一些,未必就是全无危险,所以保全自身真的很重要! 阿狸笑吟吟的看着陈靖韬,“道长这是在关心我吗?” 陈靖韬一愣,旋即点头道:“足下既是在帮我们做事,在下自然关心足下的安全。” 听着这一本正经的回答,阿狸努努嘴,不再说话。 陈靖韬不知道阿狸的想法,继续开口道:“回去之后,足下切莫耽误修行,努力进步,日后若是修炼好了,掌握了神通,可以帮我们道医馆查事,对我们的帮助也更大一些。” 这阿狸虽说是千年狐妖,可陈靖韬看得出来在,它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甚至连一些神通可能都没有。 否则也就不会对闾师兄这么害怕了。 毕竟只要有点能耐在身上,胆子也能大一些,不至于见到闾师兄就吓成这样。 而这样的实力,对他们的帮助实在有限,只能让它抓紧修炼,早日能给他们提供帮助。 阿狸点点头,“知道了,回去就潜心修炼。” 陈靖韬露出一张孺子可教也的笑容,而后又说道:“还有一点,足下得找到自己的使命去完成,至于是什么使命,这就只能由足下自己参悟了,可以看看道家的书籍,或许能对足下有所帮助。” 说完,陈靖韬缓缓起身,前往书房之中,仔细挑选了一番。 随后目光锁定在清净经和三官经上边,从书架中将这两本书抽出来,回到医桌前。 “这两本书足下收好,回去之后好好研读,不敢说能让足下读完就能掌握大神通,可每日研读一些,也能精进一些。” 说着,陈靖韬将两本书推到阿狸身前。 第75章 奸计得逞 看着推来的这两本书,阿狸重重点头,将书籍揽过来,抱在怀中。 “没问题,回去之后我就好好看!”它抱着两本书,郑重的给陈靖韬承诺。 顿了顿,它看了眼陈靖韬,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恐怕得有劳道长帮我看一看。” 陈靖韬询问道:“还有何事?” 阿狸掀开自己的裙边,露出小腿上的伤口,“当日承蒙道长搭救,我虽说保全了性命,可这伤却是落下了病根,一旦到了寒雨风湿的季节,这受伤的腿就特别疼痛。” 说着,阿狸盯着自己的伤口,面色有些担忧。 这恐怖的伤势,即便如今已经全部愈合,可伤疤依旧难以消除,每次看过去都觉得触目惊心。 当然,它倒是不在意这伤疤,毕竟是伤在小腿上,不是在其他显眼的位置。 而这个年代的女性都比较保守,穿着大多都比较严实,哪怕是最热的三伏天,也不会露出太多的肢体。 所以只要自己不主动拉开裤脚,别人也看不见这些伤痕,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可对颜值没影响,但病根却一直在折磨着它。 阿狸轻轻抚摸着伤疤,悠悠道:“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就算偶尔会疼,也只是轻微的疼痛而已,我也不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问题越来越严重,不知道道长有没有其他的好办法能让我彻底根治?” 现在它最害怕的就是下雨天。 一旦下雨,它甚至能疼得直喘气,整只脚仿佛时时刻刻被针扎一样,疼痛难忍。 如今过来告知情报的同时,也正好想询问一下陈靖韬有没有治疗之策。 毕竟陈靖韬可是这皇都之中有名的道医,甚至都给皇帝服务过,这让阿狸十分期待自己这伤痛能在他的救治下得以痊愈。 听着阿狸的描述,陈靖韬还没来得及说话,三小童和闾师兄不约而同的抢先开口道:“听这症状,像是风湿!” 二人都是跟着陈靖韬学医的,对于一些简单的病症可以说是十分了解的。 而从阿狸的描述上来看,这病症无疑就是风湿了。 只不过声音刚出口,二人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疑惑,一大一小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嘀咕道:“妖怪也会得风湿的吗?” 陈靖韬看了他们一眼,只是笑着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他的判断跟闾师兄和三小童一样,感觉的确是风湿。 可问题是,自己这道医馆是给人看病的,对于正常人来说,这症状就是风湿,可对于动物来说,那就未必了啊。 况且……自己也不会给动物看病啊。 这阿狸虽说现在是个人形,可本质上就是一只狐狸而已。 用于人的药物,也不知道对它起不起作用啊。 之前给它把脉的时候,陈靖韬就察觉到了,它的脉象跟人的完全不一样。 医人的理论,不知道能不能照搬过去用在它身上啊。 陈靖韬沉吟一会,如实开口道:“在下从未医治过动物,足下的病症听起来的确像是风湿,可在下也不敢肯定,若是足下愿意尝试,在下可开一张医治风湿的药方,抓几副药给足下回去尝试,若是有用最好,若是没有效果,恐怕得另谋他法了。” 他也没办法了,只能打算照搬治人的办法用在它身上,给它开一些治疗风湿的药了。 反正怎么说它也是修炼了千年的妖怪,就算药方不管用,也影响不到它。 如果真治不好,后边再想办法讨教一下专门医治动物的兽医,看有没有对策。 而阿狸听着陈靖韬的话,眉头紧锁,“我愿意尝试,可…我住在深山老林的山洞里,也没有什么熬药的地方啊。” 虽然化作人形,可它本质上还是动物,回到森林里边,还是会按照自己的习性生活。 哪怕想熬药,可一没有工具,二不会掌控火候,都不知从何下手。 陈靖韬一愣,他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思索一下后,陈靖韬无奈说道:“既然如此,那药汤便由我们道医馆帮忙熬制吧,只不过这药并非是喝一次就好,至少喝上半个月才能有所成效。” “这半个月之内,足下得固定时间前来服用药汤,一日一次,不能间断。” 说完,陈靖韬看向三小童,“你去抓几副治疗风湿的药前来我看,考考你是否学得精通。” 三小童一听,赶忙去药柜后边抓了一副药过来,呈给陈靖韬看。 在陈靖韬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包扎起来放好。 陈靖韬指着药包,转头看向阿狸,“今后半个月内,足下便固定时间前来服药,这药物我们会帮忙熬制,一个疗程后若是没有好转,在下再想其他医治之法。” 阿狸一听,脸上顿时挂起欢喜的笑容,重重点头,“多谢道长!” 它原本正愁没什么借口接近陈靖韬呢,毕竟情报也不是天天能有的,等有情报了才能来道医馆接近他,指不定要隔多久才能见他一面呢。 现在自己每天过来喝汤药,还是陈靖韬主动提的,这简直让它乐开了花。 它自然得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想着,阿狸赶忙说道:“道长,您放心,我今后每天都来!” 顿了顿,它又询问道:“道长,这药多少钱,我付给你!还有帮我熬药的费用,也一起算进去!” 此时阿狸别提多开心了,说话的口气都变得特别豪迈。 陈靖韬不知道它内心的想法,只觉得它这是因为自己的旧疾得到治愈而激动罢了,于是对它点点头道:“至于诊金便无需交付了,足下给我们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本该是我等感激足下才对,怎敢再收诊金?” 对于阿狸提供的情报,早已胜过千万金钱,陈靖韬付出一些报答,也是应该的。 对此,阿狸也不反驳什么,抱着两本书,笑呵呵的站起身子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道长,我们明天见,告辞了。” 说完,它笑嘻嘻的给陈靖韬和闾师兄以及三小童抱了个拳,乐呵呵的走出道医馆。 而它没注意到的是,闾师兄正一脸沉闷的盯着它的背影,脸色极黑。 虽说这狐狸每天过来喝药汤,是陈靖韬自己提出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闾师兄还是有一种这狐狸奸计得逞的感觉! 第76章 阿狸的朋友 阿狸离开后,医馆又陷入了忙碌之中,来来往往排队看病的人不计其数。 不过虽说忙碌,可陈靖韬医术高超,再加上三小童和闾师兄在一旁帮助,倒也游刃有余。 在忙碌之中,一天时间悄然而逝。 整个医馆由白天的火热,再度陷入沉寂之中。 …… 翌日清晨,陈靖韬吃完早餐之后,正常开门营业。 相比前日的火爆,今日就显得相对清闲许多,偶尔有客人上门,不过都是一些小疾,甚至无需陈靖韬出手,三小童就能独自完成诊断,并开出方子。 就在这样的悠闲之中,阿狸笑嘻嘻的走入道医馆大门。 “道长,我来喝药了!”进门之后,阿狸便对着坐在医桌后边的陈靖韬笑着打了声招呼。 陈靖韬抬头一看,发现除了阿狸自己之外,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位朋友。 这人是个男性,长得十分圆润,看起来有点发福的感觉,不过身材倒是十分高大,整体显得有些壮硕。 不过虽说壮硕,可他带给人的感觉,却是有些拘谨,一直跟在阿狸身后,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进门后便一直小心打量着道医馆。 可以看得出,阿狸的这朋友生活品质非常不错,身上穿着的都是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绸缎,随便一件衣服恐怕就得花上不少钱。 他跟着阿狸一同来到医桌前。 阿狸在桌子前的椅子上坐下后,他便静静的站在阿狸身后,对着陈靖韬露出一张和善的笑容,并微微点头当做打招呼。 陈靖韬点头回应,而后看向阿狸,不解的问道:“这位是?” 他从这男子身上,没有感觉到半点妖气,感觉就是一个正常人类。 刚开始陈靖韬还不敢确定。 可随着他接近后,陈靖韬多注意看了一下,的确是没有什么妖气,反而充满了人类独有的阳气,很显然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人类。 这让陈靖韬不免有些疑惑,他没想到阿狸除了自己这道医馆里的人外,竟然还有其他人类伙伴。 面对询问,阿狸指着男子,笑呵呵的说道:“这是我朋友,你们直接叫他阿实就行。” 随着阿狸的声音落下,阿实也笑呵呵的朝着陈靖韬和闾师兄拱了拱手,“见过陈道长。” 陈靖韬赶忙拱手回应,“无需多礼。” 说完,他再度看向阿狸,锁起眉头,想询问些事情,可又看了眼旁边的阿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阿狸心细,一眼就看出了陈靖韬的踌躇,笑着摆摆手道:“道长有什么话直说就行,阿实跟我的关系很不错的,我的事情他都知道。” 听到这话,陈靖韬更是感到惊讶,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阿实。 阿狸的意思很明显,眼前这阿实是知道阿狸妖怪身份的。 可既然知道它是妖怪,还会跟它凑到一块,这阿实究竟是胆子大,还是受了阿狸的魅惑了? 想着,陈靖韬忍不住朝着阿狸询问道:“没想到足下竟然还有人类朋友?” 顿了顿,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赶忙说道:“莫不是那种专门吸他阳气的朋友吧!” 说话同时,陈靖韬面色有些阴沉。 人类的阳气对于妖怪来说,有着十足的吸引力,而且吸食阳气还能加快它们的修炼速度。 很多妖怪为了修行,常常在野外引诱一些走夜路的客商或者赶考的书生,吸食他们的阳气充沛自身的修为。 如果是心善一些的妖怪,只会吸那么一两口,只当解馋,不会害人性命。 但要是碰上心狠的,甚至能活生生把人吸成干尸! 可无论是哪种,在陈靖韬看来都是不能接受的,毕竟这是害人的行为,是歪门邪道的路数。 如果真是阿狸魅惑了阿实,专门吸收他的阳气,那么陈靖韬可能会直接让闾师兄出手,将阿狸赶出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哪怕阿狸可以给他们提供帮助,但如果是走上了歪门邪道,陈靖韬也不会留情! 阿狸看着陈靖韬的表情,当即摇头道:“道长,你怎么能把我想成那样啊!” 说着,它赶忙解释道:“我跟阿实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从没吸过他的阳气,也没吸过任何人的阳气!” 说完,它赶紧看了阿实一眼。 阿实也为其辩解道:“道长切莫误会,阿狸姑娘的确没有伤害过我。” 听到这些话,陈靖韬看了二人一眼,瞧见不像是说谎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 只要阿狸不害人就好。 瞧见陈靖韬熄了怒气,阿狸这才说道:“我跟阿实的交情少说也有十几年了,最先认识的是他爹,那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农民,曾经救助过我一段时间。” “后来我本想报恩的,只可惜我有能力报恩的时候,阿实的父亲就已经去世了,我也就只能关注他儿子,也就是眼前这个阿实。” “并且我主动现身,将他父亲救助过我的事情告诉了阿实,也告知了我的身份。” “刚开始阿实还有些害怕,不过接触深了之后,他就不怕了,我们两个也成了好朋友。” “这些年来,为了报答他父亲的恩情,我一直都在保护着阿实,而且还用我的能力帮阿实赚了很多钱,现如今他也算是他们当地的一个大户了!” 阿狸笑嘻嘻的解释着自己跟阿实认识的经过,旋即想到了什么,又赶忙解释道:“你们放心,我帮助阿实赚钱的手段都是干净的,绝对没有害人!” 听着阿狸说话的同时,陈靖韬一直看着阿实。 整个过程下来,阿实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说明阿狸的说辞应该是真的,并没有撒谎。 随着阿狸说完之后,阿实这才笑呵呵的说道:“这么多年来,真的得多谢阿狸姑娘,若是没有它的帮助,恐怕也没有我今天的家业,九泉之下的父亲若是能看见这一幕,也该瞑目了。” 听完这话,陈靖韬缓缓点头,不再有所怀疑。 顿了顿,他不解的看向阿狸,“不知今日足下带阿实上门所为何事?” 昨天给阿狸开了药方之后,只是跟它说每天都需要上门来喝药,喝完药就离开,没必要带朋友过来吧。 现如今带着朋友前来,恐怕还是有事情要说才对。 果不其然,阿狸露出一张忧愁的表情,叹息道:“带他过来主要就是想让道长您帮他看看,最近阿实出了点状况。” 第77章 奇怪的玉佩 听到阿实出了状况,陈靖韬忍不住看了眼阿实。 而后转头看向三小童,“去搬一张椅子给阿实公子,再去将阿狸的药端来给它。” 三小童闻令而动,老老实实的去搬椅子,让阿实坐下,而后又去取出了药汤。 昨天阿狸承诺说会回来喝药之后,陈靖韬一早就让三小童把药熬上去了,只要它过来就随时能喝。 在三小童取药汤的时间里,阿狸开口说道:“这事情还得从阿实的一个癖好说起。” 说着,阿狸陷入沉思之中。 陈靖韬赶忙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阿实有钱之后,倒是没有其他不良的嗜好,什么斗蛐蛐养鸟的爱好都没有,反而是迷上了古玩。” “有时候闲着没事干了,就喜欢跑古玩街里去挑选旧物,或者去当铺里看看有没有当铺老板收上来的旧物,淘了不少老物件,甚至还有一些是前几代的东西。” “说实话,我对那些瓶瓶罐罐的老物件不太懂,几百年前人家用来吃饭的碗,现如今被他们当个宝贝供着,我实在无法理解。” 阿狸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它有千年修为,寿命极长,别人视若珍宝的几百年文玩,它可能都见过那东西的第一任主人,所以对于文物这东西,它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好珍惜的。 顿了顿,阿狸继续说道:“虽说不理解,不过阿实喜欢玩,我也不多说什么,反正他现在的家产,倒也能支撑他玩得起。” “可问题是,自从他前阵子在一个当铺里淘到一枚玉佩之后,就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状况……” 说完,阿狸叹息一声,有些犯难。 一旁的阿实也是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脸的愁容。 陈加吉忍不住在陈靖韬的脑海中询问道:“什么玉佩啊,这么神奇?” 一般来说,玉佩都有着护主辟邪的功效,身上挂着玉佩,不仅能滋养心神,还能祛邪保身,如果玉佩平白无故碎了,那就说明是替主人挡了一劫。 怎么会有人淘到玉佩,不仅没能受到庇护,反而还出了状况的? 这时候,三小童将一大碗满满当当的药汤取了出来,交给陈靖韬。 而陈靖韬也转手递给了阿狸,询问道:“出了什么状况?” 他也有些疑惑,玉佩而已,能有什么状况发生? 阿狸没有直接回应,接过汤药,朝着陈靖韬笑嘻嘻的道了一声谢,而后满满的喝了一大口。 然而药汤刚入口,它顿时皱起了眉毛,慌忙的将嘴里的药汤咽下,而后吐着舌头,一脸嫌弃道:“好苦!” 三小童老老实实的说道:“良药都是苦口的。” 听见这话,阿狸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药汤放下,这才回应了陈靖韬的问题。 “这事情说来就长了。” 阿狸叹息一声,将剩下的事娓娓道来,“自从阿实买了那玉佩之后,就一直爱不释手,整天就随身携带,没事了就拿出来摸一摸,刚开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以前他也淘了不少玉佩类的古玩,都没什么奇怪的事。” “可这枚玉佩似乎跟以前的都不一样,自从阿实入手之后,他的财气掉得特别快。” “以前经营的生意,在玉佩入手之前,基本上不用他管,只要聘几个掌柜的帮忙看着,每个月都能赚不少钱。” “可现如今,那些店铺的生意急转直下,如都已经入不敷出了。” “更重要的是,阿实还不明不白的惹上了官司,被衙门的人找上,说是要让他配合,去调查什么事情,本以为就是问一些话而已,可结果不明不白的被关了三个月。” “我还以为阿实是犯了什么事,还想着要不要用法力救他出来呢,结果他自己就被放出来了,衙门那边说都是误会,是他们搞错了,阿实已经没问题了。” “而生意上的客户,也在这三个月内流失了很多,想要走回正轨恐怕少不了一番折腾,而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就他目前的财运,哪怕有我的帮助,想要让生意稳定回来都特别困难。” 阿狸说着,叹息一口气,随后看向阿实,“大致的事情就这些了吧,剩下的就是你身体上的问题了吧?” 阿实点点头。 此话一出,陈靖韬微微锁起了眉头。 看这意思,不仅仅是财运流失,就连身体也有毛病了啊,这玉佩听起来似乎挺邪乎啊! 阿实开口道:“身体上的不适就我自己来说吧。” 说完,他看向陈靖韬,叹息着摇头,“这些时间过来,我身上怪病不断,白天没什么感觉,可一旦到了晚上就头疼,而且不是一直疼,一阵一阵的那种疼,疼一会好一会的,有时候睡着了,都能被生生的疼醒,感觉像是被人拿着榔头锤着脑袋一样。” “这症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搞得我睡都睡不好,精神状态特别差。” “也不知道是睡不够的原因还是其他的因素,反正白天我对谁都没耐心,以前我的性格挺好的,可最近一段时间总是莫名其妙的因为一些小事生气,有时候跟客户谈事情,结果谈着谈着,一句话说不对就控制不住的发火,得罪了不少人。” 说完,阿实忍不住用手捏了捏鼻梁,缓解一下疲惫。 陈靖韬看了眼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眶特别黑,两只眼睛挂着十分浓郁的黑眼圈,而且双眼很明显的没有神采,看起来感觉十分麻木。 瞧着这症状,陈靖韬微微蹙眉,在心中暗暗问道:“加吉兄,你怎么看?” 陈加吉沉吟了一会,借着陈靖韬的视野,盯着这阿实看了好一阵。 好一会之后才开口道:“从面相上看,这阿实两眼无神,基本上没有运气游走,再看他的眼白,正常的眼白都是洁白的,可他这眼白有着明显的污黄,说明肝应该不太好,睡眠不正常……” 陈加吉分析着所看见的面相。 他不懂医术,只精通卜卦算命,不过看相实际上也是卜卦算命的一种手段。 一个人的面相,可以分析出这个人最近的情况,从而判别出他后边的运势。 一顿分析后,陈加吉拍板道:“这人脸颊没有半点光泽,反而透着些许黑暗,基本上就是霉运缠身,能走运才怪了。” 要是在现代,陈加吉碰上这样的面相,保准是转身就离得远远的。 省得他走路掉水坑里,溅起来的水花淋到自己。 末了,陈加吉不解道:“不过从阿狸的话来看,这阿实以前的运气应该不错啊,为什么会因为一枚玉佩就会变成这样呢?” 第78章 解决办法 听着陈加吉的分析,陈靖韬缓缓点头。 从这一番话中也能知晓,陈加吉相面的水平还不错,所得出的结论,跟自己看的大致一样。 想着,陈靖韬目光落到阿实的脸上。 道医跟传统的中医差不多,都是需要会面诊的,看病的时候,需要望闻问切。 而这其中的望,最重要的就是望气。 不同的精神状态,不同的病症,所展现出来的气都是不一样的。 而不止道医会望气,其实很多中医也都会看。 比如一个人经常熬夜,气大部分都是泛黑的,也就是常说的阴气重。 当然,这个想要弥补起来也并不算是太困难。 一般经常运动或者修炼丹的话,这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调整一下作息就能修复。 或者说多晒晒太阳,也能压制阴气补充阳气。 但如果这些都没有,既不运动,也不修炼丹,平常又极少见到阳光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了。 想要获取阳气压制阴气就很难了,除非刻意的去喝一些补阳的茶水或者补阳的食物,从膳食上调养。 陈靖韬看着阿实,他身上的气都是黑色的,而且十分浓郁,说明阴气很重。 而且看阿实的身材,平常应该是很少锻炼的,他也应该也不会修炼丹,这样一来,光凭晒太阳,恐怕已经没办法压制这些阴气了。 待会需要给他开一些补阳气的茶汤,并告诉一下他需要注意的饮食才行。 当然,这些都是找到病根之后的事情了,在病根没找到之前,就算短时间内能压制住阴气,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就在陈靖韬刚想说话询问时,闾师兄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昨晚陈靖韬给她拿了本医书让她自己看,看了很晚,现在才刚醒来。 伸了个懒腰后,她忽然瞧见阿狸竟然又来了,眼睛陡然警惕起来,快步来到陈靖韬身边。 而刚过来坐好,她的目光顿时注意到了阿实,眉头霎时间锁了起来。 “这个人不对劲,他是来看病的吗?”闾师兄朝着陈靖韬问了一句。 虽然她不是专科学医的,对医学只能算是半路出家,如今还只是一个学徒的阶段,可还是一眼就察觉出了阿实的不对劲。 陈靖韬有些惊讶,没想到闾师兄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惊诧的看了眼闾师兄后,陈靖韬便将阿实的事情跟她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陈靖韬的话,闾师兄看向阿实,询问道:“那枚玉佩你带来了吗?” 阿实一听,连连点头:“带了,最近这怪事都是因为这玉佩而起的,阿狸姑娘说要带我来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我就特意带过来了。” 说完,阿实从腰间取下那枚玉佩,递给闾师兄,小心的问道:“您能看出是什么问题吗?” 说实话,刚开始的倒霉他觉得可能是巧合,可后续发生一连串的事情后,他就清楚的知道,绝对是玉佩有问题了! 闾师兄接过玉佩看了一眼。 这是一枚幽绿色的玉佩,由于不是专研玉石的,闾师兄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玉。 而玉佩的形状也很普通,就是普通挂饰的模样,没什么特别。 可闾师兄能明显的感觉到,这玉佩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闾师兄感觉有东西在玉里头飘。 可是当她想凑近仔细端详时,那东西仿佛受到察觉了一般,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看了好一会,闾师兄将玉佩放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陈靖韬瞥了眼玉佩,除了感觉有些诡异之外,他并没有看出什么东西。 “怎么说?这玉佩可有不寻常的地方?”陈靖韬朝着她问了一声。 看着闾师兄的表情,陈靖韬已经隐隐猜到,这玉佩里头或许有什么脏东西了。 毕竟闾师兄身为闾山派的人,对于鬼怪精灵比较敏感,能看出的东西比他多。 闾师兄重重点头,指着玉佩道:“有精怪在里面,阿实的问题,应该就是这精怪引起的。” 虽说仔细看时,那东西又不见了,但闾师兄已经可以肯定,里头必然有东西! 此话一出,阿实的面色有些慌张,连声问道:“我该怎么办?” 虽然他认识阿狸这个妖怪,可并不意味着他不害怕其他鬼怪精灵。 面对未知的恐怖,他一样十分骇然。 陈靖韬缓缓道:“如今需要解决的事情有两个,其一,便是这枚玉佩足下是否还想留着,其二,等处理好玉佩的事情后,还得需要将足下的身体调理好才能彻底恢复。” 听完这话,阿实锁起眉头,看了眼玉佩,眼神之中有些挣扎,“这玉佩留的话怎么说,不留的话又怎么说?” 陈靖韬缓缓开口道:“若是要留,就得想办法祛除其中的阴邪之物;若是不留,也不可乱扔,毕竟此物阴气极重,若是被他人捡到,又遭阴邪之物侵扰,便是作孽了。” 说完,他看向阿实。 玉佩是他的,怎么解决,还得看他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阿实,等着他的回答。 而阿实的目光则是一直停留在玉佩上,许久之后,这才犹豫的开口道:“扔我是舍不得扔的……” 此话一出,其他人倒是没什么表情,反而是阿狸一脸疑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就是一块破石头而已,都害得你这么惨了,你还看得这么重?” 在它看来,这东西的确就跟石头没什么差别。 而且还是被阿实从当铺淘回来的,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情感在其中? 阿实摇摇头,很老实的回答道:“不是,这是我花了一百大银子买来的,舍不得丢……”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满脸惊讶的盯着那枚玉佩。 就连陈加吉都惊呆了,他看着那枚玉佩,做工不算特别好,感觉除了年代久一些,并没有其他奇特的东西。 可就这破玩意,竟然要一百大银子?! 要知道,一百两银子在这大明朝绝对是一笔十分宝贵的财产了啊。 一般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一百两银子! 想着,陈加吉看了眼阿实,忍不住暗暗嘀咕道:“果然,有钱人的钱就是好骗,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这样。” 这时候,闾师兄看着阿实,说道:“你看这样行不?把里头的东西给驱逐了,然后你再拿出去卖,看能不能回本,就算不能回本,也不算太亏。” 她也看出来了,阿实不是心疼玉佩,只是心疼钱而已,这样一来还好办一些。 阿实想了想,点点头,叹息道:“也只能这样了。” 他买的时候花了一百大银子,就是不知道卖的时候还能不能值这个钱了。 就在这时,陈靖韬却缓缓摇头道:“若只是如此,恐怕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解的看向他。 闾师兄更是疑惑,“把里头的脏东西驱逐不就好了?没了阴气来源,再好好调养,阿实自然就会好起来了,哪有什么不治本的?” 陈靖韬缓缓摇头,看着阿实,解释道:“若是不改掉阿实喜欢淘旧物的习惯,日后难免还会招惹上其他占有阴邪之物的物品!” 第79章 老鬼 听着陈靖韬的话,阿实稍稍愣神,神色有些疑惑。 他不太理解,淘玩古物会有什么危险。 陈靖韬看着他的眼神,解释道:“年代久远之物,在经历时光岁月之中,难免会被一些阴魂精怪附着,若是被人接手,阴邪之物容易冲撞人身,冲去运气沾上霉运,甚至还会损伤阳气,落下病根。” 顿了顿,陈靖韬又继续补充道:“而当铺之中的古物,保不齐是从哪堆坟冢之中被盗墓贼挖出来,几经转手之后才进的当铺之中。” “这些古物常居地下,与阴邪为伴,哪怕没有被阴邪之物附着,可却也难免有阴气环绕,若是跟人冲撞,人必有损伤。” “足下若是不改变淘玩古物的习惯,日后难免会再碰上如眼前这玉佩一样,沾有阴邪之物的东西,届时定然又被阴邪所伤,严重时甚至可能一命呜呼!” 陈靖韬将淘玩古物的危险告知了阿实,眼睛一直盯着他的面庞,等着他的回应。 而阿实听完陈靖韬的话后,神色陡然慌张起来。 低头盯着那枚玉佩看了一会之后,脸庞更是露出惶恐。 他从未想到,一个淘玩古物的爱好,竟然会这么危险! 阿实当即摇头,坚定开口道:“我回去之后,就把家里那些老物件都卖了,以后再也不玩了!” 虽说以前入手的那些老物件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可陈靖韬这一席话之后,他也实在不敢留了。 顿了顿,阿实看了眼玉佩,眼里有些心疼。 毕竟这怎么说也是花了一百大银买来的东西,哪怕他家境殷实,也实在是有些心疼,实在是不舍得就这么扔了。 犹豫一下后,他看向陈靖韬,“不知道长能不能将玉佩里的东西给祛除,我再将玉佩卖了,多少能挽回一些损失……” 说话同时,阿实指了指桌案上的玉佩。 陈靖韬缓缓点头,转头看了眼身旁的闾师兄。 闾师兄当即心领神会,嘿嘿笑道:“放心,把里头的东西抓出来而已,不难。” 说完,她借着陈靖韬的桌案,用朱砂画了一道符箓后,贴在玉佩之上,一手拿着玉佩,心中默念法诀。 随着一阵念诵完毕之后,朝着玉佩上方凌空一捏,犹如抽出什么东西似的,将玉佩里头的东西给抽了出来。 一阵肉眼可见的青烟顺着闾师兄的手,从玉佩之中飘出,落在大厅中央。 随着青烟被抽出来,整个大厅的气温骤然降低许多,一阵清风吹过,惹得阿实浑身汗毛炸起,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闾师兄笑呵呵的放下玉佩,“搞定!” 说完,她转头拍了拍三小童的脑袋,“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在场人中,也就只有三小童的阴阳眼,能够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看见寻常人肉眼所看不见的东西。 她和陈靖韬想要瞧见这些玩意,还得用上一些手段才行,现在也懒得折腾那些,让三小童转述就行。 三小童朝着青烟的方向看去,然而他还没开口,阿狸却抢先道:“是个老鬼!” 阿狸本身就是妖怪成精,看见阴邪的东西是它成精之后自带的手段。 在闾师兄刚将玉佩里的东西抽出来的时候,它就清楚的瞧见了,那是个老鬼,穿着一身黑色寿衣,模样看起来得有六七十岁,一脸茫然的站在大厅中,不知所措。 听到阿狸的话,陈靖韬开口道:“问问它,为什么要躲在玉佩里害人!” 阿狸将他的话对老鬼进行转述。 老鬼一时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呆滞的站在原地,不解的扫视大厅中的几人,满眼迷茫。 阿狸见它没有回应,不耐烦的拍了拍桌案,呵斥道:“赶紧说,要不然就把你推出去暴晒!” 说着,它指了指外边的太阳。 老鬼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惊慌失措。 阳光对于鬼魅而言,就犹如烈火,只要接触到一点便感觉被烈焰灼烧,若是被暴晒其中,定要直接飞灰。 被这么一吓,老鬼顿时回过神来,哐当朝着陈靖韬几人跪下,哆哆嗦嗦道:“我并没有害人之心!” 阿狸瞧见老鬼惶恐的模样,指了指玉佩,又指了指阿实,“那你为什么会在玉佩之中,又为何要伤他阳气!” 老鬼一个劲的摇头,哆哆嗦嗦的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这老鬼乃是数十年前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家主,寿终正寝后,家人将其安葬,同时一同陪葬的还有不少它生前喜欢的东西,那玉佩就是其中之一。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死后并没有得到无常的牵引,反而是进入玉佩之中,被封锁在其中,没办法逃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伙盗墓贼挖开他的坟堆,一众陪葬品被挖出,其中也包括了封锁它的这枚玉佩。 而玉佩也很快就被盗墓贼出手,卖给了别人。 可买到玉佩的人都跟阿实一样,沾上了霉运,伤了阳气,伤病不断,坏事连连。 那些人也知道了是玉佩的问题,于是又将玉佩倒卖出去。 几经转手之后,这才落入了阿实的手里。 但它的确没有害人的心思,主要就是一身阴气实在没办法控制,阳人跟这些阴气碰撞,自然会有所损伤的。 阿狸将事情的原委转述给了陈靖韬几人。 听着这些事,阿实惊得合不拢嘴,不可置信的盯着玉佩。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老鬼跟了这么久! 陈靖韬不理会阿实,而是对着阿狸询问道:“这些话可信吗?” 他看不见老鬼,不好推断它话里的可信度。 是无意伤人,还是有意害人,处理的办法可都不一样。 如果是无意的,那就说明它没有害人之心,可宽大处理。 如果是有意害人,那就得加重处罚,甚至让其灰飞烟灭都不为过。 阿狸瞥了那老鬼一眼,只见它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一脸惶恐的模样。 于是便摇摇头,“就它这胆量,怕是也不敢诓骗我们的。” 陈靖韬缓缓点头,也不再质疑,而是转头看向闾师兄,询问道:“该如何处置?” 以前这玉佩是老鬼的栖息之物,如今阿实要拿去卖,自然不能让它继续居住其中了。 可也不能任由老鬼成个孤魂野鬼飘荡世间吧,毕竟它这阴气若是冲撞了别人,那也是造孽。 闾师兄想了想,对阿狸开口道:“你问问它,如果它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愿不愿意来当我的兵马?” 阿狸如实的将问题进行转述。 老鬼点头回应道:“愿意。” 孤魂野鬼的下场其实也不好,白天得躲着太阳,晚上又要防止被其他野鬼精灵伤害,而且没有香火供养,只能喝露水果腹,还不如当别人的兵马呢,至少能吃点香火,而且有地方生活。 得到老鬼的答复后,闾师兄也不废话,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对着老鬼挥了挥手。 老鬼会意,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化作一缕青烟,钻入瓶子之中。 收好瓶子后,闾师兄笑呵呵的道:“完事!” 第80章 网红带货 随着闾师兄把老鬼收好之后,陈靖韬也将桌案上的玉佩交还给阿实,同时开口道:“此物已经干净,该如何处置,便任由阁下自己思量了。” 阿实赶忙接过,举着玉佩仔细看了好一会,只觉得这玉佩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闾师兄笑着开口道:“放心吧,里头的老鬼已经被我收了,没什么问题了。” 听到闾师兄的承诺,阿实这才有所放心,将玉佩收好。 同时对着二人连连道:“多谢二位道长!” 阿狸也朝着闾师兄拱了拱手,“多谢道长出手,帮我朋友解决了这件事。” 闾师兄只是摆摆手,并未多说什么。 这不过就是小事一桩罢了。 倒是陈靖韬缓缓摇头,说道:“此事并未完全结束,阿实体内阳气受损,已经无法自然恢复,须得用药物辅助治疗,才能有所好转。” 这老鬼的阴气极重,哪怕它不是有意害人,可散发出来的阴气,还是将阿实的阳气损伤了不少,想要靠自然恢复已经不太可能了。 如果就这么不管,那么阿实的阳气就会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虽说不会致命,可还是会时不时沾上怪病,同时还会霉运缠身,一直倒霉下去。 说话同时,陈靖韬取出笔墨,写下一张方剂单,交给三小童。 三小童当即会意,按照单子上罗列的药物,前去药柜抓了一大包药材回来,递给阿实。 陈靖韬指着药包,开口解释道:“我给你开了一些提升阳气的药,你回去之后每日熬煎,连续喝上一个月,阳气基本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了,若是碰上好天气,便多出门晒晒太阳,也可以帮助阳气的恢复。” 阿实看着那包药材,连连点头,“多谢道长!” 说话同时,他的手还伸进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推给陈靖韬,“道长救治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今日出门着急,身上带的钱不多,只有这二十两,还请道长不要嫌弃。” 陈靖韬看了那锭银子,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身旁的三小童,双眼陡然一亮,盯着银子看了许久。 陈靖韬一般收的诊金都极为低廉,主要就是担心有穷人寻求医治却没钱上门。 而一般找他看病的人,付诊金时候一般都是铜钱碎银。 这还是三小童第一次见到有人出手这么阔绰的呢。 要知道,在这大明朝,二十两可是一位普通京官一年的收入了! 这已经可以说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 不止是他,就连陈加吉也看呆了。 平常见惯了铜钱碎银,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医馆里见到整锭的银子呢。 看着这锭银子,陈加吉不由的喃喃道:“真阔绰啊,以后阿狸要是多带点这样有质量的客户过来就好了。” 虽然陈加吉是在脑海中跟陈靖韬交流,可阿狸却仿佛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似乎是听见了陈加吉的话,当即嘿嘿笑道:“没问题,只要是有钱,难搞的,我都引过来给你治病,这样道长有了收入,我也就可以多见见道长了!” 说完,阿狸脸上还露出花痴模样的。 可陡然间,它瞧见了闾师兄那忽然阴沉下去,黑得发紫的脸,睁着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它。 一瞬间,阿狸脸上的笑容陡然消散,赶忙缩了缩脖子,乖乖在椅子上坐好。 陈靖韬也不理会她们,面对这大笔的酬金,他也没拒绝,只是朝着阿实微微点头致谢,便将银子收入了钱盒之中。 做这些的时候,他同时也在脑海中回应这陈加吉,“现代的那位阿狸姑娘,加吉兄还觉得不够烦么?如今你还要让她的上辈子前来烦我?” 让阿狸多带些优质客户过来,自己这边的收入自然可观。 可有句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跟阿狸接触得越深,以后想要甩开可就难了。 有陈加吉在现代的经验,陈靖韬可知道,一旦跟阿狸接触得深了,以后要想摆脱可不容易。 而对于陈靖韬的话,陈加吉当即回应道:“当然不是想着让它烦你,主要还不是想让你多赚点钱吗。” 陈靖韬刚想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陈加吉便抢先道:“你看看我们的同行,那茅氏道医馆的经营方式,专门挑选优质客户服务,一天天吃得满嘴流油。” “我知道你的想法,肯定不愿意搞他们那一套只给有钱人治病的手段,但你也可以另辟蹊径,搞网红带货那一套啊,多赚点钱,没坏处!” 陈加吉在脑海中说着,然而陈靖韬却听得有些懵。 “网红带货?这是何物?”陈靖韬赶紧询问一声。 虽然他穿越到过现代,可主要的心思都放到寻找治疗泽飞儿的办法上去了,没有功夫分神其他的东西。 对于现代的很多名词,他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能理解。 陈加吉赶紧解释道:“网红带货,就是培养出一个网红,这个网红一般都是长得好看,或者有一定才华,再不济也是会搞笑的人。” “这样的人,更容易吸引一些有钱的高净值人群作为他们的粉丝,由他们向粉丝们宣传商家的货物,吸引这些高净值人群购买。” “而如今我们可以将阿狸培养成我们的网红,让它接触一些有钱的客户,只要那些客户有病,就让阿狸把他们带过来。” “现代那些探店达人,或者在网上卖货的网红,所贩卖的是货物,而我们发展的网红带货,则是让客户得到医疗服务。” 陈加吉尽量用陈靖韬所能理解的话跟他解释着。 听着他的话,陈靖韬若有所思。 像是这样的逻辑,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只觉得有些新奇。 而且按照陈加吉的推论,他觉得这个办法似乎的确不错。 稍稍点头后,陈靖韬在脑海中回应道:“按照你这个办法,的确是省事,而且还能认识到比较愿意出高价的客户。” 虽说他身为修道之人,本该视金钱为身外之物。 但经过跟陈加吉的接触后,陈靖韬的这想法也逐渐有所改变。 身在人世之中,多谢钱财保身终究是没错的。 就比如之前发生毁堤淹田的事情里,如果自己有钱,能够暗中买一些粮食运往灾区,多少也能减少一些饿死的灾民,怎么说也是一件功德。 当然,虽说对金钱有所改观,但并不意味着陈靖韬想要修改自己的诊金。 对于穷人看病,他还是秉持着现在的价格。 不过如果是有钱人的话,他也不介意对有钱的客户多收取一些费用。 第81章 沈千来了 随着阿实的事情结束之后,阿狸也将自己的汤药给喝完了。 阿狸笑吟吟的跟着陈靖韬道了声明天见后,便跟阿实起身告辞了。 二人离开,道医馆之中又回归平常。 陈靖韬给病人看病,同时给闾师兄和三小童言传身教一些疾病的知识,一天时间陡然消逝。 翌日,道医馆正常开业。 只不过刚开门没多久,阿狸便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道长,我又给你带一个客户来了!” 刚进门,阿狸便朝着陈靖韬叫唤了一声。 几人顺着它看去,只见它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十分华贵的姑娘。 不过虽说这姑娘身上的衣着十分华丽,一身锦衣玉袍,可面相上跟阿狸的绝世容颜相比,那实在是差了一大截。 不仅身材有些肥胖不说,脸更是跟盘子一样大,双下巴肉眼可见。 在这个年代,一般人家可长不出这么多肉,必定是个富贵人家。 陈加吉忍不住喃喃道:“这阿狸的效率真是杠杠的,昨天带来了个阿实出手已经十分阔绰了,今天这个,恐怕比阿实出手的,只多不少!” 陈靖韬没有说话,只是挥手示意三小童搬来两张椅子,让阿狸和客户坐到自己对面。 而闾师兄在客人进门之后,眼睛就一直停留在客人脸上。 她总觉得在哪见过这姑娘,有点眼熟的感觉,只是忘了在哪见过了,一个劲的回忆着。 陈靖韬没有看见闾师兄的神色,只是朝着阿狸询问道:“这位姑娘是?” 阿狸笑呵呵的回应道:“她叫沈千,来自通汇县……” 然而它还没解释完,闾师兄忽然哦的一声,想起来这沈千的来历,对着沈千道:“你是通汇县衙门的那位千金!” 声音落下,沈千疑惑的朝着闾师兄看了一眼,盯着闾师兄的面庞看了一会之后,也是猛的想了起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当即笑道:“你是闾道长!没想到竟然在这见到了你!” 二人相认,脸上都有些热情。 陈靖韬疑惑的看着闾师兄,询问道:“你们认识?” 闾师兄重重点头,笑着说道:“我以前不是经常在灾区里边做法事嘛,当时有不少县衙门的官员找我合作,沈千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就跟她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今日竟还能有缘再见。” 沈千也是笑着朝闾师兄点了点头,“闾道长竟然还能记得住我,实在是荣幸。” 她虽是衙门千金,不过却不如其他富贵人家那么跋扈,对一般人也都有着礼仪。 而且她是见过闾师兄做法的,当时她们县大旱,地荒了许多,很多农户眼看着就要颗粒无收了。 而闾师兄一做法,没一会便是风雨齐聚,挽救了那些百姓。 当时闾师兄做法的经过,全被她看在了眼里,只觉得真是神了。 这也让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这么一位神人,竟然能记得自己,这也让沈千有些意外。 闾师兄摆了摆手,而后看了眼阿狸,稍稍蹙眉,指着阿狸对沈千道:“你怎么会认识它?” 顿了顿,闾师兄又开口,“它没有伤害你吧!” 虽说阿狸这几天表现得都很好,跟陈靖韬很亲近,可这也让闾师兄心里感到十分不悦。 再加上阿狸是妖的身份,也让闾师兄对它有了些偏见。 瞧见它跟人待在一起,总是下意识的觉得它是在害人。 沈千当即摇头,否决道:“阿狸姑娘没有害我,我们很早就认识了,经常一起玩的,我们关系很好的。” 她想到了闾师兄祈雨时的场景,知道她神通广大,担心她会对阿狸出手,于是给阿狸辩解时,脸上甚至多了一些焦急。 而面对闾师兄的误解,阿狸倒也不生气,毕竟很多道士对妖都是有戒心的,它也能理解。 阿狸挽住沈千的胳膊,笑着说道:“闾道长你可别误会了,我可不害人。” 沈千也是连连点头,将二人认识的经过告诉了几人,“我喜欢到处游玩,有一次出游的时候,就碰见了阿狸姑娘,当时只觉得惊艳,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女孩,便主动上前跟阿狸姑娘结交了,我们聊得很投机,一来二去的也就成为好朋友了,阿狸姑娘也没有瞒着我,告诉了我它是狐妖的身份,不过它并没有害我的意思,它是个很好的妖怪。” 听着沈千的话,阿狸嘿嘿的朝着闾师兄笑了笑。 闾师兄只是哼了哼声,也不再说话。 阿狸转头看了眼沈千,眼里的笑也变得有些深邃。 实际上,沈千不知道的是,阿狸刚开始接触她时,并不是因为跟沈千聊得很投机。 而是知道沈千有钱,可以带它体验各种人类的生活,吃各种美食,还不用自己掏钱的那种,所有花费都有沈千买单。 于是,为了能有这么个钱包,阿狸第一次跟沈千对话时,自然尽挑着好话说了,营造出二人一见如故的样子。 而沈千也果然上钩了,主动带它在人世间畅玩。 毕竟阿狸身为一只千年狐狸,见多了人生百态,知道了很多人情世故,更是深谙跟人打交道的注意事项,想要搞定这小姑娘,实在简单。 只不过是后来觉得这姑娘有些单纯得可爱,这才逐渐的认可,接纳了她,成为真心的玩伴。 陈靖韬也不理会她们互相的心思,看着阿狸询问道:“那今日带她过来,是有什么事?” 阿狸带着朋友上门,肯定跟阿实一样,有事要自己解决的。 果不其然,在陈靖韬询问后,阿狸赶忙抓起沈千的手背,递给陈靖韬看了一眼,同时掀开沈千腿上的裙子,露出大腿。 陈靖韬顺着阿狸指引的地方看去,只是看了一眼,便是锁起了眉头。 只见沈千的手背、大腿处,都有明显的伤痕,而且都是烫伤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看模样这些伤都是新伤,甚至都还没有结痂。 阿狸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沈千这段时间很容易烫伤,现在已经就多了三处被烫伤的印记,我觉得这有些蹊跷,于是就带她过来了。” 三次意外都是烫伤,这让阿狸觉得实在是非比寻常。 陈靖韬听着她的话,再看看那些伤口,询问道:“都是不小心烫伤的?” 沈千点点头,指着手背上的伤痕,解释道:“这里是上五台山拜神,敬香的时候,香杆上的香灰打下来烫伤的。” 说着,她又指了指大腿上的伤痕,“这是我自己做饭的时候,锅没弄好掀倒了,热油撒了下来伤到的。” 顿了顿,她又说道:“还有一处,是新年去看烟花的时候,别人的烟花出了故障,被火药给弄到了。” 说着,沈千失落的叹息一声。 她本身就因为肥胖而有些自卑,如今身上多了这么多伤痕,只觉得更自卑了。 陈加吉听着沈千的述说,忍不住惊呼,“这么倒霉吗,还都是烫伤,是不是得罪了火神啥的?附近有火神庙吗?” 像是这种接二连三的烫伤可不寻常,很可能就是在火神庙里对火神不敬,一不小心得罪了神只,这才会引来火伤。 陈靖韬稍稍蹙眉,而后缓缓摇头,“想来不是,一般神只可不会轻易跟凡人撒气,哪怕有所不敬,神只大多也少有理会,况且真惹火了火神,恐怕就不止是这几处伤痕了。” 真要惹恼了神只,怎么可能只有这几处烧伤而已? 要么是全家起火,要么就是自焚而亡了。 况且,这方圆十多里内,也没有设有火神庙,哪来的得罪一说? 第82章 火神庙问题 陈靖韬虽然并不认为这是沈千招惹了火神,遭了神只的怪罪。 不过还是打算询问个仔细,于是开口问道:“你最近有去过火神庙这些地方吗?” 虽说附近没有火神庙,可毕竟沈千喜欢到处玩,一时兴起跑去偏远地方的火神庙游玩过也不一定。 再说了,她身为县衙门的千金,家里有钱有势,要是想出去游玩,那也是轻轻松松的,不用考虑花销问题,也不用担心危险。 然而沈千却是迷茫的摇摇头,“什么是火神庙?最近我也就去了五台山拜神而已,没进过什么庙宇啊。” 别说那些供奉神只的庙了,就算荒废的庙宇她都没进去过。 毕竟她有钱,出行时候基本都是挑好的客栈入住,自然不可能跟那些没钱的过路人一样,找些破庙休息。 除了五台山上的那座,她基本上没去过什么庙宇。 听到沈千否决,陈靖韬陷入沉思之中。 三小童有些不解的看着陈靖韬,疑惑的询问道:“不就是一些烫伤嘛,很容易治的吧,用点药膏就行了啊。” 他不理解陈靖韬为什么会露出这一脸的深思。 毕竟烫伤的客人他们也接待过不少,寻常都是用点芦荟之类的清凉之物制成的药膏擦拭就好了,没那么复杂吧。 沈千也不解的看着陈靖韬。 她一直认为,自己这几处烫伤就是意外而已。 而且受伤了之后,也看过郎中,涂过膏药,如今虽说伤痕还在,可也没那么痛了。 要不是阿狸非想着带她过来看一下,沈千甚至懒得再提及这些伤势。 陈靖韬缓缓摇头,“烫伤是容易治,虽说会留下疤痕,可用膏药涂抹之后,不出五天伤口就能痊愈。” 顿了顿,陈靖韬看着沈千的眼睛,“可,接二连三的烫伤,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此话一出,沈千稍稍愣神,神色也渐渐变幻。 被陈靖韬这么一提醒,她也逐渐反应了过来。 要知道,身为贵胄家中的千金,她很少出意外的,甚至连感冒都少有,出生到现在可以说是一路走的十分顺畅。 可也就在这段时间内,意外接踵而至,而且都是烧伤,似乎还真的蹊跷。 陈靖韬继续说道:“这事情绝对非比寻常,必须要找到事件发生的因,从而从根部解决问题,否则日后你烫伤的频率恐怕会越来越多,甚至会波及全身。” “哪怕不会出现生命危险,可一身伤疤恐怕会有所难免,容貌怕是也会有所损伤。” 听着陈靖韬的话,沈千面色陡然大变。 原本她就是因为肥胖的问题而有所自卑,如果再毁容,恐怕都没脸见人了! 想着,沈千也是害怕起来,担忧的看向陈靖韬,“道长可有救治的办法?” 陈靖韬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陷入沉思之中。 沈千没有进入过火神庙,没有惊扰过火神,可却频频烫伤,那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与此同时,听了陈靖韬的话后,三小童和闾师兄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陷入沉思之中。 整个医馆陷入寂静。 沈千满脸担忧的看着他们,心底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陈靖韬百思不得其解时,陈加吉忽然开口道:“有没有可能是八字的关口?” 关口便是人这一生的坎。 每个人出生时,就已经注定了,在特定的时间里会有各种坎坷路。 而成长到了这些时间时,这些人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水火关,就会出现跟水火相关的事情,要么接连被烫伤,要么就是会被水淹。 被陈加吉这么一提醒,陈靖韬也是陡然醒悟,想起来了有关八字关口的书籍。 忍不住在心中默念道:“春天出生,戌时未时;夏天出生,丑时辰时;秋天出生,丑时戌时;冬天出生,未时辰时,这几个都是水火关,会被水火所扰!” 想到这,陈靖韬赶紧看向沈千,询问道:“能否告知一下八字?” 沈千一愣,虽说不解,可还是老老实实的报了自己的八字。 陈靖韬记下,而后在心中稍稍推算之后,突然重重点头,“果然,你这八字之中有水火关,容易被水火所侵!” 此话一出,在场之中的几人都有些错愕。 闾师兄更是赶紧翻出纸笔,记下沈千刚才的八字,并且书写上水火关的字眼,同时满脸疑惑的看着陈靖韬。 她虽说道法高强,可对于八字的事情却是知之甚少,而且八字跟道医还能扯上关系的事情,那就更不了解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 陈靖韬当即将关口的事情,跟几人解释一番。 最后还补充道:“关口是人生的坎,寻常手段是躲不过去的,还需要破关口才行,只有破除了,跨过这一道坎,日后才能放心。” 陈靖韬的话,惹来沈千一脸的紧张,慌忙问道:“道长可有破解的办法?” 肥胖的问题她还可以想办法减肥,可万一日后被火焰灼烧,留下满身疤痕,那就真的没办法补救了啊。 陈靖韬沉吟一会,提起笔杆沾了朱砂,在黄纸上迅速画了一张符出来。 而后又让三小童取来一碗清水,摆在桌案前边,点燃符纸,将符纸的灰烬化入水中。 做完这些,陈靖韬将符水递给沈千,“先喝了它。” 沈千看着符水,清澈的水碗之中,掺杂着符纸的灰烬,只感觉不太干净的样子。 她看了眼符水,再看一眼阿狸,有些担心这办法是不是真的有效。 阿狸对着她重重点头,示意她听陈靖韬的话。 见到阿狸的模样,沈千这才深吸一口气,将符水一饮而尽。 虽说掺杂了符纸的灰烬,可似乎跟正常的清水没什么区别。 随着符水入肚,沈千疑惑的询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然而陈靖韬却是缓缓摇头,“还不行,水火关若是想破除,除了喝下符水之外,还得请火神前来才可以。” “火神?”沈千有些不解的看着陈靖韬。 陈靖韬点头,不过眉头又锁了起来。 附近并没有火神庙,要想请来火神可不是那么简单。 而如果带着沈千跑到有火神庙的地界之中,再请来火神又太麻烦了一点。 思索一下后,陈靖韬有些无奈的说道:“看来只能立一个临时坛了。” 临时坛,顾名思义就是临时设立的坛。 这坛跟闾师兄斗法时的法坛不一样,这临时坛是供奉神只的坛。 一般在需要神只现身,可附近却没有神只庙宇的时候使用。 由高功布坛,在坛之上供奉所需要请的神只,点上香火,就能短时间召唤来神只,述说所求之事。 等事情结束,神只也就离开,坛也会随之失效。 简单来说,就是一次性的请神物品。 第83章 阿狸的交际能力 陈靖韬在偏室之中,将临时坛立了起来,还遣三小童去买来了许多纸扎的金元宝和玉皇钱。 这些东西虽说医馆里也有,但数量太少,基本上也就是逢年过节需要祭拜的时候才会烧上一些。 而沈千需要烧的量很多,店里的储备根本不够,只能从外边购买了。 随着三小童带着满满一包的金元宝和玉皇钱回到道医馆之中,陈靖韬便带着沈千进入偏室,来到坛前。 在供奉着火神的临时坛前,点燃高香,令沈千跪在坛前,开始焚烧那些金元宝和玉皇钱。 “注意,焚烧期间,须得心诚体诚,不可分心冒犯神灵,切记。” 陈靖韬站在临时坛边上,告诫跪在蒲团上的沈千。 沈千看着临时坛,重重点头,抓起金元宝和玉皇钱虔诚焚烧。 一直到点燃的香杆彻底燃尽之后,陈靖韬这才将其叫起来,结束了今天的焚烧仪式。 沈千揉了揉膝盖,看着陈靖韬,询问道:“道长,这就结束了吗?” 身为富家千金,她很少会跪这么长时间,哪怕有蒲团,可这么长时间的跪拜下来,还是感觉膝盖一阵发酸。 陈靖韬却摇摇头,“请火神庇佑,破解水火关,须得连着三日焚烧金元宝和玉皇钱才行。” 沈千命中有水火关,算是人生之中的一大坎,哪有那么轻易能度过的? 三天时间,期间哪怕刮风下雨她也得过来,如若中断,那就是前功尽弃,还得重新开始才行。 “啊?!”一听到还要烧两天,沈千不由的皱了皱眉,忍不住转头看了眼偏室里的临时坛。 后边还要跪那么久,沈千心里就有些抗拒。 可一想到如果不度过水火关,日后可能还会出现各种意外烧伤,于是咬咬牙,重重点头道:“我明白了,明天我会过来的。” 陈靖韬点点头,带着她走出大厅之中。 此时阿狸正坐在大厅外边,身前摆着一碗即将见底的药汤。 它风湿的疗程还没结束,每天都得喝药。 只不过即便前几天已经喝了几碗,但药汤的苦味还是难以适应。 喝了大半碗,此时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一脸的抗拒。 瞧见沈千出来后,阿狸咬咬牙,憋着气,将后边的汤药一饮而尽,消磨了一下苦味后,这才重新喘息。 而后看向沈千,询问道:“结束了?” 沈千点点头,又摇摇头,“今天的结束了,不过后边还要再烧两天。” 阿狸嘿嘿的笑了一下,“没事,明天我再陪你过来。” 虽说对于那些发苦的汤药,它也很不喜欢,可对于来医馆见陈靖韬,它还是很热衷的,巴不得每天都有理由过来一趟,跟陈靖韬多些交流。 二人说话同时,陈靖韬已经回到了桌案前,画了一张符,等上头的朱砂干了之后,递给沈千,“这张符今后你就贴身携带,以后被意外烧伤的状况也就会减少很多了。” 沈千赶忙接过符纸,对着陈靖韬重重点头,“多谢道长了。” 陈靖韬只是摆摆手,便不再多说。 沈千思索一下后,从怀中取出不少银两放到桌案上,“多谢道长帮我破关口,我也没什么报答的,只有这些银两回报,希望道长不要嫌弃。” 陈靖韬瞥了一眼那些银钱,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但脑海中的陈加吉可看直了眼。 那些银钱虽说不是整锭银子,而是零散的一些银两,可加起来估摸着多少也有个三十两左右。 “不愧是富家千金啊,这么多钱,说掏就掏,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陈加吉忍不住在脑海中嘀咕一番,更是忍不住啧啧嘴,暗暗想着,要是以后每天都有这样的客人,要不了多久他们可就暴富了啊。 想着,他冲陈靖韬道:“你看吧,是不是我现在这条路,非常好,又省时间又省力气,要是搁以前,这些优质客源哪里会找你?” 按照陈靖韬以前的经营模式,往来的穷人更多一些,几个月赚到的钱,可能都还不如沈千这单独的一位客户呢。 听着陈加吉的话,陈靖韬轻轻点头,心底忍不住叹息一口气。 不得不说,陈加吉在商业上的天赋,比自己好得太多了。 虽说自己之前并不在意道医馆的经营模式,没想着赚什么钱。 可他也明白,即便自己想赚钱,顶多也只会想到多收诊金而已,很难想到这样的经营模式。 想到这里,陈靖韬忍不住想到自己穿越到现代的那段时光里。 当初在现代的时候,陈加吉身边可有不少女孩子围着他的,对他很是喜欢,现在想来,那也不算奇怪,女孩子都喜欢点子多的男人。 随着事情结束,阿狸便跟着沈千告辞离开了。 道医馆也恢复了往日的平常之中。 第二天,两人依旧准时登门,阿狸喝汤药,沈千在坛前烧玉皇钱,也没什么意外发生。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除了阿狸和沈千之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老奶奶。 陈加吉都有些懵了,他当初想着让阿狸多介绍一些客户,可没想到阿狸的人脉竟然那么广。 这些客户接二连三的不间断,实在是厉害。 看着老奶奶,陈加吉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怎么那么厉害,真的从少年、中年、老年你都可以有朋友啊!” 先是一个阿实,后到一个沈千,再到现在这个老奶奶,真是囊括了各种年龄段的人。 真的很难想象,阿狸可以跟这些年纪大不相同的人有所往来。 听着夸赞,阿狸嘿嘿一笑,“没办法,谁叫我活了一千多年,认识的朋友,不说上百,也有上千了,找几个身体不舒服的介绍给你们当客户,那不是轻而易举嘛。” 千年岁月,阿狸见到的实在是太多了,哪怕一年只交一个朋友,一千年过去,那也得有一千个朋友了啊。 再说了,对于人类之间的各种人情世故十分清楚,各个年纪的人想的是什么它也知道,跟他们交流完全没有什么阻隔,都可以聊。 所以,哪怕年纪不同的人,它都可以跟他们玩得很好。 第84章 沈千的奶奶 阿狸带来的这位老奶奶,看起来十分苍老,头发满是花白,双眼还有些朦胧,身子更是佝偻着,看起来十分矮小。 因为年迈,她有些行动不便,甚至走路都不利索,是阿狸生生将她背过来的。 直到进入医馆之后,阿狸这才将其放下,安排座位坐好。 做完这些,阿狸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一些汗渍,笑呵呵的看向陈靖韬,“道长,我又给你带客户来了!” 陈靖韬看了眼老奶奶。 这老奶奶少说也有八十岁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太好。 不过可以看得出的是,她的身家绝对不一般,身上穿着十分昂贵的服饰不说,手腕上的翠绿手镯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有头上扎着的发簪,那也是纯银的材质。 以及一些其他的装饰,随便挑出来一件,都是普通百姓可望而不可及的珍贵物品。 端详了一下老人后,陈靖韬开口询问道:“这位老人家是?” 阿狸坐到陈靖韬对面,笑呵呵的说道:“她是沈千的奶奶,最近有点不舒服,过来让你看看。” 说着,它转头看向沈奶奶,笑着说道:“你就放心吧,这位陈道长的医术可是很高强的,你的问题他肯定能给你解决的。” 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沈奶奶的手背,让她放心。 沈奶奶苍老的脸上也展现出笑容,露出两排只剩下零星几颗牙齿的牙床,开口道:“你相信的人,我也相信。” 陈靖韬看着这一幕,总感觉有些奇怪。 陈加吉也是有些不理解,询问道:“怎么感觉这沈奶奶跟阿狸关系很好的样子,而且她们说话,感觉都不是长辈跟小辈的聊天,更像是平辈的交流。” 沈奶奶跟阿狸说话时,感觉不像是跟一个比自己小很多岁的女孩说话,更像是老朋友的叙旧一样。 陈靖韬也察觉到了这点,忍不住问道:“看样子,你跟沈奶奶关系很不错啊。” 阿狸嘿嘿一笑,不过还没说话,沈奶奶就抢先将话接了过去。 “我跟阿狸也认识很久了,在我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经常一起出去玩,见识了各种东西,只不过啊,过去几十年了,我都老成这样了,阿狸姑娘还是一点都没变,实在是羡慕啊。” 沈奶奶笑着跟陈靖韬解释,虽说年迈,不过她的声音还是十分清晰,让人听得清楚。 陈靖韬有些惊讶,看了眼阿狸。 没想到它还有这样的老朋友,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关系还能维持得这么好。 想了想,陈靖韬又询问道:“沈奶奶您是知晓阿狸的身份的?” 几十年过去,她已经如此苍老了,而阿狸还是青春靓丽,很显然,这沈奶奶怕是早就知晓阿狸的身份了。 沈奶奶重重点头,“不就是狐妖吗,阿狸早就跟我说了,这些年来,我见识过不少东西,早就不觉得奇怪了,而且阿狸姑娘性格很好,对我们都很不错,只可惜,我现在老洛,没办法再跟它出去玩了。” 说话间,沈奶奶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似乎十分享受当初跟阿狸玩闹的时光。 顿了顿,她又有些感慨的说道:“人一老啊,就忍不住想着过去,想到当初跟阿狸姑娘玩闹的日子,还真挺开心的,哈哈。” 一边说着,沈奶奶似乎又回忆起了往事,忍不住笑了笑。 阿狸笑着拍了拍沈奶奶的手,也是跟着嘿嘿一笑,而后对陈靖韬道:“我刚开始也还不知道沈千是她孙女呢,还是有一次沈千带我去她们家玩,见到了她,我这才清楚的,我跟他们一家的缘分还真不浅呢。” 沈奶奶也是笑着连连点头,“缘分是不浅啊,沈千这丫头跟着你玩,我也放心,有你带着她,也安全!” 跟阿狸认识这么多年,她知晓阿狸的心性,虽说是妖,不过却不害人,而且对朋友特别仗义。 自己孙女跟着她玩,沈奶奶也不会有半点担心,甚至鼓励她们多些接触,将这份缘分给延续下去。 …… 几人之间的谈话,闾师兄一直在听着,听完之后,忍不住看了阿狸一眼,心中忍不住有些佩服。 毕竟,闾师兄并不是一个很会搞人际关系的人,这么多年来,一般都是快言快语的,这样也导致了有时候的一些无心之言会让别人感觉不舒服。 这也导致这些年来,她虽然走南闯北,走过不少地方,但能交真心的朋友并不多,跟大多数人都是点头之交而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很少会深入交流。 反观阿狸,人际关系这块,它的本事真的是太强了,无论什么年纪,无论男女老幼它都能玩得来,而且都能得到那些人的信任。 它甚至可以把一个家族里的关系都搞定,无论是沈千这样的年轻一辈,还是沈奶奶这样半个身子入土的老长辈,都愿意相信它,这样的能力,可以说是十分强劲的了。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利用这些关系,获取到各种有用的消息,或者说利用这些关系,拿到自己所需要的资源。 就凭借这点而言,闾师兄觉得,自己修道的本事还不如阿狸交际的本事呢。 陈靖韬也在心中暗暗钦佩阿狸的能耐,忍不住对着它连连点头,而后转头看向沈奶奶,询问道:“那老人家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既然阿狸带着她上门,那应该是身体上有什么不适了。 沈奶奶点点头,笑着说道:“我是有点毛病,不过问题也不大,本来都不想治了,不过还是阿狸坚持让我过来看看,再加上我这孙女,在你这回去之后,一直夸赞你的医术,我这才想着说过来看看。” 对她而言,活到了这般年纪,其实已经够了,如今家里人丁兴旺,财源广进,儿子孙子生活得都很好,其实也没什么盼头了,哪怕如今死了,那也是喜丧,对于病痛死亡,她也并不恐惧。 如果不是阿狸一直劝说,再加上自己孙女对这道医馆的夸赞,她还真懒得大动干戈走过来呢。 顿了顿,她又看了眼阿狸,笑着说道:“这趟过来,也多亏阿狸姑娘了,要不是它一直背着我前来,这么远的路,我这把老骨头可还真没办法走完。” 因为路途太过遥远,这一路上,都是阿狸背着她来的。 虽说自己年迈,身子骨不算重,可这么长的路,沈奶奶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阿狸只是笑了笑,摇头道:“你啊,保准得长命百岁的,怎么说也还有二十多年的活头呢,难不成想被病痛折磨个二十多年啊,治好了舒舒服服享受最后的人生不好么,再说了,我一个千年大妖,背你走一段路,那也是轻轻松松,没必要跟我客气。” 听着阿狸的话,沈奶奶又忍不住呵呵的畅笑几声。 第85章 压迫神经 听着两人的对话,医馆之中的几人又忍不住对阿狸竖起大拇指。 三言两语间,就能把沈奶奶哄得这么开心,阿狸这交际的本事果真不一般。 也不愧它能交往到那么多朋友。 陈靖韬看着沈奶奶,询问道:“那老人家,您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相比她们的聊天,陈靖韬更注意老奶奶的病情。 沈奶奶摆摆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睡不着,经常失眠。” 听着她这简单的描述,陈靖韬还没说话,倒是三小童开口道:“您这不算是什么大病吧,老人家睡眠质量差一些挺正常的。” 一般人老了,睡觉睡不踏实很常见,有时候一点小声音就能把他们惊醒,之后就一直没办法入睡了。 沈奶奶却摇摇头,“我这跟其他人不一样,我经常一整天都不睡觉,就算上床躺着,也完全没办法入睡,而且这都好几个月了,就是睡不着,也感觉不到困。” 这几个月来,别人睡觉时她醒着,别人醒着她还是醒着,不困,不睡,感觉就跟不用睡觉似的。 听到这话,陈靖韬的表情有些凝重。 睡觉是人都没办法避免的事情,而且睡觉也是人的一件大事。 比如,入睡时人的身体会给自己排毒,排除一身的浊气,或者身体有哪些创伤时,也可以通过睡觉恢复。 如果一直不睡觉,或者一直睡不好,身体肯定也会迅速变差的。 阿狸叹息一声,说道:“她这情况已经出现了足足三个月了,我之前也试着用我的法术给她试试看,但压根没什么作用,就是睡不好,就算是睡着了,一点小动静又把她惊醒了。” 听着这话,陈靖韬思索一下后,对着沈奶奶说道:“你坐到我对面来,我先给你把把脉吧。” 睡不着的原因有不少,具体是什么问题,还得把脉看看。 沈奶奶点头,坐了过来,三小童勤快的给她递上茶水。 而后又给阿狸端来药汤,让她慢慢喝着。 而沈千也十分自觉,自己进入供奉火神的临时坛前,继续完成这最后一天的焚烧。 而沈奶奶喝了一口茶水之后,便伸出手来搭在脉诊上,让陈靖韬给她搭脉。 而陈靖韬的手指刚碰到老奶奶的手腕上时,顿时感觉到一阵寒意。 脉象显示这老奶奶的身子十分寒凉。 察觉到这点,陈靖韬稍稍蹙眉。 一般来说,像是这样寒凉的脉象,多少都是有一些问题在身上的,要么是气血亏虚,要么就是内脏有些毛病。 可让陈靖韬疑惑的是,这些问题似乎都不会影响睡眠啊。 寒凉的症状,一般来说,对于睡眠并没有什么影响。 思索一下后,陈靖韬又让老人家伸出另外一只手,想着把另一只手的脉,查得具体一些。 老人家也不知道这些,老老实实的将另一只手伸了出来。 然而陈靖韬的手刚碰到沈奶奶的这只手腕上,眉头便忍不住锁了一下。 因为这只手跟刚才那只手,给他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刚才那只手散发着寒意,然而现在这只手的脉象,却是一阵温热,是热证的特征。 陈靖韬心中疑惑不止,又搭回老奶奶另一边的手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结果还是一样,那一边凉寒,是寒症,这一边燥热,是热症。 两边手的脉象完全就是不一样的,就如同冰火两重天一般,一个寒,一个热。 这让陈靖韬一时间有些发懵,忍不住打量着沈奶奶,有些不知所措。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会同时有寒症和热症两种症状同时存在的。 因为一般来说,脉象都是有一个基调的,如果表现的是寒症,那就用热的药,如果表示的是热症,那就是用寒的药。 将身子的寒热平衡下来,也就不会有什么病症了。 但这老奶奶却是寒热两种都有,实在罕见。 更重要的是,陈靖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 看着陈靖韬凝重的模样,阿狸和沈奶奶对视一眼,忍不住有些担心,询问道:“怎么了?” 陈靖韬并未直接开口,而是转头朝着闾师兄看了一眼,“你来把脉看看,两只手都把一下。” 闾师兄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前给老奶奶把了脉。 随着两只手的脉都把完了,闾师兄的眉头也跟着锁了起来。 一寒一热的症状让她有些懵神。 陈靖韬询问道:“你以前遇到过这样的症状没有?一边寒凉,一边燥热的症状。” 这情况他是第一次见,倒是闾师兄走南闯北多年,见过不少东西,他想知道闾师兄有没有碰到过。 然而闾师兄也是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听着闾师兄的话,陈靖韬顿时犯难,刚想起身翻阅医书,看看古籍之中有没有相关记载。 然而他刚要起身,脑海中的陈加吉顿时开口道:“这个我熟悉,这沈奶奶有没有可能是压迫神经了?” 他虽然不了解中医,也不了解道医,但怎么说也是在信息十分发达的现代待过二十来年的,对于一些症状多少也听说过。 听到陈靖韬说这老奶奶的脉象是一边寒凉,一边燥热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到了压迫神经的问题。 陈靖韬一愣,询问道:“压迫神经?那是什么?”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并不是很理解。 陈加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这是属于现代医学的东西,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于是便开口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不过如果是压迫神经的话,那就说明老人家的颈椎出了问题。” 顿了顿,陈加吉又开口道:“我猜她是睡觉的时候,睡姿不对,而且经常保持着错误睡姿的原因,你问问她,是不是经常用比较硬的枕头垫着睡的?” 陈靖韬如实询问。 沈奶奶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一直用硬的枕头?软的枕头我不习惯,一直用木制的木枕。” 得到老奶奶肯定,陈加吉当即开口道:“那对了,就是压迫神经了,如果长时间保持一个睡姿,久了的话一边的血液循环就会不好,神经被压迫,就会出现睡眠质量差的问题。” 顿了顿,陈加吉又开口道:“这个也不难治,换个睡姿睡觉,再换一个低一点的,软一点的枕头睡就好了。” 听着陈加吉的说辞,陈靖韬稍稍愣神,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会懂这些?”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陈加吉在治病方面给自己建议,原本他还以为陈加吉对医术完全不了解呢。 顿了顿,陈靖韬又问道:“况且,沈奶奶是三个月前才出现的症状,为什么以前没事,现在突然发生了?” 刚才她们也说了,以前都没问题的,也就是近三个月来才出现睡不好的情况。 如果是睡觉引起的压迫神经的问题,不可能是这三个月才发生的吧。 陈加吉沉吟一会,开口道:“我以前学过美式脊椎,对于这些病症有一点了解,这个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顿了顿,他又说道:“至于为什么会是这三个月才出现的问题,你问问她,是不是最近身体受了什么伤,行动不方便,所以就需要侧着睡呢?” 陈靖韬对着沈奶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而一直保持着一个睡姿?” 沈奶奶一怔,旋即说道:“这你都知道,真是神了,我最近的确是因为一些老毛病,不得不一直侧着睡!” 第86章 治疗之法 面对询问,沈奶奶也不隐瞒,思索一下之后,开口道:“我这人老了,身子骨就不方便,前阵子摔了一跤,伤了左边的这身子,之后就一直侧着睡。” 说着,沈奶奶还揉了揉左边的手臂,虽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伤的地方也好了差不多了,不过倒是习惯了侧着睡的睡姿,就一直没改回来。 陈靖韬点点头,喃喃道:“那就对了,应该是你睡姿的问题,这才引起睡不好的情况。” 沈奶奶和阿狸都愣了一下,甚至闾师兄和三小童都有些疑惑的看过来。 长时间侧着睡竟然还会导致睡不着? 几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陈靖韬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解释,只能照搬陈加吉的话术,将那套压迫神经的说辞讲了出来。 “您长时间侧着睡觉,身子压着颈椎的神经,这才出现这样的症状。” 这一番话,一伙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毕竟在这个年代,神经这个词还没发展出来呢。 不过虽说不了解,但沈奶奶并未深究,而是询问道:“那么,陈道长,我这情况要怎么治疗呢?” 相比听不懂的话术,她还是想知道有没有治病的办法。 长时间睡不好,对她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陈靖韬沉默了一会,在脑海中对陈加吉询问道:“加吉兄,若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治疗这位老人家的病症?” 这现代医学他不清楚,哪怕知道原因也不懂得如何治疗。 而这套理论既然是陈加吉说出来的,想必他也会有治疗的手段。 陈加吉在脑海中回应道:“很简单,你让沈奶奶换一个枕头就行了,她现在的枕头太硬,一直用这个枕头睡觉,神经还会一直被压着,神经传导不好,症状就还会一直存在,用软一点的枕头,睡觉的时候对神经的挤压不会这么强,只要神经恢复传导,病症也就会随之消失了。” 顿了顿,陈加吉又开口道:“还有,睡觉的时候,在腰椎和颈椎都垫一条毛巾,最好是那些松软一些的毛巾,可以防止腰部和颈部的神经出现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换一个睡姿,不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睡觉,让神经能够得到足够的放松时间。” 如果真的是神经的问题,那就不需要什么药物作为辅助,毕竟只是神经被压迫而已,并没有出现损伤。 所以只要变换睡姿,同时用松软的床具减少对神经的压迫,情况自然会好转。 听着这一番言论,陈靖韬不由的皱了皱眉。 虽说陈加吉说了一大堆,可实际上这治疗方式实在是太简单了。 既没有用药,也没有任何的辅助治疗,只是换个床具,换个睡姿,听起来实在是太草率。 这让陈靖韬一时间有点不太敢相信这手段能够治病。 思索一下后,陈靖韬犹豫的问道:“如果不行呢?” 他不敢相信这办法百分百有用。 毕竟,倘若不是压迫神经的问题,那不是让老人家白跑一趟嘛。 对于陈靖韬的担忧,陈加吉倒是不以为意,十分轻松的开口道:“如果不行,那就让阿狸再背她过来呗,反正阿狸又不是没背过,它这么个千年大妖,背个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陈靖韬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再说了,这沈奶奶跟它还算是故交呢,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如果不行的话,让阿狸背着她多跑两趟,它应该也不会抗拒。 想到这里,陈靖韬便将陈加吉告知的治疗办法讲了出来。 听到不用扎针不用吃药,只要换个睡姿和换一些床上用具就行,沈奶奶也是错愕了许久。 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道:“就这么简单?” 她也不是没找过郎中,家里人知道她睡眠质量特别差了之后,也让郎中上门把过脉,不过基本上那些郎中都把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连药都不懂怎么用。 最后也只是开了一些安神补脑的汤药而已,可她喝了之后完全没有用。 现在听到这简单的治疗措施,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陈靖韬犹豫一下,他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道:“几日之后,倘若病症还在,您便让阿狸背您过来,或者让它通知我,我抽个时间再过去给您看一下。” 说完,陈靖韬思索一下。 他也觉得就这么让沈奶奶回去,实在有些草率,毕竟被阿狸背着那么久,赶了那么远的路过来,自己一点实质性的治疗措施都没有,实在是难以信服。 思索一下后,陈靖韬让几人在此稍候,他独自前往坛前,画了一道安眠符,将其交给沈奶奶,“这符有助眠安神的功效,您换了枕头之后,垫在枕头下边,醒了之后也随身携带,对您的睡眠也有帮助。” 实际上,陈靖韬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符有作用,毕竟如果是正常人的话,伴着这张符睡觉,肯定能睡得很踏实。 可沈奶奶本身就有睡不着的病,符给她的帮助就很小了,毕竟阿狸曾经也试着用法力让她入睡,可效果也微乎其微。 连妖怪的法力都没有用,陈靖韬也不知道自己的符管不管用。 不过此时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也只能这样做了,多少能给沈奶奶一些心理上的慰藉。 沈奶奶见到符纸之后,脸上的疑惑消散了许多,笑呵呵的接了过来。 她相信阿狸,自然也相信阿狸的朋友。 能被阿狸这么重视的一个道士,沈奶奶相信,陈靖韬绝对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他的符肯定有效。 想着,沈奶奶笑呵呵的说道:“多谢陈道长了,回去之后,我就换睡姿,换掉那些床上用具。” 说话同时,她十分豪气的掏出十两银子推了上来,“微薄诊金,道长还请收下。” 她知道,高人的符难求,很多有钱有势的人,花高价都不一定能买到一张真材实料的符呢,十两银子换这张符,不亏! 陈靖韬看着推来的十两银子,犹豫了一下后,伸手接了下来。 不过这银两入手时,陈靖韬却有点不安心,主要是他也不清楚,陈加吉说的那些办法有没有用,倘若没有用,自己却收了她十两银子,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想着,陈靖韬赶紧开口道:“老人家,您先按着在下所说的办法回去试试,主要是在下也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病症,不敢妄言治疗之法绝对有用,请您先回去试试看,倘若无用,您日后再来,届时我便不收您诊金了。” 沈奶奶听着他的话,呵呵的笑了笑,“好好好,便依陈道长所言,但愿老身我啊,今日回去能睡个舒服觉,一夜到天明啊。” 第87章 确定参加 不知不觉,一晃,七天过去了。 这期间医馆内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偶尔有一两个比较难搞的病人,也都被陈靖韬高超的医术给治愈,至于其他小病,那就更不用说了,都能轻松解决。 在这平静的时间里,陈靖韬也多了些时间教导闾师兄和三小童,两人的医术见长许多。 而阿狸倒是很少过来了,除了喝药之外,也没有再带什么朋友上门。 毕竟它的朋友虽然多,可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病在身的。 况且如果只是小病的话,它那些朋友也懒得跑那么远,专门找陈靖韬治疗。 这也导致阿狸哪怕想来道医馆见见陈靖韬,也是实在没了借口。 好消息是,沈奶奶的病症已经彻底康复了。 她从道医馆回去那天,就在路上购买了松软的枕头和几张柔软的毛巾,按着陈靖韬说的办法,换上了新的床上用具,换了新的睡姿,再加上那张安眠符帮助,终于睡上了一个特别好的觉。 第二天精神饱满的醒来后,她本来还想着过来当面给陈靖韬道谢的。 不过沈千却是担忧路途遥远,老人家走过来太辛苦,便代替老人家前来答谢。 对于沈千的致谢,陈靖韬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是陈加吉说的办法奏效了,还是自己的安眠符起了作用。 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也不关心了,反正只要老人能康复就行。 一转眼,七天时间便过,直到第八天时: 这天,陈靖韬照常开门营业。 只不过刚开门多久,阿狸便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对着陈靖韬笑呵呵的开口,“陈道长,我又来啦。” 陈靖韬看了眼阿狸,又朝着它身后看了看,瞧见并没有跟着什么人,便疑惑的询问道:“今日前来,又有何事?” 这些天来,阿狸风湿的毛病也在连喝了几天的汤药后,好得差不多了,现如今也基本上不用再喝药了。 所以陈靖韬也是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阿狸了。 对于陈靖韬的话,阿狸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哼哼声道:“我没事就不能过来啊。” 说着,它自顾的盯着陈靖韬看。 陈靖韬赶紧摇头,“当然不是,阿狸姑娘是在下挚友,前来做客,在下自然欢迎。” 看着陈靖韬的解释,阿狸嘿嘿的笑了笑,而后叹息一口气,有些失落的道:“今天过来也没什么事,主要是跟你告别的。” “告别?”陈靖韬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阿狸。 这些天来,阿狸可是有点借口就往道医馆里凑的,甚至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会过来,面对它的突然告别,陈靖韬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而闾师兄和三小童也是愣了愣,不解的看着它。 闾师兄除了疑惑之余,更多的还是一些暗喜。 毕竟她可不希望有这么一只美艳的狐妖天天绕在陈靖韬身边。 面对这些疑惑的目光,阿狸点点头,有些不舍的说道:“我也不能天天往你这道医馆里跑了,得抓紧时间办正事才行了。” 现在她的风湿已经治好,周围也没了什么有疾病的朋友,一直想方设法的缠着陈靖韬也不是个事。 而且它之前可是答应过陈靖韬的,要帮他查到马仙联盟的事情,这么久过来,那边的事情可还没什么进展呢。 阿狸很明白,陈靖韬对这件事看得很重,如果不能帮他这个忙,恐怕很难在陈靖韬身上获得他的好感。 为了能让陈靖韬多看重自己一些,阿狸决定,专心攻克马仙联盟上的事情。 面对阿狸的告别,陈靖韬也没多说什么,同时他也知道,阿狸说的正事,就是为了给自己打探消息的。 于是陈靖韬对它拱了拱手,“那便请阿狸姑娘多多保重,注意安全,打探消息时若是遇到危险,便赶紧全身而退,切莫冒进。” 他是需要阿狸打探消息,不过相比之下,他更看重阿狸的安全,如果阿狸为了自己打探消息而受伤,陈靖韬必定会内疚的。 阿狸笑呵呵的点头,“放心吧,我怎么说也是千年大妖,就算打不过,跑还是能跑的,真要有了危险,我就往你这跑,到时候你可得保护我。” 说着,它含情脉脉的给陈靖韬投去目光。 陈靖韬重重点头,二者便再无对话。 这时候,脑海深处的陈加吉似乎发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对陈靖韬开口道:“唉,我发现你最近都没怎么消失了昂,一连好几天的,你一直待在身体里。” 以前陈靖韬三天两头就失踪一趟,特别是刚开到医馆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失踪几个时辰。 可如今消失的频率越来越少了,甚至最近这段时间,就没出现过消失的事情。 被陈加吉这么一提醒,陈靖韬也发现了这端倪,重重点头道:“的确如此。” 他忍不住深思着消失症状的因果关系,想要弄清自己消失的原因。 就在他思索时,道医馆外忽然走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正思虑的陈靖韬一时间还没发现他的存在。 而那人自顾的踏入医馆,笑呵呵的露出面庞。 来人正是陈靖韬的师兄,嘉山道人。 闾师兄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脸上露出笑容,对着这位师叔点了点头。 嘉山道人也是笑着点头回应,而后陡然发现了坐在陈靖韬对面的阿狸。 瞧见阿狸的模样后,嘉山道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嗅了嗅鼻子,目光一直停留在阿狸身上,心中忍不住嘀咕道:“妖?而且还是狐妖?” 他道法高深,而且走南闯北多年,见识极广,一眼就看出了坐在陈靖韬对面的女子不是人,而且这浓郁的妖气,不是一般小妖能散发出来的,怎么说也是一只千年大妖! 嘉山道人狐疑的看着阿狸,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虽说他一直秉持着正邪对立的原则,对妖没什么好感,但他也深知,不一定是所有的妖怪都是坏妖。 所以,他也不至于说见到妖怪后就要出手灭掉对方。 况且,能进自己师弟这道医馆里的妖怪,嘉山道人相信,它绝对不会是什么坏妖,否则早就被自己的师弟制服了。 想着,嘉山道人上下打量着阿狸,瞧见了它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一直盯着自己师弟看的,含情脉脉的眼神。 看见这一幕,嘉善道人忍不住笑了笑,不再有什么戒心。 他明白,这是自己师弟的桃花啊。 想着,他抬头看向陈靖韬,眯着眼睛笑道:“看来师弟人间和妖间都艳福不浅啊!” 人间有这么一个闾师兄相伴左右,妖间还有这么一个绝世容颜的妖怪追求,实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第88章 三天后出发! 被嘉山道人这么一打扰,陈靖韬这才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 看着走入道医馆里的师兄,陈靖韬笑着开口道:“师兄不要瞎说,都是在下的挚友而已。” 阿狸也是赶忙回头看了一眼,好奇的盯着这个穿着道袍的道士。 听到陈靖韬对他的称谓后,瞬间明白了,此人是陈靖韬的师兄,于是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敬的对嘉山道人做了个揖,“见过道长。” 阿狸脸上的表情十分庄重,行礼的时候也特别规范。 毕竟怎么说也是陈靖韬的师兄,它可得在对方心里留下好印象才行。 闾师兄觉得自己不能被阿狸比下去,于是也赶紧庄重行礼,说道:“见过师叔。” 嘉山道人笑着摆摆手,“免礼免礼,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哈哈。” 听到自家人三个字,闾师兄和阿狸脸色纷纷挂起绯红,埋着头,不敢说话。 对此,嘉山道人也只是呵呵的笑了笑,坐到陈靖韬对面的椅子上,笑着看向陈靖韬,“一阵子不见,没想到师弟又多了一位狐妖挚友啊。” 他特地加重了挚友两个字的发音,似乎想表达,陈靖韬和阿狸的关系不一般。 陈靖韬只是笑了笑,懒得过多解释,开口道:“它叫阿狸,多年前我曾救助过它,如今前来报恩还谢,正为我搜寻一些情报。” 自己这师兄也不是外人,阿狸为自己收集情报的事情,陈靖韬也不用对其隐瞒。 嘉山道人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转而问道:“我上次说的事情,师弟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就快要出发了,特地过来问一下你,如果你能加入,我们这边也能多一些保障。” 说着,嘉山道人盯着陈靖韬的目光,十分期待他点头答应。 闾师兄和三小童也盯着陈靖韬看,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上次嘉山道人过来说守护龙脉的事情,他们几个都在场,自然知晓嘉善道人话里的意思。 反而是阿狸一脸的疑惑和迷茫,不解的看着几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问个清楚,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靖韬犹豫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师兄的来意,不过这毕竟不是小事,他一时间也不好做决定。 思索一下后,陈靖韬开口道:“师兄稍候,在下去师祖坛前问问,待会再给师兄回应。” 他决定,还是去坛那边打个卦,看看师祖怎么说。 嘉山道人也不急,自顾的倒了一杯茶水,笑着点点头,便坐在原位慢慢等着。 陈靖韬则是独自起身,上了二楼。 在法坛前取来圣杯,默念所困惑的事情,而后抛掷而出。 结果是一正一反,圣杯的卦象。 看着地面的卦象,陈靖韬抬头看了看师祖的灵位,轻轻点头。 “看来你师祖也支持你去啊。”陈加吉在心中嘀咕一声。 陈靖韬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而后又走到供奉何廷仁的灵位前,点了高香,烧了符纸将其召唤而出。 他决定再问问何廷仁,毕竟何廷仁走南闯北多年,对于很多事情看得都比自己远,给自己的建议也更值得借鉴。 随着一阵青烟从灵位前徐徐升起,苍老的声音充斥耳畔,“徒儿,唤我上来又有何事啊?” 陈靖韬对着灵位庄重作揖,“徒儿有一事不明,请老师指点。” 说着,陈靖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跟何廷仁说了一遍。 听完了有关守护龙脉的事情后,何廷仁沉吟许久,一时间竟也没有很好的决定,思索一会后开口道:“这件事情,你无需问我,禀着你自己的本心去做就好。” “若是你觉得这件事情非做不可,觉得自己身为大明中人,无论如何都要为大明奉献一份力,那你便去做。” “倘若你觉得,这件事情只是尽心而为,不求结果如何,尽力就好,你也可以去做。” “如若这件事让你觉得很难受,做这件事没办法让你开心,那就无需进行。” “去或是不去,皆在你自己心中,想去便去,不想去也无需强求。” 听着何廷仁的话,陈靖韬也重重点头。 对于这位老师的话,他还是很认可的,去或是不去,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似乎也没必要纠结这么多。 得了答案,陈靖韬再度对灵牌作揖,“徒儿已经明了,拜谢老师指点迷津。” 何廷仁不再回应,哈哈的畅笑两声后,化作青烟再度消失。 陈加吉问道:“阴师让你遵从本心,那你的意思呢?去还是不去?” 他来自后世,虽说不知道这场龙脉守护战是否顺利,可他知道,这大明朝的气数其实已经不怎么样了。 嘉靖之后的几位皇帝都是青黄不接,很快就会彻底灭亡了。 就算龙脉守护战顺利,也难以给这大明朝续命。 陈靖韬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话,只是摸了摸胸口,眼中的迷茫化作坚定,缓步下楼,回到嘉山道人的座位前坐好。 嘉善道人喝着茶,眯着眼睛笑问道:“如何?去或是不去?” 陈靖韬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跟你去吧!” 从陈加吉的口中,他知道这大明朝的气运实际上所剩无几,自己这边即便胜利了也没办法弥补什么。 可身为大明朝的人,想到家国会被外族攻打,龙脉被外族破坏,陈靖韬还是有着一腔为国而战的热血。 哪怕没办法改变太多,但去了也不枉自己的本心。 嘉善道人笑着点点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有陈靖韬这么一个强硬外援在,他也能放心许多。 这时候,闾师兄赶紧凑上来,喊着:“我也要去,我斗法能力还是很强的,能给你们提供很多帮助的,让我去吧!” 之前嘉山道人来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想加入了,可惜被陈靖韬给打断了。 现在嘉山道人又来了,而且陈靖韬也决定要去了,她自然不愿意错失这个机会,当即踊跃报名。 而阿狸满脸疑惑的问道:“什么事情啊,我能不能去?” 虽说它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看起来似乎是一件大事。 更重要的是,陈靖韬也参加了,自己如果去了,岂不是能陪伴他很久? 面对阿狸的话,陈靖韬当即回绝,郑重的开口道:“你不能去!” 顿了顿,他又严肃的补充道:“这次的敌人非常危险,每个都是有实力的人,你要是去了,可是会很危险的,如果你本事强一些也就好了,可你修炼不足,空有千年大妖的名头,没有千年大妖的本事,去了就是送,怎么能去呢?!” 阿狸的实力,跟千年大妖实在不符,去这种场合,实在太危险。 而阿狸看着陈靖韬郑重的表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严肃,于是也不再坚持,只好吐了吐舌头,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的模样,嘉山道人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开口对着陈靖韬道:“那好,三天后,你准备好所有的东西,我们去天师府一趟!” 第89章 斗法路程 告知了出发的时间后,嘉山道人也不再多留,对着几人抱拳告辞后,便起身离开了。 阿狸也没了继续呆在这里的借口,也跟着离开了道医馆。 随着二人离开,陈靖韬也开始推算前往天师府的路程。 此地距离天师府并不近,哪怕紧赶慢赶最少也需要十四天的时间。 之后再加上斗法所消耗的时日,以及返程的时间,这一趟出行,至少需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一想到要连着离开几个月的时间,陈靖韬心中还是有些惆怅,看了眼门外,发现并没有什么客人在等候,于是便起身登上二楼主室。 泽飞儿正半躺着在床榻之上看书,两个小妾在她旁边照顾着。 瞧见陈靖韬上楼,三人稍稍愣神,泽飞儿询问道:“夫君怎的上来了?” 平日医馆正常开张的时候,陈靖韬很少会进卧房,哪怕闲时也只是在医桌前独自看书,不怎么会上来。 毕竟泽飞儿身患疾病,需要静养,陈靖韬很少主动上来打扰。 对于泽飞儿的问话,陈靖韬并未直接回应,走到病床边上,关切的询问道:“最近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切,泽飞儿只是笑了一声,摇摇头,“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碍的。” 顿了顿,她询问道:“夫君是有事要与我说?” 陈靖韬点点头,“方才师兄来了一趟,有事拜托我,我答应了他出去办事,近日便得出一趟远门,恐怕得去好几个月,特来告知一声。” “几个月?”泽飞儿听完,忍不住锁了锁眉头,不舍的看着陈靖韬。 两个妾室听到这,也是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开口道:“什么事啊,需要那么久。” 陈靖韬只是摇头,不敢将斗法的事情告诉她们,生怕她们担心,于是便开口道:“只是一件小事,不过繁琐了些,去的地方也比较远,所以才要耗费些时日。” “不能不去么,我们舍不得您。”两个小妾眼巴巴的看着陈靖韬。 看着两个妾室的模样,陈靖韬笑着摇头,“毕竟也是答应了师兄的,不好违约。” 泽飞儿也是锁着俏眉,有些犹豫。 她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可她也知道,陈靖韬答应了别人的事,说什么都会完成的。 想着,泽飞儿担忧道:“既然如此,夫君可得万分小心,路途遥远,可千万别累了自己。” 陈靖韬笑着点点头,“大可放心,我自有定数,你在家中放心等候便可,数月后我便回来,你好好静养,切莫担忧。” 说着,他转头看向两个小妾,“你们好好照顾家中大小之事,事无巨细,务必细心。” 两个小妾都两眼不舍的看着他,而后重重点头。 看着她们的眼神,陈靖韬又笑了笑,“行了,事情结束之后,定会给你们带回当地特产,不用如此不舍的。” 三女听完,也是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眼神留恋。 陈靖韬又是好一阵安慰之后,这才与三人依依不舍的分别。 离开卧房,回到楼下大厅。 此时闾师兄正兴致勃勃的站在医桌边上,满眼期待三天后的行程。 虽说这次出行是要跟邪师斗法,存在一定危险的。 但闾师兄毕竟是艺高人胆大,对于斗法的事情全然不担忧,反而将这次的行程视作一次旅程,只觉得应该会很有趣。 所以,一想到能跟陈靖韬一起出行好几个月,她便是有些迫不及待,两眼之中兴致满满。 看着闾师兄的模样,陈靖韬只是笑着摇摇头,也不多说什么,坐回到医桌的位置上,自顾的翻看起医书。 毕竟师兄也说了,三日后才启程,所以也不着急准备什么。 就在这时,陈加吉忽然开口,“老陈,咱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医馆这边的生意可就断了,这一家上下没了收入来源,这可不行啊。” 实际上,陈加吉很久之前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陈靖韬的经营模式太过单一,基本上只有他在医馆里坐诊的时候才有收入。 一旦被皇帝召见,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外出的时候,医馆就得关门,一家老小就没了什么收入。 现如今要一连离开好几个月,这段时间内,他们的钱那可就是只有出,没有进了。 虽说前阵子在阿狸的网红效应下,带来了两三个阔绰的客户,赚了不少钱,短时间内倒是不愁开支。 可阔绰财主也不是天天都能有的,时间长了,如果还继续这样的模式进行可不行,还是得需要发展多条产业链才可以。 至少能让陈靖韬有事离开道医馆时候,医馆也能有些收入进账。 想着,陈加吉开口道:“反正三小童不跟我们去,我觉得你可以做一些丸子,专门弄成陈靖韬道医馆的品牌,让他在家售卖,这样一来,也能在你不在医馆的这段时间里,多少能有点收入,不至于坐吃山空。” 听到这话,陈靖韬稍稍愣神,不解的询问道:“什么丸子?” 陈加吉解释道:“就是一些可以方便携带的药丸,不需要这药丸能治疗什么疾病,主要就是起到保健的作用,身体正常的人服用了,可以强身健体,提高免疫力,防止疾病的发生,给专门治疗还没有生病的人,也叫治未病。” “这样一来,哪怕你不在医馆里坐诊,就让三小童贩卖这些药丸,多少也能创收。” 陈靖韬听完,也是眼前一亮。 他真的愈发觉得陈加吉是属于商业奇才的那种,这样的创收方法都能想出来。 陈加吉又继续开口道:“其实我想了好几种能让你在出行时,也能有收入的办法,其中一个就是请一位固定的医师,专门在道医馆里看店,哪怕你离开,也能让他看病人。” “不过后来仔细想了想,觉着这不太可能实现,毕竟一般有本事的医师都自己开店了,如果要请他们过来,恐怕花费太高,不太值当,所以就放弃了。” “而如果培养三小童看病,让你不在的时候由他接手的话,这也存在一定风险,毕竟三小童不算是你徒弟,只能说是你助理,如果把他培养起来了,他能力强了,恐怕会出去另起炉灶,自己开一家店,对你而言,反而是得不偿失。” “哪怕他对你忠心,不会离你而去,可他的年纪毕竟还太小,病人也不会相信一个十二三岁小孩的治病能力,不敢让他治疗,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治不好,恐怕还会找你算账,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砸了你的招牌,那就亏大了。” 顿了顿,陈加吉笑着说道:“所以啊,思前想后,我还是觉得弄保健的丸子最为合适。” 听着陈加吉的话,陈靖韬忍不住连连点头。 按照这说辞,弄出一个保健品的品牌,似乎真的很不错。 陈加吉赶忙笑着说道:“趁着还有三天时间,我们赶紧去把产品弄出来,三天后离开的时候,出售这些产品,多少能有一些收入保障。” 第90章 找丸子 听着陈加吉的话,陈靖韬连连点头,“加吉兄所说的,的确是很不错的好点子!” 顿了顿,他又问道:“不知道,加吉兄觉得制出什么样的品牌比较好?” 实际上保健品的种类很多,一些补气血的、活血通络的、甚至是一些餐后消食的都能算是保健品。 这些种类太过繁杂,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弄什么好。 陈加吉没有直接回应,他只是给出一个商业途径,至于具体的怎么实施,这还得看陈靖韬。 况且他也不会医术,对于保健品的种类也不太懂,哪些保健品功效好,哪些需要的人多,这些他都不清楚。 想着,陈加吉开口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什么保健品,最好有一定道家风格的?” 陈靖韬的医馆毕竟是署以道医之名,弄出来的保健品牌,自然也最好是跟道医有所贴合才行。 陈靖韬思虑一下,沉吟道:“有想过,一般来说,道家一门之中的保健物品,大多都是补气血、活血或者滋阴的。” 顿了顿,陈靖韬又摇摇头,“只可惜,此类物品保存极为困难,弄成丸子形状后,须得放在干燥的地方,不可受潮才行,否则很快就会腐败,保质期很短,人若是吃了,恐怕起不到强身保健的作用,反而还会出事。” 闻听此话,陈加吉一时间犯了难。 这个时代没有干燥剂这种东西,同时也没办法做到真空密封,保存就变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如果没办法进行长时间保存的话可不行。 想着,陈加吉询问道:“有没有能长时间保存,保质期久一点的呢?” 毕竟他们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期间没办法保持货物的供给,只能在临出发前把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有充足的货物让三小童进行售卖。 如此一来,保质期最少要维持好几个月不变质才行。 陈靖韬思索一下,说道:“也并非是全无办法,只需要在制作药丸时,加糖辅佐便可。” “加糖?”陈加吉有些愣神,不太理解。 在现代的时候,所有需要长时间保存的东西都有干燥剂、防腐剂这些物品进行防护。 此外还有真空包装和冰箱之类的先进科技能够让物品长时间保持稳定不腐。 所以,在现代时,他无需担忧物品的防腐,对于一些防腐的妙招他并不是很了解。 陈靖韬点点头,开口解释道:“糖是增长保质期的必要条件,若是想减缓药丸腐败的速度,就需要在制作时加入足够的蜂蜜,有蜂蜜附着,药丸的保质期就能大大增加。” 听到这话,陈加吉忽然想起来之前看到过的一些报道。 说是蜂蜜的稳定性是最强的,纯天然的蜂蜜甚至可以历经千年不坏,是大自然中防腐能力最强的物品。 也就是只要加入蜂蜜的话,这药丸的有效期就可以达到他们的要求了! 陈加吉心中陡然一欢喜,当即道:“那就加糖!” 陈靖韬点点头,想了想之后,又补充道:“但若是加了糖,那还得防治蛀虫才行。” 蛀虫都喜欢甜的东西,如果不好好治理的话,这些加了糖的糖的药丸,恐怕会引来大批蛀虫。 倘若处理不当,这批货物恐怕会被蛀虫祸害得一干二净。 听到这,陈加吉忽然想到在现代的一些药丸。 那是一种老一辈经常储备的消食药物,主要就是山楂和糖制作的,具体的制作方式他不懂。 不过老一辈对这些东西的保存方式倒是很有意思,用油纸将这些药丸包裹住之后,再浸入热蜡之中给其裹上一层薄薄的蜡。 等蜡风干后,里头的药丸就彻底跟空气阻隔,不仅能长时间保存,而且也可以防止蛀虫滋生,吃的时候只要轻轻捏碎外边的蜡,揭开油纸就能直接吞服。 想到这,陈加吉将这个方法告诉了陈靖韬,也是让陈靖韬眼前一亮,当即决定就这么做。 而陈加吉思索一下,说道:“我们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内能不能先制作出一批?” 虽说嘉山道人说的是三天后出发,但实际上留给他们准备药丸的时间,也只剩两天而已。 他不清楚这些保健药丸制作是否繁琐,短短两天时间不知道能弄出多少。 陈靖韬当即点头,“可以,这些物品制作并不困难,只要原材料足够,两天时间可以制作出不少,足够我们远行期间的货物供给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在下认为,首批药丸可以做出三个品种,补气的,主要针对气血不好的客户;补阳,针对肾气不好的男子;滋阴,针对气血肾气都不好的女性。” 陈加吉听完,也是说道:“这个可以,就先弄这三种。” 气血亏虚和肾气不足都是常遇见的症状,虽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可却会让人浑身无力,四肢松软,这些药丸对于很多人都有很大的作用,购买的人恐怕也不会少。 决定之后,陈靖韬从医桌上站起来,对着三小童开口道:“关门,今日不营业了,需要出去一趟。” 制作这些保健的药丸,需要很多药品,一些药材道医馆之中都没有,哪怕有,储备也不够齐全,还是得前往中医馆进行购买才行。 而陈靖韬的突然决定,让闾师兄稍稍错愕一下,不解的问道:“师叔不是说三天之后才出发吗,现在关门干啥?” 陈靖韬思索一下,将陈加吉的想法如实告诉闾师兄。 闾师兄听完,双眼也是陡然一亮,“保健的药丸?这点子好,没想到你竟然能有这样的想法!” 她还以为这东西是陈靖韬想出来的呢。 而陈靖韬赶忙矢口否认,“这是加吉兄想出来的法子,只是由我实施而已。” 听到这,闾师兄诧异的扫了眼陈靖韬。 她以前觉得陈加吉挺没用的,不会道法不会医术,除了嘴皮子利索一些,感觉半点用没有。 如今一看,她倒是低估陈加吉了,没想到他的脑子这么灵光。 看来,这人倒不是一无是处,他这逻辑,恐怕很少有人能够想到。 虽说他不会中医,可策划方面倒是很不错,好点子不少。 想着,闾师兄也是连连点头,笑着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去中医馆!” 第91章 中医馆 皇都作为整个大明朝的政治中心,其繁荣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虽说如今大明朝经济萧条,百姓大多都没什么钱,可对于治疗疾病的中医馆却是不少。 不过大多中医馆都只是小作坊,难以支撑他们大批量的采购药品。 还得找一个拥有足够药材储备的中医馆才行。 好在距离道医馆不算太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很不错的中医馆在营业,平常陈靖韬需要购买一些药品时,首选就是这家中医馆。 实际上,很多中医馆跟他们的道医馆,其实相似度很高,除了治疗手法有些许出入外,其余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不过也正是治疗手法不一样的原因,这也才让陈靖韬不得不前往中医馆采购药品。 因为他们道医在治病时,对于药物的需求并不是很高,更多的还是符纸、符水之类的治疗手法,所以对于药物的储备,远没有中医馆那么多,只有一些常见的药材而已。 而中医馆不同,他们的治疗措施主要就是围绕着药材搭配熬制而成的药汤,所以对于药品的储备更为齐全。 就在陈靖韬和闾师兄大步前往中医馆时,陈加吉忽然开口道:“中医馆的药材,也是有一定时间的保质期的,我们不能购买太多,你推算一下一枚药丸所需要多少药材,之后再规划一下首批药丸制作的量后,再决定购如多少药物。” “否则如果一次性购入太多药品,来不及制作成药丸,放置久了,库存压的太多,恐怕也会影响我们的经营。” 陈靖韬听完,忍不住锁了锁眉头。 他也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经营,也不知道首批购入多少药材合适。 陈加吉也知道陈靖韬有些犯难,于是开口道:“你这样,首批不要进购太多,控制好库存,回来之后制作成丸子进行兜售,不同的药丸,看看哪个的销售量更好,卖得多的,我们便加购相应的药物,卖得少的,我们就少进点。” “我们不能盲目大批量进购,主要还是得看市场,看看人们对于哪种药丸的需求量更大,看市场更喜欢哪个之后,再决定日后购入的量。” 顿了顿,陈加吉思索一番后,继续补充道:“还有,我们还可以优化我们的客户群体,比如阿狸带来的那种,就属于高质量人群了,我们平常可以主动拜访一下,甚至可以将一些保健的药丸当做礼品送给他们。” “如果这些药丸好用的话,他们在跟朋友聊天时,多少也会提到我们的药丸,也属于是变相的给我们打广告,帮我们宣传了。”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是阿狸带来的那些高质量客户,他们的朋友亲戚,必然也是兜里有钱的高质量人群。 如果这些药丸能够给他们带来兴趣,肯定会引来他们的大量购买,届时,必然能给道医馆带来大量的高质量客户。 陈靖韬觉得,陈加吉真的是人才。 哪怕他对于道医和中医都不是特别懂,甚至对于医术都不怎么了解。 可对于经营和营销,那绝对是鬼才,营销策略一套接着一套,简直就是他之前完全想不到的那种。 想着,陈靖韬连连点头,“加吉兄所言极是,就按你说的办!” 说话期间,两人不知不觉便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这边最大的一家中药店,大门上挂着十分显眼的匾额,名叫‘宗庆中医馆’,整体的装修也十分精致。 而整个中医馆占地极广,药材储备十分充裕,站在门口时,就能清楚的闻到阵阵药香传出。 往来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很多人带着药方前来购置药品,带着大包小包的药材离开。 陈靖韬和闾师兄站在这家中医馆门口,看着其中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大步走入。 这中医馆之中的客人真不少,几个店员正忙忙碌碌着为客人抓药。 而他们这边的药材更是琳琅满目,好几个硕大的药柜摆在医馆之中,每个药柜前边都写上了署名,整理得十分规整。 而医馆之中的员工也是分工明确,有杵药的,有磨药的,切药的,甚至后边还有熬药的,每个人各司其职,互不耽误。 陈靖韬来过这里几次,知道这里的规则,于是对闾师兄同时也是对陈加吉解释道:“这家中医馆是这边最大的中药店,除了贩卖药材之外,更重要的还是他们的服务内容,他们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来制作药物。” “比如客户不喜欢在家熬药时,他们这边可以按照客户提供的药方进行代煮,等熬好之后,客户可以直接带着成品回家服用。” “而有些客户需要把药材切成粉状的,他们也可以代劳,这里的员工,大部分都是有一定的医术功底的,对于各种药物的特性,以及药物的储存方法、熬煮方式也都非常了解,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 陈靖韬环视着整个中药店,不紧不慢的介绍着。 而闾师兄同样也扫视着这里,两眼放光。 而陈靖韬又补充道:“而这家店的店名为宗庆中医馆,除了这一家之外,整个皇都之中的其他地方还存在着不少一模一样的中医馆,因为这是一个大家族的产业,所有的店铺都是连锁的,每个地方的店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规格,整体的实力十分强大。” 而闾师兄听完,也是忍不住的发出哇的一声感叹,两只眼睛扫视着这中医馆,目不暇接的看着场中的各种药材。 她走南闯北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中医馆,可还没见过这么庞大规格的,实在是让她有种开眼的感觉。 陈靖韬看着闾师兄双眼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而陈加吉透过陈靖韬的目光,也瞧见了闾师兄的模样,只觉得闾师兄实在是可爱,忍不住询问道:“老陈,你有没有纳闾师兄做妾室的打算?” 陈靖韬一听这话,只感觉被呛了一下,觉得陈加吉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什么都能联想起来。 干咳一声后,陈靖韬开口否认道:“我只是把她当做徒弟而已,并没有其他的用心,加吉兄不要误会。” 第92章 中医大会 陈靖韬招了招手,一名高高瘦瘦的店小二赶忙露着笑脸迎了上来。 “客官,您需要点什么?我们这各种药材应有尽有,物美价廉,包您满意。” 说话时,店小二一直弓着身子,满脸堆笑的看着陈靖韬,双眼闪烁精明之色。 陈靖韬也不废话,开口道:“我需要购置一批药材。” “批?”店小二听到这个字眼,稍稍愣神后,顿时明白了这是一位大客户,脸上的笑容更是深邃了,笑着问道:“不知客官都需要哪些?每种又需要多少呢?” 陈靖韬思索一下,大步走到柜台前,洋洋洒洒写下四十多种药材,将单子递给店小二,“这些药材,每种要一包,都得磨成粉末。” 由于这也是他第一次制作保健类的药丸,所以并不打算购入太多,只想着弄出一批药丸出来售卖之后,再根据市场的需求,加大相关的药物,所以如今每种药材只需要一包就好了。 店小二接过单子,仔细的看了眼单子上的药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虽说这些药材每种只需要一包,可耐不住需要的品种多啊,每种都需要一包的话,那也是四十包了。 对比其他普通人而言,这位已经算是大客户了。 想着,店小二殷勤的笑道:“好嘞,客官您稍候,我这就给您准备。” 说完,店小二便赶紧将单子递给专门抓药的伙计,“抓点紧,莫要让客官等急了。” 抓药的伙计点头,迅速在药柜之中翻找出相应的药物,每种都抓了一包,每抓完一包后,便顺势转交给负责研磨的伙计。 而负责研磨的伙计也是直接开工,开始细心研磨,粉末状的药物不断从小磨盘里倾倒而出。 一众伙计分工明确,十分迅速,不过想要成功交付的话,或许还得等上一阵。 对此,陈靖韬也不着急,毕竟四十多种药材,每种需要一包,那就是四十包,就算只是抓药都需要不少时间,更不用说还需要研磨成粉了,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取货的,还得等上好一会才可以。 而陈靖韬和店小二的对话,全都被柜台后的掌柜的听在了耳朵里。 这掌柜身材略微有些发福,身上穿着一身绸缎衣裳,看起来就是富贵之人,两只眼睛更是透着生意人独有的精明之色。 听到陈靖韬需要四十种药材之后,他虽说感到诧异,不过倒也不奇怪,只觉得陈靖韬应该是一些郎中或者医馆的人,前来进购货物的而已。 毕竟很多郎中和医馆都需要一定的药物储备,在看病时可以直接在自家医馆中给病人开药。 但一听到他需要将这四十种药材研磨成粉状后,这掌柜的便是有些不解。 捋着嘴边的胡子,略微思索一下,顿时猜到陈靖韬这八成是要做产品了。 而这些做产品的客户,那都是可以长久发展的啊。 掌柜的眼睛一转,商业头脑顿时迸发而出,脸上也展露出笑容,从柜台后边走了出来,对着陈靖韬抱拳道:“客官,您这一次性购入这么多药粉,是要做药丸啊,还是要做药膏啊?” 掌柜的笑嘻嘻的盯着陈靖韬看,两只眼睛仿佛能看透人的想法一样。 他决定要先打探一下陈靖韬的底细,如果对方真的是要做产品的话,那就拉近一下关系,增强合作,如果不是,那也算是交个朋友。 反正都只是几句话的事情而已。 看着突然迎上来的掌柜,陈靖韬稍稍愣神,两只眼睛扫视着他。 陈加吉在心中嘀咕道:“这掌柜的倒是精明,看到你需要药粉,就猜出你的想法了。” 陈靖韬稍稍点头,也表示同意,“若没有这等眼力劲,他也没办法当上这店铺的掌柜了。” 像是这种大家族连锁的产业,那勾心斗角可不少,各种族系分支表面上看起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可实际上各种明争暗斗十分激烈。 如若不精明一些,不懂得把握大客户,那也不可能稳坐这掌柜的椅子。 想着,陈靖韬对其拱手回礼,只不过并未直接回应他的问询,而是反问道:“请问如何称呼?” 掌柜的也不隐瞒,笑着回答道:“在下姓何,单名一个生字,是这间药店掌柜,客官叫我一声何掌柜的便好,不知客官尊姓大名?在经营什么产业?” 何掌柜也是精明人,并没有直觉询问陈靖韬是否在做产品,而是想方设法先跟他拉近关系。 询问姓名,了解职业,再从其职业谈论,无疑是拉近关系的最快方式。 陈靖韬点头回应道:“在下陈靖韬,是在附近开道医馆的医道。” 闻听此话,何掌柜面露惊讶,当即再度拱手道:“陈道长你好,真没想到道长如此年轻,便已经能自己开医馆了,而且还是道医,不愧是年轻有为啊。” 陈靖韬笑着摆摆手,“何掌柜谬赞了。” 何掌柜只是笑笑,目光不禁多打量了几眼陈靖韬,又笑着说道:“我见过不少道士,但医道却是少见,开道医馆的道长便是更少了,如今一见,真是开了眼界。” 顿了顿,他看着中药馆,笑着说道:“我这药馆之中,来往的客人不少,采购药材的也多,但大部分都是中医师傅,还是头一次有像是道长这样的医道光顾。” 说完后,他注意到了陈靖韬身边的闾师兄,又开口问道:“这位是?” 陈靖韬笑着回应,“她是在下徒弟,跟随在下学习医术,今日是一同随我来采购的。” “原来如此。”何掌柜对着闾师兄拱手,“幸会幸会。” 闾师兄也是抱拳回礼,但并不说话。 而何掌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闾师兄脸上,只觉得十分眼熟,可却又不知道在哪见过,一番思索过后,实在想不起来,便也不提了。 只不过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转头对着陈靖韬问道:“二位既然开道医馆,那也是行医之人,是否想过去参加中医大会?” 此话一出,陈靖韬和闾师兄稍稍愣神,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迷茫。 “中医大会?”陈靖韬忍不住嘀咕一声。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大会。 不过虽说是第一次听说,可陈靖韬却难免的滋生了些许兴趣。 毕竟他专研医术,对于这样专攻医术的大会,自然是有点心思的。 第93章 获得邀请函 何掌柜开口解释道:“中医大会,是一场广邀医者参与的大会,举办之人正是我们老板,每年举行一回,声势可谓是十分浩大。” “哦?”陈靖韬好奇的询问道:“不知这大会举办时,主要有什么活动?是互相比拼医术,还是相互之间辩论?” 陈靖韬对这中医大会的兴趣极大,自然想要多一些了解。 何掌柜的瞧见陈靖韬有了兴趣,当即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这大会主要还是以相互学习为主,每一位受邀前来的医师,都会在大会场中分享自己所遇到的疑难杂症,或者对于一些疾病的治疗方法,医师之间互相交流医术。” 顿了顿,何掌柜的又补充道:“当然,我们这连锁药房身为大会的举办方,自然也不会藏拙,每年我们都会发布一些新的药品,以及新的方剂新的方法,供给大家参考。” “而这样的学习,也可以大大促进各个地方医者的治疗能力,对于一些疾病的治疗,也能更有把握。” 说着,何掌柜目光扫视着二人,笑着问道:“不知二位可有兴趣?” 陈靖韬倒是还没表态,不过闾师兄却早已经激动了,两只眼睛闪闪发亮的盯着何掌柜。 她只觉得,这大会肯定非常好玩,非常热闹,而且还能跟各种地方的医师讨论医术,对她的医术也能有着很大的帮助。 想到这,闾师兄顿时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而陈靖韬虽然心中也有所向往,可还是比较理智,想先跟这掌柜的仔细问个明白之后再决定。 “在下倒是颇有兴趣,就是不知道想要参与进入这样的大会之中,知否需要其他什么条件?”陈靖韬仔细对何掌柜询问。 何掌柜笑着摇摇头,“只要身为医师,或者研学医术之人,都有机会得到我们的邀请,凭借邀请函便能进入大会之中。” “邀请函?”陈靖韬稍稍愣神,“这邀请函该如何获取?” 闾师兄也反应了过来,两只眼睛看着何掌柜,眉头也跟着锁了起来。 刚才听何掌柜所说,这中医大会聚集的都是医师,而她如今虽说也是在跟陈靖韬学习医术,但只能算是个学徒而已。 她有点担心这邀请函自己没资格获取。 看着二人担忧的模样,何掌柜只是笑了笑,“二位放心,这邀请函并非什么宝贵之物,只要二位诚心想去,我便可以将邀请函送给二位。” 说着,何掌柜伸手,从自己宽敞的衣袖里掏了掏,取出两枚木质的牌子,递给二人。 “之所以设立邀请函,主要便是担心有不懂医术之人,纯心去捣乱,这才设立了如此门槛。” “主要就是确保能进入大会的人,都是有一定医学功底的医师或者学徒,而并非是一些故意捣乱的宵小之辈。” 陈靖韬接过那牌子,木质的小牌子上刻有邀请函三个大字,而背面还有中医大会四个小字,十分简朴。 看着这牌子,陈靖韬有些心动,不过还是没有直接应下来,而是询问道:“不知这大会何时举办?” 他已经答应了师兄要去斗法,如果这中医大会就在近段时间举行,他恐怕没办法赶回来。 何掌柜笑着说道:“三个月后正式举行。” 说着,他还告知了举办的地点,同时笑着对陈靖韬道:“若是二位道长有心想去,凭借此牌便可以入场。” 陈靖韬在心中估摸了一下时间,发现时间倒是充裕,三个月时间足够他赶回来了。 不过时间上来得及,可陈靖韬的疑惑依旧没有消散,继续问道:“不知,何掌柜为何会慷慨送出这邀请函?我等今日头一次相见,足下就这么相信我们?” 他们非亲非故的,在此之前更是完全没有交集。 面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就送出这样的邀请函,这何掌柜未免显得有点太大方了。 陈靖韬有所好奇,何掌柜并不感到意外,而是笑着回应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们也是做生意的,能够提供好机会给你们,你们自然也会多光顾我们店铺。” “跟一位开有医馆的医师合作,能让像您这样的医师经常来我们这采购药材,那可是可以给我们带来不少收益的。” “我奉上一份邀请函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但若是这邀请函正好是二位所需要的东西,那便可以使得我们的合作更稳定,这何乐而不为?” “这也是为何我们中药店能越做越大,达到如今规模,有诸多连锁店铺,客户往来络绎不绝的原因。” 说话同时,掌柜也是一直嘿嘿的笑着。 这邀请函对他而言没什么用,但却可以笼络来几位医师,实在是一笔赚大发的买卖。 这也是他们笼络这些医师的手段之一。 适当的时候给出一些利益,就能换来更大的收益。 陈靖韬听着何掌柜的话,也是忍不住重重点头,心中对这位十分精明的商人也多了一些敬佩。 不得不说,何掌柜这手笔的确精明,因为这邀请函正是他所需要的。 甚至不止是他,甚至很多医师恐怕对这邀请函都是趋之若鹜。 毕竟闭门造车的自己埋头苦读医书,实在远不如跟人交流经验心得进步得快。 特别是对于医学上的知识,互相交流学习,才能有更明显的进步! 比如有些罕见的疾病,医书上未必有记载,但其他医师却碰到了,并且治好了。 自己跟这样的医师交谈之后,学会了治疗那些罕见疾病的办法,以后自己再碰上相似的疾病时,也就不会手足无措了。 就在这时,陈加吉忽然开口道:“老陈,这是个机会啊,这掌柜的已经算是给你抛出橄榄枝了,你得接啊,顺势提一提,看能不能跟他们展开长期合作的关系?” 何掌柜既然送出邀请函,那意思就是很明显了,便是打算笼络陈靖韬这位开有医道馆的医道。 如今正好是提合作的机会! 顿了顿,陈加吉继续补充道:“你看,我们今后长期都要制作保健类的药丸的,对于药材的需求可不少,如果能跟这掌柜的达成长期合作关系,每个月都从他们这订购一定的药材,看看他能不能给我们打折?” 被陈加吉一提醒,陈靖韬当即也是想到了这点,直接开口问道:“何掌柜,实不相瞒,在下正打算制作一些保健药丸进行售卖,从今往后恐怕需要不少药材,若是都从您这批量购入,不知这价格方面……” 何掌柜一听,两只眼陡然露出精光,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了。 两枚邀请函,换来一位长期稳定的客户,实在是不亏啊! 想着,何掌柜赶忙笑着回应道:“没问题,若是道长每月固定来进货,价格方面都是可以商量的。” 第94章 新的点子 一番交谈过后,何掌柜给二人打了些折扣。 不过虽说有折扣,可买了这么多东西,依旧还是花了不少钱。 离开中药店时,陈靖韬和闾师兄每人都提了一个大袋子。 整整四十包的药材,被中药店里的伙计分开装进了两个大袋子里,两人一人一袋。 提着沉甸甸的包裹,陈靖韬心中感到十分满足,有了这些东西,他的医馆不再是单一的营业模式。 这给医馆的发展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而在陈靖韬身边的闾师兄同样也是一脸的笑容。 医馆能发展得更好,她自然开心,而让她更激动的是几个月之后的中医大会。 她也获得了中医大会的邀请函,这预示着她又有一件可以跟着师傅一起出去的理由,同时还可以学习到更多的医学理论,对于她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件十分值得欢喜的事情。 二人一同朝着道医馆赶回去,此时街道上十分热闹,各个小摊的吆喝声不断,虽说嘈杂,但却也遍布烟火气息,往来的行人更是衬托着这份人间的烟火味。 穿行在人群之中,一声声冰糖葫芦的叫卖声传入陈靖韬的耳朵里,只见一个专门贩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正扛着一根扎满糖葫芦的草垛柱子迎面走来。 鲜红色的山楂,包裹这一层焦黄色的糖衣,被签字串在一起,整整齐齐的扎在干草垛上。 路过的小孩眼巴巴的朝着那些冰糖葫芦上看去,暗暗吞着口水,有些小孩更是扯住自己家长的衣袖,指着那些冰糖葫芦,满脸的期盼。 陈靖韬对于这一幕并没有什么感觉,他早已过了垂涎这种甜点的年纪,对于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 倒是脑海深处的陈加吉,透着陈靖韬的目光,不断打量着那个冰糖葫芦的小贩,同时看着那些垂涎欲滴的小孩,心中顿时又有了思量。 “老陈,你有没有想过弄一些零食?”陈加吉在脑海中开口询问。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陈靖韬问得一愣,满心不解,“零食?什么零食?你想给三小童做零食么?但他虽说是小孩,可并不是那么喜欢甜食。” 医馆之中跟零食二字适配的,似乎也就只有三小童了。 不过三小童对于零食的需求其实也没那么大,他比普通小孩的心智更为成熟一些,对于零食之类的甜品并不是那么渴望。 不过更让陈靖韬疑惑的是,陈加吉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陈加吉赶忙否认道:“不是,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弄一些那种平常可以拿着吃,特别讨小朋友喜爱,吃了还有益于健康的零食。” “我觉得你可以往这方面也发展发展,如果弄出的零食被小孩喜欢,他们拉着自己的家长来买时,也可以跟他们的家长推销我们的保健品,一举两得。” 陈加吉思索一下,继续补充道:“我在现代的时候,市面上就有很多食疗零食,都是小孩子喜欢的,而且吃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反而对身体有益,很多家长都愿意给孩子们买,比如说益生菌山楂糕、芝麻丸、枇杷润喉痛之类的东西。” 他也是看见叫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后,突然想到了这些东西。 这个年代的物资相对匮乏,小孩平常能吃的甜品其实很少,大多数孩童对于零食简直就完全没有抵抗力,属于是见到了就闹着要买的。 如果自己能弄出一些零食出来,引得这些小孩过来购买,也能趁机给孩子的家长推销那些保健品,也算是变相的增加了这些保健品的曝光率。 更重要的是,自己做的这些零食同样也是健康零食,小孩吃下去非但不会有什么问题,反而有一定的益补。 想着这些,陈加吉问道:“这些健康的零食,你会不会做?如果会的话,我觉得也是一条全新的产业链,完全可以跟保健品一同售卖。” 陈靖韬听着这些话,双眼也是陡然闪光,他觉得陈加吉说的这些,实在是一个绝佳的点子! 更重要的是,他还真会做类似的甜食,弄起来十分简单不说,更重要的是,其保质期还很长,完全不用担心变质,就算卖不出去,还可以自己吃。 想到这,陈靖韬当即开口道:“在下会做一些健康的甜品,那便是长命枣!” 听到陈靖韬还真会,陈加吉也是一喜,“长命枣?” 陈靖韬点点头,“这是当初上山学道时,龙虎山中的师傅教的,当初刚上山时,我尚且年幼,师傅常常做给我吃,后来便也将制作方法教给了我,只不过后来学成下山之后,便再也没做过了,甚至连闾师兄也不清楚。” 说着,陈靖韬甚至忍不住回忆起了当初在山上陪师父制作长命枣的日子,对于当时的自己而言,吃上那么一颗甜口的长命枣,简直能开心一整天。 只不过下山多年,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喜欢吃甜的小孩,所以就一直没弄过。 如今被陈加吉一提醒,瞬间就想了起来。 陈加吉也是忙问道:“这玩意制作起来难不难?有什么功效?” 陈靖韬摇摇头,“制作起来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首先就是要挑枣子,得是那种大红枣,越大越好,取来后洗净,之后再用蜜糖包裹密封,再找来大罐子封存其中,之后每天给它写讳字就行,只不过做这个东西并非是时时都能制作,还得挑选一个日子,制作好后还得找一个适配的方位存放,一连七七十四九天之后,这长命枣便算是成了。” 顿了顿,陈靖韬又补充道:“而且这长命枣虽制作简单,可效果却极佳,能延年益寿不说,同时还有保健的效果,更重要的是入口醇甜,枣味和蜜糖的味道交汇于口中,十分美味。” 听到这,陈加吉甚至有点期待这长命枣的口感起来。 而陈靖韬思索一下,也决定趁着现在出来,正好将长命枣的原材料一起买回去,做药丸的同时,也把长命枣弄好。 想着,他停下脚步,转头对着闾师兄开口道:“先等等,我们还需要去买点东西。” 闾师兄不解的看来,看着手里的布袋,不解的问道:“草药不都是已经准备齐了吗,还需要什么?” 陈靖韬思索一下,解释道:“方才,加吉兄给我提了个建议……” 说着,他将陈加吉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让闾师兄再度对陈加吉多了些敬佩,忍不住嘀咕道:“他这商业头脑真的是绝了!” 说着,闾师兄再度开口,“那事不宜迟,咱赶紧去买!” 第95章 做枣子 扛着装有草药的布袋,陈靖韬和闾师兄在闹市之中闲逛起来。 对于红枣之类的农产品在闹市中可以说是随处可见,很多农家人会从自家田地中取来一些成熟的农作物摆摊换钱,用于购置一些油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而当下正是红枣丰收的季节,没走一会,两人便瞧见了一个摆摊卖枣的老汉。 老汉一看就知道是个实实在在的庄稼人,皮肤黝黑,身上的衣衫不仅缝补了许多补丁,更是因为穿了多年,整体看起来十分老旧。 他坐在地上,身前摆着两筐红枣,倘若有人在他前边稍稍停留,他便咧开一张笑脸,露出那两排缺了好几颗牙齿的大门牙,对着行人招呼叫卖。 陈靖韬和闾师兄走到老汉身前,老汉抬头看着二人,笑呵呵的说道:“二位,来点枣子?都是刚打的大红枣,甜。” 说着,还从筐里取出两枚枣子递给二人,示意他们尝一尝。 陈靖韬接过一颗枣子,看了一眼,拇指大的红枣,通体红润,泛着水灵,的确是刚打下来不久。 放入嘴里咬上一口,口感十分鲜脆不说,汁水同样十分充盈,而且还很甜。 陈靖韬满意的稍稍点头,询问道:“这枣怎么卖?” 老汉笑呵呵的说道:“左边这框一文钱一碗,右边这框两文钱一碗。” 说着,老汉从身后取出一个吃饭用的瓷碗,展示给二人看。 他就是一个普通农民,不是专门的商贩,连一杆秤都没有,计价方式也只是用最简单的碗来定。 陈靖韬朝着两筐枣看了一眼,左边的成色显然没有右边的好,都是一些个头不一样的裂枣,而右边的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个头差不多一样大,而且个个饱满。 扫了一圈后,陈靖韬果断选择了右边的,也没砍价的意思,直接开口道:“右边这筐吧,要个十碗。” 听到陈靖韬一次性要那么多,老汉顿时两眼放光。 一般买枣的客人,都是拿着这玩意回去当些甜食,只会买上一碗左右,而且大多都选择的是那些裂枣。 像是这位不但买好枣,而且一口气买十碗的,实在不多见。 老汉笑呵呵的喊道:“好嘞!” 说话同时,他取出一个布袋,精心装了十碗,临了还多送了半碗,“客官拿回去吃着,要是觉着好吃再找我要,我家枣树多,个个汁水足味道美!” 陈靖韬只是点点头,付了铜钱,接过布袋便转身离开。 转而又走到一个专门卖瓦罐的店铺里。 这店铺不但卖瓦罐,同时还可以定做,店铺后边的院子里就有烧瓦罐的炉子,只要客人提出条件,他们都能烧制出来。 不过好在制作长命枣对于瓦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需求,陈靖韬挑选了一个差不多的罐子之后,付了银钱,便扛着瓦罐离开店铺。 出了店铺门口时,二人手里已经有不少东西了。 闾师兄一个人背着装有药粉的两个布袋,手里还抱着满满的一袋红枣。 而陈靖韬则是扛着半人高的瓦罐。 “还要买蜜糖。”闾师兄看着陈靖韬,出声提醒一句。 陈靖韬点点头,无论是做丸子还是制作长命枣,都离不开蜜糖,前者需要蜜糖密封保存,后者需要蜜糖增加风味。 “还能拿得下吗?”闾师兄看着陈靖韬,此时她已经拿不了其他的什么东西了,三个满满当当的布袋让她实在空不出手,如果再买蜜糖,就只能让陈靖韬一个人扛了。 陈靖韬想了想,点头道:“可以的。” 说完,转头便朝着一家专门贩卖蜜糖的店铺走去。 挑选蜜糖时,陈靖韬也多留了点心思。 这个时代因为科学不算发达,没有那么多添加物,不至于担心买到用糖霜勾兑而出的假蜂蜜,但如果不注意,买到含水量比较多的也不好的。 毕竟含水量比较少的蜜糖,才能更好的凝结,可以更有效的包裹住丸子和红枣,含水量多的制作起来时,会更麻烦一些,凝结效果更差。 而检测含水量的办法也很简单,不需要什么仪器,只要一张宣纸就行,将蜜糖滴在宣纸上,含水量多的会很快将宣纸浸湿,而含水量少的则会犹如露珠一样,粘在宣纸上,不会化掉。 好一番挑选之后,陈靖韬买了一罐上好的蜜糖,这才结束了今天的采购,跟着闾师兄大步返回道医馆中。 正坐在大厅里的三小童,瞧见二人又是大包小包,又是瓶瓶罐罐的,两只眼睛都看呆了,“买了什么东西啊,那么多。” 说着,赶紧走上来帮着二人取下那些东西。 陈靖韬没有直接回应他,转身赶紧倒了两杯茶,跟闾师兄大口喝完,好好歇息了一会, 逛了大半天,他们早就口干舌燥,身体疲惫了。 而三小童则是翻看着他们买回来的东西,有些疑惑,“不是说要做药丸吗,怎么还买了红枣?” 陈靖韬将要做长命枣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同时起身翻开那两袋装有药粉的布袋。 每一包药粉都被中药店的伙计贴心的写上了种类。 陈靖韬按照不同的种类,将四十包药粉分成三份,一个个摆好。 “每一份药粉各取一些,用蜜糖搅拌,揉搓成拇指大小的丸子就行了。” 说着,陈靖韬便自顾的开始揉搓。 而三小童和闾师兄也是赶紧过来帮忙,三人齐心协力,没一会一颗颗药丸便成功出炉。 而有些丸子陈靖韬还特意加入了黑芝麻,这些黑芝麻是家中常备的,而且用的量也不多,倒是不需要再出去购买。 只不过陈靖韬的举动让闾师兄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放黑芝麻?” 陈靖韬一边揉着丸子,一边解释道:“因为黑芝麻拥有滋养肝肾、益血乌发、保护血管的功效,跟这些药丸正好相配,加入黑芝麻也能让这些药丸的功效更提升一些,而且口感也能更好。” 说着,陈靖韬又解释了一番黑芝麻的知识。 听得闾师兄连连点头。 很快,所有药粉都被制作成了丸子。 而陈靖韬洗了洗手后,又叫唤来闾师兄,“过来,我教你画两道符。” “画符?”闾师兄愣了愣神,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到陈靖韬身边。 陈靖韬点点头,“一道是封枣符,一道是祝枣符。” 说着,他提笔在黄纸中画了起来,笔杆挥舞间,两道符纸便成功完成。 “学会了吗?”陈靖韬侧头看着闾师兄。 闾师兄点点头,她本身就是学道之人,对于符纸的绘画实在是得心应手,况且这封枣符和祝枣符都不算难,她看一遍就能会。 陈靖韬继续道:“那你就来画吧,封枣符画两个,祝枣符画四十九个。” 闾师兄接替了陈靖韬的位置,提笔开始绘画,同时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画那么多?” 陈靖韬指着瓦罐,解释道:“因为每天都要在那个瓦罐前边烧一道符,一连烧够七七四十九天才管用。” 闾师兄这才明了,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始奋力绘画。 没一会,所有符纸全部绘画完成。 第96章 又掉线?! 经过小半天的忙碌,所有的丸子终于全部制作完毕。 按照不同的功效,陈靖韬将它们分别放在三个不同的箩筐里边。 “把这些丸子拿出去晒一晒,晚上记得收回来。”陈靖韬指着这些箩筐里的丸子。 三小童点点头,起身将箩筐搬了出去。 此时外边阳光正亮,的确也是个晒东西的好天气。 “要晒多久啊。”三小童一边搬运着箩筐,一边开口询问。 陈靖韬回应道:“一天就行了,明天再完成一道工序,就能结束了。” 三小童哦了一声,将三个箩筐搬到屋外后,还特意搬来了一张椅子,自顾的坐在门边,一边看书,一边守着这三筐药丸,免得被别人偷了去。 而趁着这个时间,陈靖韬又去买了三个瓦罐,以便明日完成所有工序后的封存。 随着时间流逝,一天时间很快便过去。 等外头没了阳光,三小童又将所有的药丸搬运了回来,静静等候着明天的最后一道工序。 第二天,等医馆里的几人起床后,吃完了早饭,陈靖韬便安排两人,一同来到了那三筐药丸前边。 “每颗药丸都要沾一下蜜糖,要全部包裹,之后再放入瓦罐里,等外边的糖凝结了,就可以拿出来出售了。” 陈靖韬说着,拿起一颗药丸演示了一遍,用丸子在装有蜜糖的罐子里滚上一圈,确保没有死角之后,小心放入瓦罐里。 这样既可以增加药丸的风味,同时也可以借着蜜糖隔绝住药丸跟空气的接触,使其内部成了真空的状态,能够增加存储的时间,再加上蜜糖十分稳定,凝结之后也无需担心变质。 闾师兄和三小童看着陈靖韬的动作,点了点头,而后有样学样的弄了起来。 这看得简单,可实际上也是个细致活,必须要确保每颗药丸都被蜜糖包裹,没有暴露的地方,再加上药丸很多,需要花费的时间可不少。 而等所有药丸弄好了之后,时间差不多都到了晚上了。 几人看着三个装的满满的瓦罐,都忍不住呼出一口气,满足感十足,一天的功夫,没有白费! 陈靖韬也是呼出一口气,“大功告成了,接下来就等这些蜜糖自然凝结了。” 说着,他对三小童道:“这三罐药丸可得密封好了,千万别让蛀虫给祸害了。” 三小童重重点头,小心的将瓦罐搬运到安全的地方放好。 看着三小童的模样,陈靖韬呼出一口气,在脑海中对着陈加吉道:“这次多谢加吉兄了。” 如果不是陈加吉,恐怕也不会有这三罐药丸和那一罐长命枣了。 陈加吉一愣,不解的问道:“谢我干啥?”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陈加吉有些发懵。 陈靖韬笑着说道:“若非是加吉兄,在下也没法想到这些点子,自然也就不会有这些东西了,日后若是这些东西大卖,主要的功劳还得算在加吉兄头上。” 以前他只懂得埋头治病,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商业上的事情? 如果不是陈加吉的提醒,他这道医馆不可能多出这么多产业。 陈加吉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陈靖韬有些疑惑的问道:“加吉兄今日话似乎挺少啊,有什么心事么?” 平日里,陈加吉时不时就会找自己聊天,偶尔开上一两句玩笑。 不过今天他的话似乎变得很少,几乎没跟自己搭腔,这让陈靖韬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陈加吉开口解释道:“我是在想,为什么你近期不消失了?” 他刚开始穿越来的时候,陈靖韬消失的频率还是十分频繁的,几乎每天都会消失一次,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是隔着好几天消失一次。 而如今距离上次消失已经过了很久了,这消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 就在陈加吉想要深入跟陈靖韬探讨一下这问题时,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传来,陈加吉只觉得双眼一暗,下一刻眼前又明亮起来。 而此时,身体的掌控权竟是直接被他接管了。 陈加吉稍稍活动了四肢,感受着重新接管的身子,脸色陡然变得煞白,忍不住在脑海中询问道:“老陈?!” 然而陈靖韬没有半点回应。 一瞬间,陈加吉面如死灰,陈靖韬又消失了! 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自己刚想着说他为什么近期不消失,结果就真的消失了! “我靠,你别搞啊,明天你师兄就要过来带着你上龙虎山了,你这时候不见了,我怎么办!” 陈加吉对于这个时代的龙虎山完全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陈靖韬的师傅、师伯、师叔们是谁,这要是上了龙虎山,认错人可咋整! 再说了,后边可是要跟嘉山道人去斗法的啊,陈靖韬不在,他甚至连配合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嘉山道人他们配合啊! 一瞬间,陈加吉整个人懵神。 而此时,正在饭桌前吃饭的闾师兄,瞧见了陈靖韬气质的突然变幻,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然而她刚问完,陡然就瞧见了,陈靖韬双眼的眼神,再没有陈靖韬独有的仙风道骨,反而是一脸的迷茫。 这一刻,她就知道,眼前这人已经不是自己的师傅,而是陈加吉了。 “嗯?你怎么出来了,我师傅呢,又消失了?” 此时饭桌前只有他们两人,三小童早就已经吃饱去休息了,所以她也可以随便的询问。 陈加吉一脸悲催的点点头,而后嘀咕道:“你这师傅也太不靠谱了,什么时候消失不行,非得这个时候,眼看着就要跟你师叔上龙虎山了,我要是上山了,一个人都不认识,那不就露馅了嘛!” “再说了。”陈加吉又补充道:“这次去可是要斗法的啊,这玩意我又不会!” 面对陈加吉的顾虑,闾师兄却是显得轻松许多,“没事,反正到时候有事我来顶。” 她对自己斗法的能力十分自信,有她在,甚至不需要陈加吉动手。 顿了顿,闾师兄又嘿嘿的笑了起来,“还好我师傅当初同意我跟他去,要不然他这突然失踪,我又不在,你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陈加吉点点头,十分认真的说道:“还好有你!” 说完,他想了想,看了眼二楼,说道:“为了保险起见,还得带着阴师一起去才行。” 现在陈靖韬不在,他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何廷仁了。 否则万一闾师兄有什么事情不在自己身边,自己可就真的连一个依靠的人都没有了啊,甚至想商量个事情,都没人跟自己商量啊! 第97章 出发 清晨,天刚蒙蒙亮,整个皇都依旧处于一片寂静之中,甚至连拂晓打鸣的公鸡都还未苏醒。 然而这寂静却突然被一阵拍门声所打破。 声音来源正是陈靖韬道医馆门外。 只见嘉山道人身着道袍,背负行囊,站在道医馆大门前,手掌敲击着古朴的木质大门,发出有规律的咚咚声。 没一会,一阵烛光自屋内升起,随着烛火越来越近,嘎吱一声,房门彻底张开。 三小童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揉着朦胧的眼睛,满脸困倦的看着来人。 看清嘉山道人的容貌后,三小童打了个哈欠,呢喃道:“嘉山道长早。” 他知道今天就是陈靖韬和闾师兄要跟嘉山道人出发,前往龙虎山的日子,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嘉山道人竟会来得这么早。 嘉山道人只是点点头,朝屋内看了一眼,问道:“我师弟和师侄呢?” 三小童侧开身子,邀请嘉山道人进屋,同时满脸困倦道:“陈道长和闾师兄都还没醒呢,我这就去叫他们。” 说着,三小童转身,朝着二人的房间走去,要将二人叫醒。 嘉山道人点点头,跟着三小童一同进入屋内,自顾的拉了张椅子独自坐好,行囊就随手放在地上,硕大的背囊,放在地上时也足足有半人高,一看就知道有不少东西。 其实在这个时代,出一次远门需要带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其中干粮和水便是不可避免的物品,毕竟走在路上,谁也不知道下一餐在哪吃。 如果走一些比较偏的小路,甚至可能一连三四天都见不到人烟,想要讨口吃的都十分困难,多带一些干粮,真的能救命。 除此之外,一些换洗的衣服也必不可少。 要知道,风尘仆仆的赶路,衣服本身就很容易脏,如果不勤加换洗的话,赶个十几天路后,基本上就跟逃荒的灾民没什么区别了,又臭又脏不说,还容易生病。 而除了这些之外,经常出远门的人也都清楚,防瘴气和蚊虫的草药是不可避免的,以及一些应急用的药物,更是重中之重。 因为赶路时,如果找不到借宿的地方,找不到客栈,那么就得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在荒野之中露宿。 而荒野之中的瘴气,真的是一件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杀人于无形的危险,如果不幸被瘴气侵蚀,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所以必须得严加防范。 而蚊虫更不必多说了,山野林间的蚊虫,大多都带着毒,真的能咬死人的,所以防备蚊虫的药粉也必不可免。 倘若在如此防备之下,还是不幸被一些带毒的毒物咬了,或者受了什么伤,亦或者生病了,那么应急的草药绝对能称得上是救命稻草。 …… 在三小童的通报下,陈加吉和闾师兄也都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两人来到嘉山道人身前。 陈加吉还是一脸的困意,而闾师兄倒是十分清醒,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期待。 嘉山道人看了二人一眼,开口道:“赶紧去准备吧,我们得快点赶路了。” 两人点点头,纷纷回去准备自己的东西。 陈加吉收拾着行囊,带的东西不算多,毕竟这次出行,他本身就没打算待很久,解决完斗法的事情就回来了,不可能说在外边久居。 减去斗法的时间,实际上他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在赶路,估摸着光是过去的路程都要一个月时间了。 说实话,陈加吉还是头一次花费那么多时间在赶路上。 要知道,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天上飞着飞机,地上跑着高铁,哪怕跨国出行,顶多也就要两三天的时间而已。 现如今想到自己要连着走上一个月的路,陈加吉便感觉这实在是一条十分艰苦的旅程。 不过好在自己现如今用着陈靖韬的身体,有个道士的身份,路途之中遇到道观的话还可以借宿。 很多道观都可以让云游的道士借宿的,比起一般的赶路人,这也算是身为道士的福利之一。 除此之外,他更希望路途之中的客栈能多一些,如果没有道观可以借宿的话,花点钱住客栈也是可以的,不至于外荒野之中露宿。 只不过问题就是男女有别,自己这边三个人里,有个身为女性的闾师兄,所以每次去客栈入住,肯定都是要分开住的,最少都要开两个房间才行。 最重要的是,跟闾师兄一起出行,万一她大姨妈脾气来了,其实也不好应付。 那种特殊时间段的女性,心情实在是估摸难测…… 陈加吉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在心中嘀咕。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是在心中自言自语而已,也没有想着要说出去的念头。 毕竟这都要出发了,说这些打击士气的话,实在是不太好,不利于团结。 随着东西收拾好,陈加吉背着行囊回到大厅。 三小童为了送他们离开后再关门,所以也没有回房间,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满脸的生无可恋。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个点起床实在是太早了些。 陈加吉拍了拍他的脑袋,“清醒点,后边你就在店里守着了,如果有人来看病,就跟他们说我要出一趟远门,个把月才能回来,如果他们病得严重的话,就让他们去找其他大夫,如果只是轻症的话,可以跟他们推荐一下那些药丸,虽不敢说药到病除,不过对于身体恢复绝对是有效的。” 三小童强撑着精神,用力的点点头,这件事其实昨天晚上陈加吉就已经吩咐过了,他也早就记住了。 看着三小童的模样,陈加吉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摆在角落里那个装有长命枣的瓦罐,“那东西还不能碰,最少要四十九天之后才能卖,这期间你可别忘了在瓦罐前烧符,每天一张,那些符昨晚闾师兄都画好了,你记得烧就行,那罐长命枣以后要用得上的,不能大意。” 三小童再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 看着三小童满脸困倦的模样,陈加吉也只是笑笑,便不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昨天晚上他其实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了,三小童应该也早就铭记于心了。 现在提起,只是想着加深他的印象而已。 想着,陈加吉转头看了眼装有长命枣的瓦罐,无奈的笑了笑。 按照陈靖韬消失前的说法,这玩意得存放四十九天,日子不可谓不久,说不定他办完事回来了,这东西还没法卖呢。 心中思绪连篇,陈加吉也不再多说什么,上楼跟泽飞儿和两个妾室再次进行了一番告别后,背起背起行囊,跟着嘉山道人和闾师兄一同踏出门外。 行程正式开始。 第98章 客栈插曲 清晨十分出发,走了整整一天,也就中午时分在路边一间卖茶的草棚里买了几碗凉茶,吃了几口干粮,其余时间全都在赶路。 不知不觉,骄阳落山,天色逐渐昏暗,即将进入黑夜。 “再快些,前边正好有个客栈,再走一会就能到了。” 嘉山道人在前方带路,指着远处一点若隐若现的灯火,朝着身后的陈加吉和闾师兄开口说道。 这一路走来,嘉山道人对于路况显然非常熟悉,哪怕一些弯弯绕绕的分支路线,他也能精准的指出正确的路途,堪称人形导航。 只可惜,虽说有个导航,但奈何没有什么交通工具,一路全靠两条腿,这赶路的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再加上陈加吉在现代时就很少步行,这还是头一次这么长时间长途跋涉,而且后背还背着行李,一路走来,两只脚实在止不住的打颤,这更是导致行路的效率又下降了许多。 不过好在今天算是幸运的,能有个客栈歇脚,不至于在黑夜里赶路。 要知道,在这科技十分落后的大明朝,走夜路实在是一个危险的行为。 一没有照明探路的手电筒,二没有竖立在道路两旁的路灯,想要走夜路,唯一的照明手段也就是蜡烛和火炬,顶多再加上天上的月光罢了。 而这些蜡烛、火把的亮度,远不及现代手电筒的万分之一,根本难以看清路面。 很容易一个不慎,就迷失在荒野之中。 哪怕不会迷失,可坑洼的道路,在没有充足的视野的情况下,很容易一脚就踩进凹坑里,可能会引得崴脚。 更可怕的是,夜间野兽出没,在这种野外,那可是猛虎野狼等野兽的地盘,一个不小心招惹上它们,那基本上就只能等死了。 毕竟没多少人能有武松的本事,赤手空拳的打败猛兽。 所以在这个时代,走夜路无疑是一件十分危险,甚至可以说是找死的行为。 能在赶路时遇到个客栈,得到房屋的庇护,可以舒舒服服的休息上一晚,实在是一件幸事。 想到进入客栈之后就能休息,陈加吉那两双犹如铸铅一般的腿,也瞬间轻快起来,盯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灯火,咬着牙快步赶去。 没一会,三人便抵达客栈外。 这客栈修得并不算豪华,木质的房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整体看起来十分古朴。 客栈外头有根点着火的柱子,方便走夜路的人能快速发现客栈的位置。 客栈大门上边还挂着匾额,借着火光能清楚的看清上边的字‘悦来客栈’。 看着这名字,陈加吉实在是忍不住吐槽。 这古人的文化水平实在是有限,客栈名字感觉都千篇一律,要知道,在现代的古装剧里,十个客栈估计得有八个叫悦来客栈。 当然,虽说心里吐槽,可陈加吉也没得选择,方圆几十里就这一家,他也不可能因为这客栈的名字不入眼就不住了。 在他心里吐槽时,嘉山道人已经踏门而入。 跟很多古装剧里的客栈一样,一楼大厅是供客人吃饭用的,不大的大厅里,摆满了四方桌。 而今日这客栈的生意看起来不错,有好几张桌子上都有人,吃着小菜喝着酒,叽唧喳喳的聊着天,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这种在现代感觉并不是很礼貌的行为,在这个时代似乎却显得稀松平常。 毕竟走江湖的人都自觉豪迈,嗓门越大,越是给人一种不拘小节的感觉。 而在陈加吉三人进入客栈后,店掌柜的便笑嘻嘻的迎了上来,“三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陈加吉连忙点头,而后回头瞥了眼闾师兄,竖起两根手指,对着掌柜的道:“两间房。” 客栈掌柜的嘿嘿一笑,扯着嗓门叫唤道:“上房两间!” 声音落下,店小二便走了出来,点头哈腰的朝着陈加吉三人笑呵呵的道:“三位客官有请!”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三人上了二楼的房间。 这客栈的整个二楼,全都改造成了一间又一间的客房,每个房间都很小,基本上也就只能容纳一张床后,多出一小块能让人活动的地方而已。 陈加吉和嘉山道人选了一间位置不错的房间,而闾师兄便独自一人住在他们隔壁。 “放完行李后,一起下楼吃顿饭吧。”在进入房间之前,嘉山道人在门口对着闾师兄喊了一声。 虽说他们也带了干粮,不过这些东西是赶路时吃的,能留着最好留着。 再说了,干粮自然没有客栈现煮的东西好吃,赶了一天路,自然也该吃点热的犒劳犒劳自己。 况且他们现在可是为皇帝办事,不差钱! 闾师兄笑呵呵的点头,“师叔请客就行,哈哈!” 嘉山道人只是笑着点点头,便不再多说其他,跟着陈加吉进入房间里放好行李。 随着东西放好后,三人一同出门,反锁上房门,一起下楼吃饭。 在大厅之中找了张空桌落座后,店小二便迎了上来,笑呵呵的询问几人要吃什么。 嘉山道人让小二报了店里的招牌。 这一报,陈加吉便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路边的小客栈,伙食竟然如此丰盛,有很多好吃的。 而嘉山道人更是十分大气的点了一只烧鹅、一个青菜,外加三碗米饭。 有肉有菜还有热乎的精米饭,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一顿奢侈的晚餐了。 不愧是给皇帝做事,就是不心疼钱! 陈加吉在心里嘀咕着,随后等饭菜上来后,赶了一天路的三人便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虽说这路边客栈制作出来的肉菜,味道实在只是一般,但谁让几人太累了呢,如今的每一口都觉得无比香甜。 就在吃得正香时,隔壁桌的几个人突然扯开嗓子高谈阔论起来。 其中有个壮汉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拿着一根木签剔牙,对着同桌的一个小个子道:“你知道么,最近听说石家庄那边闹鬼了!” 如果是一般的江湖琐事,很难引起别人的关注。 毕竟这个时间在客栈里住的人,基本上都是走江湖的江湖人,或者经常走远路的客商,对于一些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听得太多了,很难感兴趣。 不过如果是涉及到神佛鬼怪之类的事情,那就不一样了。 无论在哪个时代,鬼怪精灵都自带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感到好奇。 客栈里的交谈声陡然安静了许多,不少人都竖起耳朵,朝着这边听来。 而壮汉同桌的小个子则是一脸好奇,“真的吗?怎么个说法?” 第99章 掰手腕 壮汉嘴里叼着木签,嘿嘿笑道:“知道石家庄的何府不?” 小个子点点头,“是那个有钱有势的何府?” “对啦!”壮汉用力点头,“就是那个何府,你知道不,何府前段时间娶了个媳妇,这本来是一桩好事,可谁知道,那媳妇似乎是克他们家一样,新媳妇进门之后,整个何府上下状况频出。” “那新媳妇好像是叫沈什么来着,反正具体叫啥咱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女的,邪门的很!” 说着,壮汉还故意压低了声线,同时还往小个子身边凑了凑,似乎是为了让他听得更清楚一些。 “怎的个邪门了?”小个子似乎是个胆小的人,听到这种灵异的事情,整个人有些害怕,可比起害怕,他更多的还是好奇,忍不住低声发问。 壮汉嘿嘿笑道:“自从何府娶了那媳妇后,只要有人在他们门前经过,都会感觉有一股寒气,这可不是我瞎说,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的!” 顿了顿,壮汉又补充道:“更可怕的是,有人经过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下又一下的哀叹声,那声音,真的就跟鬼叫一样,吓人得很!” …… 听着这隔壁桌的交谈,闾师兄身为女人的八卦天性瞬间起来了,原本还一边吃饭一边跟陈加吉闲聊的。 可此时却已经全然竖起耳朵,往那边仔细听了。 听着这令人害怕的故事,她脸上不但没有半点骇然,反而是一脸的兴致勃勃。 壮汉的故事还在继续,“昨天晚上之前,我们三个也不信这事,喝了点小酒之后,总想着过去看看是,互相打气壮胆之后,就朝着何府出发。” “当时我们三个都觉得,这就是外边以讹传讹的谣言而已,能有个啥事?” 说到这里,壮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似乎想压住心底里的悸动,“他娘的,没想到外头的传言都是真的,原本只是想呆在那一段时间壮胆,结果差点死在那!” 此话一出,小个子浑身一激灵,连问道:“出什么事了?!” 壮汉又灌了一大口酒,“当时他家宅外边的树突然折了,一根特别大的树枝从上头压下来,那树枝得有碗口大小!” 壮汉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还好我们躲得够快,否则都得被压死在那,你说能有那巧的事吗?况且当时还没什么风,感觉那树枝就像是凭空折断一样!” 说着,壮汉依旧一脸的心有余悸。 而听到这的闾师兄,再也是坐不住了,放下碗筷,站起身子,走到壮汉一桌前边,对二人作了个揖。 看着突然走过来的闾师兄,壮汉和瘦子都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要干啥,露出一脸对陌生人的警惕。 闾师兄看着壮汉的模样,只是嘿嘿一笑,走上前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大哥好,我是路过的道士,刚才听你说的那事,我有些感兴趣,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何府在哪?” 闾师兄本身就喜欢凑热闹,而如今这热闹,正好还被她专业对口的撞上了,实在是忍不住想要过去看一眼。 壮汉看着闾师兄满脸笑容,十分和善的模样,也就收起了眼里的警惕,只是端着酒杯喝了打一口,指着东边道:“就在二里外的东边,有个大宅子,大门有何府的招牌,那家修得十分堂皇,走过去就能看到。” 顿了顿,壮汉又补充道:“就算你是晚上过去那也可以轻松看见,何府的大宅子门口都挂着两个灯笼,很容易找的。” 说完,壮汉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闾师兄,“怎么,道长,你是要去抓鬼么?” 此话一出,跟壮汉同桌的小个子也忍不住扫视着闾师兄。 只见闾师兄虽自称道士,不过如今并没有穿道袍,只是平常的穿着而已,而她本人也并不装饰,整个人有种江南女子的纤细。 看着闾师兄瘦小的模样,小个子便忍不住道:“这位道长,我看啊你还是别逞能了,就你这小身板,估计都不够人家鬼塞牙缝的,还是赶紧离去,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一听这话,闾师兄顿时乐了,眼睛忍不住在小个子身上扫过。 这小个子说自己身板小,可实际上他比自己还小,整个人面黄肌瘦的,感觉就跟皮包骨一样,属于是掀开衣服就能清楚的数到肋骨的那种。 就这么一个比自己还瘦小的小子,竟然还说自己的身板不行? 闾师兄顿时哑然失笑,不断的摇头,而后看着瘦子,开口道:“要不要比拼一下掰手腕?” 顿了顿,闾师兄眼睛一转,肚子里有了坏水,嘿嘿道:“我要是赢了,你给我们桌买单!”说着,闾师兄指了指身后嘉山道人和陈加吉的那一桌。 小个子看着眼他们桌上的食物,一只已经被吃去一半的烧鹅静静地摆在桌上。 瞧见那烧鹅,小个子有些胆怯的缩了缩脖子。 要知道,光凭那只烧鹅就得不少钱了。 闾师兄没有在意小个子的眼神,只是自顾的继续说道:“当然,你要是掰手腕赢了我,你们这桌,我也给你们买单!” 说着,闾师兄拍了拍臂膀,嘿嘿笑道:“怎么样,敢不敢?!” 小个子看了眼闾师兄满脸自信的模样,思索一下,忽然笑了,同时还一个劲的摇头,“那可不行,我知道自己的斤两,甭说你了,恐怕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我都掰不过,我可不跟你玩。” 他自然知晓自己的短板,比力气自己肯定是赢不了的,哪怕对面是个女子也没希望。 再说了,闾师兄能这么自信,肯定也是有力气在身上的,自己跟她比,那不是等同于白送钱嘛。 小个子果断回绝,不过对于这个赌局,他却也不想放弃,又继续开口道:“这样吧,如果你能把我们哥俩都掰赢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付你们的饭钱,如果你输了,你付我们的饭钱!” 说话同时,小个子的手不断在壮汉和自己身上不断指着,完全就是想仰仗壮汉的力气。 然而面对这么明显的以多欺少的情景,闾师兄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是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她没想到,居然有人这样中招。 想着,她生怕二人反悔似的重重点头,“没问题!” 第100章 赌局 听到闾师兄点头同意后,壮汉和小个子都忍不住错愕一下。 他们都没想到,闾师兄竟然敢答应。 要知道,这壮汉块头很大,哪怕身上穿着衣衫,可看着衣衫隆起的形状,也能清楚的知道,他那两只手臂的力量不小。 很多个子小的人,甚至都经不起他的轻轻一撞。 他是真没想到,闾师兄竟然敢同意这样的挑战,毕竟闾师兄跟他相比,实在是有种小孩看巨人的感觉。 稍稍错愕后,壮汉陡然露出笑容,“看来,这顿饭有人请了!” 他对自己的力气十分自信,对于闾师兄这身板,他感觉自己甚至能一只手就把他拎起来,想要在掰手腕上赢下来,那简直轻而易举。 想着,壮汉和小个子当即清空了桌子,让闾师兄坐下。 陈加吉和嘉山道人饶有兴致的看着闾师兄的举动。 对于闾师兄突然的玩兴大发,二人没有半点想要阻止的意思。 陈加吉是相信闾师兄的实力,她虽然看着瘦小,可身体上的爆发力却不一般,就单单力量上而言,她的爆发力完全不输身材魁梧的高大汉子。 况且,他也了解闾师兄,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她也不可能应下小个子提出要连着跟他们两个人掰手腕的条件。 而嘉山道人则是对这个师侄感到十分好奇。 敢挑战这么一个身形比自己壮上一两倍的人,究竟是有底气还是单纯的鲁莽,这点他还得观望观望。 而闾师兄这边,则是已经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身前那一壮一瘦的汉子,一只手的手肘搭在桌子上,摆出掰手腕的姿势。 而对面两人,也是紧紧盯着闾师兄的双眼,满眼的斗志。 整个桌面上顿时剑拔弩张。 而这样的架势,瞬间吸引来了旁边吃饭人的观望,纷纷停下碗筷,朝着这边注视而来。 面对闾师兄一人独挡两个汉子的情况,很多人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小道士这是要干啥?钱太多花不出去吗?” “就是,女子的力量本身就比同体型的男子要小,而如今她对面的,还是这么一个壮汉,跟他掰手腕,道士不是在自讨苦吃?” “也不一定啊,人家道长敢接下这样的条件,说不定有自己的底气呢。” “……” 一时间,整个客栈大厅瞬间传来纷杂的交谈声,很多客人忍不住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所有人都对接下来的这场掰手腕的比试感到期待。 就在这样的低估声中,有个头戴虎皮帽的哥们陡然嗅到了商机,当即站起身子,大声喊道:“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昂,大家赌一赌到底谁会赢昂,赢了一本万利,输了也当个乐子了昂,来来来,买定离手了昂,童叟无欺!” 一听到有赌局,不少人瞬间亮起了双眼,纷纷朝着这边看来。 在这个娱乐设施匮乏的年代,成年人的娱乐手段无外乎就寥寥无几的那几样,而其中则是以喝酒喝斗赌最为吸引人。 毕竟酒桌和赌局,只要有个桌子几个碗就能开展。 特别是很多走江湖的人,对于赌局简直就是没有半点抵抗力。 所以听到这边有人开设赌局,不少人直接掏出银子走了过来,开始下注。 陈加吉和嘉山道人则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仔细看着闾师兄和那个壮汉的赔率。 而这赔率自然不用想,大部分人肯定都是买壮汉这边的。 陈加吉细数了一下,几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将钱押在了壮汉那一边,仅有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人,才会选择在闾师兄身上押注。 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那壮汉的身材,甚至堪比两个闾师兄,差距实在是太过明显。 甚至陈加吉都觉得,闾师兄能有百分之二十的人压,那都算多的了。 毕竟如果自己不认识闾师兄的话,肯定也会压壮汉那边,不用想的。 而压闾师兄的那些人,应该是猜闾师兄竟然敢应下这个挑战,那么应该也是有一定的底气。 所以就打算押一手闾师兄,如果赢了那就好运翻倍,如果输了那也权当一个乐子,不会有什么损失。 随着下注的人越来越多,陈加吉和嘉山道人不免对视一眼。 “师弟,你不跟一注,给师侄一点鼓励?”嘉山道人眯着眼睛,笑着看向陈加吉。 像是这种赌局,基本上都是押谁多,就说明那个人的支持多一些,都相信他能赢,押注时,也算是对场中的人一种信任。 陈加吉看着嘉山道人,笑着问道:“师兄有下注的想法了?” 他看出来,嘉山道人之所以这么问,想必就是有了也想跟着下注的意思了。 嘉山道人笑着点头,“毕竟也是师侄,下点钱,赢了自然好,若是输了,也当表个心意。” 说着,嘉山道人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朝着虎皮帽男子扔去,并大声道:“压那道长。” 虎皮帽的哥们赶忙接过银子,笑呵呵的开口道,“好嘞,道长加一注!” 同时在赌单上写着道长的那一列下划出一笔。 陈加吉也不犹豫,有样学样的扔出银子,压在闾师兄身上。 随着场中大部分人都压下了赌注,虎皮帽男子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还没下注的快点下了昂,现在道长的赔率是一赔四,壮汉的赔率是一赔一点五,还想下注的抓点紧了,赌局开始就封盘了!” 这一嗓子下去后,不少还在观望的人,又纷纷投下一些银钱。 而原本一直关注这边的客栈掌柜,也是有些按捺不住走了出来,笑呵呵的喊道:“我也下注,压道长赢!” 掌柜笑呵呵的将下注的钱,压在了虎皮帽男子的桌案上,同时吆喝着旁边的店小二,“别看了,赶紧给大家倒水!” 原本正兴致勃勃看着热闹的店小二赶紧端起水壶,回应一声,“好嘞!” 提着水壶赶紧给在场的人倒下饮用的清水。 一下子,周围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闾师兄和壮汉看去,大声讨论着各自看好的人选。 而这一闹,明显看热闹的群众就多了,客栈的生意也跟着愈发火热。 掌柜的看着这一幕,脸都笑开了花。 陈加吉也是看着这一幕幕,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果然啊,不管是哪个朝代,吃瓜的一样很有市场! 第101章 一边倒 看着突然热闹起来的客栈,掌柜脸上的笑容十分深邃。 他大步走到闾师兄和壮汉所在的那张桌子,笑着对二人道:“两位,若是不嫌弃的话,由在下担当本场比试的裁判如何?” 看着突然自告奋勇的掌柜,闾师兄和壮汉对视一眼,都没什么异议。 壮汉点头道:“行,那就让掌柜的当裁判!” 掌柜笑着点点头,站在桌子边上,看向壮汉和小个子,“不知二位谁先来?” 刚才小个子的条件可说了,闾师兄要赢过他们两个才行,也就是每个人都要跟闾师兄掰一掰。 壮汉看了眼小个子,再看一眼闾师兄,而后朝着掌柜道:“我兄弟先来,她要是连我兄弟都赢不了,那我就没什么出手的必要了。” 此时,他对于闾师兄敢接下赌局的举动,还是感到十分诧异。 让小个子先出手,试探试探她的实力,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再说。 而听到这话,小个子也没多想,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当即说道:“那好,我就先来!” 说着,他坐到闾师兄对面,盯着闾师兄的眼睛,伸出手掌。 闾师兄也笑着伸手,跟他握在一起,做好了准备的阶段。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一边。 掌柜也开始了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随着一声开始,闾师兄和小个子几乎同一时间开始发力。 不过虽说结果毫无疑问,可闾师兄在开始的时候,竟有着很吃力的感觉,眉头更是锁在了一起,仿佛迸发着全身最大的力气,然而却没能直接将小个子拿下,反而是跟他僵持在一起。 在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凝重。 那些押注闾师兄的人,更是满脸的失望,他们认为闾师兄敢接下挑战,那就说明是有一定实力的。 可没想到,她只是对战一个小个子而已,就显得这么艰难,那还如何能赢得了那个壮汉? 一瞬间,所有押注闾师兄的人,只感觉她已经输了,自己的钱也没了…… 陈加吉看着这一幕,刚开始也还有些疑惑,他觉得闾师兄对付这小个子,不应该是全力碾压的吗?怎么还会僵持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瞬间明白了。 闾师兄这就是装的,伪装出自己力气非常小的样子,示敌以弱。 这样一来,押注壮汉的人显然会更多,而自己的赔率也就可以更高了。 想到这,陈加吉忍不住嘿嘿的笑出声。 而嘉山道人听到了陈加吉的笑声,忍不住转头看来,瞧着陈加吉自信的脸色,不熟悉闾师兄的他,一时间忍不住皱眉。 他也就是见过闾师兄几面而已,压根不知道她那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多大的力量,只单纯的以为闾师兄就只有眼前所展现的水平而已,甚至他都忍不住在心里为闾师兄捏了一把汗。 可见到陈加吉自信的模样后,他一时间有些懵,自己的师弟对这师侄这么自信? 在短暂的僵持后,闾师兄‘费力’的将小个子给掰倒。 然而她虽然赢了,可周围却没有半点呐喊之声,就连小个子也都揉着手腕,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闾师兄,满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毕竟赢自己都这么艰难,那这道长就甭想赢壮汉了。 下一局,自己这边赢定了。 小个子如此想着,让开了跟闾师兄对弈的位置,让壮汉坐下。 而周围的人也都是这样的心思,只觉得下一场闾师兄必败了,于是纷纷走到虎皮帽男子身前,加注壮汉。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注,虎皮帽哥们再次大声喊道:“如今道长的赔率是一赔五,壮汉的赔率是一赔一点三,还有人要下注么,赶紧了昂!” 从赔率上来看,显然原本相信闾师兄的人再也不会跟注了,反而又押到了壮汉身上。 而押着壮汉的那些人,此时也是满脸的笑意。 虽然壮汉的赔率不高,赢了也就能赚点零头而已。 可耐不住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场必赢的赌局啊! 就在所有人纷争下注时,忽然,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男人,大步朝着赌桌走来。 只见他一身的白袍锦衣,手持折扇,脚踏四方步,整个人散发着贵气,一看就知道是个有身份的人。 而在他身后,还紧跟着穿着黑色衣衫,目视四方,随时保证男子安全的仆从。 而正在下注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贵气,纷纷让开一条路,看着男子跟仆从来到虎皮帽大哥的赌桌前。 只见男人侧头看了眼旁边不远处的闾师兄,微微一笑后,转头看向虎皮帽大哥,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笑着递出,“我要买十两银子给道长”! “十两!”周围人纷纷呼出声。 在这赌桌上,大部分人都是以铜钱作为赌注,哪怕一些下重手的,顶多也就是下点碎银而已,甚至连整锭的银子都没有。 而这个人一出手瞬间就下十两,而且还是下给看起来就基本没法赢的小道士,这实在是让人唏嘘。 而开设赌局的虎皮帽大哥,看着递来的十两银子,一时间也有些懵神。 “赌这么大的吗?!”虎皮帽大哥错愕的看着男人,有点不敢接。 要知道,在正规的赌场甚至都很少有这么大面额的赌资,十两银子在这个时代,那可是一笔巨款。 更重要的是,闾师兄现在的赔率可是高达一比五的,如果她真的赢了,自己可是要赔付五十两的! 虽说如今闾师兄的赢面很低,但…万一呢? 一时间,虎皮帽大哥有些踌躇。 有点不太想放弃这十两银子,可又担心有风险,自己要赔付的更多。 面对虎皮帽大哥的犹豫,男人只是呵呵一笑,神色有些轻蔑,微微笑着说道:“怎么了?不敢接我的赌注?” 看着男人轻蔑的表情,虎皮帽大哥一时间也是热血上头,全然不注意这是一个激将法,当即开口道,“谁怕谁!” 说着,伸手接过那十两银子。 如果输了,大不了也就是赔付五十两银子而已,如今下注的人这么多,也不至于亏太多! 再说了,闾师兄的赢面本身就小,如果她输了,自己可就是大赚了! 而这边的动静,也被陈加吉全程看进了眼里,他盯着那个穿着华贵的男人,忍不住嘀咕道:“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普通人哪有像是他这样,穿着华贵,随身携带仆从,而且一出手还是十两的? 想着,陈加吉盯住男人的脸,在心中嘀咕着,等这边完事之后,再去跟他攀兑一下。 毕竟出门在外,多认识一些朋友,总归不是坏事。 第102章 结局 随着下注完毕,另一头的掰手腕比赛也正式开始。 只见闾师兄和壮汉的手掌搭在一起,在掌柜的倒数下,这场力量比拼的对抗也正式展开。 原本壮汉对闾师兄十分不屑一顾,开始时便使出全力,想着赶紧迅速解决。 然而他所预想的碾压并未出现,在他的全力以赴下,闾师兄的胳膊完全没有半点动摇,直直的跟他的手掌僵在原位置。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闾师兄完全没有半点发力的感觉,一脸的稀松平常,甚至还对着壮汉邪魅一笑。 瞧见这一幕,壮汉整个人顿时懵神。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中计了! 这道士,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柔弱! 刚才跟小个子比的时候,那满脸的吃劲的感觉,完全就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壮汉心头顿时闪出不好的念头,同时再度增加手臂上的力量,手臂的肌肉高高隆起,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全部迸发,咬着牙齿,脖子上青筋暴露,显然已经用尽了全力。 然而,即便如此,对抗依旧没有半点变化,两只竖立起来的手臂,依旧直挺挺的笔直于桌面,丝毫没有倾倒的模样。 而闾师兄这边,也只是稍稍认真起来而已,但依旧还没有吃力的感觉,更像是玩虐一般,一直盯着壮汉的眼睛看。 二者僵持许久。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看客一脸的疑惑,旋即又是露出些许不安。 在壮汉身上下了赌注的那些人,更是一个劲的催促道:“大哥,你干什么呢,赶紧使劲啊!” “你这身膀子肉这么壮,别说连一个小姑娘都掰不赢吧!” “别玩了,赶紧赢了吧!” “不是,哥们,我在你身上压了不少钱的,你可别给我输了啊!” 看着壮汉愈发铁青的脸色,那些下注的人多少都露出了些许担忧。 听着周围人嘈杂的催促,壮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很想给他们怼上一句,“你行你来,这丫头就是个妖孽,他娘的,这力气比牛还大!” 然而此时他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聚集在了手臂上,牙关更是紧紧咬着,压根没有出口反驳的机会。 而身为裁判的掌柜,忍不住诧异的盯着闾师兄。 他距离桌子最近,两人的脸色他看得一清二楚。 闾师兄一脸的轻松,壮汉则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臭脸,身子更是因为迸发的力气太大而导致不断地颤抖。 高下立判! 此刻这位掌柜心中无疑是掀起惊涛。 虽说他前边也压了闾师兄能赢,可只是单纯的凑个热闹而已,压根没想过,这姑娘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与此同时,头戴虎皮帽的哥们脸色同样难看,看着手里攒着的赌资,一时间不知所措。 押闾师兄的人虽说只是少数,可那其中毕竟是有一位押了十两银子的富贵少爷啊,闾师兄真要是赢了,那他可得赔付五十两银子的! 另一边,陈加吉坐在椅子上,悠然自若的喝着茶水,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闾师兄在山上学道多年,而所学的东西之中,除了必要的道法修行外,必不可少的就是筋骨上的磨练,每天各种锻炼是少不了的,刀枪剑戟之类的武器也都精通。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一个天赋极高的人,在常年的锻炼下,那瘦小的身躯之中,早就注满爆发力极强的肌肉了,力量自然不言而喻,寻常的壮汉根本不可能在力气上拼得过她。 而另一边的嘉山道人,则是略显惊愕,目不转睛的盯着闾师兄的面庞。 这师侄,厉害啊! 嘉山道人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以女子之身,在力气上不输精壮男子,这怎么不令人惊讶?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的知道,此时闾师兄只是有心制造悬念而已,只要她愿意,甚至可以随时将壮汉掰赢! 就在嘉山道人如此想着的时候,闾师兄那边似乎也感到无聊了,只见她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双眼之中陡然露出狠厉,腰背瞬间发力,手掌顺势掰下。 只见啪的一声,壮汉的手背被闾师兄重重压下,狠狠的砸在桌上。 这一刻,全场陡然寂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闾师兄,犹如一张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谁都没想到,闾师兄竟然能以如此碾压的态势,赢下这场掰手腕的比拼!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闾师兄只是嘿嘿一笑,对着壮汉道:“我赢了,我那桌饭钱你就得付了昂!” 壮汉没有直接理会,只是自顾的盯着自己泛红的手掌,一脸的错愕,双眼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闾师兄也不理会他,只是抬头看着身为裁判的掌柜,嘿嘿笑道:“掌柜的,我那边的账,记在他头上了,嘿嘿。” 掌柜的此时也是满脸震愕,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怔怔的点头。 下一刻,整个客栈陡然迸发出一阵欢呼,所有人都忍不住给闾师兄鼓掌。 看似娇弱的身躯,竟然蕴含着这么庞大的力气,这实在是不得不令人佩服。 当然,欢呼的人群之中,有不少人面露苦色。 毕竟在场的人中,大部分都是压了壮汉赢的,如今这局面,他们也只能认栽了。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一开始就将赌注押在了闾师兄身上的那些人了。 原本他们都以为这场赌局自己已经必输无疑了,没想到这闾师兄竟然还给他们上演了一出绝地翻盘! 与此同时,虎头帽大哥满脸阴沉。 毕竟压闾师兄赢的,可是有一个出了十两银子作为赌注的公子哥啊! 自己这要赔五十两回去的,绝对是大出血! 想到这,虎头帽大哥眼睛一转,趁着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闾师兄身上时,陡然卷起桌上的赌资,拔腿就跑。 闾师兄眼尖,瞬间就发现了想要开溜的虎头帽大哥,直接一把揽过桌上的一个杯子,瞄准着他的穴位就要扔过去。 然而还没等她将杯子掷出,一直在观望这边的富豪公子瞬间收起折扇重重往桌子上一拍,一个箭步而起,速度极快的朝着就要跑出门口的虎头帽大哥奔去。 仅仅眨眼之间,他便出现在虎皮帽大哥身后,犹如雄鹰踏空一般高高跃起,凌空飞踹而出,扎扎实实的踢到了虎皮帽大哥的后背。 被这么一踹,虎皮帽大哥直接跌倒在地,生生吃了个狗吃屎,抱在怀中的银子也是洒落一地。 这一变故,惹来所有人的惊愕注视,掌柜的更是吓了一跳,招呼着小二朝着虎皮帽大哥围上去。 被包围的虎皮帽大哥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看着身前的几人,满脸惶恐,哆哆嗦嗦的求饶道:“我赔,我赔!” 第103章 结识新友 瞧见虎皮帽大哥被这富家公子一脚制服,闾师兄便也收起了杯子。 而所有人此刻也都满脸怒意的盯着虎皮帽大哥。 毕竟他开设赌局,无论输赢都应该按照比例赔付才对,哪有他这样直接开溜的? 他这举动,无疑是惹了众怒。 在众人的怒视中,虎皮帽大哥哆哆嗦嗦的捡起地上散落的赌资,开始挨个赔付。 押了闾师兄赢的那些人,都开开心心的收回了所赢的钱财。 虽然这种路边赌局,下赌注时都不会下太多,只是一些零钱,就算赢了能收回的钱也不是很多,可终究是意外之财,收到钱的人脸上都不免挂起笑意。 而这场赌局之中,收获最多的无疑就是那位富家公子了。 十两银子的赌注,以五倍的赔率,是可以收回五十两银子的,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而这五十两,也掏空了虎皮帽大哥身上所有的钱财,不仅收的赌资全部都赔了进去,甚至自己都还倒贴上不少,这才勉强凑够那五十两的赔金。 除此之外,陈加吉和嘉山道人也挣了不少。 毕竟他们下注时虽没有富豪公子哥那么大气,可为了表示对闾师兄的支持,也还是多下了一些的。 随着虎皮帽大哥将钱全部赔付完了之后,赶忙灰溜溜的离开客栈,不敢再停留。 而闾师兄这边,看着虎皮帽大哥哆哆嗦嗦的将银钱赔给陈加吉和嘉山道人,她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心底的欢喜全都摆在了脸上。 今天这一场掰手腕的比拼,不仅给自己的师傅挣了钱,还能将今晚的晚餐给免了,内心的欢愉自然不言而喻。 当然,与之相反的自然就是那壮汉和小个子了。 两人犹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呆坐在原地,忍不住互相对视着,满脸的无奈。 今晚的这场比试,实在是丢人,两个大男人,比力气竟然比不过一个小姑娘,这要是传出去,实在是丢人。 至于比试前承诺帮闾师兄一桌结账的事情,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遵从。 毕竟这种赌局之中,最忌讳的就是输了还不认账的,现场这么多人看呢,而且还有个掌柜的当裁判呢,要是不认账,名声不好听不说,甚至可能还会被众人群起而攻之。 就在闾师兄起身,想着要回到自己的桌子前时,刚才仗义出手的那位公子哥却走了上来,脸上挂着温煦的微笑,对着闾师兄作揖。 闾师兄一愣,赶忙还礼,而后笑着开口道:“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说实话,如果刚才不是这个人出手,闾师兄其实没把握能用一个杯子就制服那个虎皮帽大哥。 毕竟杯子的杀伤力实在有限,哪怕自己力气大,但如果打不中相对应穴位的话,恐怕也难以直接将其打倒。 再加上此时是晚上,屋内虽然点着烛火,可亮度实在太低,闾师兄也不敢保证能一击即中,准确打中他的穴位。 而一旦打不中,被他跑出屋外,隐入茫茫夜色之中,那要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所以,能将这些银子收回来,还真的得好好感谢这位公子的帮忙才行。 说着,闾师兄指着邻桌的陈加吉和嘉山道人,开口对着富豪公子道:“这位是我师傅,那位是我师叔,刚才他们也下了注,真的得多谢公子帮他们追回赌资。” 富豪公子转头看了眼陈加吉和嘉山道人,笑着对他们拱了拱手,而后笑着对闾师兄回应道:“举手之劳罢了,无需多谢的,况且在下的赌资也在那人手中,出手也只是为了保证自己不当冤大头而已。” 虽说以他的身家来看,五十两银子也不算什么钱,可也不能凭白被人诓了去才是。 陈加吉笑着回应道:“若非你出手,我们这些赢了钱的人都成冤大头了,哈哈。”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不知道公子吃没吃晚饭,若是还没吃不如过来一起吃一些,一同喝上几杯?” 刚才瞧见这富豪公子哥出手如此阔绰,再加上从他的一身装扮上来看,就知道是非富即贵的人,所以陈加吉早就有了想要攀谈的意思。 跟这样的有钱人交朋友,将来说不定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再说了,就算不能成为交心朋友,那也能跟他宣传陈靖韬道医馆,或许还可以给医馆增添一位高质量客户。 而在这位富豪公子哥出手制服虎皮帽大哥后,陈加吉想要跟他攀谈的心思就更重了。 因为从他出手时速度和反应,以及出击时的动作来看,这位绝对是一位武艺十分卓绝的高手。 出手果决迅速不说,整个人的反应速度也十分迅捷,仅仅一击就能将一个成年大汉击溃,使其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这样的手段,要说不是练家子,陈加吉是不信的。 而在这个时代,能有钱修习的武艺的可不多,如果不是大户人家,一般人真没有闲钱练武。 毕竟练武耗费体力,每天需要吃许多东西不说,更是需要经常补充蛋白质之类的营养物,这本身就是一大笔消耗。 再加上时不时泡一些增强体质的药浴、服用一些加强力量的药丸,那都是不菲的支出。 如果再请名师指导,那花费的钱可就更多了。 而且他还随身跟着一位仆从。 而那位仆从看起来也不简单,整个人威猛雄壮不说,目光更是时时刻刻处于富豪公子哥周身,随时防备着任何不测。 这样的专业度,远超一般的走狗家奴,绝对是重金聘请的高手护卫。 如此也可以看出,这富贵公子哥的家产,绝非是一般富豪能比的,绝对是富甲一方的存在。 如果能跟这样的人结识,能得到他的帮助,说不定能在日后免去不少麻烦。 而面对陈加吉的邀请,富贵公子哥明显稍稍错愕,看了他们桌上的饭菜,再看一眼脸上挂着和善微笑的几人,这公子哥顿时有些犹豫。 忍不住朝着身后的随从看了一眼。 随从明白了他的意思,旋即摇摇头,低声道:“这几人来路不明,公子应当小心为上。” 很显然,这戒备心极强的随从,并不相信陌生人的邀请。 公子哥听完,微微点头,然而又转头看了眼闾师兄,再看一眼身着道袍的嘉山道人,思索一下,对着随从呢喃道:“如今家中有些蹊跷,而这几位正是道长,说不定可解家中疑症……” 说完,他转身朝着陈加吉一笑,同意了一同吃饭的邀约,“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话同时,拉开椅子入座。 随从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站在公子哥身后,哪怕面对陈加吉入座的邀约,他也只是婉拒,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公子哥后边,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见邀请无果,陈加吉几人便也不再理会,让小二添了一副碗筷之后,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开始跟富贵公子哥交谈。 第104章 何府三公子 随着店小二取来碗筷酒杯,陈加吉又询问店小二这里有什么酒。 刚才点菜时,他们其实并没有点酒。 毕竟明天需要赶路,担心喝多了会影响赶路的状态,所以只是想着吃顿晚餐就回去睡觉了。 不过如今邀请了这富贵公子哥,怎么说也要喝点酒才行。 毕竟在这个时代,走江湖的人都喜欢饮酒,一些性格豪爽的更是喜欢大碗畅饮,能有一坛酒水助兴,聊得也更开心一些。 店小二说了店里的酒水库存,都是一些陈加吉没有听过的酒名,应该都是一些米酒,或者店里自己酿的酒水,没什么名气。 虽说明朝时酒水的蒸馏技术其实已经很健全了,有不少流传后世的名酒品牌,但同样的,那些名酒的价格在这个朝代同样非常昂贵。 而像是这样的路边客栈,往来的都是一些走江湖的游侠,或者一些常年奔波的商贩,少有那些能买得起贵酒的富人,所以店里自然没有名酒储备,只有一些十分便宜且没有名头的酒水贩卖。 陈加吉对于这个时代的酒水也不是很懂,于是便随便点了一坛名字听起来不错,价格也算中等的酒水。 等店小二取来酒后,陈加吉给在座的全都倒下满满一杯,这才举杯看向富贵公子,笑着说道:“在下陈靖韬,是个道医,颇有些医术,在皇都之中经营一家道医馆。” 说完,他伸出手指,指向嘉山道人,“这位乃是在下师兄,道号嘉山,精通八卦奇门,算寻实物,算无遗策。” 而后他又指向闾师兄,“这位是我徒弟,名字有些奇怪,姓闾,名师兄,正与我学习医术,除了医术之外,其斗法能力更是高深,曾是闾山派传人,一手雷法出神入化,实力高强。” 说完,陈加吉举着杯子,朝着富贵公子哥敬了一杯,“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说实话,陈加吉这一番话看似只是在介绍自己这边的几个人,但实际上所表达出的善意已经很明显了。 不仅详细介绍了自己这边几个人的身份,更是将一些特长全部告知,就是为了博得这个人的好感,想要拉伸关系。 这边,富贵公子哥听到三人都是道士,而且各自有不俗的本事后,双眼陡然一亮,但也只是一瞬而已,旋即便归于平常。 很显然他正有事,需要寻求有真正本领的道士。 不过或许他也知道自己的事情有些棘手,所以并没有直接开口寻求几人的帮助,而是想着先攀近关系之后再说。 所以,面对陈加吉的善意介绍,富贵公子哥则是重重点头,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将酒水全部饮入。 这才笑着对三人开口道:“原来都是三位技艺非凡的道长,失敬失敬。” 顿了顿,他这才自我介绍道:“在下姓何,因在家中排行老三,故而叫何泽三,家住石家庄何府,不才,除了会些拳脚功夫外,并无其他长处,如今也只能靠家族荫泽度日。” 听完,陈加吉点点头,说白了,这何泽三的意思就是,家里有钱,自己在家里啃老,没什么营生。 不过在这个时代,能啃老也算是一种本事。 而更让陈加吉注意到的是,他说自己是石家庄何府的公子,而刚才那一壮一瘦,输给闾师兄的两人,前边说的话题就是石家庄的何府娶妻之后就出现了各种神秘的怪事。 这让陈加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会这么巧吧,刚说完就碰到了? 当然,家里不太平,有一些神秘的事情和一些不好的传言,其实对主人家来说,都是一件不太好的事。 很多人都不希望在外人面前谈论这个话题。 而现在他们才刚说几句话,陈加吉自然不可能傻乎乎的直接问这件事。 万一这件事他不想提及,自己这边说了,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所以陈加吉哪怕心里十分好奇,可也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看向何泽三身后的随从,开口问道:“那这位是?” 何泽三回头看了眼随从,笑着回应道:“他是我的随从兼护卫,乃是家父重金聘请而来,保护我安全的,他性格比较孤僻,少与外人交流,做事比较古板,有时也有些不近人情,还请靖韬兄见谅。” 他这也是在替护卫解释为什么不接受陈加吉的邀请入座,只是站在身后的原因。 言外之意就是,这个人尽忠尽责,除了保护自己安全之外,什么事情都不会做,不接受邀请也是因为他恪守岗位,不是不给你面子。 陈加吉听出了何泽三的言外之意,笑着点头回应道:“有如此护卫保护,安全感倒是十分充盈。” 说着,他再度举起酒杯,跟着何泽三碰了一杯。 这时候,闾师兄好奇的看了眼随从,再看一眼何泽三,十分不解的问道:“何公子武艺卓绝,武术水平可以说是高水准,即便面对五六个毛贼,就算不敌也能全身而退,为何还需要护卫随身保护?” 刚才何泽三虽说只是出了一招,可正所谓窥一豹而知全身,闾师兄身为练武之人,从何泽三刚才的那一招来看,就能断定这个人的功夫非常厉害。 按理说这样的人,自保能力早就非同一般了,护卫似乎就显得很多余了吧。 面对询问,何泽三愣了一下,旋即苦笑点头,“早些时候在下的确没有护卫傍身,常常一人一扇便独闯江湖。” 说着,何泽三拍了拍手中折扇,似乎陷入回忆之中,“实不相瞒,在下自小便喜欢江湖之中的侠骨柔情,更是仰望江湖大侠的无双风采,为了模仿大侠风范,江湖路没少走。”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家中祖辈多有照料,当初虽说没有什么武艺傍身,可行走江湖时,多半都是顺风顺水,哪怕偶尔遇到几个山贼,也能全身而退,来去如风。” 说话同时,何泽三脸上露出一张十分自豪的表情,似乎回想到了自己当初在江湖中意气风发的模样。 只可惜,这个自豪没坚持多久,而后就化为了挫败,“只可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江湖路艰险,一不小心就有莫大危险,三年前在下便遇到了一件差点人头落地的事情……” 何泽三一边喝着酒,一边讲述着三年前的变故。 第105章 绑架案 数年前,何府。 经过好几代人的打拼,如今的何府,绝对能称之这方圆百里的第一大府,家中钱财堆积如山,粮库丰充,牛羊漫野,是实打实的富贵人家。 而偌大个何府,让何老太爷最不省心的,便是第三子何泽三。 何泽三没有大哥满腹经纶,志向科考高中的进取心。 也没有二哥一身雄韬伟略,经商头脑发达,全身投入家族生意的智谋。 他文采平平,没有进取之志,毫无经商的念头,视家族生意而不顾,想的尽是走江湖,拜豪杰,广交朋友,饮酒对歌的纨绔之举。 年少时,何老太爷还能压得住他,重金请来中过举人的先生亲身传教,逼着他学了些诗书经文,想着他能跟大儿子一样,学得满腹经纶。 可结果事与愿违,学了好几年,参加了县试和府试,可却都没能通过,连个童生的头衔都混不上,更别说秀才了。 至此,何老太爷也放弃了,辞了举人老师,将他扔给二儿子,想着让他接触家族生意,日后多少也算有个营生。 结果只是过去了三个月,何泽三就被二哥给扔了回来。 因为他实在是没有经商的头脑,账本看不懂就算了,甚至算盘都用不明白,真要让他经商,家里保准得被他搞得破产。 看着被扔回来,一脸无辜的三儿子,何老太爷也放弃了,便不再管他。 毕竟家里钱财多,偌大个产业也够他用好几辈子了,就算没有什么赚钱的营生,也能活得很好。 而没了管教约束,何泽三便是彻底放飞自我,结识三五好友,白天驾马游街,晚上红楼醉酒,日子十分潇洒。 而在酒楼喝酒时,他最喜欢听的便是江湖豪杰的各种无限风光,比如某某豪杰智斗官府,某某大侠剿灭山贼等等。 每每听着这些传言,何泽三便是心潮澎湃,想着自己若是能跟这些豪杰接触,一起喝上几杯美酒,聊着英雄事迹,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于是,这位天生纨绔的贵公子,说走就走,揣了上千两银子的银票,牵来一匹高头大马,跟着何老太爷高喊一声,“爹,我走了,去江湖上闯一遭!” 话音落下,还没等何老太爷回应,便直接翻身上马,持缰策鞭,逃也似的跑出何府。 只留老太爷在后边摔杯怒骂,可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去了,只希望他不遇到危险。 而这一去,江湖风采尽在眼前。 在明湖边跟水泊好汉驾舟游湖。 在高山之巅与轻功高手举杯敬月。 在平川草原跟武林强者驰骋遨游。 西北大漠、东南沿海、北境雪原、南郡群山,都有他踏足的痕迹。 好不畅快! 直到……身上所带的银钱即将见底…… 走江湖,说江湖,可这江湖终究是个花钱的江湖。 他这一途,江湖豪杰认识了不少,可钱花得更多。 哪怕携带了数千两银子出门,可却因为他不节制,一晚上可能就要喝去上百两,花钱如流水。 再加上他这一路只要遇到一些悲惨之人,也都愿意慷慨解囊,若是有人求助,更是毫不吝啬。 还有一些人吃的,马嚼的,穿的戴的,都是名贵之物,钱再多也经不住他这么使。 眼看着兜里的钱财所剩不多,何泽三便只能压下了心底继续闯荡的心,开始返程归家,想着再讨好那老爹,讨得个几千两的银票后再出来。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片森林时,却迎来了变故。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森林之中,忽然传出一阵雄浑的声音,紧跟着便是人影闪动,数十个山匪,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每人紧握朴刀,精光刀身寒光猎猎。 为首的是一个带着一边眼罩,光着膀子的肥硕独眼龙,厚重九环刀被他扛在肩上,走起路来刀环相撞,锵锵作响,仅剩的一只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何泽三嘿嘿直笑。 看着眼前这些拦路山匪,何泽三赶紧拉住手中缰绳,止住马匹。 不过他并不惊慌。 在外走了这么久,拦路抢劫的山贼他也见过几波,每次都是平安度过。 倒不是他武艺高强,他的武学造诣也只是平平无奇,能平稳度过,也都是靠着钱。 实际上山贼拦路抢劫,为的就是一个钱字,很少有伤人的行为。 毕竟杀的人多了,官府那边坐不住,就会大举剿匪,他们反而没了活路。 所以面对贫苦之人,他们压根不屑于抢。 抢劫的对象,多是一个有钱的商客,或者一些富贵人家。 而且也不是把人抢得精光才走,毕竟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如果抢的数额太多,被抢的对象没办法接受,反扑过来,便少不了一番争斗。 如果对面是个有点本事在身上的,打斗中,自己这边可能还会减员,那反而是得不偿失。 所以一般情况下,这所谓的‘买路财’也就是三四十两银子而已,对有钱人来说,这三四十两银子虽说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但其实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只要把买路财交上去,说上两句好话,山贼也就不会为难。 见多了这些,何泽三便也没有半点恐惧的意思,翻身下马对着为首的山贼做了个抱拳礼,“各位好汉,在下只是普通过路人,只是误入宝地,多有打扰还请见谅,在下这就离开,还请各位放开大路,容我离去。” 说完,从身上掏出四十两银子,递了上去,“这有白银四十两,就当在下请各位好汉买些酒水,还请好汉行个方便。” 虽说他身上银子不多了,但实际上也还剩个百八十两的,并不是完全见底。 这所谓的买路财,他还是有的。 而一般情况下,山贼也都会收了银子,抱拳称声谢过之后就会离开。 可这次却不一样,只见那独眼壮汉眯着一只眼,看着何泽三递上来的四十两银子,笑着摇头道:“何公子,何府家大业大,打发乞丐都不止四十两银子吧。” 此话一出,何泽三心头顿时噔的一下。 这伙山贼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独眼壮汉只手举着九环刀,刀尖对着何泽三,笑着开口道:“何公子,你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何泽三面色大变,他知道这伙山贼是为自己来的,就是专门在这拦自己的! 想到这,何泽三当机立断,将身上所有银子都去取出来,“好汉,何某身上钱财已经不多,只剩这些,还请行个方便!” 钱财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完全不心疼,如果身上这些钱能换回平安,对他而言完全不是事。 然而独眼壮汉只是瞥了一眼,依旧不满意的摇摇头,“早知道你何公子花钱大手大脚,没多少银两了,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贵府的何老太爷,愿不愿意花些钱换何公子的平安了!” 说完,独眼壮汉一挥手,一伙山贼群起而上,就要抓捕。 实际上,他们早就注意到了何泽三,知道他是何府的人,一路跟踪了好久。 只可惜,以前何泽三身边都有江湖好汉跟随,他们也不敢当着江湖好汉的面进行绑架。 而如今何泽三钱财所剩不多,辞别一众好友开始返家,这才终于给他们等到了机会。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绑了何泽三,逼何府花钱赎人! 看着围上来的山匪,何泽三面色突变,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就要反击。 可奈何,他武艺平平,在这些山匪面前,实在不够看,仅仅三两下就被制服,还挨了一阵拳打脚踢,被五花大绑的抬上了山匪的巢穴。 看着轻而易举被制服的何泽三,独眼壮汉冷哼一声,“何家公子,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呢,就这点本事,呸!” “就这点本领,还敢走江湖,哈哈哈,笑话!” 说完,挥手叫唤着:“兄弟们回山,要是这何家不愿意花钱赎人,咱直接撕票,把这何公子的脑袋,送回去给他们一家团圆,哈哈哈哈!” 第106章 何府大嫂的流言蜚语 回想着昔日的种种,何泽三叹息出一口气,独自斟了一杯酒仰头饮下。 “我在山匪的巢穴里被关了一个多月,这才等到家中赎金,随着家丁狼狈归家,唉。”何泽三呢喃自语着,虽说已经过去好几年,可每每想起,还是感觉后脊发凉。 毕竟当初真的是差点就死在那山上了。 听着他的话,闾师兄好奇道:“看来那群山匪倒还是讲道义,钱到手了就放你离开,没害你性命。” 然而何泽三却是苦笑着摇头,“我能安全离开,并非是山匪讲道义,而是我父亲吩咐前来送赎金的家丁一句话,让他们转告山匪,在下这才能活,否则那群山匪怕是会杀我性命。” 在这个时代,官兵剿匪困难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个是山匪的巢穴十分隐匿,很难能找不到。 二个是很多山匪并不算是全职的山匪,农忙时在家里种田,田里的事情忙活完之后,一伙人再聚集起来占山打劫。 要是官兵搜查,这群人就会靠山尽心防守,如果守不住就直接扔下钢刀回家,摇身一变,直接就成了个老老实实的农夫,谁也不知道他们山匪的身份。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绑匪在发现肉票看见自己后,就果断撕票的原因。 就是担心肉票回去了,跟官兵合作指认自己,或者画下自己的画像交给官兵,那自己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剿匪变得十分困难,不知道路,不知道匪徒的长相和身份,所以官兵根本剿无可剿。 而何泽三被匪徒掳掠上山,知晓了上山的路径,知道了他们巢穴的地址所在,又见过他们所有人的相貌,一旦放他回去,他跟官兵合作围剿,对他们而言也是十分危险的。 所以当初山匪得到酬金之后,其实也是想杀了何泽三,确保自身安全的。 听到这,闾师兄不解的问道:“你父亲说了什么,这才让他们放过了你?” 按照何泽三的意思,绑匪其实是有了撕票的想法了,至于他能回来,似乎全靠何老太爷的一句话。 何泽三笑着说道:“我父亲说,我若有闪失,他就重金请来各路江湖高手,屠尽这山头,杀光附近村落百姓!” 此话一出,陈加吉几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何老太爷,实在是霸气! 不过这也能看得出来,这何老太爷十分聪明。 因为这群山匪实际上就是附近几个村落聚集在一起的人,如果遇到危险就化整为零,回到各自村落里龟息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可如果真逼急了何老太爷,他在江湖里重金请来一队人马,不管附近村落的百姓是否无辜,全都屠杀个干净,鸡犬不留,那么就算山匪藏在村落里,一样难以逃脱。 也就是这个威胁,这才让山匪们不得不老老实实放了何泽三。 因为他们知道,何家是真有这个能力,如果自己真杀了何泽三,等来的绝对是何老太爷的铁血报复! 何泽三继续开口道:“安全回家之后,我再回顾这段经历时,便深刻明白,之所以我会被他们掳掠上山,便是自身实力实在太差。” “我若是有些武艺傍身,这群山匪又能奈我何?哪怕没办法全部将他们制服,可就算要跑,他们怕是也留不住我。” “于是,回家之后我便请来武学大家,悉心求教,练就了这一身武艺。” “而我父亲担心我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这才重金请来护卫,护我周全。” 现如今,何泽三敢保证,自己如果再遇到那样的事,绝对能平安逃脱! 陈加吉点点头,举起杯子,笑着说道:“何公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日后定能一片坦荡!” 何泽三哈哈的大笑几声,举起杯子跟陈加吉碰在一起,“那就借靖韬兄吉言了!” 说完,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而在他说出这场过往的事迹之后,几人的生疏也淡薄了几分,酒意也渐渐上头,虽说不至于醉酒,但互相之间的交谈却多了些不拘小节。 “何公子,若是我没猜错,府上最近是否有些不太平?”嘉山道人眯着眼睛,盯着何泽三看着,鼻子耸了耸,似乎在嗅什么气味。 早在何泽三靠近时,嘉山道人便已经发觉了,他身上有着若隐若现的妖气,虽说很淡薄,可还是难逃嘉山道人的鼻子。 而得知何泽三乃是附近何府公子后,再结合刚才其他客人谈论的话题,他便是断定,这何府绝对有问题。 听到这话,何泽三稍稍愣了愣神,旋即露出一脸苦涩,摇着头无奈道:“想必几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吧。” 这也是他最初想跟闾师兄攀谈的原因,那就是家里真的出事了,想着找个有能力的道士去看看。 所以这才有了重金押闾师兄能赢,又出手帮她拦下虎皮帽大哥的事情,为的就是能找借口跟闾师兄认识一下,看她是不是有驱邪除恶的本事,如果有就想请她去看看,如果没有,就想问一问她认不认识什么高人。 嘉山道人笑着点点头,“流言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在下嗅到了阁下身上飘散着的些许妖气,想必是跟妖物同居一屋檐之下,难免沾染上的气息。” 他看得出来,何泽三身上的妖气并不算浓郁,很显然他跟妖怪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接触,或者说是接触较少。 这也说明,妖怪的直接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人。 同时,那妖怪或许如今还依旧住在何府之中,所以才会导致妖气虽说微弱,但却并没有消散。 听到这话,何泽三双眼猛的一缩,赶忙看向嘉山道人,眼里更是闪烁出些许欣喜。 看来他找对了,眼前这几个道士真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看着何泽三的模样,陈加吉犹豫一下,而后小心开口问道:“刚才听旁边两桌的人说了些何府的事情,说是你大哥在娶妻之后,家中便怪事连连,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说完,陈加吉看了何泽三一眼。 实际上陈加吉并没有说完,像是这种喝酒后的聊天,说话时基本不通过大脑,谈论这件事情的人,也各有各的说法。 有的说是何府仗着有钱,逼迫民女就范,惹了神怒。 有的说是何府娶了个妖怪,被妖怪霍霍了。 更有的说是何府祖辈做了坏事,如今遭报应了等等。 说法众多纷纭,难辨真假。 第107章 何府的蹊跷事 陈加吉小心的看着何泽三,生怕他突然怒而摔杯。 因为这些流言,想必这位何府的三公子应该也是听过的,陈加吉不敢确定如果自己谈及此事,这位何公子会不会生气。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都很看重门风,特别是一些大户人家,对家里的风评更是看得极重。 听到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多半会动怒。 不过好在何泽三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怒色,而是叹息一声,点点头道:“近来家中的确是有些怪事,而起因还得从我大哥说起。” 这些流言他听得多了,以前还会生气,甚至会出手暴打谈论的人。 可奈何这些流言就像是流水,根本止不住,听得多了,他也就没什么怒火了。 何泽三面露无奈的开口道:“我大哥名为何状元,家父起名时,便希望他能科举高中,期盼他能拥有状元之才。” “而我大哥也并未辱没这个名字,自小起便饱览群书,学习能力无与伦比,古经诗词一点就通,后来也是高中状元,光耀门楣,乃是声名远播的天才。” “而近来我大哥新婚,娶了沈氏为妻,本该是一件幸事,可奇怪的是,我那大嫂进门后,家中便怪事不断。” “常常半夜又狐狸哀鸣,野狼嚎啕,吓得全府上下人人胆骇。” “除此之外,厨房之中的食物也常常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前一天还好好的,一晚过后便不见了踪影。” “比如上两天刚买了只鸡,第二天只剩下鸡毛和鸡血。” “诸如此类的事情实在太多,渐渐地也就传了出去,说是家里有了妖物,趁着半夜偷食之类的,总之越传越玄乎。” 说完,何泽三叹息一口气,端起酒杯自顾饮了一口子。 “而这些事是在我大嫂进门之后才发生的,外头自然而然的便将这件事归咎于我大嫂身上。” “起初我并不相信,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大哥的新婚之妻,是我大嫂,是进了我何家的自己人,若是将全部怪事都堆到她身上,对她而言实在是不公平,甚至可能还会寒了她的心,所以即便外头流言再多,我们对大嫂依旧保持着该有的尊敬。” 说完,何泽三叹息一声,又补充道:“可实在是外头流言太多,家里又是怪事频频,府里上下人心惶惶,我这才有了想要出门寻找高人,请高人回家看个究竟的心思。” 如果真是大嫂的问题,那就让高人将事情解决,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大嫂的问题,那也得找到事情的起因,还大嫂一个清白。 听着何泽三的讲述,陈加吉好奇的问道:“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府里还有其他的什么怪事吗?” 听何泽三说的这些,陈加吉觉得应该是有妖孽作祟了。 不过具体是什么妖怪,他目前还不敢断定,而这妖怪到底是有仇要报,还是单纯的想害人,他也都不能判断。 何泽三思索一下,回答道:“其他怪事倒是也有,主要就是府上生病的人愈发多了,经常有人发烧感冒。” “而很多人睡了一夜之后,第二天起来却感觉异常疲惫,浑身酸痛不说,精神头也十分差劲,仿佛就跟没睡一样。” 顿了顿,何泽三又补充道:“还有不少值夜的家丁说,常常看见一些影子在府里奔跑,可凑近一看,却没见什么人影。” “此外就是府里近来十分寒凉,哪怕外头晴空曜日,可家里的气温却是一片清凉,实在是说不上来的诡异。” 回想着家里的种种怪事,何泽三又叹息一声。 他走南闯北,也见过一些蹊跷的事情,知道家里肯定是染上脏东西了。 可奈何他学的是武术,并非是道法,对于这样神奇的事情,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陈加吉思索一下,看了嘉山道人和闾师兄一眼。 二人都对他点了点头。 看来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这妖怪并非是在报仇,而是在单纯的害人而已。 毕竟如果只是报仇的话,冤有头债有主,发生怪事的只有那么一个或者几个人而已。 而整个府邸的人都出现了不正常的现象,那就说明这妖怪是在无差别攻击了,就是单纯的为害作恶。 不过,从他的讲述上来看,这妖怪应该也只是一个胆子比较小的妖怪而已。 因为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何府的人除了生病之外,没有出现过死人的情况。 这就说明这妖怪害人时还是有节制的,不敢把人的阳气一次性吸个精光,只敢每人都吸一点,满足了自己,也不害别人的性命。 想到这,陈加吉开口问道:“那你大哥呢,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事情既然是从何泽三的大嫂身上发生的,那么多半就是跟这个大嫂有关了。 要么本身她就是个幻化成人形的妖怪,要么就是被妖怪上身了。 而何泽三的大哥何状元,身为这妖怪的枕边人,如果这妖怪有异动的话,他应该是能第一时间发现的。 比如妻子大半夜不睡觉,找不见人、对生的血肉特别感兴趣、或者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了等等,都应该第一时间察觉才对。 何泽三思索一下,摇头道:“没有,事情发生后,很多流言都指向我大嫂,所以我也私下里也问过我大哥,可他觉得我大嫂挺正常的,一切都没问题……” 顿了顿,何泽三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不过我大哥近来精神倒是不太好,黑眼圈很重,每天都打哈欠,有时候在书房里看书时,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起初我倒是也没太在意,毕竟是新婚夫妻,热乎劲还没过,晚上睡得少些也正常……” 说完,何泽三又开口道:“而且我也只是个小叔子,跟大嫂虽说有一定的交流,不过真的很少,她到底有没有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大哥说没问题。” 在这个时代,小叔子跟嫂子交流太多,会有流言蜚语的,所以他们平常也就是见到了点点头,道两句好,便没太多交际了。 就在这时,嘉山道人突然开口道:“正常,人在被迷住的时,都会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正常,就算跟他说,他是只蘑菇他都会相信。” 一旦中了妖怪的魅惑术,整个人就会变得浑浑噩噩,妖怪所有不正常的举动,在他眼里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此话一出,何泽三整个人一怔,眉头紧锁道:“那么,按照道长的意思,我大嫂真的有问题?” 虽说他也早就觉得大嫂多多少少有问题,可其实也不敢确定。 毕竟一旦是误会,那就真的寒了大嫂的心。 闾师兄点点头,眯着眼道:“要么她本身就是个妖怪,要么就是被妖怪占了身子!” 此话一出,何泽三身子一颤,眼里浮现了些许惶恐。 当即起身,神色严肃的对着三人深深作揖,“请三位道长,救救我何府!” 第108章 何泽三的请求 陈加吉赶忙将何泽三搀扶起来,“何公子先别着急,坐下来我们慢慢谈。” 在他的搀扶下,何泽三这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好。 悠悠长叹一口气,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三人。 “还请三位道长能出手相助,我何家实在是被闹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家丁都得散了。” 发生了这么多怪异的事情,外界又传着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家里的很多仆人都已经私下里谈论着想要请辞离开了。 如果不是他们何府出手阔绰,给下人的月俸实在不低,恐怕那些人早就散了。 毕竟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玄乎,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莫名其妙就被那些鬼怪妖魔给害了。 而且还因为这些事,家族的生意也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很多合作商都不敢前来合作了,生怕被那些鬼神之事所波及。 如今他也是实在发愁,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陈加吉看着他的模样,又转头看了眼嘉山道人和闾师兄,想着询问他们的意见。 对于这件事,陈加吉其实还是挺感兴趣的。 如果能办成了,帮着何家摆平眼前的困境,那么何泽三也算是欠了自己的一个人情。 能让这样一位有权有势的富家公子哥欠自己人情,真的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况且如果他们想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没什么困难。 虽说陈靖韬不在,自己目前没什么战斗力,但闾师兄和嘉山道人都在啊。 这两位一出手,对付个什么妖魔鬼怪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这件事情还得问问两人的意见才行。 这时,闾师兄也朝他看来,一脸兴致满满的模样,很显然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 她本身就喜欢凑这样的热闹,刚才邻桌只是在讨论她就忍不住上去问个明白。 如今更是有些按捺不住,想着赶紧点头答应下来,随何泽三一同前去看看了。 不过相比闾师兄的满脸期待,嘉山道人却是显得有些犹豫。 对于这样的小插曲,嘉山道人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几只小妖作祟罢了,随便去找个道观,请几位有本事的同行过来就能解决,并不算什么大事。 反而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自己的任务,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嘉山道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是看出了自己这师弟和师侄想要帮忙的想法,但扪心自问,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出手。 毕竟他唯一看重的就是抓紧赶路,保护龙脉。 他有些担心,如果这事情没办法一次性解决,或者需要拖延些时间的话,担心会影响路程。 陈加吉看出了嘉山道人的犹豫,知道他心底的担忧,于是转头看向何泽三,“不知道你家何府离这里有多远?” 如果太远,会影响路程的话,陈加吉也不好答应。 毕竟保护龙脉才是真正要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在这种插曲上做太多的停留。 何泽三猜到了陈加吉话中的意思,赶忙开口道:“不远,就算摸着夜路,顶多也只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而已!” “半个时辰……”陈加吉沉吟一声,转头看向嘉山道人:“这么近的话,前去看一看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一来一回也就一个时辰,若是顺利解决,子时之前应该能回到客栈休息,倒是不耽误明日启程……” 反正也不远,过去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不会影响正事。 嘉山道人沉默一下,最终也无奈点点头,“行吧,那就过去看一看。” 自己的师弟都这么坚持了,他也不再好回绝了。 再说何泽三还在这呢,当着他的面拒绝,实在是有点不近人情了,毕竟他都急的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听到这,何泽三双眼陡然一亮,赶忙举起酒坛,给几人倒上满满一杯酒,“多谢几位道长相助,若是真能解决我何家的难题,定有重谢回报!” 他此时也是看出来了,面对妖孽作祟这种事情,眼前几位道长完全没有半点忌惮的表情,反而是十分平常,甚至可以说是期待,仿佛让整个何府如临大敌的妖孽,在他们眼中只是那么微不足道而已。 这也说明,几人必定是有本事在身上的,这才能如此自信! 陈加吉笑着举起杯子,跟何泽三碰了一下,“何公子言重了,斩妖除恶,我辈义不容辞!” 两人一同畅笑两声,一同将酒水一饮而尽。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何泽三小心的看了三人一眼,希望能早点解决家里的事情。 陈加吉和闾师兄纷纷点头,“可以,早去早回,不耽误明早的行程。” 就在二人要起身跟随何泽三回去时,嘉山道人却竖起手掌,“且慢,不急,容我先算一卦。” 陈加吉和闾师兄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 过去除妖而已,还算什么卦? 嘉山道人解释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得算一算何府里的情况才好,若是小事,我等直接解决就好,若是是事关重大,也应当做一番周全计策再去。” 陈加吉和闾师兄这才恍然,连连点头。 的确,能多掌握一些情报,过去后也能更顺利的出奇制胜。 何泽三则是一脸好奇的盯着嘉山道人看。 刚才他听陈加吉解释了,这位嘉山道人的算测能力十分高强,他倒是也想看看,这所谓的神算,究竟是个什么神法。 只见嘉山道人从衣服里取出一个乌龟壳,放入六枚铜钱,一连摇了六次。 而得出的六卦,分别是四阴一阳一阴。 看着这卦象,陈加吉赶忙开口道:“坤下坎上,是比卦!” 顿了顿,他又满脸不解的看向嘉山道人,“这卦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这卦象是比卦,可怎么解他就不清楚了。 嘉山道人沉吟一下,呢喃道:“从卦象上看,此行结果倒是不错,但事情经过恐怕难免会有些曲折,可能会遇上一些麻烦事。” 陈加吉刚想开口询问,但何泽三却是抢先一步,眉头紧锁的问道:“道长可知是什么事吗?” 嘉山道人沉吟一下,回应道:“坤卦代表女人,说明这件事一定是与女人有关,事情出在女子身上,同时,坤又代表长房,这便说明了事情绝对就是出在你大嫂身上了,外界对你大嫂的传言,也并非完全都是污蔑。” 听完这话,何泽三眉头紧锁,大嫂有情况倒是没什么,他就是担心会影响到自己的大哥,毕竟自己大哥可是考了状元的,后边可是要做官的,如果被大嫂影响了官运,那可就麻烦了。 就在他思索着时,嘉山继续开口道:“而比卦的上卦为坎,坎为水,便说明这件事与水有关,而坎又代表劫数,这件事若是度过了,便可劫后余生,得以善了。” 听到这话,何泽三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度过这件事,那么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了,自己大哥那边应该也就不会受到什么波及了。 明白了这些,何泽三对着嘉山道长连连点头,“道长果然厉害,算测本事果真高强!” 嘉山只是笑了笑,将龟壳和铜钱收好,“何公子谬赞了。” 说着,他看了外边一片漆黑的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在此等我一会,我回客房取些法器便启程!” 说完,嘉山道人迅速上楼,在行李中翻找降妖用的法器。 第109章 抵达何府 很快,嘉山道人回到大厅中。 只见他肩膀两侧挂着一个缝有阴阳符的大褂,里头放着一些法器。 除此之外,后背还背着一柄暗褐色的桃木剑。 整把剑看起来十分精美,做工一看就不简单,剑柄末端还挂着一道鲜红色的剑穗,十分醒目。 “走吧,去会会那只小妖!” 嘉山道人笑着对几人说道。 对于这祸害何府的妖孽,他并不放在眼里。 毕竟如果是成了气候的妖怪,出手便是杀人害命,整个何府都得丧歌不断,无论是下人还是主人,都得一个接着一个的被吸干阳气而亡。 而像是这样只敢偷偷摸摸的吸些阳气,去厨房偷吃几只鸡的,多半就是山野林间作祟的小妖,既耐不住阳气的诱惑,又不敢真闹出人命。 这样的妖孽,胆子特别小,甚至吓一吓都会抱头鼠窜,完全没什么威胁。 何泽三赶紧说道:“几位请随我来!” 说完,他侧头看了身旁的护卫一眼。 护卫心领神会,当即掏出几枚铜钱,跟客栈掌柜买了个灯笼,点燃灯笼里的烛火便在前边带路。 何泽三跟在他身后,一路领着陈加吉几人朝何府进发。 此时外边天色正黑,一片星光璀璨,夜间活动的动物,在路旁的林子两侧发出细细索索的声音。 陈加吉几人紧跟何泽三的步伐,走得很慢。 毕竟此时夜深,能照明的也仅仅只有护卫手中的那一盏灯笼而已。 里头的烛火亮光实在有限,根本看不清地面的路况,只知道一个大概的路径而已,所以行路的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后,前边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光芒。 何泽三指着远处的光,笑着说道:“前边亮着光的就是我家了,每当入夜,府邸门口都有下人点燃灯笼挂起,既方便过路的行人,也方便我们何家的人认门。” 陈加吉点点头,顺着亮光的方向走去。 而这何府也不愧是大富大贵的家庭,门口悬挂的灯笼都不一般,都是选用明亮的蜡烛来照明,比一般的油灯亮上不少,整个府邸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朱红色的阔绰大门上,十分精美的铜环,大门上还挂着匾额,厚重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何府’二字。 而自大门往两侧延伸的院墙,都是青砖墙,整齐的垒叠起来,一眼望不到头,这也说明,这何府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门口还立着两头雄壮的石狮子,一左一右昂扬着脑袋,看起来十分威严。 只不过令人感觉不舒服的是,站在何府大门时,总感觉有一阵阵凉气不断从里头传出,仿佛是深秋的凉风刮到身上一样,让人有种汗毛炸起的感觉。 陈加吉侧头看了眼嘉山道人,神色隐晦的询问一下,“这股妖气看起来不弱啊。” 他虽没办法辩驳妖气,可这股凉寒的气息实在太过明显,绝不是一般小妖能有的。 嘉山道人点点头,神色也有些凝重,低声道:“看来这妖孽吸了这么多人的阳气,功力已经有所增长,不是一般小妖能比的。” 一般小妖绝对没有这样的能力,显然是驻扎在何府的这段时间里,它已经成长了不少。 “有把握吗?”陈加吉担忧的问了一声。 现如今陈靖韬不在,主要战力就他们两个了,自己可帮不上什么忙。 嘉山道人点点头,“放心吧,小小妖孽罢了。” 听到师兄的回答,陈加吉这才有所放心,不过他又好奇的看了看院子两侧的石狮子,不解道:“有石狮子镇宅,妖孽怎么能进得去的?” 石狮子和门神都有镇宅安家,祛除邪凶的本事,一般的鬼怪精灵可不敢闯,更进不去。 那么里头的妖孽又是怎么绕过石狮子,在何府里头作恶的? 嘉山道人沉吟一下,“要么是从后门进入的,要么就是受到了主人家的邀请,应该是这妖孽上了何泽三大嫂的身,被何家明媒正娶的娶进门,石狮子这才放行的。” 如果是主人家邀请,石狮子和门神都不会阻拦那些被邀请的妖孽。 想来就是这妖孽钻了这个空子。 这时候闾师兄指了指大门旁边的一棵大树。 只见大树下落着一棵十分粗的树枝,断口还十分新鲜,显然就是刚折断的痕迹。 陈加吉忍不住想到了客栈那个跟闾师兄掰手腕的壮汉说的话。 他说自己差点就被何府门外的树枝给砸死了,看起来所言非虚。 不过这应该也是那妖孽给他们的一个警告,不让他们靠近何府而已,否则凭他们的能力,这妖孽想杀他们可不难。 嘉山道人看了眼断了树枝的大树的方位,推算一下后,低声呢喃道:“断枝在东方,树属木,木属肝,看来你大哥的肝可不好,你大哥是不是经常喝酒?” 何泽三稍稍怔神,旋即双眼猛的一亮,“道长果真是神了,这都能推算出来,我大哥好学古人,常常饮酒,醉而作诗,其中不少诗句得到了诸多学子的赞赏,若是闲暇时,必定设宴请来宾友,饮酒对赋!” 此刻他对于嘉山道人不再有半点怀疑,满脸敬佩。 毕竟光从一根断枝就推测出自己大哥肝不好,这绝对是奇人! 陈加吉也略显惊讶的看了眼嘉山道人,他实在佩服自己这师兄,等事情结束后,有必要跟他学一学风水方面的事情才行。 嘉山道人开口道:“让你大哥注意些吧,他的肝已经非常差了,日后饮酒必须适量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从府邸内溢出的磅礴妖气,开口道:“进门吧,这妖孽已经成了气候,得赶紧铲除了,否则它就算没有害你们的意思,可你们终日被妖气包裹,久了也会小病缠身,大病不断的。” 何泽三赶忙点头,让侍卫前去叫门。 这个时代的大门可没有现代那么方便,现代时只要有钥匙,同时门内没有反锁,那都可以轻松出入。 而这个时代,屋里头有人的话,就不会锁门了,出去玩回来后,只能拍门让里头的人帮开,否则就进不去。 不过好在何府虽说大,但大门却常有在门后守门的家丁。 随着护卫敲动铜环,大门后边便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 很显然,府里的家丁都被吓坏了,一个敲门声都能害怕成这样。 护卫开口道:“三少爷回来了,快开门。” 声音落下,那家丁才赶紧拉开门栓,将大门拉出一个缝隙,眯着眼睛朝外头看了一眼。 瞧见果真是三少爷回来了,这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赶紧将大门打开。 何泽三领着几人进入,同时对着家丁问道:“老爷和夫人呢?” 家丁关上大门,放下门栓,赶忙回应道:“都在屋里呢,我刚刚路过,里头都还亮着光,应该还没睡。” 何泽三点头,转头对着陈加吉道:“我先带你们去见一下我父母。” 这件事毕竟关乎着大哥,关系着整个何府,在决定降妖前,自然得通报一声。 怎么说他们两个才是何府真正的话事人,哪怕何泽三平日里自在惯了,也不可能跳过他们就自己决定。 陈加吉点点头,表示没什么问题,跟随何泽三朝着何府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