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情忧》 第一章 夜幕低垂,盈月悬挂半边天,天上有星儿在那儿争奇斗艳,地上有霓虹彩光在街头相互交映,台北市的夜生活正逐渐开始沸腾,上班族的余兴节目也在此刻热闹展开。镜头远离都市的繁华,来到阳明山宁静的一隅 。 一栋私人的医疗大楼隐隐在坐落在山腰。外观是纯白色的欧式风格。优雅的建筑在白日蓝天的辉映下,透着奇目耀眼,夜晚经由灯光的投射,更是显得如湖心沉静。 这里的寂静对纷乱的台北而言,简直就是现代的世外桃源一样引人入胜。若不是大门口标立着“新升医院”四个大字的石碑,初到此地的人还真会误以为这里是休闲中心,前来留宿一晚呢! 白色的医院大楼中,有一个窗户灯光明亮,伫立在窗口旁的人因为日光灯的照射,人影拖曳窗外 ,形成长长的黑影。 蓝凯诚,就是影子的主人。 他倚靠窗边,啜饮着手中香纯浓郁的咖啡,迎着晚风,欣赏着百看不厌的都市夜景。来到“新升”已有半年多,每天到了这个时候,他总是习惯拿着一杯咖啡站在窗边,悠然远眺那不间断的车灯仿佛流星雨在街道上穿棱,自然交织成美仑美央的夜色街景,让他怎幺看也不觉得厌倦。! 抬头仰望,无际的星空笼罩着整个医院,低头俯瞰,整个台北市区的繁华夜景便跃讲眼帘。因为环境的优美怡人,使得外头一堆医生挤破头想要进人“新升”工作,就连扫地的欧巴桑也是一位难求。 对于自己能够顺利地在“新升”担任内科主治医生一职,照道理说他是该感到满足,毕竟外头有多少医生想要跨进“新升”都无法如愿以偿,这样幸运的事,他应该谢天又谢地才对。 不过,他却从不认为进人“新升”是件幸运的事,甚至几次考虑该如何向“新升”的方院长提出辞呈。 因为这半年多来,他过得并不快乐,而造成他今天与其它同事渐行渐远的原因,说穿了不过是为了两个字——尊严。 当初他可以顺利进人“新升”全是因为素未谋面的院长千金--方茹的缘故,所以他才会比普通医生幸运,完全不需完整的资历,即可坐上“新升”主治医生的位置;而他现在可以拿着咖啡杯站在私人休息室里欣赏夜景,也是因为方茹的关系所致。 经由方茹的关系,让他一介平凡的医生在医院里却成了受人瞩目的风云人物,身边的工作伙伴将他定位成高不可攀的尊贵人士,让他的专业能力在方茹的光环下完全被埋没,一身卓绝的医术在这里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他讨厌这种感觉,也不喜欢被人冠上攀龙附凤的名词,尤其当他的专业能力被人忽视的情况下,他更是觉得自己受不了侮辱。 他不懂方茹究竟是何方神圣,而她到底又是看上他哪一点?他不过是个还不错的外表罢了,方茹甚至没有深入了解过真正的他,她怎幺可以确定他一定适合她的胃口而百般讨好他? 就算这位神秘女郎真的很喜欢他好了,很抱歉,他对于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间的任性小姐相当感冒,而出身富裕的千金或少爷,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只要面临到小小挫折,不是哭就是闹,到最后一事无成也就算了,只怕得到的成就也是白花花的钞票堆积出来的。 对于家世光鲜亮丽,脑子里却空无一物的人,最是令他不屑,所以当方茹试图展现她的权势魁力时,他已经将方茹这个女人列在拒绝往来户,更适论为她动心了。 所以这半年来,他可以说因为方茹的缘故在“新升”里无往不利,不过也因为她的关系,他无缘认识有默契的工作伙伴,甚至众人总是关注着与方茹之间的发展,与他所聊的尽是肤浅无意义的话题。 这样的环境实在令他感到挫败,渐渐地他也就变得冷漠、不爱理人,而这种变调的合作关系更是促使他想要逃避现有的一切,回到乡下的医院里当驻院医生。 乡下的医院虽然设备不比“新升”完善,但至少他不必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也毋需应付同仁的谄媚。在乡下医院里,大家看到的是他的用心,以及诊疗病人的专业,而不是对他的外形或侥幸乱下评论。 蓝凯诚推了推金框眼镜,目光眺望远远的那方,镜片底下的黑眸渐渐?起。 他知道自己可以当上“新升”内科主治医生是个难得的机会,也知道在乡下的周院长对他在“新升”的发展抱着很高的期许,不过他并不会因此而忍气吞声,甚至让别人践踏自己的尊严。要是有一天这位仍是不肯露面的方大小姐做得太过分,他一定会洒脱地递出辞呈离开这里,毫不眷顾。 因为他是个有自尊的男人,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片天,而不是靠一个女人的权利施予他权势与财富,而他也不屑从一个大小姐手上得到一席之地。 蓝凯诚重叹一口气,拿起咖啡啜了一口,垂眸之际,蓦然一个娇小的身影跃进他的眼底,深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缓缓地放下咖啡,一双黑如子夜的眸子情不自禁地随着女孩飘柔的长发而移动。 黑暗之中,他看不见那名女孩的五官,不过她那一头过腰的长发却掳获了他所有的注意。 好长的头发他从没见过这幺长的头发。这令他对那名长发女孩的五官产生了好奇,不知她是否也如同那头长发一样,温婉又柔顺? 陷在车阵当中的女孩,正急忙在往医院方向直奔而去。 今天是她第一次到医院义工。虽然利用下班时间再到医院服务是有些辛苦.不过她倒是乐在其中。 她出身医生世家,父亲还是一院之长,而父亲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接管他的医院,成为一名伟大的医生。 无奈她是个有畏血症的人,看到艳红的鲜血她就不禁手脚冰冷、开始发抖,甚至连针筒也握不住,这样的她根本当不了医生,最后她也只能放弃了当医生的志愿,转而投人心理辅导的行列。为医院贡献微薄;的心力。 今年刚从心理系毕业的她,原本打算攻读硕士,却因父亲的支持度不高放弃了升学的计划,开始学管理。她为了不负父亲的期望,已经开始学习如何接管一所庞大的医院,而要了解医院最基本的阶段就是清楚每一层面的重要性,因此她决定从当义工开始,而今天,就是她担任义工的第一天。 今天早上她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里了解医院管理的方向.所以她打算先好好地睡上一整个下午补充精神.这样晚上当义工时才不会精神不济。结果她睡得太沉,待她完全清醒过来在床头柜上找到闹钟时,赫然发现距离报到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钟头。 她匆忙将头发挽成个髻,然后开始更衣准备出门。也不晓得是老天爷存心与她作对还是她今天与太子爷犯冲,原本她可以在五点之间准时报到的,偏偏因为找不到摩托车的钥匙而延了整整半小时才出门,等到出门后又恰巧遇到下班下课时间,壅塞的交通又让她花了半个小时。眼看就快到阳明山下,机车在这紧要关头竟然给她当场罢工,让她之前的辛苦赶路全部付诸东流。 她没好气地找到机车行的老板将古董机车拖走后,自己又花钱搭出租车上山,等她终于可以看到医院时,已经是五点四十几了,她迟了将近一个小时。 虽然迟到已成事实,但是她仍然努力与秒钟赛跑,毕竟这是诚意的问题。匆匆付完车钱后,她快步穿梭在路间,准备待会儿以跑百米的速度一口气冲到医院里。 她急切地看着腕上的手表,已经将“马路如虎口”的警惕你诸脑后,完全没留意到一名赶时间的机车骑士正朝她疾驰而来。 飞快的机车在一箭之隙差点与她撞个正着,而她在一阵疾风错身而过的同时,整个因为反应不及而乱了步伐,在鞋跟歪了一下,发髻也因为一记拉扯瞬间松脱开来,长发犹如黑色布幔一样服贴地垂在肩后,细柔的青丝在微风的吹拂下乱了秩序。 “啊”她想捉住固定头发的发饰,不过头发挣脱束缚的动作比她的反应还要快,在她按住后脑的同时,长长的头发已经披散开来。 机车骑土因为闪避她而重心不稳险些打滑,幸好骑士反应灵敏及时稳住了车头,才没让机车与人一同滑垒到山脚下。 对方在稳住机车之后,立刻气冲冲地拿下安全帽,回头对跌倒在地的女孩毫不留情地劈头痛骂“行人也敢闯马路,找死啊!”她强忍着痛站起身子,因为自己有错在先所以也没强辩,只能连忙向对方赔不是“对不起!先生有伤在哪里吗?” “没啦!”对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将安全帽重新戴上,嘴里还念念有词“真是的,走路不带眼睛,马路又不是你家开的。”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由机车骑士抱怨,在对方加足马力呼啸离开后,才敢抬起头来。看着对方的机车远离后,她扁了扁嘴,正打算赶紧离开,才一抬起左脚,抽痛的感觉立刻从脚踝处传来,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待痛楚稍稍褪去后,她低头一瞧--老天,她的鞋带断了?! 她尴尬地皱着眉,心情完全被这一堆突发状况给搞砸了。 女孩以微跛的脚步慢慢踱到路边,然后审视微肿的脚踝,还有瘀青的手臂。天哪,她今天到底是犯着了谁,怎幺一出门就祸事不断? 她嘟着小嘴不停埋怨,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见腕上的手表时,又是一声惊呼“糟糕,快六点了!” 她赶紧拿起皮包,以乌龟的速度慢慢往医院走去。已经顾不得脚痛还是手痛。现在她只想赶快向护理长报到,不然第一天当义工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可不是件好事。 同时她也祈祷从这一刻起所有灾难就此结束,别再出状况了。 蓝凯诚看着那纤弱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里之后,也像是看完一场戏一样,嘴角扬起无奈的微笑。 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的目光就完全被她掳获,而原本烦乱的心情也在她一场意外当中全部获得释放。虽然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很要不得,他的眉心就是不由自主地因为她的举手投足而舒展开来,这点转变让他不由得轻笑起来。 尤其是她那长长的头发向来对长发情有独钟的他忍不住想要多看她几眼。虽然她的外表看似平凡,但她却拥有鲜活的表情动作,尤其在她颦眉瞪眼之际,相当惹人怜惜,使他不由得偏心地认为方才的意外不该发生在她身上,她所该拥有的是笑容,而不是垂首蹙眉。 待他猛然回神,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孩产生这幺多念头,又不禁为之失笑。 他抬头看了一旁的时间,快六点了,该预备看诊了。 蓝凯诚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杯子搁在桌上,拿起一旁的医师白袍及听诊器后,才刚离开休息室,刚好瞧见那位伤了脚的小姐出现在员工专属的楼层中。 他因为对方的出现而稍感困惑,见她仍是直直地朝他走来,思索片刻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也是这里的员工,难怪刚才她会那幺着急。 蓝凯诚低头看着腕上的表,五点五十二分,距离应该上班的时间足足差了一大截,再看她一身狼狈的模样,显然对方度过了相当凄惨的一天。 他将白袍套上后,潇洒地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然后迈开脚步向她迎面走去。瞧她走路艰辛的模样,看来她的踝骨伤得不轻,而她轻蹙的眉心也表示她正忍痛踩着步伐前进。 蓝凯诚经过她身边时,本来打算默不作声地与她擦身而过,不过当她细细的长发有几丝不经意地抚过他白色医袍时,他还是无法视若无睹,甚至丢下一句“等会儿记得先冰敷,然后再去照张x 光。” 女孩听见他的声音,马上抬起头与他对眸而视,而他的关心更让她讶异得不知道该说些什幺。 蓝凯诚只是率性的一笑,便继续迈开脚步前行,完全没发现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已经令一个痴情的女孩呆愣住了。 “老天,我没看错吧?”黄若凡瞧见一个穿著医院义工背心的女孩正静静观看公布栏上的公告,因为那熟悉的侧脸而感到相当怀疑;要不是那一头长长的头发,她根本不可能相信这位站在公布栏前的女孩是她的高中同学。“你真的跑来当义工吗?” 长发女孩在听见黄若凡的声音后转过身子,立刻漾出了甜美的笑“我说过当护士是我的梦想,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黄若凡哭笑不得地走到方茹面前“以你的个性会做出这种事,的确是没啥好大惊小怪的。不过若是让医院里的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我敢说我的反应绝对是全医院里最冷静的一个。” 方茹听见黄若凡差点把她的秘密说出来,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大嘴巴蹙眉警告“嘘,小声点!你答应过我不会说出来的。” 黄若凡笑笑地拿开同学的手,同时还给她一个调侃的表情“拜托,我可什幺都还没说,你千万别不打自招了。” 方茹没好气地睇了黄若凡一眼“你就会耍嘴皮!知道我斗不过你,还故意寻我开心。” 黄若凡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着。身为方茹闺中好友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没有节制地开方茹玩笑,而且不管她怎幺调侃,方茹都很少生气。 虽然方茹出身于医生家庭,父亲是医院院长,母亲是位护士,然而在这样富裕的环境下成长的方茹,却是一点娇贵的气息也没有,反倒单纯得像朵莲花一样,与大伙印象中的富家千金截然不同。 而在更深一层了解方茹之后,她才恍然,原来有钱人家的小孩,也不见得是幸福的。 方茹的背景总是为她招来许多恶意中伤的谣言,即使方茹生性善良、待人毫无心机,却没有为她带来好处,反而让更多同学有机会围绕在方茹身边沾她的光.从她身上分享一些风采。 对于这样的情况,身为方茹朋友的她有好几次都为方茹抱不平,偏偏方茹每次都沉得住气,吞下屈辱。 或许学会忍气吞声,是有钱人家小孩的首要课程之一吧! 黄若凡为方茹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余光一瞥,注意到方茹脚踝包了厚厚的纱布,让她眉心不由得皱了起来“你的脚怎幺了?怎幺会裹了这幺厚的纱布?” 方茹顺着黄若凡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试着活动活动脚踝以示无恙“只是轻微扭伤,没事。” 黄若凡了解地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你别站太久,咱们到旁边坐着说话。”她扶着方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对了,你已经看到他了吗?” 方茹因为黄若凡提出的这个问题,而感到面颊一阵燥热,生性羞怯的她不好意思地垂下脸“嗯,我看到了。” 黄若凡瞧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就知道这女人又开始害臊了。“什幺时候的事?刚才吗?” “是刚才没错,而且他还跟我说了几句话。” “真的?”黄若凡讶异地轻呼一声,对于方茹辛苦的暗恋终于有了顺利的发展也感到相当高兴。“不错喔!想不到他这幺快就对你有印象,这是好现象。” 方茹只是苦笑地摇了摇头“他不是对我有印象,而是因为瞧见我脚受伤了,以医生的立场关心我几句。况且当时我走路一跛一跛的,我看想要让他不开口说话也难。” 黄若凡听闻,扯出尴尬的微笑“呃其实这也不错啦,总比他对你完全不理不睬来得好,你说是吗?” 方茹还是苦笑“是啊。不过这种开场好象有点狼狈喔?” 黄若凡只是干笑几声,好不容易见着了暗恋已久的对象,结果竟然是在对方面前出丑,这样的窘境任谁都会想当场挖个地洞钻了进去。 “小茹,你认为他对五年前的事还有印象吗?” 方茹微笑的眸子流露出淡淡哀愁,她幽幽地摇摇头,以沉默回答。 “那你打算让他知道你是谁吗?”黄若凡又追问。 方茹很快地以摇头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因为那会让他对我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我希望他能够认识真实的‘我’,而不是认识只是提供他职位与利益而不肯露面的‘方大小姐’,这不是我期盼看到的。” 黄若凡因为方茹的话而一头露水“那你想怎幺做?总不能堂堂一个‘方茹’不做,而随便起另一个名字吧?” “是的,我是这幺打算。”方茹平静地说。 黄若凡的反应与方茹却是两极化,她不但错愕地睁大了眼,而且还不敢相信地张口结舌“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她记得小茹没这幺幽默才是。 方茹只是给黄若凡一个肯定的笑容“你说呢?” 黄若凡为方茹的想法怔愣了半晌“老天!你疯了吗?只是为了一个自傲的男人,值得吗?” “不,他不自傲,只是自尊心强了些。其实他是个相当温柔的男人,我遇见过那样的他。”方茹相当肯定地说着,眼神中流露出浓烈的情感。 “才怪,蓝凯诚这男人一点都不温柔,他这半年来简直骄傲得像只孔雀一样,总是不爱与别人打交道,孤僻极了。” 方茹垂下眸子,并没有为蓝凯诚反驳,只有自责与愧疚在脑子里盘旋。“他若真是变成这样,全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方小姐’给他无形的压力,他也不会以冷漠的态度防卫自己,以避免不必要的伤害。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黄若凡实在快被方茹打败了,她从来没见过这幺痴情的女人,方茹可以说是末世纪仅存的国宝了。“你呀!我真不知道该怎幺说你了。不过是因为一场小小意外,竟然可以让你暗恋一名陌生的男子整整五年。难道这五年来你就担心他会改变,或者有了结婚对象吗?” 方茹完全没有被黄若凡的话骇住,反倒像是有心理准备一样,义无反顾地付出一切。“就算他变了,论及婚嫁了,我还是爱他。只因为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心中永远的英雄。” 黄若凡无奈地摇摇头“算了,我投降了。” “呵,你不会了解的,这种感觉,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方茹只是对黄若凡微笑。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幺执着,就只因为一次短暂的见面,她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或许是因为五年前的那场意外让她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与能量,从此产生无法自拔的情愫吧! 五年前,她还只是个十七岁的青涩少女,在女同学的力邀下参与一群医学院学生联谊的野营活动。原本她是不想参加的,却在同学的百般说服之下,只好答应。 联谊当天,由于女同学要求寻找刺激,男生为了满足她们的希求,所以选择在深山露营来证明他们的英勇,还设计了由一男一女为一组的探险游戏,以增加女孩对他们男子气概的仰慕。 当这项提议提出来时,她就开始后悔参加这次联谊了。 游戏开始时,她只希望能够快快将探险的路程走完,同时不断与分配在同一组的男生保持距离。不过当她走了整整半小时,愈接近森林深处,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正确的,因为身旁的男生已经从绅士的微笑转变为猥邪的淫笑。 方茹不知道对方从何时开始淫欲大起,只知道她已经面临了危险。她第一个反应是大声求救,不过对方却看出她的企图,比她快一步地捂住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发出声音,而他一只大手也逾矩地掐痛了她的胸脯,令她惊惶的泪水直逼眼眶。 当时她在慌乱之余,想起军训过的防身术,直觉就抬起膝盖朝对方的鼠蹊部顶去,只见对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她的口鼻也瞬间得到释放。她没时间关心对方是否被自己弄伤了命根子,一心只想远离魔掌,并且大声呼叫。在慌乱的奔跑中,她也没考虑到深山里是否四藏危机,茫无头绪的只想逃出这里。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她跌入一个大坑洞里,在连续翻转好几圈后右额不慎撞到石头,昏迷不醒。 待她醒来时,人已经躺在明亮的急诊室,全身只有一种感觉——痛。 隐约间,她只听见耳边有女同学哭泣的声音,还有一堆大人在咆哮诉骂,纷杂的声音令她的头好痛,她多希望能叫大家安静,让她不再头痛。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一个低沉的吼声,同时还将闲杂人等全部赶出病房,瞬间所有声音止于平静,同时也解救了头痛欲裂的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了一张俊逸的脸正缓缓靠近她,并在她耳边安抚地低语“没事了,我已经请你同学通知你的家人,他们大约再过几分钟就会到达。” 她无力地眨动着眼睑,全身的疼痛夺去了她所有的体力,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只感觉到头顶上有清凉的感觉。她狐疑地想伸出手抚摸自己的头发,才伸抬手就被他紧紧握住。 “别动。”他温暖的大手赶紧握住她冰凉的柔荑,医生怕她不小心弄到了伤口。“你的长发剪掉了。虽然有点可惜,不过等伤口好了之后,还是可以留一头亮丽的长发,所以别因为落发而难过,知道吗?” 方茹从他的眼瞳中隐约可以看见惋惜,似乎他也在为她的落发心疼一样,让她感到相当纳闷。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晓得为何他会待她这幺好,只见他身穿医生白袍,静静地坐在一旁,细心地为她包扎、喂药,轻柔的举止令她的心隐隐悸动。她不经意地瞥见他的手背上有淡淡的血迹,紧张地伸出手抚向对方的伤口,并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只见他苦笑一下,随便拿个ok绷贴在伤口处。“这个是我刚才帮你替那个想侵犯你的小子讨回公道。可惜只打肿了对方的左脸,我该连右边也帮他均衡一下的。” 她听了他的说明之后,嘴角浮现了笑意,心中那片寒冷在他的关心之下,慢慢变得温暖起来。 她可以感受到他是一个相当温柔的人,因为他会不时轻抚着她的短发, 就像是哥哥呵护妹般。 昏迷之前,她瞥见他胸前的名牌,名牌上清楚地写着“实习医生蓝凯诚”这是她昏迷之前唯一的记忆,还有他的笑容,以及安抚的声音。 待她第二次醒来时,已经在父亲的医院里。那位企图非礼她的大学生也在律师协调下,双方家长私下和解了。至于那名实习医生,后来只听说他完成了实习,回到自己家乡的小医院当主治医生。 这五年来,她忘不了那名男子温柔的声音,还有令她安心的笑容。而五年前的那一场插曲,虽然让她的右额际留下一个三公分长的疤痕,却也从那时起,在懵懂的她心中种下一株小小的爱苗。 从未谈过恋爱的她,光是这样难忘的记忆,就足够将她单纯的一颗心化成一潭春池,然后在等待再相遇的期盼之下,情意在岁月中慢慢萌芽,直到坚定不移的感情长成了绵延的藤蔓,盘踞整个心头,永远拔除不去。 就像是右额上那依旧清晰的疤痕一样,在她的心坎留下无法抚平的痕迹。每次只要看见那粉红色的疤痕 ,她的心就会沦陷一层。 多年来,她期待与他再次相遇。即使他已经忘了五年前羞涩的高中生,或是讨厌现在令他困扰的方小姐,现在,她都希望以全新的自己,找回蓝凯诚对她的注意,同时也要让他发现,她对他的爱绝对不是幼稚愚昧的,而是相信一见钟情的直觉。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肯定他就是她今生惟一的归依。 第二章 滚滚的雨湿润了大地,也打乱了所有安排假日出门的计划。一天难得的休闲日子,就这幺让老天爷被迫困在家里,动弹不动。 新升医院里的病人,安逸地待在病房里,享受雨声自然的音律,浑然忘我。 方茹则仍然穿著医院的义工背心,在这难得的假日里,舍弃休息的时间,投身服务的行列之中。她拿着一叠病历,踩在自然采光的廊道上,准备将手上的资料放回档案室。 在她经过一个转角时,蓦地一副美景跃进她眼帘,吸引了她所有目光。 她不自觉地举步向前,走到透明的玻璃窗前,放眼眺望雾朦朦的山峦在绵密的细雨里若隐若现,仿佛是薄纱布帘在面前随风飘动似的,煞是动人。 她贪恋着此刻的风景,舍不得移动目光。 因为此时的风景,也唯有此刻才捕捉得到,毕竟大自然瞬息万变,再过一会儿不是日光透过层层厚云洒落了一地金色光线,就是雨势急遽转为滂沱污浊了明丽的深山美景,届时的景色与现在的优美可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所以她望得出神,就连身边有个人接近,也浑然不觉。 蓝凯诚一走出电梯门,就注意到前面有一个女孩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他顺着她的视线放眼眺望,原来是窗外的丽景吸引了她的目光。 他推了推眼镜,不自禁地扬起了笑,毫不犹豫地踏出了脚步。 现代女孩懂得欣赏风景的已经不多了,只不过是一幕雨景,也让她看得这幺出神,显示出她一定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 “雨景很美吧?”他开口引起她的注意,步伐仍是朝她迈进。 方茹听见另一个声音,回头望去,因为他的出现而当场愣住,脸上的表情是呆愕的,而不是惊喜。 蓝凯诚走到她面前不到一公尺的位置停住脚步,与她一块儿眺望远方,看着绵绵细雨。“我这些天也常常看雨景看得出神,因为大自然的美稍纵即逝,每一瞬间的变幻都让人叹为观止,即使看了一整个下午,也都不觉得厌倦。” 方茹傻住了,因为他的靠近,她一颗早已不属于自己的芳心,立时苏活起来。凝望着他俊逸的侧脸,以及那在镜片底下闪耀着温柔的笑眸,她找到了比外头的丽景更吸引人的目标,那个焦点就是他,蓝凯诚。 蓝凯诚意识到她一直注视着他,于是也回头看着她,不过女孩却因为不好意思而别开目光,像株含羞草一样,只要稍稍碰触,就会畏缩。 他唇畔溢笑,看着她急促的模样,想不到她不但是个内向的女孩,还是个怕羞的女孩。他目光略移,注意到她斜放胸前的长长辫子,瞬间回想起几天前的那一幕。 “我记得你,你是那天扭伤脚的小姐。”他像恍然大悟似的提高音量,目光再往下,往她的脚踝看去。“脚好点了吗?” 方茹脚踝处裹着薄薄的纱布,纱布底下的金丝膏在他关心的注视下仿佛又发挥了作用,麻辣的刺痛感开始灼烫她的踝骨,一股燥热的感觉促使血液畅通无阻,从脚底奔窜至全身,让她感到面颊微微发热。 “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她试着保持冷静,不让自己紊乱的心跳再度放肆。 蓝凯诚只是点点头,同时也留意到她所穿的义工背心。“难得的假日,怎幺没有出去玩,还到医院来帮忙呢?” “呃”方茹不能照实回答“一切都是为了你”因为那只会让他以为她的脑子有问题。慌乱之余,她不经意地瞥见外头滂沱的雨势,灵光一闪“我是因为外头下着大雨,也没地方去,所以干脆到医院来打发时间。”她干笑了几声,希望这个借口可以蒙混过去。 蓝凯诚只是愣了一下,随后绽开浅浅的笑,偏头看向外头的雾雨朦朦。 “说得也是。这种阴雨绵绵的天气,不管到哪去都很不方便,只能窝在家里。”他似乎也因为雨势不停而感到烦躁,像只雄狮一样慵懒地伸展腰身,冀望能将身上偷懒的细胞全部赶走。“真不知道天气要到什幺时候才会好转,要是再继续下去,只怕我都要发霉了。” 方茹因为他的动作而傻了眼,她从没见过他这副稚气的模样,几乎把伸懒腰这个动作看成了特技表演,加上他的表情相当无奈,令她忍不住噗哧笑了出声。 蓝凯诚原本高举的双手在听见身旁的笑声后缓缓地垂下,皱了皱眉心“我说了什幺好笑的话吗?” 方茹在窃笑中看见他皱眉的表情,赶紧敛去了笑,连忙摇头解释“对不起,我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 蓝凯诚对她的反应更是皱紧眉头,然后他的脸上多了点笑容,因为他不想吓着一个内向的女孩。“怎幺我觉得你跟我在一起好象很紧张?” “我我是以为刚才你真的生气了,所以才会急着解释。”她失措地嗫嚅着。 蓝凯诚抿紧薄唇思考着,突然上前一些,让她可以看仔细一点。“我是不是长得很丑?不然为什幺你都不敢正眼看我?” 方茹在他突然靠近时吓得连退了好步,直到背抵着墙面没有退路,心脏还因为负荷不了惊吓而狂跳不停,一双盈盈大眼充斥着惊惶,面颊也因为害羞而泛开酡红的彩霞。 蓝凯诚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好可爱,不过才逗你几句而已,竟然就脸红了。” 方茹眨动着眼睑,因为他阳光般的笑容及豪迈的笑声使她眼花撩乱,嘴角也不由得跟着微微上扬。原来刚才他是在逗她她也真呆,竟然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不过看他笑得这幺开心,或许就是因为她的反应慢,所以才会惹他开怀吧? 蓝凯诚觉得她是一个相当有趣的女孩,从没有一个女孩能让他觉得这幺逗趣。还好他已经过了捉弄别人的年纪,不然以他几年前的个性,绝对不可能放过逗她的机会。 他稍稍敛去了笑意,想知道她叫什幺名字,不过当他看向她胸口时,却因为她没有别上名牌而狐疑地挑起剑眉。“咦,怎幺你没有名牌?” “啊?”方茹本来还沉醉在他迷人的笑容中,突然被他这幺一问,来不及回神的她尴尬地反问“你说什幺?” 他指着她的胸口,”医院里的义工都会挂上名牌,怎幺唯独你没有?你该不会是最近才投入义工行列,所以名牌还来不及发吧?” 方茹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左胸口,恍然一笑。“是啊,我是才来没几天。护理长临时找不到多余的名牌,或许过些天就会拿来了。” 蓝凯诚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另一个名牌,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纸卡抽出来,然后翻到背面,再拿出一支原子笔“你叫什幺名字?我帮你填上去。” 看着他这些动作,方茹当场哑口无言。他竟然要将自己的名牌送给她?!不过这个举动还不足以令她惊讶,当他问到她的名字时,她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不能告诉他她的名字,这样他一定会立刻反弹,或许会更肯定她就是一个任性的大小姐,将人心玩弄在股掌间。 方茹一时间也找不到适当的全名。“柳如絮,我叫柳如絮。” “柳如絮?”蓝凯诚眸中带笑的咀嚼着这个诗意的名字“很好听的名字。念着这个名字,脑中就会浮现风中摇曳的细柳软枝,如绵似絮轻柔飘扬的画面,好美的情境。”他回味了一番后,不由莞尔“不介意我这样形容你的名字吧?” 方茹对他这般描述自己随意找来的名字感到相当不可思义,因为“柳”姓只是她从手中病历上的姓氏撷取来的,至于“如絮”则是因为“柳”字衍生而来。 风中摇曳细柳枝,如棉似絮轻飘扬她方才临时决定这个名字的原意,就是这样意思。 想不到她与他之间,竟然会因为这个新名字而产生默契,这是不是一个好预兆呢? 蓝凯诚在纸卡上写下她的名字,然后将纸卡塞回名牌,递交给她。“戴上它吧,这样大家才喊得出你好听的名字,与大伙也较容易熟识。” 方茹看着名牌上有他龙飞凤舞的字迹,纸卡背面隐约可见他的名宇,两人的名字就在这小小纸卡中,困在同一个名牌里头,这令她有种幸福的感觉,仿佛两人的未来就从此展开,让她不禁嫣然一笑。 她伸出手欲接过名牌,不经意的碰触到他的指腹,就像是被强烈电波触击似的,一阵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而那强大电流,自是来自他的身上。 她强自镇定地接下名牌,赶紧低头将它别在胸前,不敢再让他发现自己脸红的样子。 蓝凯诚看着她粉颈低垂,雪肌微露。及腰的长发全被困在麻花辫子里,斜放右胸前,薄薄的刘海遮盖住她的额角,衬托她稚气的容颜,还有那双灵黠的大眼有对不需睫毛膏修饰即可表现浓密微翘的纤睫。 眼前柔媚的女孩,几乎快勾了他的魂。他从不知道一个女孩可以像玻璃娃娃一样,这幺晶莹剔透柳如絮给他的感觉就像个易碎的玻璃,让他从心底萌生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你的头发好长,你留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吧?” “五年了。”她在别上名牌后,同时也看着自己的长发“这些发整整花了我五年的时间。虽然觉得很漫长,但很值得。” 蓝凯诚见她垂眸的模样,更是别有一番韵致“你一定很喜欢长发吧?” “是啊,我是很喜欢长发。”她执起辫子,在他面前轻巧玩弄“不过每天光是为了整理它们可花了我不少时间,有时想想还真是麻烦。” “有想过剪了它吗?” 方茹眸中含笑地放开辫子,摇了摇头。“ 因为它们的每一寸都具有特别的意义,所以我从没有舍弃它们的念头。” 蓝凯诚的心头因为她一句“特别的意义”而震了一下。他好奇究竟是什幺原因让她留发留了整整五年?是为了初恋情人? 当他还想开口询问答案,腰际的呼叫器突然打断了他的询问,低头一看,原来是急诊室在call他。 他把话先吞了下去,毕竟他与她并非熟识,他怕自己开口追问只会惹她反感。反正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得到答案的。 “我有事先离开了,有机会咱们再聊。”他丢下一个迷人的笑后,快步地跑向电梯,微笑的脸很快地消失在厚厚的电梯门后面。 方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固然有一些怅然若失,不过回想起方才的谈话内容,她又觉得满足了。 她低头将纸卡缓缓取出,翻到背面“蓝凯诚”三个字令她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这种幸福的滋味也只有蓝凯诚才给得起。 小心翼翼地将卡收好,她抬头看向外头,不知何时,金色阳光已经从云层里透射出来,仿佛万丈光芒在远远的一方,降临希望。 “柳——如絮?!”一个高八度的声音从医院附设的咖啡厅里传了出来。 黄若凡盯着那陌生的名字,再抬头瞄瞄名牌的主人,人跟名字比对了好一会儿后,她理出了头绪“这该不会是你的名字吧?” 方茹顺着黄若凡的目光看了自己胸前的名牌,笑了起来“是我‘现在’的名字没错。所以你千万别叫错了。” 黄若凡扬了扬眉,有些惊叹“哇,看来你是玩真的了。” 方茹嘟着嘴,一脸执着“我本来就没在玩,而是认真的。” “是是,我看见了。”为了蓝凯诚,小茹连名字都改了,还有谁敢说她不是认真的? 方茹看着胸前的名牌,脑子里回想起昨天与他在廊道的巧遇,他的一举一动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回味好几次也不厌倦。 她打算将这张留有蓝凯诚名字及字迹的纸卡当做护身符一样放在身侧,与它时时刻刻相伴。有了它,她心中自然就会有一股宁静的感觉,比平安符甚至福袋都还管用。 “若凡,你知道吗?当我上次在医院里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五年来的等待是值得的,因为他还是像当年一样,是那幺的温柔、体贴,让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好象成了羞涩的少女,不由自主地呼吸短促、心跳急促,就像初恋的感觉一样,酸酸甜甜的。”方茹陶醉地说着,神情十足像个小女人,充满了幸福。 黄若凡看到方茹这个样子,简直是傻了眼“完蛋,你中邪了。” “是啊,我是中邪了,不过我甘愿受他蛊惑。” 黄若凡只能摇头大叹。这女人真的没救了。原以为小茹在遇到蓝凯诚之后,汹涌的爱意会降温一些,狂热的暗恋也会变得冷静一点,孰料她竟然愈陷愈深,她开始后悔当初为什幺要支持小茹追求真爱了。 “唉,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有人说爱情是理智的杀手,这句话一点都没错。”黄若凡喃喃地念着。 方茹隐约听见黄若凡嘀咕,却不知道她在说什幺。“你刚才说什幺?我没听清楚。”她脸上还留着幸福的笑容。 黄若凡没好气地睇她一眼“没事,痴情女。” “什幺痴情女,你别把我说得好象花痴一样。”方茹想要反驳,却立场不够,只能小小声地抱怨。 “你本来就是,还怕人家说。”黄若凡毫不客气地用食指推推方茹固执的脑袋瓜,乘机数落她一番,突然她瞧见自己腕上的手表,马上惊呼一声“完蛋!交班时间到了,我不能再聊。” 黄若凡赶紧拿起桌上的资料,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粗鲁的动作瞬间弄翻了桌子上的杯子,同时身后的椅子也应声倒地。 方茹见状手忙脚乱地扶正杯子,又要接住椅子, 待危机化解后,她马上给黄若凡一记白眼“你真是的,女孩家没个女孩样,小心嫁不出去。” 黄若凡只是尴尬地吐吐舌头,想不到刚刚还在嘲弄好友,现在立刻被损了回来,在是狼狈。“你慢慢喝吧,我先离开了。”她挥挥手,很快地踏出咖啡厅,朝护理室的方向跑去。 方茹的目光随着黄若凡离去后,又沉定下来。 若凡说得没错,她的确是太过痴情。就因为她的痴,才会守着一个几乎模糊的记忆,走了五年漫长的岁月。 蓝凯诚记得她也好,忘了她也罢,她只希望他重新认识现在的她。就算他对“方茹”这两个字有强烈的偏见也无所谓,至少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 改名为“柳如絮”是希望他能注意到她的存在,不希望他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对她产生偏见,所以她必须化为全新的一个人,重新注人他的记忆中,留下一席之位。 只是不知道她苦苦守候了五年后,是否真能如愿得到他的一颗心呢? 傍晚的雨势比前些日子还要急骤,室外的能见度儿乎只有五十公尺,这种大雨就算穿了雨衣、雨鞋加斗笠走在雨中仍是会弄得一身湿,让人浑身不舒服。 拿着雨伞站在医院门口的方茹,蹙眉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小脸上是无奈又失措。 这场雨若再持续下去,她看她也别回去,直接住在这里算了,反正父亲在医院的办公室里本来就有一间小套房,只是她从来没想过去使用罢了。 不过若是她真的使用父亲办公室里的套房,只怕还会引起旁人的质疑,并且将她列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的人物。 因为她从小就畏血,所以很少出现在医院里头,医院里的人对“方大小姐”的印象都很模糊,因此现在她能安然地待在义工行列中做些病历归档的工作。这是她当初与父亲商量过的结果,因为她不希望大家一见到她,就立刻把她定位为高高在上的方大小姐,而对她产生无形的距离,所以她要求父亲不要公布她的身份,让大伙可以先从认识她这个人开始。 方茹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用武之地的雨伞,以前常听说山区的雨势滂沱到人车难行,现在她可是见识到大自然的力量了。 她无意识地玩弄着伞,突然身后有一个声音插入了她发呆的脑子中,她马上回头看去,对方温柔的笑容立刻跃进她的眼睑。 “怎幺了?”正准备下班回家去的蓝凯诚见她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幺,好奇地走了过来。 方茹平时遇到蓝凯诚都是在他的上班时间,他身上白色的医袍是她唯一的印象,想不到褪了医袍后,便装打扮的他更是有种亲切的感觉。 “雨好大,我正在想待会儿该怎幺回去。”惊喜之余,她也不忘回答他的问题,这是几天下来被训练出来的成果。 蓝凯诚抬头眺望远方的云层,厚厚的云层遮盖了整片天空,看来雨势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变小了。 “你住哪?” “我?”方茹愣了一下,仍是据实回答“士林。” 蓝凯诚推了推眼镜,思考了一下。土林就在阳明山下,离他住的地方刚好顺路,既然顺路—— “我载你一程好了。”他口气平稳地说,有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不过方茹的反应可就没他这幺镇定,她一脸呆愣地瞪圆了眼,密长的睫毛煽了煽。“啊?蓝医生要载我回去?” “是啊,反正顺路。” 方茹仍是相当讶异地退了几步,紧张地挥手拒绝“不用麻烦了,我只要等雨小一点就可以回去了,反正我又不赶时间,无所谓的。” 蓝凯诚眼睛微?,睇着这个反应过度的女人。这个小红帽该不会把他当成大野狼,以为他有不良企图吧? 他眼神充满质疑,故意有点恐吓地问:“如果雨一直不变小呢?难不成你要继续像呆子一样在这里等吗?” “呃”方茹瞟了一旁悬挂着许多件雨衣,点子一来“那我待会儿到楼下的超市买件雨衣,穿雨衣回去好了。” 他挑起剑眉,又问:“雨这幺大,你怎幺穿?” 方茹表情相当认真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我可以在这用穿好后,撑雨伞走到停车场去,然后——” “然后一身湿透的回家,在家门口打个喷嚏,喝杯热茶去寒后,隔天再来医院看病吃药?”他不待她把话说完,就替她接了所有的答案。 方茹因为他抢了自己的话而哑口,同时也因为他任意修改她的答案而蹙起眉心“我才不会生病呢。” “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不会生病。” “我是真的不会生病,因为——”她本来想说自己的父亲就是医生,从小就有服综合维他命的习惯,养好了身体底子,所以不易生病。不过这些话她都还没来得及说,他又开口了。 “别跟我争了。走吧,我送你回去,顺便借用你的雨伞送我到车场去吧!”他话一说完,便取走她手中的雨伞,动作有些霸道,却是出于关心。 “啊?”她还来不及反应,手中的雨伞已经被他取走。不过看见他的动作,她也笑了起来“原来是蓝医生没有雨伞,所以想问我借呀。早说嘛!”’这是她第一次开他玩笑,感觉有些紧张,生怕被他误会。 “啊,被你发现了吗?”蓝凯诚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随后又露齿微笑“本来我是想送你回去顺便向你借伞,看来我表现得不够诚恳,竟然被柳小姐一眼看穿,实在有点尴尬。” “呵呵”方茹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在表演,而是真的出于好心要载她一程,他这幺说只是附和她的话罢了。他真的好温柔,温柔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化成一潭秋水了。 蓝凯诚将雨伞撑开,轻轻靠近她,礼貌性地揽着她的肩。“准备好了吗?我们靠近一点,这样出去之后才不会淋湿。”方茹面颊通红地依着他,从来没跟他靠这幺近的她,心脏都快要从胸腔跳出来了。 他低头对她微微一笑后,很快地推开玻璃门,两人在滂沱的大雨中急步走向停车场。 她的脸几乎快贴上他的胸膛,两人的距离近得她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药水味。老天,她快昏了再不快点走到停车场,她一定会因为脑充血而昏厥过去。 多希望这场梦可以永远不要醒,一直让她沉睡到地老天荒 第三章 “上来坐坐吧,让我表现一下泡咖啡的技术,答谢你送我一程。” 方茹在车子抵达家门外头时,因为不好意思就这样利用别人的交通工具,然后简单的道谢就不了了之,所以邀请他到家里坐坐。这可是她第一次开口邀请男人到家里去,而且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或许是因为信任他,所以对于自己大胆的邀请,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反倒相当期盼他能答应,让她有机会招待他一杯咖啡。 蓝凯诚只是挑了挑眉“可以吗?楼上没有室友吗?” “房子只有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蓝凯诚撇了撤嘴“好吧,既然你这幺诚心,我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好了。” 方茹开心地笑了起来,帮他在地下停车场找了个位置后,两人一块儿乘坐电梯直上她居住的楼层,举止间丝毫不见拘泥。 蓝凯诚则是走在她身后,静静地打量这儿的环境, 对于她可以在这地段租到如此高级的房子感到有些纳闷。他知道柳如絮没有工作也没兼差,平常只是往图书馆或医院这两个地方跑,问她在做些什幺,她只回答在学习医务管理的课程,所以才会每天都到医院去当义工,顺便从中了解医院的作业方式。 他有些好奇柳如絮的家庭背景,为什幺可以让她一个人租这幺高价位的房子,又可以不负担家庭开支? 他偷偷地打量着她的衣着,简单的衬衫加上牛仔裤,长长的头发以手绢系着,整体看来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孩。难道她的祖先留下庞大的遗产,可以供她花费不用赚钱糊口吗? 方茹在将门打开后,马上扬起欢迎的笑容,请他入内参观。“进来吧!”她看着客厅内凌乱的椅垫和抱枕,不好意思地整理一下。“呃客厅有点乱,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嗯。”蓝凯诚打量着屋子里的装演,简单的几样家具,看得出都是高级品,且从客厅到厨房都是同一个系列的。 “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去泡咖啡。”她将雨伞搁到阳台上后,将落地窗打开,让外头沁凉的晚风吹进整个客厅,然后又消失在厨房里头准备咖啡。 蓝凯诚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忙碌,同时也取下被雨水打湿的眼镜,坐在沙发上擦拭干?簟?14獾娇吞?淖兰干嫌幸恍┮轿窆芾淼氖楸荆?行睦硌А14┪锕芾砑叭耸鹿芾恚?贤坊褂兴?资中吹谋始恰? 他好奇地随手拿了一本翻阅,才翻了几页,眉头就因为里头的内容而皱了起来。笔记本里医院所有部门的相关资料都有,就连医护人员排班、排假、年资及特休的资料也一应俱全。 若说她是在研究医务管理模式,这项调查未免太过庞杂了吧? 他好奇地翻阅一下后,余光瞥见桌上有一本内科部门的笔记,他相当好奇那本笔记会不会连他开刀记录都填写进去。犹豫了一下,他才伸出手去碰触到封皮而已,厨房里突然传来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方茹端了两个杯子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喏,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谢谢。”蓝凯诚微笑地接过杯子,同时也将眼镜取下来,以免待会儿蒸气让他雾眼朦胧。 方茹看着桌上凌乱的笔记,把杯子搁在一旁,赶紧整理出一个空位。“昨天看书看得太晚,一早也没整理就出门了,让你见笑了。” 蓝凯诚一双眼睛盯着那本内科的笔记,想要窥视的欲望相当强烈,却因为尊重主人的隐私而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不过他真的很好奇她为何要选择“新升”当作目标,而且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这幺多详尽的资料。 “你很认真,笔记都做得很清楚。” “你翻看过了?” “抱歉,我只是好奇,所以翻了一本。”他指向桌面离他最近的一本笔记。 “喔,没关系,这些都是我问来的资料、不重要的。”她微笑地摇摇头,一点也不因为他任意翻阅而不悦。 “问来的?”这个答案更令他纳闷。“连员工的假表都查得到,柳小姐在医院里的人际关系一定很好,护理长及医生们才会这幺热心的有问必答。” “呃是啊。我把东西放回房间,你先坐一会儿。”方茹将书本全部收好后,赶紧抱回房间放着,以免被他怀疑。 方才他那追问的眼神,令她好心虚,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幺回答才得体。还好他没翻到另一本最重要的医疗笔记,因为那可是攸关医院的机密,若是被他发现,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方茹将书本摆好之后,在房间里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藉以平稳急促。抬眸之际,她刚好看见化妆台前的镜子,里头反映出她慌乱的模样,头发也是七零八乱的,她抿了抿唇,索性将脑后的手绢解开,将长长的头发盘成一个清爽的发髻,对自己露出满意的笑容后,才走出房间。 蓝凯诚一看见她走出来,马上扬起笑,赞赏地指着手中的马克杯“你泡的咖啡很香醇,该不会是拿随身包唬弄我的吧?” 方茹因为他的话笑了起来,几分钟前的心虚也一扫而空。 “才不是!我从不买随身包,因为那太甜了。”她走过去拿起杯子,轻轻啜饮自己泡的咖啡,同时大方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没错,随身包其实是给很少喝咖啡的人使用的。看来你是行家喔。” 她微笑地摇了摇头“行家倒称不上,只是喜欢咖啡浓郁的香味罢了。” 他欣赏地看着她清丽的面容和婉约柔顺的姿态,这种女孩一直是他所期盼的类型,只是碍于自己的工作太过忙碌,所以总没有时间为自己找一个对象,才会导致如今都三十岁了,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不过现在的女孩子太难伺候,不是太过任性就是骄纵,外加他医生的身份,会想与他交往的女孩,多半是因为这个职位,而他又是个宁缺勿滥的男人,所以才会在医学院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考虑过谈恋爱。 不过现在他都已经三十岁了,在事业上也已经有了一番成就,未来的老婆却还不知道在哪儿漂流,不由地教他心急起来。 蓝凯诚低头饮了一口咖啡,浓淡适中的口味令他不由地再次扬起了眉,目光再膘向坐在身旁闻着咖啡香味的柳如絮,她那秀雅的气质和姣好的五官,让他的心不由得激荡起来。 他怎幺这幺傻?眼前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怎幺他都没想过要把握住她呢?她是这幺的独立,个性内向又害羞,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加上甜美的笑容,简直就是完美得无懈可击。 交谈了这幺多次,他竟然没有发现一个完美的情人就在身边等待他展开攻势,他实在太笨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表示好感也不迟啊,反正他们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表示好感,也不至于吓到人家。想着想着,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方茹在一旁见他一会儿室眉,一会儿眉开眼笑,着实感到纳闷。“蓝医生?” 蓝凯诚在她轻唤声中回过神来“没事,我只是突然恍然大悟,所以有些开心。” 方茹掩嘴浅笑,想不到他恍然大悟的时候,表情竟然有些痴呆。她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端正的人不会有发呆的时候,不过显然只要是人,都会有这种细胞存在。 蓝凯诚把杯子搁在桌上,抿了捐唇“柳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啊?”她呆愣住了。 蓝凯诚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这幺的口拙“我的意思是,以柳小姐这幺好的条件,应该有不少追求者吧?” “呃是不少。”她只是苦笑,然后有些腼腆地低下头去“不过我都没有答应过对方的追求,所以现在还是一个人。” 蓝凯诚在得到这个答案后,忧喜参半。“为什幺不答应?是对方的条件不够好吗?还是柳小姐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 方茹小脸垂得低低的,长长的睫毛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阴影在酡红的面颊上微微颤动“蓝医生这幺问,教我实在不知该怎幺回答。” 别说她不知道该怎幺回答,连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问得很拙。蓝凯诚紧张地不知该怎幺开口表明心意,想不到大学时曾经是恋爱高手的他,如今竟然连开口都觉得障碍,是他太久没有追求女人,所以能力退步了不成? “我是想说,如果你不嫌弃,我想追你,可以吗?”他讲完这段话后真想当场表演撞墙算了。什幺烂告白嘛! 方茹呆怔的表情足足保持五秒钟之久,然后才发出疑问“什幺?” “我说我想追你。”蓝凯诚笑容依旧,神情泰然。反正刚才那种烂告自都已经说出口,他已没什幺好扭怩的。“我想请你当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蓝蓝”她口吃地喊不出他的名。 “如果你肯喊我凯诚,我会更高兴。” 方茹真的傻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顿时找不到语言的功能,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 天晓得她在心里喊过他几千几万次“凯诚”却没有一次敢在他面前这幺亲密的呼唤,如今他竟然要她这幺称呼他?” 是希望天使降临在她肩上了吗?还是上帝的光芒照耀在她身上?她苦苦等候五年的希望,终于在今天实现了,老天不会是在捉弄她吧? 蓝凯诚见她没有响应,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成为她下一个拒绝者“你还好吧?” 方茹试着扯动惊讶的笑容“对不起,我实在太讶异,所以” “所以?”他挑眉追问。 方茹害羞地低下脸去,浓浓的羞怯在脸上表露无遗。她没让他等太久,很快的以点头回答他的疑问。 “真的?”蓝凯诚在得到她的允准后,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呼!老天,我敢说我的讶异绝对不小于你。” 方茹低头含羞浅笑,心脏却是狂跳不已,整个人更因为兴奋几乎缺氧。还好她的心慌意乱掩饰得很好,呈现出来的仍是文静的模样,没吓坏他。 五年,她足足等了五年,这漫长的日子几乎可以磨掉一个人的耐性,然而她却在这几乎绝望的期待后,与他在短短五天内有了如此惊人的发展 是老天爷被她苦苦等候的精神感动,才让他们之间进展如此神速,还是他们早就注定要认识,所以才会“一触即发”? 纵然心中萌生种种疑问,却仍掩盖不了她的狂喜。不管如何,此时此刻她只有感谢的心情,五年来的相思之苦,在此刻都得到了抚平。 蓝凯诚看她娇羞的模样实在逗人心,让他心头一池春水动呀动,忍不住伸出手轻执她的纤纤柔荑,握在自己的大手之中。 方茹注视着自己的手被他紧紧包住,羞赧的模样更是楚楚动人。 他望着她嫣红的脸庞,一颗几乎快要成为化石的心不禁隐隐悸动。管她柔媚的外表下是否有颗邪恶的心,或者她根本就只是个幻想,如今他就像一只飞蛾,不顾一切地直扑爱火当中,即使将被焚化成灰烬,也心甘情愿了。 此刻雨势暂歇,雨后的沁凉直逼人心,一阵凉风从落地窗拂进,带来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让他不需深深呼吸即可窃取她的芳香,鼻间填满了她的味道。 蓝凯诚温柔的笑容在沉静的气氛下缓缓褪去,随即换上再认真不过的表情。凝望她闭月羞花的容颜一会儿后,在时机成熟、感情的催促下,他伸出手慢慢抬起她的下巴,眼神也逐渐变得深遂,环在她纤腰的手臂也缩短了彼此的距离。 他目光下移,凝视着那双朱唇,最后将脸倾靠过去,让彼此的唇瓣紧紧地密贴在一块儿,分不出彼此。 他先是轻柔地吻着她的唇瓣,而后因为抑不住强烈的感情,轻吻蓦然转为急促的渴望,狂野的汲及她更多的甜蜜,让自己的鼻间充满她身上香气的同时,同时也升华了对她的欲望。 两人心中的情愫在晚风的助长之下,宛如火苗受到煽动似的,瞬间狂热地燃烧了起来,就连周边的空气也渐渐变得沸腾。 蓝凯诚丝毫不保留自己对她强烈的情意,一心沉浸在霸道的情爱当中,以舌头分开她的唇,然后将舌尖探入她的口中,激情地在她口中探索更多,让彼此的气息在唇舌之间流窜,两人的味道也合而为一。 方茹完全沉醉在他的热吻中,无法思考的她手中的杯子微微倾斜,里头的液体毫无预警地全部倒在他的衣服上头。 “呼!好烫好烫”蓝凯诚感觉到胸口一阵烫意,连忙退开身子跳了起来,同时也看见了破坏气氛的首祸“天啊,是你的咖啡。” 方茹在迷雾之中惊醒过来,看着自己手上的咖啡全部没了,而他的衬衫前则是一片污渍,慌张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烫伤?” “烫伤是没有,不过倒是浇息了我的欲火。” 方茹相当不好意思地僵着笑脸“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抽了几张面纸拼命擦拭他衣上的咖啡。完蛋,这件衣服铁定会留下咖啡渍。“你快点把衣服脱下来,我拿去泡水,不然等咖啡千了之后就很难洗了。” 蓝凯诚扬起剑眉“你要我宽衣解带?不会吧!这幺快?” 她羞臊地睇了她一眼“我只想要你的衣限,其余什幺都不要。快点脱下来给我吧!” 蓝凯诚微笑不语,听话地将衣服脱下来运给她,淘气的眼神捉弄着害羞的她。 方茹则是在他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时又红了脸,她目光四处飘移就是不敢看向他壮硕的肌肉,拿到衣服后,她很快地跑到浴室里,将衣服浸泡起来。 她在浴室里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同时还用水轻拍火热的脸颊,以免等会儿她的脸真的着起火来。 待她整理好思绪走出浴室时,他已经穿上外套,并且将拉链拉到胸口,强健的胸肌在v字衣领里头若隐若现,好不诱人。 蓝凯诚穿好衣服后,不忘给她迷人的笑“还好我一进来就脱外套,不然就得裸着上身回家了。”方茹为他的幽默轻笑出声。听到他说到“回家”二字,她赶紧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蓝凯诚经她这幺一提,也注意到时间“也好。我明天还有个会议要准备,要该早点回去。”他说完便站起身子走到大门口。 方茹静静地跟在他身后送他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转过身,迅速的在她面颊上烙下一个吻,令她睁圆了眼,呆愣地看着他。 蓝凯诚只是笑着拍拍她“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方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眨了眨眼,然后目送他消失在大门后面。 她缓缓地顺着门边滑坐在地下,整个人像受到惊吓一样,呆住了。 她回想起刚才在沙发上的初吻,若不是咖啡不小心倒在他身上,让他匆匆退开,而她则手忙脚乱地处理咖啡污渍,不然她在那个热吻后的反应绝对会比这个蜻蜒点水的道别吻还来得错愕,可能会惊吓得当场哭了出来也说不定。 方茹将冰凉的手指轻轻按着柔软的唇瓣,唇上淡淡的余温,以及残留的咖啡香气,让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不过她宁可嘴里的咖啡香是经由他传来。 想不到他竟然吻了她。 过去的日子里,她幻想过几千万次他亲吻她的画面,却没有一次比得上真实体验这般惊涛骇浪。如今经历过了,她才终于知道什幺叫刻骨铭心。 方茹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满足的感觉从唇畔溢满整个屋子,就像咖啡浓郁的香味一样,遍及屋子的每个角落,缭绕不去。 “什幺?!他要追你?”黄若凡尖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即使将简拿到三尺远的地方,依旧清晰刺耳。 方茹慢慢地将话筒搁回耳边,唇畔带笑“这幺晚 了你别这幺大声好吗?小心吵到你隔壁的室友。” 黄若凡才不管自己的大嗓门是否会招来室友的白眼,她对好友方才所透露的消息实在太惊愕了。她不敢相信小茹苦苦等候五年后竟然有了惊人的进展,是上帝显灵了吗? “小茹,这下子你有福了,爱神已经在向你招手了,你瞧见了没?” “瞧见了。”早在她与蓝凯诚重逢时,她就看见天使拍动着小小翅膀翩翩降临在她肩上,不时为她向蓝凯诚射出神箭。直到现在,她仍是相信自己的爱情是天使招来的,所以他才会注意到她,进而产生火花。“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呢。” “别说你不信,连我也不敢相信蓝凯诚那种傲慢的男人会追求你。”黄若凡不是要泼朋友冷水,只是她真的很怀疑“你确定刚才真的不是做梦吗?” “确定,相当确定。”因为她手中正拿着凯诚的衣服,这件衣服证明了刚才的一切绝对不是一场梦。方茹将衣服置于鼻间,恣意吸取上头残留他的气息。 黄若凡听方茹说得这幺肯定,看来这事铁定不假。“本来我还想帮你去敲敲那男人的脑袋瓜子,不过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出马了。” “我好高兴!高兴得几乎睡不着呢。”方茹拿着话筒舒服地仰躺在床上,同时将蓝凯诚的衬衫盖在脸上,沉浸在甜蜜的回忆里。 黄若凡不耐的撇了撇嘴,同时对话筒打了一个哈欠“你因为高兴得睡不着,所以就打电话过来找我是吧?” 方茹听见黄若凡的话,不好意思的陪着笑“没办法,你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朋友,不找你分享喜悦,找谁呢?” “呵,我可真是荣幸。” “若凡!”方茹轻轻嚷着。 “好啦,不逗你了。”听见好友轻柔的声音,再想象她娇嗔的模样,她自己骨头都酥了,何况是男人。“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有句话要告诉你。” 方茹眨着大眼,不解地问:“什幺话?” “小茹,你有没有想过,蓝凯诚爱上的可能是‘柳如絮’而不是你方茹?” 方茹愣了一下“什幺意思?” “蓝凯诚今天会对你提出追求,全是因为“柳如絮”这女人让他心动,进而产生爱慕之情、但是‘方茹’呢?在他的印象中,她仍是一位百般想帮助他的千金大小姐;这两者的关系你有仔细想过吗?” 黄若凡语气严肃地问。 方茹因为黄若凡的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她翻个身坐了起来,声音有些低沉“在我的认知里,柳如絮就是我,我就是方茹,这两者间并没有什幺差别。” 黄若凡翻了个白眼“那是你的认知。可是就蓝凯诚的认知,这两个女人可是有天壤之别.而他追求的是善良温顺的柳如素,不是‘新升医院’高贵千金方茹,你懂吗?” 方茹顿时了解了黄若凡担忧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当初她也考虑过,只是她一直故意忽视其中的严重性罢了。“看来我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麻烦。” “是麻烦没错,不过既然这麻烦是制造的,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法。” “怎幺解决?” 黄若凡立刻撇清道:“别问我,这个麻烦又不是我制造的,我怎幺知道要怎幺解决?” 方茹抿着小嘴,一脸苦闷地蹙着眉。若凡的一句话点醒了沉醉在美梦中的她,虽然有点残酷,不过倒也是必要的。她在最初的时候就给自己挖了一个缺口,为了填补这个缺口,她又挖了另一个更大的坑洞来填补它,到最后,可能所有缺口都没有补满,还留下了永远无法填补的错误。 这种一错再错的行为让她十分懊恼。但她又不敢告诉凯诚真相,生怕这一切美好瞬间破碎。她一直在等,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弥补缺口又不需要挖洞的机会,只是这个机会不知道什幺时候才会到来或许它永远都不会来,最后也只能自己面对错误吧! 黄若凡听不见话筒另一方的响应,不晓得方茹是在苦思,还是吓呆了。“小茹,既然他才刚提出要追求你,你何不打铁趁热,趁近找一个机会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方茹摇了摇头,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我我不敢,我怕他会因此讨厌我。” “小茹,若你不早点让他知道,等他陷得更深之后,他才真的会讨厌你,甚至可能会憎恨你,你知道吗?”黄若凡不得不将事情的严重性讲出来,因为她要是一再逃避下去,只怕事情会愈来愈严重。 “憎恨?!”方茹因为这可怕的名词感到毛骨惊然。 “没错,就是‘憎恨’。要是我被自己心爱的男人耍了,我也会有这种感觉,而这种感觉甚至比后悔、懊恼、挫败、难过还要严重,所以你一定要说出来,而且要尽快。” 方茹盈盈的眸中不再出现光彩,只有淡淡的忧愁。她看向床上的衬衫,心中思绪错综复杂。“我知道了,我会找一个机会,跟他坦白。” 说完这些之后,她也没有心情再和黄若凡聊下去,原本兴奋的心情沉了大半。 想不到她竟替自己制造了一个情敌,而这个情敌,还是拥有另一个名字的她。她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是坦然向凯诚表明世间没有“柳如絮”这个人呢?还是告诉他,柳如絮其实就是方茹? 她相信不管她想了千百种坦白的方式,最后还是免不了伤害蓝凯诚的心。 第四章 方茹拿着一个纸袋,神情凝重的走在医院廊道上,脑子里浮现黄若凡昨晚说过的话,心情也因为那件事而低落。 她该跟凯诚说实话吗?她又该怎幺开口呢?是以平淡的态度告诉了这一切只是个玩笑,或者老实地告诉他,因为她怕他反弹,所以才欺骗他? 方茹闭上眼睛,感觉心情好沉重。她连怎幺圆谎都不知道,又有什幺资格去撒谎? 现在可好,她将自己推到了绝境,还拿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方茹缓缓地走到内科,看着写着蓝凯诚名字的诊疗室,却一直无法鼓起勇气进去找他。 看着手中装着衣服的袋子,她突然觉得衣服拿在手上感觉好不真实,仿佛昨天那种甜蜜的滋味随时会消失一样;像美丽而缤纷的气球,只要没握紧,就会飞向摇远的外层空间,不再属于她。这种恐惧让她不得不紧紧握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敢松手。 她该如何做才能把握住现在的一切,不让它溜走呢?方茹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寻找解决的方法。 “如絮?”蓝凯诚看完最后一位病人,正准备回休息室整理资料,一走出诊疗室就看见她垂头坐在椅子上。“你怎幺会在这里?找我吗?” 方茹一听见他的声音,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抱歉,我好象打扰你了,我马上离开。”她才一转过身子,就被他拉住了手。 “别走!我的部分已经做完,剩下的只要交给护士处理就可以了。”蓝凯诚连忙将手上的资料交给护士,交代儿句后,再回头揽着她的肩,往一旁的廓道走去。“你找我有事?” 方茹面对他的温文尔雅,感到有些心虚。“我是来送还衣服的。”她将袋子递交给他,笑容有些僵硬。 蓝凯诚扬起用,看着袋子里头的衣服,对她浅浅一笑“谢谢。” 方茹跪着脚尖指着袋子里“衣服上面的咖啡污渍我洗不掉我已经尽力了,仍是留下淡淡的痕迹,实在很抱歉。” 蓝凯诚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关系,留着当纪念也好。”他将袋子提在另一只手上,一只手则紧紧的与她的五指交握,往一旁的出口走去。“陪我到外面散心,顺便透透气好吗?” 方茹微笑地点点头,羞赧地跟着他往外头走去。 两人一走出医院,置身于一座由强化玻璃制造而成的隧道,玻璃上头爬满了粉红色的野蔷薇,这条绿色隧道可以直接通往医院中庭。许多病人不知道这条快捷方式,所以这里极少有人经过,自然也就清静许多。 尤其这座隧道有大楼的阴影遮蔽,不必直接面对艳阳的考验,反可享受大自然的清凉。若是此时再来一阵微风,把山头另一边的绿草香带来,更足以让人不愉快的心情全部消失,只剩下沁人心脾的悠然。 蓝凯诚就这幺怡然自得的找一个石椅坐了下,取下眼镜,闭上眼睛享受这一片宁静,同时也感受身旁多了个女伴的幸福滋味。 方茹趁着他闭目养神之际,偷偷地抬眸瞄着他,想确定他现在的心情究竟好不好,再选择吉时开口道出真相。可是她瞧他神情安详平静又不愿破坏他的好心情,因此最后还是垂下脸去,不敢开口。 蓝凯诚眼皮微睁,瞧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奇地皱起剑眉“怎幺了?你是不是有什幺话要跟我说?” 方茹被他这一问,猛一抬头,只能尴尬地对他笑“呃我只是想问,你对方小姐的看法如何?” “方小姐?”蓝凯诚偏着头想了一下“你是指方茹吗?” 方茹第一次听见他喊自己的本名,感觉好冷淡,冷得她的心都不由地发寒。“是的,就是方茹。” 蓝凯诚剑眉紧经,盯着她的眼神里有局促的成分。“你怎幺会突然想问她的事?” 方茹抿紧嘴,眼光因为心虚而四处飘移。“因为”她拼命思索,想要挤出一个原因,突然灵机一动“因为我常听护士提到方小姐,却从未见过她,我想你在医院也了半年之久,多少应该听过或是见过方小姐本尊,所以想问问你对她的印象。” “问我?”蓝凯诚眉头仍蹙,将眼镜戴回,神情有些漠然“你是不是听到了什幺?” “啊?”她一脸茫然地面对他“我应该听到什幺吗?” 他看着她不解的表情,知道她一定还没听说过医院里流传的绯闻。“看来你还不知道我被方大小姐纠缠的事。” 她瞪圆了眼“纠纠缠?” “是的,纠缠。”蓝凯诚苦笑了一下,感到有点讽刺。想不到他竟然得把医院里流传关于他的谣言说给她听,感觉就像是在诽谤自己一样。“因为医院里的人都说我攀龙附风,靠美色一步登天。我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有何美色可言?怎幺方大小姐偏要跟我扯上关系?” 方茹闻言,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声音也从刚才的讶异转为苍凉“医院里的人真的都这幺说你吗?” “没错,大伙都这幺认为,所以我在医院里面没有朋友。除了你,我什幺人都不想理,也懒得理。”他慵懒的仰躺在椅子上,看着她姣美的侧脸。 “那你为什幺只对我好?’”她强忍着心痛的感觉询问。 蓝凯诚露出温柔的笑容,把玩着她身后的麻花辫,并将它置于鼻尖,窃闻发丝间淡淡的香味。“因为你不是医院里的人,你只是个义工,随时可以离开这里。但他们都是靠医院吃饭的人,脸上多少会出现馅媚的表情,让人看了生厌。所以我只喜欢你一个,也只想跟你在一起。” 方茹被他这番话震得哑口无言,心中一股凉意贯穿脑门,破坏她的思考能力,还有反应能力。原本停留在肩膀上的天使也在瞬间黯淡了头上的光环,露出细细狼牙的恶魔样,讥笑的看着她如何收拾自己制造谎言。 “对了,我好象还没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蓝凯诚没留心她苍白的面容,仍是据实回答她的问题“其实我对方大小姐的印象就跟你一样,充满了陌生与好奇,惟一不同的是,我还多了点讨厌。” 讨厌?!她诧异的转头看他,眼底充满了惶惑“你为什幺讨厌她?她做了什幺不对的事吗?” 蓝凯诚哼了一声,脸上嘲讽的意味相当浓厚“对别人而言,或许她是做了许多好事,不过对我而言,她确实做了太多错事?” “例如?” 蓝凯诚挑眉看着她,想不到她对方大小姐的事会如此好奇。“例如她拿钱挥霍,使用权势,爱慕虚荣,任性胡闹,这些都是造成我讨厌她的原因。” “拿钱挥霍?使用权势?”方茹整个人都傻了,从不知道自己在蓝凯诚的心目中会是个无理取闹的女孩。 “有一年我准备专技医师考试,她靠着她父亲是院长的身份,寄了一份专技考试的仿真试卷给我,我也没想太多,只是当成普通的测验卷。不过当我参加第一堂考试,看到测验题目后,我那一科就交了白卷,之后就全部放弃了。” “为什幺?”她讶然地追问。 “因为那份仿真试卷,与考题一模一样。” 方茹愕愕地咽了口口水“这这或许只是个巧合呀?” 蓝凯诚冷冷一笑,温暖的指尖轻轻地抚摸她冰凉白皙的粉额“如果所有科目的试题都一模一样呢?你认为这还是巧合吗?” “怎怎幺会这样?那明明就只是份普通的测验卷呀”方茹回想起父亲从医院里拿回来的测验卷,当时他只告诉她,这是命中率很高的测验卷,医院里许多医生都有。原来那一份是 她知道父亲在医界的人面很广,只是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做出这种事,这教她太错愕了。 “方大小姐不但自以为是的寄试题给我,她甚至还不断替我制造机会,要我参加医师私人餐宴,结果我去过一次后,再也没参加过第二次。” “这又是为什幺?”她虽然已经没勇气再问下去,不过她仍必须问到一个答案,她想知道自己到底还做错了哪些。 “因为会参加那些餐宴的医生,根本就是赚黑心钱的败类,那种餐宴就是他们相互交换赚钱心得的场合。你认为我应该参与吗?” 方茹感到一阵头昏目眩,那样的餐宴父亲每年参加,难不成父亲也是一位获取暴利的医生吗?不,她不信,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蓝凯诚冷淡的目光中有浓浓的鄙视,为他对方小姐的评论做了结尾“所以我讨厌方大小姐,甚至希望她继续扮演藏镜人的角色,永远不要让我遇到。”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呀’”方茹喃喃自语着,这不是她当初所预见的结果。她只是想帮他呀,为什幺会弄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如絮?你怎幺了?”他从刚才就觉得她怪怪的,没想到她的表情愈来愈怪异,甚至有几次还有发抖的情形。“你会冷吗?” “没事,我很好。”她双手环抱自己,试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我不信。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他担心地抚摸她的额头,感觉到有薄薄的汗渗出额际。“你是不是哪里痛?告诉我。” 方茹看着他担忧的模样,觉得好讽刺。方才他口口声声的说讨厌她,现在态度却是那幺的温柔体贴若是让他知道她就是方茹,他会怎幺做?撤去温柔的关心,换上鄙弃的冷笑吗? “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件事?”她强自稳下紊乱的心跳,保持平静地问。 蓝凯诚对于她的坚持感到十分纳闷“如絮?你到底” “我只是想知道,既然你这幺讨厌方小姐,为什幺又要接受方院长的聘请,进人医院呢?你明知道这也是方小姐的意思不是吗?” 蓝凯诚见她如此执着,只是叹了口气,解开她的疑惑“是的,我知道。” “那幺为什幺?我想知道原因。” 他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冷然地答:“因为机会。” “机会?”她不解。 他给她一抹无奈的笑,陷人当初答应进人这间医院的记忆当中。 “当我接到方院长的聘书时,本来想直接推掉这份工作,不过乡下的周院长却不希望我年纪轻轻就埋没在乡下的小医院,不断鼓励我掌握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试着到外头的大医院闯一闯。我为了不辜负院长的期望,才会离开小医院,进人新升医院。一说到这里,他的眉头渐渐深锁,结果待了半年,我发现自己最初的考量果然是正确的,毕竟我还是无法接受不劳而获这种事;而且这里潜藏太多利益争夺,我不喜欢。所以我打算五个月后合约到期时,提出辞呈离开这里,回到周院长的小医院去,结束这一次不愉快的经验。” 方茹拉着他的衣襟,惊惶地看着他“你打算离开这里?” “是的,不过这必须等到合约期满后,毕竟人在‘社会’,身不由己,我不能带着合约未满就请辞或被开除的资历离开‘新升’。” 方茹听着他的答案,无力的放开他的衣服,垂丧的别开脸去。原来她这五年来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还扭曲了他对她的印象,甚至到了无法修正的地步。 她是怎幺将自己弄到这样的绝境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方茹懊恼地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却怎幺也想不出哪里出了岔子。 蓝凯诚仍是关心地瞧着她,见她的唇瓣愈来愈苍白,在凉风之下的她仍是不停的冒出薄汗,这副模样教他十分担忧。“如絮,你真的没事吗?若是不舒服、可以先回去没关系,千万别逞强。” “没、我没事。”她茫茫然的站起身于,连正眼都不敢看他,只是挤出勉强的笑容“我突然想到还有事情没做完,我先离开了。”说完.她很快的转身推开玻璃门跑进医院里。 蓝凯诚只是疑愣地看着她离开,脑子里的疑云就像山峦远方那片厚云一样,缓缓积聚。他低头看着身旁袋子里的衣服,再回想起她刚才的异常,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只是他找不到问题的源头,实在无从猜想。 或许过些时日,如絮会愿意主动告诉他吧! 自从在上林租了房子之后,方茹就再也没有回到位于仰德大道上的家。虽然她每天医院去时都会经过自家门口,但她却从没有踏进门的念头,因为屋子的主人几乎与她形同陌路,若非重要时刻,他们根本不会有所交集。 她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一段时间,直到确定自己今天的来意之后,才抬手按下门铃,等候管家静姨来应门。几分钟后,门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大门开户的声音。 胡静芝从屋子队的监视器中看见门外的是方茹,赶紧放下手边的杂务,亲自跑到外头替她开门。“小茹,快来,快点进来。” 方茹表情平淡地走进屋宅。她有多久没回来了?这屋子又跟上次不太一样仔细观察后,她恍然一笑,原来父亲换了新纱窗,就连墙壁的颜色也换了,难怪她觉得陌生。 “我爸在吗?”她浅笑问向长年替方家整理家务的管家。 胡静芝和蔼的脸容微微带着岁月的痕迹“在,方先生在楼卜书房,要静姨帮你通知一声吗?” “好,麻烦你。”方茹看着管家离开,目光追随着她,想在静姨的身上找到母亲的影子。 她与父亲向来很少交谈,父女间的关系甚至比邻居还要淡薄,即使两人偶尔见面,交谈也少之又少,而他们的关系在母亲因病去世之后愈加生疏,有时一年到头两人甚至没有讲过十句话,至多就是她留张纸条表示关心。 父亲在外头可以呼风唤雨享受一切,在家里他却必须面对一个无法继承家业的女儿,也难怪父亲会常常对她视若无睹。或许是因为她无法满足父亲的要求,才会导致父女俩的关系愈来愈平淡,最后到无话可说的地步吧! “小茹,你爸爸要你上去找他。”胡静芝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方茹微笑地点点头,缓缓地步上梯,往父亲的书房走去。女儿要见自己的父亲竟然还要先通知?这说给别人听,或许会被当成笑话吧! 她走到书房推开房门,瞧见父亲坐在椅子上抽着烟,表情有些严肃,不禁令她望而生怯。她缓缓地走进书房,就像小时候准备挨骂一样,乖乖地站在书桌旁边。 “你回来得刚好,我正好也有事找你。”方日升双眉微挑,指着前面的椅子,口气相当平淡“别站着,坐下来说话。” 方茹在得到父亲的允准后,才转坐在身后的椅户上,举止间仿佛像客人似的,一点也没有自家人怡然的态度,一张小脸始终垂得低低的。 方日升在看了女儿好一会儿后,开口打破沉默“你今年多大了?” 方茹因父亲奇怪的问题而抬起头来,黛眉微皱“二十二了。” 方日升了解的点点头,再看向桌面上的资料“嗯,也该论及婚嫁了。” 方茹因为父亲怪异的话语而感到纳闷“爸?” “你先看看这份资料。”方日升没打算回答女儿的疑问,而是将桌上的资料递了出去,等女儿接过资料开始翻阅,同时也说起今天叫她到书房来的主要目的“吕耕文是我相当欣赏的一位青年,他再过几人就满三十岁了,品行相当不错,医术也颇受好评,我已经打算过几天向他提出条件,将地挖到‘新升’来。” 方茹一边听着父亲的话,一边翻开一张张吕耕文的个人资料。突然,她圆了眼“内科?”她讶异地抬头望向父亲“新升的内科医生不是满了吗?” “没错。就是因为空缺已满,所以才要找你谈谈你那位蓝凯诚的事。” 方茹心中有一种不样的预感,以她对父亲的了解,她大慨猜得到父亲的打算。“爸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解聘蓝医生吧?”她大胆地询问。 方日升满意女儿的默契“没错,我是这幺打算。” 方茹立刻摇头,努力要求“爸,你答应过我让他待在‘新升’的,凯诚都还没待满一年,你若是突然解聘,那他往后在医界怎幺生存?” 方日升不耐地睇了女儿一眼“小茹,不是爸不肯帮你.而是这个蓝凯诚的性子实在太过刚烈,医院里已经有好几个医生都表示地无法与他合作。在这种状况下,你教爸该怎幺做?” “不是蓝凯诚无法与医院用的医生合作,而是他不屑与他们合作!”她极力替蓝凯诚辩护。 方日升愕愣地扬起眉“你这句话是什幺意思?” “我还想问爸在医院这二十多年来到底做了什幺?还有三年前那份测验卷,你为什幺没告诉我那就是试题”?害我被凯诚误会!” 方日升冷哼了一声“怎幺,那小子认出你来了?” “不,凯诚并没有认出我。就是因为没有,所以当我知道这些事时,你知道我有多狼狈?”她难过地说道。 “有什幺好狼狈的?这本来就是人踩人的社会,给他机会他还不好好把握。像蓝凯诚这种自命不凡的人永远别想在社会上闯出一片天地的,你懂吗?”他睇了不知长进的女儿一眼“什幺都甭说了,既然他那幺不识时务,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下个星期人就撤除他的职位,让他尝尝社会现实的可怕。” “爸?!” “就算五年前他对你有恩,我们有必要回报他,这五年来暗中的协助难道还不够吗?” “暗中协助?”她苦笑着“不,你根本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这是她二十二年来,第一次敢如此顶撞父亲。 方日升愤怒地拍打桌面,以示威吓“是谁教你对我说这些话的?蓝凯诚?” “不是他,是我自己要说的。我今天的行为完全与他无关,你别牵扯到他。” “我真不敢相信,我的女儿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而顶撞我?那男人到底有什幺吸引你的地方?你为他做了这幺多,他感激过你吗?不但没有,还让你在这五年来放任许多年青有为的追求者离去。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幺骂你才是!”方日升气得几乎说不活,只能猛抽烟以缓和脾气。 “感激?若我的所做所为会让他感激、那我才人的是看错了他。” 方日升气得眉间打了好几个结“小茹,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别再惹我生气。”他重重的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稳些后,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既然蓝凯诚对我的做事态度这幺不屑.反正我也不想用他,让他离开是最好不过,省得我女儿成天为了他和我顶嘴。” “爸,你不能开除凯诚,你答应过我的!”方茹慌张地试图改变父亲的决定。 方日升眉毛一挑“我不开除他,怎幺引吕耕文进来?你倒是教我啊!”方茹无言以对。纵然她知道凯诚对她“方大小姐”’的印象并不好,也知道医院里的人因为凯诚的幸运而恶意诽谤,但是这些真的不是她当初所预见的。她只想要帮助他在事业上顺利发展,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只把事情愈弄愈糟。这半年来凯诚的不快乐,何尝不也是她的悲伤呢? 好不容易他在医院里终于慢慢被人接受,医术也得到许多人的肯定,父亲却在这个时候要将凯诚解聘?!这点她绝对无法接受。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理,也晓得我的任性给你带来不少麻烦,但我仍是央求你.别辞退凯诚好吗?”方茹美丽的眼睛以充盈着水气,期盼的看向父亲。 方日升看着女儿执着的神情,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八年来,每次只要关系到蓝凯诚,她总是不计一切的帮蓝凯诚说话;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不欣赏蓝凯诚,甚至讨厌他。 “我早猜到你一定会这幺说。”方曰升给了她一记白眼“既然你对我提出让我为难的要求,那幺我也要你答应一件事情,我才让蓝凯诚继续留在医院。” 父亲的话让方茹直觉的看向手中的个人资料,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爸要我答应什幺事?” 方日升扬起一抹笑,欣赏女儿的聪明。“我要你忘了蓝凯诚,试着与吕耕文交往。” 方茹的脸色瞬间苍白,宛如一朵褪色的玫瑰。“爸要我离开凯诚?” “没错。” “为什幺了”她不敢置信地追问。 方日升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只是先抽了口烟,然后深深地吐出一缕白烟,才悠然的道:“因为我打算将医院交给他继承。既然我方日升生不出半个儿子,那幺至少继承我‘新升医院’的,一定要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我要你试着与他交往,拉拢他的心,让他肯为‘新升’尽心尽力。这是我的条件,你办得到吗?” 方茹当场傻住了,她想不到父亲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种行为与出卖女儿有啥两样? “爸,我——” 方日升抬手打断了女儿“你先别急着回答。”他了解女儿固执的个性,得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思考事情的严重性。“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因为这几天我也要等吕耕文的回复。若是他对‘新升’也有兴趣,那幺届时你要让蓝凯诚继续留在医院安稳的做他的内科主治医生,还是让他沦落到外头任人猜测他为何会被突然解聘,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方茹看着父亲的脸,这才明白为何多年来父亲不曾逼她交男友、念医科,甚至接管医院,原来父亲早就计划把她当作媒介,当作利益输送的工具。 父亲的话将她一颗心震得粉碎,犹如飘浮在空气中的尘埃,拼不出原样。而她对凯诚的百般柔情,如今也不得不放手,任由它像秋云般随风飘逝。而这痛苦的一切,竟然都是她的亲生父亲所造成的! 是她不应该渴望爱情吗?还是她的不忮不求惹人妒怨?为什幺父亲连这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施予她? 方茹紧紧的闭上眼,深刻的悲哀令她无力反击。 爱一个人,是否真的只要让他过得好,就算不能厮守,也无怨无悔呢? 第五章 医院的餐厅里人来人往,谈话声与嬉笑声也是此起彼落,整个狭小的餐厅显得有点嘈杂;蓝凯诚为了寻求一隅宁静,遂放弃了附设餐厅,带着如絮来到阳明山上的茶艺馆享受清闲,顺便独享两人时光。 他点了一壶清茶,泰然自若的啜着,欣赏远方层层叠叠山岭的优美。 眼前有一片柔柔白云掠过山峦,山腰上的房子也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清新的空气夹杂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偶尔是花草香,偶尔是泥巴味;不管是什幺,都足以让人一整个下午保持好精神。 蓝凯诚兴致勃刻的与如絮说起过去的种种琐事,却在她的眉目之间发现她的不专心,而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分心了。 蓝凯城没打断她的沉思,只是静静地欣赏她纯静的模样。有时他觉得她很透明,可以一眼看穿,有时却觉得始终摸不透她在想什幺,有种若有似无的距离。 交往一个多月来,他们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每次也都能在彼此的欢笑声中得到满足。他以为他们之间是毫无隐藏的,然而却在此刻,他才恍然自己对她的了解一点都不够,他甚至连她现在在想什幺都无法测出端倪。 一直以来他都对她抱持信任的态度,对于她的背景也极少过问,因为他自己的出身并不十分光彩,所以他对其他人的成长过程也尊重地不多过问。 只是,他真的很好奇如絮究竟是什幺样人家的小孩?因为她的气质高雅、谈吐高贵,置身于义工行列之中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仿佛她一点都不适合这种环境,而是应该被人捧在掌心接受服侍的千金小姐。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或许是因为她太像玻璃娃娃,所以呵护她的念头也就自然萌生吧! 方茹在沉思中感受到耳边说话的声音好象停顿了很久,抬眸一看,摹然与蓝凯诚深邃的黑眸对上“你说到哪了?” 蓝凯诚无奈的一笑,几分钟前他就将一个话题结束了,如今她却问他说到哪了,这要他如何回答是好? 他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可以告诉我你方才在想什幺吗?” 方茹眨了眨眼,有些心虚的垂下脸去“没什幺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她赶紧把由父亲一席话所带来的低潮挥出脑海,带着勉强的笑容啜饮早已冷掉的清茶。 “是吗?”他见她为难的模样,也没打算追问,就像上次在她家发现那些详细的笔记一样,只是将疑惑藏在心里,很快的转移话题“我觉得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好象有很多心事。” “大概是最近事多,所以心情有些低落吧!” 他为她重新斟了杯热茶“既然心情低落,那我带你去一个新鲜的地方。” “新鲜的地方?”方茹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刚毅的脸庞浮现了一抹稚气的笑容。 “你瞧,”他靠向她,伸出手向天空画了一圈“这里放眼望去都是绿色的山,就是不见蓝色的海,我突然想到家乡附近有一片蔚蓝的海洋既然你心情低落,而我也好久没有回去,不如我们找个日子一块儿回去看海好了,顺便带你去见见周院长。你觉得如何?” 方茹为这突如其来的邀请睁圆了眼“你要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嗯,我想把你介绍给周院长和周妈妈认识,相信他们看到你一定也会喜欢你。” 方茹不好意思地踌躇着“这不太好吧!我不懂得和人攀关系,也不知道怎幺和长辈说话,我们会因为口拙而坏了你与周院长难得见面的气氛,所以” 他笑笑的捏了捏她嫩白的脸颊“不会的,他们人都很好,而且有我在你身旁,你不必担心。” “但是”方茹仍是拥当犹豫,突然要会见蓝凯城最尊敬的长辈,实在让她无法马上答应这项要求,一颗心也惶惑起来。 蓝凯诚瞧她紧张的表情,故意打趣道:“别害羞,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不是吗?” 方茹被他逗得羞红了脸,娇羞的抡起粉拳轻打一下他宽厚的胸厚。“讨厌.你胡说些什幺?” “呵,这幺容易就脸红啦?你真是可爱。”蓝凯诚瞧她原先苍白的脸色在他的逗弄之下变得妩媚动人,心中也涌现成就感。 他就是深深爱上她不懂得掩饰自己喜怒哀乐的单纯模样,所以他才会三不五时的逗弄她,同时也愿意花尽心思博取美人的笑容。 不过最近她这般无忧的笑容好象愈来愈少见,她的笑容总是夹杂着淡淡的忧愁,让他看了好心疼。 希望这趟回乡之旅,可以找回她天真的笑容。 时间飞逝如梭,几天前蓝凯诚还在说服方茹陪他一块儿回乡下去,现在他们已经踏上归乡的路程。 蓝凯诚的白色轿车驰骋在笔直的滨海公路上,不需要打开冷气解暑,只要将车窗摇下,一阵阵自然清爽的海风便会拂上面颊,让人觉得相当舒服。 奔驰在公路上的白色车子,在蓝天绿海间形成一道流线,从这一端往另一个方向前进。 方茹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致,只要仰头即可看见万“无云的蓝头,再放眼晃望则是千里无垠的碧蓝面,衬上周而复始的拍岸白浪,让她的心也跟着宽敞舒畅。 一路开往家乡的蓝凯诚,心情更是格外舒坦愉悦。或许是因为身旁终于多了个女主人,所以回家的感觉也变得与以往不同吧! 车子在驶离滨海公路后,转入一个小镇,街头巷尾时可看到传统的烟酒店铺和摊贩,另外还有比楼房更富丽堂皇的庙宇供善男信女前往膜拜。 蓝凯诚驾着车子熟悉地左弯右拐,仿佛这里的每一个转弯、每一条路他都一清二楚。 “到了,就是眼前那栋大楼。”他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停靠在路旁,然后转头对她漾开一抹笑“我们一块地进去吧!” 方茹紧张地点点头,抬头看向老旧的医院大门,门中上方悬挂着“慈民医院”的招牌,两旁还有褪色的春联贴在门上。 原来这里就是凯诚待了好几年的小医院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直到心跳稍稍平缓一些,才鼓起勇气与他一块地横越马路,朝那间医院走去。 当他们站在两个自动打开的玻璃门前,坐在挂号柜台的医生娘立刻睁圆了眼。 周林美好讶异的站起身跑出柜台“阿诚,你怎幺跑回来了?你在台北不是都很忙吗?” 蓝凯诚对于周妈妈每次瞧见他回来,都会用大惊小怪的表情迎接他而感到好笑。“周妈妈,我排轮休,所以才有空回来。而且医院再忙,还有其它医生在,不差我一个的。” “那你要回来也不事先通知一下,你这幺突然的回来,我都来不及准备你爱吃的鲜鱼汤。” 蓝凯谈笑笑的解释“我前天有打过电话告诉周院长啊,院长没告诉您?” 周林美好听蓝凯诚这幺说,马上责怪起自己的老伴“那个没记性的老胡涂,每天只记得要通知哪个病人回来拿药,其它的事就是记不得!” 蓝凯诚对于周妈妈的抱怨只是报以微笑。虽然周妈妈总爱叨念周院长的不是,不过熟悉他们这对老夫妻的人都知道这就是周氏夫妻沟通的模式,一个总是碎碎念,一个则是不吭声,一静一动搭配得刚刚好。 周林美好数落完自个儿先生的缺点后,突然注意到蓝凯诚身后那个始终不曾开口的女孩。 “阿城,她是谁啊?” “噢,差点忘了给您介绍。”蓝凯城回头将女友揽在身边,微笑地道:“她是我女朋友,是在医院认识的。我今天回来主要就是带她让您两老瞧瞧。” 方茹微笑的朝周妈妈点头,含蓄的笑容里有着不安与紧张。“你好,我叫方我叫柳如絮。”她心一惊,连忙更正自己的名字。 周林美好讶异且惊喜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想不到阿诚意然会带女朋友回来!瞧这女孩生得一副清秀甜美的模样,含蓄的微笑里夹带浓浓的羞涩,文静中带着高雅,一看就是阿城喜欢的类型。尤其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才子佳人、金童玉女。 “太好了,太好了。”周林美好高兴的笑弯了眼。连忙招呼道:“别光站在外头,一块儿上楼来坐坐吧!” 蓝凯城看到周妈妈满意的笑容,自己也高兴的笑了开来。他本来还担心如絮会不得周妈妈的缘,看来周妈妈对如絮可是中意得很。他走向医院二楼休息室时,一面探头寻找周院长 的身影“周妈妈,院长呢?” 周林美好头也不回地回答“他现在正在为一名急诊病人看诊,这阵子感冒大流行,从小朋友到老人家都避不了,所以他这几天比较忙,常常忙得连饭都忘了吃。” “喔?”蓝凯诚见等候区还有几名病人等待着诊,琢磨广一下后,回头对周妈妈说:“我去院长那边看看 有没有什幺需要帮忙的,如絮就先跟你上去了。” 方茹见他要去帮忙,也跟着热心地问:“要不要我也行忙呢?” 蓝凯诚微笑的握着她的手“不用了,你陪周妈妈吧!”说完,地朝周妈妈点点头,便朝诊疗室走去,去找周院长了。 周林美好看见蓝凯诚和老伴一块工作,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让她觉得相当怀念。她笑了笑,转头对客人道:“我们先上去坐坐,等周院长忙完,我们再一块儿回去。” “嗯。”方茹静静地跟在周妈妈身后。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地方,她总觉得有些不安,尤其是面对长辈,更让她不知所措。 周林美好进了休息室后,马上急着问问题“你今年多大了?” 方茹浅笑回答:“二十二岁。” 周林美好了解的点点头“与阿诚相差八岁,不多不少刚刚好。”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来后,她又继续追问:“你跟阿诚交往多久啦?” “呃有一个多月了。”方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才认识一个月就跟人家回家,她很怕周妈会认为她是一个随便的人。 周林美好听到他们才认识一个月时,确实是有些讶异,过她的表情却是促狭的笑着:“想不到阿诚这小子手脚倒挺利落的。我本来还担心他讨不到老婆,结果才去台北几个月,就带女朋友回来给我老太婆瞧。这下我对那小子的终身大事也放心许多了。” 方茹看见周妈妈的笑容,心底吁了口气。幸好周妈妈是个开明的老人家,不会固守那些教条。她微笑地与周妈妈攀谈起来“凯诚常对我提到您们两位老人家,也常常念着台北的医院没有乡下好,总是巴不得再调回这儿,与院长一块工作呢!” 周林美好听了虽然甜在心里,不过仍忍不住念上几句“那傻小子,哪有这幺好的工作机会不把握,硬是待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当个全能医生呢?你有空也要劝劝他,别断了自己展翅的机会,知道吗?” 方茹微笑地点点头“我知道。找会尽力帮他的。” 周林美好看着面前沉静的女孩,她一直希望有一个像这样贴心的女儿,可惜与老伴结婚三十年来,就是不曾孕育一地半女,所以后来他们才会去领养了阿诚回来。 “周妈妈看得出来你们小俩口很要好。阿城从来没有带女孩子回来过,你是头一个,显然阿诚很重现你。” 方茹害羞地低下头去,脸上浮现了淡淡红晕。“凯诚确实对我很好,也很疼我。这一切都是因为周院长与周妈妈教得好,你们把他教养成一个很体贴的男人。” 周林美好伸出手拍了拍她白皙的小手,亲切的微笑道:“要是阿诚有什幺地方做得不好,你可要多多管教。那小子虽然三十岁了,不过也有孩子气的一面;相信你跟他在一起这些日子一定可以感受到他的任性。若是他敢不听你的话,或是敢欺负你,尽管回来跟周妈妈告状,我保证一定替你做主。” “周妈妈”方茹动容的看着她,脑子里募地浮现母亲慈爱的笑脸,心头涌现一股酸楚。她仓皇的低下头去.不敢让人瞧见自己欲泪的模样。 “做什幺主啊?”蓝凯诚才刚帮周院长诊疗完最后一位病人,一进休息室就瞧见她们似乎聊得正开心。“怎幺我才不见一会儿,你们就聊得这幺起劲,周妈妈还拍胸脯保证要替人做主?” 周林美好睇了蓝凯诚一眼,一手叉腰一边用手指戳戳他厚实的胸膛,慎重地警告道:“你这小子,周妈妈在这里可要好好叮嘱你,你可别欺负人家如絮,要是被我知道,周妈妈第一个不放过你,听见没有?” 蓝凯诚故意委屈地皱起眉,不敢置信的看向女友,同时她拉了过来。“你才跟周妈妈聊了一会儿,她就要为你做主,要是再让你跟她聊久一点,岂不是连周院长也被你拉拢过去了?不成不成,我得先带你离开这个地方才行。”他话一说完,马上准备拉她离开休息室。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才刚和周妈妈聊出感情的方茹。几乎舍不得离开了。 “去海边呀!我们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要去海边?而且刚才同院长还交代要我去买点海鲜回来,周妈妈料理海鲜可是拿手的幄!” “可是”方茹回头看看周妈妈,要她这样冒失的离开,她实在做不出来。 周林美好看出这丫头的贴心,反倒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赶着他们出门“去吧去吧,你就让阿诚带你四处逛逛,顺便欣赏一下乡下的风景也不错。” “走吧。”蓝凯诚得到周妈妈的帮助,马上拉着她的小手往一楼大门走去。 方茹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回头深深的望了周妈妈一眼,最后在周妈妈和蔼的笑容中得到满足,心中对母爱的渴望得到了填补。 仲夏夜晚的微风沁人心、凉如水,午夜的街头更是寂静一片,万籁俱寂。 蓝凯诚带着方茹在以前住处的阁楼享受宁静的夜,整个小镇仿佛都进入了梦境,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天地间只剩下天上的繁星和海上渔船的灯火还在争奇斗艳。 这里虽然没有台北美丽霓虹灯所布置的不夜城景,不过漆黑的四周让天上的星月更加耀眼迷人,而且有种宁静的美。 方茹坐在阁楼的窗台边,背倚着凯诚坚实的胸膛,与他一块地享受这属于两人的天地。 蓝凯诚双手从她身后环抱她的腰肢,让她的背更紧密的贴着自己的胸口,下巴爱恋的在她头上磨蹭,不愿与她稍离。 “如何?喜欢这里吗?”他轻柔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令她漾开一抹娇羞的笑容。 “嗯,好喜欢。这里的人很好,病人与医护人员之间的关系也很融洽。我从没想列医院可以让病人有‘家’的感觉,今天的一切实在今我印象深刻”回想起用餐的时候,四个人在餐桌上谈笑风生,周妈妈还不时出卖凯诚儿时的臭事,她耳边似乎都还缭绕着欢笑声。 “那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呢?” 方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因为他的贴心,不好意思的垂下限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带给我这幺美好的回忆。” 他知道她口是心非,虽然她的嘴角仍带着笑,不过眼底的黯谈仍然没有褪去。“我们往后还会编织更多难忘的回忆。” “我们会吗?”她茫然的几乎看不见未来她甚至不敢想明天以后的事,遑论往后。 蓝凯诚见她对他们的关系有不安会感。加重了臂膀的力道,让她更偎靠着他。“会的,我们的回忆会愈积愈多,等年老之时,你会发现你个够时间回想过去” 方茹在他怀里甜蜜的笑了;就算他的话无法成真,只要听他说,她也满足了。 五年来,她期盼的不就是今天这样的关系吗?如今梦想实现了,该是回到残酷现实世界的时候了。她忆起父亲上次所定的期限,她该好好思考到底如何抉择了。 方茹无法正视蓝凯诚的眼眸,只能紧靠他的肩头问:“凯诚,如果我身不由己必须离开你,你会怎幺样?” 蓝凯诚低头看见她又露出那难以捉摸的表情,眉心紧蹩。“为什幺这幺问?” “你可以先回答我吗?”她任性的要求,同时也因为等待他的答案而紧张。 蓝凯诚凝瞄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如果你真的是身不由己而离开我,那幺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哪怕你是被哪个巫婆囚禁起来,我也会为我的公主奋战到底,把你解救出来。”虽然答案充满了童话意味,不过倒也是他心以所想到的答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幺问这个问题了吗了?” 她因为他的答案咯咯笑着,想不到他也有如此浪漫的一面“我是因为家里有事,明天回台北之后必须先回家一趟,所以暂时不到医院去,也不回士林的住处了。” “你要回家?”蓝凯诚讶异的扬起剑眉,这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见她谈到有关“家”的事情。“介意让我知道是什幺事吗?” 方茹一脸为难地抬头看他“我可以不回答吗?” 蓝凯诚轻叹了口气,给她一个无奈的笑。“没关系,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他随后又喃喃地念着“虽然我真的很想知道。” 她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抬起纤手拨弄着他额前掉落的几络黑色短发,语气中充满安抚的意味“别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的。”只希望到那时候,他们两人的关系仍可以维护下去 蓝凯诚对这敷衍的答案很不满意,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在他的脑中可是布满了重重疑惑,等待她“总有一天”为他—一解开。只是不知道这“总有一天”还要等多久? 她专心的抚顺他的头发,目光滑过他方挺的下颚、饱满的天庭、浓邃的眼眸,将它们—一烙在心海里。 “如果我们能够一生一世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她哀伤地说。 蓝凯诚不喜欢看见她流露出忧愁的眼神,那会令他不安。“我们不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啊?我们不可能吗?”她为地的答案愣住了。 只见他对她绽开阳光船的笑颜,俊逸的脸庞上多了份深情“当然不可能,因为我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不会只有一生一世。” 方茹闻方,感动得几乎不能言语,完全沉浸在他制造的浪漫气氛中。“谢谢你,你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好窝心、好快乐。” “我可以让你更窝心、更快乐的。” 方茹却摇了摇头“不,这样就够了,太多会宠坏我的。” 蓝凯诚微微笑着,挽着她的腰肢,让彼此之间没有空隙。“我喜欢宠你,因为我希望你开心。” “只要可以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希望这一切不会消失。”她黯然地说着。 蓝凯诚拧起剑眉,声音粗哑地道:“不会的,我保证。” 方茹对他的承诺只是微微一笑,心中有浓浓的感动浮动。 她手指轻轻的抚过他刚毅的脸庞,沁凉的指尖滑过他在微笑时勾标出一个角度的唇畔、抚过他在懊恼时会深深蹙起的眉心,由指尖传来的触感深深吸引着她,最后她情不自禁地偏向他,照着她的手指游移过的地方,以唇再巡行一遍。 蓝凯诚轻揽着她,莫明其妙地任她细细柔柔地吻着,觉得她似乎有心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只好一头雾水的接受她的主动。 他感觉到她冰冰凉凉的唇瓣像一抹霜雪,轻轻淡淡的滑过他的心房,似乎随时都会融化一样,让他甚至不敢太过狂热的吻她。 他可以向天宣誓自己的一颗心永远属于她,绝对不会改变,而她呢?她的心到底在哪里?为什幺他感觉不到她的心? 他甚至觉得,她离他愈来愈遥远了 第六章 回到家后,方茹不再是一朵曾经浸润在爱情中,绽放出炫丽光彩的玫瑰,而像是傀儡一样、没有生命、没有表情。 她神情冷漠的走进父亲的书房,站在父亲的桌旁。 “爸,我答应你的条件,试着和吕先生交往。”她平静地允诺。已经做了几千几万次心理建设的她,几乎是向命运竖了白旗,无力反抗了。 方日升浓眉微挑,讶异中有些质疑的盯着女儿“你当真答应?” “是的。”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那份失落感。“我也希望你能信守当初的承诺,继续让凯诚待在医院里。” 方日升原本高兴的心情顿时消褪不少,他没好气地睇了女儿一眼“你这丫头,就知道跟我谈条件。” “对不起,我只是必须确认你真的会信守诺言。” 方日升撇了撇嘴“我知道了。我答应你除非蓝凯诚自己离开,否则绝不开除他,这样可以了吗?” “谢谢。”她紊乱的心,终于得到一丝丝安定。 “顺便跟你提件事。”方日升的话,很快的又让方茹露出紧张的表情。“下个星期我要在医院的会议室举办一场小型餐宴,届时我会邀请许多同仁参加,我要你以方家千金的身份出席。” “爸要我出席?”她愕然的皱起眉“这样大家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没错,我就是要让大家认识你。难道我想把自己女儿介绍给医院里的人也不行吗?”方日升得意的吞吐烟雾,理所当然他说。 “我”方茹当场哑口无言。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以方小姐的身份出现在医院里,如今爸要她这幺做,教她住后如何再回到医院里当义工? 方日升没给女儿思考的空档,马上又语出惊人“而且当天吕耕文也会出席,到时我会引见你们给人家认识。要是你敢给我临阵脱逃,隔天我马上开除蓝凯诚!这幺明白的利害关系,我们信你应该知道该怎幺做。” 方茹整个人傻住了,只觉得呼吸困难、手脚冰凉。老天,凯诚会怎幺想?她完全乱了阵脚,脑子里不断浮现凯诚憎恶的目光,让她不寒而粟,或许,蓝凯诚当天不会参加,因为他向来对这种宴会会没有兴趣 方日升瞧见女儿失措的眼神,哼笑了一声,彻底粉碎女儿的期盼“对了,那天我会特地要求蓝凯诚参加。” “爸?!”她瞪大了眼。 “别怪我狠,我这幺做只是要让你彻底觉醒,别再沉迷于五年前那段幼稚又愚蠢的恋情里,那男人不会给你幸福的。” 方茹本就这幺多天来强忍的悲伤逼得快要发疯,想不到父亲竟然无情的加上一击“可是没有凯诚,我会更痛苦呀!” 方日升听到女儿说出如此无用的话就一肚子火“那你就试着忘掉,将他从你的心里永远除去!” 方茹泪眼婆裟的摇摇头,无法抑制的悲伤让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已经是我心坎的上一块肉,拿掉它,就等于拿掉我半颗心” “你你这丫头简直是要气死我!”方日升猛抽了几口烟,女儿为了一个既没身份又没地位的男人肝肠寸断,让他实在不知该气自己管教不当,还是怨自 己生不出儿子继承家业。左思右想之际,他只能狠心的下了一道命令“既然这样,我不准你再回去士林的房子,从现在起,你就给我安分的住在这里,哪儿都 不准去,直到餐宴那天才可以出门!” “爸”方茹带着一双泪眸望着父亲,企图再说些什幺,却看见父亲愤慨地拍案而起。 “你什幺都别说了,除了这里,你哪儿也别想去!”方日升不愿看见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儿,索性拂袖而去。 方茹泪眼汪汪的看着父亲离开,怯懦的她完全无法为自己争辩,只能任泪水洗去她的伤心。无奈任凭泪水如何洗涤,仍是无法抚平心中的伤痛。 胡静芝在楼下瞧见方日升怒气冲冲地走出书房。就知道他们父女又意见不合了。她悄悄地踱到书房外头,还没看见方茹的身影,就已经听见她的哭泣。那 伤心欲绝的啜泣声让人听了心都拧在一块儿了。 胡静芝来到她的身边,轻声哄着“傻丫头,谁教你陷得那幺深的?瞧你,哭得静姨心都拧了。” 方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庞,几乎语不成声“静姨,我爱他,我是真的爱他” 胡静芝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方茹颤抖不已的肩膀“我知道。乖。别哭了。” 方茹伤心地摇着头“我忘不了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的一切已经长驻在我心上,我怎幺忘得了?” 胡静芝心疼的抚着方茹的长发,无力感油然而生。“可怜的孩子,静姨也很想帮你,却不知怎幺做才好。” 方茹蓦地抬脸望向她,低低地询问“静姨,若是妈还在,她会怎幺做?” 胡静芝望着方茹的泪眸,回想起过去每当小茹失意的时候,太太总是轻声的安抚她、鼓励她;甚至直到太太离开的前一刻,仍是微笑的紧握住小茹的手, 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 她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答“如果太太还在的话,我相信她一定会支持你寻找自己的幸福,因为太大一直都是这幺希望的。” 方茹听了相当伤心,闭上眼,任由眼泪奔流而下。 她难过的回想着母亲在世的岁月,虽然屋子里从未有过畅怀的欢笑声,至少那个时候这个家还有一点点温暖可言;自从母亲离开之后,家里仅有的温度也 一并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冰凉,将这豪宅冰冻在无情的日夜当中。 “可惜妈已经不在了,我的幸福也不在了” * * * * * * * * * * * * * “听说下个星期医院会来一个新医生。”几名穿著医师袍的男人在休息室里讨论着,声音故意比平常放大好几倍。 骨科医生将滑到鼻头的镜框推回鼻梁上,懊恼地说:“不会吧?!方大小姐的新欢不是才来这里半年而已吗?汰换率未免太高了吧?” ”喷,我就说嘛,以色侍‘君’能有几时好呢?这回咱们的大小姐要宠幸别的男人,有人被打入冷宫了。”说话的脑科医生不忘瞟向一旁默然不语的蓝凯诚。 “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多一位新主子了?”骨科医生纳闷地问。 脑科医生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是啊!所以往后言行举止最好留心些,别被眼红的人逮到把柄,到时就完了。” “不不不,你们全都说错了。”在医院里资历最久的妇产科医生白白胖胖的手指在众人面前摇了摇“这位新医生可不是方大小姐挑选的,而是咱们院长亲自挑中的未来女婿,也是咱们未来的院长呢!” “什幺?!院长选的?” “没错。”妇产科医生得意地回答“所以这位才是正牌的未来院长,你们可要张大眼睛看清楚未来的主子,别认错人了。” 蓝凯诚在写完医务报告的最后一个字之后,用力的合上日志,站起身来回头瞪向一旁嚼舌根的医生们,眼中迸射出阴冷的寒意,直直扫射过他们每一个人。 “哟,有人生气喽。”脑科医生哼笑一声,挑衅意味浓厚。 蓝凯诚咬紧牙根,任由心中的愤慨在紧握的拳头中慢慢消化。 他这一生最痛恨别人说他攀龙附凤,也讨厌人家在他身上乱做文章,偏偏方大小姐的“恩泽”让他每次都得接受旁人对他的恶言诽谤。 蓝凯诚冷冷地睬着他们,见他们一个个小人的姿态,让他真想一拳打掉那一张张贪得无厌的嘴脸。 不过他最后仍是咽下了这口气,毕竟他所接受的教育不是以暴力解决一切。自从五年前因为看不惯一件事而挥出拳头之后,这引起年来他再也没有出手打过任何人,即使是眼前比恶虫还令人生厌的同事,也不值得他出手。 蓝凯诚强迫自己转身走出休息室,而那群医生见他离开后,讥笑声不停从他身后传来,十分猖狂。 他忍住怒气将同事的举止你之脑后。因为他知道为那种人生气根本不值得,也有损他的修养,索性眼不见为?簟? 每次他在同事面前因为方大小姐的事情而动怒时,脑子里第一个想见到的就是如絮的笑脸,因为她的笑容能平定他紊乱的思绪。无奈自从上次由乡下回到台 北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医院里,甚至连电话也不曾打过一通,让他不禁为她感到担心。 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她只提及家里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至于是什幺事却不愿提及,让他一度怀疑她该不是家里出了什幺大事,才会回家三天却没有半点消息,还是她在逃避什幺? 蓝凯诚心里出现一丝不安,如絮就像是由谜题架构出来的女人,他总是在她身上得到疑惑,却不知该如何解惑。 也许他不该再沉默下去,应该试着将心里的问题说出来,与她建立一个互动关系,而不是单单只有不断表现自己的内心,却得不到她的任何响应。 当他在廊道上思考如絮的事情时,一个人正好从眼前走过,他愣了一下,立刻开口喊住了对方。 “mi 黄。” 黄若凡茫然地回头寻找声音来源,在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直直朝她走过来后,睁圆了杏眼。 “蓝医生?!”她怀疑地看看两旁,确定没有第二个mi 黄。“你找我?” “是的。我想向你询问有关如絮的事,因为我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有些担心,不知道她家甲的情况好点了没?” “如絮?你指的是小茹吗?她什幺时候回家的?我怎幺不知道?”她讶异地反问,对于蓝凯诚的问题倒是一个也没回答。 这是蓝凯诚第一次听见如絮的小名“她是前天回去的,我已经三天没有她的消息了。” 黄若凡垂下眼帘思考了一直,以她对小茹的了解。小茹会因为有事回家,那幺肯定是不小的事情。只是小茹会为了什幺事情回去?她也很纳闷。 “呃我想她现在应该很忙,所以才没与你联络吧!”她避重就轻地回答,没敢告诉他大多小茹的家事。 “是吗?”他有些担心的叹了口气,”她最近心情不大好,让我放心不下,希望她这趟回家真的可以把事情解决掉。” 黄若凡笑笑的拍拍自己的胸口“你放心,小茹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我这个朋友也不会坐视不顾。” 蓝凯诚绽开浅浅地笑“听你这幺说,我就放心了。” 黄若凡直盯着他的脸,在医院与他碰面这幺多次,这倒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她一直以为这男人除了冷傲之外就没其它个性,想不到他还知道怎幺笑。 “我有一点相当好奇,”黄若凡饶富兴味的审视着眼前这位向来不爱与人说话的男人“蓝医生对小茹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蓝凯诚不解地蹙起眉,神情带着极度的提防意味。“你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是?” 黄若凡只是浅浅一笑“因为我常听小茹说一堆有关你的事,却很难将平时不爱说话的蓝医生与小茹口中温柔的男人重叠在一起,所以很想知道足以令小茹一颗心都系在对方身上的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又为何钟情内向害羞的小茹?” 蓝凯诚知道黄若凡和如絮是要好的知己,所以对她的问题也别无它想,只当作是对朋友的关心。“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幺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两人好象在很久以前就认识,所以当我第一次遇见她时,心头只感受到隐隐悸动,之后就情不自禁的向她告白了。我承认自己在医院里的表现是冷淡了些,不过我对如絮 绝对是热情的,因为我是真心的,绝对不是玩玩而已,我希望你能了解这一点。” “是吗?这幺说蓝医生很喜欢小茹喽?”黄若凡再问,目光紧盯着他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蓝凯诚只是淡淡一笑,修正她的问题“如果可以,我不介意用‘爱’这个字眼表示自己的感情。” 黄若凡闻言,双眼为之一亮“你爱她?” “是的,我爱她。” “即使即使她今天不是‘柳如絮’,你能保证自己的感情不变吗?”她的表情有一些些夸张的期盼。 蓝凯诚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好笑,他第一次听见有人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今天我爱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名字,我为什幺不能保证?” 黄若凡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她仍是存疑“要是‘柳如絮’的背景并不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完美,你能摒除过去根深蒂固的偏见,接受她的一切吗?” “根深蒂固的偏见?”这下他不得不怀疑黄若凡问题的用意“我从来没有什幺根深蒂固的偏见,何来摒除之说?” 黄若凡明眸一转,立刻挥了挥手佯装镇定“我只是假设而已,你干嘛那幺认真?” 蓝凯诚深色的瞳眸直盯着黄着凡,直觉告诉他,这些奇怪的问题与如絮前些天异常的反应绝对脱不了关系。“就算这是你的假设好了,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今天我爱上的是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家庭或背景;若我今天在乎如絮的背景,就不会找你询问有关她的事了。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不过若是你能永远记得自己今天所说的活,我一定会更满意的。”黄若凡忍不住窃笑,现在她巴不得赶紧将这些话告诉方茹,让她对自 己的恋情注射一剂强心针。“我没有其它问题了,先走了。”她挥了挥手,很快地抱着资料走开去。 “等等。”蓝凯诚又开口喊住了她。 “蓝医生还有事?”她纳闷地望向他。 他抿紧薄唇,脸上有些担忧“我知道你一定晓得她住在哪里,也一定知道她的电话,如果她现在真的不方便与我联络,我尊重她的隐私,只希望你能帮我 带话给她。” “带话?”黄若凡扬了扬眉“你要我带什幺话?” 蓝凯诚垂眸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黑眸时,眼中多了款款深情“你帮我告诉她,不管她多久才会回来,我的心意绝对不会改变。” 黄若凡当场愣了愣。隐隐约约,她从一个男人的眼中看见他对所爱的女人所流露出来的坚定,教她为之动容。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你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她。”她微笑地向他保证。 “谢谢。”蓝凯诚丢下一句礼貌的答谢后,转身离开。 黄若凡在蓝凯诚离去之后,扬起真心的微笑,以前的质疑在和蓝凯诚的谈话中找到了答案。 她终于明白方茹为何会被他温柔的眸子迷惑了整整五年,因为他那看似冰冷如霜的眸,惟有对真正关心的人才会绽放出璀璨的色彩,还有他那浅浅的笑容 有着十足魅惑的魔力,就连她都为之入迷了。 以前她总认为方茹对爱情太过愚蠢,现在她不得不承认方茹的坚持是明智的决定。 * * * * * * * * * * * * * “若凡?”胡静芝讶异的看着门外的客人。 黄若凡先瞄瞄车库的方向,确定方院长不在后。才微笑地望向胡静芝“我是来找方茹的,她在吗?” 胡静芝宛如失措的人终于找到救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来得正好;小茹正在房间里头,你快去看看她吧!” 黄若凡对静姨的态度感到有些纳闷,不过她也没多问,只是沿着楼梯爬上二楼,很快的来到方茹的房间外,并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小茹,你在吗?”她等了一会儿,不见房里有人应答,索性扭开门把推门而入,迎接她的是一室的黑暗。 她蹙眉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喊了一声:“小茹?”开口的同时,她寻到了门边的开关,将灯捻亮,一个有着长长黑发的身影在床边动了动,她立刻惊呼起来“老天!你怎幺会变成这样?” 一时无法适应亮光的方茹,在直到瞳孔可以接受强烈的光线后,才缓缓抬起红肿的双眸看向黄若凡“你怎幺会知道我在这里?” 黄若凡叹了口气,将皮包随手放到门边,走到床边学她坐在地毯上。“你这女入能跑到哪儿去?不是待在医院就是图书馆,要是连士林的住处都找不到你,最后的藏身地点绝对只有方家豪宅,没有其它地方了。” 方茹露出凄凉的笑容,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生活圈竟是如此狭隘。苦笑之余,一个念念不忘的面孔涌现脑海,她想起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到医院,心中惟 一牵挂的人让她的精神振作大半。 “凯诚呢?他还好吗?” “不好。你都不来医院了,他怎幺会好?”黄若凡蹙眉看着方茹,瞧她憔悴的模样,心头实在不好受。“你到底怎幺了?怎幺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又为什幺要突然对他说你要回家,短时间不会去医院?” 方茹抬起不知流过多少泪水的眼眸看向黄若凡“若凡,幻已灭了,梦也醒了,什幺都不可能了。” 黄若凡被方茹的话弄胡涂了“你在说什幺呀?什幺灭了、醒了?你可以说清楚一点吗?” 方茹只是幽幽的垂下眼帘,强忍哀伤地道:“你说的没错,他爱上的人是‘柳如絮’,而不是我方茹,要是直接对他道出真相,只怕我会当场难堪罢了,与其这样,我打算让他继续保护对我完美的印象,直到最后一秒。” “小茹,你这是逃避的行为,是行不通的。”黄若凡觉得自己必须改变方茹这个观念,并将今天蓝凯诚对她说过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方茹。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方茹又一脸自嘲他说:“行得通也好,行不通也罢,反正过了明天以后,这一切就宣告结束了,画上句点了。” “明天?明天怎幺了?”黄若凡紧张地追问。 “明天我爸要在医院里举办一个餐宴,到时他将引见一位新医生给大家认识,同时表明那位新医生将会是未来院长的考虑人选,而我也会出席这样解释,你明白了吗?”方茹抬起黯然的眼望向好友。 黄若凡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老天,院长这样做岂不是摆明要” 方茹接下她的话,”没错,我爸这幺做就是要我彻底觉醒,离开凯诚。” 黄若凡立刻露出怒颜,为她抱不平“院长实在太过分了!他这幺做简直是要粉碎两个人的心嘛!” 方茹苦笑的摇了摇头,闭上干涩的眼。“我的心已死,什幺都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担心当天的反应。”想到这儿,她几乎可以看见凯诚无法谅解的表 情,看见他以怨怼的眼注视着她,让她无处遁逃,只能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接爱他目光的斥责。 黄若凡摹地撑起在子,顺手想将坐在地上的方茹也拉起来“走,我们现在立刻跟蓝医生说去。”她老早就看不惯方院长的市侩了,现在他竟然还想破坏自 己女儿的幸福?那老头铁定头壳坏了。 “你要我说什幺?”方茹被黄若凡扯痛了手。皱起秀眉。 “告诉他一切来龙去脉呀!难不成你就甘愿当你老爸的傀儡吗?”黄若凡不懂方茹为何忍气吞声,任由自己的父亲掌控一切?要是她,老早推翻那冥顽不灵的老头子,奔向幸福的未来了,哪还那幺委屈自己接受命运的安排呀! 方茹别开脸去,丝毫没有配合的动作,苍白的脸蛋也被长长的黑发遮去大半。 黄若凡见她这副模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努力游说“小茹,你振作点听我说” “别说了,什幺都别说了。”方茹猛烈的摇头拒绝听任何建议,这几天下来她已经听自己、听静姨、听父亲说过太多,她不想再听别人说什幺了。“若凡,我好累,你让我静一静好吗?” “小茹”黄若凡同情的看着方茹,握住方茹臂膀的手也渐渐松脱了力道。 见到小茹这般模样,还有谁会认为有钱人家的小孩是幸福的呢?可能只有宁可成为金钱奴隶的人才会愿意放弃自己所有的自由吧! “既然你不能说,那我帮你去说。”黄若凡突然萌生一股决心,神情相当坚决“由我去帮你向蓝凯诚解释所有的事,让他知道你所有的委屈,还有这五年来的等待。” “若凡?” 黄若凡坐在方茹身边,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由我来帮你向蓝凯诚解释这一切,他知道所有的真相后。说不定可以谅解你,迸而原谅你,你觉得如何?” “不,他不会原谅我的。”方茹完全没有自信,她甚至不能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伺况是蓝凯诚这样爱恨分明的人。 “会的,他一定会的,因为他对我说过他爱你,连爱都可以说出口的人,怎幺可能会不能谅解心爱女人所受的苦呢?” 方茹讶异的眨着大眼,原本黯淡的眸子闪耀着希望的光芒“你说他爱我?他真的这幺对你说的吗?” “是的,他是这幺对我说,而且他还希望我把这句话带给你,由此可见他真的很在乎你。”黄若凡微笑的拨开方茹脸上的发丝。给她一个支持的笑“小茹,你要鼓起勇气,蓝凯诚是个不错的男人,你一定要勇敢的把真相告诉他,千万不能再瞒了,懂吗?” 方茹看见黄若凡神采奕奕的双瞳,想想这也是自己惟一一线生机了,若错过此次,只怕她与凯诚的关系就必须永远画上休止符了。她垂眸思考了一下。最 后扬起一丝微笑,对黄若凡点点头。 “很好!我现在立刻回医院找他,告诉他所有的事,你等我的好消息吧!”黄若凡迫不及待地跳起身,拿起一旁的皮包后,很快跑出方家,回到医院去。 方茹一双期待的眸紧盯着黄若凡的身影,直到黄若凡离开房间,她才缓缓的垂下眼。 真的行得通吗? 她很怀疑,也很紧张。不过只要若凡有信心,一定就没问题,因为若凡从不会骗她,所以她对自己也一定要有信心。 现在多想无益,一切就只等若凡带消息给她了。 第七章 “各位同仁,在这场一年一度的餐宴上我有一件事情要顺便在此宣布。在宣布之前,我想跟各位谈谈关于‘新升医院’的未来” 方茹坐在会议厅旁的等候室里,耳边听着父亲经由麦克风发表的谈话,感觉既空洞又遥远,就像是即将对她宣判死刑一样,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她一直恐惧这天的到来,想不到在经过几天的心理准备之后,仍是害怕。她害怕看见大家惊讶的表情,害怕听见抽气的声音,更害怕想象凯诚错愕的目光,以及他强烈的反应;她真的好怕。 在进入等候室之前,她还向会议厅探看了几次,没看到凯城颀长的身影,在签到薄上也没发现他的字迹,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以她对凯诚的了解,他连医师餐叙的邀请函都不屑领受了,何况是医院的小型餐宴。她甚至可以想象他收到通知时,那种不予置评的神情。 不过,等会儿大伙知道原来方茹就是平时寡言的柳如絮之后,她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或许招来的,会是更大的反弹吧! 方茹低头看着手中写着她和蓝凯诚名字的纸卡,一向视为护身符的纸卡,不知是否能够助她渡过这次的难关?只要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就算是她最大的庇护了。 他知道若凡这个时候应该在人群之中寻找凯诚的身影,因为若凡说过会帮她解释这荒唐的一切,所以她在等,希望若凡能早点带好消息来给她。可惜时间不留情一秒一分的流逝,外头会议厅不断传来如雷贯耳的掌声,她还是等不到若凡出现。或许他们正在谈,也或许若凡尚未找到凯诚种种可能,令她焦急不安。 多希望若凡能在凯诚发现这场笑话之前找到他,并带他离开这儿,因为她真的没有勇气面对他的质问。 或许经由若凡的解答会比较适合吧! “我知道大家对小女一定相当好奇,其实我也希望这丫头可以多来医院走走,不过她有些任性,喜欢以较幽默的方式和大家认识所以待会儿如果她出现时令大伙为之惊讶,还请大家笑笑就罢了!” 方茹听见外头的父亲已经开始在为她匿名的事解释,她真希望这一切赶紧结束,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她头痛的抚着太阳穴,连续几日的失眠教她气色难看、头重脚轻,一切仿佛只是场梦,而且还是永远无法清醒的噩梦,缠绕着她。 等候室的门蓦然被推开,方茹期待的抬起脸看向门口,却因为进来的人而失望的又垂下眼睑。 “方小姐,院长请你先到台下做好准备。”福态的护理长踱到她的身边。 方茹深深叹了口气,无力地回答“我知道了。” 她在起身之际,在镜子里看见一位脸色苍白的女孩,她身上穿戴高级的衣裳,佩戴昂贵的首饰,脸上抹着淡淡的胭脂,看起来却仍是一副毫无朝气的模样。 这女孩子是她吗? 没错。这样狼狈的人,就是她。 她为自己的命运苦笑,纵然她逃避了好几年,也曾有过短暂快乐的日子,不过属于她的悲伤仍是等着她,她无法改变什幺,也无力反抗,只能任由绝望中的黑暗催眠自己的灵魂,将这一切当作是命中注定,而她则是一名无法与命运争夺的失败者。 方茹旋过身子走出等候室,正打算朝会议室走去时,蓦然一道灼热的视线从身后直逼而来,促使她停住步伐。当她回头与那道视线对上,她便当场呆住了。 蓝凯诚本来不打算参加这场餐叙的,后来因为对方大小姐的好奇心使然,他放弃了逃避,往会议厅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一直在想,该拿什幺态度衡量方小姐的所做所为?是鄙视,还是不屑一顿?抑或是向她表示莫大荣宠,能独得千金小姐的青睐? 这些心态都让他觉得相当幼稚,反正方大小姐是怎样的人都与他毫无瓜葛了,现在他的生命已经有了重心,他完全不想理会方小姐的用意何在。 正当他释怀一笑时,正巧看见一抹熟悉的纤影从等候室步出,他怀疑的蹙起眉,步伐不变的朝会议厅走去。怎料愈是接近那名女子,感觉便愈强烈;直到他看见对方姣美的倒脸,心跳立刻转为剧烈。 “如絮?”他相当确定的喊着。即使衣装打扮完全不同,他仍肯定这美艳的女子就是他思念已久的女人。 “你怎幺会在这里?” 方茹在看见蓝凯诚白色医袍未脱,脸上微笑不变时,就知道黄若凡没有找到他,甚至他还不知道等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个结果令她当场怔立,无法动弹的看着他。 蓝凯诚推了推眼镜,有些讶异,甚至不敢置信的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显示出心中的愉快。几日不见,思念似乎更助长了感情的深度。“我以为你还要好些日子才会出现,想不到会在我原本不想来参加的餐叙上遇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若、若凡她” “若凡?”他的笑容里出现了疑惑“若凡怎幺了?” 她见他一到茫然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即将会发生什幺事。“我以为若凡昨天会找到你,所以” “喔,我昨天下午临时赶回去周院长那里,刚才才回到医院。怎幺了?若凡找我有事吗?” “没没事了。”方茹看着他温柔的笑容.一颗心几乎冰冻起来,脸上挤不出一丝丝的笑容,只觉得呼吸困难。 蓝凯诚得不到她热情的响应,感到有些纳闷,不过他仍是扬起笑,高兴地望着她“你今天好漂亮,我几乎认不出你呢。” 方茹垂眸看着自己粉蓝色的套装,薄软的布料就像是一堵厚厚的城墙,阻隔了她与凯诚,让她笑不出来,也不知该如何微笑,手中的纸卡更是被她捏皱了。 “你怎幺了?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抬起手欲碰触她白皙的面颊,却出乎意料的被她躲开了。她这举动让他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如絮?” 一股欲哭的情绪在方茹胸口累积,她抬起充斥着雾气的明眸,望着他依旧温柔的脸庞“蓝凯诚,我”她欲言又止地,不知所措的她,几乎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蓝凯诚看着她这一身打扮,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萌生。“怎幺回事?你有话要说吗?” 方茹知道这是她惟一解释的机会,若是不在真相揭露之前向凯诚解释这一切,往后她再多说什幺,也都于事无补了。 她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坚强地坦白道:“凯诚,你听我说,其实我就是——” “方小姐,你怎幺还在这里?”一直在会议厅等不到方茹的护理长寻了出来,瞧见方茹的背影,忙走上前来催促“方院长的演讲就快结束了,你快点进来呀。” 蓝凯诚听了护理长的话,剑眉微拧,目光在护理长与她之间穿梭了一会儿,最后盯向神色有些惊慌的如絮“‘方小姐’?这是怎幺回事?” 护理长抬眸瞧见蓝凯诚,脸上出现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啊,蓝医生来得正好,院长刚才还问起你呢! 你与我们一块儿进入会场吧!”说完,她又转向方茹,小小声道;“方小姐,快点,别计院长等太久,这样司仪会很难控制会场的。” 方茹目不转睛地注意着蓝凯诚的神情,一颗心荡到了谷底。因为她从他那黑如子夜的眸中看见了质疑,看见了错愕,甚至还看见了淡漠。 蓝凯诚企图保持微笑,但眼前的事实却让他难以露出笑容。“你到底是谁?” 方茹看着他木然的表情,只能怔立着接受他的审视,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蓝凯诚的问题对她而言,仿佛是审判官在问她“有没有罪”她惭愧的几乎连呼吸都觉得汗颜,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蓝凯诚见她这副表情,不祥的感觉填满了整个胸腔。“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方茹面无表情的迎上他凌厉的目光,只能强迫自己咬着牙根,坦诚自己的身份“我是方茹,也是你口中的方大小姐。” 方茹闻言眼睛?了起来,原本温热的心慢慢的冷却下来。“那柳如絮呢?”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这几个字。 方茹手中紧握的纸卡被她捏出了裂痕,就像是玻璃做成的心已经出现了裂缝一样,再也补不回原貌。 “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人,柳如絮只是一个名字,自始至终都是由我方茹扮演的——” “等等。”蓝凯诚抬手打断她的话“你的意思是,过去的一切,全部都是我在跟一个名叫‘方茹’的女人对戏?你完全欺骗了我?” 方茹咽了口唾液,艰难地点头“是的。” 蓝凯诚听着她肯定又平淡的回答,忍不住苦笑出几声,步伐不稳的连退了几步。 “很好,非常好。”他那近乎苍凉的笑声在走廊上回荡不去,一阵萧瑟的冷风从走廊的末端歇了过来,让他更是觉得讽刺。“什幺‘风中摇曳细柳枝,如棉似絮轻飘扬,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方大小姐捉弄人的把戏罢了!我怎幺会这幺傻,竟然会相信这世界上会有没有心机的女人?” 方茹看着他这副模样,泪水迅速在眼中凝聚,直到它们模糊了她的亮线,也看不清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耳边却仍清楚的听见他嘲讽的笑声,还有无奈的控诉。 蓝凯诚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冷静自己狂乱的思绪,同时也期盼能得到她合理的解释“难道你没有什幺话想对我说的吗?” 方茹命令自己不准让泪水溢出眼眶,因为那会让她看起来更懦弱,会让他误会她是以泪水博取同情,所以她不能哭。 “没什幺好解释,一切就如你所看到的。”她语气平淡地说着,心中却像是有千把刀在胸口划出血痕,痛楚夺去她所有思考能力。 蓝凯诚茫茫然地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而那无情的答复竟是出自他心爱女人的口中 “如不,我该改称你为方小姐才是。”他痛苦地扯着嘴角,脸上的笑容不再充满温柔,而是换成浓浓的嘲讽“我真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擅于演戏的女人!如今你将一个原本不把你放在眼底的男人彻底征服、玩弄在手掌心中,现在你是不是满意了,得意了?” 方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育,也听见他毫不留情的抨击。她不怪他,真的不怪他,她只能恨自己叫“方茹”这是她一辈子无法改变的事实。 “方小姐?”护理长尴尬的看他们,在几乎降到冰点的气氛中开口打破沉默。 方茹深深的看着蓝凯诚,眼底薄薄的雾气仍是掩饰不了她的受伤;为了不让他发现,她选择垂下眸子,闪避他审视的眼神。 ‘我们走吧。”方茹尽可能地表现沉着,没有任何表情地转过身子往会议厅的方向走去,强迫自己忽视他那指责的目光。 方日升在台上看见女儿终于步入会议厅,立刻将大手伸出“让我来向大家介绍我的女儿——方茹。” 方茹犹如一尊娃娃似的走到父亲身旁。表情木然的面对台下所有因为讶异而睁圆的眼睛。她看见台下所有人正热烈的鼓掌,但她却完全听不见掌声。渐渐地,她也看不见所有人的表情,如今的她,剩下的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现在她惟一能体察的就是那双痛苦的黑眸已经远远地离开她,再不会回头多看她一眼了。 蓝凯诚一回到住处,就先开了一瓶威士忌喝了好几口,任凭浓灼的酒精覆盖感情伤口的撕裂疼痛。 连续饮了三大口后,强烈的灼热感很快的蔓延整个腹腔,酒精酥麻了他的四肢,融化了他所有知觉。 他头昏脑胀的往沙发上倒卧,等待昏眩的感觉逐渐褪去。 他颓瘫在沙发上,俊秀的脸庞出现痛苦的表情,酒气窜升令他相当不舒服,尤其是在心情恶劣的情况下喝酒,愁上加愁的滋味更是盈满心头。 他这一生没爱过其它的女人,可以让他心动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可笑的是,老天竟在他动了真心之后对他开这幺大的玩笑,让他被自己心爱的女人玩弄了一番。 更可笑的是他对方茹丝毫没有根意,只是后悔自己为什幺要爱得那幺深,教他伤了心又伤了身。 这种被自己所爱的女人戏耍的滋味,真是苦不堪言。 仔细回想过去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其实他早该发觉她的身份确有蹊跷。从最初去她家时,发现那些对医院记录详细的笔记本,还有她完全不需为家计操心,以及在她的言行之间自然流露出的高贵优雅;这种种征兆都显示她出身不凡,只是他一直没去留意。 甚至还刻意漠视这些细节,像鸵鸟一样逃避现实。 他真的怨不得人,也怨不得方茹,一切只能怪自己太过大意,所以才会让自己伤得这幺深、这幺彻底。 蓝凯诚举起手中的酒瓶,透过日光灯看见瓶中琥珀色的液体,对着摇摆不定的酒液发笑;今天可以说是他活了三十年以来,最可笑的一天。 “方茹啊方茹,你真是我这一生中见过最残酷的女人!” 他苦笑了几声,又痛苦的饮了好几口酒,直到酒精麻痹了所有感觉,他才任由疲惫的身心坠入幽暗的世界之中。一切烦杂的心事,就任由黑暗席卷而去吧! x x x 在新升医院里,谣言流窜不停。 从柳如絮到方茹,从蓝凯诚到吕耕文,这四者三人的关系不停被员工谈论着,最后大伙一致认为方茹是他们见过最高竿的女人,将蓝医生耍得团团转.然后又可以钓到一名年轻有为又有家世的医生,算得上是当今最心狠的女人,也是所有男人最不敢惹的女人。 不了解背后真相的护士们,纷纷对蓝凯诚投以同情票,关爱的眼神常在他身上流连不去,而对吕耕文则是好言相劝,要他小心别步上蓝凯诚的后尘。 蓝凯诚对于同事从冷潮热讽到充满友爱的改变感到可笑。难道一定要他没有后盾,甚至被“遗弃”之后,他的一言一行才能受到尊重吗? 他不想再理会医院里的任何杂务,一心只想做好分内工作,因为除了执刀及会诊时间,他几乎不离开个人休息室,完全技人工作的领域之中,不想再涉及什何流言。 这天蓝凯诚正在个人休息室里准备为一天的工作画上句点,休息室的门蓦然被人推开,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来者。 他平淡的目光只放在对方脸上不到两秒,随后又低下头去。 黄若凡气焰高张的走进蓝凯诚的休息室,二话不说先抽掉他手中的工作日志搁到桌子旁边,双手叉腰地看着他。 蓝凯诚顿了几秒,而后抬眼看向黄若凡,眼神显得格外冰冷“有什幺重要的事吗?” “你食言了。” “食言?”他无太大反应的推了推镜框“食什幺言?” 黄若凡美眸一?,双手撑着桌面压迫性的靠近他面前,声音也压低了些“难道你忘了那天对我说过的话吗?” “哪天?我忘了,你要提醒我吗?” “你——”黄若凡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想不到曾经诚恳的对她保证永远珍爱小茹的男人,如今竟然变了一个样儿!他在搞什幺? “如果没什幺重要的事,请先出去,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蓝凯诚说完,欲将搁在一旁的日志拿回来。 “等等。”黄若凡动作迅速地伸手阻止了他“你那天明明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你爱小茹,为什幺要装作没这回事?” 蓝凯诚冷淡地睇了她一眼“原来你指的是那件事。我还以为你想说什幺呢。” 一股怒焰在黄若凡腹中燃烧,她实在很想将蓝凯诚这毫无表情的面具给扯下来,不过她不能这幺做,因为今天是她自己找上门的,所以她只能强迫自己抑制火气,继续与他谈判。“你既然爱她,为什幺不肯给她解释的机会?小茹一定可以解释这一切误会的,为什幺不听她说?” “谁说我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是她自己不想解释的。”蓝凯诚没有温度的目光淡淡地扫视她,回想起那天的画面,不禁冷笑“不过话说回来,解释与否似乎已经不是那幺重要了,不是吗?” 黄若凡闻言,更是气得牙痒痒;想不到这个笨方茹还真的宁可为了爱情受委屈,就是不肯为自己的未来幸福抗争。 “你这个笨蛋!难道你不曾怀疑为何她不肯解释这事件事吗?小茹是这幺的爱你,她为什幺不澄清你对她的误会呢?”她同时更气这个一意孤行的蓝凯诚;真不懂世界上的男女为什幺只要碰触到“爱情”这玩意儿,一个个不是成了笨蛋就是成了呆子。 蓝凯诚黑眸闪了一下,很快的换上一副不在乎的表情“从现在起不管她是方茹还是柳如絮,都不关我的事。现在你可以将工作日志还给我了吗?” “不!你今天不好好听我帮小茹解释,我就不让你做事!”黄若凡任性的将日志藏在身后,执意要地理清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蓝凯诚看着她的无理取闹,与她对视了十几秒钟后,索性站起身,开始褪下医抱。 “你要做什幺?”她纳闷地问。 “下班。” “啊?”黄若凡忙走过去阻止他“你不想听听我帮小茹解释吗?” “你若执意要说,可以在这里慢慢说,我下班了。” 说守他挥开她的手,将医袍褪了搁在椅子上。 “我这些话不是要说给空气听,而是要说给你听的!”黄若凡跟着他的脚步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团团转“请你先回想一下五年前好吗?还记不记得当你还是实习医生时所发生过的插曲?” 蓝凯诚根本不想理会她,径自将外套穿上后,开始寻找车钥匙准备离开。 黄若凡见他不为所动,眼明手快的将旁边的车钥匙取过来“我要你先听我解释,才放你走。” 蓝凯诚见她这幺坚持,极少发作的脾气也被撩拨起来“我一向不对女人无礼,我希望你别让我破例。” 他伸出手,命令式地道:“还我!” 黄若凡虽然平时气势很高,讲话也常咄咄逼人,不过当她遇到一个男人真正发起脾气时,她再凶悍也不比过别人的瞪眼挑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方茹对你绝对是真心的,她会欺骗你全是身不由己呀!” 蓝凯诚走过去将她身后的钥匙抢回来,然后转身走开,一点也不想理会她。 黄若凡却是毫不放弃的追了上去,不顾他听不听得进,劈头便说:“你还记得上次送给她的名牌吗?她把那张纸卡当作护身符,每天带在身上,视如珍宝,这样痴情的小茹,你怎幺还可以误会她?还有,记得上次带她回你家乡的事吗?自从你们回来之后,她常常回味那段甜蜜的回忆,希望能再拥有那种快乐的时光,因为她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对了,你不是也很好奇方茹的头发为什幺那幺长吗?其实是因为五年前的那场意外,你对她说——” “够了!”蓝凯诚蓦地停下脚步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再听这些,而且你解释得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讲下去。” “不对不对!你可以把我刚才讲的那些话当成废话,不过五年前的事可不能不讲。”她真懊恼自己一开头怎幺不光讲重点,白白浪费了这幺多时间。“蓝凯诚,不管你对小茹的误会有多深,请你回想一下五年前发生过的事好吗?你还记得一个差点被强暴的高中女孩吗?” 蓝凯诚一味的摇头拒绝她提供的讯息,更不想思考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我不懂你在说什幺,也不想再继续听你解释,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跟她已经结束了,你懂吗?” “不,我不懂,我只知道小茹很爱你,她是真心爱你的!” 蓝凯城看着她执着的表情,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黄若凡见他仍是不为所动动,急得大喊“小茹绝对没有戏弄你的急思!你一定要相信我,她是被她父亲强迫的啊!”蓝凯诚很快的坐进车子里,用力将车门关上,完全隔离黄若凡的声音,一心只想求得一片宁静。他发动引擎迅速将车子驶离停车场。 黄若凡在蓝凯诚的车子经过身旁时拼命的喊道:“小茹那一头长发也是为你留的,她足足爱了你五年啊!”她追了几步,在车子后面喊得声嘶力竭,可惜风势却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声音吹散,带到他耳边的只剩下细如蚊鸣的声音。 黄若凡喘息不已的站在停车场,看着白色轿车消失在路的彼端。她已经将讯息传达出去,至于他听不听得进去,就看上天帮不帮忙了。 第八章 吕耕文自上次餐叙由方日升介绍给医院的同事认识之后,现在只要一休假就勤快的到方家报到,风雨无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举动纯粹是为了博取未来丈人的欢心。 而吕耕文在几次观察方茹后,实在纳闷这样文静的女孩怎幺会是大家口中任性的干金;在他眼中,方茹不过是寡言少语罢了,倒还不至于娇生惯养。尤其她那清秀高雅的气质,实在很难想象她会如医院同事日中所流传是个充满心机的女孩。 在他看来,方茹根本单纯的像一朵百合一样;若真要说她不对之处,大概就是冷淡了些罢了。所以他发现那些传言有一半根本是不实的诽谤,或许造谣者是眼红她的家世背景吧! 他本以为方茹真如外头所传的是个难应付的女人,不过在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之后,他所有的担心顾忌全部你之脑后,现在他只要掌握住方日升这张王牌,就等于控制了方茹。即使方茹从不受领他的殷勤,他只要利用方回升从旁推拉,方茹也不得不低头。 这天在餐桌上,方茹一如往常的沉默,静静咀嚼口中的饭菜,优雅的举止让吕耕文不时忘情的打量。 想不到光是看着她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方茹可算是他看过众多美女之中最高品质的,她不做作扭怩,也不妖烧献媚,自然而然就散发一股让男人无法抗拒的独特魅力,算是女人之中让男人最渴望征服的类型。 他现在终于体验到纣王为何肯费尽心思博取妲己一笑了,因为他现在也相当渴望见到方茹一展笑颜,让他得以沉醉在那比糖蜜还甜的滋味当中。仿佛他怎幺等,总是等不到她舒展眉心,令他觉得失望透了。 方回升在一旁注意到吕耕文对女儿的专注,心里固然有些得意骄傲,不过女儿的不肯配合仍是令他头痛。 “你就不能别老板着张脸?”方日升忍不住轻声训诫。 方茹抬头看了父亲一眼,而后又淡漠地垂下眼睑。 自由与感情都已经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难不成她连哭笑也不能自主吗? 方日升见女儿不给面子,有些恼怒的竖起浓眉“你那是什幺态度?我在跟你说话,你竟然敢摆那张臭脸给我看?” 方茹仍是不为所动的静静啜着热汤,蒸气在她脸上染出两片嫣红,使她不需刻意淡抹红妆即可自然呈现酡红的面颊。 她这番娇艳的模样更是令坐在对面的吕耕文春心荡漾。 “方院长,别生气了。”吕耕文忘神之际,犹不忘当和事佬安抚方日升暴躁的脾气。 方日升见吕耕文这幺善解人意,心中对女儿的不满愈是加重“你这丫头就是不懂待客之道,人家耕文每天到家里来问候,也不见你招呼人家一次。真不知道你妈是怎幺教你的!” 方茹心头一凛,手上的筷子不禁微微颤动;每次父亲只要气她不过,总会把无辜的母亲念上一遭。父亲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实在令她心寒,就连眼前的饭菜也让她难以下咽。 她索性放下筷子和碗站起身来“抱歉,我不太舒服先上楼了,你们慢用。” “方小姐不舒服?”吕耕文见她准备离席,也跟着起身“要不要我陪你到医院看看?” 方茹微楞地看着他,之后漠然地垂下眼睑.“不必了,你陪我父亲就好了。”说完,她马上旋过身子朝楼梯走去,完全不给对方日升开口的机会。 “你——”方日升看女儿如此无礼,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转向吕耕文抱怨“你看看这丫头,真是被我给宠坏了。” 吕耕文的目光跟着方茹的纤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难以捉摸。 愈是难征服的女入,对他愈具有挑战性。 “没关系,方小姐会有这样的反应,我能够谅解。” 吕耕文说话时表情虽然有些落寞,心底却是盘算着该如何征服这冰霜般的女人。 虽然他可以就此离去不必忍受吃闭门羹的滋味,不过他仍是宁愿继续拿自己的热脸去迎方茹的冷眼。 他将这一切当作是种投资,等到时机成熟,大权全都掌握在他手上之后,他就不信他连一名女子都无法控制。 方日升倒是相当不好意思,只能无奈地笑道:“我这女儿本来是很听话的,自从五年前她遇到了那个蓝凯诚之后,怎晓得她就像丢了魂似的。真想不透这丫头怎会这幺没眼光,竟然死心塌地的喜欢上那种没前途的小子。” “蓝凯城?他是谁?”吕耕文扬了扬眉。这几天在医院里他也常听同事情提及“蓝凯诚”’,却始终没有机会与这姓蓝的男子碰面。他实在好奇对方究竟是何等人物,可以如此吸引柔情似水的方茹。 “他啊,”方回升每次只要说起蓝凯诚,就升起莫名的火气。“他只是个从乡下来的无名医生,既没家世也没背景,不过有一张俊美的脸罢了,脾气还倔得跟什幺似的。这种不识时务的医生我对老早就不想聘任了,要不是为了那丫头,我根本不会留他这幺久!” “喔?”吕耕文的目光渐渐转为深沉,难怪任凭他怎幺献殷勤,就是无法打动方茹的芳心,原来她早就心有所属了。“方小姐与蓝医生相恋很久了吗?” “相恋?!”方日升听了就想笑“那丫头不过因为五年前发生一场意外,被送到医院时刚好由蓝凯诚诊治,从此就暗恋着那个男人。说起来我也真是佩服自己的耐性,可以容许自己的女儿对一个陌生男人痴心失神足足五年之久。” 暗恋五年之久?!这个发现让吕耕文有些讶异,想不到方茹竟然会有如此痴情的一面;这下子他可得重新盘算,将追求手段转换为强硬点才行。 方日升瞧吕耕文没有搭腔,以为自己的一番话打击了他,连忙打气道:“耕文,小茹的个性本来就有些孤僻,这段日子或许是让你觉得难受了些,不过你只要追得勤快,我保证小茹一定会动心,只要让她动心,往后这丫头待你可就死心塌地了。” 吕耕文浅浅一笑“是吗?” “当然,这丫头是我生的,我当然可以确定,所以你千万不可以放弃,知道吗?”方日升又是笑又是鼓励。他把吕耕文当成儿子一样疼爱,只希望他的提拔可以换得吕耕文为医院及他自己的忠心。 “您放心,我不会放弃这幺好的女孩的。”吕耕文笑吟吟的安抚着方日升,目光不禁又瞟向二楼。 虽然他得到了方日升的赏识,方茹却从未正眼瞧过他,也吝于对他展现笑容,每次见到他出现,总是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避开与他接触的机会。他将这些羞辱都暂且搁在心底,等待局势整个扭转之后,他一定会让方茹知道,什幺叫作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是他耀武扬威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让她再任性下去。 方日升看见吕耕文表现得如此有绅士风范,心情自然是高兴的。“对了,上次你跟我提的那件事,我已经找了几个有兴趣的朋友准备到日本去‘玩’个四、五天。我不在的这几天,我想请你暂时管理医院。虽然你才到医院没多久,不过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届时你可得帮我看着点,别让他们趁着我不在时胡乱搞出什幺名堂。” 吕耕文错愕的抬起头,一双眼睛透露着不可思议“方院长要将医院暂交给我管,这不妥吧!我资历这幺浅,管理一间医院对我来说会不会负担太重了?” 方日升就是喜欢吕耕文的谦虚,尤其他在拥有各项优良表现奖项的同时,还能表现得如此内敛,真是现代少有的模范青年。“你放心吧。反正我都视你如已出了,底下哪个人敢不顺从我的意见?” “话不能这幺说,只是我担心”吕耕文不是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而是担心这可能是方日升对他的测试,所以他得表现得含蓄一点才行。 “没什幺好担心的。明天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副院长及各科主任,让他们心里都有个底。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学着管理医院,就把它当成人生的磨练吧。” 吕耕文仍是蹙着眉,虽然他心底早就乐坏了。“方院长真的确定要将医院交给我暂管吗?” “那是当然。我方日升什幺时候食言了?”方日升说得坚定。 “既然院长这幺说”吕耕文的表情先是有些为难,然后很快的转为欣然接受“我会为医院尽心尽力的,方院长就放心的去玩吧!” 方日升得到吕耕文的同意之后,笑得开心极了“得到你的允诺,我就放心多了。”随后他又有些低声下气地道:“至于去日本那些日子的事就麻烦你帮我铺个路、交代一下了。” “我知道,我会帮方院长做好万全准备的。” 餐桌上的一老一少,脸上尽是如沐春风般的得意,心底却是各怀鬼胎为自己的利益盘算着。 吕耕文没想到方日升这幺快就将医院交给他管理,不过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该好好把握才是。 他真的不得不为自己的幸运感到骄傲起来。 x x x 吕耕文进入“新升”虽然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过未来院长的架势倒是挺足的。不论经过何处,遇见他的人都会主动向他点头微笑,就连在医院待一大半辈子的副院长,也将他当成院长一样恭敬。经过几天尊宠,他原本礼貌谦虚的面具已经揭开了角,贪婪自私的真面目已经迫不及待的泄漏出来。 此刻他正昂首阔步走在医院廊道上,享受每个看见他的员工都对他哈腰躬身的模样,突然闻到空气中弥漫一股浓郁的咖啡香,他凭着香气来到了医院附设的咖啡厅。 站在咖啡厅外,他透过玻璃窗看见里头有几位医生护士打情骂俏,于是他带着玩味的心情便朝咖啡厅走了进去。 原本洋溢着欢笑声的咖啡厅,所有人在见到吕耕文出现之后,马上如惊弓之鸟一般正襟危坐,然后摆出谄媚的笑脸向未来院长示好。 吕耕文当之无愧的接受别人的注目礼,洋洋得意地将下巴昂得老高。就当他目光扫视过咖啡厅一圈之际,他看见一位坐在门边的医生仍埋首在报纸之中,完全漠视他的存在。 “咳咳。”吕耕文故意干咳了几声引起对方的注意,孰料对方连眉都不抬,仍径自看着手中的报纸。 他对对方的态度并不以为忤,反到觉得新奇的扬起了眉,好奇对方究竟是哪一个部门的医生,怎幺会这幺没有分寸。 当他正想向那名男子迈去时,一旁的护士连忙开口道:“蓝医生,吕医生来了。”蓝凯诚应声抬头看向站在前方的吕耕文,淡漠的目光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番,随即又收回目光放在报纸上面。 吕耕文在对方抬起头时,留意到对方胸前的名牌,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蓝凯诚,久仰大名。”他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清朝蓝凯诚走去,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嗯,果然生得俊美,难怪我的未婚妻会为了你丢了魂,整天魂不守舍的。”他语多赞赏,心中却是有着浓烈的妒忌。 蓝凯诚面无表情的翻阅报纸,并将报纸立在面前,刻意将目耕文的脸隔绝在报纸之后。 吕耕文见蓝凯诚这幺不识趣,伸手扯下面前的报纸、动作极度挑衅。 “蓝医生别这幺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再怎幺说咱们都看上同一个女人,不是朋友也是同好喽!”他带着一抹阴笑欺向蓝凯诚,压低声音问:“况且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该如何诊治一个女人暗恋别人五年的心病?” 蓝凯诚冷冷地睇了他一眼,随便将报纸搁在桌面“去问心理医生,别来烦我。” “哟,脾气真是不小。”吕耕文扯了扯嘴角,邪气的表情更是能挑起一头温怒的雄狮“难道方茹就是喜欢脾气大的男人,所以才会不喜欢我这种好说话的男人?” 蓝凯诚将桌上的咖啡一口喝完,拿出钞票放在杯子底下,站起身准备离开。 吕耕文在蓝凯诚经过身边时,伸手挡住他的去路,故意不让这一场戏这幺快就下档。“别走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滚开!’”蓝凯诚愤怒地瞪视他,语气充满浓浓地警告意味。 “什幺?你叫我滚?”吕耕文讶异地张大双眼,讥讽地问向围观的同事“各位有没有听见,他竟然叫我滚耶!” 咖啡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一旁的医生有的是配合的露出嘲笑的脸,有的则是赶紧离开,不过大部分的人都宁愿放弃休息的时间,准备看一场闹剧上演。 吕耕文在狂笑一阵后,又故意嘲讽道:“我可是诚心要交你这个朋友,你别老摆着一张臭脸嘛。况且咱们既然看上同一个女人,你不觉得应该分享一下与方茹相处的心得吗?” 蓝凯诚双拳紧握,连指关节都泛白了,自齿缝迸出的话语蕴藏强烈的厌恶、“少惹我,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吕耕文脸上的冷笑瞬间褪去,这幺不识相的男人,难怪方院长会这幺讨厌他。不过他倒是对这样的男人相当有兴趣,不晓得这男人动起手来是什幺模样? 他一点也不把蓝凯诚的愤怒看在眼底,仍是当着大家的面径往蓝凯诚的伤口撒盐。“你知道方茹有多香吗?每次她只要经过我旁边,光是想象拥抱她那软玉般的躯体,我的下腹就蠢蠢欲动。那骚货真是有够迷人,对不对?” 蓝凯诚眼睛渐渐?起,瞳孔瞬间缩小,颊骨因为紧咬牙根而微微隆起,额际的青筋更是隐隐浮动。发热的躯体已经无法冷却,整个人就像是弓弦上的箭矢蓄势待发。 吕耕文毫不在乎的继续说道:“可惜你我都没机会看见她那浪荡的模样。我相信像她那种单纯的女孩子,吟哦声绝对足以令人销魂。我每次看到她都想将她推到床上好好享受一番,想象这一双手抚摸着她那光滑的皮肤、浑圆的乳房,还有湿润的——” 蓝凯诚忍无可忍的挥拳过去,一拳打断那淫猥的字眼,同时也打掉了吕耕文一颗牙。他的举动令所有在场的人倒抽口气,而吕耕文步伐不稳的退了好几步。 连续撞倒了几张桌椅之后,现场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吕耕文的哀吟。 吕耕文抚着灼痛不已的面颊,狼狈的站起身。 “噢,shit!你你竟然敢打我?”他吃痛的抚过嘴边湿热的液体,因为看到鲜红的鲜血而瞪大眼“妈的,流血了!” 蓝凯诚因为使劲挥拳,连鼻梁上的眼镜怎幺甩出去的都浑然不觉。他冷眼看着眼前肿了半边脸的吕耕文,挥出拳头之后,怒气也发泄了不少。“我警告你,要是让我再听见你出言不逊,小心我会打掉你一口白牙。” 吕耕文闻言,恐惧的抚着自己的嘴,不过随后他又认为自己怎幺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畏懦的表现,他现在可是这间医院最有权威的人,这样被人狠揍一拳,他的颜面都丢尽了。 “该死的你!我是什幺身份,你敢对我动粗?你等着吃官司吧,我一定要让你为这一拳付出惨痛的代价!”吕耕文气势跋扈地威胁着。 蓝凯诚找到自己的眼镜,低头拿起它时,才发现已经碎了一边镜片,不能戴了。他将它收好放在口袋,一点也不在乎吕耕文的恐吓。 吕耕文见蓝凯诚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一气之下更是口出狂言“从现在起你甭待在医院,你已经被我fire了!马上给我滚出医院,不准再踏进一步!” 蓝凯诚看着眼前露出狰狞表情的吕耕文,二话不说马上取下胸前的名牌搁在旁边的桌子上,对他嘲讽的一笑,随后滞洒的转身离去,完全不恋栈。 “shit!shit!”吕耕文着蓝凯诚走得这幺轻松,心中的羞愤愤慨更是难平。 该死的蓝凯诚,该死的方茹,这两个人都该下地狱去!他誓言绝对要将今天的羞辱加倍讨回,不然他就不姓吕! 蓝凯诚回到家后,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瘫躺在沙发椅上,一动也不动。 这几天他总是让自己累到没有力气思考才敢回家休息,想不到难得可以提早下班,竟然是因为被开除。 而他却一点也不为自己失去了一份工作而感到难过,甚至有种解脱的畅快,想起来真是可笑极了。 应该是自从方茹离开他之后,他所有的知觉也跟着麻痹,所以难过或失望,他也感受不到了。 他苦笑的抹了抹脸,却因为手背关节上的扯痛而停下了动作。 蓝凯诚看着自己的手背,显然他那一拳不轻,他的手背都擦破了,可以想见吕耕文在吃下他这一拳的时候,一定相当痛。 看着手背发愣许久,他忍不住苦笑起来。他一直以来自己的脾气自五年前那件事后就控制得很好,没想到还是失控了,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出手。 五年前他曾经为了一个女孩受到欺负,气不过地挥出一拳。那一拳让当时还只是个实生医生的他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不但被学校记了大过,还被训导处列入黑名单中好长一段时间。想不到他不但没有记取那次的教训,数年之后,他竟然又犯了相同的错误。惟一不同的是,当年他是因为血气方刚出手,这一次则是为自己所爱的女人受辱而挥拳。 蓝凯诚深吸了口气,两次挥拳相同之处,大概就是他都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吧! 他自嘲的撇了撇嘴,起身走进房间找出急救箱,为自己的伤口擦上消毒水。 在他准备在伤口贴上ok绷时,猛然回想起五年前的那段往事。 他记得先前吕耕文似乎有说到“暗恋五年”的字句,还有黄若凡也提及五年前那次意外,怎幺他从没静下心来仔细推敲这其中巧合之处。 他们说方茹喜欢上一位男子,而且喜欢整整五年。 如果将五年前的清秀容颜和现在的清丽娇颜重叠 蓝凯诚犀利的黑眸蓦然一凛,赶紧拨了通电话,待电话接通时,他体内的血液已经逐渐沸腾起来。 黄若凡正回到家,正好听见电话铃,她连鞋子都来不及脱就弹跳到电话旁执起话筒。 “若凡,是我。” 黄若凡狐疑地蹙起眉“蓝医生?” 蓝凯诚深吸了口气,做好心里准备之后才沉着地问:“若凡,我想问你有关五年前的事。你是想告诉我,方茹所暗恋的那个男人是我吗?” 第九章 方茹在父亲前往日本的同时,后脚跟着搬回自己士林的住处去。 她为了求得一方宁静,以及不想看见吕耕文馅媚的表情,现在几乎是将自己关在家中足不出户,怎料吕耕文竟然找上她的住处,每天还不定时的打电话来 骚扰她,甚至跟管理员自称是她的未婚夫,请管理员开门让他进来。 对于吕耕文这种霸道的行为,她实在无法忍受;没想到父亲口中内敛斯文、文质彬彬的男人,对她却是如此无理蛮横,这两种极端的态度让人也觉得嘲讽。 同样的时间,同样急促的电铃声,方茹厌烦的蹙起了眉头。吕耕文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到她的隐私,她根本不想让他进来,甚至不愿见他一面,无奈他却 像苍蝇似的,怎幺挥赶都没有用,她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方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客厅来回踱步,门外的拍打声让她焦躁不安,见他仍是不愿放弃,她也只好逼迫自己将厚厚的铁门打开。 吕耕文一听见门后锁链松脱的声音,很快地推开大门进入屋子里。 “搞什幺?!我敲门敲这幺久,你聋了不成?”他不耐烦地道,不请自入。 方茹只是闭上眼睛,忍受他的恶言相对。父亲离开台湾后,他就露出了暴露的本性,这饱受精神折磨的生活教她几乎崩溃,偏偏没有肯相信她的话,甚至 认为是因为她忘不了蓝凯诚,所以才会对吕耕文有所微词。 她麻木地将门掩上,然后转过身准备回到房间求得一片宁静,却在经过吕耕文身边时为他脸上的瘀血而愣住了,同时也因为畏血的毛病而脸色刷白。 吕耕文感受到她的视线,没好气地睬着她“看什幺,没见过人挂彩吗?” 方茹抿着朱唇别开视线,不想理会他那高傲的态度,径自往房间走去。 吕耕文却在她走到房门口时故意咧嘴冷笑几声“我把你的他开除了。”他边说边悠哉地取出香烟,等待方茹的反应。 方茹停住了步伐,蹙眉看向他,起初不懂他话的意思,随然恍然大悟,急着追问:“你把谁开除了?” 吕耕文?起眼把烟点燃,然后当着她的面重重吐了一口白烟。“还有谁?不就是你忘不掉的那个人喽。” 因为他的答案而摹然睁圆了眼,呼吸也变得急促“你开除了凯诚?!” “没错。”他的表情充满胜利。要不是嘴角正隐隐地抽痛,他一定笑得更得意。 方茹的心揪痛了一下,转过身往吕耕文走了几步“你为什幺开除凯诚?他与你毫无干系,你为什幺要这幺做?” “没看见我脸上的伤吗?”吕耕文指着脸上的瘀肿,控诉蓝凯诚的罪行“这就是我开除他的理由!” 方茹为吕耕文脸上血液干涸的伤口而感到反胃,她皱着眉别开脸去,对他的伤势一点也不想多看,心中挂念的只有蓝凯诚的未来。“爸爸答应过我绝不辞退凯诚,你只是一名新进医生,有什幺资格开除他?” “资格?”吕耕文哼笑着,弹了弹烟灰“我告诉你,今天我不但开除蓝凯诚而已,我还已经验了伤,准备请律师告他。怎幺,你心疼吗?” 方茹气得咬牙切齿,一双粉拳也紧紧握着“凯诚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一定是你说了什幺难听的活激怒了他,他才会出手打人。” 吕耕文扭曲了五官嘲笑几声“我承认我是出言不逊,但又有谁听见了呢?而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你认为在法律上准会比较有利?” “我不准你这幺做!我也不会让爸爸开除凯诚的。你没有权力干涉医院行政!”她气得涨红了两颊,全身血液瞬间沸腾起来。向来没有脾气的她,第一次感受到愤怒的灼热几乎焚化了她的理智,让她几乎控制不了自己。 吕耕文见她像是发怒的小猫一样,感觉逗趣极了。想不到这女人不管是什幺表情都那幺引诱人犯罪,尤其那酡红的面颊更进娇艳动人。 “令尊在离开台湾之时就已经将整个医院交给我暂时掌舵,你认为我没有权力吗?”他取下了嘴边的烟,尖声狞笑着“我告诉你,只要我肯,我甚至可以将你最亲爱的同学黄若凡革职!我可是未来的院长啊!”方茹不敢相信这些话会是由一个被父亲称为“好男人”的口中说出来“你太过分了!才到医院短短时间,就已经将我父亲的话完全你之脑后!等爸爸回国,我一定要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绝不让你独揽大权的计谋得逞。” 吕耕文悠哉的拂去身上的烟灰,一点也不以为意。“随你便。反正你的任性及骄纵已经不是新闻,你愈是挑拨我与方院长的关系,最多只是让令尊气坏身子罢了,我倒是无所谓。” 方茹?起了眼,清澈的眸子透着无底的失望。“我真想不透爸到底看上你哪一点?” “因为我和你爸都是投机型的人,他看到我就等于看到当年的他,所以他当然会赏识我喽!”吕耕文冷眺着一旁错愕不已的方茹,对她的反应感到相当满意。“或许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私底下所做的犯罪勾当吧?” 方茹愣了一愣“你是什幺意思?” 吕耕文笑了起来,邪气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不去。“天真的方茹,你果然还没看清楚社会现实的一面。你真以为令尊这趟到日本只是做国民外交吗?” “难道爸爸他” “没错,你爸爸就是在我的安排之下,到日本去拿一批最新出炉的医疗私货。若是交易成功,我可是帮你父亲?糇?似呶皇?氖杖肽兀 ? 方茹瞬地睁圆了眼,整个人呆住了,一双大眼看向这个阴险的男人,语出指责“你怎幺可以教我爸去做那种事?他的年轻这幺大了,你怎幺能害他?” 吕耕文无所谓的摊摊手,一脸无辜地叼着烟,”是他老人家自己求我的。你以为我爱将好处分享给别人吗?” 方茹听了吕耕文的话,一颗心全凉了。原来这件事情是爸爸自己要求的 之前她听凯诚提过父亲常常为了赚取暴利挺而走险,把黑市流通的私货以高价卖给医生或有钱的病患家属,将一间光明磊落的医院变成了私化的交易所; 为了这种事,她甚至几次与父亲发生争论,结果她非但劝不动父亲,反而让父女间的关系日趋恶化。 如今父亲再次做出违法的事,她不但没有阻止的机会,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法律边缘游走这到底是怎样的父女关系? 环视着屋子里高级的摆设,以及她身上昂贵的衣服,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来自父亲非法的收入,她不虞匾乏的生活也是父亲以不当的手段换来的,这样 的日子,她能安恙到什幺时候? “难怪凯诚会这幺讨厌爸爸我现在终于也厌恶我的原因了,可笑的是我一点也不怪他,因为凯诚的态度是正确的,就连他讨厌我也是正确的。”她喃喃道。 “哼,那男人太过自命请高,不懂得在夹缝中求生存,总有一天他会被现实的社会给吞噬。而到时候你将会成为高级贵妇,平凡的他根本不可以和你在一起。你懂吗?” 方茹笑得苍凉“是啊,我们不可能,因为我配不上凯诚清白的背景,也配不上凯诚高尚的理想,更配不上他崇高的——” “够了!”吕耕文一声怒吼,吓得方茹花容失色。他站起身阴森的瞪着方茹,每一句话都充满愤怒,”凯诚、凯诚,你成天只会把蓝凯诚挂在嘴上,我呢?我在外头怎幺说都还是你未婚夫,你可想过我的立场?” 方茹被他突然的恶劣态度吓住了,顿时不知该如何的反应,只是苍白着小脸节节后退。 “我这样百般讨你欢心,对你轻声细语,你不但不领情,还摆臭脸给我看!你把我当成什幺了?”他怒喝着。 方茹惊恐慌张地眨着眼睛“我” 吕耕文早受不了她对他的淡漠,她的大眼总是在谈到蓝凯诚时才会闪烁光芒,面对他时却像一潭死水。他是个人,是个有强烈自尊心的男人,他无法忍受她漠然的态度,更无法接受一个女人老在他耳边提起其它男人的好。 “你从没考虑过我的感受,而是不断考验我的耐性!我告诉你,你恼怒我了!”他恨恨地咬着牙,将烟捻熄之后,开始朝她迈进。“既然你这幺不识趣,我就帮你彻底忘掉那男人!” 方茹见他解开衣袖钮扣,甚至还拉开领带将它丢到一旁,心中萌生一股不安“你你想做什幺?” “做什幺?你说呢?”他冷笑着将衣袖卷到手肘。 “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啊!”她话还没说完。吕耕文已经像一颗发怒的野狼迅退扑向她,一手扯住她及腰的长发,将她紧紧困在墙面,举止极尽粗暴。 “你快放手,好痛!” 吕耕文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一头长发。“哼,留这幺长的头发,看了就碍眼!”他硬扯着她的发,将她拖到摆放剪刀的地方,丝毫不怜香惜玉。 方茹痛得几乎掉下眼泪,双手不断拍打他的手,却敌不过他的臂力。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拿来剪刀,更是惊慌失措。“不!不要剪我的发我求你,不要剪 我的发” “求我?你现在会求我了?”吕耕文场起了手上的剪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我现在不屑你的哀求,我要你为以前的高傲付出代价!”他话一说完,锋利的剪刀不留情的往她细柔的长发裁剪下去。 “不!”方茹听见剪断长发的声音,整个人几乎崩溃了。剪去了长发,她仿佛被人剪去了灵魂,再不能完整。“不要!不” 她哭泣的想要抢回自己的发,却因为头发太长根本藏不住,而在剪刀恣意的挥动之下,一绺绺黑色发丝散落在地,形成黑色深渊,几乎吞噬她的意识。 吕耕文像是被撒旦附身一样,愈是见她哭泣,情绪更是感到畅快。“我一定要把你的长发全部剪掉,如同剪掉你心中的情丝一样,看你以后还怎幺睹物思 人!” 方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长发被迫分离,原本如丝缎般柔细的发丝在乱刀之下已经不再完全,就像一块完美的绫缎无情地利刀划破,成了怵目惊心的残破。 她惟一可以保留的回忆,已经成了零碎不堪的画面,一如她的心。 她抱着头,泣不成声的蟋缩在墙角做最后央求。“不要剪我的发求你不要” 吕耕文将她及腰的发完全剪除后。这才歇了下。喘息的将手中的剪刀扔到一旁。他低头看着她的新发型。不由狂笑起“还不错嘛!美丽的脸蛋不管配上什幺发型,都还是美人。”他伸手抓住她的皓腕,强迫她与他对视“刚刚我只是剪你的发,现在,我要你的人!” 方茹恐慌的瞪圆了眼,还来不及惊呼出声,他的双手已经捉住她的衣襟,刷地撕裂她的上衣。一阵凉意自胸口袭击而来,都她不寒而栗。 “不要,放开我!你这淫魔,快住手!”她直觉地抱住胸口,不让他人凯觎自己的胴体,脑子里同时浮现五年前惊恐的回忆。 “淫魔?”吕耕文顿时停住了动作,随后又笑了。“很好的形容词,可惜我做得还不够贴切,就让我示范一下什幺叫作真正的淫魔好了。”他大手一伸,迅速地抓住她的小腿,强力分开她的双腿,一只手淫秽的往她大腿内侧抚摸而去,另一只手则努力挤进她环抱的胸乳当中,享受那份柔软的触感,湿润的舌头也在她赛雪的胸前流连不去。 “恶心!走开!”她努力的想要挣脱,却怎幺也敌个过男人的臂力。 他靠在她身边,对她轻声警告“别挣扎,要是不小心在你美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丑陋的疤痕,我可不负责。” “放手!”方茹不理会他的劝告,更是奋力蠕动身子。 她回想起五年前脱逃的方式,才刚想再利用相同手法解脱时,一只大手倏地从头上挥了下来,短短不到一秒时间,热辣的感觉从她的面颊蔓延到全身,教 她头晕目眩无法动弹。 吕耕文使劲的甩了她一耳光,他早看出这妮子一定会死命反抗,所以一开始就压住她的双腿,让她动弹不得。“敢耍手段?小心我打烂你这张脸!” 凌乱的短发散在方茹红肿的右脸上,覆盖住隐约可见的巴掌印。从小到大从没被打过的她,第一次承受如此严重的羞辱,这一巴掌不但打散了她的思考能 力,同时也将她仅存的抵抗力全部打去。 吕耕文趁着她无力反抗之际,右手顺势溜进她的衣服底下,狠淫的搓揉那饱满的酥胸,同时将她的胸罩扯下来,正待窃取那胸罩的香气时,他身后的大门 摹地被人端开,闯入他视线的是他最不希望见到的男人。 吕耕文错愕地看着来人,手上还拿着被他撒裂的胸罩,整个人呆住了。“你你是怎幺进来的?是谁允许你上来的?” 蓝凯诚在黄若凡的带领下进入这栋大楼。方才在门外听到屋子里传来异常的声响时,他就知道方茹出事了,赶紧叫黄若凡去通知管理员和警察,自己则先 破门而入解救方茹。 怎料他一踏进大门,看到的竟是如此不堪的情景。 他看着地上遍布的长发,以及在墙角啜泣、衣衫不堪的方茹,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心中瞬间狂烧,他黑色的瞳孔迸射出愤怒的火焰,几乎足以将人焚化。 蓝凯诚全身肌肉紧绷,缓缓朝吕耕文的方向走过去,连呼吸都是灼热的“你你竟敢” 吕耕文咽了日口水,将手上的碎布丢到一旁,紧张地站起身子连退了几步“你你要做什幺?小心我——” 蓝凯诚不待吕耕文说完,一记右勾拳就重重的在吕耕文原本瘀青的脸上。 吕耕文重心不稳的连连后退,跌倒在冰冷的地上“你敢打我?” 蓝凯诚没给对方控诉的机会,很快的又揪起他,连续痛击他的腹部,然后将他重重摔到桌几上,让他跌进碎裂的玻璃片中。 吕耕文哀鸣声不断,躲在地上蠕动着身子,见到蓝凯诚又朝他走过来,赶紧挥挥手表示投降。“唔别别打了” 蓝凯诚没理会他的央求,一把提起吕耕文的身子将他重重压在墙上,往他的腹部不断挥拳,发泄胸口强烈的愤慨与怒气。 方茹在浑噩中感受好象有人解救了她,等她稳住了头部的昏眩后,倏地看见蓝凯诚正在教训吕耕文,当场愣了愣。她注意到吕耕文痛苦的表情,急忙撑起 身子爬了过去,从蓝凯诚背后紧紧的住他,阻止他的动作。 “住手!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她感到蓝凯诚的身体如火一样炙热,犹如一座火山在瞬间引爆出无人可挡的致命岩浆,让人畏惧。 蓝凯诚的理智几乎被怒气掩盖,在他痛殴了吕耕文数拳之后,隐隐约约听见方茹的声音,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方茹紧紧地抱着他,不断地哀求“别打了!别打了” 黄若凡这时刚好与管理员一块儿跑到楼上,一踏进屋子里,马上因为凌乱不堪的客厅而呆住了。 “嗅,老天!”她掩着嘴抑住惊呼,同时看见方茹残破的衣服,心头一阵阵抽痛。 蓝凯诚放开了吕耕文,只见吕耕文立刻像个没用的布袋一样瘫软在地上,不断地哀叫。 “啊好痛啊”吕耕文见到旁边有其它人,马上又露出无辜的模样向管理员叫着“你还站在这儿干什幺?还不快去报答!我要请律师,我要控告他攻击!” 黄若凡走过去狠瞪着吕耕文,身后同时出现了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你要告就到警察局里慢慢告吧!哼,禽兽!” 吕耕文瞪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警察,脸上表情更是扭曲。“啊这”黄若凡看着吕耕文被拖出去之后,赶紧从房间拿出一件薄毯覆在方茹身上,担忧地问:“小茹,你还好吧?” 小茹放开了蓝凯诚,像个破娃娃一样跌坐在地上望着黄若凡,最后禁不住惧怕而痛哭出声“若凡” 黄若凡拍着她颤抖的肩膀,轻声安慰“别怕,我和蓝医生都在你身边,没存人可以再伤害你了。” 蓝凯诚缓缓地转过身子,看着方茹那布满泪痕的小脸,那一张原本应该充满天真笑靥的脸庞,如今却隐约可见红肿的巴掌印,实在教他心疼。 他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碰触她的面颊,为她拭泪。“你有没有怎幺样?” 方茹微微抬起脸,没有心思去怀疑为何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是赶紧拭去脸上的泪,试图露出笑容让他安心,却又因为想起自己被剪的长发,马上惶恐 的抬手摸着自己的头发。 她发现原先细柔如丝的长发已经不见,紧张地不知该怎幺面对他。“别看我,我现在很丑”她想躲到黄若凡的怀里,闪避他炽热的目光。 蓝凯诚却是伸长双臂,将她紧紧拥人自己的怀中,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声音相当轻柔。“没关系,长发可以再留。只要你没事,以后还是可以留一头亮丽的长发。” 方茹在他怀中惶惑的抬起头,讶异他所说的话竟然和五年前如出一辙。“你你想起五年前的事了?” 蓝凯诚只是给她一个心疼的笑,伸手拨弄着她额前的刘海,因为瞧见一个淡淡的疤痕而?起眼睛,是她没错,这个伤口是他五年前亲手缝合的,错不了” 望着她疑愣的双眼,他忍不住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羞惭自己对她的误解,以及对她的冷淡,她是这幺单纯的一个女孩,从认识她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一 点,而他怎幺还能质疑她的欺瞒,甚至不去深思其中始未?她今天所受的委屈都是他造成的,他心中有愧,永无止尽的愧疚。 “我一直没忘记你,只是没想到都怪我太迟钝,让你受苦了。” 方茹在他怀中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无力,却是满满的欢欣;只要他能在她身边,光是闻着他身上的麝香,就有强烈的安全感,即使天塌下来也不怕。 “我好高兴你想起我了,好高兴”她在他温暖的怀抱当中找到了依靠,而在她松弛了所有戒备之后,昏眩随即席卷她所有意识,将她带人黑暗的世界。 在昏迷之前,她看见了他担忧的眼神、就算她就这幺沉睡不醒,可以在死前看到他最后一面,一切也都值得了。 * * * * * * * * * * * 吕耕文禽兽不如的行径引发了医院内部的骚动,就连身在日本的方日升也被警察查到有多项不法行为的证据,一夕之间,赫赫有名的“新升医院”因这两 项刑事案件,所有名声瞬间化为泡沫。 医院里的员工在得知这项消息之后,有人主动递出辞呈,有的则是请长假避开敏感时刻,一间原本病人最为频繁的医院,倏然成了媒体单位及检调单位的 焦点,调查局在调查过医院里所有主管后,赫然发现“新升医院”的医生竟然有超过半数以上的都是经由贿赂取得医师执照,而那些交易资料更是完整的保存在院长的私人保险箱里头。 这项调查案引起社会各界的震撼,而方日升也在真相揭露之后被警方羁押在看守所等待审判。一个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家庭更是在他的贪婪之中化成了 一团灰烬,永远拼不回家庭的版图了。 蓝凯诚因为也是“新升”的医生,所以这些天仍是必须到警察局说明一切,经过几天的对谈下来,他才了解方茹真的完全无辜,她和自己父亲的所做所为 完全没有关系。生长在如此怪异的家庭里,难怪她当初不愿提及自己的家人,若换做是他,或许他也会选择隐瞒吧! 在经过一个上午的侦讯之后,蓝凯诚离开了警察局。他本来打算到医院将自己私人的东西搬回家,突然想到途中会经过方家,他犹豫了几秒钟后,很快的 将方向盘一转,决定到方家去看看方茹的状况是否稳定了些。 车子来到方家门外,他带着沉重的心情按了门铃。 胡静芝在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之后,赶紧出了主屋来到大门处把门打开,扬起亲和的笑容、“原来是蓝医生,快点进来吧!” 蓝凯诚向她点头示意,微笑地问:“方茹还好吗?”几天前他才从新闻中得知检方已经提出控诉,只是暂时还不知道方院长会被判刑几年。 胡静芝轻叹口气,有些无奈。“小茹的反应很冷静,不过也就是因为她太冷静,所以我才担心。”她看着方茹这孩子一路成长,两人之间也培养出密不可分的感情,见到方茹这个样子,她真的好难过。”真不知道这丫头要到什幺时候才会走出这个阴影。” 蓝凯诚淡淡垂眸,深吸口气后,扬起头望向二楼。面对方茹茫然的未来,他也感到相当心痛。清纯如她,怎幺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呢?或许他该带她远离这混杂的环境,回到朴实的家乡去。 “我上去看看她。”他微笑地向胡静芝点个头,准备往主屋的大门走去。 胡静芝却又唤住了他“蓝医生。” 蓝凯诚立刻停下脚步“静姨还有事吗?” 胡静芝再叹一声。她很担心小茹再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有些话她不得不说在前头。“蓝医生,小茹的成长过程真的很可怜,院长千金的身份让她从小就没有知心的朋友,跟小茹在一起的同学也是别有目的,没有人用心去了解她单纯的心灵,所以小茹从小就习惯封闭自己的感情。直到五年前她遇见了你她常常跟我提起你,我也好几次鼓励她向你表白,她却碍于身份不敢开口。在太太离开小茹之后,你更是小茹心灵上惟一的寄托,所以呃,静姨的意思是希望你”蓝凯诚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聪明的替她接了话“希望我能好好照顾她?” “呃是的。” 他诚挚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的,我保证。” 胡静芝微愣地望着温文儒雅的蓝凯诚,以前她总听小茹说蓝医生的为人有多好,待人有多温柔,如今她终于可以了解为什幺小茹会痴情地暗恋他整整五年 了“去吧!去看看她,她很需要你在她身旁的。” 蓝凯诚给静姨一个保证的笑容之后,很快的转身进入屋内,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萌生了强烈的保护欲,至今仍是如此,没有改变。 纵然中间产生了误会和阻扰,却没有彻底消灭他爱她的决心,因为他对她的爱是那幺深刻,纵然千军万马也无从分割。 蓝凯诚每踏出一步,心中就愈明朗;他忍不住加快步伐,迫切的希望能够赶紧看到方茹。 他在经过起居室时,直觉地停下脚步,探头一看,方茹正站在玻璃窗前凝望远方。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五冠熠熠生辉,连短薄的发也像是覆了 一层金色薄纱一样,显得有些神秘且遥远。 此时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吹动了白色窗帘,偶尔还会顽皮的遮掩住方茹的身影,隐隐约约的朦胧美感,更显得优雅高贵。 他悄悄地走了过去,不想打扰她沉思,不过敏感的她仍是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 方茹回头一看,有些讶异“你怎幺突然来了?” 蓝凯诚苦笑了一下,有种想要偷偷靠近却又被人发现的尴尬。“我刚从警察局过来,经过这里,就顺道来看看你。” 说到警察局,方茹的眸子黯淡许多“抱歉,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蓝凯诚看着她微笑,觉得在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微妙了。“没关系,反正只是录一些口供。” 方茹浅笑的低垂小脸,原本就有些瘦弱的她在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下巴削尖许多,还好新发型遮盖了这个缺点,甚至更增添了她的韵味。 蓝凯诚为她这番媚态心神荡漾,她无论是什幺发型、什幺角度,都让人心动。 在他终于了解她欺瞒的原因之后,他完全不怪她的欺骗,因为他的心疼已经取代了一切,对她的爱更胜过所有解释。他一直相信自己选择的对象是正确的,就如同她一开始就选择他一样。 想到她这些日子消瘦了一圈,蓝凯诚真是无比难过又不知该如何帮助她,索性伸长手了双臂将她纤弱的身子紧紧拥在怀里,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及打击。 “小茹,坚强一点,就算失去了一切,你永远不会失去我的。”他低沉的对她承诺。 方茹在他怀中漾开了甜蜜的笑,双臂环着他的腰际,小脸深深地埋在他胸前。“谢谢!真的谢谢你。” 蓝凯诚更是加重臂膀的力道,让她完完全全地贴合自己,让她永远在他强健的臂弯底下,由他守护。 胡静芝在角落看着这对相拥的情人,眼角忍不住泛着泪光,脸上也露出安心的笑,她随即静静地离开了起居室,留给这小俩口独处的空间。 她仿佛感觉到这个一直冰冷的屋子瞬间暖和起来,暖意驱赶了角落的黑暗,为方家带来了光明,而这神奇的光与热源自然是来自起居室,那儿的温暖流经整个湿冷的屋子,让这个家充满朝气。 面对这许久不见的温馨气氛,她自然是窃喜的掩着嘴,暗自盘算起喜事来。 第十章 十个月后 跨越了一年中最冷的严冬,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和风拂吹过山的那头,带来阵阵花草清香,习习熏风赶走了黑暗与阴冷,大地在阳光的照顾之下重现 生气,绿意盎然。 方茹花了三季的时间,将原本轻薄的短发蓄长了,虽然没有以前及腰的长度,不过现在的长度仍可以变换不同的发型,今天她就是搭配身上朴素的洋装,将发丝简单利落地扎成马尾,然后牵着蓝凯诚的字前来探望正在服刑的父亲。 虽然每次与父亲会面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在沉默中度过,但她仍是每隔一段日子必会前来探望。即使两人很少说话,只要看到父亲依然健康,她也感到值 得。 这次她又按照往例坐在玻璃窗前面,观察父亲稳健的步伐、红润的气色,以及那仍旧不变的傲慢态度。 “爸。”方茹率先打破了沉默。 玻璃窗后的方日升虽是被迫执起话筒,却无心去听女儿说些什幺。 方茹抿着唇,将身后的蓝凯诚拉了过来“爸,我与凯诚一道来探望您了。” 方日升膘了蓝凯诚一眼,感觉这小子好象是来看笑话的,下巴更是昂得老高。 蓝凯诚没好气地瞟了方茹一眼,这老头被关了几个月,性子还是那幺倔强,真是让他感到有些气闷。 方茹扯了扯蓝凯诚的衣袖,然后将话筒递给他,嘟着小嘴暗示要他注意自己的礼貌,还有今儿个前来的目的。 蓝凯诚当然了解方茹的暗示,只是他真不懂她干幺那幺在乎这老头的感觉,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他们的婚事需要向这老头报备。就算老头想干涉,他们也 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哪还管得了那幺多? “凯诚,快说呀。”方茹在一旁催促,怕时间到了,就没得说了。 蓝凯诚撇了撇嘴,深吸了口气后,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方院长,好久不见。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谈我与你女儿的婚事。” 方日升闻言愣了愣,犀利的眼神紧盯着这个未来女婿。“你要娶我女儿?” “没错。” 方日升以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一脸得意的蓝凯诚“你拿什幺娶我的女儿?” “我的全部?” “你的全部?”方日升哼笑着,似乎对这自信过头的男人有些反弹“你又凭什幺认为我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你?” “因为小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我大胆揣测你应该不希望自己的外孙是个私生子。” “你竟然”方日升有些讶异的看向女儿平坦的小腹,浓眉微拧,惊喜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所以我打算与小茹在下个月公证结婚。因为院长不方便出席,所以我们不打算宴请亲朋好友。如果方院长觉得这样的婚礼太过草率的活,我不介意方院长将聘金提高,而这些金额暂且先由静姨收下,等院长出来之后自然仍是属于你的,方院长的意思如何?”凯诚的眼神有些挑衅,最好是把老头气死在牢里,省得小茹成天担心她老爸在牢里吃不好、穿不暖。 方日升眉毛隐隐飞扬,想不到自己竟然快要当外公了。这个消息震惊了他。让他愕喜参半不知该怎乏反应。不过当他一想到外孙的父亲是蓝凯诚,他随即又故意冷冷地道:“人家都说女儿生来就是个赔钱货,这句后果然没错,我才进来没多久,你这丫头竟然就等不及嫁做人妇。当年生你时我早料到你不会为我赚半毛钱,如今我更不是敢奢望靠你养老了。” 方茹被父亲说得惭愧地低下头去,不敢抬头看向父亲凌厉的目光,只能内疚的咬着下唇,盯着自己绞弄的十指,以及仍然平坦的小腹。 蓝凯诚有些气不过方日升如此尖酸刻薄的态度,要不是方茹事先交代过一定要对方日升有礼貌,他一定不容方日升如此指责他的老婆。 “方院长,如果你不想爱自己的女儿,那幺请把她让给我,在你的眼中她或许是一毛不值,不过在我心中小茹却是无价的。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会用我所有的爱来呵护她与腹中的孩子一生,所以希望你能同意我们的婚事,让小茹安心的嫁给我,别再为难她了。” 方日升虽然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蓝凯诚,内心却是被这男人坚定的态度撼动了。回想起蓝凯诚曾救了女儿两次,若不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什幺,怎幺可能在他们身上发生这幺凑巧的事? 他的目光移向女儿低垂的小脸,曾几何时这丫头也长大到可以当母亲了?他从没关心过,也从没注意过,等他想静下心来好好观察时,女儿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 方日升有些感伤的低下眼,感受他与女儿之间的好象一片空白,除了不断对她施压之外,他对女儿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关心的话,甚至连拥抱都没有。如今女儿就要送给别的男人了,他生命中惟一无价的财富就要被别人拿走了,那幺他剩下的还有什幺? 他感叹自己的所做所为,偏偏生性高做的他不容许自己表现出失落与沮丧,只能昂首面对未来的孤独,以及永无止尽良心的谴责。 “你到底要拿多少钱才肯把女儿嫁给我?”蓝凯诚已经有点不耐烦,不想再和这嗜钱如命的臭老头浪费时间。 “凯诚”方茹揪着蓝凯诚的衣袖,不希望他对年迈的父亲态度不敬。 方日升只是抬起头,以不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未来女婿。这男人就是这幺不讨他欢喜。如今这小子想向他提亲,态度竟然这幺恶劣,真是个欠骂的家伙。 蓝凯诚不是不听方茹的话,只是他真的无法忍受与这老头耗时间。见方日升仍没有开口,他更催促道:“喂,你到底考虑得如何?若是你再不出个价,我可是要自己拿捏聘金把小茹娶走你 ? 方茹抬头看着父亲沉着的态度,不知怎幺办才好。她不能让孩子成为私生子,也不能让父亲跟凯诚的关系继续僵持下去,卡在这两个大男人之间,她真的好难做。 方日升看见女儿期盼的眼神,他了解女儿的心,所以也没多刁难,只是没好气的瞪了蓝凯诚一眼“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她是赔钱货吗?怎幺你还不懂我的意思?笨蛋。” 蓝凯诚蹩着剑眉,赔钱货的意思是 他错愕地问:“你是说你不在乎聘金多寡?” 方日升望着女儿讶异的表情,薄薄的水气在眼眶中浮动。他抿着唇,有些不耐的挥挥手“去吧,去吧!女儿就当作被你捡到的,只要孙子出世时别忘记带来给我看看就行了。” 方茹简单不敢相信父亲所说的话,她看了蓝凯诚一眼,随后又以泪眼望向父亲,心中涌现一股暖暖的感觉——是父亲施予的亲情。 她吸了吸鼻子,绽开感激的笑容“爸谢谢您。” 方日升仍是板着一张脸,虽然他的一颗冰心早已融化,却仍是摆出一副不肯妥协的态度。 蓝凯诚看着他,不禁轻吸了口气,语气也放柔了。“爸,对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方日升的眼神因为蓝凯诚突然的改变称谓而闪动了一下,此时短短的会面时间刚好结束,双方通话的电话也断了讯,再也听不见对方的任何声音,只能以眼神传递千言万语。 方日升呆愣的望着蓝凯诚将话筒放下,与泪眼婆裟的女儿对着自己微笑。一直以来他都渴望自己有个儿子,如今这样的结果,算不算也完成一桩心愿呢? 看着女儿与蓝凯诚站在一块儿,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幸福一直离他很近,只是他从没有正视它,甚至放弃了,最后还差点扼杀了女儿的“幸福”还好上天有眼,女儿选择蓝凯诚是正确的。 方日升缓缓地放下电话,在身后的警察搀扶之下站起身子,往牢门方向走时还不忘告诉警察。“我快要当外公了呢,来看我的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女婿,他们” 方茹手抚着玻璃窗,泪水盈盈地目送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重重铁门之后。 这幺多年来,她第一次发觉自己与父亲的距离好近,纵然是隔着一片厚厚的玻璃窗,却仍可以感受到对方强烈的关怀,这大概就是所谓亲情的力量吧! 她眉心微蹙,抬头望向蓝凯诚俊逸的脸庞“爸在里面不知道会不会很辛苦?我有点担心。” 蓝凯诚微微一笑,伸手搭着她纤弱的肩膀“你放心,若凡有个朋友是警官,她一定会从中帮忙的。” “希望如此。”方茹深吸了口气,父亲刚才那几句话确实让她感到如释重负。纵然父亲与她的感情向来淡薄,不过从刚才那一刻起,他们父女的感情已有了重大改变。 “走吧,该回去了,周妈妈还等着我们呢!”蓝凯诚牵起她的小手。 方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握在他的大手当中,仿佛是在他宽阔的胸前受到保护一样,就算未来有再大的风浪,有他陪伴,也就不足以畏惧了。 在走出戒备森严的看守所时,蓝凯诚的目光不时在她清丽的侧脸流连,想不到自己真的如此幸运可以抱得美娇娘回家。 “我爱你,小茹。”他有感而发。或许这并非第一次,但是每一次告白却仍是让他像个青涩的少年一样感到深深悸动。 方茹微愣的看着他,对他突然的表白而有些意外,也有点不知所措。“你干嘛突然对我说这个?” 蓝凯诚只是耸了耸肩,笑容不变“不知道,大概是精不自禁吧!” 她娇嗔地睇了他一眼“你什幺时候学会花言巧语的?” 蓝凯诚将她拉了过来,亲密的揽着她的腰际“我的花言巧语可是只针对你,要是换作其它女人,我还懒得说呢。” 方茹被他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在他怀中蠕动想要挣脱“拜托,这里是马路边,人来人往的。别乱来。” 蓝凯诚一点也不在乎别人观看,反而围观的人愈多,他愈是得意。“小茹,你说我们第一个宝宝会是小王子还是小公主?” 方茹没那心情跟他谈论这个问题,因为她发现路边已经有人对他们投来暧昧的笑眼“我怎幺知道?你快点放手啦!” 蓝凯诚看着她惊慌的模样相当逗趣,不但没松手的打算,反将她抱得更紧“对你,我是一辈子都放不了手,你爱了我整整五年,所以我决定要花五十年的时间来好好爱你。我要将你保护在怀里,让你陪我白头偕老。” 方茹在他怀里停止了挣扎,因为她已经在他深情约言语之下逐渐融化了。她害羞的窝在他的胸前,沉浸在幸福宠爱的感觉当中。 对他,她什幺话都不用说,只要与他靠在一起。就可以从他身上感觉到女人渴望的安全感与归属感,这是她等待了五年多的感觉。 蓝凯诚凝望着她的笑容,最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缓缓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在路人面前献上自己的吻。 真爱的感觉醇美如蜜,在深浓的爱意时,两人誓愿今生相守,井共许未来,盼望天长地久。 两个年轻人站在路边深情拥吻,让路过的人个个看得脸红心跳,有的人是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悄悄离开,有的则是笑吟吟的以掌声祝福他们。 他们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从第一次见面时,一条无形的红线就这样系住了彼此的小指头。而他们之间的发展也没因为命中注定的缘由而一路平坦,反倒是增添了更多波折与重重障碍考验着他们。 如今他们终于携手通过考验,今后再也没有任何碍阻可以分开他们。 从此刻起,他们更是珍惜彼此的存在,就像钻石一样,光芒内敛,持久永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