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伦情夫》 楔子 今天的纽约,天空很蓝,就在一栋童话故事般的美丽建筑物前,绿意盎然的草坪上,一道鲜艳盛开的红玫瑰拱门下,一抹刺眼的白——不,是两抹,一对穿着白色婚纱和西装的新人,在亲友和神父的见证下,甜甜蜜蜜的相拥而吻。 刺眼!刺眼极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这是一场恶梦吧? 前来观礼的蓝劭伦一张俊脸冒着火,而站在身旁的好友——藤原类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一张从未在人前表现出情绪的中日混血俊颜,此时也是火炬冲天。 他们被设计了,而且对方还是大学同窗、事业伙伴! 然而,被这四道足以将人烧成灰烬的视线牢牢盯死的新郎倌庄恩屏,在倾身又啄了亲亲老婆的红唇后,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坏痞子样,踱到两个好朋友面前,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份机票,狡猾一笑“愿赌服输。” “你是有预谋的!”蓝劭伦气得想咬人。 “你是嫌我们替公司赚太多钱?”藤原类也说得咬牙切齿。 庄恩屏双手一摊“啧啧啧!你们两个帅哥赌输了想耍赖?” “是你挖了个坑让我们跳下去,伦,那叫什么?”藤原类气冲冲的问蓝劭伦。 “陷阱。” “对,就叫陷阱!” “不对不对,当初是谁瞧不起我这花心痞子?还说我如果结婚的话,一定会天下红雨、铁树开花?”庄恩屏一道浓眉挑得高高的瞥向蓝劭伦。 蓝劭伦性感的嘴唇紧抿,气得语塞。他的确说了这句话! “至于类——”他笑咪咪的又看向脸色一样铁青的藤原类“你也说那肯定是世界末日到了,是不?” 藤原类也吭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同样被自己曾说过的话给堵死——不,是噎死! 见两名好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庄恩屏反而仰天大笑。说真的,要不是他们当初这么看不起他,他也不会卯足了劲大谈恋爱,没想到竟然找到人生真爱,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若没将这两个工作狂推到女人堆中去被蹂躏一下,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收下吧!”他乐不可支的将机票塞在两名好友手中“别忘了,至少要一个月,当某个已婚女人的情夫,不然你们在sap馆内的养眼裸照就会被高价卖给花花公子国际版——” “你敢!”两名大帅哥的吼声同起,下一秒,那些从婚礼一开始就因两人阴沉的神情而闪得颇远的宾客们,再次被他们吓到,因为新郎倌不但被素以冷静著称的蓝劭伦来个过肩摔,就连一向斯文有礼的藤原类也失控的以手臂勒住他的脖子,两人的神情都是狂怒到令人惊惶。 “你们疯了!”新娘子急忙拉着裙摆冲过来,一张丽颜不明所以的看着丈夫那两个最好的朋友。 “疯?是差不多了!”蓝劭伦紧绷着俊脸,拍了拍藤原类的肩膀,这才让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新郎倌。 但真正的疯子应该是跟他们打赌的庄恩屏,他那张俊帅的脸孔虽然被勒得苍白,但却有着满满的笑意“我都帮你们安排好地方了,好好享受你们难得的假期吧!” 这可是一段“惊异奇航”喔!他笑嘻嘻的搂着忧心忡忡的妻子,往那群闪得极远的宾客们走去。 蓝劭伦跟藤原类瞪着他顽长的背影,胸臆间都有一股积郁不去的怒火,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停车处走过去。 蓝劭伦吐了一口长气“类,你有什么打算?” 他苦笑“照办,不然我的裸照要是曝了光,我爷爷只会有一个动作。” 身为日本黑帮大老的独孙,他从此将没有自由,只得乖乖的照着爷爷的安排娶妻、生子,然后坐上帮主大位。 “你呢?伦。” 他也回以苦笑“我跟你还有恩不都一样?为了甩开家族集团的包袱而联手创业,把tank集团做得有声有色,营业额一年比一年高,这才将准继承人的身份丢得远远的,万一裸照曝了光”他抿唇不语。 藤原类点点头“要是这等毁损家族名声的事一出,冷嘲热讽绝对会排山倒海而来,尤其是那些排队等着候补的准继承人选。” 他叹息一声“至于长辈,则会以各种理由把我们扣押在身边,以确保不会出更大的乱子,届时自由将与我们绝缘了。” 身在豪门,亲戚如同豺狼虎豹,个个都虎视眈眈,所以他们也相当洁身自爱,可偏偏却让他们遇上一个疯子,还是自己完全不设防的好朋友! “算了,”藤原类拍拍他的肩膀“反正对象只是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身上那日本男人沙文主义的血液开始流窜,俊秀迷人的脸庞带着抹无所谓。 “也对,不过是女人而已,但情夫究竟等不等于小白脸呢?”蓝劭伦从没有好好的研究过这两个字。 “小白脸?”藤原类的中文虽然流利,但有些词义并不是很了。 “嗯,男人包养的女人叫情妇,反之,让女人包养的男人——” “what?%#&”藤原类先是一句英文,接着是一连串儿童不宜的日文从他口中咆哮而出。 蓝劭伦连忙安抚“别紧张,类,情夫也有别的解释,像是有夫之妇偷人——” “意思是我们要当被偷的人?”他脸色大变,难以忍受的扬高语调。 “也可以这么解释吧!”他其实也是混沌不明。 “shit,&%#”又是一串咒骂从藤原类的口中飘出,但这次是法文。 “罢了,管他情夫是啥意思。”蓝劭伦昂扬不羁的冷笑“我们就把这任务当成不伦不类就好了。”不管是小白脸还是有夫之妇的劈腿对象,他只要照着自己的方式做就好。 “不伦下类?”藤原类只有一半的中国血统,对这句成语是有听没有懂。 “就是不成样子、不正派、无条理可言” 他一脸恍然大悟“明白了,那你就当个不伦情夫、我当不类情夫,咱们就不伦不类,由我们来偷人,别让女人来偷我们,那太没面子了!” 闻言,蓝劭伦嘴角抽搐了几下,简直哭笑不得,但也不好跟好友解释“不伦”其实还有另一个更丑陋的意思。 一个月没有工作的日子,当一个不伦不类的情夫,这是两个赌输的男人所想的“简单事儿”但在发现庄恩屏分别将他们安排到哪里去后,两人差点没有抓狂的飞回纽约,将他大卸八块。 因为他居然将他们给卖了! 第一章 台北 午夜一点,长长的街道上仅有一些霓虹闪烁,过于寂静的夜,偶有车子呼啸而过,随即恢复平静。 一辆看来寿命堪忧的老爷车噗噗噗的停靠在一条巷子前,三名穿着百货公司制服的女孩下了车,但坐在驾驶座的人却一动也不动。 “快点啊,诗颖。” 三个人挤在驾驶座门旁不停催促,但车内的身影还是紧黏着座位不动。 “你难道不想争回一口气?” “我们都帮你打听好了,连对象都选好了耶!” “诗颖,你要有勇气啊!”在三名同事轮番鼓舞下,一张精致如洋娃娃的巴掌脸终于探出车门,接着是一身穿着香奈儿红色低胸洋装的玲珑身材及蹬着一双香奈儿绑带高跟鞋的纤细美腿,其中一名好友小乔眼尖的看到鞋子的挂牌居然还吊着“诗颖,你怎么没剪掉?” “可是万一被主管发现怎么办?”那张堪称美人胚子的小脸蛋有着深深的不安,因为这一身高价行头,说穿了全是“暂借”的,不然以她一个月两万多块的薪水哪买得起! “不会被发现的,何况还有杜得夫啊,他一看到你就失了魂,真的出事他肯定会罩你的,他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啊!”外表精明干练、一头短发的小乔边说边俐落的从皮包里拿起小剪刀将吊牌剪掉,接着不意外的找到她藏在衣服内及包包里的吊脾,同样“咔喳”一剪,将它们小心的放回包包里,因为明儿个上班时,她还得将它们加工再放回去呢! 孙诗颖咬着下唇,还是好不安“我想还是算了吧,我没关系的!” “你没关系,我们有关系,听着,”一旁的小唐气呼呼的道:“上回我跟小乔来这儿帮你物色对象时,可被狠狠的剥了一层皮,那全是为了你,你怎么可以临阵退缩?” “可是找个牛郎到明杰的结婚会场去,不太恰当吧?”她总觉得这个点子太疯狂。 “不是牛郎,现在都叫男公关。”另一名好友小如马上纠正。 她忐忑的看着手上的名牌包包“还不是一样,万一被人发现呢?” “放心啦,这些男公关反应都很快,他们知道怎么应付的,重点是,你要让那个负心汉知道谁才是傻瓜!”小乔义愤填膺的拉着她的手。 “我是傻瓜啊!”她自己承认。 “不对,是他!他以为你把赚来的钱都交给他去读研究所、供他吃住,其实你还养了另一个情夫。”她气呼呼的大吼“而且要记得说为什么你都没有那方面的需要,因为你的情夫已经把你喂得太饱,所以才不想让他碰你!” 这是她们这群好友最庆幸的一点,因为诗颖是保守派、婚后性行为的支持者,所以还没失身给那个败类。 “可我还是觉得” “听着,就当是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是为了我们,可以吗?” 年届四十仍然单身的小乔以坚定的眼神鼓舞她。 她一直把诗颖当成自家妹妹看待,得知她省吃俭用的供养男友高明杰到研究所毕业,他却琵琶别抱,不但嫌弃她寒酸上不了枱面,还领光她银行户头里的钱,要跟某商场老板的千金小姐闪电结婚,她们已经够愤慨了,没想到那个不要脸的千金小姐还寄喜帖给她,简直欺人太甚! 所以,她们这群姐妹淘就决定要让她去结婚会场转上一转,让高明杰瞧清楚,他错失了什么样的大美人,到底谁才是笨蛋! “好吧,上场了!”小唐边说边将包包里的一包五十元硬币塞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孙诗颖一脸错愕地看着这沉甸甸的一包。 长相清秀的小唐尴尬的搔搔头“呃这是我小猪筒里的硬币,我知道每个人要帮忙出三千元,但已经月底了,我这月光族真的榨不出钱来了!” 一旁的小乔头疼得说不出话来。但这么晚还能到哪儿去换纸钞? “抱歉,我也是硬凑出来的耶!”小如也是一脸困窘的从皮包里拿出一叠新旧不一的百元钞,小乔看了差点没晕倒。 大家的义气相挺令孙诗颖好感动,眼眶微微泛红,看着这几个像姐姐般照顾她的同事,知道自己不可以辜负她们。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那张美丽的睑蛋缓缓绽放迷人笑容“谢谢你们,等下个月的薪水领到后,我马上还给你们。”她将硬币和百元钞放进价值十几万的lv包包里。 见状,众人相视一笑,只是“你用这些小钞铜板要怎么付费?”小乔有些伤脑筋。偏偏诗颖连一张信用卡也不办,这下可怎么办? “钱就是钱,”她一点都不担心“五十元硬币和百元钞,只要凑得齐,他们没有理由不收。” 也是,何况现在也不能退缩了,婚礼就在明天,一定要找到陪她出席婚礼的男公关才行! “你们先回去吧!”孙诗颖感激的向三人点头道谢。 “你一个人行吗?”大家还是有点儿担心。 “嗯,我可以的。” 三人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个要赴战场打仗的女战士,转身往那间没有招牌、但在牛郎界颇具知名度的“狂狮俱乐部”走去。她们其实都想跟着去,偏偏这是一间消费极高的牛郎酒吧,基本消费是万元起跳,她们实在凑不出钱来陪她入场。 三人在心中替她加油打气后,随即相偕搭公车回家。 孙诗颖走一步、停一步,耳中听着地下室传来的柔美轻音乐,心中自是忐忑不安的,踏着铺有红地毯的阶梯走下,已能看见走道前方的一面大玻璃,明亮的灯光也让她清楚看到自己此时的僵硬神情。 她很紧张,要不是小乔她们坚持,她实在没有勇气穿上这件性感洋装,因为里面既不能穿上bra,又要半露酥胸,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但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在好友们的巧手装扮下,她看来就像个不带娇气、多了点柔美气质的富家千金。 “欢迎光临,请问小姐有预约吗?” 一名西装笔挺的招待立即上前,那年轻俊逸的脸蛋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 她困难的摇摇头,目光随即越过他,看着酒吧里的装潢,所有家具都是高级有质感的欧美名牌,而空间的规划就像高价的别墅大厅,只是以沙发隔成半开放的独立包厢,让人几乎忘了它只是一间地下楼层改装的牛郎酒吧。 “需要我帮小姐介绍吗?” 她仍怔怔的看着那些穿金戴银的小姐和少妇,甚至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欧巴桑,竟也跟着那些俊秀男子打情骂俏,搂搂抱抱、当场亲吻,还有欧巴桑竟然将手伸进男人的衣服里 “小姐?小姐?” “呃——”她看着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好意思的脸儿一红,看着眼前笑咪咪的男士“对对不起。” “你一定是第一次来吧?”男人笑得很亲切。 她有点儿不自在的点点头,提着包包的手也不由得一紧。 “还是小弟亲自招待你?”他亮亮胸前的名牌,上头写着“威廉” “不不用,我朋友帮我介绍一名叫叫做蓝劭伦的公关!” 威廉的脸色微微一变,迟疑的问:“你确定要找他?” 她用力点头。小乔的目光不会错的,她说那个男人只要一出场,铁定可以将高明杰比下去。虽然她好想问问威廉,为什么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好吧!可是我不确定他肯不肯接你的生意。” 威廉口气中带点无奈,因为蓝劭伦的架子很大,虽然是新人,但跟老板可能有某种关系,只要他不想接的客人,老板从不勉强他,而且,他从不跟他们这些“少爷”说话,说不上是瞧不起他们,但也不跟他们混就是了! 他边想边带着她朝角落的方向走去,她这才注意到在那灯光微暗的开放式包厢角落里还坐了一个人。 “威廉,你的大客户来了!” 一名坐在右手边沙发上的男子突地起身拍了拍威廉的肩膀,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到连坐了他三天枱的大美人何千玉走进来,立即笑开了嘴,再回过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性感小甜心“他就坐在角落里,你自己过去,我得去招待我的客人。若是劭伦不接你的case,我很乐意递补。” “谢谢你。”她羞红着脸点头,突地想起小乔交代要给少爷小费,她连忙打开包包,正打算从里面抽出一张千元钞时,威廉突然撞了她一下,她包包一个没拿稳便整个掉落。 也许是因为那袋铜板太重了,皮包整个倾斜,没有绑紧袋口的铜板全都摔出皮包,先是发出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响,接着像天女散花“叮叮当当”的散落一地后,转呀转的分别往四处滚过去。 刹那间,四周除了音乐声外,一切转为静寂。 同时间,孙诗颖也立即感受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慢慢的,有一些嗤笑声出现,她的粉颊滚烫烧红得几乎要冒烟了。 一旁的威廉浓眉拢紧,而飞奔到他怀中,害他撞了孙诗颖一下的何千玉,则在惊愕的张大嘴后,吃吃的笑了起来“带铜板来这种地方消费?你走错地方了吧!” 孙诗颖的心怦怦狂跳,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下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拔腿就跑,更不能让她的一干好友们失望。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将铜板一一捡进包包里,接着一双男人的手也跟着加入,她诧异的抬头一看,竟是笑咪咪的威廉“看来你是被父母囚禁在城堡里的公主,这次偷偷溜出城堡是下人们赞助的吧?” 烕廉体贴的为她打圆场,她先是一愣,这才红着脸儿低喃“谢谢你。” 在捡完铜板后,他扶着她站起身,再指指角落的位置。 她点点头,不想去理会那些嘲笑的眼光,在她看来,她们比她更可怜,要砸大钱到这种地方寻求关心与温暖,这有什么好自傲的?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蓝劭伦的面前。 她不得不承认他很不一样,在她闹了个大笑话后,他的坐姿仍没有任何改变,甚至连转头看看都没有,他白衬衫前有好几个扣子都没扣,清楚的让人看到他古铜色的诱人胸肌,而那长而有力的双腿岔开,连坐姿都带着一抹狂傲的意味,至于那张脸—— 实在是不怎么和善。但他五官俊雅得像是上帝精雕细琢过,那薄抿的唇、像欧美贵族般的高挺鼻梁,还有一双摄人心魂的幽邃黑眸,此刻正冷凝着一抹深沉的冷漠,而这样的冷漠令人不敢靠近,也给她一种很难驾驭的感觉。 她强迫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却不小心踢到一枚自己遗漏的五十元硬币,而它就这么一路滚呀滚的来到他穿着名鞋的脚边。 天啊!这下子他总有反应了吧? 但那双深邃的黑眸仍然沉潜的不见任何波动,她不由自主的吞咽一口口水,这才怯生生的在他前面坐下来,看着地上那五十元铜板,挣扎着该不该俯身去捡起来。 “我——” 她才一开口,蓝劭伦那双黑眸立即移到她脸上,而且是很不客气的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但她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仍然看不到任何思绪。 “滚!” 她诧异的眨了眨眼。她有没有听错! “滚!” 这一次低沉有力的嗓音更清楚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将不屑的目光又移到不知名远方的男人。他竟然要她滚! “我我是要点你坐枱。”她像个小白痴般表明自己的客人身份。 没想到他一挑浓眉,以鄙夷的口吻道:“你听不懂国语?” “啥?” 他接着一连说了英、法、日、义,俄、德等国的语言,要她“滚蛋” 孙诗颖当然不懂那么多国语言,但“getout!”她是懂得的,当然也明白那些听来怪腔怪调的话都是同样的意思,再加上那张不屑的俊颜,无形中刺痛了她的伤口。为什么每个人都瞧不起她?还是她生来就长得一张让人瞧不起的寒酸脸? 不公平!她努力工作、爱情专一、全心全意的对待一个人,得到的是什么? 被人领光了存款,被嫌弃咒骂,现在,就连到牛郎店消费也被牛郎嫌! 他做的跟她一样都是服务业吧?有比她高尚吗?难听一点,他还要被摸,被吻、被抱,她顶多只是哈腰行礼,讲些言不由衷的谄媚话而已,他跩什么跩! 这一段日子被欺侮,被背叛、被看不起的委屈,层层叠叠在她胸臆间窜起一股怒火,而且愈烧愈旺,一双晶莹剔透的水亮眸子内更有两簇怒焰在狂舞“我不但不会滚,而且我还要带你出场!” “嗤!” 一声嘲讽声响起,但她的勇气也为自己赢得他第二次将目光放到她身上的殊荣。他来这儿“上班”没几天,已不知吓哭了多少女人,而她是惟一一个还坐得直挺挺,甚至敢跟他呛声的女人。 蓝劭伦冷眸一睨。不得不承认这双冒火的秋瞳还挺吸引人的,蛾眉淡扫的模样也比那些化浓妆、见光死的女人来得顺眼。她的秀发绾在脑后,几丝黑发落在额前、脸颊上,将她的五官衬托得更为精致柔美。他盯视着她白皙的肤色、红润的樱唇,目光再回到那双仍窜着火花的黑白明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至少这一个不会是想拿钱砸死他的千金大小姐或贵妇人,虽然他没看到她刚刚主演的闹剧,但他耳朵很好,清楚她只有几个“铜板”重。 何况再继续待在这种“女尊男卑”的地方,他极度怀疑自己会气到心脏病发,或是将那些完全没有男子气概、将男性尊严丢到地上任女人践踏的少爷们痛揍几拳。 只要眼前这个女人符合庄恩屏那个疯子以手机简讯传给他“选定的女人一定要有婚姻关系,否则不算数,还得再被放逐一个月。”的条件,他就当定她的情夫了。 蓝劭伦眉毛冷冷一扬“你要带我出场?” 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但她仍硬着头皮回答“是!”他将身于靠往沙发椅背,斜眼睨着自己脚边的五十元硬币“你付得起?” 孙诗颖点头,伹点得很心虚。小乔等人都教她先将人拐出去,再请求他仗义帮忙,就当是在做好事等等,但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这些话都没有说的必要,因为这男人是不会在乎的。 “很好,最后一个问题。” 意思是他答应让她带出场!她好错愕。 “你结婚了没?” “我有未婚夫。”但他明天要娶别人! 未婚夫,那就算是即将有婚姻关系,符合他要的条件。他可不想白做工,到时若要不回他的护照,可就无法飞回美国。 一想到这儿,他那双暗黑的眸子更为深沉。 庄恩屏那个臭家伙,把他安排在这种鬼地方住下不说,还要老板金少帆藏起他的护照,指示他在这里工作,让有夫之妇包养一个月,才能离开这里。 他原本火冒三丈的要报警,但庄恩屏立即以手机传了一张他露点的裸照给他,简直把他吃死了!虽说愿赌服输,他也在下赌注时言明“任他宰割”可是这般恶整也太可恨了!他真是后悔莫及! “你在这儿等着。” 孙诗颖不解的看着他起身往里面走去,不一会儿后,蓝劭伦竟然侧背了一个真皮大袋子走出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笑得阖不拢嘴的男人,他长相俊美,但多了一抹邪魅的味道,两人站在一旁交谈,因离她有点距离再加上音乐声,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你确定?”金少帆拍拍他的肩。 “确定了,你也可以联络那个没心没肝没肺的男人,叫他开始计划逃亡路线。”只要他一回到美国,肯定会将他揍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他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好,他不敢接你的电话,所以我一定会把你的话转述给他,至于护照,只要他说ok,我一定会还给你。” “不还也成,两个月后tkk的大老板就要到纽约,他若是想丢掉那笔美金上千万的合约,就叫他不必还了!” 这话当然带着威胁意味,三人创业各自有负责的大客户,他们是商人,是重利主义者,绝不会跟钱过不去。 两人说着,已来到孙诗颖面前。 金少帆先是挑眉看着眼前的大美人,朝她微微一笑,再拍拍蓝劭伦的肩膀,对着她道:“我就把劭伦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你想死!”蓝劭伦黑眸半眯,身上散发的冷冽气质很吓人。 但物以类聚,金少帆是跟庄恩屏相交多年的“色”交界好友,怎么可能怕他?他莞尔一笑“抱歉,这句话是恩屏特别交代的。” 闻言,他俊脸更臭了,而孙诗颖则是一脸呆样。什么叫要好好照顾他?她只是带他出场不是吗?难道这两个字还包括其他含意? “还不走?”蓝劭伦冷冷的瞟她一眼。 她眨了眨眼。他是在跟她说话吗!但花钱的才是大爷不是?瞧他像在叫女佣、叫狗似的“请问你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服务态度!” 他一挑浓眉,冷不防地突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但可能只有零点零一秒就离开了,而她已被吓得目瞪口呆。 她尚未回魂,他却拿起桌上帐单,在上面填写几个字后塞到她手中“这是你要的服务吧?可以付帐走人了!” “这”什么跟什么!意思是她在跟他讨吻?她这辈子还没这么生气过,看了帐单上的金额后,她差点没有昏倒“到底有几个零?” “五个零,十万元整。”他答得干脆。 “你抢人啊!而且被占便宜的人是我耶!” “你到这种地方不是让男人占便宜的吗?” 她突然语塞。是啊,瞧瞧其他女人让少爷们又亲又摸,却全都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她头皮发麻,声带差点瘫痪罢工“可可是十万元” “劭伦,别让美人儿以为我开的是黑店。” 她看着这名邪肆俊美的男人拿过帐单,涂掉一个零再交给她“店长打折。” 孙诗颖低头一看,心仍然一沉。一万块!连口水也没喝到,只有莫名其妙来不及感受的一个吻竟然要价一万,她的心好痛,她半个月的薪水耶! “你最好赶紧去付钱,不然他改变心意,我也帮不上忙。”金少帆难得好心的提醒。 她这才回过神,却只来得及看见蓝劭伦的身影经过柜枱,步上了上楼的阶梯。 她急急的起身跑向柜枱,将皮包里的千元钞、百元钞跟铜板一古脑儿全丢上柜枱,这才突然想到“如果差五十元,就在最里面的包厢地上。” 收款的人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这名全身名牌的美人儿就追蓝劭伦去了。 金少帆微笑着晃了过来,将他捡到的五十元铜板放到柜枱上,看着一脸苦笑的男会计“甭点了,入帐一万,不足我来补。” “是。” 他抬头看着早已不见人影的阶梯。看来蓝劭伦挑选了一个很不一样的女客,这件事很有趣,他可以向麻吉好友好好报告一下了。 “哪一辆是你的车?” 蓝劭伦步出禁锢了他好几天的地下室后,只看到外面停了一长排名贵好车。 孙诗颖看着他,正确的说法是仰头望着他。这男人高得不像话,大概有两百公分的高度,要不她都穿上高跟鞋了,怎么还不到他的肩膀? “你的国文程度是不是很差?” 这句羞辱人的话她可听得懂,她忍住怒气“我的车子在另一边,可是我有重要的事要先跟你说。” “先上车再说。” 这个鬼地方的空气,就算只有一点点,他也不想再吸一口! “可是”她的小march可能塞不下他。 “你是外国人!” 这当然又是另一句不耐烦的羞辱,但怪不得他,这女人的反应特慢! 她面露不悦“我是台湾人,你——” “那为什么都听不懂我的话?”他得重新思考她是不是适合人选了。 瞧他问得义正词严,还凶巴巴的,她咬咬牙“蓝先生,你当牛郎——呃,男公关很优秀、很高人一等吗?以目前的身份而言,我这个客人应该还高于——” “你的车子究竟在哪里?” 这家伙再一次没水准的打断她的话!她真不懂,这家伙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惹火她这个众人眼中的好脾气小姐?但为了明天、为了不让好友们集资给她的一万元白花,只能忍下去,她指着前方“在那里。” 蓝劭伦浓眉蹙紧,看着晕黄街灯下那辆几可作古的小车“你再说一遍?” “你是外国人啊?听不懂国语。”她笑,没想到回敬的感觉这么棒,不过这感觉也只维持几秒而已。 他浓眉冷冷一扬,她没来由的竟然有点儿害怕,这男人有股天生贵气、也有股不容辩驳的威势,难怪小乔说只要带他出场就对了。 “养那种车可以到狂狮消费!”他毫不掩饰口中的轻蔑。他知道她可能不是富婆中的富婆,但没想到简直是清寒一族。 “我我只是舍不得卖掉它,它是我多年的朋友。”她得赶紧切入正题,因为她对他的好感不,根本没有任何好感可言,所以,还是谈正事就好“蓝先生,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他只用眼角瞟她一眼就往前走,孙诗颖一愣,以为他要走人,急忙的上前拉住他的手。 “求求你,只要在明天跟我一起现身一下就行了。” 他冷睨着她的手,使她不得不松开,又见他脚步未停的往她那辆破车走去,再以下巴努努车门。 她呆呆的跑过去问:“你要坐进去?” “带出场总得带到一个地方去吧。”他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瞪着她。 “可是——” 他一把拿过她的皮包,从里面掏出车钥匙开门后,将他的行李扔到驾驶座旁,接着走到车后座坐下,这不摆明了她是司机! 欺人太甚嘛!她感到一股怒火又在胸臆间燃烧起来。 “到底走不走?”他不耐烦的又喊了一声。 她确定他是个没有耐心的男人!但为了明天,她要忍耐、忍耐!孙诗颖闷闷不乐的坐上驾驶座。 “我的脚不舒服。”他又开口了。 啥!她难以置信的从后视镜直直的瞪向他“蓝先生,我虽然有事要请你帮忙,但那并不代表——” “你真的听不懂国语!” 又打断她的话,没水准!她咬咬牙,但看在自己要他帮忙的份上,只好忍耐啊! 她俯身将副驾驶座的座位往前移,让车后座的空间变大些,但蓝劭伦显然还不满意“下回别开这种车。” 还有下回!一次就够了!“没事脚长那么长干么!”她低声嘟囔,但一对上后视镜内的俊颜,那双黑眸冷飕飕的令人发寒。 这样也听得见?见鬼了,到底谁才是牛郎?天啊!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是在百货公司哈腰招待客人太久,还是她生就一副要伺候人的脸? “开车!”他的口气中有着怒火。 她受不了的转回头“我又不是司机!” “你是打算在这辆苟延残喘的小车内办事?” “办”她惊愕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不是要办——” “你再不开车我就下车,我可不想被闷死在这辆破旧的小车里。” 堂堂tank集团的三大副总之一坐这种车已经够委屈了,而这女人连发动车子的动作都迟钝到令人难以忍受。 忍耐!忍耐!她咬牙转头背对着他,连连做几个深呼吸后才开车上路。 但问题是,车子要开去哪里? “右转,直走——” 再也忍受下了她慢半拍及乌龟爬的车速,他直接指挥起路来。 他倒是很清楚自己要去哪里嘛!她没好气的暗忖,但因为没有目的地,她也只好照着他的指挥走,直开到一家五星级饭店的大门,一看到服务生走向前来,她倒抽了口凉气,想也没想的就将车子直接“倒退噜” “你做什么?” 这女人是白痴吗!他确定该“谨慎考虑”跟她共度一个月的事了。 蓝劭伦火冒三丈的用脚直接踢她的椅背,让孙诗颖整个人震了一下,回头狠狠瞪着他“我带你到另一个地方去。”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跟一个牛郎开房间!她已经损失一笔钱了,难道为了争一口气,还要将身子都赔进去?她又不是白痴! 对了!她该让他看看她的经济状况,努力的游说他,让他起恻隐之心,让他愿意以优惠的价格让她带出场,一起到负心汉的婚礼上,让高明杰看清楚她虽失去了他,但仍然美丽、快乐,但前提是,这个搞不清楚自己身份的男人可得善心大发、放下身段,好好陪她演一出恩爱戏码才行。 第二章 - “鸟窝!” 这间位于北市、大约八坪大的套房的确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浴室、卧房、客厅都有,但全挤在一块,跟蓝劭伦在美国的豪宅一比,连一间房间都比不上。 她知道他会嫌弃,但有必要说得这么白吗?孙诗颖瞪着这一脸嫌恶的男人“这位先生,不知你可曾听过一句中文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又怎样?”蓝劭伦走到屋内惟一的一张单人沙发坐下,对居中的那张单人小床也是摇头。 “又怎样?”她简直快疯了“你脚踩的是我的地盘,请你说话客气点——” “客气!”他将双脚伸得直直的,而这个动作让他看来益发的呃,高大,她站立的双脚就被他大张的长腿包围着,感觉莫名的诡异。 看他突然嘲讽似的一笑,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很魅惑人,她的心竟没来由的怦怦狂跳花痴!她在心中暗骂自己。 “小姐的名字?” “孙诗颖。”她竟然呆呆的回答,真是笨! “孙小姐,我提醒你的小脑袋运转一下,短短不列一秒钟的吻要十万块,现在你带我出场,又来到你这个鸟地方,从离开酒吧到现在——”他低头看了手上的名表一眼,再抬头看她“已经一小时又十分二十二秒,以我的钟点费来算——”他故意停住不说,满意的看到她那张原本还痴呆的粉脸刷地一下变得苍白。 “这,这个,我”她吞吞吐吐,完全没想到这档子事。 “我的收费昂贵是出了名的,不然你以为像我这样的男人,为什么没有人点我坐枱?”他当然不会承认百分百是他将那些女人赶走的。 也是,一个吻就要十万元,不过“你脾气那么坏。”她直觉的回答。 他冷笑一声“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只是照着女人的喜好走。” 说得好委屈,女人又不是被虐待狂!她心里很不平,不过,她当了两年多的专柜小姐,形形色色的客人也看了不少,所以她觉得他现在的眼神跟最初那吓人的冷漠眸光已有些不同,那双深不可见底的黑眸好像在算计什么? 蓝劭伦的确是思绪翻涌。这女人长得美,有点小脾气、神经迟钝,看来经济环境欠佳,但宁愿饿死也要崇尚名牌,他的黑眸聚焦在她那一身香奈儿名品上,再想到她拿铜板充数也要凑钱出入上流社会的女人才消费得起的牛郎酒吧,可见这女人没什么脑袋。 反正她有未婚夫,就算一个月后分手,也不敢对他纠缠不清,至于他最受不了她的慢半拍个性,接下来自己跟她也不会有太多交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罢了,马马虎虎,就是她了! 孙诗颖柳眉一拧,极不喜欢他此时看她的目光,像在看砧板上的鱼肉,正准备宰割。 蓝劭伦坐直了腰杆“孙小姐,我们来做个交易。” “交易!” 他点头“我就勉强住在你这鸟地方一个月,你不需要供我吃,连所有高额的钟点费也都免了。” “什么!”难不成是她耳朵出了问题? “你有未婚夫,所以他肯定会到这儿过夜,没关系,那时候我会住到饭店去,等他离开我再回来。”这应该是一个当情夫的自觉吧。 她困惑的看着他,不由得怀疑起到底是他中文有问题,还是她? 为什么她会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当你婚外情的情夫。” “情、情夫!”她一手抚胸,吓得差点没心脏病发,双脚虚软的跌坐在床沿,真该庆幸她的窝很小,不然她应该是跌坐到地上了。 瞪着将她最爱的沙发塞得满满的男人,孙诗颖先是低下头,润润干涩的唇,将掉落脸颊的发丝拨到耳后,再做个深呼吸,这才抬头凝视那个狂傲到不行的英俊男人“听着,我想一定有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你误会了。” “我倒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仍充满嘲讽意味“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到牛郎酒吧去,难道不是为了寻找刺激?多一个情夫不是让你的生活更精彩了?” “并不是——” “别否认了,”他没空也没打算听她的违心之论“我很清楚女人用什么饥渴的眼光看我,刚刚不也有人看我看呆了?” 她的粉脸顿时爆红,完全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他爬爬刘海,一双电眼又射向她“好了,期限就一个月,至于生理需求,我是正常男人,有需要时你就有福利,但其他时间,你就别浪费时间勾引我。” “福福利!”孙诗颖咋舌。这男人简直自大狂妄到不行!“你到底以为你是谁啊!我带你出场,是你要听我的,就算是当情夫,也是我” 蓝劭伦突地站起身来“很晚了,我先洗澡上床睡觉,你可别偷袭我,不然后果自己负责。” “会有什么后果?”她没好气的问。他真的把她当成性饥渴的女人啊! “我是空手道、柔道黑带,想断手断脚你就上床来。” 她呆呆的眨了眨眼,看着他以一种冷得足以杀死人的视线盯着自己好一会儿后,才转身走到一进门就被他扔在地上的真皮袋子,从里面拿出换洗衣物,看也没看她一眼的就迳自走进浴室。 对这间仅能淋浴的小空间,他也很不悦,但只要忍耐一个月他就可以解脱了。 孙诗颖仍呆站着,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简直儍了。是她不懂俱乐部的专业语言,还是他要把她当成肥羊,狠狠敲她一笔? 不,他说不用供吃、不须付钟点费,但口说无凭,万一这个恶徒—— 不对,她在想什么?让他住下来!她疯了!对,他若真的住下来,她一定很快就疯了,因为她根本受不了他! “听我说,手牵手,我们一起走,把你一生交给我” 手机响起陶喆跟蔡依林合唱的“今天你要嫁给我” 她脸色一沉。这曾经是她最喜欢、也是她跟高明杰一起选定的来电铃声,但此时听来却格外的心酸,小乔她们都叫她换一首,像是吴宗宪的“真心换绝情”但她坚持不换,她要提醒自己,男人都是口蜜腹剑的坏东西—— 但蓝劭伦绝不是!这个念头没来由的从脑海一闪而过。因为他嘴巴太坏了! 叹息一声,孙诗颖从皮包里拿出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她眼神一黯“喂?”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搅你。”一个娇滴滴、喜孜孜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 林莉莉,明天的新嫁娘,抢走她男友的第三者。 “有什么事你就明说。”她知道她找自己绝不会有好事的。 “你应该有收到我寄的喜帖?” “嗯。”她的心陡地一紧,还是心痛! “明天你会出席?” “嗯。”如果有人替她壮胆的话她直觉的瞟了浴室一眼。 “那太好了。老实说,我老公不太希望看到你,但他愈是这样,我就愈怀疑他是不是对你还有愧疚,毕竟你这个笨女人当了他的衣食父母好几年,才让他无后顾之忧的完成研究所学业。” “我要睡觉了!”她眼眶微微一红。这女人真的很坏,在这段被高明杰背叛的日子里,她总是不忘来电讪笑嘲弄她一番。 “好,我就直接说了,你明天要是没出席,就代表你心里有鬼,你还爱他” 孙诗颖脸色丕变“我没这么犯贱!” “最好是,也最好以行动证明,如果你没有礼服可穿,我可以派人送去,不然,你要是穿着专柜制服来,我也丢脸。” 她感觉像是被她掴了一巴掌,灼烫的泪水刺痛了她的眼,她努力维持平稳的声音“不用了,你只要好好打扮自己,别被你丈夫的前女友比下去就行了。” “呛声!好啊,我等你,但我先告诉你,我的三套礼服全是从巴黎手工订制的,还有钻饰,身上行头大概近千万吧,晚安喽!” 听着“嘟嘟嘟”的声音,孙诗颖的泪水溃堤,她甚至忘了这间套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她跌坐在地上,从低声啜泣到号啕大哭。她恨、真的恨,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啊“你是因为平白捡到我这样的情夫,所以喜极而泣?” 突如其来的低沉男音让孙诗颖停止了哭泣,她眨眨泪眼,抬起头,先是看到一双毛茸茸的有力长腿,再往上是穿着白色浴袍的挺拔身材,而他上半身的浴袍则半敞开,露出光滑的古铜色胸肌,再往上瞧,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颜有抹受不了的嘲讽,一双深邃黝黯的黑眸,仿佛就写着“她是不是疯了”的问号。 也许她没有百万礼服,也许她没有千万行头,也许她再怎么打扮也赢不过那个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娇娇女,但她确定他不用多加打扮,就能赢过负心汉高明杰。 因为他没有蓝劭伦这股天生贵气,而她毫不怀疑林莉莉会因此而气得脸色发青,因为她的男人居然比她费尽心思抢来的男人还要优秀,而且她充其量只是捡了她的二手货,穿了她的旧鞋子! 蓝劭伦浓眉一蹙。这女人在想什么!一双泪盈盈的动人双眸突然窜起熊熊怒焰,他不解她仰头望他那么久也不嫌脖子酸,竟然有点担心她的头会不会因此而断—— 冷不防地,她突然跳了起来“好,就一个月,我要你当我的情夫。” 该死的!他真的被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没往后摔,总是平稳的心跳此时吓得怦怦作响,他气得咬牙瞪她。 但她完全没感觉“我让你当我的情夫,你听到了没?” 蓝劭伦俊脸一凛“什么叫你让我?是我选定了你!” 他很计较这一点,因为他不想当小白脸,也不想当个被女人偷吃的劈腿对象,也不打算供养一个情妇,这只是为了应付一个笨赌注的权宜之计。 “好好好!但你明晚要陪我出席一场喜宴,可以吗?” 她不在乎谁当主词,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得寸进尺的林莉莉不敢再欺负她! 孙诗颖连忙拭去颊上的泪水,以期待的目光凝睇着他。不能再哭了,而且明天她一定请同事们帮忙,把她打扮得美美的。 “好吧。”只不过是一场喜宴而已。 “太好了!”她突然打量起他的身材,一双小手还不老实的东碰西摸。 他不悦的一把揪住她的手,黑眸危险的半眯“你想干什么?” 她一愣“我只是想知道你衣服穿几号。”这是职业病,目视加用手测量。 “我有衣服。” “不行,一定要名牌。” 蓝劭伦冷睨她一眼。这崇尚名牌又好面子的女人,真是肤浅得可以!他抿抿唇。好在他跟这种女人只是为了敷衍了事才凑在一块儿的,不然他瞧也不会瞧她一眼。 再说,他的衣服都是法国或意大利重量级设计师的高级订制服,全世界仅此一件,这女人眼拙,根本不懂。 孙诗颖咬着下唇,瞥见他丢在床上的衬衫跟西装。那质料跟剪裁看来都很不错,不过,因为她一直在女装部,男人的名牌她实在不懂,但林莉莉一定懂,她不可以让她看扁了! “你到底穿几号?”她得想法子去借一套男装,像gucci、prada,一眼就看得出来的那种。 “白痴!”他只丢给她这一句话,就脱下浴袍上床。 她呆立了好几秒,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他他好像不,就是光溜溜的上了床,那宽肩、窄臀,和强而有力、肌肉纠结的长腿,全部在她眼前一览无遗,直到他拉了被子遮住令她震惊非常的“人体风景”后,她才回神。 他竟然裸睡!她看得脸红心跳。但他的身材好好,就像美术馆里那种裸身的大理石雕像般健硕结实。 孙诗颖摇摇头,脑袋混沌“你睡床上,我睡哪里?” “我怎么知道?” 一句冷冷的话丢向她,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背对她而睡的男人。算了,明天最要紧,他是主角,万一他睡得不好腰酸背痛,走路就无法雄赳赳、气昂昂了。 她走进浴室,脱了衣服,站在喷溅的水花下,原本被怒火烧灼的理智也逐渐回笼。 咬着下唇,她无意识的以双手搓揉着肥皂泡沫。 她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她会不会引狼入室了? 那家伙还直言他若有需要时,她就有福利,意思难道是 不行不行!等到明天的事结束后,她就跟他说清楚、讲明白,希望他是个明理的人,在得知她不幸的遭遇后,能不跟她计较,另找同居人。 当她走到镜子前要刷牙时,这才发现蓝劭伦擅自使用了她藏在镜子后方的漱口杯及牙刷,其中一个杯子上印着“老公”两个字,她的则是“老婆”是她决定要将自己给高明杰的那一天,她从莺歌镇买回来的陶瓷对杯,另外,还有跟她同色系的蓝白色牙刷,但高明杰也在同一天送她一个分手大礼,楼下还有一辆宾士车等着他 孙诗颖眨眨泪眼,挤了牙膏后开始刷牙。也好,她一直舍不得丢,蓝劭伦用过了,明天她就可以扔了。 在踏出浴室前,她看着身上保守的长袖长裤睡衣。应该不会引起任何遐想吧,倒是蓝劭伦,不想让人侵犯还剥个精光,是想引她犯罪不成? 她走出浴室,先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再拿出高明杰在这借住一晚时,她曾为他铺上的被子,上面并没有他的味道,因为她一连洗了好几次,晾在外面近一个月才收进屋里。 她将被子弄成像睡袋的形状,铺在狭窄的地板上后,才躺了进去。 虽说不能哭,但眼泪却不听话,滴滴答答的落下脸颊,她努力的忍住呜咽声,但颤抖的身子仍让被子微微抖动。 而夜太过静寂,让蓝劭伦听到她的哭声 他浓眉拧紧,第二度怀疑他是不是挑错了人,自找了一个麻烦? 基于自己的鸟窝里没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再加上她要上班了,蓝劭伦却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只盖住他的腰臀部份,宽肩、健壮胸肌及大腿全都一览无遗,她实在不好靠近,只好写了一串留言,要他下午五点时穿戴整齐在家等她,再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千交代,万叮嘱的要他绝对不能走人。 一到上班的日系百货公司,在经过一连串主管训话,做伸展操、喊口号后,每个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擦拭玻璃,将衣服整理好,在十一点时,百货公司准时开门,由于高价位的名品皆设柜于一楼,贵妇们很快的走进来,她忙于招待,倒也没时间多想。 一个多小时后,专柜里客人少了,同在一楼的小乔,小唐跟小如也趁机走了过来,拉着她问昨晚的事。 她只能简略的“编些说词”给她们听“蓝先生人很好、体贴又富有同情心,咳咳”讲这种言不由衷的话,她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乔连忙帮她拍拍背,她回以僵硬一笑“他一知道我的遭遇后,就义不容辞的马上答应替我出一口气,接着收下一万元的坐枱费,并和我约好今天下午见面。” 至于“情夫”还有蓝劭伦在她家过夜一事,当然是避而不谈。 “太好了,他愿意陪你出席,这下子林莉莉再也跩不起来了。” 小乔可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因为高大英俊的蓝劭伦虽然是她一眼看中的,但她却没有勇气点他坐枱,只敢跟其他公关打听他的名字。 “那你呢?你怎么回事?没睡好又哭肿眼的样子,明明都这么顺利了!”小唐不明白的问。 孙诗颖尴尬苦笑。要怎么说?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躺在她的床上,她要是睡得着才怪,加上今天将会是她一生中最伤心的日子,她是一夜泪眼到天亮的 “没关系,今天不是假日,不会有多少客人的,待会儿”小唐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在化妆品附设的美容部工作,由于厂商提供了不少试用品,再加上现有的保养仪器,她有信心让原本就天生丽质的诗颖变成水当当的大美人。 “还有衣服——” “就昨天那套吧,我真的没胆子再拿其他衣服了。”她指着她放在专柜后方的那只精致提袋。 “胡说,昨天那套是去俱乐部的,今晚那种冠盖云集的喜宴,当然要穿得典雅端庄。”小乔抚着下巴想了想“还有钻饰。” “你们在干什么?就算没客人也不可以聊天!”杜得夫走过来,但一看到孙诗颖,口气立即放柔“昨天没睡好吗?怎么眼睛肿肿的?要不要先到员工休息室去躺一下?” “不用了。”她一直知道他对自己有好感,而他既身为这家百货公司的股东之一,又挂名人事经理,主宰她们的工作大权,因此有些话实在不好跟他说白,就怕惹火了他,丢了工作。 但小乔却另有想法,她微笑着将杜得夫拉到另一边“杜经理,有件事如果你帮得上忙,要赢得美人心就不难。” 他眼睛一亮“真的!” 她随即将孙诗颖的可怜遭遇和今晚的事全说了,当然,跳过找牛郎助阵的事。 他一直知道孙诗颖有未婚夫,但他不在乎,喜欢就是喜欢,可是他没想到那男人竟然是这么恶劣的人! “好!”杜得夫义不容辞的大拍胸脯“你们就去借衣服、借钻饰,我都会签名核准!”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因为一些名模、大明星都曾向他们公司借过价值不菲的钻饰、名品,出席一些大型典礼或派对,只不过这是头一回借给公司职员。 但这个职员可是他看中意的老婆,相信就算他的顶头上司——他的表舅发现了,也不会责备才是。 于是,在杜得夫的“恩准”下,孙诗颖今天惟一的工作不是站柜,而是被拉到vip贵宾美容室去做spa、全身护肤保养、做脸、喝养生汤、化妆后还做了头发,并在小乔负责的香奈儿专柜,大大方方的带走一套杜得夫看中意,且价格不菲的礼服及搭配的高跟鞋。另外,香奈儿最新推出的“lesessentiels”高级珠宝系列中的franges项链,绚丽迷人,价值高达二干多万元。这最后一项,孙诗颖坚决婉拒,但杜得夫相当坚持,一定要她戴上。 “不行,万一丢了,我这一辈子都还不起。” “还不起就嫁给我,我帮你还。” 他深情款款,她却不知所措,最后,还是他派了一名保全人员全程护送,她才点头答应。 杜得夫还提供自己的双b跑车,并让保全人员担任司机,载着美若天仙的孙诗颖前往赴约。 当佳人已远,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杜得夫这才反应过来,问着身旁的小乔“我怎么忘了陪她出席?她需要有人在身边给她勇气!” 她先是一怔,但随即摇头“不成不成,她当然要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找了一个男人陪她,因为你实在上不了枱面,又瘦又高像根竹竿,五官平庸,偏偏又喜欢穿金戴银,耳朵上叮叮当当,脖子也挂了一大串,更甭提十根手指头戴得满满的戒指。不过,因为他帮了大忙,所以她不能讲真话。 她轻咳一声,微笑的道:“因为如果你去了,诗颖的前未婚夫就可以恶人先告状,说是她先劈腿的,她那么善良,一定说不赢他的。” “也是!” 第三章 傍晚时分,一辆双b跑车驶进这隐身于台北巷弄间的一栋老旧大楼,立即引来许多人开门开窗的好奇观望。 这儿全是一小间一小间的小套房,承租的也全是上班族,租金一个月八千,没有管理员也没有公设,只有一个属于阿公级的老电梯天天叽叽嘎嘎的上上下下,所以会出现这种高级车自然引人侧目。 而从车上走下来的孙诗颖更教人惊艳,有人在窗口立即吹起口哨,令她尴尬不已,只得拉起裙摆,赶紧走进大楼内。 同一时间,一个沉稳的下楼脚步声响起,她抬头往楼梯间一看,所见到的不仅是一身黑西装、帅到不行的蓝劭伦,还有一颗颗往下探看的头,那全是久久一次才会打照面的左邻右舍,瞧他们脸上的惊艳之光,她反而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困窘低头。 同时间,蓝劭伦已走到她身旁,她有些不自在的抬头看他。 他没落跑,而且将自己都打点好了,至于他这一身白衬衫和黑西装是不是名牌已经不重要,本身就是衣架子的他看来英俊挺拔、气势凌人,就像一个豪门大少。 “你看到我写的东西了?谢谢。”她好高兴。 “下次别写那些东西,浪费时间又伤眼睛,我记忆力很好,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还有”他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不想睡就出去,别一整晚呜呜咽咽的,吵死人了!” 原来他知道孙诗颖难掩困窘神情。她还以为他睡死了! 不过,他还是一样毒舌!但现在不是跟他“答嘴鼓”的时候了。 “上车吧,不然,大家都一直看着我们。”她不习惯也很不自在,虽然住这栋楼的邻居其实都很淡漠,几乎没什么来往。 可他看来却毫无感觉,也对,当牛郎的人应该挺习惯被打量。 蓝劭伦仍没动作,反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眼前的女人打量一遍,尤其定视在她脖子上,那串价值可观的香奈儿顶级珠宝项链,再回到她上了彩妆的绝丽脸蛋。因为她的五官轮廓明显,虽然只是淡妆,但上妆的人很明白她的优点,特别强调她那双晶莹剔透又黑白分明的翦水秋瞳,教人不想看她也难。 她的确很美,美得让人很心动,再加上挽起的乌黑秀发添了丝柔美,典雅而不过度裸露的无肩粉嫩色系的香奈儿礼服让她看来甜美可人,展现出无心的性感,秀色可餐。 “换你听不懂国语啦?该走了。”孙诗颖有点困窘。也不知怎么的,他的眼神让她好不自在。 他终于移动他的贵脚了,但也丢了一句话给她“你外卖?” 她一怔,困惑的看着他的背影。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什么话?“什么外卖?” “援交。”他头也不回的回答,继续往外走。 “什么!”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见他已经走到车子旁,她拉起裙摆加快脚步走过去,生气的问:“你在胡说什么?” 他冷眼睨她,看着司机下车为他开门“那你告诉我,一个住在鸟窝里的女人如何变出这一身华服、千万珠宝?” 他没打算听她的答案,随即坐进车内,她抿紧樱唇,忍住到口的反驳,看到司机走到另一边为她开门,她只好绕过去坐进车内。等车子行驶上路,她麻烦司机打开音乐,因为她不想让他听到他们接下来的交谈。 “蓝先生,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你不可以污蔑我!”她一脸严肃。 “自己有多少斤两应该清楚,即便把自己弄得像个女王,别人也会猜测这背后藏了多少污秽事。” 孙诗颖双手气得握拳“我这是暂借的!” “那又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我是因为” 蓝劭伦挑高浓眉,等着她说下去。 该怎么说?又何必说?等会儿从高明杰的婚礼晃上一圈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他对自己的观感如何又有什么重要?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没错!我就是爱打肿脸充胖子。”她干脆这么说“现在我们要去参加婚礼,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表现出你很爱我的样子。” 这其实是小乔交代的,既然都要带他出场了,就好好演一场戏,他日真的再跟林莉莉碰面,她应不至于再对她冷嘲热讽了。 “行吗?” “什么?” “你有未婚夫却带我这个情夫出席,你的准丈夫没有任何友人会通风报信?”他“好心”的提醒。 放心,因为高明杰会在现场,而且他还是婚礼的新郎,但这话她说不出口,也怕引来更多的难过情绪。 “哇,我差点忘了你是一个爱追求刺激的女人,若不如此,你的生活怎能多采多姿!”蓝劭伦满口讥讽,对她的好感始终处于零的状态。 随他去想,她也不想解释,有什么好在乎的?今晚过后,他们不会再有交集。 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后,蓝劭伦跟孙诗颖抵达一栋位于信义区,闹中取静的豪华别墅前。 悠扬的乐声和以香槟玫瑰、汽球、彩带等点缀而成的婚宴场所,更是如梦似幻得美丽极了,一些早到的宾客手持香槟愉悦谈笑,林家自一间五星级饭店调来多名男女服务生更是在会场上走动,贴心的注意客人们的需求。 当蓝劭伦挽着孙诗颖将请帖交给服务生时,宾客们惊艳的眸光全定在这一对出色的俊男美女身上,忘了交谈。 孙诗颖倒没有注意别人的目光,她知道这一栋别墅就是林莉莉的嫁妆,也难怪高明杰会舍自己而就她,不禁一脸苦笑。 “对不起,你是孙诗颖小姐吧?新娘子有交代,你过来后要请你到她的新房。”一名女服务生追了过来对她道。 她不自在的点点头,没发现自己下意识的挽紧了蓝劭伦,而这个动作引来他对她好奇的一瞥。 “请跟我来。” 女服务生示意他们跟她走,那双难掩倾慕的眸光忍不住瞥了俊美非凡的蓝劭伦一眼,这才脸红红的带着两人进到客厅右后方的房间,房门已半开,里面也站了不少人。 艳光四射的林莉莉正眉飞色舞的跟好友们交谈,一看到门外的孙诗颖,她先是惊愕微怔,接着脸色一沉,随即难掩不悦的要大家出去。 好友们虽感莫名其妙,但也很了解她的坏脾气,在经过门口的大美女身旁时,众人都明白她为何不开心了,显然有人比今晚的新娘子更漂亮而引来她的不快。 见林莉莉瞪着她看,孙诗颖深吸口气,抬头看着蓝劭伦“你要不要在门口等我?” 她料定林莉莉不会对她说什么好话,她不确定自己能承受多久? 他点点头,狂妄的黑眸对上里面一身亮晶晶白纱的新娘子,随即背对她们,直视着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的宾客。他这一看,许多原本往这里看的人反而移开了视线,因为他的眼神太冷硬。 孙诗颖走进房间,林莉莉以鄙夷的眼神将她从头扫到脚,再看着门外的蓝劭伦“不错嘛,原来你的动作这么快。”这话自然是酸溜溜的。 “再怎么快也没有明杰快。”她仍是苦笑,眼神也不自由主的看向门外,并没有看到高明杰。 蓝劭伦虽背对着她们,却听得到她们的交谈,他浓眉一蹙。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不知情? 林莉莉很不客气的指责“听得出来你还很介意,你还爱着他吧?” “你认为明杰会比我的新欢优秀?” “你——”她顿时语塞,没想到她今天的嘴巴这么利。 看到林莉莉气得脸色铁青,她怎么一点都不开心?这样的梦幻场景,她身上那件镶着碎钻的美丽婚纱,都是她所期待的啊! 孙诗颖眼眸一黯。“新娘不是我”的戏码竟然发生在她身上,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很可悲、可笑,她究竟在干嘛呢!做这些事根本毫无意义! “算了,我不想说刻薄话,你去招待你的客人,我们要离开了。”她说完,随即往门口走。 “干么走这么快?你心痛?难过?” “你很无聊。”她压根不想理她。 “我不无聊,我命令你要等婚礼结束后才能走。” 她回头瞪她一眼,随即走到蓝劭伦的身边。 但林莉莉也不放弃的跟过来,咄咄逼人的道:“还是你怕你会当场痛哭?”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有些虚软的轻靠在蓝劭伦身边,她需要他的支撑。她的心正淌着血,过去跟高明杰相处的甜蜜记忆更是不请自来的浮现脑海,她的心像是被人撕扯着,痛得她快站不住了。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冷冷的黑眸瞟了面露不悦的新娘子一眼,主动的将孙诗颖带往自己怀中。 对他的举动,她是感激的,她能感觉到蓝劭伦的手臂紧紧的拥着自己。 林莉莉不得不承认这一幕很刺眼,口气也更尖酸“我才不信!一个白痴的供养男人好几年的女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多月就爱上另一个男人?” 她被讥得无言。 “不说话?好,我叫人去把明杰找来,我已经厌恶你们暧昧不清的情愫,今天,一定要给我断个干净。”林莉莉气愤的唤了一名服务生去找人。 不久,就看到高明杰从楼上跟着那名服务生快步走下来。 蓝劭伦打量着他。虽然油头粉面,但长得不错,体格也不错,可惜站在他这长人身边就是矮人一截,也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自己。 孙诗颖苍白着小脸,看着一身白色西装、别着新郎胸花的高明杰。他睑上竟然还扑了粉?好奇怪,此刻看着他,竟觉得好陌生。 旧情人见面份外尴尬,但林莉莉在身边,高明杰对孙诗颖就算还有一点点愧疚、一点点情愫,甚至对她今日美丽典雅的模样有一点点动心,也不好表现出来。 “诗颖,谁准你进来的?”他举手要将现场的保全人员叫来赶人。 “是我寄给她喜帖的。”林莉莉亲密地挽着他的手“她总是你的前未婚妻,不该让她对你说一些话吗?” 前未婚妻?蓝劭伦一双冷眸瞪向孙诗颖。 她不自在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也直觉的挺直腰杆,不敢再依靠身后的男人,大眼看向高明杰,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恭喜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谢谢。”他面无表情的回答。 “明杰,你看看,人家还带了新男朋友来炫耀,人品、样貌看来还真是不输你呢!” 其实是比她的男人优秀太多了,瞧那张俊美又冷酷的脸蛋,再加上一身armani订制服、gucci皮鞋,而孙诗颖这一身贵气行头八成也全是他提供的,这男人的家世绝对不逊色,可是凭孙诗颖那个穷酸女怎么可能碰到这么优秀的男人? 高明杰早就看到他了,因为他高自己一个头,全身散发着一股天生贵气,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人,只是孙诗颖是个死心眼,他不太相信她会这么快就交了男朋友“诗颖,他是?” 孙诗颖僵硬一笑“我来介绍一下,他是——” “不管你是谁,你绝对走运了,”林莉莉恶毒的打断她的话“这笨女人很好用,你好好用个三、五年再始乱终弃,她也不会怨你,恭喜了。” 蓝劭伦冷漠的黑眸看着孙诗颖眸中泛起的泪光,再瞟了一眼表情不自在的高明杰,突然冷笑一声“她的确很笨,但我认为甩了她的男人更笨!尤其放着一颗璀亮的钻石不要,竟然退而求其次的要一颗在聚光灯下都发不了光的石头,真瞎!” 高明杰脸色刷地一白。 林莉莉脸上浮现怒火。 孙诗颖则是一脸惊愕的抬头看他。 “怎么?我说错了吗?”他冷峻的黑眸直盯着林莉莉。 “你你太无礼了!”她双手握拳,气得浑身颤抖,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我是跟着你的水准在走。” “你”她狠狠的倒抽了口气。 “再说,一个新嫁娘的嘴巴这么毒,日后生出的小孩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他黑眸半眯,嘲弄的嘴角上扬。 她这下更是气得牙痒痒,愤怒颤抖的手直指向他“你你你——”这次她是真的气到说不出话来。 “不对,我忘了还有一个忘恩负义的新郎。”他摇摇头“我看可能没有小孩愿意投胎当你们的孩子,你们最好开始准备领养小孩,发挥大爱。” 林莉莉气得脸色涨红、快吐血了。 “这种乌烟瘴气、俗到不行的婚礼有什么好看?走吧!亲爱的。”蓝劭伦朝着孙诗颖魅惑一笑。 她眨了眨眼。天啊!他好强,嘴巴这么坏还能这么酷。 此时,她真的好崇拜他。 他拥着她往大门口走去。 “莉莉,他其实是狂狮俱乐部的男公关,也就是牛郎。” 一名伴娘从刚刚就一直在注意蓝劭伦,这会儿他走了,才敢走到林莉莉身边告诉她。 “你说什么!是真的吗?”她脸色一变,一把扣住她的手,用力之大令伴娘都皱紧了眉头。 “是真的,但他——” 她倏地甩开她的手,拉起裙摆跑出去“哼!不过是个靠女人吃饭的男人,还那么骄傲!我看你那一身豪服还有穷酸专柜小姐身上的华衣,全是从某个富婆的身上撒娇买来的吧?” 林莉莉这讥讽的话一起,很多宾客都觉得莫名其妙,纷纷拉直了脖子想看看她说的人是谁。 蓝劭伦跟孙诗颖的脚步一停,她的脸色苍白,他的表情则大显阴霾,但那个指着他的笨新娘却还白目地走到他面前掩嘴讪笑。 伴娘也追了上来,一看到他脸上的严峻表情,梗在她喉间“风评很差”的四个字却说不出口,只好拉着林莉莉的手“我们回房间去。” 她才不肯!“你这笨女人,刚刚不早说他是牛郎,害我被他白削了一顿。”她生气的甩掉伴娘的手,继而冷笑的看着这英俊挺拔的男人“嚣张不起来了?老实说,这个穷酸女拿多少钱给你陪她来这一趟?” 他的黑眸有着澎湃汹涌的危险暗潮,冷鸶的脸色令人胆寒,一些想看笑话的人都不由得后退、闭上嘴巴,但林莉莉完全把他看扁了,根本不懂得害怕。 “没给钱吗?我懂了,是以陪睡来抵债吧!” 他没理她,只是将视线移到孙诗颖那张苍白含泪的小脸上,然后一挑眉,冷峻的寒眸瞬间转向轻蔑的盯着他看的林莉莉“好臭!” 她不懂“什么意思?” “你嘴巴好臭,你从不刷牙的吗?” 看到一些宾客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她粉脸涨红,恼羞成怒“胡说!你才不刷牙,你不过是个牛郎,敢对我——” “你也不过是个横刀夺爱的女人。” 她脸色刷地一白。 “最可悲的是,你抢到的不过是一个跟牛郎无异、没有自尊、没有灵魂,只懂得哈腰,想少奋斗四十年的没志气男人,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他冷眼看着像只无声哈巴狗般站在她身后的高明杰。 他吭也不敢吭上一声,表情甚至是困窘,无地自容的,因为蓝劭伦的话一针见血。 在孙诗颖身边他像个男人,但在林莉莉身边,他不可以当男人,必须概括承受她的大小姐脾气, 林莉莉回过头,恨恨的瞪着高明杰,他则羞惭的将头垂得更低,几乎不敢对视上任何一人的眸光,尤其是孙诗颖的,过去他在她面前总是耀武扬烕、狂妄自大,这会儿—— “懦夫!”林莉莉火冒三丈的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他的右脸颊火辣辣的,很痛,但他仍不敢抬头。 她呆了,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孬,见她被人说成这样竟然没有挺身保护,她火大的掴他巴掌,是在提醒他该像个男人,没想到 蓝劭伦冷嘲热讽再起“他已经够难看了,没想到你这个老婆还嫌不够。” “你!”她的脸气得煞白。 “给你一个良心建议,婚礼结束赶紧去度蜜月,别待在这儿丢人现眼。” 林莉莉急喘着气儿,差点没有心脏病发。 蓝劭伦任由她去喘、去瞪。他交涉生意时别人只有闭嘴的份,她以为她是谁? 他冷笑地搂着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的孙诗颖,迳自往外走去。 “臭牛郎!你给我等着,你今天给我的污辱,我不会就此罢休!”林莉莉歇斯底里的怒叫,真的气疯了。 “莉莉,好了——”高明杰拉住她,想缓和她的情绪,没想到她突地回头瞪他。 “滚!我要你这种男人做什么?”她语气尖锐,神情嫌恶的要甩掉他。 他紧拉着她“别这样。” 林家二老刚好带了些贵客参观这栋豪华别墅,因此并不知道刚刚发生在这儿的事。一见女儿跟女婿表情不对,还当众拉拉扯扯,林夫人连忙走到女儿身边“怎么回事?莉莉,婚礼就要开始了——” “我不嫁了!”她愤怒的一把扯下头纱,气冲冲的回到房间将门上锁。 她一定要那个牛郎难看!她一定要包下他,然后好好的凌辱他! 于是,一场婚礼在新娘子拒绝出嫁后,像场闹剧般落幕了。 蓝劭伦跟孙诗颖坐在车上,两人沉默无语的回到她的住处,孙诗颖先请保全等她一下,回到套房小心翼翼的将千万珠宝放回珠宝盒,在要换下礼服时不甚放心的将珠宝盒一起带进浴室。不是她不相信蓝劭伦的人格,毕竟这东西的诱惑太大,小心点总是好。 然后她将不属于她的奢华物品拿下楼给保全,她知道他会直接带回百货公司给杜得夫。 蓝劭伦始终没有说话,他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驶远后,才踱回沙发上坐下,双手环胸的往后靠躺在椅背上。算帐的时间到了! “骗子!” 孙诗颖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她顺手将房门关上后,便靠在门板上“什么意思?” “你说你有未婚夫。” “我忘了说那是过去式。” “骗子!” 这当然是一项指控,因为这代表他又得耗在那间高级俱乐部物色女人了。 “你只在乎这一点吗?”她拧眉问。这跟她猜想的有点不同。 “这一点最重要,你这笨女人!” 又骂她!算了,看在他今晚将林莉莉修理得那么惨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请你走吧。” 他黑眸半眯“你说什么?” “我不可能要一个情夫。” “是我要你。”老是搞不清楚。 “都可以,但今晚的事你也看到了,我根本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女人,”孙诗颖苦笑“衣服跟珠宝是我公司的主管借我的,到酒吧花费的钱则是我的同事筹钱给我的,因为她们都想为我讨回一口气。”她叹了一声“不管如何,真的谢谢你今晚的帮忙。” “帮忙?” “嗯,因为”她咬着下唇“我不是一个可以接受婚前性关系的女人,所以我不能用自己的身体来付你的出场费,加上我户头里的钱都被明杰领走了,还是小乔借我三千元当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才”她其实已捉襟见肘了。 蓝劭伦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这女人是进化未完成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笨蛋!简直匪夷所思。” 又说她笨!这个字在这段日子就像影子般紧跟着她,他何必一直提醒她!孙诗颖愈想愈心酸。 “我会不知道自己有多笨吗?可是”她眸中的泪水迅速盈聚“我真心爱一个人,全心全意付出,是我错了吗?我将存摺印章给他,让他可以任意使用,是代表我信任他,也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他,我错了吗!” 她哽咽一声,泪水直流“愚蠢的代价有多高,难道我还不明白?你这样一刀又一刀的砍过来,我的心都已经伤痕累累了,你就不能行行好,别再骂我了!”她哭喊而出。 “笨!”他还是冷飕飕的给了这一句“总评” 真是够了!泪眼中冒出怒火,她倏地直起腰杆,退后一步将门拉开,指着门外哭叫“出去!你快出去!” 但蓝劭伦仍是一派泰然,动也不动。孙诗颖怒不可遏的跑过来,拉住他的手硬要将他从沙发上拖起来。 真是笨得可以了,小不点儿一个,这不是在白费力气吗? 但她仍如蚂蚁搬象,使尽吃奶力气又拖又拉,只差没有踹下去而已,可他就像座大山一样动也不动,最后她没力了,腿软的跌坐在地上喘着气,气愤的流着泪。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他故意停下不语,见她抬头看他,才接着说:“五百万拿来,我就出去。” 她先是一愣,接着急喘一口气“你说什么?” “出场费,再加上过夜还有陪你出席却被公然污蔑的精神补偿费,别嫌贵,我已经是打折再打折了。”他是商人嘛! 孙诗颖脸色惨白“五百万!你抢人啊,我说了我没——” “那就维持原议。” “什么?”怎么他的脑袋转那么快,一招接一招的,她都还来不及反应。 “就是情夫一事,我还是住在你这个鸟窝,反正只有一个月。” 管她够不够资格,一想到要他回去当男公开,他就有揍人的冲动,所以干脆将错就错,大不了一个月时间快到时,再找个男人给她,届时也是三人行,情夫这位置不就跑出来了! “不行,不可以住在这里。”她不能答应的。 “五百万。”他一摊手,意思是有五百万,他走人;没五百万,他留下。 简直是个无赖嘛!可是—— “你为什么要赖在我这里?你可以找一个更有钱的喂,喂!”她看着他直接起身走进浴室,并当着她的面将门给关上,她气得用力敲门“我话还没说完,你快给我出来!” 她用力拍门,但回答她的仍是哗啦啦的冲水声。 开玩笑,她哪给得起五百万?但也不能让他住下,这不就是同居了! 孙诗颖走到沙发上坐下,等等等 然而她昨晚彻夜未眠,今天又神经紧绷一整天,再加上刚刚那场世纪大混战,她真的累了,疲惫的小脸儿枕靠在沙发扶手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过不久,蓝劭伦走了出来,凝睇着她那张美丽的脸蛋,心中似乎涌起一股陌生的不舍。 他摇头。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把自己赔得这么惨后,还有勇气去参加前未婚夫的婚礼? 很不一样的笨女人! 他找了条被子为她盖上,才躺回不怎么舒服的单人床。既然要在这儿待上一个月,这张硬邦邦的床是非换不可了。 第四章 又是裸睡! 第二天早上,孙诗颖已梳洗完毕,换了上班的制服,但一双眼睛却不知该往哪儿瞄。 蓝劭伦光溜溜的趴卧在床上,可能昨晚天气热,套房内又没冷气,所以那条被子全被他压在身下,完全没有尽到被子该尽的责任。 她看着自己已摺整齐放在沙发上的被子。是他替她盖上的吧? 想不到这男人也有这么贴心的一面,但一张嘴巴怎么会那么坏? 孙诗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他那张性感唇瓣上,渐渐的往上移到那形状完美的鼻梁,再往上看着他那双熟睡阖眼的眸子,她突然一笑,几绺乱发落在他额上,让这张总是冷漠的英俊脸庞多了抹稚气。 认真的看,他其实长得很帅气,虽然她一直很自傲交了个英俊的男友,但昨天的高明杰一点都不出色,反倒是蓝劭伦有魅力多了。 孙诗颖的小脸突然一红。她是怎么了?怎么比较起这两个人来了?男人给她的教训还不够吗? 低头看了手表一眼“糟了!”她上班要迟到了。 她急急忙忙拿起皮包,到门口穿上了鞋,但又想起,万一他真的赖着不走该如何是好? 她急急的又拿出纸笔,写了些留言给他,请他大发慈悲的搬出去,也请他打n个折,再让她分期付款,她会努力的将他应得的出场费给他 接着,她将留言钉在门板上,这才出门。 就在她将门反锁关上后,蓝劭伦正好从床上坐起身,他爬爬头发下了床,直接走到门板前,看到她那张洋洋洒洒的留言纸,撇撇嘴角,直接将它扯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再走进浴室刷牙洗脸。 他今天有很多的事要做,必须采买一些必需品。他扬起一道浓眉,看着孙诗颖挂在浴室门后的一件制服,上面的名牌并未拿下。 原来是一家百货公司他笑。那当然不用考虑,就记她的帐了! 因为是星期二,百货公司的人潮比假日少,因此各专柜也多了一点说八卦的时间,尤其在高价位的一楼名品馆。此时,杜得夫、小乔、小唐、小如全窝在孙诗颖站柜的法国品牌,听着她昨晚的精彩片段,但其实乏善可陈,只说去跟新郎新娘说了声恭喜就离开了,前后不到五分钟。 “你很逊耶!”小乔一脸受不了。 “就是嘛!根本没给那对狗男女好看。”小唐也很生气。 “别这么说,诗颖本来就很善良啊!”这话是绝对挺她到底的杜得夫说的,只是“我听保全说,昨晚诗颖有男伴?” “只是刚好他也要出席啦!所以,我就麻烦保全顺道去接他,那人其实是我朋友。”小乔急忙帮孙诗颖撇清关系“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当然不会。” “太好了!杜经理,你不是该去开主管会议了吗?”小乔逮到机会赶紧把他支开,不然她们怎么听孙诗颖谈蓝劭伦的那部份。 “时间到了,那我先走了,诗颖。”他微笑的看着她“中午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她摇头“我到员工餐厅吃就好了。” 又碰软钉子!“好吧。”他一脸失望的先离开了。 他一走,孙诗颖的头更痛,因为她知道眼前这几双熠熠发亮的眸子,都等着她说最精彩的那一部份“其实他只是陪我现身一下而已。” “不会那么简单吧?至少林莉莉跟高明杰的脸一定很难看吧?而且你昨晚又美又贵气,蓝劭伦他——” 小乔的话还没说完,孙诗颖桌上的电话突地响起。 这电话来得真是时候,她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她连忙走过去接电话,在听清楚这通内线电话的内容时,她只感一阵晕眩“请你再说一遍,你说有人帮我买了床?可是你那柜的席梦思名床,不是都十几万起跳吗?” 小乔等人一听,也全凑过来。 “你查过了,对方要你送去的地址真的是我员工资料里的地址?不,这一定是”她知道了,一定是蓝劭伦! 可恶!他到底想干什么? 孙诗颖气愤的挂断电话,小乔等人异口同声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尚未回答,内线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另一柜打来的,说有人帮她订了床单,接下来铃声更是响个不停,通知她买了精油、顶级咖啡豆和煮咖啡的用具、骨瓷咖啡杯,甚至一台笔记型电脑等等 她头皮发麻、全身虚软,当又听到铃声响起时,她实在没有力气去接了。那个蓝劭伦究竟在搞什么鬼! “到底怎”小乔的话突地一顿,整个人也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孙诗颖缓缓转过头,一眼就看到出现在转角处的蓝劭伦,但不同于其他同事们又惊又喜的眼神,她的双眸立即窜起两簇熊熊怒火。 她快步向前,在他的眼前站定,咬牙切齿的怒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只是买些生活必需品,否则你那鸟窝要怎么住人?” 又来了!第n遍打断她的话,而且先发制人,马上将她一连串劈哩啪啦责备的话全吞回肚子。 小乔等人走过来,自然也听到两人的对谈,可是没头没尾的,根本有听没有懂。 “我先用分期付款买单,记得每个月初把钱还我。”他故意走到她站的柜来,就是要看这一双冒火的秋瞳。当然,那些专柜小姐们都很怀疑他们的关系,但他不在乎,反正欠债还债是天经地义的事。 “该死的,我付不起。”她咬牙低吼。“那不是我的问题。” “你知道因为你的高消费我得在这儿做几年白工?再说,我家根本摆不下那么多东西——” “你负责哪一柜?”他对她气急败坏的控诉听若末闻。 “干嘛?” 他突然迷人一笑,小乔等人看得是脸红心跳,但孙诗颖是例外,一想到一大笔天外飞来的债务像几百斤重的铅块压在自己身上,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哪管这张脸帅不帅、迷不迷人。 “笑里藏刀,你到底想干嘛?” “买点东西送给我的同居人。” 孙诗颖脸色刷地惨白,看到小乔等人全成了一张张苦瓜脸,她不由得紧张起来“你少乱说话,我写的字条你没看见吗?” 她以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对他说,当然,前提是她得先努力的踮高脚上的高跟鞋,努力靠近他耳边,殊不知这画面看来有多暧昧。 小乔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又交换一个惊异阵光。他们该不会是看对眼了吧? 蓝劭伦根本没理孙诗颖,直接走到她身后的女装专柜,她想也没想的跟到他身边,低声的怒道:“这一柜是归我管的,我不会再让你增加我的债务了!” “放心,我说了是送我的同居人,当然是由我出钱。” 他眼光不赖,选中一件剪裁大方的及膝粉白色小礼服,这件衣服刚送来时她就很喜欢,但令人咋舌的单价,她连想都不敢想。 “你买不起!”她可不希望他把当牛郎赚的皮肉钱花在这件衣服上。 “你瞧不起我?”他有点不高兴。 “别忘了你的职业。”她咬着牙好心提醒。“是谁说过别打肿脸充胖子的?” 原来如此,他笑了“顶多多睡几个女人而已。” “睡”她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去试穿。”他将衣服拿给她。 “什么?” 在一旁看戏的众人更是瞪大了眼。他刚才说要送给同居人,这代表他的同居人是—— 小乔想也没想的就直接将孙诗颖拉到一边去“诗颖,你难道跟他” “不是不是!”她急急否认“他他提过他的同居人跟我身材相当,所以才要我帮忙试,你们也知道,我哪有能力养他这个小白脸?” 也是。她们点点头,偏偏蓝劭伦那双嘲弄的黑眸所透出的讯息,似乎又不是如此。 “快去穿。”他催促着。 孙诗颖恨恨的瞪他一眼。这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要是不去只会让小乔她们更加怀疑。她只好硬着头皮进试衣间。 “真谢谢你!” 她边脱衣服边听到外面小乔跟蓝劭伦的谈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困惑。 “你无条件帮诗颖出一口气,我们真的很谢谢你,她真是太可怜了。” 天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的心跳“咚”地漏跳一拍,偏偏此时她衣服脱到一半,现在只能赶紧换好衣服,不能让他们继续交谈。 “无条件?她是这么说的?” 孙诗颖听见他的冷笑声。完了!她头皮发麻,穿衣的手脚似是僵得要打结。 “她还说你人很好、体贴又富有同情心。” “哈哈哈”这回是大笑声!可恶,算她日行一善好了,但这衣服怎么这么紧?他会不会拿错尺寸?偏偏她一急也忘了看罢了,先塞进去再说。 “她也很不错,像她这种呃女人,真的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咬咬牙,她敢发誓,他的“呃”原本是要讲“笨”宇! 终于将拉链拉上来,她看也没看镜子一眼,急急的打开门走出去。 “哇!好漂亮呀!”小乔等人的眼睛都亮了,那露了半圆球的胸脯可是波涛汹涌,再加上紧身的小蛮腰,她美得令人屏息。 的确很美,她个儿小归小,但该有的都有了。连蓝劭伦都没想到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会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孙诗颖反而有点儿呆住了。蓝劭伦那双黑眸闪动的光芒是惊艳吗?有可能吗?一个嘴巴这么坏的男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反应慢半怕的她,在他略微移开目光时才回过神来,看着小乔等人将她围住,说她有多漂亮又多漂亮,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多么暴露时,她只想逃回试衣间去换衣服。 “真闲啊!我要向你们的主管投诉,除了上班懒散外,竟然还偷穿自己专柜的衣服,还叫牛郎陪着上班。”一个冷飕飕的女声突地响起。 这声音小乔等人都很熟悉,因为林莉莉结婚前,总是故意到她们这一层楼购物,而且老爱嫌东嫌西的。 蓝劭伦用冷冽的目光看着朝这里走过来的林莉莉,那张精致的脸蛋先是冷漠的瞧了他一眼,接着转到孙诗颖身上“这种衣服你穿得起?” “我”她双手捂着前胸,有些不知所措。 “这件衣服我买给她了,你说她穿得起还是穿不起?”他冷冷的道。 “你?那就更好笑了,一个牛郎收入能有多少?这件礼服少说也要好几万。”她撇嘴冷笑,再不悦的看着孙诗颖“脱下来,我买了。” 明知道她是故意要让自己难堪,但又能如何?“好的,请你等一下。” 她转身就要回试衣间。 “在这儿脱。” 孙诗颖脚步一停,飞快的转过头来“什么!” “喂,你这女人——”小乔想揍人。 “你不当场脱,我立即去叫你们的主管来。” 见她一脸刻薄样,小乔等人不禁露出忧心神色。如果是杜得夫来当然没问题,就怕林莉莉会故意闹大,届时是更高层级的人来,她们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蓝劭伦走到孙诗颖身边,直接从皮夹里拿出一张信用卡给她“去结帐。” 小乔眼尖的看到那是一张额度无上限的美国运通卡“天啊!快,快去刷!” 林莉莉当然也看到那张卡,在台湾能拿到这张卡的人并不多“包养你的富婆很大方嘛!”她出言讥讽。 他看也不看她一眼,令她气得发抖,而孙诗颖在大家的催促下,被小乔等人架着去刷卡。 再回来时,只见蓝劭伦的脸色冷峻,林莉莉的脸则是因怒火涨成了猪肝色。 她凶巴巴的怒视她一眼,随即气呼呼的转身离去。 “怎么了?”孙诗颖不解的看着他。 “她说她昨晚到俱乐部找我,不过没见到我,还放话不管是哪个富婆包养了我,她都愿意付双倍的金额来包养。”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一双冷飕飕的黑眸可是冷得令人望之生畏。 好大胆!小乔等人虽然讨厌林莉莉,却很佩服她敢对他说出这种话。 “你怎么说?”孙诗颖比较好奇这一点。 蓝劭伦冷哼一声“叫她拿出一亿美金,我就考虑。” 众人哗然,难怪林莉莉气成那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孙诗颖也不知为什么,在知道他没答应包养时,心情挺好的。她看着手上的签单,对他说:“不用签名了,我会把它作废,反正她都走了。” 他冷睨她一眼。这女人竟敢瞧不起他!他火大的拿过她手上的签名板,在刷卡单上签了名字后又塞给她“衣服是你的了。”说完,他随即离开了。 孙诗颖只能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签单。 小乔一把拉住呆若木鸡的她“诗颖,你不会真的是他的同居人吧!” 她看着众人脸上的惊愕表情。这下该怎么解释?诚实为上策吗? 纽约 位于第五,六大道,办公大楼林立的洛克菲勒中心一栋办公大楼里,庄恩屏正笑咪咪地看着办公桌上的月历。还有半个月,不知道那两个麻吉好友有没有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唉,要不是不能三巨头都离开公司,他真想去瞧瞧当上情夫的那两人现在是啥模样? 看着名片座上“tank集团副总裁”几个烫金大字。这可是他们三人联手创造的奇迹,三个从零开始,被外界批评为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间疾苦,还信誓旦旦绝不使用家族庞大资源或名声当后盾的名门大少,誓言闯出一片天,所以在创业初期,有好多人等着看他们闹笑话。 不过,那些人都失望了,因为他们三人在就学时期就已投资股票,为创业基金做准备,而眼光精准的他们获利惊人。 善于投资又是商学院高材生的三人,同时将获利资金转向房地产,并在第三年将营业触角伸入饭店经营,建立“thevinternational”饭店。才开幕两年,就被票选为纽约最棒的饭店,而这间能俯瞰中央公园全景的饭店,也很快的为他们带来更多商机。 在资金充裕的情形下,一间又一间的连锁饭店在各州开花,短短五年,三人一跃成为白手起家的黄金单身汉,而舍弃家族光环的作法,更让他们成为一些lkk商业评论家口中的“传奇” 传奇吗?不,成功绝不会平空从天而降,最大的功臣,其实就是蓝劭伦跟藤原类。 他们俩是标准的工作狂,可以工作四十八小时不阖眼,而他呢,释放压力全赖软玉温香,女人一个换过一个,工作效率就会跟着步步高升,这也是两名好友认定他不会结婚的原因,没想到却栽了跟头! 他得意一笑,敲了下电脑键盘,然后开启旧档,找到档名为“逃”的档案点选进去,电脑萤幕立即出现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已画了五条分别由红、蓝,黄、绿、橘的逃亡路线,行经五大洲。不过最后要走哪一条,就视好友们暴怒程度来决定。 内线电话“铃铃”响起。 他直接按了通话钮“喂?” “报告副总裁,四季饭店集团的总经理泰瑞莎到了。” “请她进来。” 办公室门一开,一名身材妖娆的美丽女郎走了进来,他眼睛倏地一亮,但看到电脑上的逃亡路线后,他耸耸肩。为了一棵树放弃一座森林,舍不得也要舍得,只有这样,那两个工作狂才有机会放长假,感受一下何谓“放荡人生” 在台湾,却有个人舍不得另一个人。虽然那男人口气冷、态度差,总把她气得牙痒痒,但每见他一次,她就觉得他更吸引人。那什么都没有的孙诗颖,凭什么拥有他?她不过是个穷酸的专柜小姐! 狂狮俱乐部里,林莉莉在晕黄的灯光下一口又一口的喝着闷酒,其他男公关要陪她喝一杯全被她拒绝了,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像男人,她只要蓝劭伦! “林小姐,我们店长来了。”威廉走到她身边弯腰道。 “还不叫他滚出来。”她看也不看他一眼。 “请稍等。”威廉虽然微笑以对,但一背对她后就摇头。真可惜,亏她长得那么漂亮、身材又好。 不一会儿,金少帆走了出来,一见到又是林莉莉,他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这女人一连来了好几晚,每晚都只要蓝劭伦,就是不把他说他已离职一事听进去。 他在她身旁坐下,尚未开口,她就从机车包里拿出两大叠千元钞放在他手上“这是二十万,把蓝劭伦找回来工作后,还有四十万酬劳。” “的确很吸引人,可惜他不做了。”他直接将钱放回她的包包里。 她则脸色丕变“那你就想办法让他继续做,我非要他做不可!” 其实她已找人跟踪孙诗颖,也知道她要的男人正在跟她同居,她若是登门要人根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不过,若是在俱乐部里,她要他怎么伺候自己,他都不能拒绝,但可恶的是这个不合作的店主 林莉莉仰头将整瓶洋酒一口气喝完,接着站起身来将一大叠钞票扔在沙发上,冷冷的道:“我给你十天,如果你办不到,我就报警抄了你这里!” 她离开后,金少帆只能叹息。红颜祸水,真是自找麻烦。 第五章 - 度日如年,这是孙诗颖这几日的心情写照。 蓝劭伦订购的东西,已陆续送进小套房,她的旧床自然是莎哟拉娜了,因为他买的是双人床,所以,原本就小的空间在硬塞进那个大床后,现在连走路都有问题了! 最可怜的是她,狭窄的走道没了,只好天天窝在沙发上睡,目前已睡出一双熊猫眼,再加上腰酸背痛的,自然引来小乔等同事们关心的眼神。 基于“诚实为上策”她已全盘托出她跟他之间的事,还发誓他们绝不是一对恋人,但她天天请她们帮忙贴酸痛贴布,她们已是愈来愈怀疑了。 不过,比较让她感到不舒服的,是蓝劭伦光顾过的那几个知名专柜的同事,皆以“有色眼光”在看她,但她实在不想再解释什么。 认真说来,惟一让她感到抱歉的人是杜得夫。 他一定也听到一些耳语流言,所以两人碰面时,他总是欲言又止,后来小乔还特意去找他谈过,将她的情形跟他说了,不过,他并没有就这件事来找过她。 思绪百转的她,此时正窝在她的沙发上,先看了蓝劭伦那张被子摺叠整齐的空床一眼,才起身踱进浴室。 看着“老公”、“老婆”的漱口对杯仍摆得好好的,但化妆镜架上已多了副刮胡刀、刮胡膏,一旁的落地三角架则放着男性沐浴乳、洗发精、古龙水而她的用品则被挤缩在一角,就跟她的人一样。 她忍住将那些男性用品全丢进垃圾桶的冲动,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算了算,她跟他沟通过几次啦?她希望他能大慈大悲的搬出去,别再折磨她可怜的身心灵,但他根本就是番仔、自大狂妄、没有同理心,把她吃得死死的,光要她“付费”这件事,她就没有立场抗议。 套句他说的话,没要她用身子偿债,她就该偷笑了,还计较他住这种鸟地方!更何况在看到她天天吃泡面、啃吐司后,他已经大发慈悲的不逼她还债了,她还罗唆个什么劲? 她不该计较、不该罗唆吗? 孙诗颖将牙膏泡沫吐掉,再漱漱口,洗把脸后走出浴室,看到了她正在心中评论的对象。 所谓人比人、气死人,瞧瞧这会儿,她赶着上班,他却是刚晨跑回来,越过她身边进浴室淋浴,同一时间,门铃声响起,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开门,不意外的看到附近咖啡店送来香喷喷的早餐。 在他沐浴完出来后“叮咚”声再起,他拿了一大袋要清洗的衣物交给附近一家干洗店,接着他好整以暇的喝咖啡、吃鲔鱼沙拉堡,还有荷包蛋、培根和浓汤。 因为只有一人份,她这个同居人只有眼巴巴干望着的份,至于她放假在家的日子,看到他的午、晚餐更是丰盛,全来自五星级饭店的外送,每样顶级料理都让她看得猛吞口水,只能将泡面幻想成他吃的牛排、龙虾,努力吸那味道过干瘾。 说来他还挺无情的,就算他有吃不完的东西,待饭店人员来收碗盘时,他也不会留下来,当然,她也不想吃他口水,可是有时候真的很浪费,真的 蓝劭伦看着她又对着自己的早餐吞了一口口水,再伸手拿了柜子里的两片干吐司出去上班,忍不住摇头。 她真的很倔强,也很好欺负,难怪林莉莉会说他走运了。在他这段无聊的日子里,孙诗颖的任何反应都成了他的“娱乐” 她真的很笨,不懂得谈判,虽然有点儿小脾气,但都气不久,对他的鸠占鹊巢虽然不悦,但又找不到可以将他轰走的理由,自己的地盘一寸寸的被他侵占,也只是气呼呼的吼他几句,不痛不痒。 正想着时,门钤突地又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孙诗颖的同事,及另一名身上穿戴着叮叮咚咚的饰品、活像棵圣诞树的高瘦男子。 “蓝先生,你还记得我吧?诗颖都叫我小乔,这位是我们公司的人事经理杜得夫。”小乔先向他表明两人的身份。 他仅点个头“诗颖去上班了。” “我知道,我看到她离开才上来的。” 小乔边说边往里面看,见到沙发上折叠整齐的被子、枕头,再看到那张双人名床上的蓝色丝质床组。看来诗颖没骗她,他们的确没有睡在一起。 由于地方很小,两人进门后干脆就站着,倒是蓝劭伦很熟稔的跨过窄得不能再窄的走道,回到高脚椅坐下,悠闲的享受圆桌上的早餐,彷佛他置身于某高级餐厅似的,见两人呆呆的瞪着他看,他咀嚼咽下一口培根“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乔深吸一口气“请你放过诗颖!” “没错,你要多少钱才愿意离开她?我付钱!”杜得夫豪气十足的拍着胸脯。 蓝劭伦一挑眉,放下刀叉“你是她的什么人?” 这一问,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只是很欣赏她。” “那就追她!”这下就可以凑成三人行了!他认真的思考,却发觉自己不怎么喜欢这个主意。 杜得夫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蓝劭伦的表情也有些困惑“我再住一段时间就会离开,留在这里完全是不得已。”这一席话怎么好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的! “为什么?”小乔马上好奇的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冷眼一瞥,有点儿生气她打断他的思绪,因为他似乎要想出什么来了。 她语塞,脸也因困窘而泛红。 “你说真的,我可以追她?”杜得夫鼓起勇气再问一遍。 “当然,在你跟孙小姐需要用到那张床时,我也很乐意让出来。” 这话说得洒脱,但不知怎么的,他胸口竟然有些闷闷的! “我们回去了!” 杜得夫一张瘦脸涨得红通通,小乔也是一脸尴尬,两人都没想到他说话会这么直截了当。眼见谈不下去了,两人只好匆匆离去。 蓝劭伦皱着眉头,又耸耸肩,拿起刀叉继续享用他的早餐,不再理会那快要打结的思绪究竟想透露什么。 孙诗颖今天一早的客人不少,她忙进忙出,介绍贵妇们新到的货,还帮忙她们试穿衣服,需要修改的部份则填写单据送回公司由专人修改,虽然这么忙,她还是注意到小乔走过来好几次,一脸的欲言又止。 这一次,小乔见她有个空档可以休息,立即走过来“我想我还是该跟你说,我跟杜经理在上班前去找过蓝先生,就在你离开后。” 她愣了愣“找他?做什么?” “我跟杜经理都觉得你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本来杜经理认为他有些钱,应该能帮上忙,却没想到”小乔将他们去找蓝劭伦,双方的交谈转述给她听“看来他对你真的没有非份之想。” 没错!他从不曾表现出对自己有一丁点好感,但他那句话会不会太过份了!什么叫很乐意把床让出来? “还有,杜经理要我告诉你,他在公司后面有一间小套房,没人住,你可以在蓝劭伦暂住的这段日子先搬过去。” “不了,我不想再欠他人情,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你怎么了?” 孙诗颖不解的看着小乔突地对她挤眉弄眼,她困惑的一回头,竟看到杜得夫拿了一大束花站在她身后,身边站着小唐跟小如,三人都一脸尴尬。 而她更是不知所措。 “这给你,呃别想太多,我该去开会了。”杜得夫随便搪塞一个藉口,将花交给她后,很快的进了电梯。 她垮下双肩,歉然的眼神看着一样无奈的小乔,小唐跟小如更是叹气,没想到第一次帮忙牵红线就失败了。 接下来的时间,孙诗颖都没有再遇见杜得夫,听小乔说,他提早下班了。 她满怀愧疚,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下午六点下班时,突然下了一场倾盆大雨,看着路人们奔走躲雨的狼狈样,正考虑要不要也冲到对街去搭乘公车,突然一把黑伞在她上方撑起,她诧异的回头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高明杰。 她拧眉看着有些落魄的他“你怎么看来好像” 他苦笑“过得不是很好。我们去喝杯咖啡好吗?” 孙诗颖考虑一下,还是点了头。 两人同撑一把伞过街,走进一家平价咖啡店,她习惯性的点了最便宜的三十五元咖啡,他则点了最贵的咖啡再加上一块近百元的巧克力蛋糕,不意外的,是他一人独享。 “你跟林莉莉过得不好?” “别说了,我们的婚没有结成,她也不理我了。”他一边说,一边大口吞着蛋糕,好像好几餐没吃了。 她不解的看着他,注意到他气色苍白,黑眼圈也严重,怎么看都离帅哥有一段距离,而这般憔悴是因为林莉莉不理他吗? 算了,干她什么事?“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 高明杰突然一笑,答非所问的赞美“对了,你那一天好漂亮,脖子上的钻链更是闪闪动人,那一身礼服也不便宜吧?” 她隐约听出了什么,神情一绷“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看来有点儿不安“老实说,你知道我一直有在玩股票,可是现在却被断头了” 她大概懂了,不禁叹息一声“因为林莉莉不理你,没有人当你的金主,所以你才回头找我?” “不是,是我发现你更值得我爱。” 孙诗颖怔怔的瞪着一脸心虚的他,这才明白自己怎么会那么瞎,竟爱上这样的男人。她直接站起身要离开,他则急忙拉住她的手。 “我没有钱,你拉住我也没有用。” “你不要见死不救,我知道那个牛郎很有钱,那天的钻链是他给你的吧?” “若是如此,他还需要去当牛郎吗?” “那他身上至少有几十万吧?拜托你跟他借借看。”高明杰低声哀求。 她用力的扯回自己的手,用一种怜悯又悲愤的眼神看向他“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悲!你好好的一个人,不能靠自己吗?” 他怔怔的看着她。她一直是柔顺、没脾气的,怎么 孙诗颖沉沉的吸了口长气,转身走出咖啡店,看着从天而降的滂沱大雨,她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蓝劭伦并没冤枉她,她真的好笨啊,竟会爱上那样的男人! 大雨停了,屋瓦上累积的雨水叮叮咚咚的滴落在套房窗台的盆栽里,屋内的蓝劭伦只瞟了外面一眼,随即看着咖啡壶里由顶级咖啡豆煮成的浓醇咖啡,正想倒一杯时,门开了,一只落汤鸡头垂得低低的走进来,他仔细看了她一眼,发觉她的眼睛好像 “哈啾!哈啾!” 孙诗颖边打喷嚏边拿衣服走进浴室,看也没看他一眼。 不久,她头发微湿的走出浴室,意兴阑珊的走到沙发坐下后,以被子将自己整个包住,仅露出一颗头垂在膝盖上。 就这样静静的待了一会儿,她才闻到满室的咖啡香,略微抬起头,从发丝细缝间瞟了那一大壶黑幽幽的咖啡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圆桌旁的蓝劭伦,他前面有一盘好大只的龙虾,此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正咕噜咕噜的叫着。 “哭过!” 孙诗颖一愣,爬了爬微湿的发丝,看着正将一口龙虾肉放入口中咀嚼的男人,她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为么这么问?” “你刚刚像落水狗似的走进来时,眼睛还红红肿肿的。” 干么看那么清楚!“就算哭又怎么样?”她垮下双肩,再次将头垂在膝盖上。蓝劭伦才不会同情她,只会骂她笨。 “如果你真的哭过了,这一盘就是你的。” 她一愣,头微微一抬“你说真的?” “当然。”听说心情不好,吃大餐可以好过些。 不吃白不吃!她刚要起身,却马上缩回脚,以怀疑的眼神瞅着他看“不对,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这段时间我啃面包,吃泡面,你也没分我吃过!”该不会是下了毒不,下了春葯吧? “笨女人!”看她紧张兮兮又眼神戒备的模样,他就知道那颗小脑袋瓜正在胡思乱想“算了,我自己吃。”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大块放入口。 “你”她真的吃泡面吃怕了“我可不可以问,为什么突然要给我吃?” “无聊。” “什么!” “日子过得太无聊,天天这么无所事事我很不习惯,东西再美味也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说起来,他还觉得挺悲哀的,因为实在没什么人可以说话,他只好降低标准跟她聊,反正这笨女人也不会有什么建设性的谈话,没想到 “我的天啊!你是天生牛郎命吗?没有侍奉女人居然会不习惯?喊无聊?为什么你们男人都这么没骨气,就不能不靠女人过活吗?”她气呼呼的道。而这一席话当然是有感而发,而且还是恨铁不成钢。 真是败给她了。蓝劭伦脸色一冷“过来!” 那么凶?但谁怕谁!她放下被子走到他身边。 “吃!” “啥?” “吃啊!”他受不了的又吼她一声。 这一次,她不敢多问,接手过他手上的刀叉切下一块龙虾肉放入口中,至于使用他用过的刀具会不会使她中毒,她已经不愿多想。 “安静多了。”蓝劭伦喃喃低语。 意思是嫌她吵!算了,她今天没力气跟他吵架,而且也不想吃泡面。她今天在雨中任泪水泛流,反正下雨嘛,也没人看见她在哭。 不过,他倒也挺识相的,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直到她嗑完龙虾肉才开口问:“你被主管骂了?还是受了客人的气?” 孙诗颖摇头,用一种不同以往的眼神看着他。 “你打算当一辈子的专柜小姐?”她不回答,他就继续问。 看来他今天是真的想找个人聊聊,不然以前他总是安静得像忘了她的存在! “我学历不高。” “你可以再进修。” “不是每一个人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你没有梦想?” “没有。”孙诗颖喉头一紧。 其实她有,她一直都梦想着当高明杰读完研究所,找到一份好工作,然后他们步入礼堂组织一个小家庭,这对从小在育幼院长大的她特别有意义。她只想要一个家,可为什么她都这么努力了,老天爷却不帮她呢? 她眼眶一红,意识到自己快哭出来了,急忙站起身要往厕所跑,没想到她一慌张竟踢到椅脚,整个人往前一扑,本以为要跌个狗吃屎,但蓝劭伦像拎小鸡般及时拎住她的上衣衣领,还直接往后一扯想将她拉回,只听见“嘶”的一声,她身上这件菜市场买的一百元衬衫就这么拜拜了。 “天啊!”她惊慌大叫,着急得用双手环抱胸前。虽然她有穿bra,但还是太危险了!为什么连椅子和衣服都欺负她!呜呜呜 “见鬼了!你这什么烂衣服!你哭什么?我才不想对你怎样!”蓝劭伦也因这突发状况被搞得手足无措,一见她哭,更是又气又吼。其实她脸上的泪水才不是因他撕毁她衣裳而起,但她不管了,就让他那么以为好了,看他下一次还敢不敢乱碰她,呜呜呜 这下子,她可以好好的哭一场了! 洛杉矶 黄昏时分,一轮火红夕阳挂在摩天大楼林立的城市天空中,将整座城市晕染成鲜亮的橘红色,看来份外的迷人。 其中一栋由石灰石和花岗岩所建的高楼,散发出一股慑人气势,这栋百年企业是由蓝世尧的父亲所创立,在蓝世尧的手中发展成贸易王国“世尧集团”其企业版图已伸及世界五大洲,相关产业涉及汽车、电子、电器、零件等,在同产业间都占有一席之地。 时值下班时间,总公司近六百名员工陆续离开,但在高级主管的办公楼层,仍在举行例行会报,直到夜色低垂,众主管们才一一离去。 其中,身为副总的蓝定信与业务经理蓝广兴,则相偕回到三十六楼的专属办公室,两人是堂兄弟关系,年轻有为,也是外人眼中的黄金单身汉,他们对公司虽尽心尽力,但他们都很清楚,不管他们再怎么优秀,老头子——也就是爷爷蓝世尧,对接棒人口袋里已有人选,但绝不会是他们! 蓝定信带着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来相当精明,他将一份报纸从抽屉拿出并丢到桌上“你看看。” 年约三十岁的蓝广兴高大微胖,但动作一点也不笨重,他走过去拿起那份华文报纸,先瞥了上面的日期一眼“这是前阵子的报纸。” 他点点头,指了其中一个小小版面“你看这一则。” 新闻发生地点是台湾,一场婚礼因一位牛郎闹场,新娘愤而拒嫁。由于新娘子的父亲林泰登,几年前曾在洛杉矶华侨圈内相当活跃,在台湾商界也算小有名气,因而才有这个小篇幅的报导。 蓝广兴摇摇头“这种新闻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照片。” 他再指向一角已翻摄过的宴会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也只有侧脸,但其中某个人,他们的确非常熟悉,那人如同鹤立鸡群般相当显眼。 蓝广兴再看照片旁的一小排字,单眼皮的双眸倏地瞪大,难以置信的抬头看自己的堂兄弟“上头写他是牛郎?这没道理啊!他都已闯出名号了。” “你以为那个工作狂为何飞到没有事业版图的台湾当牛郎,还找了一个小人物同居在一间破旧小套房?他那叫人格分裂症!” 他一脸错愕。 “我问过几名心理医生,他们说有些人承受不了工作压力,会有些不合乎常理的言行举止出现,我相信蓝劭伦就是如此。” “你怎么会知道他和小人物同居?” “我看到报纸后,立即差人到台湾调查,你想,一旦我向爷爷证明他有严重的人格瑕疵后”蓝定信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 “厉害!”蓝广兴一脸崇拜,因为他们都曾想找出蓝劭伦的把柄,但他的生活着实乏善可陈,标准的工作狂,连一点风花雪月也没有。“什么时候把资料给爷爷看?” “不急,搜证愈多对我们愈有利,我派了两组人员二十四小时跟监。”他眸中闪过一道冷光“过几天不是爷爷的八十岁大寿?我想就把这份大礼送给爷爷,你觉得如何?” 他绝对赞成!届时,他们这些在爷爷眼中一向输蓝劭伦一截的隐形人,这下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第六章 - 星期天一大早,孙诗颖的鸟窝就响起“叮咚”门铃声。昨晚痛哭一场的她,双眼肿得像核桃似的,她揉揉惺忪的睡眼走去开门,见到站在门外的人,不禁一愣。 “好久不见了,铜板女郎!”金少帆邪魅的笑看这个双眼红肿、穿着七老八十的阿婆才会穿的睡衣的孙诗颖。 她粉脸忽地一红。天啊!他还记得自己。 “哇,好挤啊!”他小心困难的走到还躺在床上的男人身边“劭伦!” 蓝劭伦坐起身,爬了爬刘海。而金少帆身后的孙诗颖,在看到他近半裸的身体后,眼眸倏地瞪大,接着转身直奔浴室。 他受不了的撇撇嘴。这种戏码每天都要上演一次,她也该看习惯了不是吗? “你这么早来做什么?”蓝劭伦边问边套上长裤,他注意到窗外的天空还灰蒙蒙的,应该才四、五点而已。 “我昨晚听到一件事,在联络上恩屏后,他要我过来警告你。” 金少帆打量这间拥挤不堪的小套房,相当佩服身价上百亿的黄金单身汉,居然可以在这种地方窝下来。 “什么事?” “有人在打探你的事。” “你怎么知道?” “还不是林莉莉!”一提到她,金少帆露出满脸无奈,因为没有任何员工想接待她,他只好天天下海“她对你真是不死心,给了我十天期限,要我找你回来上班,但我问过恩屏,他竟说我下海还比较快。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离题了。”蓝劭伦冷冷的提醒,暗示这件事连谈都不必谈。 那他可苦了!金少帆摇头叹息“好吧!林莉莉说有人找上她,问她婚礼那天的事,还问了你的工作地点。”他耸个肩“可那人并没有找上我,反而找威廉来问,他说那个人只是要确定你真的曾经在狂狮上班而已。” 谁会对他有兴趣?难道蓝劭伦浓眉一拧。如果是那些想抢占世尧集团准继承人位置的堂、表兄弟,那就不是个好消息了! 虽然他对那个位置没兴趣,但并不代表他就愿意让人跟监、让人将他的名声弄臭!就他对那些人的了解他犀利的黑眸直接射向对面大楼。他肯定被监视了!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此时,孙诗颖安静的从浴室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那林莉莉呢?”金少帆还不死心,却引来蓝劭伦冷飕飕的一记眼光,他只好摸摸鼻子跟铜板女郎挥手拜拜。 大门一关上后,孙诗颖又窝回她的沙发,像只猫儿般蜷缩着。她今天休假,可以好好的睡个回笼觉。正要阖眼时,一双长腿出现在她眼前,她抬起头来看着高大英挺的蓝劭伦,由于他上半身仍是赤裸,她只好瞪着他的脸看“干么?”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他突然想给她“福利” “你今天要上班?” 她摇头。 “去换衣服,我们要出去。” “我们!现在?”天都还不算亮呢! “就是现在才抓得到偷窥狂!” “偷窥狂!”她愈听愈迷糊。 “需要我拉你一把?”看她呆呆傻傻又慢吞吞的,蓝劭伦干脆伸出手,以深邃的眼神“好意”提醒,昨天他那一抓,有人的衣服马上变成破布。 一明白他的暗示,孙诗颖马上从沙发上跳下,拿了衣服直奔浴室。 唉,时也,命也。她怎么就这么乖,男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灰蒙蒙的天空泛起一道微亮的晨曦,蓝劭伦拉着同样穿上轻便休闲服的孙诗颖步出老旧大楼,并开始晨跑。 对面楼层的七楼,一支监看用的望远镜立即转头跟上,而另一组人马也立即脱下身上的西装改穿运动服下楼,不久,即跟上在前方慢跑的俊男美女。 原来是他们!蓝劭伦边跑步边以眼角余光,看着在他身后刻意保持一段距离的两名三十多岁男子,接着转往附近一个公园跑去。 这其实是他每天晨跑的固定路线,而身后那两位早已是熟脸孔,甚至还跟他打过招呼,可今天他比平常提前两个小时慢跑,他们还能遇上,要说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奇奇怪!我我为什么要跟你晨跑啊?”孙诗颖哈欠连连又气喘吁吁。这是她难得的美好休假耶,他干嘛要自己陪着跑? 再瞧瞧这个不大不小的公园,只有不少阿公、阿妈在运动,又没什么年轻人,到底谁会来这种地方偷窥? 正想着,他突地拉她往另一个方向跑去,那边设有溜滑梯、翘翘板,还有一株枝叶浓密的大树,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地困惑的看着他,他却突地将她拥入怀中,还往粗壮的树干上贴近,这下没人看得见他们了! 她想也没想的就要挣脱“你干什么!”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跟我晨跑?” 她没好气的反问:“就算是也没有必要抱我啊!”“我们要抓偷窥狂。” 啥! “这里这么隐密,我们一男一女跑进来,有点脑袋的人绝不会跟着绕进来。不过他们好像挺心急的,我看你的戏份应该一下子就结束了。” 孙诗颖还没听懂他的话,一个低沉的嗓音突地响起“奇怪?他们明明往这儿跑的。” “我也看到的,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 两个身影绕了过来,在孙诗颖还没反应过来前,蓝劭伦突地将她拉到一边,二话不说先给其中一名身穿白色运动服的男人一记手刀,令他痛呼一声。 在另一名男子上前要反扑时,他回身一记漂亮飞踢,让男人当场踉跄倒地。之前那名男子又冲向他,只见他手脚俐落、不慌不忙,一拐子、过肩摔,一下子就将还想抵抗的两人全压制在地。一手反折一人的手臂,两人的神情都显露痛苦。 孙诗颖咬着下唇,不安的走到蓝劭伦身边“呃”“你先走开。”他只睨她一眼。 “是!”她不得不走开,三人的打斗已经引起公园里阿公、阿妈们的关注,大家皆好奇的往他们这边看,但没人敢靠近,就怕会有什么无妄之灾。 只是她不明白,蓝劭伦为何要跟他们上演全武行? 蓝劭伦见她走远,这才开口问:“是谁雇用你们?” 被压制在地上的两人相视一眼,面露为难,没想到他们不吭声,蓝劭伦竟将他们的手臂更加用力反转,他们痛得眼泪都要迸出来了“是是蓝定信先生。” 是他!原来如此,明明已经坐在副总之位,但总裁的位置却看得到拿不到。 “替我告诉他,他若够聪明,就不会将你们给他的任何资料交给我爷爷,那只会让他永远坐不上总裁大位,还有”他冰冷的黑眸射出两道犀利的冷光“如果被我发现你们仍像狗仔一样继续跟监,下一次我可不会这么理性了。” 两人头皮发麻,痛楚的猛点头“知道了。” 他一放开手,他们随即踉跄起身快跑离开。 此时,孙诗颖才踱步过来,不解的看着两个拔腿狂奔的身影,再看着她身边的蓝劭伦“那两个人就是偷窥狂?” 他没回答她,直接往回跑。而她嘴巴则嘀嘀咕咕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又跟着他跑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淋了浴,她瞄着他似乎若有所思的看着对街的大楼,接着拉上窗帘,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浮躁。 “你怎么了?” “我在算。” “算什么?” “还有几天才能离开你这个笨女人!” 这些日子没有目的、没有意义,简直是在浪费生命!而且一旦惹来更多堂、表兄弟的跟监人马,他不就成了“楚门的世界”里的金凯瑞?光想就够烦了! 他说什么!孙诗颖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太可恶了!亏她还替他担心呢! “你现在就可以走啊!我又不需要你,也没求你留下,你真是莫名其妙!”她气急败坏的走到门口,怒指着大门道。 蓝劭伦冷睨着她。他这个情夫注定要当得不伦不类了,因为两人没有任何性关系,所以他至少要跟她维持一个月同居的假象,如此不仅能堵住疯子庄恩屏的嘴,也才能从金少帆那里拿回护照。 “看什么看,走啊!”可恶的臭家伙,说得好像是她巴着他不放似的。 “算了!”要他再找另一个女人空转三十天,他铁定会疯掉。 “什么算了!”她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 “我说你这儿有偷窥狂,又没有大楼管理员,若是遭小偷”蓝劭伦瞟她一眼“我就勉强留下来好了。”他走到床上躺下,不明白这一个月怎么像过一年一样长。 孙诗颖以一种受不了的眼神瞪着他“哪来的小偷?我这儿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就更糟糕了。” “为什么?” “没财就劫色,虽然你这个色是差强人意。” “你”分明是改变了心意要留下嘛!他当真以为她笨到看不出来吗?至少她也是从事一个“察言观色”的工作耶!“我不要你委屈自己,虽然我从一开始就不明白你为何要屈就在我这个鸟窝,但请你离开吧!这样我也可以” “罗唆!”他直接打断她“难得聪明”的长篇大论。 “什么罗唆!”她豁出去了“我们是孤男寡女,虽然你之前没做什么逾越之举,但那时的你几乎不跟我说话,可最近就不一样了,你不但会跟我说话、会给我龙虾吃、会关心我哭,刚刚你还抱我,我怕” “你不是处女吧?”他突然改变话题。 “当当然不是。”就算是也要说不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你有个交往多年的前未婚夫,可以不用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有处女情结,只找处女下手,所以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福利了吧?”他一说完,就阖眼睡回笼觉,所以没有看到她的脸色倏地刷白。 天已经亮了,但外面还是寂静无声,可孙诗颖管不了了,她拿起包包就出去,这一晃就晃了一整天。她不敢回去,怕他会从她脸上发现她的忐忑不安,继而猜到她仍是处女之身。 夜深人静,不回家也不成,她硬着头皮开门进去,很难得的,蓝劭伦还没睡,坐在笔记型电脑前打字,他挑眉瞥她一眼,她则回以干笑一声,随即躲进浴室洗澡。 等她出来后,他那道浓眉挑得更高了,因为她全副武装,穿高领、长袖、长裤、袜子“你不热?” 现在是五月天,这鸟窝又没冷气,她是发什么疯? 她没理他,一坐进沙发便用被子把自己包得死紧,闭上眼睛。 一个有恋处女癖的男人她头皮发麻。天啊,她真是招谁惹谁了! 其实孙诗颖一直都不敢睡,就算不小心睡着了,只要有一丁点声响,她也会突然惊醒,然后神经紧绷的瞪着床上的男人。 真是的,没事干么扯到处女!之前不知他有这怪癖,她还傻呼呼的睡,这下子怎么睡得着? 突然间,她听到开门锁的声音,她的心脏突地一震,藉着窗外的月光,她看到房门被人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来人蹑手蹑脚的开始搜东西。 她吓得闭上眼睛,一颗心怦怦狂跳。怎么办?真的有小偷来了,蓝劭伦是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还是有一张乌鸦嘴? 咦?竟然竟然有人在摸她的脸! 没财就劫色。蓝劭伦的话突地浮现在她脑海,她想也没想立即放声尖叫“救命啊!”她吓得缩成一团,而从床上跃起的蓝劭伦动作相当迅速,即使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的淡淡月光,但他仍很快的逮到了小偷,没两三下工夫就将他给摆平了。 “我的手断了,脚也断了,好痛” 男人躺在地上痛苦哀号,这声音孙诗颖一怔,从沙发上猛地跳起来,跑去打开电灯“真的是你!”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高明杰既狼狈又痛苦的躺在地上。 他很羞惭,但一看到全身赤裸的蓝劭伦,他冷冷的道:“你倒很会装圣女嘛!跟我在一起时,哪里都碰不得,换了他,竟然能跟他同居!” 她抬头看向蓝劭伦,他正好背对着自己套上长裤,看到他硕长而完美的身体曲线,仍莫名的让她睑红。在他转身走到高明杰面前,又略有所思的瞟她一眼后,她这才意识到刚刚高明杰说了什么。 “看来有人对我撒谎了。” 完了!她忐忑不安的低头。他知道了! “你有什么资格埋怨她?”蓝劭伦面无表情的将目光移到神情痛楚的高明杰身上“她跟我同居全拜你之赐,若不是你给她一个震撼教育,她还开不了窍,知道男人若没喂饱就会往外发展。” 他被讥得无言,孙诗颖她则心情低落地瞟了他一眼。 “还不快走!” 高明杰苦笑“我站不起来。” 她走向前试着要扶起他,但一扯动他就痛得大声哀叫“不行!” “叫救护车,他的脚应该断了。”蓝劭伦丢了一句话给她,又坐回床上。 孙诗颖诧异的看着他。 “他该庆幸我没有看清楚他是谁,不然,不会只断一只脚。” 高明杰的脸色瞬间变得更为惨白,孙诗颖也听明白了。这男人是在替她抱不平,替她教训他! “叫救护车。”蓝劭伦受不了的又提醒她。这女人的动作真的钝得可以! 她这才回过神来,急急的打了电话。 不久,救护车来到楼下,两名带着担架的救护人员上楼来,将高明杰放到担架上。正要离去时,高明杰拉着她的手“你陪我去。” 她尚未开口,蓝劭伦就先说:“不准。” “可是”她知道他没有亲人,没人可以照顾他。 蓝劭伦看出她的心软,突地倾身在她耳畔低语“你若跟他去,我就报警,说他是偷窃时被逮个正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她,反正他就是不愿意。 孙诗颖怔怔的看着他,最后还是拉开高明杰的手。 他难以置信“你怎么如此狠心?我是因为太想念你,想给你一个惊喜,才用你给我的钥匙开门进来。” “想我?”她苦笑,伸手从他的夹克里找到钥匙“这我收回来了。我在你心里难道真有这么笨吗!我会相信你半夜偷偷摸摸进来是因为想我?”她眼眶微微泛红,随即浮现了泪光。 高明杰无言,心虚的避开她的眸光,任医护人员抬他下楼。 一直到救护车的警笛声远了,蓝劭伦才开口道:“你选男人的目光很差。” 她苦笑,静静的整理刚才两人在黑暗中打斗时弄得混乱的室内。 “他是来偷东西的。” “我知道,但他一定有他的理由跟苦衷。”她忍不住替高明杰说话,看来她真的很愚蠢。 “哪个当小偷的没苦衷?贪安好逸和不劳而获算不算?” “你”“一个习惯让女人养的男人,能有什么求生之道?”他讥笑的眼神对上她冒火的秋瞳“你不用担心,我会把狂狮俱乐部的名片转送给他,他是个中好手,很快就能成为红牌。” 冷嘲热讽!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也不想想自己还不是半斤八两?不过,她仍为高明杰的堕落感到不胜欷吁。 第二天一早,整夜辗转难眠的孙诗颖还是心软的赶在上班前,先绕到医院去看高明杰,并将银行存摺里才存进不久的一万元领出来。她其实才领薪水不久,先还清小乔等人的存款后,才将余钱存进去,没想到一下子又没了。 原是四人房的病房里,只住了高明杰一人,他孤伶伶的躺在白色病床上,神情憔悴,似乎睡着了,打上石膏的右脚半吊着,她将买来的早点轻轻放在他床边的桌上,再从皮包里拿出一万元,拉起被子悄悄将钱放在他身旁,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我错了。” 她一愣,随即转过身,看着已睁开眼的高明杰,眸中可见泪光。 他将一万元放到桌上,深情款款的望着她,并紧拉住她的手“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诗颖。” 她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手“别说了,我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看你。” “不!你还爱我!”他眼中泪水滚落脸庞“我太了解你了,你那么死心眼,也知道我进你的套房想做什么,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他再次握住她的手。 孙诗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了,那种心动的感觉没有了,她不想再自欺欺人!她收回手“我对爱情已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那就是该放手的时候一定要放手。” “你还是在恨我”他突然抱头痛哭。 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啪啪啪”的鼓掌声。 病房里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竟见到高俊挺拔的蓝劭伦一脸赞叹的边拍手边走进来“演技真好,男人能哭得这么可怜实在不简单。” 孙诗颖诧异的睁大眼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说要送名片给他?” 他睨了急忙拭泪的高明杰。其实他才没那么闲,昨晚这个笨女人又是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又是起身拿着提款卡长吁短叹的,他就在猜她又要做蠢事了。 果然,他无聊的跟着出来,也确定了世界上真的有她这种笨到不行的女人。 蓝劭伦撇撇嘴角,将一张名片丢到桌上,鄙夷的看着高明杰“你很适合到这种地方上班,尤其这种哭法最能吸引欧巴桑级的客人。” “你!”高明杰气得脸色铁青“别忘了你也是——” 不知怎么的,孙诗颖竟然有股想笑的冲动。 “你好好休息,保重,再见了。”她匆匆道别,急忙拉着蓝劭伦离开,因为她太了解他的毒舌功,高明杰绝不是他的对手。 “烂好人。”蓝劭伦跟她并肩走着“你吃泡面还没吃怕?对背叛你的老情人那么大方。” “其实,他曾来找我复合,我拒绝了。”她咬着下唇“我知道他根本付不起医葯费。” “给钱绝不是解决的好方法。” 她瞄了他一眼,随即嫣然一笑“我以为你又要骂我笨。” “那个宇已经烙印在你骨子里,不必骂也根深柢固了。” 孙诗颖用力的瞪他,但最后却忍俊不住笑了出来“奇怪,我是不是被你骂习惯了,居然不怎么生气了?” “不奇怪,因为你的脸皮变厚了。” “你!” 望着那张英俊的脸上绽放的笑意,她其实不是很清楚此时心里暖烘烘的感觉是什么,她只知道在这当下,有他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只是—— “你真的有处女情结吗?蓝劭伦。” 他没回答她,只是恶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说你笨你还真够笨”的眼神。 洛杉矶 “白痴!该死的白痴!” 世尧集团的副总裁办公室里,突然传出蓝定信的咆哮声及电话被怒甩到地上的声音,正好站在门口的蓝广兴马上开门进去,看到电话已被摔在地上,而蓝定信正气愤的扯下格纹领带。 “怎么回事?”他不解的问。 “他们被劭伦逮到了。他还要他们传话给我,说我若是聪明,就不要将资料交给爷爷,那会让我永远坐不上总裁大位!”他气呼呼的坐上真皮办公椅。 “这话什么意思?”蓝广兴一头雾水的走近。 “不过是心理战而已,还能是什么?难道他以为老头子看到那些资料后,会心疼他的遭遇,把他纳入羽翼下保护,再找名医诊治他的人格分裂症?哼!”蓝定信嗤之以鼻,但蓝广兴却是愈想愈觉得有可能。 因为蓝劭伦在同辈间最得爷爷的欢心,或许爷爷会利用这次机会将他留在世尧集团。 “我觉得那些资料不该交给爷爷看。”他愈想愈不妥,尤其他跟蓝劭伦一向很不合,他若坐上大位,自己也许会被降职。 “这件事由我主导,只有我能作主!”蓝定信冷眼一瞥,他马上点头噤声。 哼,他已握有证据,一定可以让蓝劭伦难看! 第七章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蓝劭伦跟孙诗颖的同居日子也开始倒数计时。 两人的相处虽不能说如倒吃甘蔗愈来愈好,但至少以气氛而言,实在比刚开始好得太多了。 两人交谈的时间及次数也在增加当中,虽然蓝劭伦不改他的毒舌功,但在他的“训练”之下,孙诗颖已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她也渐渐了解在那张漠然的俊脸下,有一颗不为人知的、温柔的心,因为她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多,而他以看白痴的眼神看她的次数也跟着增加,但她再也不会生气了。 而他,一个老是光溜溜上床睡觉的男人,现在却会套上一件睡裤才上床,问他为什么,他只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睨她,从不回答。 当两人同居的日子接近尾声时,她并没有感到特别高兴,但也不难过。人与人之间的确存在着缘份,缘起缘灭,她已能释怀。 所以,蓝劭伦只是一个在她人生最晦暗的时候意外闯进的陌生人,日后在她的人生回忆里,也将是一个她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离开后,这些东西你就留着用。”蓝劭伦已经在为离开做准备了。 “嗯。”她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会回俱乐部吗?” “我现在就要过去。” “你不是为了要重返工作岗位做准备吧!” 他是,但绝不是去做牛郎!这个笨蛋。“我去拿东西。” 孙诗颖看着他出门,门一关上,她便一人独坐在房间里,审视着屋里的东西。少了他之后,日子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她反问自己。 蓝劭伦搭着计程车到狂狮俱乐部时,已是早上八点钟,虽然已是打烊时间,但里面还有一、两个喝得醉茫茫的女客。 他第一天来这里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景,只是他现在的心态大不同了,他终于可以结束这一段恼人的长假。 金少帆走了过来,两人在角落的包厢坐下,他直接将扣留的护照还给他“有没有后悔认识恩屏?” “等他看到我时,我会让他后悔认识我。”蓝劭伦冷睨他一眼。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恩屏他早就规划好逃亡路线了!接着他脸色一整“你就快回纽约了,离开前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就当你在我这儿上班时,我从未勉强你接客的回报?”见他脸色一变,他马上提醒“恩屏说你们打赌时有说好可以任他宰割,因为你们顶多受难一个月,但他结婚可是受苦一辈子,所以这一个月肯定要很精彩。” 他当然明白他故意加重语气的几个字是什么意思,说穿了,他是代庄恩屏执刑的刽子手,他若真的要他下海,依他们当初说好的赌法,他是不能推卸的。 “你打电话给林莉莉,通知她今晚过来。”需要他帮的忙大概只有这个吧! “没问题。”金少帆开心得阖不拢嘴。这男人太聪明了,长得英俊、体格又好,可惜他没胆量要他下海玩,不然他肯定是王牌中的王牌! “诗颖,你看!” 早上十一点,百货公司才刚开门,小乔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低声喊了好友一声,让她跟着自己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穿着粉红洋装、戴着雪纺丝巾的林莉莉,正眉飞色舞的朝她走过来。 真是难得,每回她来这儿都横眉竖眼的,这次心情怎么这么好?她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林小姐,今天想看什么衣服?有新到的货——” “我不是来买衣服的!”林莉莉突地从皮包里拿出一叠千元钞票给她。 孙诗颖困惑不解的看着她“这是” “今晚下班后到狂狮去,我要让你看看我怎么玩你的男人。”她趾高气扬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她的男人?难道是 孙诗颖的心陡地一沉,瞪着手上的钱久久,才突然回神要追上前,但小乔却一把拉住她“你就去看看吧!” “为什么?”她不懂,林莉莉分明是要报蓝劭伦在婚礼上的羞辱之仇,绝不会让他好过的! 小唐、小如跟小乔三人互看一眼。其实她们对她跟蓝劭伦同居的事一直感到忧心,她们很怕她会陷下去。 小乔叹息一声“老实说,蓝劭伦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我想任何女人跟他朝夕相处都会爱上他的,可是他毕竟是牛郎——” “你们想太多了,我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啊。”她现在只在乎他为什么要重操旧业,他不是说只是回去拿东西吗? “别骗我们了,尤其是最近,你总是笑得很灿烂,开口闭口都是蓝劭伦。” 她有吗? “因为你看来很快乐,所以杜经理知道自己真的没机会了,已经请调到高雄去,你难道不觉得奇怪,怎么最近都没遇到他了?”小唐也跟着说。 她的确没注意,因为上次送花的事,他特意躲了她好几天,所以她没有想太多但她真的很快乐吗? 小乔拍拍她的肩膀“爱上他一点也不奇怪,你看,就连林莉莉都着魔了。” 孙诗颖柳眉一皱“她只是要报仇吧,因为他曾狠狠的羞辱过她。” “不对,她的眼神很兴奋,那是一种迷恋的眼神。”她摇摇头“我要你去看看,说不定见到他跟林莉莉在卿卿我我时,你就会愿意抽身了。” 蓝劭伦跟林莉莉吗?不,不可能,打死她都不信! 不可能吗?此时坐在狂狮俱乐部里的孙诗颖,竟然没有半点把握。 正值周末,晚上十一点多,狂狮俱乐部一连走进好多贵妇、千金,多名西装笔挺的少爷上前招待,但她的目光始终定视在另一个半开放包厢里的林莉莉。 她一身半露酥胸的超迷你裙洋装,整个身体几乎是黏在蓝劭伦身上,她嘴上的笑意未曾停过,一双纤纤玉手更是不时的拿着千元大钞塞进他的衬衫里,而他只是冷笑,却不曾拉开她的手。 孙诗颖很生气,莫名其妙的生气,尤其是她知道他也看到她了。事实上,当她一走进店里,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因为她直接穿着专柜的制服来,她不想装阔,也不是来找牛郎寻欢,但蓝劭伦并没有理她,反倒是金少帆跟威廉都很讶异再看到她,不过威廉忙着招呼别的客人,而金少帆则跟蓝劭伦交换一个目光后,把她安置在这个角落里。 她看不下去了!他干么要作贱自己?他的嘴巴不是很毒吗?怎么可以让林莉莉上下其手?他的男性尊严呢? 如坐针毡的她倏地起身走到他身边,但她还没开口,他却先说:“待会儿我跟林小姐要借你的套房。” 她还没听懂他的意思,林莉莉马上不悦的道:“何必去她的地方?宾馆、饭店,甚至是我住的地方都比她那要好上一百倍!” “我喜欢她的套房,你要带我出场就只能跟我走,不然拉倒!” 蓝劭伦很坚持,林莉莉想耍大小姐脾气,偏偏又清楚他会真的不理她,只好点头。 孙诗颖的脑袋当然也清楚了“蓝先生,你可以转枱一下吗?”她微微一笑,但这话却说得咬牙切齿。 他直接走到她坐的角落坐下,她也气呼呼的坐在他身边“请问你把我的住处当什么了?” “那张床是我买的。” “所以你要在上面做什么是你的事?但那间套房是我租的!” “用不了多少时间。” “这是什么话!谁谁管你用多少时间!”她粉脸爆红。吼,他怎么讲得那么 蓝劭伦挑眉看向她“没想到你想像力这么丰富!” “我我可警告你,你要是真的带她回去,我就我就”她能怎样?他们两人的交集也只剩短短的两、三天了。 他只是笑了笑,随即起身走到林莉莉身边,和她一起离开了。 此时金少帆走了过来,但她没理会他,迳自快步的追了出去,一见到蓝劭伦坐上林莉莉的黑色积架,她也跳上她的小march紧跟在后,但林莉莉显然发现了她,故意加速甩开她。 哼,甩开又怎样,难道她不认得回家的路吗?她气呼呼的开着车子回到住处,一看到林莉莉的车就停在红线上,她的心陡地一沉。真的他真的把她带回他们住的地方 她唇一咬、眼一闭,难过的泪水已溃堤而下。可为什么她会这么伤心?为什么心会这么痛?为什么林莉莉要一而再的抢走她爱的男人 “轰”的一声,她的脑袋先是一片空白,又在瞬间恢复运转。 爱!她神情惊慌。不可能!她不可能这么快又爱上一个人,而且还是可恶、狂妄又霸道的蓝劭伦。 她将车子停在林莉莉的车子后面,抬头看着老旧的大楼。她上楼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该死的!她的泪水怎么流个不停呢? 她气愤的拭去泪水,再次踩了油门,驶离她跟他的家。是啊,那是她的家,他怎么可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将车子停在路边,放声大哭。 此时,小小的套房内,林莉莉正努力的半躺卧在床上,挑逗着表情冷峻的蓝劭伦,她像个脱衣舞娘,搔首弄姿的将身上衣物一件件褪去,直到她引以为傲的晶莹胴体完全裸露在他眼前。 “是不是比那个穷酸女有料?”她风情万种的故弄姿态。 “不!差多了。” 她脸色倏地一变“不可能,高明杰明明说” “她根本没让他碰过,他怎么知道她的身材比你好?”话语一歇,他突然抱起她所有的衣服、皮包等物品往窗户一扔。 林莉莉脸色丕变“你干什么!” 他冷漠的将她塞到他衣服里的钞票全塞回她手上,在她尚未回过神时,他已将她拉到门外并关上了门。 她全身光溜溜的,接着面露惊慌,用力拍门“放我进去,我没穿衣服啊!”“你手上有钱,有钱就是老大,你不是这样的心态吗?既然如此就用钱遮吧!” “蓝劭伦,你快开门,不然我一定报警将那间俱乐” “请便!不过你跳脱衣舞的美妙舞姿也全被我侧录到电脑里,我可是很乐意将它贴到网站上流传。” “你你你”她气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火冒三丈的去敲隔壁套房的门,一名老婆婆开了门,见她全身赤裸又拿着钞票,立即以一种轻蔑的眼神看她。 林莉莉瞪了回去,迳自走进房间“这些钱给你,你快拿件衣服给我穿。” 老太婆眼睛一亮,立即找了件阿妈级的衣服给她,笑咪咪的收了钱。 孙诗颖一直到午夜一点才回家。 她没想到蓝劭伦还没睡,林莉莉也不在了,不过,她完全不想理他,倒是他沉眉锁眼的盯着她看“这么晚回来?脸色也不好看,去哪里了?” 她去淡水海边吹了一整晚的海风,吹到她头疼、浑身发抖,才惊觉时间已经好晚了!这样也好,这么长的时间该够他们胡搞瞎搞了吧? 她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安静的去洗了澡,然后窝在她的沙发上沉思。当她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她其实是很气自己的。 不管他多么有男性魅力、多么英俊,难道她就这么滥情吗?她怎么可以这么差劲,见一个爱一个?她眼圈一红,一声来不及咽下的呜咽就逸出口中。 “你在哭!”蓝劭伦皱着眉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要看她,没想到她伸手就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走开!我讨厌你!”她说完,立即将头埋在被子里,不理他。 “发什么疯?”搞什么?害他为她担心一整夜,她竟对他这么凶! 蓝劭伦不悦的回到床上,却听到她抽噎的低泣声,他咬牙逼自己不要去理会。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半夜两点多,半梦半醒的孙诗颖全身发烫,不仅头痛、四肢酸痛,还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细碎的声音惊醒了蓝劭伦,他马上下床跑到她身边“诗颖,你怎么了?醒醒,快醒一醒。” 但她只是无意识的梦呓呻吟,他伸手碰她的脸,这才发现她发高烧、冒冷汗。他马上套上衣服,将她打横抱起冲下楼去,招来一辆计程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只是感冒。 病房内,蓝劭伦抿着唇瞪着躺在床上打点滴的孙诗颖。她睡着了,但她的脸色好苍白!想起他把她送到急诊室,医生要求他退到布帘外时,他以为她就要死了,一颗心失速狂奔,焦急得不得了,结果医生居然只给她打退烧针,开了葯,再挂上点滴后,就将她丢着不管了。 他吐了口长气。这个笨女人怎么变得那么虚弱? 感冒根本不算是病!连葯都可以不必吃的。 他伸手爬了爬刘海,盯着她的睡容。这张脸究竟有什么魔力?就算面对数亿元的合作生意,他的心脏也不曾像刚才跳动得如此快速。 她的脸蛋很小,眉形姣好,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此时形成一道扇形阴影,而阖上的眼眸——他的脑海里浮现她那双带着倔强、冒火的翦水明眸,还有含笑时的甜美眼神,他的唇不由自主的微扬,目光往下移到她丰盈的唇瓣,她的唇色是淡淡的粉红,很诱人 诱人!蓝劭伦浓眉一蹙。 他从小就讨厌女生,她们老是喜欢贴近他,抢着当他的新娘,在求学的时期,投怀送抱的女人更是多到数不清,让他烦不胜烦,觉得女人这种生物根本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就连他的母亲、奶奶、外婆,每次见到他都是又亲又抱,吻得他一脸口水,真够恶心的。 所以,他不曾有女人,也不正眼看女人。 因此,当他遇上了见一个爱一个、口中老是喊着“宝贝、甜心、蜜糖”的庄恩屏,两人怎么看彼此都不顺眼,最后更是一言不合,见面就打,所以他们的深厚友情完全是打出来的。 然而,此刻跟前的孙诗颖看来就像一个 “宝贝?”他喃喃低语,再倾身凝睇这张愈看愈顺眼的小脸蛋。 难不成他就要爱了吗? 孙诗颖在医院躺了一天,也跟公司请了病假,接到好几通小乔等好友们关心的电话后,在蓝劭伦的陪伴下回到家里。 “这是什么东西?” 她发现小小的圆桌上竟然摆了一大堆彩色瓶子,走近一看,有各种维他命锭、善存、保肝丸、降血脂,挺立钙片、巴西蘑菇、蜂胶、人参粉、林林总总一盒又一盒,她看得眼花撩乱“你是要开葯局吗?” 蓝劭伦没回答她,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塞到她手中。 她不解的拿起来一看,又是一愣。这是附近的一家高级健康生活俱乐部的vip会员卡,听说入会费就要数十万,可这上面竟亮澄澄的刻印着她的名字! 她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是干什么?” “你认为是干什么?你才几岁,身子就那么烂!我付了两年费用,从你开卡的那一天开始算起。”他酷酷的把问题丢还给她。她居然不是受宠若惊的表情,这女人是什么笨反应啊! “我身子哪有烂?” “一个小感冒还要住院,你说呢?” 孙诗颖诧异的瞪着他。才一个小小的感冒,他竟然到葯房扛了一大堆的营养葯品,还替她办了健身房的会员? 她眼眶红红的,喉间像被什么东西梗住,鼻酸起来。 “你昨晚跟她在一起吗?”她并不想提这件事,可是她真的很在乎,也好想知道答案,于是嘴巴与心都有了共识。 “你是因为你昨晚去哪里?” “去淡水海边吹了一夜的风。” “笨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自己脱光了衣服,我把她的衣服扔到窗外、把她关在门外,你说我们有没有在一起?”他没好气的反问。 她的眼泪迅速盈聚,笼罩在心里的乌云瞬间散开了。 “别给我哭,不然我还得花钱去买护眼液!” 嘴巴明明一样的坏,但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呢?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顿时涌上心坎,她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滚落眼眶。 蓝劭伦浓眉蹙得更紧“我说不能哭你还哭,我早就怀疑你的中文有问题。” “呜呜呜”她的泪水决堤,再也不能克制的愈掉愈凶了。 “笨女人!你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 孙诗颖哽咽一声,再也忍不住的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 过去,她把每一分钱都花在高明杰身上,舍不得对自己好一点,高明杰也觉得理所当然,就算看到她吃泡面也没表示什么,拿她的钱也不曾说过一声“谢谢”而蓝劭伦这个心肝坏,嘴巴坏的男人,竟然 他这份心比什么都要来得珍贵,她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幸福过,原来幸福就离她这么近,并没有遗弃她。 蓝劭伦抿紧了唇,环抱着哭个不停的小女人“你哭够了没?我的衣服都湿了。” 听出他口气的不自在,看来他也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情绪,她这一哭一抱竟然让这个向来冷静冷酷的男人不知所措了!她突然拉起他的针织衫擦干泪水,还用力的给他擤了擤鼻涕—— “喂,你这笨女人,你以为我的衣服是卫生纸!” 他虽火冒三丈的吼叫,却没推开她。她含泪的美眸飞上笑意,退后一步,抬头看他。 他拧眉瞪她“做什么?” 孙诗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瞧着他。 这下换他有些不自在“说话啊,笨女人!” 偏不!一双泪水洗净的秋瞳,带着挑衅的光芒睨视着这个愈来愈不自在的男人。 蓝劭伦轻咳一声“我要出去。” 他往前走一步,她却跟着移动挡住他的路,继续以那双像是洞悉他心中某个秘密的眼神盯着他看“你干嘛?” 孙诗颖只是侧着头继续看着他。 “好狗不挡路,听过没?” 她仍是不说话。 他倒急了“你再不说话” 她一挑柳眉,无言的询问:怎样? 蓝劭伦黑眸半眯,有些被激怒了“我就吻你!” 但她仍然不动,美丽的眼眸反而浮现笑意。 “原来你真的欠吻!” 他嘴巴很坏她早已领教过,但她知道他的心其实一点都不坏,他胸口这颗暖烘烘的心,清楚的告诉她这一点。 他咬咬牙。他都讲得这么难听了她还不动?那就那就不能怪他了!他臭着一张俊脸俯身吻了她,先是轻吻,接着情不自禁的转为狂野,愈吻愈深入。 滋味其实挺不赖的,不,是好到不能再好了,那就一次吃干抹净,直接来个全套大餐,反正都已经下手了 他在两人相爱的过程中发现,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不过,也将会是最后一个。 从这天开始,孙诗颖也跟蓝劭伦睡在床上,两人相依偎的感觉很好,这个鸟窝像一个家了。没有人去提两人协议的同居日子已经过期,而蓝劭伦特地为她办的健身会员卡则静静躺在抽屉中,因为他们一直持续在做床上运动,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健身。 至于小乔等友人看到她粉嫩光润的气色,脸上还洋溢着幸福光彩,不难猜测她再次坠入情网,只是在得知她竟然把自己给了蓝劭伦后,每个人都震惊不已她竟把自己给了一个牛郎!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不用替我担心。”她真的很清楚。 不担心才怪!但给都给了,小乔只好叮咛“那玩玩就好,不可以认真。” 小唐跟小如也说:“心要把持好,不然你又会受伤的。” 其实她的心境已经改变了,已经不再那么容易受伤,因为她对爱情有了不同的想法。 她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地久天长了。因为地久天长的爱情有太多的期待、压力及包袱,而“曾经”只会是一个阶段、一个过程,不会让人耽溺,也不会有太多的伤心,她是真心这么想的。 所以蓝劭伦最多只会是男朋友、情夫,绝不会是丈夫! 她也明白的向他坦承自己的想法,不希望她做了抽身的打算时,他却沉沦了。 她也想过这样的想法也许太“自作多情”男人应该都只喜欢短暂的邂逅,何况他的职业如此特别,怎么可能专一? 在她思绪百转的同时,坐在沙发上的蓝劭伦也是内心翻涌,正在消化她那“曾经拥有”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你爱上了我,但这段感情已经先打上有效日期?” 孙诗颖点点头,看着他那双沉潜得不见任何波动的黑眸。她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因为完全看不出他真正的思绪。 这个白痴女人,他蓝劭伦好不容易动了心,而且还是三十几年来惟一的一次,她竟然只是要玩玩! “好,我明白了。” 他会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好好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用力摇一摇,把她那个年久失修的小脑袋瓜重新组装一遍,让她说出“正确的中文”——也就是他要听的话来! 就就这样吗?她傻愣愣的看着他神情平静的起身,开门出去。 第八章 寂静的午后,老旧大楼的楼梯间突地冒出怒不可遏的狂吼声。 “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笨得过火了?我这种优质的三高男人,她竟然在打上时效后,还敢说爱我!” “类!你不懂,那个女人神经有问题,中文表达能力又差,说我最多也只能当情夫而不会是丈夫,这不说明了她连劈腿的打算都有了?不然我当得了情夫吗?” “我当然气,我还是第一次被嫌弃!难道真要我当个不伦情夫!” 憋了一肚子怒火的蓝劭伦,一走下楼,就是打手机给不知人在何方的“难兄难弟”藤原类,一古脑儿将刚刚所受的“委屈”全吐给好友。 “至少她承认爱你。”这句话是藤原类在他连珠炮的怒吼中,好不容易插进去的一句话。 “什么意思?” 一段长长的沉默后,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浓眉一拧,抬头看了看寂静的楼梯间,由于这栋大楼都是租给上班族居多,所以白天几乎成了空城“怎么了?你的不类情夫不是结束了吗?”若依日子来计算。 “还没。” “当得不顺利?” “当得不伦不类,一点都不成样子,很失败。” “我们一开始不就是这样说的?” “我不确定了,”他的声音听来很困惑“伦,女人在抱怨男人之时,就是女人欠修理之时吗?” “当然,这是花心痞子庄恩屏发明的九言绝句。” “可是我下不了手。”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藤原类的中文也不太好,此“修理”非彼修理,不能真动手的“类,我跟你说——” “我有点事要忙,拜。” 他瞪着突地被切断通话的手机。算了,类应该没有那么笨,他先搞定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笨女人再说。 不过,看来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纽约 “你还要一个月的假!你有没有讲错?你已经滞留台湾好几天了!”原本还悠悠哉哉坐在真皮椅上哼歌的庄恩屏,一接到好友的越洋电话,差点没摔到桌子底下去。 “我还要一个月。”蓝劭伦口气坚定。 “不成,我都安排好了,待你回来之时,就是我偕妻亡命天涯之时。你若不回来届时tank将群龙无首,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类比你早一分钟前请好假,而我准了。” 类的动作竟然比他快!但他才不管“那是你的问题,再见。” “别挂断电话!”他急忙大叫“我这浪子一结婚,就让你们放长假,我却连蜜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有点良心好不好!”这就叫自作虐,不可活吗? “刚刚有人说是亡命天涯。”他冷冷的提醒。 “哈哈”庄恩屏先干笑两声“我是配合你要我计划的逃亡路线嘛!不过,你跟类都是没工作人生就没养份的男人,却同时破天荒的来要假,是不是情路出现障碍了?” 接着,他开始吹嘘自己从幼稚园开始交小女朋友,把妹的技巧五花八门,亲密爱人多得数不清。最厉害的是,他很会应付女人,不管哪一型他都能治得服服帖帖。 “所以我来帮你,不过交换条件是你要在这几天回来,因为我已经答应我老婆要带她去度蜜月了。” 蓝劭伦思索着。这家伙毕竟是情场老手“好,我明白了。” 寂静的夜,蓝劭伦跟孙诗颖相偎相依,他伸出手轻抚她粉嫩的脸颊。既然确定要回纽约,有些问题就该谈得更深入,或许可以提早发现、提早解决。 “是我的职业让你在我们的爱情上写下有效日期的吗?” 闻言,她有点讶异,以为他不在乎,因为那日他的反应很平静。凝睇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她漾起一个美丽笑靥“不是这个原因。” “不是?” “我早就知道你的职业,爱上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那是旧伤未愈,不再相信爱情?” 她将脸贴靠在他赤裸光滑的古铜色胸膛上“如果我说都是,而且不敢再要求了呢?” 这个答案比较真实,如果她的爱情要开花结果,那就是要求一个完整的婚姻关系,有家、有孩子,然而压在两人肩上的将会是更多的责任,他的职业就成了一个大问题,除了经济压力外,他的生活形态也必须改变。 她是一个渴望结婚生子的传统女子,当然早已做好准备,但男人大都不愿扛这样的责任吧?除非有一个可以少奋斗三十年的老婆 “不敢要求的另一个说法,就是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他略微惩罚性的扯了她的发丝一下,她轻皱柳眉,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看他,叹息一声“我是鸵鸟,很害怕我的要求会改变我们的关系。” “看来你是对自己没信心。” 孙诗颖苦笑。 也许该让她亲眼看看她爱上的、还有被她吸引的男人究竟有多么优秀,她就会明白自己是多么有身价,竟可以左右tank集团三巨头之一的喜怒哀乐。 就这么决定!蓝劭伦坐起身来,将枕头塞在背后,靠向床头柜,她也跟着坐起身来,不解的望着他。 “我要回纽约,我要你去办美签,跟我回去。” “回纽约!”孙诗颖一脸错愕“可可是我连护照都没有,而且”眼前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竟是来自纽约! “没关系,我会找旅行社帮你办。” “等等一等!”她头脑有点混沌“我不能说出国就出国,我有工作,而且还需要旅费,不可能的!”身为孤儿的她从不敢作出国梦,而且因为认定这段爱情不会长长久久,她也从不过问他的家庭背景。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长相贵气、英俊又狂傲的男人竟沦为牛郎去伺候女人,背后一定有很凄凉或无奈的过往,她不想去撕裂他的旧伤口。 蓝劭伦一见她眸中出现怜悯之光,一点也不想知道她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他将她拥入怀中“女人最终要找的不就是终身幸福吗?你这间鸟窝和百货专柜的工作都可以不要了,因为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 孙诗颖眼眶微微一红,有些不确定的问:“你这是在求婚吗?” “算是吧!但你别给我哭。”他酷酷的回答。 她连忙拭去即将掉落的泪水,灿然一笑“若真如此,我们更得窝在这里,我更该做好专柜的工作,因为我不希望我老公当牛郎,我会吃醋的。” “我当然不当牛郎。”他真受不了她! “可是你的高消费我又供养不起。” 她低声嘟嚷,他却听得一清二楚。这女人真将他当成牛郎了!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管你打算怎样,都一定要陪我回一趟纽约,我保证你一定不虚此行。” “可是” “还是担心我将你卖了?” 摇摇头。她倒没想过这一点,只是要再次为爱不顾一切她迟疑,也有点胆怯。 “好吧!我让小乔陪你一起去,这样你就可以安心了。”蓝劭伦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就这么决定了,你明天跟她说,食宿和机票我全部负责,睡吧!” 他抱着她躺回床上。 纽约!怎么可能?他在开玩笑吧!还连小乔一起去?食宿机票他全部负责!孙诗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瞪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颜,有些难以置信。难不成要像陶子曾唱过的一首歌——“想走路去纽约”!到底是谁笨啊! 这是开玩笑吗? 七天后,蓝劭伦,孙诗颖和小乔已经坐在飞往纽约的班机上,三人坐在头等舱里,空姐亲切可人的招待与服务,还有飞机上提供的精致美酒餐饮,全都让孙诗颖跟小乔有种置身美梦的感觉。 所以两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互捏彼此的“腰里肉”会痛,代表并不是梦,可是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事发生在她们身上?她们因怀疑而一捏再捏,这一趟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两人身上多了不少瘀青。 当飞机在甘乃迪国际机场降落时,她们更是兴奋到不行。这不是梦,她们是真的飞来纽约了! “天啊!好多外国人。” 蓝劭伦受不了的看着两个叽叽喳喳的女人。让小乔跟来似乎是错的,也不知是谁说过,两个女人就等于一个菜市场。 三人走出机场大厅,庄恩屏早已派了人来接机,由于蓝劭伦不碰女色是出了名的,因此庄恩屏的特助曾伯谦一看到有两名女子陪着他出关,还真是吓一大跳。 “副——” “我要先回家。”蓝劭伦直接打断他的话。 “可是庄副总他”他一见那双黑眸转为冷硬,顿时弯腰行礼“是!”天啊!好严峻的一张脸。孙诗颖眨着眼睛看向他。她几乎都要忘了他还有这恐怖的一号表情!一旁的小乔也吓得跟着闭嘴。 两鬓斑白的曾伯谦请三人坐上加长型的黑色劳斯莱斯轿车后,随即礼貌的将隔音玻璃升起,开车上路。 豪华宽敞的空间内,备有香槟、红酒及高脚杯,两个小女人头一回坐这么豪华的车子,自然感到新鲜,忍不住玩起各式按钮,赞叹和惊喜声频频出现。 “你们很吵!”蓝劭伦真的后悔让小乔同行了。 两人不好意思的相视一笑,接着孙诗颖才慢半拍的问一个蠢问题“这是你的车子?” “你认为呢?”人都飞到这里来了,还问这种蠢问题! “我想不可能,肯定是哪个有钱的富婆供你使用的,对吗?万一被她知道了”小乔的想像力更丰富。 “糟了!我们还是快下车好了。”孙诗颖好紧张,因为从决定要飞来纽约后,她只要问蓝劭伦有关这里的问题,他总是用一句“到时你就知道了”来回应。 天啊!他快吐血了!他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两个果然是物以类聚的愚笨生物“坐好,给我安静!” 她们马上挺直腰杆坐好,不敢乱玩也不敢喝饮料,不是因为他的脸色大显阴霾,而是担心包养他的富婆会发现,总不能害了他吧! 孙诗颖轻叹一声“我不能提供你这么高档的物质享受,因此也不可以要求你离开那个富婆,是不是?”她的爱情是不能自私的。 真是够了!蓝劭伦干脆闭眼休息,免得忍不住动手掐死她,但说穿了笨的人是他,居然这么没有眼光的爱上这种少根筋的女人! 车子行驶近一小时后,来到曼哈顿的上城东区,也就是中央公园以东,介于59街至110街之间,这里也是全纽约房价最贵的区域。 孙诗颖跟小乔瞪大了眼,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中央公园的美丽景致,充满艺术外观的美术馆、博物馆,还有一栋栋豪华无比的高级住宅,两人看得目不暇给。 不久,车子停在一栋美轮美奂的白色建筑物前,这栋房子有绿意盎然的草坪、有喷泉和泳池,简直就像明信片上的风景照,她们看直了眼,没有注意到蓝劭伦已经下了车。 直到他走进建筑物的身影进入她们的视线内,两人才恍然回神,急忙下车。只见刚刚接机的司机已经将他们三人的行李提下车,还示意她们往屋里走。他的年纪一看就知道比孙诗颖大,她实在不好意思让他拿行李“我自己来。” 小乔对她使了一个眼色,再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美钞“他要赚小费啦!” 曾伯谦是tank集的高阶主管,更是三巨头身边的特别助理,看到小乔塞到他手中的一元美金,又好气又好笑,见蓝劭伦一记冷光瞥过来,他马上将纸钞收进口袋,并将三人的行李送进屋内。 蓝劭伦先看了两个眼睛熠熠发亮的女人一眼,再对他道:“你到外面等我。” “是。”他立即走出去。 “哇啊!”两个女人环顾四周,发出惊叹声。 这栋房子宽敞又明亮,全部都是昂贵的欧风家具,装潢虽走极简风格,却更显大气,蓝劭伦带着她们逛了一圈,整栋楼只有两层楼,共四间房间,而在一楼的主卧室还与另一间客房相连,简直大得离谱。 “啧啧,这也是包养你的富婆的房子吧?”小乔赞叹连连。 “她怎么那么有钱?”孙诗颖也有同样的疑问,并且更担心起自己的鸟窝能留住他多久?他跟自己在一起,会不会只是新鲜感在作怪?万一 瞧她那双忧心忡忡的美眸,蓝劭伦已经懒得理会了。反正明天一早他就会带她去参观他跟两名好友一起打拚的商业王国,届时她就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孙诗颖的心情真的很不好,她握住他的手“我们别住这里好不好?” “不用担心,她一年只来住一个月而已。” 他故意让她误会,如此一来,小女人明天的表情才会更精彩! 而他口中的“她”其实是他母亲,早已跟父亲分居的她定居法国多年,偶尔回美国就住在他这里。 “你们先去休息一下,我还有事要办,晚一点儿再回来接你们去用餐。” “办事?你该不会马上要去接客吧?”小乔直觉的问,马上引来他的超级冷眼,她吓得赶紧捂嘴。 他看了孙诗颖一眼,望见她小脸上的忧心,他的眼神不禁放柔了“我不是去接客。”对这张藏不住心思的小脸蛋他根本凶不起来,也骂不出声。 那就好。她微微一笑,真的放心了。 蓝劭伦来到位于洛克菲勒中心的tank集团办公大楼,搭了专属电梯直达庄恩屏笑称的三巨头专属办公楼层。 电梯门一开,西装笔挺的庄恩屏便笑脸迎来“终于回来啦!我亲爱的朋友噢!”一个猝不及防的过肩摔,让原本想给多日不见的好友一个热情拥抱的他,先是头下脚上,仅仅一秒即被重重的摔倒在地,还发出“砰”的一声。 他痛得唉唉叫疼“天啊!我的腰不,是背断了,痛痛痛” 跟蓝劭伦一起上楼的曾伯谦完全看傻了眼,更甭提送资料上来给庄恩屏的秘书洁西卡,吓得捂住嘴呆站着。 “你可以先下班了,洁西卡。”蓝劭伦以流利的英文下了指示,金发碧眼的洁西卡看了龇牙咧嘴地站起身、一手还扶着腰部的庄恩屏一眼,这才忍住笑意的搭电梯离开。 “你也可以走了。”曾伯谦在搀扶庄恩屏到沙发椅上坐下后,接着也被要求离开。 豪华的办公楼层只剩他们两人。 “你安排的地方还真不错,我很好奇你把类安排到哪里去了!”蓝劭伦这话自是挖苦味十足。 庄恩屏听懂了,但也笑了“放心,绝对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 他一愣“难道你也把他” “不!不是牛郎酒吧,但他在那个地方应该过得还不错,否则怎会乐不思蜀?还有你”他又揉了揉腰部,再吐出一口长气“你不也挺快活的?把自己的女人都带来纽约了,足见我这项安排是对的,我堪称爱神丘比特第二。” “我不是来找你谈这些的,刚刚那一摔算是把这笔帐先算清了。” 他一脸不以为然,对这一摔就这么算了,他才要喊委屈。 “对了,凯文跟史蒂夫呢?”这两人是他跟藤原类专属的特别助理。 “去做你们两人该做的事啊,不然,我哪能一人抵三人用?”好在两个工作狂主子训练得当,这两个特助能力一把罩,很耐操。但大事还是要他作主,很累呢! “哼,你这叫自作自受。”蓝劭伦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错,这叫伟大的友谊也叫用心良苦。”他可是相当得意。 “凯文去哪了?” “还不就是你在进行中的直升机游览公司那,这可是我们饭店事业的新版图,但飞力直升机本已谈妥的让渡价码却三级跳,对方狮子大开口。因为价格与你当初所评估的差距甚多,凯文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去交涉。” 接下来的时间,蓝劭伦又成了一个工作狂,他听着庄恩屏谈他手上一些还在进行中与已完成的相关业务,两人边讨论边做记录,不觉时光已飞快的流逝。 直到庄恩屏的肚子咕噜咕噜作响,再加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加班,又荣登“ptt(怕太太)俱乐部”的荣誉会长,不得不告饶“伦,你别一回来就操我,我还得留些力气回去陪我老婆!她最近很没有安全感,老是怀疑我外遇。” 经他这一说,蓝劭伦连忙看表,没想到已是晚上九点了“糟了,我答应要带她们去吃晚餐。” “吃宵夜吧!”庄恩屏看了时钟一眼低喃“应该有人来得及加入。” “你说什么?”他没有听得很清楚。 “没有,你快回去吧!”他不敢说某人已经向自己打探他回美的班机时间,而且此刻时间“她”应该已经飞抵纽约了才是。 第九章 饿! 孙诗颖跟小乔真的是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偏偏两人的英文都烂,刚刚虽然鼓起勇气要出门,但一来怕迷路,二来这外面走来走去的全是一些鼻子高高的阿度仔,她们忐忑不安的相视,还是放弃了。 最可怜的是,置身豪宅又如何?冰箱里没有吃的,除了矿泉水外,什么也没有! 她们当然想过要打蓝劭伦的手机,但天才的是,孙诗颖这才发现她根本不知他的手机号码。 小乔连喝三瓶矿泉水,她看开了“我上楼去睡了。” “可是” “如果你的他有买吃的回来,也别叫我了,我已经又累又困。”她一步一步的往二楼走,还不忘提醒“别忘了穿那件睡衣啊,我可是特别帮你买的!” 说来那蓝劭伦也是怪胎,诗颖穿那种阿妈级的睡衣,他还能对她有胃口? 若不是她们在出国前讨论要带的衣物时聊到睡衣,她还真不知道诗颖还在穿古董级的睡衣。 她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的跟好友挥挥手,上楼睡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孙诗颖因为无聊而上楼去,却见小乔已经睡得好熟,她只好下楼回到主卧室,无所事事之下,她将行李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小乔硬塞到她皮箱里的性感睡衣。薄如蝉翼,有穿跟没穿一样,叫她怎么穿? “他不是都看光光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话是小乔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她再看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小时钟一眼。十点了,这么晚他应该不可能带她外出了。 她干脆去洗澡,鼓起勇气穿上这件白色的性感睡衣,当她站在连身镜前打量自己时,门铃突然响了。 糟糕!她要不要换下来?他会不会笑她?还是换掉好了,正拿起衣服要进穿衣间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surprise!” 染了一头俏丽短发的潘昕眉迳自开门走进来,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的屋里竟然会出现一种稀有动物。 “这里怎么会有女人!我是不是走错了?”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有多讨厌女人,即便是她这亲生的妈咪也一样! 孙诗颖的心一沉,小脑袋想的都是——完了!这肯定是包养蓝劭伦的贵妇,偏偏自己还穿了一件这么暴露的丝质睡衣 “你呃,我其实我是”她肠枯思竭,不知该说什么。这算不算捉奸在床?不对!蓝劭伦不在,所以她得想想要怎么说可是她不习惯骗人啊。 突然,门钤又响起,她脸色一变,急忙越过时髦的贵妇人跑出去,她将门拉开一个小缝,确定门外站着的是蓝劭伦后,马上对他说:“你先不要进来,快走!” “你干什么?”他想将门推开,可她却努力挡在门口。 这笨女人!他用力一推,她的力气当然抵不过他,可是门一开他竟然看到—— “妈!你怎么来了!” “妈妈!”孙诗颖难以置信的盯着这名看起来顶多四十岁的年轻辣妈,而她正冲向前狠狠的抱住蓝劭伦,再“啾啾啾”地给了他满脸口水的吻。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该死的!妈,我说过我长大了,别再这样吻我!”蓝劭伦一脸恶心的怒斥,随即跑进浴室洗把脸后才走出来。 而孙诗颖还呆立在原地,傻儍的指着潘昕眉问:“你真的是劭伦的妈?” 蓝劭伦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他会随便叫妈吗? “呵呵呵,我知道你为什么怀疑。他长得像他爸,这一点很不公平,因为怀胎十月的人是我。”潘昕眉俏皮的朝她眨眨眼。 “可他也没你这么” “亲切活泼!没错,这又是另一个不公平,他完全像蓝家家族的男人,我就是受不了他爸的脾气才会和他各分东西。”她叽叽喳喳的边说边打量这个身材娇小但绝对优等的小美女后,才突地冒出一句“你是我儿子的女人?” 她粉脸爆红,蓝劭伦立即将她拥入怀中,以行动回答自己的母亲。 孙诗颖这才突然惊觉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天啊!我我先去换衣服。”她恨不得有个地洞能让她钻下去。第一次见他母亲,她竟穿成这样! “不用换,她马上就要走了!” “唉,有了媳妇不要娘喽!”潘昕眉开始埋怨。 “妈,说重点。”他太了解他这个妈,万一唱起哭调,三天三夜也唱不完。 去!这儿子跟他那个爸一样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又能怎样?还不是自己生的! “过几天是你爷爷的八十大寿,家族成员得全部出席,当然包括你。” “我不去!” “不行!”她口气也变得强势“你爸说,你爷爷的日子怕是不多了,这回一定要全员到齐,所以后天我们得一起飞洛杉矶。” “原来你是亲自来押我过去的。”他嗤之以鼻。 “也可以这么说啦,”她不否认的提起自己的行李就往外走“难得你开了荤,妈咪我就别当电灯泡,我到饭店去住了。”人走了,门也“砰”的一声关上了。 好帅!可是她刚刚说什么家族成员? 孙诗颖抬头看他“你妈刚刚” “我不想谈刚刚的事,我只想”他突然魅惑一笑“你要勾引我?” 她的小脸涨得红通通的“是小乔她一定要我” 他突然把她打横抱起,声音变得沙哑“你饿了吗?” 孙诗颖吞咽了口口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她的肚子是饿了,可是他的眼神很清楚的透露他也饿了,但两人的“饿”显然是不一样的! 基于男人是女人的天嘛,所以当然要先喂饱他。 他自然也看出她的饿跟他有多么不一样,所以“我们一样一样来” 激情过后,她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只能软趴趴的躺在床上,其间,蓝劭伦似乎打了通电话,但她已呈现昏昏欲睡的状态,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过不久,门铃再次响起。 她看着蓝劭伦起身穿好衣服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大托盘,上面全是热呼呼的美味佳肴,她马上从床上跳下来,一脸兴奋“怎么会有?” “总不能我饱了,你还饿着吧?” 她凝睇着他那张微笑的俊颜,再看看托盘上价位不菲的海鲜大餐,回想起他母亲所说过的话,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 他微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是梦吗;: 置身在tank集团办公大楼内的副总裁办公室里,孙诗颖和小乔的眼神都在传递着这一个共同讯息。 事实上,她们脑袋仍然混沌,就在一、两个小时前,蓝劭伦带她们到这里,简单的介绍这里是他跟另外两名友人一起打拚起来的事业。每个见到他的人,不管是黑发、金发,红发,白皮肤、黑皮肤、黄皮肤的男男女女,全都恭恭敬敬的跟他行礼,还说了一长串英文,但除了good摸rning之外,其他的都是有听没有懂。 接下来,他带她们来到一间很大的简报会议室,派人放幻灯片给她们看,然后说他还有会要开,先走了。 幻灯片的内容是集团在各地投资的饭店及一些相关业务,但因为全是英语发音,她们看得头昏脑账、有听没有懂,后来,还是曾伯谦进来替她们翻译和解释,她们这才知道人家是名特助。 曾伯谦因为会中文,所以负责接待她们,回答她们的一切问题,当然也让两人知道她们心目中的“牛郎”是什么来头。 但也因为蓝劭伦完全没有时间陪她们,所以孙诗颖无法将心中的思绪及想法跟他分享,心情其实有些低落。 一整天她都没有看到他,直到夜幕低垂,她们被安置在地下一楼的员工健身中心,但两人都累了,所以只去spa馆舒活筋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七点时,她们才又回到早上时就曾来过的豪华办公室,一个微笑着的外国人送来两杯咖啡后便出去,又只剩她们两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说话声了,而且还是她们倍感亲切的中文。 “你是铜板女郎吧?久仰久仰!还有,你一定就是小乔。” 高大挺拔的庄恩屏笑咪咪的走进来,很大方的给这两个惊愕的台湾女孩一个拥抱。 好帅啊!小乔脸红红,心卜通卜通狂跳。 而孙诗颖的粉脸也是通红,但不是因为长相俊美的庄恩屏,而是她没想到那个绰号竟然也飘洋过海了。 蓝劭伦走到她身边,先是瞪了好朋友一眼,再低头向她介绍道:“庄恩屏,我的好友,也是这次” “促成你们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最大功臣。”庄恩屏拍着胸脯抢功劳,再朝好友眨了眨眼“她还不知道吗?” 他撇撇嘴角“不知道。” 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孙诗颖跟小乔同时露出不解的眼神。 “不知道就太可惜了。”庄恩屏笑咪咪的看着孙诗颖。好朋友的眼光真不赖,美人胚子一枚!“走吧!我们已经在餐厅订好位置,但因为我老婆和朋友有饭局,就不能陪我们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其实她在也不好谈啦,待会我们坐下来后,我再好好告诉你,伦为什么得飞去台湾当牛——噢!”又是一记拐子直接敲向他的腰部,他一脸痛楚的瞪着好友“帐不是结清了?” “因为你的嘴巴痒了,我的手也跟着痒。”这是威胁! 呵呵,要他闭嘴?那他不得内伤才怪!他才不理他,反正痛也痛过了。 待一行人抵达饭店餐厅后,他故意坐在离好友最远的位置,一边用餐一边像在说故事般,将三个好朋友打赌的事娓娓道来,期间,他还得小心的躲开某人“不小心”飞过来的刀叉。 孙诗颖跟小乔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两人相视一眼,努力的憋住一肚子的笑。这三个男人就某方面而言,根本就是幼稚嘛! 蓝劭伦当然也看到孙诗颖眼睛和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所以他才要庄恩屏闭嘴,但偏偏他就是不停。 “我说嘛,做人不能太铁齿,另一个苦主还不知人在哪里呢!” “我们明天还要去其他地方,等会儿要先走了。”蓝劭伦故意转移话题,因为有人笑到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对了,铜板女郎,你去参加他爷爷的寿诞之前,最好要有心理准备。”庄恩屏好心的建议。 蓝劭伦脸色丕变“你知道?是你跟我妈通风报信的?” “呃”他干笑两声,再高举双手“别怪我,是你老妈威胁我如果不告诉她,她就天天打电话给我,你也知道她连珠炮的功力有多强。” “庄大哥,你要我有心理准备是为什么!”孙诗颖很在乎这句话。 “你别吓她!”蓝劭伦马上警告好友。 “不行,我一定要先说,不然你希望等到明天她被那群天之骄子、骄女包围时,再让她傻呼呼的僵在那里?”他不以为然的瞪他一眼,再温柔的看着小美人“你就喝咖啡、吃甜点,听我说故事,伦是个闷葫芦,要他说这个故事给你听,套句他的话,就是天下红雨也不可能!” 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她正襟危坐,有些不安的望向脸色绷紧的蓝劭伦,而接下来的故事,也的确让她的眼睛愈睁愈大,一直处于震惊状态。 这个故事就是百年企业“世尧集团”的故事。 蓝家第一代到美国赤手空拳打出来的天下,在第二代蓝世尧的手上发光发热,也因蓝家的家族庞大,准继承人的筛选也就格外严谨。 不过,从小就早熟且展现过人的冷静与优秀才华的蓝劭伦,很快便得到爷爷蓝世尧的关爱,只要他不上学的日子,他就带着他出席各种大大小小的宴会,而在集团的高阶会议里,也常常看到他像个小小接班人似的坐在爷爷身边。 年纪尚小的他,自然招致眼红的亲戚们冷嘲热讽,因为这代表自己的孩子不够优秀,心里如何痛快! 还有另一批人是带着“卡位”心态接近他,极尽谄媚之能事,想打好关系,让自己的孩子也有机会站上高峰。 而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蓝劭伦,时常面对父母在教养他时,因理念不同而产生的争执,两人到后来甚至分居离异,他的心其实是很寂寞的。 “这一段有必要讲吗?”蓝劭伦不悦的打断庄恩屏的话。 “好,不讲,反正也讲得差不多了。”他微笑的看着仍处于呆滞状态的孙诗颖及小乔。也难怪啦,一个“牛郎”不仅是一家大型集团的三大巨头之一,还是间百年企业的准继承人,难怪她们会回不了神。 饭局结束后,蓝劭伦开车载孙诗颖及小乔回家,一路上孙诗颖都静默不语,小乔察觉她的不对劲,试着跟她交谈,但她只是摇头。 蓝劭伦也表现出相对的冷静,并不急于要她说话。她今天的表现让他更明白她有多么珍贵,她并没有因为他的真实身份而雀跃不已,他知道她在思考,也了解她内心的冲击,更明白她需要时间沉淀。 直到两人进入主卧室单独相处后,他才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你吓到了?” 孙诗颖先点点头,又缓缓的摇摇头,安静的依偎在他怀中。 她的思绪依然复杂,最令她忧心的一点是,他们俩的身份天差地远,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翌日上午,潘昕眉神采奕奕的来到儿子家,敏锐的看到孙诗颖脸色不佳,还有黑眼圈,显然没有睡好。 她知道原因,因为昨晚庄恩屏已经长舌的向她报告精彩好事,然而此刻在孙诗颖的身上看不出半点麻雀变凤凰的喜悦,她确信了儿子的好眼光。 她微笑的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伯母绝不是那种要求门当户对的老古板,再加上我儿子又是个冥顽不灵的人,他决定的事没人改变得了的,我希望你别钻牛角尖。” 孙诗颖诧异不已的看着她那双似乎洞悉所有事情的眸子,再望着身旁的蓝劭伦。 “你消息很灵通嘛!”他望着母亲。 “我做人成功啊!”她笑咪眯的再看向孙诗颖“幸福就在自己的手里,你可别怯懦,懂吗?” 她点点头,回以感激的一笑。其实刚刚小乔出门前也跟她说了许多,但她始终没有信心,再加上蓝劭伦说今天的宴席小乔不适合出席,所以安排一名特助带她去四处逛逛,而没有好友陪在身边,她其实是很害怕的。 “这个笑容就对了,待会儿我们到洛杉矶时,你还得穿好一身的铜墙铁壁,因为那群怪物不用说话,只要用那种瞧不起你的眼神盯着你看,就会让你受不了,不过”潘昕眉突然诡谲一笑“你有我儿子在身边,可能没人敢盯着你看吧?” “真的吗?”她好奇的问。 蓝劭伦低头啄了她的樱唇“别听我妈胡说,我只想知道铜板女郎的勇气还在吗?”其实那时的情景,他一直是印象深刻的。 回想起那一幕,她不由得莞尔一笑“嗯。”“很好,这一次,换你陪我现身一下了。” 于是三人搭飞机到了洛杉矶,但孙诗颖却愈来愈紧张。虽然她就像是有了左右护法,可是她仍是一只丑小鸭,如何站在炫目的蓝劭伦身边,接受众人的目光? 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下飞机<>后,潘昕眉和蓝劭伦直接带她到市区一家占地近百坪的名品店,在两人挑剔的目光下,她穿上一件粉红色、充满希腊风情的典雅曳地礼服,搭配上珠宝钻饰,再由专人为她做头发、化上流行彩妆,一个气质高雅的美丽女子顿时出现在母子两人面前。 蓝劭伦眸中近似看痴的赞赏,令她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而潘昕眉更是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诗颖,你一定是今晚最美丽的女人。” “不对,伯母才漂亮呢!”她这句话绝不是谄媚,潘昕眉的头发虽然染上不少颜色,但前卫而不低俗,一身凸显她婀娜身段的两截式礼服,更让人猜不出她已有蓝劭伦这么大的儿子! “呵呵这张小嘴儿甜,我喜欢。” “两位女士该走了吧?我们已经迟到了。” 蓝劭伦笑着催促两个互相赞美的美女,左拥右抱的步出名品店,开车离去。 对孙诗颖而言,眼前所见到的都很不真实,与她原本的世界相距甚远。 像这栋金碧辉煌的别墅,是她在一些好莱坞电影里才能看得到的,波光粼粼的游泳池、三层雕刻人物的白色大理石喷泉、修剪整齐的绿色草坪,还有姹紫嫣红的花园,除此之外,许多穿着制服的男女服务生正穿梭在盛装出席的男女宾客间。 庭院的另一边,还有五星级大厨在现场烹调美食,而在一个略高的平台上则有一组交响乐团在合奏悠扬乐声。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社交戏码,而麻雀变凤凰的奇迹应该也只存在电影里,她这个灰姑娘可能变公主吗? 蓝劭伦能感觉到她的忐忑不安,虽然在他看来,眼前只是一群男女在吃吃喝喝、探人八卦、道人长短而已,有何可怕之处? 更甭提这些人在看到他挽着母亲及孙诗颖走进来时,有一大半已成了木头人。 宾客们突然不语不动,孙诗颖立即感到不少带着敌意的目光射向他们三人,她紧张的握紧他的手,再抬头望他,只见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一片漠然,她再看向右手边的潘昕眉,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如阳光,仿佛什么事也没有。 此时,一对年纪略长的父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孙诗颖一看就知道是蓝劭伦的爷爷跟父亲,因为三人的轮廓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中印出来的,只差在一个白发苍苍、一个正值中年、一个则是丰神俊朗。 “是不是很不公平?”潘昕眉朝她眨眨眼,她回以一笑,明白她指的是三个男人竟长得如此相像。 “爷爷,生日快乐。爸,好久不见了!”蓝劭伦面无表情的对两人简短问候。 蓝世尧抿紧了薄唇,挑剔的眼神立即扫向他身边的陌生女子,但还来不及打量,潘昕眉立即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生日快乐。” 不等他反应,她又笑笑的给前夫一个拥抱“好久不见了,承仁。” “你还是把自己搞成这样?”蓝承仁不以为然的看着她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 “本性嘛!”她无所谓的耸肩一笑,随即将已经快吓得皮皮挫的孙诗颖拉到他们面前“把焦点放在这个小甜心身上吧!这可是劭伦千山万水寻来的。” “你们好,我叫孙诗颖,是台湾人。”她僵硬的介绍自己,双脚都在微微发抖了。 “劭伦,你先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到我身边来,我要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蓝世尧神情严肃的对着孙子说完话后,随即跟儿子一起走回人群,并没有再看孙诗颖一眼。 她难过的低下头来,但潘昕眉拍拍她的手“别想太多,那老头子要是好相处,我就还是他的媳妇啦!” “没错,不用想太多。”蓝劭伦握紧她的手,给她一个鼓舞的温柔笑容。 她发誓、她真的敢发誓,她听到不少人发出惊愕的抽气声,但她的眼睛一往人群看去,众人已恢复交谈,并没有人看向他们,只是当她再转回来时,她又能清楚的感觉到有好多人的视线定在她身上。 “你带她去吃点东西,我看到一些老朋友,先过去聊聊。” 潘昕眉拍拍儿子的肩膀,交代一番后,就找一些过去还算相处得不错的亲戚朋友叙旧去。 “走吧!”蓝劭伦搂着她的腰“看我爷爷说话中气十足,身体也相当硬朗” 她抬头看着他,等着他说完后面的话。 “吃些东西吧!” 他们需要体力,因为爷爷肯定会找各种藉口逼他回来,等会绝对是有什么“好事”要跟他聊!再加上他并没有看到蓝定信,希望那家伙没有做出傻事。 第十章 “爸,你真是的,要给蓝爷爷祝寿还迟到!” 林莉莉身着一袭酥胸半露的紫红色礼服,挽着父亲快步走进人声鼎沸的宴席场地。 “是你的衣服换不停,还好意思说。” 父女俩虽然互有埋怨,不过都还笑脸迎人,一直到林莉莉乍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时,她脚步一歇,眸中迸出冷光“爸,你先去找蓝爷爷,我待会儿再去。” 待父亲走远,她拉起裙摆立即走向两人“好久不见了。” 孙诗颖一看到艳光四射的她,不由得一怔“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旁蓝劭伦的表情没啥变化,好像她只是路人甲。 这让林莉莉更是气得牙痒痒的。她要是不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羞辱他一番,怎么消她心头之恨! “我怎么在这里?”她挑高柳眉“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吧?这种地方你们能来吗?哼,还穿得人模人样的!”她边说边在两人身边绕起圈圈,轻蔑的打量后,站在孙诗颖的身边嘲讽“你还真行,前后任男友都是牛郎,佩服!” 她一愣“你是说” “没错,高明杰现在是某家牛郎店里炙手可热的红脾,而你呢——”她走向一直没有正眼瞧她的蓝劭伦“是不是找到更有钱有势的富婆了?竟然飞来美国,还连穷酸女都一起带过来了。” 他冷眼睨她,连理都懒得理。 她眼内冒火“我说你这个——” “莉莉,原来你在这里,你有没有向人家打声招呼了?”林泰登突然快步走来,还满面笑容的看着蓝劭伦,同一时间,潘昕眉也走了过来。 “要我向他打招呼?爸!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只是一个牛郎!孙诗颖,你笑什么!”她突然注意到孙诗颖脸上有着不寻常的深浓笑意。 “莉莉,你在胡说什么!”他先是尴尬的瞥了蓝劭伦一眼,接着怒斥女儿。 “我是说真的!他是牛郎!”林莉莉不满的重复。 “儿子啊!原来你消失一个多月是到台湾去跨海卖婬!”潘昕眉笑着打趣,再看着神情一愣的林莉莉“小姐,你这玩笑会不会开太大了!” “是啊,竟然将蓝爷爷钦点的准继承人误认为牛郎,你是不是该去检查眼睛了呢!”一旁也有名亲戚不悦的说着。 闻言,林莉莉的脸色倏地一变“他?世尧集团的准继承人!不可能的!我还曾经塞钱在他的衬衫——” “闭嘴!”听女儿愈说愈离谱,林泰登大声斥喝“劭伦是蓝老最爱的长孙,爸也见过他一面,你简直把我的老脸都丢光了,也把自己的机会给毁了!”原本今天蓝世尧还替蓝劭伦安排了相亲,女儿也是其中的人选之一,但这一趟注定是白来了。 他怒不可遏的瞪着女儿,再一一向蓝劭伦及潘昕眉等人道歉后,拉着一脸呆滞的女儿匆匆离去。 蓝世尧此时也拿着一杯香槟走过来“林总怎么走了?” 一旁有人将刚刚发生的插曲说了一逼,但蓝世尧那张精明老练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仅以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孙子“跟我过来。” 蓝劭伦也不罗唆,挽着孙诗颖就跟在后面。 蓝世尧停下脚步,回头道:“叫她自己去逛一逛。” “她是我的女伴。”他冷冷的回答。 “好吧,只要她不觉得难堪就好。” 于是,蓝世尧一连介绍了许多名门千金给蓝劭伦,而且对每个女孩的身世背景都相当熟悉及推崇。言谈间,虽将孙诗颖视为隐形人,却又故意以中文来介绍女孩们的资历,并鼓励蓝劭伦试着与她们交往。 虽然蓝劭伦的表情不见变化,但孙诗颖实在撑不住脸上的笑。说穿了,这根本是一场选美——不,选妻大会! 那些女孩们皆以仰慕的眼神看着他,还全都准备了生日礼物给后天才生日的他,以流利的英文来寒暄,祝福,并主动上前拥抱,基于礼貌他不得推开她们,可是她看了还是好不舒服,尤其是连她们都将她视为隐形人。 “劭伦,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主动松开他的手,往别墅走去,看到他回头看她一眼,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望着他跟着蓝世尧走向另一个人群。 她叹息一声,找了个很隐密的地方坐下来。她很想哭,因为有种孤单的感觉,此刻她宁愿蓝劭伦是个牛郎或平民百姓,而不是 无声的泪水滑落脸颊,她捂住脸,低声啜泣。 一轮明月高挂天空,繁星点点,这叫众星拱月吧?那月亮就是蓝劭伦,而她孙诗颖就是其中的一颗小星星 哭过后,她感到舒服多了,仰头望着天空,无聊的数着那数也数不清的繁星,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她的视线。 “原来你在这里。”蓝劭伦在她身边坐下,手上还拿了一大盘食物“我注意到你消失之前好像都没有吃东西?” 他注意到了?她很惊讶、很窝心,但更感心酸,这么好的男人绝不可能属于她的。 他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红肿,明白她偷偷哭过了,不禁抿紧了唇,为她感到不舍,但他选择不提,以免又唤回她难过的情绪。 “来,吃一点。”他叉了块肉到她嘴里。 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咀嚼着,在他要喂第二块时,她摇头“我不想吃了。” “那些女人,你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眼眶有点儿湿,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哭的感觉,勉强挤出笑容“当然不会,只是,我没有准备你的生日礼物。” “我又不是今天生日,是她们无聊,所以那些礼物我全转送给别人了。” 她润润干涩的唇,对他口中的不在乎更感窝心。他是真的懂她的! “你你有没有想要什么?我也想送,我尽量”她的脑袋里想的是她存摺里可怜的五位数,到底能买什么呢? “好,今天晚上我会尽量跟你要我的生日礼物!”他暧昧的朝她眨眨眼。 孙诗颖回以一笑,但他注意到这个笑容并未抵达她的眼眸,蓝劭伦将托盘放到另一边,将她拥入怀中。 “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要隐瞒。” 她眼神一黯,哽咽一声“我们不合,一点都不合。” “怎么说?” “你很优秀,应该选择一个优秀的女人。” “譬如说?” “刚刚那些。” “她们如何?” “她们的英文都好溜。” “你的中文也很溜。” 她瞪他一眼“但她们每个人都是什么博士,我什么士也没有。” “你有常识!” 她忍不住噗哧一笑,但笑意很快又隐没在嘴角“可是她们身世傲人。” “你的身材也很傲人。” 她眉头一皱“别不正经了,你不知道吗?我是孤儿。” “这一点更傲人,你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这么美丽,这么可爱,还这么笨。” 孙诗颖再次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但心里其实仍感沉重,她叹息一声,紧紧的抱着他“可是我帮不了你,我又不懂那些什么商业管理。” “你只要懂得在床上取悦我就行了。” 她生气的挺直了腰杆“我是很认真的!” “我也是很认真的!”他抬起她的下颚,让她看清楚自己眼中的认真“孙诗颖,我不是要找一个会十八般武艺的女人,也不是要一个可以帮助我事业的女人,我要的是一个爱我、也让我愿意爱她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笨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但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也要定她了!” 她热泪盈眶。 “当然,如果你还是拒绝,那我退一步,当你的专属情夫也成。” “我不要,我要你当我丈夫!”她频频摇头,喜悦的泪水泛流而下。 “那就别哭了。”他低头欲攫取她动人的红唇。 “咳咳!” 一旁突然传来刹风景的咳嗽声,她急得推开他,而蓝劭伦则略显不悦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爸!” “伯父。”她尴尬得涨红了睑。 “你爷爷找你,特别交代你一个人到他书房去。” 他漠然一笑,拥着她一起离开,蓝承仁脸色一变“劭伦,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你爷爷——” “我听到了,但我不是你。” 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让蓝承仁顿时无言。没错,或许他就是太听父亲的话,所以到现在不仅没有将婚姻经营好,就连集团大位也直接跳过他,而他的儿子从来不曾听他的,却如此杰出。 蓝劭伦跟孙诗颖站在书房门口,隐约可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她面露不安的看向他“这样好吗?你爷爷只找你。” “我爷爷单独找我绝不会有什么好事,你就待在我身边给我壮胆。” 胡说八道!这男人绝对有熊心豹子胆,哪还需要她壮胆! “叩叩!”他举手敲门。 “进来。” 门一打开,就见到他在外面始终没有看到的堂哥蓝定信及蓝广兴,两人灰头土脸的站在爷爷面前,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两人一看到他,蓝定信是抿紧了薄唇,蓝广兴则是尴尬的跟他点个头。 “出去。” 一听见爷爷开口,他们随即快步出去,并顺手将门关上。 尾声与温柔的绵 蓝世尧不悦的黑眸定在孙诗颖身上,让她有些怯懦,但她感到蓝劭伦的手握紧了她,她深吸口气,抬起不畏的眼眸回视他。那双精明的老眼闪过一道诧异之光,但随即将目光移到孙子身上,再次视她为隐形人。 “我早就猜到你没有准备爷爷的生日礼物,所以爷爷自行准备了,也希望你能将这份礼送给爷爷。”他的口气很严谨“刚刚爷爷介绍给你的女孩,全是爷爷特别为你挑选的,只要你看中意,婚事在一个月后就能举行,同一天,我也会宣布你是我世尧集团的继承人。” 孙诗颖脸色倏地一变,心陡地一沉,忐忑不安的抬头看着蓝劭伦,他却给了她一个微笑。 “爷爷话说完了,就换我说了。”他这话接得不疾不徐,握着她的手始终坚定“我有准备爷爷的生日礼物,就是诗颖。” “我!”她一睑错愕。 “她!”他一脸嫌恶。 “我知道爷爷非常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如今我已有了新娘人选,婚事就不劳爷爷费心了,这份礼希望能送到爷爷的心坎里。” 他冷漠的黑眸直视着蓝世尧那双变得更为深沉的阴冷黑眸。 两人四目对峙许久,孙诗颖只感觉四周愈来愈冷,整个房间好像快结冻了。 蓝世尧冷飕飕的视线突然扫到她身上,然后开口说了一串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爷爷说的是法文,他问你毕业于哪里?”蓝劭伦直接帮她翻译,并没有对爷爷这项举止做任何批判。 落法文喔?可她鸭子听雷耶,干嘛这样?孙诗颖还没回答,老爷爷又说了几串“黏”在一起的外文。 她直接看向蓝劭伦,但他还没翻译,蓝世尧又叽哩呱啦的说了一串好像跳针的话,她当然还是听不懂,不知他说的是意大利文还是德文? 蓝世尧一连串说了好多种让她头昏昏、脑胀胀的外语,因为她没有一句听得懂,他的脸色愈来愈差,最后终于火冒三丈的用英文劈哩啪啦的说了一大串,这回她知道他说的是英文,但还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砰”的一声“太差劲了!”瞧她一脸茫然,蓝世尧动怒的拍桌开骂“其他语言听不懂就算了,连最基本的英文都听不懂,未来要怎么当总裁夫人!世尧集团的企业版图可是遍及世界五大洲,你这样哪上的枱面?根本跟个哑巴没两样!” 她脸色丕变,被羞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对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蓝劭伦的脸色更难看。 “我要出去了。” “等等——” “拜托你!”她忍着盈眶的泪水,低声哀求。 他咬咬牙,愤怒的黑眸瞪向爷爷“好,你去外面走一走,我会去找你。” 她点点头,再也待不住的提着裙摆跑出去。 一出书房,看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那一张张微笑交谈的陌生脸孔,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但仍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就算用手捂着嘴忍住不哭,但泪水却依然流不停,她不得不再次退回书房,却听到门内蓝劭伦冷冰冰的声音“爷爷讲话一定要这么恶毒吗?” “我只是点出事实!”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我的妻子只有她能当。” 她泪光闪动,泪水掉得更凶了。 “为什么!”蓝世尧的口气相当冷硬。 “因为她手上握有一个有力的证据,证明我曾当过男公关,不仅陪女人聊天、喝酒,还陪女人上床!” 她脸色刷地一白。这这是什么意思? 书房里,蓝世尧的脸色变得凝重,然而这个消息似乎并没有震撼到他。 “没错,就如林老的女儿林莉莉所说的,我曾当过牛郎,但她做人太失败,大概也找不到什么人证。不过诗颖可以,因为我让她包养了一个月,她的一群好友都可以作证。” 蓝世尧黑眸微眯,瞟了放在他桌上的牛皮纸袋一眼。 蓝劭伦也看到了,但他继续说:“所以,我为什么要把她娶回家?爷爷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我的用意。” 门外的孙诗颖一颗心陡然揪紧,急喘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 “哼,如此一来,你才能监视她的一言一行,或者以爱跟金钱来套住她,她就不会将你当过牛郎的消息高价卖给那些八卦杂志?” “不仅如此。”他冷峻一笑“我相信定信堂哥一定也拿了些资料给爷爷。” 蓝世尧脸色一凛。 “我更相信爷爷在狠狠的训诫他们一番后,已将资料留下来好对付我。” 他马上上前要去拿牛皮纸袋,但蓝劭伦的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先抢到手。他冷睨着爷爷,再将里面的资料一一拿出来快速翻阅一遍。 除了当牛郎的部份外,最可笑的资料应该是蓝定信请几名心理医生写的一份报告书,那是针对他的“失序行为”所写的诊断评论,上面被人用红笔圈出“人格分裂症”几个大字。 “这些资料对爷爷特别有用吧?如果我不听你的话结婚、不接下继承人的位置,你一定会不惜公开里面的所有资料毁掉我,对不对?” “对!不过,我以为你将孙诗颖留在身边是因为你爱她。” “我记得爷爷说过,女人之于男人的意义只在床上而已,既然如此,你何必干涉我?”他并未正面回答爷爷的问题。 但外头的孙诗颖听不下去了。他的话太伤人!她转身跑下楼,不管周遭好奇的眼神,她泪如雨下、跌跌撞撞的穿过他们,一心只想离开。 而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好,女人我让步,但继承人——” “可以!”蓝劭伦直接答应了“如果爷爷不在乎让一个有精神分裂症的人来继承家族的百年企业,我无所谓。” 他气愤的怒道:“你在威胁我?” “彼此彼此,爷爷不也一样在威胁我!”他气定神闲的笑了出来“我只是多转了一圈,让爷爷明白很多事是强求不来的。何必呢?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够差了,但为了她,我才有这个耐性跟爷爷慢慢磨。” 他突然明白了“她之于你的意义,不止在床上而已吧?” 蓝劭伦点头承认“爷爷总算明白了。” “可是,你确定你这样转弯抹角一大圈后,我就不会将这些资料丢给八卦杂志?” 他耸肩“我只能赌,赌你至少还是个明理的老家伙!” 可恶!蓝世尧定视着这个从小他就寄予最大期盼的长孙,脑海中浮现他婴儿时期哇哇大哭、牙牙学语,还有成功的踏出第一步时的画面,一双原本冷凝气愤的黑眸渐渐转为祥和。 “罢了,我明白了,我不勉强也不干涉你,不过,让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为什么去当牛郎?” 不得已,他只好将三个年轻人打赌的事娓娓道来 约十分钟后,书房门打开了,尽释前嫌的祖孙俩错愕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孙诗颖,她的双眼像是哭过,但此刻却冒着火花,最让人不解的是,她好像刚跑完了百米,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了?”蓝劭伦拍拍她的背,让她顺顺气。 “我又跑回来了!”这句话没人听得懂,但她不在乎!她怒气冲冲的瞪着蓝世尧“对不起,我想跟他——你的孙子谈一谈,单独!” 他挑高了一道浓眉,没想到刚刚的小白兔突然变身为小母老虎! “可以,但我先声明,你要嫁他可以,但还是要学好语言,最好是八国语——” “爷爷。”蓝劭伦打断了他的话。 他突然笑了出来“好好好,不干涉不勉强,但要记得,一个月后办婚礼。”他拍拍他的肩,随即越过孙诗颖。 她见他走出去后,立即将门关上并上了锁,这个动作引来蓝劭伦充满玩味好笑的一瞥“要做坏事?” “女人之于男人的意义只在床上而已!”她火冒三丈的窜出这句话。 他一愣“你听到了?” “对,全部,我本来还想不太通,但后来出去跑了一圈,思绪清楚明白了,”她气呼呼的咬牙瞪他“我反问自己,为什么我老是遇到一些臭男人?为什么我每次都要那么悲情?我也可以甩掉男人啊!所以,我是来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结婚,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你当——唔嗯唔”蓝劭伦突然吻住她,而且是以法式舌吻堵住了她的话,因为他知道她太笨了,所以一定只听到前半段没有听到后半段,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 他将她吻到无力后,这才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将后半段的话补说给她听。 她很不好意思,脸红红的,这才知道自己是白哭一场,还白跑了一场。 “你不用说什么吗?”他故意坏坏的问她。 “对不起。” “这么简单?” “不然呢?” “既然你都把门都锁上了——” “不行啦,下面有很多人” 楼下的确有很多人,前庭、后院也都是满满的一大堆人,但这里只有一对相爱的男女,所以那些吵杂的声音都不存在了。他的眼中只有她,她的眼里也只有他,一场充满爱与温柔的缠绵,也只允许窗外的星月偷窥喽 在一个阳光温暖的早晨,一辆小货车载着一捆捆束好的成人杂志,送到一站又一站的书报摊贩前,而第一眼映入纽约客眼中的就是封面上的半裸男子。 他有一张动人的英俊脸孔,裸裎至腹腰间的身体曲线更是完美,一些等着地铁的男男女女不禁都凑上前去翻阅,在看到里面几张近乎全裸的裸照后,女人们脸红心跳,男性则是难掩嫉妒。 而在大厦林立的洛克菲勒中心,不少上班族更是人手一本的急奔tank集团的办公大楼,而大楼前早已聚集了不少媒体记者,因为杂志封面的男主角不是别人,就是tank的三巨头之一——藤原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