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猥琐发育,你却称王称霸》 第1章开局送媳妇! 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时辰,林萧猛地坐起身,光顾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他穿越了。 从21世纪,穿越到了这里。 大庆王朝。 封建、落后,还有这一地鸡毛。 “苍天啊,你逗我呢……” 林萧一脸无奈,仰天嘲笑。 前世的他,出生于偏远山区,家中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到了他这一代,父亲勒紧裤腰带送他上学,十多年如一日,刻苦努力,上了大学后,作为交换生远赴西洋,本硕连读。 回国后进入一家国际医药公司,做了一名药师,从事药物研发,年薪百万。 在外人眼中,甚至在家人眼里,他是鸡窝里飞出的凤凰,前途不可限量。 包括他自己,也以为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美女豪车。 可现实比梦想残酷,进入公司后,持续一个星期加班,高强度的工作,最终猝死。 谁料老天爷跟他开了个玩笑,他居然穿越到了大庆王朝,一个倒霉鬼身上。 “他倒霉,老子才倒霉。” 看着满地狼藉,林萧叹了口气。 说起这副身体的主人,也叫林萧,衰神附体,还是远近闻名的灾星,母亲因生他难产而死,同年祖父被狼咬死,第二年祖母和两个叔叔因种种原因相继而死。 二十年来,他与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在村子里经营一家药铺,会些医术,不过也只仅限于头疼脑热,主要以采药卖药为生,为了让他摆脱贱民身份,父亲节衣缩食供他读书。 只可惜懒惰成性,衰神附体的林萧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参加了三次科举,连童试都过不了,至今仍是白身。 年初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起,前来购药的人屈指可数,林家还要面临高额赋税,父亲最终累死在家中。 短短几个月时间,旱情加重,延绵千里,粮价突飞猛涨。 三天前,林萧吃光了家中仅存的米糠,身无长技,又不肯低头求人的他,活活饿死在家中。 “林大哥,快出来,县里给你送媳妇儿来了,里正让你立刻去。” 一个十八岁的男娃娃在门口喊了一声,转头就跑。 “送媳妇儿?” 林萧脑海忽然而过诸多信息。 三年前边关大乱,敌寇伺机叩关入侵,朝廷派遣大军御敌,不料敌人来势汹汹,致使大庆全军覆没,无奈朝廷广招壮丁从军,去者六七成死于战争。 男丁凋零,官府为解决这一难题,下了严令,凡男子年满十六,女子十五未婚者,加税五成。 旱灾加上连年征战,官府巧立名目增税,再加上山贼打劫抢占,百姓苦不堪言,近半年时间饿死者不计其数。 林萧原属于工阶级,奈何官府强行给他增派商贾赋税,虽不用服兵役,但赋税比农户更高。 没有了父亲庇护,连饭都吃不起的林萧被迫上报官府,今年成婚。 可他在林家村那是出了名的“衰神”,喝水都塞牙,干啥啥不行,谁家肯把姑娘往火坑里推? 不过好在连年征战,导致大庆王朝女多男少,待嫁姑娘甚多。 每年春秋两季,官府都会筹办两次送亲队,将适龄未婚女子送到各村庄,由男子选择。 只要男方选中,不论女方愿不愿意,都必须就地结婚。 “卧槽,这老天爷总算是靠谱了,免费送媳妇儿,还不用彩礼,这不是纯赚?” 整理好思绪,林萧嗷嗷叫爽。 门外一阵锣鼓催命似的响起。 林萧来不及找口吃的垫肚子,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感,来到了村口。 此时,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可每个人脸上都不见一丝喜悦。 在这一顿饱饭都是奢望的旱季,谁愿意家里多一张嘴吃饭,多交一份税。 大槐树下,一块青砖石上站着四个年轻人,一个痨病鬼,一个断了只手,一个哑巴,还有一个倒是没什么毛病,长得也不错,但却是十里八乡闻名的痞子无赖。 他们和林萧情况一样,都是被嫌弃的。 但凡是个母的,都不愿嫁给他们。 “来了来了,瞧,五鬼都到了。” 一个半大小子看到林萧,拍着手喊道。 “嘘!别吵,小心他的霉运转移到你身上!” 孩子父亲怯怯的跑过来拉着孩子往人群里挤。 病怏怏的痨病鬼,断了手脾气还臭的残废,一个天生哑巴,人嫌鬼厌的地痞流氓,再加上倒霉、无能的林萧,常常被村民调侃,村里的毛孩子更是称他们为“五鬼”。 “哟,林大哥来啦。” “各位好。” 林萧和他们打过招呼,一同站在青石板上。 无赖瞟了他一眼,一脸不屑,一转头瞧见不远处举着“送亲”牌子的衙役,激动的喊了一声“来了”。 只见几名衙役和一个穿红戴绿的媒婆,和十多名背着包裹姑娘疾步而来。 里正急忙迎了上去,打了声招呼。 媒婆摆了摆手,招呼着姑娘们上前。 看到这些姑娘,林萧嘴角猛地一抽。 好家伙! 这就是官府送给他们的媳妇儿? 龅牙、秃头、傻子、瘸腿…… 难怪这些姑娘的家人不要彩礼白送媳妇儿,这都是经过了几轮筛选才轮到他们,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虽然有几个还看得过去,可连年劳作皮肤那叫一个糟糕。 这要是不选,按官府明令,必须上战场充当敢死队。 战火纷飞,刀剑无眼,一旦上了战场必死无疑! 林萧打量了一圈,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一个女人闯进他的眼中,让他心口一颤。 只见女人十五六岁年纪,虽然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却也无法遮挡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细腻,一双明眸泛着泪光,勾人心魄。 卧槽! 就这条件,居然也送? 还没人要? 这朝代的人,瞎啊? “林大哥,你看上她了?”一旁断臂的年轻人见他目不转睛打量秦晓晓,口吻带着轻佻。 林萧还未开口,林天良嬉皮笑脸道,“林大哥,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女人可是鬼女!她得了一种怪病,干不得重活,而且啊,她肚子有鬼胎!” 第2章赔钱货? “鬼女?鬼胎?” 林萧嘴角猛地一抽,这都什么词。 不过也是怪,大夏天,秦晓晓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弓着腰,好像是在有意隐藏什么。 “她都参加两次送亲了,就是没人敢选她,还有人说,她是鬼王选中的人,谁要是选了她,必死无疑!”林天良夸张的说着。 也是难怪,这么漂亮个女人,居然没人选。 可这些话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什么鬼女、鬼胎,玩呢? 要说起秦晓晓,十里八乡关于她的传闻还真不少。 肚子大之前她上了一趟山,直到深夜才回来,之后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整个人也日渐消瘦,传来传去就成了她与鬼王山上幽会,怀了鬼胎。 先前秦家人看在她还能干活份上,让她在家里柴房居住,可随着官府下达未婚女增两成赋税,秦家日子也越发艰难。 再加上去年她兄长也成了婚,家里入不敷出,她身体越来越衰弱,干不了活。 要不是秦晓晓到了适婚年龄,官府又有登记,她父兄早就把她掐死了。 因这些原因,秦晓晓参加了两次送亲,无人敢选。 “什么鬼胎,这不就是肚子里有蛔虫,吃点药打掉不就行了……愚昧啊!” 林萧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眼前那张小脸,只觉得可怜。 “都别杵着了,赶紧选,官爷可没时间跟你们耗!” “抽签,长的先选,”里正手里攥着五根长短不一的棍子去。 五人一一选了,林萧拿到了最短的。 林天良头一个,里正刚要开口,秦晓晓忽然两眼泛泪冲出人群,眼巴巴望着林天良,说话间热泪夺眶而出。 “大哥,我,我会女工,可以,可以每天只吃一顿饭,求求您选我,我以后肯定会好好伺候你,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说着,秦晓晓顾不得众人的目光,直接跪了下来,咬了咬牙有意的敞开胸前的一片春光,努力将自己美好的一面展露。 那白皙的肌肤,深沟高峰,让人血脉喷张。 “卧槽,这事业线绝了!” 刚才她弓着腰低着头,看不出来,她的身材简直吊打一众动作“女明星”。 前凸后翘,肌白如雪,放在一众女人面前,是那么的突出。 这要是娶回家,光是这一对宝贝都能……美死个人! 可偏偏眼前的这些村民压根不吃这一套,冲着秦晓晓就是一顿骂骂咧咧。 “回去,站好!” 捕头怒喝了一声。 秦晓晓眼泪汪汪的站了起来,羞红的小脸更添了几分韵味,只见她双唇颤抖,欲言又止的望着林天良。 要不是迫不得已,她又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顾颜面。 这一年多,她夜以继日做女工,寒冬腊月为别人洗衣服,只为了赚些钱贴补家里,可就算这样,两个嫂子和兄长仍旧不满,对她非打即骂。 今年大旱,她每天做工做到深夜,一天也只有一顿野菜稀粥。 两天前,送亲队出发时两个嫂子对她又是一顿打骂,还放出了话,要是这回再嫁不出去,就让她跟着衙役去青楼,卖身抵税。 而这也是大多数嫁不出去的女子最终归宿。 一旦堕入红尘,生不如死。 秦晓晓也想过去死,可官府为了杜绝嫁不出去的女子自尽,也担心一些狠心的父母为了躲避赋税害死闺女,定下律法,凡是因此自杀的女子家属,要付出高额赋税以作惩戒。 因为这条律法,秦晓晓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天良,快选吧。” 里正再一次催促。 林天良顿了顿,眼神不甘的从秦晓晓身上转移,最终选了个高大结实的女人。 接下来是李大柱。 李大柱看了看秦晓晓,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拧了他一把,喝令他选了个看起来健康能干的姑娘。 哑巴李铁牛不会说话,指了指人群里一个满脸黝黑,但臀大丰满的女人。 无赖赵明搓了搓手,迫不及待一把推开李铁牛,“终于到老子了,都给老子站好了。” “赵明,废什么话,快选一个!”里正不耐烦的催促。 这无赖,在人们眼里就是个惹事精,“五鬼”里头又贱又能生事,真正的人厌鬼嫌。 赵明嘿嘿一笑,来到秦晓晓面前,搓着手朝着秦晓晓眨了眨眼,舔了舔嘴唇,仿佛面前的是一顿美味佳肴。 见状,秦晓晓双手一紧,心也随之落入谷底。 林家村距离秦晓晓所在的清河村也就五里,赵明的大名秦晓晓早有耳闻。 欺辱弱小、赌钱、偷奸耍滑,赵明最是在行,据说前不久赵明饥渴难耐,还把村西一个寡妇给那啥了,当然了这只是传闻,关于他的事迹比比皆是。 秦晓晓在心里暗想,真要被他选了,大不了成婚之日就一头撞死,这样一来也算是为邻里乡里除了一大害。 “骚娘们儿,看上老子了?”赵明开口就是轻浮,甚至有些得意忘形。 “喜欢老子的人多了去了,就老子这长相,还有这体力,多少女人都想往老子怀里扑,就你?呸!丧门星,倒霉玩意儿,偷腥的赔钱货,白送老子都不要……不过你要是跟着官老爷去了官妓,嘿嘿,老子倒是可以委屈一下,让你伺候伺候。” “我……” 秦晓晓又气又急,想要骂回去,可又怕这一回真嫁不出去,只能强忍着,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 “烦不烦人,我说赵明,你要不选就滚一边去,别耽误大家伙儿的功夫。” 林萧厌恶开口。 自从没了父亲庇护,林萧在这村子里畏畏缩缩,再加上倒霉的体质,人见人骂,要是碰上赵明这样的无赖多少还要被戏弄,也就导致林萧见着他就跑。 可今天林萧一改常态,硬气得很。 “嘿!一天不修理,你丫的就蹬鼻子上脸了,倒霉鬼,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赵明挥着拳头,甚是嚣张。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官府,都给我安分点!” 里正一个眼神扫向赵明,“你想要跟官府对抗不成?” 一句话,让赵明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下蔫了。 跟官府作对,他也得有那个胆。 赵明冲着几名衙役嬉皮笑脸,看了看剩下的姑娘,挑了个长得不错的。 “林萧,到你了,” 第3章我要她! “我要她!” 林萧没有一丝犹豫,指向秦晓晓。 顿时,现场炸开了锅,嘲讽声铺天盖地。 “一个怀了鬼胎的女人,你也敢要,你疯了?” “挨千刀的倒霉鬼林萧,村子有你这么一个瘟神也就算了,你还把她招来,要是鬼王大怒,整个村子的人还不都跟着你一块受罪?” “林萧,你真是饿了,啥女人你都吃得下?” 面对众人阴阳怪调,林萧面不改色,直视着秦晓晓。 秦晓晓一脸不可置信,甚至有些震惊。 林萧这人,秦晓晓也是听说过的。 什么灾星,倒霉鬼,瘟神,都来自于林萧,可林萧读过书,虽然从未考中,但他却是远近闻名的眼高手低,自命不凡。 早年间,林父曾为林萧说过亲事,还是不错的人家,林萧却各种嫌弃女方,几次下来,村里人对他更是厌恶,导致过了官府规定的适婚年龄依旧光棍一条。 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她这么一个被传怀有鬼胎的灾星? 所以刚才她并没有求救于林萧,可现在她却迷茫了,诧异的问道,“你……你选我?” “准确的来说,我希望能娶你做妻子,不过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你愿意从今以后以我妻子的名义,跟我一块生活吗?”林萧温润一笑道。 这一笑,让秦晓晓顿时热泪凝框。 “我,我愿意做你的妻子,愿意跟你一块生活,谢……谢谢……”秦晓晓又惊又喜,抹着泪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生怕他反悔似的。 见状,捕头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又送出去一个。 这两年,像秦晓晓这样被家里人嫌弃,又没被选上的女人自杀的多了去了,女人家里倒是好交代,可县令下过令,死一个打五十板子,罚俸一个月。 今年送亲刚开始就有两名女子想不开轻生,再来一个,非把他打烂不可。 现在林萧选了秦晓晓,让他松了口气。 “媒婆,婚书!”捕头心急火燎的提醒媒婆,生怕林萧转头就改主意。 媒婆看了好一会子热闹,听了这话反应过来,连忙取了婚书,写上两人的名字,“官府为证,从即刻起你们两人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祝你们夫妻和睦,来年一胎生俩!” 林萧、秦晓晓按了手印,领了婚书。 看着手上轻飘飘的一张纸,林萧总感觉身处梦境之中。 这就……结婚了? 这也太草率了。 秦晓晓一手攥着他的衣角,一手紧握着婚书,身体因为紧张不停地微微颤抖,就好像是做梦一样,可眼前的人又是那么的真实。 林萧不经意间对上她的目光。 只是一眼,秦晓晓羞红了脸,低垂着头咬着红唇一言不发。 紧接着,林天良几人也按了手印领了婚书。 官府有令,但凡是能够负担得起赋税的人家,只要看得上送亲女,就能纳为小妾,被选中的女人不能拒绝。 只要有钱就算娶十个八个回家暖床,官府也不会过问,女方家还得感谢。 大旱几个月,庄稼颗粒无收,好在林家村后方就有几座山头,村里人还能上山挖野菜、打猎,再加上官府借贷的粮食勉强能每天吃顿饭,可随着大旱持续,就算是村里有些钱的人,也不敢再纳个小妾。 衙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选,也就带着剩下的姑娘往下一个村庄。 “李萧,你想死别拖上我们整个村子的人!她怀的是鬼胎,都快两年了也没生下来,你就不怕她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 官差一走,赵明拦下林萧,咬牙切齿道。 “脑子有病,早点治,”林萧剐了他一眼,道,“晓晓只不过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里有蛔虫,吃几副药就会好。” “说得跟真的一样,就你还懂医术?可笑,村子里谁不知道你就是个废物。” 赵明阴阳怪调道,“这女人肚子里有鬼胎,那可是法师亲口说的,清河村老大夫也说过,她就是怀孕了。” “我媳妇儿怎样,我说了算,关你屁事!闪开!” 林萧一把甩开他放在面前的手,拉着秦晓晓就往家方向走。 “好好好,狗娘养的林萧,敢挑衅老子,往后看老子怎么弄死你!”赵明本想追上去,可一看官差还没走远,边上还有里正,只好暂时把气往肚子里咽。 只见林萧边走边朝他冷嗤了一声,那轻蔑的表情,差点没把赵明气的肺炸。 在这林家村,还没有人敢轻视他? 林萧,他怎么敢! 越想越气的赵明,一转头就对这种人散布谣言,将秦晓晓和林萧说成双煞,他们两人就是来祸害林家村的。 “你们就看好了吧,他们两个灾星肯定会害了咱们一大村子的人!” “我可听说了,其他几个村子种在地里的苗子全都有冒头的迹象,咱们村子土地依旧干旱,就在昨天,龙王庙里头的龙王爷石像裂了,龙王爷大怒,大难将至啊……” 赵明越说越起劲,把大旱全都怪罪在林萧、秦晓晓头上。 村民愚昧,听风就是雨。 一时间村头村尾,议论纷纷。 赵明看着林萧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就算流言蜚语淹不死你,等明年这个时候,我看你怎么交税,贱骨头!等你上了战场,看你怎么再跟我斗!” …… 面对村民的议论,林萧不为所动。 “都是我的错……” 秦晓晓紧攥着拳头,以为都是因为自己让林萧遭到了唾骂。 “谁说你错了,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咱们以后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他们喜欢嚼舌根,让他们嚼去,用不着在意。” 林萧笑道,“他们愚昧无知,闲得慌,没用的人才喜欢打嘴炮呢。” 听着他的温声细语,秦晓晓一愣,继而重重点了点头。 原来他也不像人们口中说的那样。 “你不怕我克你?”林萧打趣道。 秦晓晓倔强的仰起头,“不怕!” “真是个傻丫头,”林萧温润一笑道。 在现代他三十岁,在他眼里这十五六岁的女孩还小。 很快。 林萧带她来到了自己家,篱笆围栏里三间矮小的草房,还有一间向外破旧的小药铺。 林萧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家里有点乱,没那么好条件。” “乱了我收拾,你肯留下我,就已经是我的福气了,你放心,我,我以后肯定会更加拼命做女工,报答你!” “以后就请娘子多多指教了。”林萧笑了笑,接过就要接过她肩头的包裹。 那是她所有的东西,在出发前,秦家人就已经为她准备好了。 突然。 秦晓晓从怀里拿出一个玉镯,扑通朝他跪了下来,“相,相公,这是娘给我的,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谢谢你……” “傻丫头,你这是……”林萧吓了一大跳,急忙就要将她搀扶起身。 秦晓晓低垂着头,小声道,“晓晓知道相公家里不富裕,相公拿着玉镯可以卖钱买粮食,相公放心,以后晓晓会努力干活,攒钱给相公……” 果然是个傻丫头。 不过她说得也不错,这副躯壳不就是被饿死的吗? 眼下,他家里头连一粒米都没有。 林萧尴尬得无地自容,成婚头一天,还要靠女人养…… 第4章对你负责 丢人啊! 还未等他回应,秦晓晓将玉镯塞给他,转身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就开始扫地 “林萧啊林萧,混啊你!”林萧紧攥着手中的玉镯,脸红到了耳后根,可现在他要面临的就是生存问题,一时半会儿他又筹不到钱。 首要问题,先活下去。 “我林萧绝不会就这样下去,等赚了钱,一定加倍偿还!”林萧说着,长舒了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前往镇上集市路上,林萧整理了脑海里的记忆碎片。 林家村位于山脚下,村前有平原小山丘,村后就是延绵不绝的山峰。 兴许是因为这是平行世界的原因,地名截然不同,历朝历代也与林萧所处的世界全然不同。 如今正处于大庆王朝,之前的历史因林萧原身知识欠缺,记忆里几乎没有,只知道如今的大庆王朝已经传承了二百多年。 原身祖上因躲避自然灾害来到了林家村,现如今林家村主要有林、赵、李三大姓,村中有私塾,原身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私塾的老秀才先生,十分有限。 道路难行,前往镇上二十里的山路全靠林萧步行,当了玉镯换了银子,买了粮食,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时分。 秦晓晓扫了地,洗好了衣服,劈好了柴,又锄了院子里的杂草,眼下正忙碌的从水井里打水,往厨房里送。 一见林萧回来,秦晓晓连忙放下水桶迎了上去,麻溜的接下林萧手里的布袋。 一接过布袋和一块二两重的野猪肉,秦晓晓微微一顿。 “怎么还买了肉?” 一股扑鼻的大米芳香从手上传来,打开布袋一看里边去了壳的大米,秦晓晓心里不是滋味。 娘给的玉镯虽然成色不怎么好,但至少能换个三百文钱,如今大旱,精米四五十文一斤,普通人家但凡有糙米吃,都已经是谢天谢地。 何况这还有肉! 多少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丁点荤腥。 三百文买了肉和不到六斤精米,两个人就算是省着吃,也吃不了多久。 吃完了,往后可如何生存? 秦晓晓闷闷不乐,也不敢说教林萧,抱着米满脸惆怅的进了厨房。 出来时,秦晓晓手里捧着木盆,放在院子里木桌上,又急忙忙拿了毛巾为他擦拭着衣服上若有若无的灰尘。 “晓晓,你也累了坐下吧,我来就好。” 看着秦晓晓小心翼翼的为自己擦拭着布鞋上的灰尘,林萧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娘说了,要尽心尽力照顾好娶我的人,要是眼里有活。” 秦晓晓手指绞着毛巾,低垂着头道,“相公,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别赶我走,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是我会做到最好的……” 林萧道,“你放心吧,我不赶你走,你以后在家里可以自由点,随便些。” 即便如此,秦晓晓还是一如既往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在她的心里,作为妻子就应该对丈夫事无巨细的照顾,以夫为天,何况林萧愿意收留她这个不祥之人。 林萧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算是要改变她也不能急在这一朝一夕。 来到父亲留下来的药铺,林萧一阵头疼。 原身懒得出奇,自从父亲离世后,原身就再也没有踏足药铺,悬挂在房梁上的药包落满了灰,到处都是蜘蛛网。 林萧清理了一下,发现这所有的药不是发了霉,就是受了潮,还有的已经被鼠蚁啃得支离破碎,都无法使用。 在原身的记忆里,父亲死了以后,林萧靠着父亲留下来的一点积蓄勉强过活,之后又把祖父留下的几亩良田和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变卖,最后坐吃山空,活活把自己饿死,也不愿意经营药铺。 原本柜子里还有几颗人参和有年头的何首乌、灵芝,眼下也不知是被鼠蚁吃了,还是被偷了,连个影都没有。 林家村人口上千,林父会些医术,又会采药制药,再加上这些年林父积攒的名声,村子里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来找林父,光靠卖药和诊金父子二人生活还过得去。 好在林父留了不少熬药、采药的工具,还有一本草药生长的大致位置图文集。 林萧拿着图文集看了看,发现所记载的草药地址大多数都是在深山老林之中,就想着准备工具,明天打算上山去看看。 凭借着他一手制药的好本领,今后也不愁没饭吃。 咚咚咚…… “相公,我可以进去吗?”门外响起了秦晓晓小心翼翼的声音。 “进。” 林萧抬了抬头,继续翻看着图文集。 “我之前在清河村给几户大户人家做女工,我想回去一趟,让娘跟这些主家商量商量,继续接活。” 秦晓晓突然情绪激动,“相公,我不会跑的,我把活带回家里做,做完了我再送回去。” 一番话,林萧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几天你就在家里休息,我明天上山采药尽快为你治疗,再有,我娶了你就会对你负责,不会让你受苦,”林萧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能跟着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就是想……” 秦晓晓战战兢兢,焦急的解释。 林萧站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你就乖乖的呆在家里,一切有我呢,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面对他的抚摸,秦晓晓猛地一怔,脸“唰”的一下红了。 摸头杀,别说是在这封建的时代,就是在现代也是杀伤力十足啊! 秦晓晓小鹿乱撞,低着头不敢与他直视,“相公也会治病吗?” “以前学过一些,我明天就上山采药,制药卖药也是一笔收入,等稳定下来,我再想想其他的法子。” “他们不是说你……”秦晓晓欲言又止,急忙又道,“相公,我没有诋毁你的意思,我只是……” “你不信我?”林萧笑道。 “信!”秦晓晓眼里满是坚定。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林萧愿意接受她,就等同于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于她而言,林萧不仅仅是相公,更是恩人。 “这本图文集我再看看,你先去做饭吧,”林萧下意识摸了一下她脑袋。 秦晓晓再次红了脸,飞快的跑出门。 前世林萧读大学的时候,为了赚取生活费,到了一家中医诊所兼职,老中医医术精湛,也教会了他一些医术,至于制药他原本就是中药师,对他而言手拿把掐。 入夜。 林萧吃上了穿越以来第一顿饭,没有大鱼大肉,只有白米饭再加一盆干涩难咽的野菜。 秦晓晓给他盛了一大碗白米饭,自个儿碗里只有一口饭。 看着秦晓晓一点点的挑着碗里米饭,细嚼慢咽,林萧扫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锅,眉头微蹙,“碗。” “嗯?”秦晓晓愣了一下。 林萧直接将碗里一半的米饭拨给她。 “相公,我,我吃饱了,不用那么多……你是当家的,要多吃……”秦晓晓受宠若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屁话,吃!不够再煮,必须吃饱!”林萧霸道回应。 一句话,让秦晓晓泪流满面。 在娘家,就算是太平年间,她也没吃过精米,哪怕是糙米她多吃一口都要被父兄非打即骂。 饥饿伴随了她几十年,这些年她腹中长了蛔虫往往刚吃又饿。 无奈的她只能去吃鸡食挖野菜充饥,早年间母亲还会给她偷偷塞点吃的,这两年灾难不止,家中吃食也少。 嚼着米粒,秦晓晓再也绷不住泪水哗哗往下掉, 第5章洞房花烛夜 “怎么了?” “那啥,抱歉,我刚才不是有意凶你。” 林萧手忙脚乱,这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可这小丫头一哭,让他也失了分寸。 “没有,没有……相公,你没凶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秦晓晓抹着泪,却也止不住眼泪。 一听这话,林萧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天在村口,他就感觉到秦晓晓的无助和悲凉,为了推销自己,她忍受了多少邪恶和厌恶的目光。 如今到了林家,她活得小心翼翼,努力讨好迎合林萧,明明饥肠辘辘,却把大部分饭都留给了林萧,自己只留了一口。 在这大灾之年,粮食弥足珍贵,也正因如此,就算是官府送媳妇儿,那些男子也会选择壮实饭量小的女子,她以为只有自己吃得少,就不会让林萧反感,就能活下来。 “怎么又哭上了,我这,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哄女人,我刚才真不是有意的,你别放在心上,”林萧手足无措,在他看来也就只是一碗饭而已。 夫妻患难与共,不是很正常吗? 秦晓晓连忙道,“我不是因为相公哭,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这么好的白米饭……还让我吃饱……” “傻丫头,以后这样的白米饭,咱们吃饱了算!” 林萧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里酸溜溜的。 这丫头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见她仍是小心谨慎,林萧夺过她的碗,夹了盆里一大半野猪肉,“都吃了,在自己家里,想吃就吃!” 自己家? 秦晓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暖洋洋的。 这一刻,她甚至才感受到原来自己被当成了人一样看待,而且还是家人。 吃完了饭,林萧本想帮忙洗碗筷,可还没等他动手,秦晓晓麻溜的洗了碗筷又收拾桌子,又给他端来了洗脚水。 古代农村夜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新婚之夜,没有红烛,没有合卺酒。 只有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坐在床上尴尬的新人。 秦晓晓双手抓着床沿,仿佛要将指甲深陷床板强迫自己淡定,可羞红的脸却出卖了她。 出来前,娘亲就教给了她一些夫妻相处之道,其中就包括了周公之礼,可第一次的她,还是羞得不行。 “那个……”林萧话还未说完,突然外边响起了一阵嬉闹声。 “谁在外边!” 林萧刚一打开门,外边几个村里的汉子嬉皮笑脸的打趣。 “林家哥,你到底行不行啊,人家林天良、赵明都干上了……” “滚!” 林萧一个头两个大,抄起边上的门栓假意就要打。 几人一哄而散。 村子里但凡有人成婚,一些好事的都会去闹洞房,这已经不足为奇。 “村里一些闲得蛋疼的人来闹腾,怕是一会儿他们还要来闹,咳……药铺还有些东西没处理完,我先去药铺,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看着烛光下那娇小羞涩的女人,林萧心脏猛然一颤。 他真怕自己按耐不住,如狼似虎。 这可是他的新婚之夜,可时间过于仓促,眼前的女人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认识,即便秦晓晓愿意,可于他而言这样强来多少有些唐突。 何况现在的秦晓晓对他更多的是感激,并非爱。 等以后彼此熟悉,秦晓晓打心里愿意再突破这一层窗户纸也不迟。 细细思量,林萧来到药铺,打磨着放到生锈的铁锹。 过了一会儿,那好事的几人又来偷听,直到子时才消停。 准备好采药用的工具,林萧把两张桌子一合,直接躺了上去,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计划着今后。 出身贫苦,出将入相他没想过,封王封侯他也不奢望,那些尔虞我诈他在公司已经受够了,不想再受,在这异世,他只想做一个大富翁,赚他一个亿! 先来一座园林式豪宅,仆人成百上千,再来十几二十个美娇娘充实后院,纸醉金迷,金山银山,数之不尽取之不竭,主打一个潇洒奢靡! 再为这混浊的世界增添几缕阳光,救济贫苦,留他一个美名万古流芳! …… 哐当当…… 天蒙蒙亮,林萧被一阵巨响吵醒。 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的林萧,一溜烟冲出药铺,来到厨房看到秦晓晓蹲在地上,地上洒落着几片碎片。 林萧看了看外边,天还没完全放亮,“你这傻丫头,起那么早干嘛?” “相公,我错了,我,我不该打坏碗,有一只老鼠我想把它赶走,结果一不小心就弄坏了碗,”秦晓晓慌忙跪了下来,焦急的收拾碎片,越急越乱,被碎片割到了手指。 顾不得手上受伤,秦晓晓一声不敢坑继续收拾地上的碎片。 林萧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脚踹开碎片,“手受伤了,你看不到吗?!” “碎了在买,人重要!以后记住了,不到辰时不准起床!” 见她又要跪下,林萧一边补充一边扯下衣服一角为她包扎伤口。 一霎那,秦晓晓愣在了原地,木头人似的不敢动弹一下,仿佛一动弹,眼前的一切就要化为泡影。 很快,秦晓晓回过神,见林萧去拿扫帚,连忙就要去接过来,“相公,这不是你干的,我来。” “家是咱们两个人的,谁干不是干,你先出去吧,我来做饭一会儿就得吃了,”林萧清理完地上的碎片,熟练的淘米做饭。 他也是贫苦人家出身,三岁他就学会了做饭,五岁背着背篓跟着父母上山砍柴,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放在他身上一点也没错。 看着林萧忙碌的背影,秦晓晓眼里再不是忧郁,而是多了些许光芒。 这要是放在秦家,她要是打碎了碗,这手恐怕就要断了。 可林萧非但没有打骂,反而还为她包扎,亲自做饭。 是他,让秦晓晓多了活下去的渴望。 …… 吃完了饭。 秦晓晓又为林萧准备了饭团和水,放在背篓里,“相公,我想跟你一块上山采药,可以吗?我不怕苦不怕累!” 昨天晚上林萧说了,要上山采药,昨晚秦晓晓想了很久,总想为林萧做点什么。 说到底,她还是怕林萧嫌弃自己。 “你现在不宜劳累,山上情况复杂,你还是呆在家里,等我回来,”林萧穿好了鞋,又在小腿上缠上一层布。 “晓晓!” 忽然门外响起一道女音。 秦晓晓循声望去,一见来人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笑意,“大表姐,你怎么来了?” 楚姗,秦晓晓大姨的女儿,林天良的嫂子,三年前嫁到林家村。 一进门,楚姗嫌弃的白了一眼林萧,“表妹,这就是你男人?” 第6章上山 “表姐,我相公他人很好的……” 秦晓晓下意识回应,可刚要解释,却被楚姗拉到一旁。 “晓晓你可得长个心眼,不能盲目信任他,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可不能憋着,一定要来找我,”楚姗焦急而又心疼。 两人打小关系就好,如今又嫁到了同一个村子,自然是惺惺相惜。 何况林萧在村子里那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楚姗也是担心,秦晓晓这么一个美人嫁给他,会被欺凌、挨饿受冻。 秦晓晓扬起笑脸,坚定道,“表姐你就放心好了,相公对我很好的。” 闻声,楚姗冷眸一扫不远处的林萧,眼里满是厌恶和怀疑。 两人又聊了几句,楚姗匆忙离开。 不多时。 厨房里传来小米粥香味儿。 林萧刚一抬眸,却见秦晓晓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来。 “相公,刚做好的粥,快来尝尝,”秦晓晓将小米粥放在他面前的小板凳上,乖巧的站在一旁。 林萧刚端起碗,无意间瞥见她双手通红,不由得眉头微蹙,“我看看。” “嗯?”楚姗一脸茫然。 林萧一把握着她的手,嗔怒道,“都烫红了,以后不许端这么烫的东西,做好了饭先吃,不用等我,也不用给我送。” 此言一出。 秦晓晓双眸通红,眼里噙着泪,“我可以的,我一点也不疼,相公不要嫌弃我,不要把我赶走……” 一句话,让林萧一个头两个大。 这女人,也不知道在娘家受了多少委屈。 到了这里,心里也是胆怯。 “谁说我要把你赶走了,你是我娘子,我是你相公,咱们是经过官府认证过的夫妻,夫妻一体,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林萧强势道。 顿时,秦晓晓泪流满面。 “我说你怎么又哭了?你这,快别哭了,我没别的意思……” 秦晓晓抹着泪,“我不哭,相公快吃。” 说话间,秦晓晓飞快的跑进厨房,拿了水袋,又忙忙碌碌的往水袋里灌了一袋水,方便林萧上山口渴解渴。 还未来得及歇口气,秦晓晓又扫起地来。 忙得像只陀螺转个不停。 林萧见状,端起粥进了厨房。 锅里空落落的,灶台上摆了只碗,碗里装了一碗水,底部还沉淀着几颗米粒。 “这女人,铁打的不饿?”林萧嘴里吐槽着,满脑子却都是昨个儿秦晓晓的一番话。 如今正值灾年,粮食弥足金贵,林萧愿意接纳收留秦晓晓,让她打心里感激林萧,哪怕自己饿着,也要给林萧做碗稠粥,自己只有刷锅水。 看着手里满满一碗稠粥,林萧随手将碗放在灶台上,端起那碗刷锅水一饮而尽。 林萧嘟囔了几句,走进小药铺,拿了一根生了锈的铁钎,在磨石上打磨。 原身把能卖得东西都买完了,好在这根铁钎生了绣,又不值甚钱,被原身丢在一旁,如今倒成了他上山打猎的称手家伙事儿。 瞧见林萧摆弄着铁钎,秦晓晓一脸困惑。 忽的。 林萧手举着铁钎,腰间发力,一甩手将铁钎甩了出去。 只听“锵”的一声,铁钎竟是将十米外的一块石头削去了一小块。 “还行,这臂力还在,就是这铁钎还不够锋利,不过目前也只能勉强用用,”林萧拿起铁钎自言自语。 亲眼看到林萧命中十米外的石头,不由震惊,“好,好厉害,相公,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很难吗?”林萧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心里却是得意。 笑话。 这可是他的一手绝活! 想当初他在大学,那可是位风云人物,标枪玩得那叫一个溜,大奖拿到手软。 要不是志向不在此,他要就进了国家队。 见秦晓晓感兴趣,林萧给她讲解一阵铁钎做标枪的使用方法,随后背起竹筐就要出门。 突然,秦晓晓跑到墙角,从水缸里捞出两个熟鸡蛋,塞给林萧。 “鸡蛋?哪来的?”林萧倒是有些惊喜。 在这饭都吃不起的灾年,鸡蛋普通奢侈品,谁要是能吃上一个鸡蛋,都能从年头吹到年尾。 何况这还是两个! 秦晓晓心口一紧,小手绞着衣襟,“是,是表姐送来的,说是贺礼……” “相公,你别生气,表姐她是好意……” 她在清河村就听说过,林萧自大、自命不凡,哪怕是饿死也不愿低头求人施舍,生怕林萧以为楚姗是在变相说他穷。 “我没生气。” 林萧笑道,“你表姐这是心疼你,怕你挨饿受委屈,不过这鸡蛋倒是难得的厚礼,等将来有机会可得还她一份厚礼。” 楚姗的丈夫林天青早些年上山摔断了腿,林天良前两年为了一块肉,被人废了一只手,一家两兄弟一个瘸子一个断臂,只能依靠烧制泥砖为生。 可这年头建房的少,一家人日子也是艰难。 楚姗能送来两个鸡蛋,可谓是难得的大礼。 面对林萧的理解,秦晓晓很是意外。 下一瞬,林萧拿起一个鸡蛋放进兜里,“你留一个,吃了,不许不吃。” 未等秦晓晓反应,林萧走出了家门。 刚一到后山脚下,就瞧见有不少妇人低头弯腰扒拉土里,找些野菜跟。 “林萧,你这是上哪去?” 一个束起发髻的姑娘朝他跑来。 全妙妙,里正家的女儿,性格开朗,自来熟,在村里不少年轻姑娘都和她关系极好。 “上山挖草药,顺便打猎,”林萧不想解释太多。 “你,打猎?”全妙妙满脸不可置信,“你啥时候学会这一手了,草药你认得全吗?” “和你有关系?” 林萧眉头微蹙,懒得和她计较,径直上山。 别人上山要么带些砍刀做些陷阱,要么带上弓箭狩猎,可他手里就拿了根铁钎,让一些妇人好奇,可这话还没问出口,林萧就离开了。 “山里有老虎,你可得小心点,别忘了你媳妇儿还在家里等你,”全妙妙冲着他背影喊道。 此言一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别人的相公,她紧张个甚。 不过这山里的确有老虎猛兽,让人望而却步,就算是经验老练的猎户,都是三三两两上山,彼此有个照应。 自从大旱,村里哪怕是胆小的,为了活下去也壮着胆子上山,时间一长,靠近村子的山树都被薅秃了。 要想打到猎物,找到想要的草药,就必须进入危险重重的深山老林。 第7章“出师”大捷 林萧翻越几座山头,进入无人涉足的深山老林。 与外界不同,虽然经过几个月的大旱,此处依旧是丛林密布,生机勃勃。 参天大树盘根错节,树干上长满了青苔高不可攀,落叶纷飞,发出阵阵“沙沙”声,隐约间似乎有鸟兽啼鸣,可放眼望去,却不见鸟兽踪迹,显得诡异。 持续几个月的大旱,多年战争赋税沉重,一些大胆的村民也曾结伴上山,可很少有人敢深入丛林。 也因为人迹罕至,使得深山之中资源充盈,一路上有不少野生的草药,林萧不管什么草药一律照单全收。 自从原身父亲去世后,林家村及周围几个村子都没了大夫,村子周围但凡是能吃的不能吃的草都被吃光了,草药稀缺得紧。 也因缺医少药,村里有人生病家里有钱还能到县里治,没钱的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随便采了药也不管对不对症就吃,为此有不少人无辜丧命。 林萧越走越远,周围的寂静使得细微的声音无限放大。 随着林萧深入丛林,动物残留的痕迹越发的明显。 不多时,林萧敏锐的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就在林萧靠近之时,一只野猪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出草丛,锋利的獠牙直逼林萧。 “卧槽!”林萧忽然一个侧身,迅速躲过一击,同时朝着野猪奔跑的方向一甩手中铁钎,刹那间,一阵哀嚎声席卷而来。 野猪被铁钎钉在地上,已经死亡。 “小爷以前在村子里可是打猎能手,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小爷就笑纳了。” “首战告捷,虽然是只小野猪,倒也能吃上一阵子。” 林萧把野猪背了起来,沿着来路下山。 …… 夜幕降临,山脚下那些挖野菜的妇人陆续归家。 “孙大娘,你看到林萧回来了吗?” 里正闺女林妙妙拦下离去的众人,询问道。 “哎哟,这可没瞧见。” “山里头情况复杂,就算是熟练的猎手也未必敢深入,他啊,保不齐被老虎给吃了。” “嗨,这要是遇上老虎那还能得到个痛快,我可听说了,有人曾在山里头见过一群鬼魅,那东西,活人一旦招惹上,生不如死啊!” “我也听说了,还有人说,那些鬼魅都是冤死的人,怨气重得很嘞!” 村里人听风就是雨,但大多数也没什么坏心思,平日里尖酸刻薄,没事喜欢踩几脚林萧,挖苦几句,都是一个村子的,也没谁真心想让林萧被老虎给吃了。 眼看着天黑了下来,还没见林萧身影,大家伙都有些担心。 林妙妙拉着村里打猎能手家的媳妇儿,焦急道,“小兰,你相公对山里情况比较熟悉,要不叫你相公上山看看?” “昨个儿我相公不小心割到了腿,咱这村里有没有医者,一大早他就和我公爹去了县里治病,最快也得明儿个才能回来。” “不行,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们在这守着,我回去叫上我爹召集村里男人上山找找,”林妙妙有些心急了。 “哎哟我的天,这是个啥?” 忽然,小兰指着不远处。 只见一个高大的影子,正朝着山脚下挪动。 吓得几名妇人以为是鬼魅,尖叫连连。 林妙妙出了名的胆子大,不由分说拿起镰刀护着众人,刚要开口,却见靠近的身影有些熟悉,壮着胆子瞧了瞧,松了口气。 “林萧,你背上背了个啥?” 等林萧走近,众人才发现来人是林萧,纷纷松了口气,不约而同看向他背上的野猪。 这么一只野猪被他扛在肩头,野猪四条腿往前伸,天又暗了下来,远远的只能瞧见一个影子,看不真切,村里头又有各种关于鬼魅的传闻,能不让这些妇人瞎想。 “我的亲娘啊,这是野猪啊,这么大!” “林萧,你咋逮到的?” “山里头的野兽都精得很,就算是小兰她相公,也逮不到这么大一头野猪,林萧,你可真行啊!” “这野猪少说也有七八十斤,这要是卖给朱员外家,至少能换个六百斤粟米!” 妇人话里虽有忌妒,但更多的是羡慕。 大旱这几个月,村里人为了活着,冒险上山狩猎,可能打到猎物的不多,做些陷阱,运气好的能逮住野兔、山鸡,绝大多数都是忙活一整天啥也没捞着。 哪曾想,林萧一进山,就逮了只野猪。 六百斤粟米,节省些足够林萧小两口过一年。 “林萧,有了野猪够你吃的了,咋还采这么多野草?” 林妙妙绕到林萧身后,瞧见背篓里有不少的草药,还以为是野草。 “这都是些草药。” “草药?你居然还识得草药?”林妙妙有些不可置信。 村子里谁不知道,林萧原身素来自诩读书人,将来是要当状元郎的,最是看不起身为医者的父亲。 平日里也从来不靠近药铺,更别提识药采药。 林萧道,“我爹是大夫,我识得草药不是很正常的吗?” “林萧,你咋对人家妙妙这么冷淡,刚才妙妙见你许久未归,急得团团转,还想着回去叫村里人上山寻你嘞。” 孙大娘调侃道。 “妙妙,你要是喜欢你林萧大哥早说嘛,瞧瞧现在你林萧大哥都成婚了,你这要是嫁过去,可得委屈哟。” 说话间,几名妇人七嘴八舌附和。 “孙大娘你好不知羞,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林妙妙撇着嘴,小脸却是通红。 村里人常聚在一块聊八卦,哪个没成婚的小媳妇儿但凡对单身汉有意思,少不了被村里人说说玩笑话,也没甚要紧的。 林萧也不在意,扛着野猪往家里去。 院子里,秦晓晓眼瞅着天黑了下来,也没见林萧回家,心急如焚。 刚一听到外头有动静,一路飞奔出去,“相公,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见林萧肩膀上扛着野猪,又惊又喜,激动地语无伦次起来。 相公果然没骗她,跟着他,好日子刚开始。 刚高兴一会儿,秦晓晓慌忙查看林萧身上有没有伤口,见林萧身上都是血迹,瞬间热泪凝框,担心不已,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将野猪从他身上卸下来。 拉着他就往堂屋里去, 第8章赤裸裸的明示 “快把衣服脱了。” 秦晓晓手忙脚乱,就要将他身上的衣裳脱下。 林萧尴尬一笑,“娘子,这才刚入夜就办事,是不是急了些?不过娘子想要,相公一定满足。” 新婚夜林萧做了一回君子,这回可是秦晓晓主动的。 美人都主动了,他要是再不表示,那还算个男人吗? “相公不正经!”秦晓晓满脸羞涩,这才反应过来自个儿刚才正在为林萧宽衣解带,那猴急的模样,可不就是主动? “家里头虽然没有药材,但锅底灰是有的,我听说锅底灰也能止血治病,相公快把衣服脱了,我去取锅底灰,”秦晓晓羞涩的就要跑开。 林萧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肩头到胸口被野猪血染红了一大片。 一见秦晓晓要跑,林萧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这么说,娘子刚才不是想要我?是急着为我治伤?”怀抱软玉,林萧薄唇微勾。 不得不说,秦晓晓虽然是农家女,但身上软棉,绝妙的身材更是可圈可点。 秦晓晓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林萧见状,笑道,“傻丫头,放心,只要是你不想,我不会动你,基本的做人操守,我还是有的。” 即便是自家娘子,可强人所难,不是他想要的。 却不知,就刚才林萧的动作和一番话,让秦晓晓心里浮起一丝别样情愫。 “相公真没受伤?”秦晓晓渐渐适应了他身上的温度,有些不放心问道。 林萧忽然敞开衣襟,笑道,“你家相公杠杠的,小小野猪还奈何不了你家相公,不信,你检查检查。” 自家娘子面前,脸是什么东西。 再矜持下去,他不得守一辈子活寡? “相公今个儿没吃什么东西,想开始饿了,我这就去给相公准备晚饭。” 秦晓晓红着脸飞快跑到厨房,淘米做饭。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林萧走出院子,见原本躺在院子里的野猪已经不见,只剩一条延伸至厨房的血痕。 厨房里,秦晓晓正在灶台前忙忙碌碌,锅里只有稀粥和一些野菜。 角落里,躺着刚才林萧带回来的野猪。 “不想吃肉?” 林萧问道。 这年头,别说是肉了,能吃顿饱饭已经足以令人欢呼雀跃。 眼看着这么一堆肉摆放在眼前,秦晓晓哪能不馋。 “不想,相公明日把野猪换了粮食,相公就能在家里安心念书,再不必进山冒险,”秦晓晓一边忙碌,一边回应,整个过程是那么的自然。 一口一个相公,仿佛在她的心里眼里相公是天,照顾好相公,哪怕是不吃肉也是应该的。 林萧明白了她的心思,拿起刀,二话不说直接砍下一只野猪腿,放在砧板上仔细刮去野猪腿上的毛。 “相公,你这是……”秦晓晓有些惊讶。 即便是村里猎户抓到了猎物也是换粮食,猎物多的也是吃些动物内脏打打牙祭,一年到头能有二两肉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哪有人舍得砍下一整条猪腿吃。 林萧头也不抬,“想吃就吃,跟着我,有肉吃。” “别忘了,你家相公我本事多着呢,改明儿我给你带只更大的野猪回来,让你天天吃肉。” 一番话,让秦晓晓感动不已。 都说林萧是个远近闻名的废物,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对林萧也有了新的认识。 这一只野猪,也让她看到了林萧的能耐和对她的心意。 此刻,她的脸上再没有了对将来的惧怕,只有娇羞。 原来,被人疼的滋味是这样的。 秦晓晓抹了一把泪,接过林萧手上的刀,默默给野猪腿刮毛,割下一小块肉剁碎,给林萧做了一碗肉羹。 “一起吃。” 林萧将肉羹往她面前推,见她依旧不肯夹肉,只是默默地吃着野菜喝着小半碗稀粥,假意怒道,“你要是不吃,我可要生气了。” 秦晓晓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就是不肯夹。 她不吃,相公就能多吃一些。 在娘家莫说是肉了,就是她多夹了一根野菜,也要被哥嫂骂上几天,跟了林萧有了一碗饭吃,已经让她知足。 林萧见叫不动她,端起碗将一大半肉羹往她碗里倒,“吃光。” 扒拉着碗里的肉羹,秦晓晓泪如雨下。 “相公,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瞎说什么呢,夫妻本是一体,以后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既然我是你相公,就不会让你饿肚子,以后肉敞开了肚子吃。” 林萧很快解决了一碗粥,将剩下的野猪肉挂在房梁上,又将山上采回来的草药处理好,做好一切已经是亥时。 回到房中,却不见秦晓晓。 “咳咳咳……” 外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林萧循声找去,只见厨房里,秦晓晓正守在灶台前摸着黑往里添柴火,昏暗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满脸的灰。 “我来。” 林萧很是自然的接过她手上的柴火,蹲在她身侧烧火。 指尖触碰刹那,秦晓晓浑身不由得一颤,下意识收回了手。 “相公,水,水好了,家里没多少水,只能让相公擦洗身子,明个儿我再和村里人一块去打水……”秦晓晓怯怯道。 林家村缺水严重,整个村子的人只能依靠五里外的天峰山岩壁流出的水存活,吃水艰难,莫说洗澡了,就是擦洗身子都是奢侈。 林父在世时拖着病体,为原身打了三缸水,如今也是所剩无几。 “水我来想办法解决,哪能让一个女孩子家家爬岩壁取水,”林萧将毛巾浸湿,擦去身上的汗水,若有所思。 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要想存活,就必须一一将眼前的问题解决。 秦晓晓紧抿着双唇,欲言又止。 林萧刚要说什么,秦晓晓突然开口,“相公,夜深了。” 还未等林萧反应过来,秦晓晓红着脸一溜烟跑了出去。 忽然。 林萧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这可是赤裸裸的明示啊! 喝了口水,林萧顿了顿紧跟着回了房。 昏暗的灯光下,秦晓晓正坐在床上,低垂着头一脸的娇羞,刚一抬头与林萧对视,赶忙收回视线,手指绞着衣角,紧张得不知所措, 第9章娘子别这么主动 窄小的房间里,林萧仿佛能听到她那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自家娘子都已经主动了,怂个屁! 虽然没有新房该有的样子,但眼前的秦晓晓面容姣好,那娇羞的小模样,甚是可人,让林萧逐渐也放下了“矜持”。 林萧刚要进行下一步,突然门外“哐当”一声,打断了林萧的动作。 “我说林萧,你到底行不行啊?” “都两个晚上了,你咋这么磨叽?” 是村里几个和林萧同龄的男子声音,这些人平日里就喜欢热闹,昨天晚上一群熊孩子闹过一阵,今个儿晚上这些人也来凑凑热闹。 想来没看成,他们也不会罢休。 可一想到自个儿办事,还要有人在旁边围观现场直播,林萧实在是难以接受。 “我说你们这群人,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滚回家去!” 林萧抄起铁钎追了出去。 几个好事的汉子吐槽了几句,见林萧手里拿着铁锹,纷纷跑了出去。 “林萧,实在不行,哥几个儿教教你。” “对嘛,都是男人别不好意思嘛。” “……” 林萧一甩手中铁钎,铁钎稳稳扎在土墙上,以此震慑众人。 几人嘟囔了几句,这才离开。 可没过多久,门外头又响起异响。 村里夜间本就没什么可以取乐的,有人成婚,他们又怎会放过这么一个看热闹的机会。 得! 看来今天晚上这事儿又办不成了。 “咳,晓晓,你先睡,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上山铁钎有些磨损,我去磨磨,你先睡吧。” 秦晓晓羞涩的点了点头。 深夜,林萧拿来磨石将铁钎磨得更加锋利,又将从山里带回来的草药仔细整理了一番,分类摆放在簸箕里放在院子外头架子上晾干。 做好一切,已经是夜半三更。 可就在林萧将两张桌子合上打算睡觉时,却无意间发现秦晓晓正坐在外头台阶上,使劲的用手驱赶着围绕在身边的蚊子。 深秋微凉,蚊子仿佛不知深秋已至,正成群结队寻找下口机会。 “晓晓,你怎么还没睡?” “相公,药铺不曾仔细打扫,蚊虫鼠蚁多,还是回房睡吧。” 秦晓晓一番解释,又怕自个儿解释站不住脚,连忙低声道,“刚才那些人怕是还会回来,要是让他们瞧见咱们分房睡,还以为晓晓不知如何伺候相公……如若相公不想……晓晓可以搬到药铺来睡……” 不想? 再怎么他也是头婚,血气方刚的汉子,放着如花似玉的新娘子在眼前,他能不想? 管他什么狗屁看客,娘子有需求老子岂能不满足?! 林萧再没什么顾虑,一把抱起秦晓晓径直朝里屋走去。 面对林萧的触碰,秦晓晓虽是羞涩,但手却不自觉的抱紧了林萧的脖子,依偎在他怀中。 一开始秦晓晓的确对林萧有所防备,担心遇人不淑,可这两天的接触,也让秦晓晓意识到林萧是个可靠之人。 在秦晓晓心中,已然将林萧当成了自家相公。 熄了灯,秦晓晓在林萧一步步引导下,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秦晓晓虽然常年在地里干活,但身上洁白无瑕,仿佛一块软玉让人爱不释手,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足以吊打那些小电影“女明星”。 林萧双手穿梭雪峰,感受着她的柔软,迅速褪去最后一道屏障。 天雷勾地火,木板床传来一阵阵饶有节奏的声响,一副完美而又和谐的画面,使得这漆黑的夜多了几分热闹。 …… 天还没亮,秦晓晓醒了过来。 望着身侧林萧睡得正香,眼神不觉下移仔细打量着林萧棱角分明的下颌,结实的胸膛,秦晓晓不由得想起昨夜的疯狂,小脸通红。 感受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秦晓晓心里很是满足。 享受了片刻的美好,秦晓晓便下床为林萧准备早饭。 用过早饭后。 林萧正打算将分解好的野猪放进背篓里,背到镇上卖了,买些粮食和日常必需品。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林萧的计划。 只见一个半大小子闯了进来,气喘吁吁,“林萧大哥,出,出大事了……” “小刚子,你慢慢说,出啥事了?”林萧认出了来人,一脸纳闷。 村里鲜少有大事,平日里就算是有啥大事,村里的人也很少来找他这么一个没用的弱书生,毕竟就是找了他,也办不成啥事。 这小刚子是村里猎户林大友家的儿子,也是村里的孩子王,前几年曾缠着原身识了几个字,可素来却不喜欢林萧。 要不是他爹给他下了命令,他才不乐意读书识字。 小刚子缓了缓神,“是大傻个,他快饿死了!” “哎哟,我说小刚子你咋跑这来了,你娘正满村子找你去挖野菜嘞,你咋跑这来了?”里正恰好路过,冲着小刚子一阵嘟囔。 “我,他不是有草药能救人……” 小刚子欲言又止。 里正拍了拍他脑袋,“行了行了,我什么我,天明他就是饿得,唉……这大灾年的,谁家不饿死个人……” 饿死? 林萧赶忙问道,“里正大叔,您是说天明他快饿死了?” “唉,可不是嘛,这也是迟早的事,都是一个村子的,能帮的大家伙儿也都帮了,奈何他就是个填不满喂不饱的窟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里正无奈的摇了摇头,背着手往外走。 原身就是被饿死的,这年头饿死人也的确不是稀罕事儿,大家伙儿早就见怪不怪。 林萧略一思忖,放下背篓嘱咐秦晓晓几句,就紧跟着里正朝着林天明家方向去。 可还没到林天明家门口,就瞧见一群人正围在一块,一阵惋惜。 “闪开闪开,里正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围观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他大叔,您瞧瞧这可如何是好。” “要我说,他也活不成了,就算是给了他吃食,就他这能吃掉一座粮仓的肚子,也迟早要饿死。”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村子的,咋也不能眼睁睁瞧着他活活饿死不管不顾啊。” “你说得好听,要不把你家的粮食都拿出来给他吃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各持己见。 林萧刚一钻进人群,就看到人群里头地上正躺着一个身长两米的大汉,硕大的身躯就横在路上,嘴里喃喃着什么。 第10章伪君子真小人 “都别吵了!” 里正无奈的喊了一声。 “谁家有多余的粮食,哪怕是野菜,拿出一些来,先救命才是最要紧的!” 赋税沉重,又是大灾之年,谁又乐意揽下这种事。 原本还在议论的众人,声音越发小了。 里正长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野菜团子,掰碎了塞进虚弱不堪的林天明嘴里,“这年头,那家都难,天明啊,你也别怪大家伙儿见死不救啊。” “他大叔,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他娘死后这几天,咱们村里人可没少接济他,可村里人本就吃不饱,他又那么能吃,就是整个村子所有的粮食都给他,也不够他一顿。” “就是,他娘不就是被他给吃垮的?” “他爹战死了,他娘这些年一个人累死累活把他拉扯长大,他把他娘都累死了,谁敢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 “再说了,您瞧瞧他脸色惨白的模样,搞不好,他是得了什么大病嘞!”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嚷嚷。 林天明十岁丧父,他娘是又当爹又当妈,年景好的时候一个人从早忙到晚就为了他一顿饱饭,随着他年岁增长吃得越来越多,竟是活活把老娘累死。 十天前他娘饿死家中,村里人为他娘简单的操办了丧事,又给了他一些吃食,可这些吃食对于他胃口而言远远不够,常有人瞧见他抓着路边的土、树皮就往嘴里塞。 村里人也知道他胃口大,人又痴傻,渐渐的也顾不过来。 这不。 一大清早村里人本想着到后山挖野菜,就看到饿得两眼发昏的他倒在地上。 “饿……” 吃了一个野菜饼的林天明,依旧不停地喊着。 正当众人交头接耳之际,林天明突然又昏死了过去。 吓得众人连连后退,还以为林天明得了什么怪病,会殃及自身。 里正见惯了这样的场景,面不改色,“你们刚才不是还说他是饿晕了过去,咋,都躲啥躲?” “他大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情况,林大叔死了之后,咱们村里谁还会治病救人,再说了,就算有大夫有药,他家这么穷,谁能给他垫付诊金药钱?” “实在不行,找块席子把他裹了送上山上埋了,就他这模样,活着倒不如死了干净。” “对!” 围观的人不约而同附和。 赵明推开人群,挤了进来,见里正仍在犹豫,吐槽道,“里正大叔,你啊,就别犹豫了,你看他这副大体格,要是他饿极了发起狂来闯进咱们各家抢东西,或者是把人给打死了,吃人!谁能对付得了他?”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知道患了啥病,万一是瘟疫,咱们整个村子的人,那不都得受牵连?” 一番话,让众人更加坚定了要把林天明送山上的决心。 林萧白眼都快翻上了天,这些人显然是在为处理林天明找借口。 “瘟疫”二字,更是把所有人团结了起来。 将处理累赘的林天明合理化,如此一来,就算是有人反对,也有理由站得住脚。 林天明痴傻愚笨,他娘活着的时候,他还能有口饭吃,如今他娘死了,就算没病,他孤身一人恐怕也活不成。 林萧在心里一阵吐槽。 奶奶的! 这群人也真够绝的,咋还听风就是雨,这人还没死,就急着往山上抬,这不是明晃晃的杀人? 林萧正要开口。 里正瞟了一眼人群,没有半分犹豫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众人的意见。 卧槽! 来真的? 一开始,林萧还以为这小老头挺正直的,如今看来,他恐怕也和这群人一样,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都给我住手!” 林萧站了出来,一把拦住就要上前拉拽林天明的几名年轻男人,“他还没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就是饿的,你们这样做,是在杀人!” “哟,这不是林萧吗?” 赵明早就看到了林萧,一直没针对就是等着林萧自个儿跳出来,“我可听村里人说了,你昨天打了一只野猪,你本事大啊!平日里你不是自诩什么读书人,怎么着,你这么一个读书人也见死不救啊?” 自从林萧当着众人的面跟他唱反调后,他就一直想找机会踩林萧几脚,恰好今个儿让他碰上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听着赵明一番阴阳怪调的话,林萧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好一招道德劫持。 见林萧一言不发,赵明冷嗤了一声,“还读书人呢,我看你就是一个废的不能再废的废物!见死不救,你算什么读书人,你说你爹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这副德行,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噗呲,花了这么多钱送你读书,结果培养出你这么一个伪君子真小人,真可悲啊!” 这要是原身,为了颜面肯定会顺着他的话把所有的吃食拿出来。 以赵明的德行,下一步定是要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让他赔了颜面又折了救命的粮食。 殊不知,如今的林萧已然不是当初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原身。 林萧冷笑道,“我说是那条狗在乱吠呢,原来是你这么一只死狗,今天吃几根骨头了,叫这么大声?” “你!” 赵明咬紧了牙关,刚要发火,见里正在场便强行将怒火压了下来,咬牙切齿道,“林萧!你少在我面前打嘴炮,你要是有本事,你倒是收留他!” “你让我收留我就收留?啧,我怎么忘了我还养了你这么一条狗,净冲着主人乱吠?”林萧语气淡然。 这货是出了名的混子泼皮,正事不干,坏事总少不了他。 “林萧,这是村子大多数人的意思,你不要特立独行,”里正冷不丁的给了他一记刀眼。 显然,他嫌林萧碍事了。 林萧道,“里正大叔,我懂得一些医理,我能肯定林天明没有病,绝不会影响到大家伙儿……” “哟哟哟,他说他还懂医理,笑死我了,就你这废物连书都读不明白,你还懂医理,吹什么吹!” 未等林萧把话说完,赵明阴阳怪气的打断。 下一瞬。 林萧一个眼神甩了过去,“你想试试?” 第11章救命 “怎么着,你还想对我动手?!” 看到林萧犀利的眼神,赵明丝毫不怯,刚要给他一顿教训,可一抬眸却见里正目光阴沉,下意识松了松紧攥着的拳头。 “林萧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把这穷鬼带回家去,把他救活了要是没本事,少在这不自量力!” 整个村子,也就只有里正能让他收敛几分。 要不是有里正在场,他早就和林萧干起来了。 敢挑战他的权威,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一听这话,周围人纷纷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林萧,人家赵明这一回可没说错,你不是昨个儿刚打了一只野猪?既然你想把他留下,那就救人救到底,把他带回家去。” “就是就是,反正你有本事,你家的粮食吃都吃不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了他,将来肯定少不了福报。” “对对对,他大叔,要我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让林萧负责天明吃喝,咱们大家伙儿要是家里有余粮的,也能送些去,也算是救了他的命嘛。” 这段时间,大家伙儿也都帮衬了林天明不少。 天不下雨,朝廷不赈灾,大家伙儿能拿出一两个菜饼接济林天明,已经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力。 林萧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几根银针扎在林天明虎口、人中穴等处。 不一会儿,林天明苏醒了过来。 “饿……饿……” 一醒来,林天明嘴里喃喃不停,像个孩子似的咬着手眼巴巴的望着围观的众人。 几天了,林天明只吃了一个菜饼,还是刚才里正大叔给的。 “可怜哟……” “爹没了,娘死了,他这肚子又像是无底洞,就算是今个儿活了下来,往后可怎么办啊。” “林萧啊,你就行行好,发发善心,把他带回家去吧。” “瞧见没,刚才他几针就把昏迷不醒的天明救活了过来,嘿!这可比他爹还有能耐嘞,看来有其父必有其子嘞。”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说白了就是想让林萧把人带回去养着,如此也算是给村子里解决了一大麻烦。 毕竟都是一个村子住的,往上数几代都是有血缘关系的,这人活活饿死了,传出去,必然会让其他村的人笑话村里人无情。 何况这里头还有县里不久前下的令,为不引起混乱,地方里正必须尽心尽力减少饿死人数,哪怕是饿死的,也必须上报病死。 林萧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烤猪肉递给林天明。 还未等林萧开口,林天明抓起野猪肉就死命的往嘴里塞,话也不说,只是冲着林萧傻乎乎的笑着。 “里正大叔,您老怎么看?”林萧面无表情扫了一眼里正。 在这里,也只有他说话最有权威性。 就刚才,他只是点点头就要结束林天明性命,可见他在村民心中的地位。 里正叹了一口气,“各家情况都差不多,自家活着都困难,想救也无法救,当然了,就算我是里正,我也得听大家伙儿的意思,不能独断专行不是?” 一番话,又把问题抛给了众人。 到头来,众人仍旧是想要将问题丢给林萧。 左右不过是因为林萧打了一只野猪,日子相对比众人富裕。 “噗呲,我说李萧,你问这话有意思吗?不想救你就别救,哪来那么多废话,大家伙儿都说说,是不是啊?”赵明又一次煽风点火。 三两句不离林萧,仿佛今个儿他非赖上林萧不可。 如果林萧不答应,那就是无情,往后村里人必然远离他,在村子里被孤立可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林萧也不惧。 倘若林萧答应,单单是一个满以喂饱的林天明就足以拉垮林萧。 赵明这话里的意思,林萧自然明了。 “我救与不救关你屁事?”林萧冷声道。 赵明冷嘲热讽道,“这当然与我有关了,再怎么说我也是林家村一份子,林家村出了这档子事儿,我哪能不管不顾?” “既然与你有关,你咋不救?该不会是给自己找借口,舍不得家里几斤粮食吧?”林萧反问道。 此言一出,赵明一时语塞。 众人闻声,不约而同看向赵明。 刚才就数他最积极,可到了这时候,他反倒噎着了。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之时,林萧突然站了起来,沉声道,“我林萧是凭自己本事打得猎物,我不欠任何人,也不受任何人威胁!救与不救在我,谁也无法做我的主!” “还有,天明是人,他有自己做主的权利,他的去留得看他自己的意愿,而不是任由你们在这安排他,决定他的生死!” 说话间,林萧低头看了看正一脸傻笑的林天明,“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林天明有滋有味的吸溜着手上的烤猪肉汁,冲着林萧嘿嘿笑着,只是一个劲的喊饿。 “天明,你还愣着干啥,他愿意收留你,给你吃的嘞,你快答应啊!”一妇人急着喊道。 任由众人怎么喊,林天明就是痴痴傻傻的打量着林萧,也不知何意。 赵明冷嗤了一声,道,“我说林萧,你这人缘可真够差的,就算你肯给这傻子吃的,这傻子也不肯跟你回家。” 林萧懒得搭理他,目光决然的朝着林天明伸出手。 “嘿嘿……”林天明傻乎乎的歪着脑袋,压根就不明白林萧的意思。 林萧紧了紧拳头,奋力将林天明搀扶起来。 别人不救,他救! 里正和众人的态度已然明确,他若置之不理,林天明必死无疑。 一个傻子,何罪之有! 身为医者,他做不到对一个无辜的将死之人置若罔闻。 “走,跟哥回家,有哥在就是阎王也休想把你收走!” 林萧毅然决然道。 “家,嘿嘿,回家,家里有娘,”林天明两眼泛光,一把握住林萧的手,“回家,回家……” “傻子、废物,还真是两兄弟!”赵明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后可怎么活!” 一时间,众人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林萧。 好家伙! 这可是个喂不饱的窟窿,把他带回家,怕是再多的粮食都不够他吃的。 原本众人还以为林萧就是逞一时口快,没想到林萧还真愿意接受林天明,让村里不少先前瞧不起林萧的人,不由得改变了对林萧的看法。 这要是以前,林萧怎么可能掺合这些事。 如今的他,看来真是变了。 “林萧,你虽猎了头野猪,但你刚刚娶妻家里添了人,年尾还要缴纳两个人的赋税,负担本就重,一旦你收留了他就不能反悔,还得负担他的赋税,他要是死了,你就得付全部责任,”里正面无表情道。 “大灾之年,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你又能管几个?” 第12章收了个傻大个 “既然我把他带回家,就一定对他负责!” “我的确管不了几个,但至少目前为止我有能力救得了这一个,无论如何,我也不允许你们把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送上山等死!” 林萧不假思索道。 一句话,让里正无奈的摇了摇头,“好,那你就把他带走吧。” “不是,里正大叔,得让他写下保证书,要不然往后他反悔可……” 赵明刚想逮住机会拿捏林萧,话还未说完就被里正一个眼神打断。 里正将众人驱散后,背着手往家里赶。 不肯放弃的赵明赶忙追了上去,百思不得其解,道,“叔儿,不是你说要定林天明一个病死,怎么突然又反悔了?就他那食量,村里人那都是有目共睹啊,万一他饿死了,县里官爷查下来,您可遭老罪了。” “再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林萧也做了保证,你又何必不饶人?难道让天明上你家去?”里正冷声道。 一听要把吃货放在自己家,赵明瞬间不乐意,打着哈哈陪着笑脸向里正解释。 却不知,里正悄然瞥了一眼林萧,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本来模样。 见林萧这么好说话,收留林天明,不少人围着林萧也想要点野猪肉改善改善伙食,都被林萧一一回绝。 林天明痴傻,没有了娘的庇护无法独自觅食存活。 可村里人大多数都是有手有脚,且家中尚有几亩田地,都有各自谋生的手段,就算没有林萧救济也能活下来。 林萧也不富裕,何况一旦让这些人产生了依赖性,将来没了救济反倒成了祸源。 “天明兄弟,你先坐这,我叫你嫂子给你先做点吃的。” 林萧示意林天明坐在院中板凳上,林天明重重的点了点头,乖乖的坐下,眼睛死死地盯着背篓里的野猪,口水不自觉的往下掉。 林萧见状,无奈的笑了笑。 这还真是个吃货。 秦晓晓听到声响走了出来,刚要开口,就见林萧还把一个陌生人往家里带,不走有些好奇,“相公,这是谁啊?” “他叫林天明,他爹早年间战死了,他娘几天前也因给他省一口吃食饿死了,留下他孤苦一人,刚才小刚子来说的就是他,我不忍心看他被村里人送山上等死,就把他带回家了,”林萧不紧不慢道。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随意正常。 秦晓晓微微一愣,紧抿着双唇,眼里泛着泪水。 忽然。 林天明猛地站了起来,就要朝着秦晓晓跑去,突然又站在了原地,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嫂子不哭不哭,大宝听话……” “晓晓,你这是,不同意我把他带回来?”林萧注意到秦晓晓表情变化,连忙过来安慰。 秦晓晓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不是,相公把他带回来是因为相公心善,我这就去做饭去,让他吃顿饱饭。” 她也不是绝情之人,也尊重林萧的任何决定。 毕竟她也是被林萧收留的,如若没有林萧,恐怕此刻的她早已经成了万千冤魂中的一员。 对林天明,秦晓晓多少同情。 何况在此之前,秦晓晓也曾听闻林家村有一吃得比猪多,人人可欺,受尽白眼的傻大个,而她的遭遇也与这傻大个相似。 秦晓晓抹着泪跑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肉香味儿。 林天明无意间看到角落里的斧子和木头,拿起斧子就卖力的劈砍,即便还饿着,可他力气极大,一斧子下去直接将底层用来垫木头的树桩劈开。 见状,林萧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力气!” “嘿嘿,大宝可厉害了,娘说了要勤快,不能偷懒,要不然要挨饿。” 林天明嘴里说着,手起斧落,很快就将堆积在角落里的木头劈好,肚子也随即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你刚才说你叫大宝?”林萧笑了笑,给林天明拿了块毛巾沾了水,让他擦去脸上的灰尘。 “娘叫的。” 林天明傻乎乎的笑着,接过毛巾就去擦桌子。 那卖力的模样,让林萧看着心里酸溜溜的。 谁不是娘生父母养的,要是他娘看到如今的他这般凄凉,得有多伤心啊。 “相公,饭做好了,让天明兄弟吃饭吧,”厨房里,传来秦晓晓的声音。 林萧闻声,立马叫上林天明吃饭。 林天明连忙应了一声,手往身上一擦,笑嘻嘻的就跑到门外跪了下来。 突然的动作,让林萧一头雾水。 “天明兄弟,你这是做甚?” 林天明一脸茫然,反问道,“娘说讨饭要跪着,求……” “起来!去厨房吃!”林萧一阵心酸,若不是无奈,当娘的又岂会让自己的孩子向别人下跪讨饭? 却不知,这些天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跪在别人家门口乞食,受尽了打骂。 他捧着手眼里满是不解,不合身的衣服随着他伸手露出了他手臂上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被刀划伤的痕迹。 “大宝,这以后就是你家,在自己家里不能跪着,听懂了吗?”见他还是懵懂模样,林萧语气温和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这真的可以是大宝的家吗?”林天明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真的!” 林萧笑着将他拉了起来,看他这副呆呆的模样,心里总不是滋味。 让林萧出乎意料的是,秦晓晓居然煮了一大锅白米饭,又把昨个儿晚上还未吃完的野猪腿全都煮了,装了满满一大盆给林天明吃。 看着一大锅白米饭,林天明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白米饭,久久不敢动手。 “大宝,饿了就吃,不够还有,吃饱了算!” 林萧拍了拍他的肩头,给他加了一大块野猪肉。 “大宝真的可以吃饱饭?” “当然可以,以后有哥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闻声。 林天明鼻子一酸,朝着林萧跪了下来,重重的给林萧磕了几个响头。 “大宝,你这是干啥?” “娘说了,谁要是给大宝饭吃大宝就给谁跪下磕头,大哥哥给大宝饭吃,还让大宝吃饱饭,大宝就要给大哥哥当牛做马!以后大哥哥让大宝干啥,大宝就干啥!”林天明抹着泪,一本正经的说着。 一番话,让林萧对他更是心疼。 这么一个大个子,这心咋这么柔软。 林萧再一次把他扶了起来,“我用不着你给我当牛做马,如果你愿意,往后我可以教你打猎,让你再不必饿着!” “不行,大宝听娘的话,要当!!”林天明一脸认真。 见说不过他,林萧也没说什么,让他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不得不说,林天明的胃口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一大锅米饭,十几斤的野猪腿全都让他一口气吃得一干二净,还意犹未尽。 “看来得把剩下的野猪肉换成粟米才行,”林萧看着他捡着桌上的米粒吃,拿了碗将锅里仅剩的米粥盛出来递给他。 秦晓晓眉头微蹙,“相公,你真打算往后将他留在家里?” 第13章泼皮 “你不想让我把他留下?” 林萧刚一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解释,“刚才情况紧急,如若我不把他带回来,村里人就要将他送上山,所以没来得及与你商量,倘若你不答应,大不了将来我的吃食分他一半,总不能眼睁睁看他饿死不是?” 的确,这件事情是他自己决定的,没有问过秦晓晓的意见。 夫妻本是一体,他擅自做主,倒是忽略了秦晓晓。 秦晓晓连忙摆了摆手,“相公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人心善,愿意帮助他,身为你的妻子,我也该尊重你的决定……” “我只是想,铁蛋兄弟食量大,这一次拿野猪肉换粮食可得慎重一些……” 一听这话,林萧这才明白过来。 上一回拿簪子换小米,秦晓晓就想劝林萧,可到底林萧是一家之主,秦晓晓又是初来驾到,即便林萧自作主张,秦晓晓也不敢多说一句。 可这一回,情况不同。 林铁蛋只是一顿,就把他们的存粮吃了个一干二净。 秦晓晓提议也不无道理。 换些粟米、谷子,能多换一些,也能吃得久一些。 “吃食的事你不必担心,左右还有我呢,我有办法养活你们,”林萧笑道。 第一次进山收获满满,也让他对这异世的生活充满了信心,何况他在山上还看到了不少的草药,这可是一个宝藏。 自从原身父亲去世后,周围好几个村子都没了大夫,村民们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要么扛过去,要么家里头有些家底的能请个大夫,抓几副药。 今个儿林铁蛋昏厥在地,村里人和里正的做法,也让林萧嗅到了机遇。 只要将这些草药带下山,靠着他前世的医术,再将药铺开起来,定然能在异世站稳脚跟,也不必再担心明年的赋税。 见林萧决然,秦晓晓也不好多说什么。 “晓晓,你放心,将来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跟着我,你只管享福,”林萧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温声细语道。 “你是当家的,我都听你的,”秦晓晓娇羞的钻进他怀里,感受着他爱的抚摸。 “相公,你坏,铁蛋兄弟还在这呢……” 昨夜的颠龙倒凤实在让人难忘,怀抱软玉,林萧逐渐有些沉沦其中。 一听秦晓晓这话,林萧这才反应过来。 家里头还有个人呢。 林铁蛋嘿嘿笑着打量着两人,并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 “大宝,吃饱了?” 林萧故作淡定,笑问道。 “嗯嗯,俺吃饱了,这是俺长这么大头一回吃饱呢,都吃撑了!”林铁蛋一脸认真。 把他带回来,林萧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 仔细一看,倒是觉得这大高个长得还不错,体格健硕,膀大腰圆,虽然长相不是很出色,但五官端正特别是一双明眸炯炯有神。 林萧道,“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的?” “没有没有,俺很好,娘说过俺跟牛一样壮实,只要吃饱了饭,俺可厉害了,”说话间,林铁蛋就跑出去,当着林萧的面,轻松抱起将近百斤的磨盘,努力的表现自己。 “大哥哥你看,俺能干活,往后俺给你干活,你让俺干啥俺就干啥,俺可听话可能干了。” “快放下,别伤着了,”林萧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家伙,说傻也傻,说不傻还懂得表现自己。 好在他遇上的是林萧,要是遇上别人,就他这傻劲儿,指不定把他当牛使唤。 “大哥哥愿意让俺留下来了?” 林铁蛋突然两眼放光,眼里满是惊喜。 此言一出。 林萧忍不住笑了笑,“傻样儿,一进家门,我不就已经告诉你,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怎么还问这样的话?” “娘死了,没有人要俺,他们都欺负俺,说俺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没人乐意让俺上他们家去,只有大哥哥不嫌弃俺,愿意给俺一个家,”林铁蛋泪流满面,一番话仿佛是在哀求,又像是再进一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大哥哥,只要你不嫌弃俺,俺,俺愿意跟你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可可是大哥哥真的愿意让俺留下来吗?俺吃得可多了,他们都说俺傻,跟猪一样蠢笨……” 话音未落,铁蛋已经是哭成了个泪人,跟个还未长大的娃儿似的。 自从爹爹死后,林铁蛋不受村里人待见,常常受欺负。 如今娘亲也不在了,他孤苦一人,又受尽凌辱,不敢相信有人真心愿意收留自己。 就如同当初的秦晓晓一样。 秦晓晓温声细语道,“铁蛋兄弟,相公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相公。” “真的?” 林铁蛋抹了抹泪,目不转睛的盯着林萧,又惊又喜。 “当然是真的,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的,这就是你的家!” 林萧坚定回应。 …… 正当林萧收拾好野猪肉,打算带着林铁蛋到镇上卖,突然,外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乱了林萧的节奏。 “谁?” 林萧不耐烦的冲着外边喊了一声。 林萧刚一打开门,只见赵明带着两名村里的无赖手里拿着木棍,涌了进来。 “哟,林萧,怎么着,打算把这些肉弄到哪去?”赵明瞧了瞧箩筐里的野猪肉,扒拉了几下,视线一转,落在了屋檐下的秦晓晓身上。 不得不说,经过了爱的滋润的秦晓晓,只过了一夜,更动人了些许。 小脸红润,胸膛山峰微微隆起,胸前一片雪白若隐若现,小腰堪堪盈盈一握,美眸顾盼有情,让人不觉沉沦其中。 “啧啧啧,看来林萧把你养得不错嘛,小娘子居然又漂亮了几分。” 赵明说话间就要朝着秦晓晓上手,林萧下意识挡在秦晓晓面前,一把锁住他伸来的手,用力甩开。 “得得得,老子今个儿也不是为她来的,就算老子为她而来,你也拦不住老子。” “来吧,咱们算算总账。” 赵明傲娇的坐在一摆手,身后两名无赖立马搬来长凳,放在赵明身后。 看着赵明大摇大摆坐在自个儿家里,一副欠揍模样,林萧很是不爽。 这狗东西,找抽! 林萧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半年前,你爹找我借了十斤肉,三十斤小米,我也是看在你们父子两可怜的份上,好心借给你们,你爹死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赵明有意无意的露出别在腰带上的小刀,更是嚣张,“都是一个村子住着,原本我也不想亲自来讨债,可你也知道,我家里头也困难,你呢,打了一只野猪,大口肉吃着,大碗饭吃着,想必不会赖账吧。” “你说我爹欠你的,真是笑话!” 林萧只觉得搞笑,“你拿得出十斤肉,三十斤小米吗?还借给我爹,你有吗?” 第14章不准欺负我哥 谁不知道赵明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地痞无赖。 早年间他爷爷倒是在外头挣了点钱,回来置了几亩地,可没过多久,赵明去了一趟县里青楼,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没几年功夫,不仅把家底儿给掏空了,还搭上了他爷置的几亩地,家里头但凡是能卖的都被他卖了。 如今他家里头,别说是一斤小米,就是他家用来煮饭的锅都是邻居可怜他借给他的。 就他这样的家境,哪来的米、肉借给原身父亲。 说白了,今个儿他来就是见林萧日子好转了,来勒索的。 “在我没发火之前,麻溜的滚出去,别来我这碍眼!” 面对这么一个地痞无赖,林萧懒得搭理。 “林萧,你想欠债不还?” 就在刚刚,林萧当着众人的面把林铁蛋带回家,让赵明相信了村里的传闻,如今又亲眼看到林萧家里头有野猪肉,哪会轻易离开。 何况他今个儿可是有备而来。 矮墙外头刚一有动静,赵明立马扯着嗓子嚷嚷,“好你个林萧,你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衣冠禽兽,你欠债不还,妄为读书人!” “张大娘、李大婶子,你们都瞧见了,林萧他爹半年前借了我爹十斤肉、三十斤小米,现在赖账不还,没天理啦!” 外头,十几名外出挖野菜割树皮的妇人正要赶回家去弄午饭,刚走到林萧家外头,就听见赵明嚷嚷,纷纷趴在矮墙上,或是站在门外围观瞧热闹。 见有人来了,赵明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冲着众人哭诉。 “大家伙儿谁不知道,我爹是个好心肠的,半年前我爹给人家帮工得了五十斤小米和十五斤猪肉,他爹瞧见了就向我爹哭穷,还跪下来求我爹借他粮食和肉……” “我爹心软,哪怕是自个儿饿着,也不想驳了他爹的面儿,一借就是一大半啊!” “如今老林头死了,父债子偿……” 赵明拍着桌子哭喊着,卖力的表演。 看到赵明又哭又闹,围观的村民兴趣满满,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了那个精彩的环节。 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到底谁对谁错啊?老林头生前到底借没借赵家的粮食?” “嗐!这指定是赵明搞的鬼,老林头是谁,他可是方圆几里唯一的大夫,大家伙儿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谁不是跑来请他瞧瞧?诊金、药费,一年到头好大一笔嘞,老林头还用得着借粮?” “赵明是个咋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他啊,就是见不得林萧好。” “林萧也是,有好的也不知道藏着掖着,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把林铁蛋这讨吃鬼往家里带,这下子谁不知道他家里有粮食,有肉吃?” “这么大一头野猪,你叫人家咋藏着掖着,再说了,就算人家有粮有肉,那也是人家靠着自个儿。” “林萧摊上这么个货,怕是不往外吐点,能让这瘟神心甘情愿的走?” 十几名村妇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欢。 “欠债不还,你算个狗屁读书人,呸!你丫的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无赖!奶奶的,今个儿你要是不把欠我的东西还来,我们哥仨儿就不走了!”赵明说着,直接拽着两兄弟坐在地上,耍起无赖。 他这一坐下,有理没理都赖上了林萧。 这要是放在以前,原身指定是为了脸面吃了哑巴亏。 可他面对的林萧,却是一位从小就会自力更生,小小年纪就在社会上打拼一路冲杀过来的老油条,就赵明这手断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见赵明赖着不走,林萧冷笑道,“几十斤粮食而已,我还是给得起的,想要,我给你就是。” 一听这话,赵明那叫一个惊喜,立马就要爬起来。 “慢着!” “既然是算账,那咱们就算清楚,一年前你爹生了一场大病,随后你娘又病了一场,我爹给他们俩儿治病,乡里乡亲的诊金就给你打个折,加上药钱一共十两,你打算怎么偿还?” “啥玩意儿,十两?你放屁!我爹我娘生病压根就没请你爹,再说了,什么药,能要十两?!” “请没请,问问村里人不就清楚了?你爹吃的是上好的人参,要你十两已经是看在同一个村子份上,要不然老子要你一百两!” “你……”赵明咬着牙,气不打一处来。 谁曾想,这林萧居然还敢反驳他。 外头,传来一阵阵嘲笑声。 听着众人的嘲讽,赵明火冒三丈,“你奶奶的,你爹就是欠了我肉和粮食,你说!你到底还是不还?!” “还啊,不过前提是,你得拿出字据,否则我凭啥给你?!” 林萧朝着门外努了努嘴,示意他滚蛋。 狗东西,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来敲他竹杠! “奶奶个球的,你还敢跟老子耍赖,今个儿老子不给你一顿教训,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哥几个,给我打,狠狠地打,打死算逑!”赵明嚷嚷着,拔刀就冲向林萧。 就他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凭啥跟他斗? 可还未等他靠近林萧,一庞大的身躯突然挡在林萧面前,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直接盖住他的脑袋,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犹如大山一般的林铁蛋,仿若怪物,一出手,竟是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唔……” “傻子,你想干什么,快把老子放下!要不然老子捅死你!” 赵明刚想要挥舞着手上的刀刺向林铁蛋,可身体却随着林铁蛋一甩,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矮墙上。 “哎哟,疼死我了……” “你们俩还杵着干啥,把他,还有他,都给我弄死,弄死!” 平日里嚣张惯了的赵明,哪能咽得下这口气,直接不装了,非得弄死林萧、林铁蛋不可。 一见这阵仗,正看热闹的妇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这些坏蛋,不许欺负大哥哥!谁敢欺负大哥哥,俺跟他急!”林铁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抄起窗台上的斧头,直扑向赵明。 “大坏蛋,我让你欺负大哥哥!” 本来还想压一压林萧的赵明,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四肢并用玩命的躲闪,一回头瞧见林铁蛋庞大的身躯覆盖而来,手里还拿着锋利的斧头,吓得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爬出矮墙。 村里人也被林铁蛋突然的反应吓得不知所措,纷纷抱头鼠窜。 第15章拦路虎 “我的妈呀,这,这人怕是疯了!” “还愣着干啥,快跑啊!他要是发起疯来,连牛都能打死!” 赵明带来的两名打手,一看到林铁蛋发怒,吓得两腿都在发抖。 “不准欺负大哥哥!”林铁蛋紧攥着斧头,双目猩红,呼哧带喘的模样更是像极了发怒的狮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化身嗜血狂魔。 两名打手见状,那还顾得了其他,撒腿就跑。 这一幕也看呆了林萧。 好家伙! 这哪是捡了个累赘,分明是块宝啊! “大宝,别追了。” 眼看着林铁蛋杀出去,林萧连忙把他拦了下来。 林铁蛋满脸涨红,气得鼻翼煽动,“这些都是坏蛋,他们敢欺负大哥哥,俺就把他们揍成地瓜!” 这憨货,还挺讲义气。 就是太冲动了些,要不是林萧拦着他恐怕真就追出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看来往后还得对他多番约束教导,否则真杀了人,可了不得。 “晓晓,一会儿我和大宝到镇上去,如果他们再来,你千万不能和他们硬碰硬,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林萧嘱咐道。 赵明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地痞无赖,多少尚未出阁或是嫁了人的小娘子被他欺负调侃。 刚才赵明看秦晓晓的眼神,让林萧很不舒服。 林铁蛋虽然把赵明吓走了,但也难保赵明不会再来。 秦晓晓板着小脸,抄起角落里的扫帚,全身都在用力,“相公放心,他要是敢再来,我就用扫帚打他个满地找牙!” 看到她这副小模样,林萧忍不住笑了笑。 本就瘦小柔弱的秦晓晓突然发怒,奶凶奶凶的,那里是吓唬人,分明是在卖萌嘛。 林萧嘱咐了几句,这才和林铁蛋一块出门。 一路上。 林萧才了解到林铁蛋这些年来的遭遇,没有父亲庇护,孤儿寡母,憨厚痴傻的他,在村子里林铁蛋的处境那叫一个糟糕。 别看他长得高大,瞪起眼来仿佛吃人的老虎,可他一点也不凶,从来不主动欺负人,就算是被人打骂,他也是一笑而过。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出手,还是为了林萧这么一个外人。 “大宝,别人欺负你,你为啥不还手?”林萧纳闷道。 就他这一身肉,哪怕是手里头没有武器,也能把一个人压死,然而他这些年却选择了处处忍让,面对别人的欺辱打骂,他也不过是笑笑了事。 林铁蛋嘿嘿笑道,“俺娘说了,不能随便打人,要是把人打死了要坐牢的。” “那你刚才为何要为了我出手?”林萧笑道。 往日里,林铁蛋是村里头最良善的,可今个儿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也正因如此,才让村里人看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个个不敢反抗,逃似的跑出了林萧家。 林铁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哥哥给俺饭吃,他们欺负大哥哥,俺就要打他们,就算是坐牢,俺也不怕!” “傻小子,”林萧笑着拍了拍他脑袋,渐渐打心里认下这小弟。 “俺娘说,俺不傻,俺只是反应慢。” 林铁蛋一本正经的解释。 的确,他不傻,他还知道保护救命恩人。 …… 两人刚一出村子,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手拿着一把折扇的中年男子,身后带着几名膀大腰圆的伙计二话不说,一上手就要将林铁蛋背后的背篓夺下来。 林铁蛋只是轻轻一推,其中一名伙计就被他推出两米远。 “不许动,这是大哥哥的东西!” “蠢猪,你知道本老爷是谁吗?竟敢当着本老爷的面儿推搡本老爷的家丁!”中年男子撸起袖子,摆出架势。 林铁蛋丝毫不怂,“俺不认识你,他敢动大哥哥的东西,就是讨打!” 一番话深得林萧心意。 别说不知道他是谁,就算是知道,他的东西也不许他人无理抢夺。 “林萧,你当真不认识本老爷?” 赵庆丰反倒是有些惊讶,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似的。 林萧略一思忖,隐约间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村里富户赵庆丰赵举人? “哟,原来是赵举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您身上穿了衣裳我一下子还认不出来,不过细细说来,您还是不穿衣裳好看,”林萧不以为意道。 就是这赵举人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年前非要买下林家药铺里边的全部药材,被林父拒绝后,又想要强买强卖,甚至还想把整个药铺低价收购。 最后还是林父以命相逼,又集合了村里人共同抵抗,这才让赵庆丰收手。 林父死后,原身也曾想过将药铺低价卖给赵庆丰,奈何林父临终前留有遗嘱在里正处,有遗嘱在,原身又好面子,一来二去原身打消了卖药铺的念头。 可没过多久原身吃光了存粮,花光了积蓄,只得无奈将药材低价贱卖给赵庆丰。 谁曾想,赵庆丰耍起无赖,把价格压得很低也就算了,还一再推辞交还尾款,中看不中用的原身又不好意思把事儿闹大,最终把自己活活饿死在家中。 赵庆丰不气也不恼,“随便你怎么调侃本老爷,本老爷不在意,跟你们这些穷人计较简直拉低了本老爷的档次。” “好啊,那就麻烦赵老爷把剩下的五两银子还我,”林萧不紧不慢道。 这家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周扒皮,贪婪又小气。 仗着自己举人的身份,在乡里为非作歹,村里人畏于他的权势不敢与他正面硬刚,这也导致了他越发的骄横跋扈。 赵庆丰不以为意的拍了拍林铁蛋身后的背篓,笑道,“要钱可以,不过你得把这一筐野猪肉送给本老爷,怎么样,细细算来,你不吃亏吧?” “你说呢。” 林萧面无表情。 还不吃亏,他怎么不明抢? 林萧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他还想白吃,天底下哪来的这歪理。 “本老爷看得上你的东西,那是你的福分,哼!要不是我家老夫人好这一口,本老爷会来找你?” 赵庆丰眯着眼,冷哼了一声,用力一拽背篓,咬牙切齿道,“不给,本老爷让你尝尝坐大牢的滋味!” 啪! 突然,林铁蛋一巴掌照着他的脸甩了过去。 响亮的耳光,让赵庆丰瞬间懵了。 啥情况? “你,你居然敢打本老爷,你活得不耐烦了!”赵庆丰一蹦三尺高,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手底下人的大刀,张牙舞爪的模样,哪还有读书人的样子。 “敢动我兄弟,你试试!” 第16章开个玩笑 林萧一个箭步挡在铁蛋面前,一手拦着铁蛋,生怕他有什么危险。 “大哥哥不怕,俺来收拾他!” 铁蛋撸起袖子,紧握着拳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 见状,赵庆丰顿时来了兴趣,“哟呵,我说林萧,你蛮有本事的嘛,这么快就收了这么一个小弟,啧啧啧,可惜了,是个傻子。” “大哥哥说了,俺不是傻子!”铁蛋怒目圆睁,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不管三七二十一锁住他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 赵庆丰疼得嗷嗷大叫,“你你你,你个傻子,竟敢,竟敢断了我的手,哎哟,疼死我了!” “该死的,你们这些饭桶都还杵着干什么,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把,把他两都给我弄死!弄死!” 赵庆丰发了疯似的怒吼,可手腕被铁蛋死死掐着,想要拽回来,哪曾想铁蛋的手就像是钳子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急红了眼的赵庆丰,一拳狠狠地照着铁蛋胸口打去。 铁蛋往前一顶,顺势一脚勾住他的脚踝,稍一用力,直接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好小子! 有这小子在,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这不,连动手都省了。 殊不知,前世的他为了能多赚点钱,甘愿做富家公子哥的人肉沙包,在挨打中练就了一身本领,之后又去了地下拳馆上擂台打拳,几年下来也打出了点名声。 就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软蛋举人,他还真就没放在眼里。 “大宝,慢着!” 林萧下意识叫住铁蛋,看着被高高举起的赵庆丰不由心口一紧。 他不怕事,可一时冲动,害死了铁蛋可就成了他的罪过。 何况赵庆丰有举人身份,又与县官交好,万一闹上公堂任由他二人浑身长满了嘴,恐怕也无法把事情说清楚。 “林,林萧,你可别让他乱来,我刚才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你可别忘了,要不是我的接济,你,你早就饿死了!” “别动,再动一会儿大宝手一松,我可管不了。” 赵庆丰刚想折腾,林萧慢条斯理打断。 “好好好,我,我不动,林萧兄弟,我真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再怎么说我对你也有恩情,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恩情? 放他娘的狗臭屁! 什么恩情,要不是他扣下了卖药的尾款,林萧原身怎么可能死得那么惨。 不过话说回来,以原身的性子,就算赵庆丰把尾款给他结了,吃光了积蓄,他也得饿死。 林萧戳了戳他的腰,顿时来了主意,“你对我有恩啊,我怎么能忘呢,你说是吧。” “对对对,你跟我一样都是读书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嘛,你看咱们这样说话实在是太累了,要不你让你这兄弟先把我放下来,咱们好好叙叙旧,如何?” 意识到铁蛋听林萧的,赵庆丰立马朝着林萧扬起笑脸,语气也变得温和了几分。 笑话! 这万一铁蛋一脱手,真把他甩出去,就算他不死,传扬出去往后他还怎么在村子里耀武扬威。 就他带来的家丁,一群怂货,一个个看他被拿捏纷纷躲在一旁看热闹。 林萧笑道,“放你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呢,你刚才也说了你喜欢开玩笑,我呢,也喜欢开玩笑。” “哟,正好,刀都给我准备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林萧捡起刀,在他腰上比划了几下。 “你,你想干嘛?”赵庆丰一低头正好对上林萧一双诡异的眼神,顿时心里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林萧皱了皱眉,摸索着下刀的最佳位置,“这不明摆着嘛,跟你开个玩笑,借你个腰子炒个菜。” “哦,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这兄弟今个儿还没吃饱饭手可能有点抖,你可别乱动,要是割错了,我可塞不回去。” 此言一出。 赵庆丰叫苦不迭,“哎哟喂,我说,我说林萧兄弟,这可不兴开玩笑啊,有话好好说,这样,只要你让你兄弟把我放下,条件你尽管提!” 他有钱可也怕死,特别是被一个不知轻重混身蛮力的傻大个高高举着,他能不慌。 “我能有啥条件,说得好像我是劫道似的,开个玩笑嘛,你放心,我手艺好,一会儿保证让你没啥痛苦,”林萧玩笑道。 周扒皮,你也有今天。 看你还怎么狂! 林萧刚一把他衣裳掀起,还没动手,就吓得他浑身发抖。 “别别别,林萧兄弟,这,这样好不好,你不就是想要回五两银子,我给!除此之外,咱俩还可以合作,只要咱俩合作,我保证让你混得风生水起,钱花不完,粮食要多少有多少,妻妾成群,富贵荣华……” 合作? 跟他? 一个贪婪、恃强凌弱的伪君子? 对于他的话,林萧半个字也不信。 只见林萧撸起袖子,找准了腰子位置,就要动手。 “林萧兄弟,你可不能乱来,我是举人,杀害举人罪加一等!” “还有,还有,今个儿我来拦你并非是找你麻烦,你可还记得几个月前我做过谈过,有个商人需要大量的草药,价格十分公道……” 赵庆丰心惊胆战,吓得死命的抓住铁蛋的手,像一条蛆似的扭动着身子,嚷嚷不停。 一听这话,林萧突然想起了什么。 在原身的记忆里倒是有这么一回事,奈何原身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药理一概不懂,草药更是不认识。 就算有这桩买卖,原身也没法凭本事拿下。 林萧略一思忖,朝着铁蛋摆了摆手,示意铁蛋把人放下。 可这人刚一放下,边上围着的赵家家丁立马抄起木棍,一副要与林萧决一死战模样。 林萧眼疾手快,一把将赵庆丰拽了过来,一手搭在他的肩头,嬉笑道,“赵老爷,你看你也真是的,既然是谈生意,干嘛还要整这一出,闹出误会多不好。” 说话间,林萧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在他面前比划。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赵庆丰咬着牙,眼里满是愤恨,却又不敢再与林萧叫嚣。 毕竟现如今自个儿小命还被林萧捏着。 “说正事,林萧兄弟,这活儿接不接我可就等你一句话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懂不懂医理,这草药你能搞定吗?” 赵庆丰突然话锋一转,“我今个儿可听说了,你能从山里把草药带下来,你爹临终前是不是给了你什么指点?” 资深药农一般心里都有一本账,有些草药对生长环境极为苛刻,有些草药年份不足无法挖采,药农都会记在心里,等需要的时候下次上山再采摘。 除此以外深山老林情况复杂,又有野兽时常出没,因此极少有人敢进入深山。 就算有人胆子大进了深山,不识草药也徒劳无功。 “药理我倒是懂一些,草药我也识得,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一个举人怎么对草药生意这般热衷?”林萧诧异问道。 第17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是个举人不假,可举人也得衣食住行嘛,没钱,就算是个举人又有何用?” 赵庆丰笑了笑,一摆手示意家丁远离,“林萧兄弟,这可是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哥哥我头一个就想到了你,你要是不抓住,机会了就没了。” 想到了他? 真是可笑。 平日里赵庆丰没少欺负原身。 “你能有这么好心?”林萧看透不说破,对他林萧可是十分了解,他这样的人无利不起早,向来都是自私自利。 要不是他听闻村里人有人在说林萧从山上带回了草药,他怎么可能来找林萧。 赵庆丰假意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林萧兄弟,你怎么能这么想哥哥我,咱俩都是读书人,跟那些大老粗不一样。” “这样,咱们签订契约,我先付你定金,要是我毁约定金归你,我保证不找你麻烦,怎么样?” 在此之前,林萧就有这念头。 不仅林家村缺医少药,就是县里草药也是稀缺品,有些地方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着。 眼下战事未了,再过几个月又要缴纳巨额赋税,如今林萧家里又添了两口人,如若到期不能缴纳赋税,官府必然要将他送上战场。 届时生死未卜,还谈什么发家致富。 何况他识得草药,凭借着林父留下来的医药本草图,他也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药材,也就是说,与赵庆丰合作他有资本,赵庆丰还得靠他。 大不了往后多留一个心眼,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既然机会就在眼前,他又何尝畏畏缩缩? 林萧想了想,笑道,“赵老爷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同意,那岂不是拂了赵老爷的面子?”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那咱们就说定了,立刻签订契约,我给你的价格保证高于市场价,咱们兄弟联手,定能赚得盆满锅满!” 赵庆丰迫不及待,就要拉着林萧往家里赶。 “慢着,赵老爷,你忘了,还欠我什么来着?” 林萧不慌不忙示意铁蛋将背篓抱来,放在赵庆丰面前,“刚才赵老爷对这玩意儿这么感兴趣,还为此和我哥俩大打出手,又浪费了我们不少工夫,不买下,说不过去吧?” “一筐野猪肉而已,能值什么钱,你听哥哥说,这都是蝇头小利,草药那才能挣大钱……”一听林萧的话,赵庆丰很快反应过来,可素来抠门的他,哪能轻易往外吐钱。 “那可不行,我答应了我娘子,必须把这筐野猪肉卖光,我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我总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失信吧。” 林萧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算了算了,反正赵老爷也没诚意,合作的事免谈,我还得和我这兄弟到县里把野猪肉卖了。” 拿捏这种人的小心思,于他而言不过是小意思。 何况现如今是赵庆丰有求于他。 平日里赵庆丰坑了村里人那么多银子,今个儿也该他出出血了。 赵庆丰一脸为难,咬了咬牙,心一横,“好,我买!我给你一两银子,这总行了吧。” “要么怎么说赵老爷会做生意,这可是地道的野猪肉,你看这猪腿,看这胸肌多紧实,还有,这野猪肉那可是大补的东西,吃了不仅能弥补不足,而且还……”说着,林萧趴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顿时,赵庆丰两眼放光,“当真?” “我骗你做甚,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位懂药理的医药世家传人,我爹的能耐你也曾亲身体会,虎父无犬子,我是他儿子,我还能差?” 林萧开口就是一顿忽悠,“你刚才不是说你娘也爱吃?这野猪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吸收了大量的灵气,肉质绝对不一样,你把它买回去,孝敬老夫人的同时,你自个儿不也能补一补?人到中年,有些东西该补的得补,要不然任由其发展到晚期,要想治愈可就难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还不要脸,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昨个儿,赵庆丰还命令家丁强行把张大娘家的种粮收缴,充当地租,还有金老爹家的老母鸡也被赵家人抢走。 村里人有谁没受过他的欺负。 就是里正家,也曾被他无缘无故拉走了一头猪,美其名曰他娘大寿,里正必须表示孝敬。 “那你说,该多少?”赵庆丰虽然心动,但一想到让他往外吐银子,他全身都在抵触,可又怕林萧脚底抹油溜了。 “乡里乡亲的,给你打个折,十两,再加上你先前欠我的五两,总共十五两银子,怎样,值得吧?”林萧笑道。 此言一出。 赵庆丰嘴角猛地一抽,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整整十五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一家三口生活三四年了。 “不要?那算了,我这人最讲道理,从不强买强卖。” 林萧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大宝,人家赵老爷不要,那咱们还是到县里去吧,一来一回的也不知道耽误多少功夫,合作的事还是算了吧,可不能因为我耽误了赵老爷挣大钱的好机会。” “得嘞!”铁蛋麻溜的背起背篓,一把推开挡路的家丁,大摇大摆的为林萧开路。 “回来!” 两人刚走出几步,赵庆丰突然叫住两人。 “十五两就十五两,我买!” 赵庆丰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十五两银子,狠狠地亲了一口,“哎哟,我的宝贝银子哟,你就跟他一阵子,等过阵子,我在把你给挣回来。” “拿来吧你,不就是十五两银子磨磨唧唧的,”林萧夺过银子,麻溜的塞进怀里,“大宝,走,把野猪肉给赵大老爷送回家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赵庆丰直呼肉疼。 “这俩穷鬼,一下子坑了我这么多银子,亏死我了!” 赵庆丰嚷嚷着,突然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家丁脸上,“你们这群废物,本老爷养你们有个屁用,关键时刻,你们居然让本老爷受人要挟,还让本老爷白白亏了十五两银子。” “老爷,这可怪不得我们啊,刚才林萧他不是说了,这野猪肉能治肾亏,您不是……哎哟,您咋又打我?”又挨了一巴掌的家丁,捂着脸叫苦不迭。 “打的就是你这蠢货!什么肾亏,谁肾亏了,本老爷好得很!”赵庆丰怒目圆睁,抬腿又给了他一脚。 “朽木不可雕也,气死我了!要不是草药稀缺,县太爷追得紧,本老爷手底下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本老爷至于花这么多银子跟这废物穷鬼合作?” 第18章拿媳妇儿抵债 “老爷,要不我们几个去把他打一顿?” 家丁话音一落,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老爷,您咋又打俺,俺这不是想要给您出出气……” “出出出,出你龟儿子!呼……君子慎言君子慎言,”赵庆丰强压着怒火,满脸不悦道,“本老爷现在需要到他采药,他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夫,是采药、做药的一把好手,他就算不如他爹,可好歹也是他爹的儿子。” 为了能拉拢林萧,赵庆丰今个儿可谓是大出血。 一想到被林萧坑了十五两银子,他肉疼啊。 家丁捂着脸,一脸憋屈,“您平日里不是看上啥就让我们抢啥,还有村里人,只要您开个口,他们那一个不是上赶着给您卖命,还,还用得着一个穷酸废物?” “你懂什么,林萧他爹有一本本草图经,上面记载了林萧他爹几十年采药制药的经验,再者,如今整个县大夫稀缺,好的大夫更是难寻。” 赵庆丰长叹了一口气,“前些天本老爷答应了县里李员外,给他寻一位良医,可这方圆十里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死绝了似的,愣是一个也不见露面……要不是为了搭上李员外这条线,在李员外面前讨个好,本老爷至于向他一个穷酸低头?” “还,还白白给了他十五两银子,这这这,这是在挖我的肉,喝我的血啊!” “赵老爷,还杵着干啥赶紧回去拟订契约吧。” 走远的林萧冲着身后喊了一声。 一听这话,赵庆丰立马勉强的挤出笑容,提起衣襟追了上去。 …… 刚一按了手印拿到契约,林萧转身就要走。 赵庆丰笑嘻嘻的拉着他的手,那叫一个热情,“林萧老弟,契约咱们是签好了,可哥哥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要是到期不能交付我要的药材,你可是要赔付我五十两银子。” “怎么,赵老爷这是不大相信我?”林萧眉头微挑,笑道。 在签订契约时,林萧留了一手,契约上所有的药材都是他在山上看到过的,数量也是相近。 这买卖,他早就心里有数。 赵庆丰呵呵一笑,“相信相信,我要是不相信你,也不会亲自去外边迎你不是?我是想说,万一你到期无法交付足额药材,而你呢,又无法赔付相应的银子,哥哥我总不能把你告上公堂,让你坐牢受苦不是?再说了,哥哥我也不是那种人嘛。” “照你这意思,我要是到期交不了货,你打算把我卖到青楼去抵债?”林萧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下他手上也就只有赵庆丰刚给的十五两银子,定期十天,一旦到期他恐怕把自个儿卖了也凑不足五十两银子。 显然赵庆丰这是在给他挖坑。 林萧一番话,逗乐了在场的几名家丁。 “就你这穷酸,就算是把你卖到青楼去,也得有人要。” “堂堂七尺男儿,还是个读书人呢,满嘴放炮没个正形。” 听着众人的吐槽,林萧漫不经心,“赵老爷,你听听你家下人说的话,我林萧值不了几个钱儿,你惦记我实在是不值当。” “谁惦记你,还,还要把你卖青楼去?”看着林萧没个正形,赵庆丰气到说话都结巴。 “本老爷和你做生意,是信任你的,可凡事都不能讲绝对不是?这样吧,本老爷就退一步,倘若到期你不能交付足额药材,且你无法偿还违约的五十两银子,就拿你媳妇儿抵债,本老爷够讲情面了吧?” 这年头人是最不值钱的,街上到处都是乞丐,随便一两银子都能买个水灵灵的姑娘。 五十两银子换一个小娘子,这要是换做了旁人,早就屁颠屁颠的把人往他怀里推。 奈何他遇上的是林萧。 林萧冷笑了一声,“赵老爷,我把你当兄弟,你要抢我媳妇儿,要脸吗?” “你这怎么说话的,一个女人而已,本老爷要是想要,只要一开口黄花大闺女有的是,一个官府送的媳妇儿能有多好,再说了咱们就是做个约定,说不定到期你真能交付呢,”赵庆丰又一次忽悠,非得让林萧答应不可。 这要是以前的林萧,早就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毕竟这要是赌赢了可就是一本万利,就算是赌输了,也不过是赔了个小娘们儿,他自己个儿啥事也没有,白白得一个赚钱的机会。 “你觉得,我有可能拿我自己的女人来下注吗?”林萧甩下一句话,就要当场撕毁两张契约。 顿时。 赵庆丰慌忙上前去抢夺,陪着笑脸道,“别别别,开个玩笑,林萧兄弟你也太不经逗了,咱们按契约行事,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你媳妇儿就算了。” “好,一言为定!”林萧痛快答应。 此言一出。 赵庆丰这才松了口气。 真跑了这么一个合作伙伴,他上哪再找人去。 林萧刚一出堂屋,无意间听到墙后边院子里传来一阵怪异的咳嗽声,不由得眉头微蹙,正要穿过月牙门瞧瞧咳嗽的人,赵庆丰追了出来。 “林萧兄弟,这药材数量可不少,你一个人再加上这么一个兄弟可不成啊,为了咱们的合作顺利圆满,哥哥我给你找十几个人做你的帮手,采药、扛药材什么的,也都需要人手不是?”赵庆丰一摆手,十几名家丁在林萧面前排列整齐。 好家伙! 这是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啊! 真要带着他们一块上山,他还有什么价值? 林萧道,“用不着,我们两兄弟足够了,赵老爷,你这院子里头住着什么人,这人是不是生病了?” “胡说,院子里头是我亲娘,我娘身体康健,能吃能睡,好得很!”赵庆丰板着脸,还以为林萧这是在变着法转移话题。 闻声,林萧也不多说什么,带着铁蛋离开了赵家。 野猪肉顺利卖了出去,还拿回了赵庆丰欠原身的银子,倒也是收获满满。 到了县里,林萧买了五十斤小米,又买了一些鸡蛋,又买了十几只小鸡仔和米糠,打算带回家去给秦晓晓养着。 一来可以把鸡养大将来自己吃或是卖钱,二来也能让秦晓晓在家里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路过布庄,林萧花了些银子扯了几尺布,打算着回去让秦晓晓做几件新衣裳,换一换新气象。 可两人刚一出布庄,就被一名壮汉挡住了去路。 “好你个林萧,俺可算是逮住你了!” 第19章哥,打吗?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不认识俺?” 秦风朝着围观的百姓啐了一口吐沫,一副凶神恶煞模样,“这些个穷鬼,就知道看热闹,再不走,小心俺揍你们一顿!” “快走快走,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可不嘛,听说他巴结了李员外,得了李员外的庇护,嚣张得很嘞!” “呸,不过是个泥腿子,有什么可横的,说到底还不是个妻管严。” 听着围观的人议论,林萧还一脸纳闷。 找茬的? 可这货谁啊,他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子,你当真不认识俺?”秦风撸起袖子,就要一把夺过林萧手里的布匹。 林萧用力一锁紧布匹,竟是让他使劲了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一二,“朋友,大庭广众之下抢劫,不大好吧。” “抢劫?俺对你还用得着抢?实话告诉你,俺就是秦晓晓她哥!” 见抢不过林萧,秦风只觉得丢了面,撸起袖子怒目圆睁道,“小子,你白白得了个媳妇儿,啥也没给,不妥吧!再怎么说我老秦家也养了那丫头片子十多年,你这一声不吭的就把人给睡了,过了这么些天,你一声也不吭,也不到我秦家去拜我爹娘,我要你一匹布,咋了?” 秦晓晓她哥? 这倒是新鲜。 官府送媳妇儿,关他啥事。 再说了,是老秦家父兄不愿为秦晓晓付高额赋税,让秦晓晓步入被挑选的送亲女行列,如今秦晓晓在官府见证下成了婚,与他何干? “嗐,我说你小子听没听见俺说话,俺是秦晓晓的哥哥……” “听见了,所以呢?这就是你打劫我的理由?”林萧面无表情,亏得他还想着赚了钱让秦晓晓带着钱回娘家去,也算是还了秦晓晓母亲玉镯的恩情。 哪曾想突然跳出这么一个混蛋,还想当街打劫,岂有此理。 秦风冷哼了一声,满心不悦道,“俺妹子晓晓,那可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儿,又好生养,你一文钱彩礼都不给,你好意思吗?” “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们不愿意给晓晓缴纳赋税,晓晓至于被其他男人挑来挑去?还想来要彩礼,你也配!”林萧懒得搭理他,直接将他撞开,大摇大摆就要离开。 可眼看着林萧手上拿了这么多东西的秦风,哪能这么轻易放过林萧,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林萧的肩膀,咬了咬牙用尽全力想要将林萧放倒。 条件反射的林萧,猛地一转身锁住秦风手臂,狠狠地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你,你混蛋,你敢打俺这大舅哥,俺今个儿饶不了你!” 秦风麻溜的爬了起来,怒吼着扑向林萧。 “哎哎哎,你啥东西,把俺放下!” 秦风还未靠近林萧,铁蛋突然出手一把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让秦风动弹不得猝不及防。 “俺可告诉你,这是俺和林萧的事儿,跟旁人无关,你要是敢插手,信不信俺到李员外那告你状,把你打得稀巴烂!” “哥,打吗?”铁蛋压根就不理会他满嘴喷粪,回头看了看林萧问道。 孺子可教。 他不过是在路上嘱咐铁蛋几句,没想到铁蛋就记住了,动手前还知道询问他。 一听这话,秦风脖子一缩,明显的底气不足。 好家伙,这人还是和林萧一伙的! 这么一个大高个,这手掌比他脑袋还大,一巴掌打过来他这脸颊还不得碎了! “林萧,你,你可别让你兄弟乱来,俺告诉你,俺是李员外的人,李员外可是县里的大户人家,还是县太爷连襟,你要是打了俺,就等同于打了李员外的脸,李员外指定饶不了你!”秦风怯怯的盯着铁蛋,开口却是依旧针对林萧。 “大宝,把他扔出去!” 林萧没好气给了他一个白眼,本想给他一顿教训,可一想到他与秦晓晓毕竟是亲兄妹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真把他打残了,指不定媳妇儿会伤心。 铁蛋应了一声,怒喝一声,直接把人甩到路中间。 “哎哟喂,妹婿打大舅哥了,没天理啊!” 被摔得鼻青脸肿的秦风刚要爬起来,铁蛋拎着大包小包东西从他身旁路过,那瞪眼的模样吓得他下意识抱头缩成一团,把还未出口的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人刚走,秦风立马跳了起来指着林萧背影就是一顿痛骂。 瞬时。 林萧突然停住脚步返了回来。 “你,你想干啥……”秦风怯怯的捂着摔疼的手,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对林萧充满了警惕。 林萧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丢给了他,“这是晓晓给你娘的,拿上钱买些东西回去孝敬你娘。” 秦风有些不敢相信的啃了一口银子,只觉得硌牙,刚想说什么林萧已经带着铁蛋消失在人群。 “看来还真叫赵老爷说着了,这穷酸还真有银子。” 得了银子,秦风又跑进布庄一番打听,得知林萧刚才拿了一锭十两的银子出来找补,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十两银子,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把这些银子换成粮食,吃两三年都不成问题。 秦风心里想着,又看了看手里小得可怜的一块碎银子,骂骂咧咧,“一块碎银子就想把俺打发了,把俺当成啥了?” 刚想把银子丢了,又稀罕的藏在怀里,生怕掉了又拍了拍胸口,勒紧了裤腰带。 “一小块碎银子就想娶个黄花大闺女,把俺老秦家的闺女当成啥了?早知道便宜这小子,俺就该听孩子他娘的话,早早的把那丫头片子卖到窑子,少说也能挣个十几二十两银子。” “太他娘的亏了!” 这时,有人在背后喊了他一声。 一瞧见熟人,秦风嬉皮笑脸的跑了过去,对着那人点头哈腰。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不远处的赌庄。 纵使是大灾之年,县里头的赌庄依旧生意红火,何况这赌庄还是李员外开的,有官府撑腰,有恃无恐。 …… 回到家。 林萧将小鸡仔交给了秦晓晓。 看着活泼可爱的小鸡仔,秦晓晓很是喜欢,可没过一会儿又是满脸愁容。 这年头人吃饭都成问题,何况还要养这么多小鸡仔,这得吃掉多少粮食? “相公,咱们拿啥养这么多小鸡仔啊?”秦晓晓紧锁着眉头,心里乱糟糟的。 这相公怎么也不知道把钱攒着,再过几个月就要缴纳赋税了,到时候拿不出银子就要上战场打仗,万一出了啥事,可如何是好? 第20章抢我媳妇儿? 林萧朝着铁蛋招了招手,铁蛋立马把一大袋粮食和一袋米糠摆在秦晓晓面前,“这么多米糠够它们吃的了,等把鸡养大了,能卖鸡蛋,也能卖鸡,仔细一算还能挣不少呢。” “这……”秦晓晓捧着被打碎的米糠,心里更不是滋味。 多少人家连米糠都吃不着,就连她在娘家时,没办法的她也只能常常以米糠裹腹。 林萧居然拿米糠来喂鸡,暴殄天物啊! “用不着舍不得,尽管喂,养肥了给你炖肉吃!”林萧一拍胸口,甚是傲娇。 几天就挣了十五两,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秦晓晓紧抿着唇,小心翼翼询问,“相公,那野猪肉卖了?” 整个家也就只有那大半扇野猪肉值钱,也是他们生活来源。 林萧拍了拍脑袋,笑着从怀里取出几块碎银子和一块完整的银锭子,刚要全部交给秦晓晓,想了想又拿回了一块碎银子藏进怀里。 “娘子,这是我卖野猪肉挣的钱,我拿一小块往后还有用处,剩下的全部交由你来保管,”说话间,林萧痛快地将银子交到秦晓晓手中。 即便是一家之主,他也知道要让秦晓晓放心,省得秦晓晓胡思乱想又不好好吃饭。 看到这么多银子,秦晓晓顿时傻了眼。 长这么大,她那里见过这么多银子。 “相公你,你去打劫了?”秦晓晓捧着碎银子,满脸震惊。 大半扇野猪肉,哪能值这么多银子? 如今行情不好,就算林萧有出色的经商头脑,也无法在这人均吃不饱饭的大灾之年把大半扇野猪肉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林萧打趣道,“你家相公像是那种人吗?不过细细说来也是你相公运气好,一出门就撞见了咱们这有名的赵举人,恰好赵举人就好这口,一瞧我这野猪肉贼新鲜,肉质又很紧实,立马就出十两银子购买。” “剩下的五两银子是他原先找我买药材付的尾款,我买了米布还剩不少,想着你在家也无聊,你如果不想养就不用管,我来就好。” 一番话,让秦晓晓热泪凝框。 出身农家的她,没到三岁就要干活,养鸡喂鸭、浆洗衣裳、打扫庭院、砍柴做饭,有时候只是累了坐一会儿,都要被家里人一顿收拾,就算努力做到极致,也要时常挨饿。 可到了这,林萧却把她宠成了宝儿。 就连喂鸡这么小的事,林萧也要跟她商量着来。 “你这怎么又哭了?乖,别哭别哭,我也是第一回做别人的相公……”林萧话还未说完,只觉胸口一软。 秦晓晓依偎在他怀里,突然仰头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面对秦晓晓的主动,林萧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不哭了?”林萧打趣道。 “人家才没有哭,人家就是感动,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相公你放心往后家里的事交给我,我一定会把这些小鸡仔养得肥肥的,等把鸡养大了给相公补身体,”秦晓晓仰着小脑袋一字一句十分认真。 林萧笑道,“这么说,你很乐意做我的管家婆了?” 秦晓晓娇羞的戳着他的胸口,小脸通红,“相公说什么便是什么,人家都听相公的。” 正当两人你侬我侬之时,院门突然被人从外边一脚踹开。 “你是秦晓晓?” 忽然,一个留着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扫了一眼秦晓晓,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只见两名打手架着秦风入内,二话不说,一把将秦风推到壮汉面前。 “嘿嘿嘿,五爷真是有眼光,她就是俺妹子秦晓晓,在她旁边这人是俺妹夫,俺妹夫有的是银子,俺欠您的那些钱那都不是事……”秦风嬉皮笑脸道。 一听这话,秦晓晓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她被送进送亲队,秦风当时三令五申,这一回她要是再嫁不出去,就任由官府处置,即便是嫁了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也休想再进老秦家的门。 这可好,她还没回娘家,秦风自个儿上门来了。 还带了这么些个泼皮无赖,跑到她夫家来嚷嚷。 可更让秦晓晓意外的是,她压根就没告诉娘家人她已经有了归宿,秦风又是个三天两头不着家的,就算有人把消息传回清河村,秦风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收不着消息。 秦晓晓气得憋红了脸,“哥,你这是咋回事,咋把他们带来了?” “晓晓,你认识他们?”林萧诧异问道。 这些人五大三粗,瞧着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特别是为首那人膀大腰圆,一脸横肉,那一双绿豆小眼不停地上下打量秦晓晓,让林萧很不舒服。 “嗯……我哥以前在村里朋友介绍去了县里赌庄做事,因为赌欠了不少银子,他们三天两头上家里要债,后来嫂子对他管束极严,他也发过誓再不去赌庄……我还以为他改了,不曾想他……”秦晓晓欲言又止,想要骂兄长不争气,又不敢。 在娘家时,她没少受秦风欺负,打骨子里她对秦风是恐惧的。 林萧回想起在布庄门口与他偶遇,当时他一眼就认出了林萧,那时林萧还纳闷,原身记忆里压根就没有他,可他似乎对林萧十分了解。 在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嚷嚷,这要是换作以前的林萧,恐怕早就已经向秦风妥协,把布匹给了他。 “得得得,老子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们在这唧唧歪歪,直说了吧,你哥秦风在我那儿欠了二十两银子赌债,老子今天来就是讨债来了!” 壮汉程五摸着下颌,贪婪的目光打量着秦晓晓,“今个儿你们要是不把银子交出来,我就剁了他的双手双脚拿去喂狗!小娘子,你是他妹子,你也不忍心看着你哥受罪吧,这样,你们呢要是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老子就做回主,给你们个便宜,你跟老子走,你哥的账两清,如何?” 好家伙! 这如意算盘都打到他家里来了! 这些畜牲,真以为他林萧是泥捏的,敢跑他家里来撒野! 还未等林萧开口,秦晓晓气不打一处来,一脸决然,“做你的春秋大梦,他欠你的钱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来我家闹事,我,我先打断你们的腿!” 秦晓晓奶凶奶凶的模样,成功激起了程五内心深处的涟漪。 “哟呵,还挺烈,不过老子就喜欢这一口。” 程五眯着眼,嚣张的摆了摆手,“小子们,把这娘们儿给老子带走,咱们兄弟一块享用!” “朋友,你似乎忘了点什么。” 林萧下意识挡在秦晓晓面前,目光一凛,“抢我媳妇儿,是不是应该先跟我打声招呼?!” 第21章这辈子跟定你了 “跟你打什么招呼,一个穷酸废材,你算哪根葱,也配跟老子说话!” 程五一脸嚣张,打进门他就没把林萧放在眼里。 在外人眼里,林萧就是个瘦弱废材,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儿,俺还是晓晓她哥呢!她姓秦,是俺妹,她就得给俺还钱,这是我老秦家的规矩,你懂个球!” 秦风嚷嚷着,就要上手去拉扯秦晓晓。 这时。 在一旁摆弄石磨的铁蛋早就盯上了他,一见他出手,立马抓起扁担冲了过去,一挥扁担狠狠地往他手背上招呼。 “哎哟喂,疼死俺了,你你你,你干啥!这是俺老秦家的家事儿,跟你有啥关系,”秦风捂着被打疼的手,疼得上蹿下跳哇哇大叫。 铁蛋紧攥着扁担,横挡在林萧、秦晓晓面前,“你们要抢走俺嫂嫂,就跟俺有关系,俺要保护嫂嫂和大哥哥,不许你们欺负!” 说罢,铁蛋下意识回头打量了一眼林萧。 见林萧没有开口的意思,铁蛋更加坚定。 “奶奶的,秦晓晓,你哥都被人给打了,你咋还杵着!俺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帮不帮俺还钱,跟不跟五爷走!”秦风怒火中烧,想要再次动手又不得不忌惮挡在前头的铁蛋。 在街上时他就受了铁蛋一顿教训,到现在身上还疼着呢。 林萧眉头紧锁,想要去干预秦晓晓,可仔细一想,就算是这一回干预了,把秦晓晓强行留在身边,也难免往后秦晓晓会为了娘家人妥协。 这一关,秦晓晓和他必须要过。 否则将来指不定还有无数麻烦等着他们,这刚组建起来的小家,只怕是要散。 就在林萧犹豫再三之际,秦晓晓紧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那决然的模样,让林萧都忍不住动容。 “晓晓,你……” “相公,我既然嫁给了你,就是你娘子,只要你不赶我走,这辈子我跟定你了,”秦晓晓不假思索。 此言一出,林萧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果然,他没有看错人。 这娘子值得他付出真心。 “哥,当初我离开家的时候是你说了,不论我能不能嫁出去,从今往后我是生是死,在外面的任何行为都与老秦家无关,现在我已经嫁了人,凭啥还要给你还赌债?” “妹子,你,你未免也太绝情了,俺可是你亲哥!”面对秦晓晓的决绝,秦风一时有些错愕。 这还是他那柔弱的妹子吗? 在秦家时,秦风让她跪着她就不敢站着,可如今到了林家她咋这么硬气? 林萧一把将秦晓晓抱在怀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都听到了,我娘子说了,他的债他还与我夫妻毫无关系。”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麻溜的滚!” 秦风整个人还处于懵圈状态,还在仔细思量秦晓晓的一番话。 可一旁的程五却显得不耐烦,直接将秦风推开,怒道,“你们闹着玩儿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的老子不管,老子只知道你媳妇儿是他妹子,今个儿老子要是拿不到银子,就得拿她抵债!” 随着程五话音一落,那两名打手已经蓄势待发。 一个个张牙舞爪,就要朝秦晓晓扑去。 “我看谁敢动我媳妇儿!”林萧抄起定在木桩上的斧子,目光如炬。 这些人哪里是来要债的,分明是看上了他媳妇儿。 见状,程五目光一沉,步步紧逼,“林萧,我劝你别反抗,乖乖的让我把这娘们儿带走,再把你从赵举人哪儿得来的银子交出来,否则我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我算是听明白了,阁下是赵举人派来的,”林萧不慌不忙开口道。 “胡说,这事儿和赵举人毫无关系!” 程五一下急了,冲着林萧怒目圆睁,仿佛炸了毛的野猫似的。 见他如此反应,林萧更加坚定了心中猜想。 看来赵庆丰还对林萧从他那赚了十五两银子耿耿于怀,只是让林萧纳闷的是,这事儿和秦风有什么关系,为何秦风会带着这些人上门? 明面上是要债,实则是想要夺走他好不容易赚来的银子和媳妇儿。 正当这时,外头围了不少村民。 “五爷,这么多人恐怕不好下手,要不咱们改天?”秦风有些胆怯,生怕引起众怒,消息传到清河村,让他在村里混不下去。 程五一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两眼冒金星,“是你让老子来的,老子大老远跑一趟啥也没捞着,你就让老子走,你觉得可能吗?” 秦风一脸憋屈,“这不是情况有变……” “变你奶奶个头,哥几个儿,给我动手,把这娘们儿给我绑了,再把他家给我抄了!”程五一个眼神扫向围观的村民,撸起袖子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穷鬼还想反了天,你们也配!都给老子滚,再不走,老子连你们一块收拾!” 原以为这些村民都是软蛋怂包,不曾想,他这话音刚落,围观的村民纷纷攥紧了拳头怒视着他。 仿佛下一刻,这些村民就要冲进来将他打成肉泥。 平时嚣张惯了的程五,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也有些拿捏不住。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可是李员外的人!” 程五再一次重申,语气更加强硬霸。 果不其然,再一次搬出李员外,震慑住了不少人。 一些原本还想着出头的村民,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自然知道程五口中的李员外是谁,村里人大多良善老实,与人秋毫无犯,就算是受了委屈或是受了欺压,也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奶奶的,一群穷鬼刁民,算你们识趣,谁要敢站出来找不痛快,老子拆了他的骨头炖汤喝!来啊,把这娘们儿给我绑了,再一把火把这破房子给老子烧了!” 啪! 忽然。 程五只觉得脸颊一疼,猛地抬眸。 啪! 又是一巴掌照着程五脸上甩去,响亮的巴掌声震惊了在场众人。 林萧面若寒霜,一脚将他踹到在地,“我说了,滚!” “林萧,你敢打老子……” 突然一道寒光一闪而过,一把斧头准确无误的镶嵌在程五裤裆前,只差三寸那锋利的斧头就要砍断他的作案工具。 看着就在眼前的斧头,程五额头上沁着冷汗,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口吐沫, 第22章请全村人喝粥 “林萧,你,你疯了?” 看到林萧飞来的斧头,秦风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跑了过去将程五搀扶起身,“五爷,您没事吧,这这这,这小子实在是忒不是个东西了,他居然敢这样对您……” “滚,老子不用你扶!”程五怒火中烧,咬着牙一把将秦风推开。 殊不知,此刻的他两腿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打颤。 就刚刚林萧要是一不留神,再往前一步,他还不成了太监? 为了一些碎银子和一个小娘们儿,也值得他搭上自个儿的幸福? 程五越想越气,想要上去教训林萧。 可还未等他动手,铁蛋眼疾手快立马将斧头拿起递给了林萧。 “林萧,今个儿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给我等着!”程五叫嚣着,愤怒的夺过打手的刀,张牙舞爪的模样像极了暴躁的豺狼,仿佛下一刻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吃人。 “来我们村子抢人,你们也忒大胆了些!” “就是,就算你们是李员外的人那又如何,上头还有县太爷!” “你要是敢动手,俺们就是人证,到时候一块到官府大堂上,当着县太爷的面儿辩一辩,要是县太爷不管,往上还有巡抚老爷,再不成还有皇上,总归有人会给俺们做主!” 一时间,群情激愤。 什么时候这群村民这么团结了? 亲眼看到村民铿锵一气,林萧都有些不敢相信。 程五见占不到便宜,恨得牙痒痒,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走秦晓晓,只能拿秦风撒气,狠狠地给了他几巴掌。 “五爷,这这这,这也怪不得俺……” “你还说!要不是你,老子至于受这窝囊气?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滚!”程五吹胡子瞪眼,抬手就要再给他一顿教训。 吓得他捂着脸落荒而逃。 见状,程五恶狠狠的朝着地面啐了一口吐沫,死盯着林萧,强压着怒火道,“林萧!老子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今个儿这事咱们没完!” “我等着,”林萧不紧不慢道。 这些人既然是受了赵庆丰的命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至于程五和赵庆丰都提到了李员外,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就在程五带人撤退时,林萧无意间看到躲在墙角的里正,一见程五带人远离,里正这才焦急的走了出来,呼呲带喘的营造出一种焦急模样。 “林萧啊,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还把那些恶人往村里带,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里正唉声叹气道。 一番话,让林萧心生诧异。 发生了何事?刚才他躲在墙角不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几个意思? 林萧心里揣着疑惑,面上却是笑容灿烂,“里正大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晓晓她娘家哥带人来串门儿,闹了点不愉快。” “林萧,二叔不仅是里正还是咱们的族长,你有啥事尽管跟他说,你家里头就你一个人扛事儿,怎么斗得过那些恶霸无赖,二叔是见过大世面的,指定能帮你解决这事儿。” 村里张大娘急着提醒林萧,让他求助里正。 毕竟在这村子里,里正还是族长,村里但凡有个大小事都会请他调解或是帮忙,他也是乐此不疲热心帮忙。 林萧笑道,“真没啥大事,我都能解决,就不麻烦里正大叔了,倒是刚才多谢各位叔婶儿帮忙,大中午的大家伙儿赶着来想必也饿了,正好我拿野猪肉换了些粮食,一会儿我和晓晓煮饭,大家伙儿今个儿中午就在我家吃了。” 此言一出,众人不可置信。 好家伙! 这林萧也忒大方了些,这么多人吃粥得耗费多少粮食? 有钱有粮也不带这样造的。 “相公,咱们家哪来那么多粮食,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实在是对不住,今个儿我相公的确是把野猪肉卖了,可他是个读书人不会做生意,大半扇野猪肉就卖了一两银子,还往家里买了十几只鸡仔和小米,还被人给坑了,余下的也就一二百文。” 秦晓晓说着,立马让铁蛋把买来的粮食往厨房拿,“各位叔叔伯伯婶婶要是不嫌弃,晓晓立马下厨,给大家伙儿熬个粥,多谢大家伙儿今儿帮了我们夫妻的大忙。” “你这小媳妇儿还真会说话,按理说不管是饭还是粥,俺们都不该叨扰,毕竟你们小夫妻刚刚成婚,又在这当口,俺们这些乡里乡亲的也没给你们准备什么贺礼,原本就说不过去,帮帮忙也是应当的。” “哎呀,张大娘你废啥话,晓晓和林萧都开了口,咱们要是不在这儿吃,那不就是不给他们小夫妻脸面?” “就是就是,林萧他媳妇儿,那就麻烦了,正好咱们大家伙儿一块吃顿粥,也算是给你们小夫妻庆贺庆贺了。” “对对对,我啊家里头还有些野菜,菜团子也还有些,我这就去取来。” “我家里有一颗鸡蛋,剁些野菜进去熬汤,虽然稀了些但也算是荤腥不是?” 说话间,村民们纷纷热情的往家里赶,拿来自家有的,一块到林萧家里煮了吃。 大多数村民都知道林萧的情况,都不富裕。 今个儿林萧和秦晓晓盛情邀请,他们求之不得。 这年头别说吃饱饭了,就算是能有碗小米粥喝,就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一些婶子、婆子帮忙搬了椅子放在外头给村里的男人坐,孩子们在院子里自由玩耍,小媳妇儿进了厨房帮忙。 里正瞧见这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林萧啊,你有这个心大家伙儿都心领了,可你刚刚成婚,又把铁蛋儿往家里带,一家三口负担也大,年轻人还是应该节省一些,不该为了名声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里正大叔,大家伙儿帮了我的忙,我打心里感激,我爹不在了,平日里大家伙儿也没少照顾我,现在我成婚了也该报答大家伙儿,山珍海味我也请不起,一顿薄粥,希望您和大家伙儿别嫌弃,”林萧好声好气道。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里正大叔有些奇怪。 好像在有意无意的针对他。 第23章断头粥? “哎哟,他大叔,你就别挑林萧的理了,他有这个心是好事儿,都一个村住的,仔细算算大家伙儿谁不是谁的亲戚,再说了,大家伙儿不是有粮的出粮,有菜的出菜,就算是咱一个大锅里喝个粥,也没啥嘛,”张大娘笑着站出来和稀泥。 本就没什么大事,被里正这么一说,反倒是林萧在炫富了。 好在村里人大多数都是纯朴的,也没想得那么复杂。 闻声,里正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村里人大多都饿得两眼发昏,能有顿小米粥喝,谁不想着也沾沾光,一会儿多喝几碗。 这时。 从外边回来的赵明瞧见村里人陆陆续续的往林萧家里赶,一个个手里都拿着碗筷,还有的搀扶着老人,拖着孩子行色匆匆,不免让他好奇。 “哎哎哎,三儿,你这是干啥去,咋跑那么快?”赵明拦下一名关系较好的林三,问道。 林三嘻嘻笑道,“今个儿有人到林萧家里头闹事,咱们村里不少人都去想着帮帮忙,你说怎么着,就真把县里头赌庄看管的程五给吓住了,林萧摆脱了麻烦,为了感谢大家伙儿特地在家里头熬了粥,请全村人喝粥嘞。” “请全村人喝粥,就他,一个穷鬼,他凭啥?!”赵明心里极其不痛快。 林三笑道,“你忘啦,林萧不是打了一只野猪,今个儿他到县里去卖,卖了二两多银子呢,不说了不说了,我还得赶着去喝粥嘞,这要是去晚了可就没了!” “没出息!一碗粥就全都把你们给收买了,你们也不想想吃人嘴短,指不定林萧心里头憋着什么坏,”赵明嚷嚷着,越想越气悄悄地来到林萧家外头观望。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 整个村上百号人,把林萧家挤得下不了脚。 一个个端着碗也顾不得粥热,大口大口喝着。 “一群饿鬼投胎,不就是粥,有啥好喝的!”赵明说着,伸长了脖子往里瞅,一瞧见村民美滋滋的喝着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细细算来他也有好些时候没有喝过一碗小米粥了。 “哟,这不是赵明嘛,咋,也想来一碗?” 有村民看到了他,冲着他喊了一声。 村里人谁不知道赵明不久前来林萧家闹过一阵,还想坑骗林萧,最后还被林萧、铁蛋给打跑了。 看到村民们拿自己取乐,赵明朝着众人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不就是一碗粥,有什么好喝的,我可是刚刚吃了大餐,在县里最大的大酒楼清风楼吃的,还能稀罕一碗粥?” “我说林萧你也太会收买人心了吧,一碗粥就把大家伙儿往你家里拉,怎么着,这又是有啥坏点子,想把大家伙儿往坑里带?” 说着,赵明摸了摸鼻子冷嘲热讽道,“你以为你那点伎俩瞒得住大家伙儿?我呸!你和赵举人那点勾当我全都知道,你身边没人,你就是想着把大家伙儿全都带上山去给你挖草药!吃吧,可劲吃,这一顿恐怕是你们的断头粥喽。” 此言一出,众人震惊不已,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像手上的粥掺了毒药似的。 上山挖草药? 这不就等同于往火坑里跳? 靠近村子的山头别说草药了,就是普通的野草、嫩叶也全都被村里人吃光了,要想采药就必须进入深山野林之中,可那深山里头情况极其复杂,猛兽毒蛇多的是,稍不留神只怕是要把性命丢在山里。 谁能乐意为了一顿吃食,把自个儿性命搭进去? “林萧,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哎哟我的天啊,这这这,林萧啊,你可不能这么害大家伙儿啊,大家伙儿跟你无冤无仇的……” “这年头不下雨庄稼不长,就算是挖野菜大家伙儿谁不是面黄肌瘦的,林萧,你要是真识得草药,能带着俺挣点钱,别说是深山了,就是刀山俺也跟你一块跳!” “对对对,林萧他有本事,第一次上山就打了一只野猪,他是有本领在身上的,饿死之前倒不如跟他一块去冒冒险,说不定还能把今年的赋税给挣了。” 一时间,村里人分成了两派。 有些人生怕把命搭进去,有的人却想着和林萧一块干,总归是条活路。 原本就有这个心思的林萧,听了这些话,心里也多了几分考量。 林萧笑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们别急,今天这碗粥是我林萧和晓晓的心意,保证没别的意思,大家伙儿吃饱了尽管各自回家去,至于上山采药太过于凶险,我绝不会带着大家伙儿一块去冒险,大家伙儿放心吃。” “切,口是心非的家伙,你和赵举人定了契约将近二百斤草药,其中还有不少名贵的草药,你一个人能如期交付?”赵明又跳出来拆台,非要让林萧承认想要大家伙儿帮忙不可。 名贵的药材必然伴随着更大的危险,何况他和赵举人签订的契约中,大多数草药都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中,单凭林萧恐怕很难完成。 里正眉头紧锁,站了起来,“林萧啊,你说你怎么能和赵举人签订什么契约,这不是胡来吗?你哪里识得什么草药,我是最了解你的,你从小到大啥时候跟你爹学过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媳妇儿怎么办,你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里正大叔,多谢您的提醒,不过我既然敢和赵举人签订契约,我就有能耐把草药如数交付,我不是小孩,您老不必为我担心,”林萧笑着搀扶着他坐下。 一举一动,无不透着对他的尊重。 闻声,里正也不好再开口。 毕竟这是林萧个人的事,就算是人出了什么事,也与他无关。 只是林萧懂得草药这事,让不少人心里犯嘀咕。 难不成他真懂? 见众人拿着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林萧不慌不忙朝着众人笑了笑,“大家伙儿也不必为我担心,只管吃喝,我林萧既然是请大家就不会让大家伙儿付出什么代价,不像某些人,高不成低不就一无是处,还要到处丢人现眼。” “林萧,你说谁呢!”赵明刚一接收到林萧投来鄙夷的目光,立马暴走。 素来蛮横的赵明,哪能受林萧的气。 可林萧却是依旧从容不迫,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挑眉向他挑衅,“自然是谁贱我说谁,哟,这么急着对号入座,看来赵兄弟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第24章嫉妒 “林萧,你找死!” 赵明一听林萧说自己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就要翻过墙狠狠地给林萧一顿教训,一洗前耻。 可还未等他翻过墙,里正突然一拐棍甩了过来,正好打中他的脚踝,疼得他龇牙咧嘴。 “二叔,你打我干啥?是林萧那混蛋出言不逊,他骂我……”赵明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站在林萧这边。 往后这让他在村子里咋混?总不能一次又一次让林萧踩在自己头上显摆? 一个穷鬼,他凭啥? 里正给了他一个自我体会的眼神,冷声道,“你还好意思问,林萧和你一块成的婚,可人家是怎么做的,你又是怎么做的?不争气的玩意儿,你还好意思来这挑拨离间?!” “我……”赵明哑口无言,心里泛起了嘀咕。 什么情况,这二叔什么时候这么帮着林萧了? 面对里正的反驳,就连当事人林萧都一头雾水。 刚才里正不是还教训他,怎么眨眼功夫又变了模样? “人家林萧和赵举人达成了合作,冒着生命危险上山采药,那是一件大好事,至少他自个儿懂得养家糊口,你这倒霉玩意儿娶妻之后呢,到处惹是生非,打架、赌、抢你是一个不落,还杵在哪干啥,还不快滚回家去!” 里正怒骂道。 此言一出,引来不少村民赞同。 以前的林萧和现在的林萧截然不同,可他赵明一如既往的无赖。 听着村民的声讨,赵明恨得牙痒痒。 都怪林萧! “好,你们都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老子一定让你们刮目相看,还有林萧,今个儿这事咱俩没完!你们这群见识短庸俗的家伙,听林萧的,你们迟早玩完!”赵明跳下墙头,越想越气,抬脚狠狠地踹了几脚泥墙,骂骂咧咧的走了。 一时间,村民有人起哄,有人闭口不言。 说到底进山这事儿,大部分人还是持反对意见。 可有的人也想试一试,毕竟如今的日子不好过,再有几个月官府就要上门讨税,交不出的少不了要被拉去前线。 一旦去了前线生死未卜啊! 里正冲着林萧笑道,“林萧啊,这件事你还是掂量掂量,话我已经跟你说得够明白了,听不听随你,我家里头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您忙,”林萧言简意赅,脑海里却不自觉的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 今天的里正,似乎透着几分神秘,让林萧都猜不透。 送走里正后,现场一片寂静。 没过一会儿,喝粥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大娘喝了三大碗粥,撑得肚子溜圆,“嘿嘿,林萧啊,今个儿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俺好长时间没能吃顿饱了,只是我家里头也就只有个老头子,他年纪大了,我又腿脚不好,实在是不能跟你一块上山,那我就先走了?”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他爹虽然有点力气,但我们一家就靠孩子他爹在赵举人家帮工挣点钱,他要是走了,我们一家老小还不得喝西北风啊,所以我们家……” “不过林萧,还有秦娘子你俩放心,都是乡里乡亲的,往后你们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能帮就帮!” 一会儿功夫,走了一大半儿。 从始至终,林萧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他们笑笑,去留随意绝不强求。 一大锅粥见了底,留下的村民也就三四个。 其中就有小兰的丈夫,村里头有名的猎户赵铁柱。 看到留下来的赵铁柱,林萧不免有些好奇,上下打量着他。 “林萧兄弟,你就别看了,我你还不认识吗?不过也是,以前你啊,最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从来不与我们为伍嘞,”赵铁柱打趣道。 一听这话,林萧尴尬的笑了笑,“我年轻不懂事,还请铁柱大哥多多包涵。” “嗐,说这些干啥,别文绉绉的,咱啊不喜欢这套,太烦人了,”赵铁柱重重一掌拍在林萧肩头,咧开大嘴笑道,“不得不说,你小子还挺有本事,这山里头的野兽比人还精,你居然单枪匹马就带回来一只野猪,了不得啊。” “您说笑了,在您面前我就是个初学者,我今后还得向您多多学习,”林萧客气道。 赵铁柱轻蔑一笑,摆了摆手道,“别介儿,你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你多能耐啊,不过是打了一只野猪就请全村人喝粥,像我就不行,家里老的少的都得靠我养活。” 言外之意,林萧今天的做法让他这位资深猎户都无地自容。 年景好的时候,他也曾在山上打过野猪、野鹿,就是豹子他也带回来过,可不论以前还是现在,他从来都是低调,别说请了,就是下水他也没给过邻里邻居。 秦晓晓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铁柱大哥,我相公纯粹是因为大家伙儿帮忙赶走了程五,这才留大家伙儿吃一顿薄粥,您怎么……” “哟,我说秦娘子,你这怎么着啊,刚和林萧兄弟成婚几天肚子就这么大了?瞧你这模样,该不会是要生了吧?”赵铁柱阴阳怪气,挖苦着秦晓晓,含沙射影林萧。 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秦晓晓的情况,说她这是什么鬼胎,是个不祥之人。 可林萧娶了她,非但没什么劫难,反而日子越过越好。 这几天村里人也没说什么不好的。 就这赵铁柱刚从外边回来,逮住机会,开口就是怪里怪气。 听着他这话,秦晓晓顿时脸红耳赤,想要开口却又无言以对,急得眼里泛着泪水。 “铁柱大哥,别太过分了!” 林萧可舍不得秦晓晓受半点委屈,下意识把秦晓晓拉到身后保护。 赵铁柱冷嘲热讽道,“林萧兄弟,我这是提醒你,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还听不懂好赖话?哎哟,你看看我,怎么还把这事儿给忘了,这就是你从山上带回来的草药吧?” 说着,赵铁柱一脸不屑的看了看晾晒在院子里的草药。 “我听赵明刚才那意思,你好像还懂医理,怎么,也不给你媳妇儿治治?” 说来也怪,今天的赵铁柱好像对林萧意见不少。 可平日里,赵铁柱从未与他红过脸。 今个儿咋回事,一个个吃了火药似的? 林萧略一思忖,眉头微微一蹙,“赵大哥,你有什么话明说,用不着往我媳妇儿身上泼脏水。” 第25章娶个小妾? “呵,你是个明白人,什么话你还能听不明白,还用得着我明说?”赵铁柱给了他一记白眼,叫上自己媳妇儿,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萧,这才离开。 他媳妇儿小兰连忙道,“林萧兄弟你别见怪,我这当家的就是这脾气……” 剩下的几人也莫名其妙的和林萧说了几句话,也走了。 好端端的感谢宴,成了这副模样,也让林萧心里头不是滋味。 见林萧沉默不语,秦晓晓抹着泪安慰道,“相公,他们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他们不愿意和你一块上山,也有他们的考量,毕竟深山老林不是谁都能去的。” “晓晓,你刚才把饭改成粥,是担心咱好不容易赚来的粮食一下子没了吧?”林萧有意的转移话题。 其实用不着他们说,林萧也清楚想要发动村里人一块上山采药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毕竟这山在林萧还没来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放着这么好的资源白白不要,他心里明白,村里人就是害怕山上的猛兽要了他们的性命。 秦晓晓撇了撇嘴,“村里有不少人连饭都吃不起,你一开口就要请全村人吃饭,人家心里头得有多不平衡啊,要是传扬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家发达了,家里头有吃不完的粮食呢。” “是是是,娘子教训的是,往后相公一定注意,”林萧笑着将她揽入怀里,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这媳妇儿果真没娶错,处处为他为这个家着想。 许久。 秦晓晓紧锁着眉头,仰着头一脸认真道,“相公,现在官府送亲还未结束,要不你再娶一个?” 再娶一个? 卧槽! 这丫头这么开明? 林萧重重咳嗽一声,“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呢。” “相公,我是认真的,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哥哥他是指望不上的,还带人来找事……虽说铁蛋兄弟有些力气,人也是向着你的,可毕竟是势单力薄,万一那些人再来找麻烦,可如何是好?” 秦晓晓一本正经回应,“要是你再娶一个小妾,她家里头父兄也能帮帮忙……” “好了,别说了,我林萧说过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媳妇儿,其他的女人我是看都不看一眼!”林萧言之凿凿。 他打心眼里喜欢懂事甜美的秦晓晓,但真让他做到不看其他女人一眼,那是不可能的事。 说实话,送亲队里真挑不出几个好的。 那些歪瓜裂枣,他也的确看不上眼。 娶回来那不是浪费粮食,还给自个儿添堵? “相公……” “好啦,这些事情我能搞定,你就安安心心的每天做好饭等我回来,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赵铁柱倒是提醒了我,”说着,林萧从院子里晾晒的草药收回小药铺,仔细挑出使君子、苦楝皮等草药进行配伍。 见林萧在小药铺里忙活,秦晓晓便带着铁蛋在院子里收拾碗筷。 傍晚时分。 忙活完家里的事,铁蛋就坐在小药铺门槛上,眼巴巴的望着林萧的每一个动作,想要去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苦闷的耷拉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刚一黑,小药铺里就传来药香味儿。 秦晓晓用石磨磨了些米面,做了一些野猪肉馅的肉饼,打算着等晚一些林萧饿了再给林萧送来。 肉饼刚一出锅,闻到了药香味儿的她也顾不得许多,带着肉饼好奇的凑近小药铺。 只见小药铺里,林萧正坐在火炉子前不紧不慢的扇着风。 “肉饼,嘿嘿……” 一看到肉饼,铁蛋馋得口水直流,双手不停地往衣服上擦,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肉饼。 “铁蛋兄弟想吃就拿一个,”秦晓晓见他这副小孩子贪吃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把手里的肉饼往他面前递。 铁蛋连忙应了一声,也不怕烫抓起一个肉饼就跑进小药铺,双手递给林萧,“哥,吃!” “傻样儿,哥不饿,你吃吧。” 林萧笑了笑,这憨货不憨嘛。 在得到林萧允许后,铁蛋这才坐回门槛上一边傻笑着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肉饼。 见秦晓晓站在门外,林萧喊了她一声。 紧接着又小心翼翼的把药罐里的汤药倒出来,把碗放在凉水里放凉。 “相公,你这是做啥?”秦晓晓疑惑问道。 林萧示意她坐下,将汤药端到她面前,“自然是给你治病,忘了?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治好你的病,我上次上山正好遇上了对你症状的草药就采了回来,喝了这药,你肚子里不干净的东西就可以排出来,用不了多久你就再也不需要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一番话,再一次震惊了秦晓晓。 先前她只以为林萧只是说说而已,今天又听到赵明说起林萧和赵庆丰签订了什么草药契约,她正想着等林萧闲暇时劝一劝,让他慎重契约的事。 不曾想,林萧居然还真就会治病。 “相公,你真的和公公学过医?”秦晓晓诧异问道。 毕竟以前她听到关于林萧的,都是一些贬低的话,也没人说过林萧会什么医术。 林萧笑道,“怎么,不相信你相公?” “不不不,不是的,我相信相公,不管相公做什么说什么我都相信!”秦晓晓一时有些慌张,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药,苦涩的汤药一下让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慢点喝,傻丫头你急啥?”林萧在心里懊悔,回来时应该给她带一些蜜饯,这样也能遮一遮药的苦味儿,不至于让她难受。 很快秦晓晓喝完了汤药,想要吐又不敢吐。 这可是林萧亲手为她熬煮的汤药。 在这之前,她哪敢想这样的好事。 林萧盛了一碗水让她漱漱口,“大概一个时辰后会有反应,不管排出什么你不必害怕,有我呢。” 听着林萧暖心的话,秦晓晓再一次热泪凝框。 这些天林萧给了她太多太多的惊喜和感动,让她总以为是在梦中。 “相公,你为啥对我这么好?”秦晓晓含着泪问道。 林萧轻轻拍了拍她的脑门,温柔笑道,“傻丫头,我对你好还用为什么?你是我娘子,是我林萧娶回来的娘子,你跟了我,也不该对你好吗?” 于林萧而言,她是自个儿选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林萧也清楚的知道秦晓晓是个怎样的人,也知道了她以前的遭遇,对她甚是心疼。 秦晓晓忍不住依偎在他怀里,任由眼泪滑落脸颊,“可是我不是个好妻子,我哥还来找你麻烦……” 第26章回娘家 “傻丫头,说什么呢,以后再不许说这样的话。” 突然脱口而出的话,竟是让林萧觉得自然。 要知道以前的他可是个老直男,什么甜言蜜语他压根就不会,可现如今面对秦晓晓,那油腻腻的话那是张口就来,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没办法,谁让秦晓晓这么令人沉沦。 秦晓晓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可我哥他……” “你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做我林萧的媳妇儿,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事我来解决,”林萧轻轻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痕,柔声细语劝慰。 “嗯……相公,明天我想回家看看,可以吗?”秦晓晓小心翼翼询问。 今天这事也让秦晓晓察觉了异常,从来不关注自己的兄长,怎么突然间带了这么些人跑来自个儿新家,一开口就是要钱,还要把她绑去。 她的情况兄长比任何人都清楚,自从她肚子鼓起后,兄长就把她当成了不祥之人,甚至在外人面前兄长也是不余遗力的贬低、羞辱她,让她去死。 一个不祥之人,他们绑去做甚,难道他们就不怕所谓的诅咒? 林萧略一思忖,轻声道,“三日回门,是该回去看看,明天我跟你一块回去,顺便感谢岳母。” “感谢?”秦晓晓一脸茫然。 他不是从来没见过秦晓晓她娘,何来的感谢一说? 林萧笑道,“你忘了,你刚到家里时给我的手镯,让我去换些粮食?还说是你娘出门时给你的嫁妆,现在咱们手上有些粮食,也有些钱,也该回去感谢你娘嘛。” “可是相公,这是你好不容易才……”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是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你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林萧道。 当时他就说过,将来有钱了一定加倍奉还。 现在他卖了野猪肉,还得到了一个机会,自然是要履行承诺。 当然,他也想问一问秦风,今天这事到底是谁惹起的,目的何在。 夜间。 又是一阵颠龙倒凤,直至后半夜,秦晓晓实在是受不住了,林萧这才停了下来。 …… 天还没亮,秦晓晓早早的起来准备早饭。 直到天大亮,秦晓晓才将累了一夜的林萧叫起。 “相公,我仔细想了想,要不你还是先别回去了,”秦晓晓盛了一碗粥放在林萧面前,又为林萧夹了一块野猪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一旁铁蛋胃口大开,捧着一个大木盆大口大口的喝着粥,连咀嚼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咽。 喝了整整一大盆,还不够,又眼巴巴的望着林萧。 “锅里还有,”林萧笑着示意他去锅里盛粥。 “你是担心我和你哥起冲突?” 闻声,秦晓晓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连忙又摇了摇头,紧抿着双唇,手里拿着筷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能不担心吗? 回到娘家一边是亲爹亲娘,一边是丈夫,不管她向着那一头都是罪。 何况她也不想林萧头一回跟她回娘家,就让林萧不愉快。 林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放心,我保证不会和你哥起冲突,要是我说的不对,你就给我使个眼色,我保证不主动出手。” 秦晓晓仍旧是犹犹豫豫,毕竟她哥那性子她也是了解的。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常有的事,家里头就连爹娘都管不了他。 何况昨个儿秦风又在林家受挫,搞不好连家门都不让秦晓晓进,又要连累林萧受人非议。 就她嫂子那张嘴,她哥都怕。 “放心啦,我长得这么帅,你父母肯定会喜欢的,”林萧顾左右而言他。 一番玩笑话,让秦晓晓忍俊不禁。 “是是是,相公最帅最好,谁见了都会喜欢的,”秦晓晓顺着他的话笑道。 可一想到家中兄嫂,秦晓晓又是满脸的忧郁。 不多时。 铁蛋把秦晓晓准备的东西拎了出来,嘴里还不忘咬着一块面饼,吃得有滋有味。 “哥,咱上哪去?”铁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林萧轻轻一拍他的脑袋,“不是跟你说了嘛,陪你嫂子回娘家,你小子怎么把米糠带出来了,这是咱家用来喂鸡的,你嫂子今天回门,怎能带这些东西?” “这是嫂子准备的,不是俺,”铁蛋摸着脑袋撇着嘴道。 一听这话,林萧反倒有些诧异。 这可是秦晓晓嫁给他头一回回娘家,就带这些? “相公你听我解释……” “家里还有小米和野猪肉,怎么不带上?就带这些米糠,你爹娘瞧见了还不得心疼你跟着我过苦日子?”林萧紧锁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 秦晓晓一时有些错愕,还以为林萧会骂装了半袋米糠带回娘家,不曾想林萧非但不骂,反而还主动让她带上小米和肉,让她不敢置信。 毕竟这年头就是米糠也是金贵的粮食,秦家村里大多数人家情况差不多,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半袋米糠,足够秦家人吃个十天。 小米、野猪肉带回娘家,她想都不敢想。 “相公,这些就足够了,你读书赚钱辛苦可不能饿着,剩下的粮食也不多,有这些我爹娘一定会开心的。” 秦晓晓小心翼翼拉拽着他的衣角,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生怕他说的是反话。 即便林萧对她很好,她也怕林萧心里不舒服。 这可是粮食,在这大旱之年足以救命的粮食。 “没事,带上一些也算是咱们做小辈的尽一份孝心,”林萧说话间来到厨房装了一袋小米,又把秦晓晓熏干的野猪肉用草绳绑好,拿了出来放进背篓里。 “铁蛋,背上咱一块到你嫂子家去。” “哎!” 铁蛋笑着应了一声,背起背篓跟在林萧身后。 见状,秦晓晓欲言又止。 这可都是林萧好不容易才挣来的。 林萧揽着秦晓晓肩膀,微微笑道,“好啦,别想那么多,你爹娘毕竟养育了你十几年,给他们带些东西也是应该的,你要是心疼这些米肉,等我和铁蛋上山采了草药卖了钱,再买。” “我心疼的是相公,何况我刚嫁给你,啥也没为你做,反倒让你付出了那么多,”秦晓晓双目通红,对林萧满是歉意。 “瞎说什么呢,对了娘子,顺便带上二三百文钱,给你爹娘送去。” 林萧话音一落,秦晓晓突然面色大变,身体颤抖的朝他跪了下来。 第27章心甘情愿 “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面对秦晓晓突然的动作,林萧吓了一跳,立马拉着她。 这丫头,怎么动不动就下跪? 可任由林萧怎么拉扯,秦晓晓就是不肯起来,仰着头望着他泪如雨下,“相公,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往娘家带东西了,我求求你别赶我走……” “说啥呢,我怎么可能会赶你走,你可是我娘子,”林萧一个头两个大,这小丫头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看着她哭成了个泪人,林萧恍然大悟。 合着这丫头把他的话听成了反话。 林萧无奈的笑了笑,将她抱了起来,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傻丫头,就知道整天胡思乱想,你相公是哪样的人吗?我刚才那话是发自内心的,我什么也没付出就娶到了你这么好看、贤惠的娘子,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咱们成婚仓促,也没来得及拜高堂,如今回娘家,怎么着也得给你爹娘带些东西略表心意,米肉不多,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等将来咱们有钱了,再给你爹娘带些好的,感谢他们养了一个这么好的你。” 一番话,让秦晓晓再也绷不住痛哭流涕。 在嫁给林萧之前,她过得连只鸡都不如。 至少鸡还有米糠可以吃饱,她只能饿得跟鸡抢食,被家里人发现还要被指着脊梁骨痛骂一顿。 自从嫁给林萧后,林萧对她疼爱有加,除了烧火做饭洗衣,其余的从来不让她染指。 现如今陪她回一趟娘家,不仅给她准备了小米,还让她把肉带上。 这年景,别说是一袋小米,就是一斤小米都能换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何况是穷苦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的肉。 “怎么又哭上了,乖,不哭了,一会儿哭肿了眼睛,你爹娘是要心疼的,”林萧心疼的为她擦拭着眼泪,小心的呵护着她,生怕一句重话又让她胡思乱想。 他又何尝不知一时半会儿无法改变秦晓晓。 十几年被家人视如草芥,如今突然被他宠成了宝,难以置信也正常。 可他认准了的人,又岂能看她受半点委屈。 秦晓晓默默地点了点头,紧握着林萧的手,不敢松开,“相公不该对我那么好,我不值当……” “谁说的,以后我还会加倍对你好,谁叫你是我媳妇儿呢。” 林萧反握她的手,用行动给她安全感,“好啦,再不出发,太阳就要下山了。” 秦晓晓连连应声,感受着来自他手上的温度,暗暗在心里发誓,将来一定要给林萧多生几个孩子,不辜负他的疼爱。 路上。 几名路过的村妇婆子见林萧、秦晓晓大白天里手牵着手,又瞧见铁蛋背着的背篓里装满了东西,纷纷调侃。 林萧倒是不介意,大大方方的牵着媳妇儿从她们面前路过。 反倒是秦晓晓羞得满脸通红,低垂着头紧跟着林萧的步伐,不好意思吭声。 “林萧,你上哪去?” 林妙妙刚从家里出来,手上还拎着菜篮子,正打算和村里几个小媳妇儿到山脚下采野菜。 一见林萧和秦晓晓大摇大摆手牵着手,林妙妙一路小跑过来。 林萧面无表情道,“和我媳妇儿上娘家去,有事?” “回娘家?林萧,你没搞错吧,咱们村里谁不知道秦家人嫌弃秦晓晓,他们恨不能把秦晓晓掐死,刚开始送亲的时候秦家人就说过了不认秦晓晓,而且秦家人还贪、没底线,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人,你咋还上赶着去认?” 林妙妙生着闷气,狠狠地瞪着秦晓晓,还以为是秦晓晓给林萧吹耳旁风。 现在村里人都知道,林萧有打猎的本事,而且还和赵庆丰定了契约,就要上山去采药卖钱。 不管怎么说,林萧都有本事不让自己饿死。 这才刚开始,秦晓晓就急着把林萧好不容易挣来的成果往娘家带,不知情的还以为秦晓晓搞鬼,要让林萧陷进她家的泥潭里。 “这是我要带晓晓回娘家探亲的,与晓晓无关,再说了,我们家的事,跟你有甚关系?” 林萧不耐烦的就要拉着秦晓晓离开。 林妙妙不依不饶,拉拽着铁蛋背上的背篓仔细的看了看,顿时面色铁青,一把拽着秦晓晓,“秦晓晓,你也太过分了,林萧他好不容易才挣来的粮食,你咋都往你娘家带?你这样做,对得起林萧吗?” “松开!”见秦晓晓小手被林妙妙拽得通红,林萧目光陡然一沉。 “林萧,你醒醒吧,她就是想榨干你!” 林妙妙憋着一肚子气,可在看到林萧眼里的怒火后,心口咯噔一跳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秦晓晓的手,“你好心好意娶了她,让她不至于被官府卖到青楼,就已经是大恩,她居然还把你家里的东西往她家搬,拿着你的东西养她的家人,她这是把你当成傻子,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娶她是心甘情愿,这些东西也是我甘愿送的,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掺和!”林萧面色一凛,牵着秦晓晓的手,径直出了村口。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妙妙急得跳脚。 “这个林萧,他怎么这么傻!” “哎哟,妙妙啊,我说你咋对林萧这么上心,还怕人家上当受骗呀?”张大娘噗呲一笑,用手肘戳了戳她,打趣道,“你要是喜欢他,直接让你爹找个媒人上他家说说,你进了他家门,他的家事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他还能不听你的?” “就怕林萧被他媳妇儿迷了双眼,心里头装不下她喽。” “瞎说,秦晓晓她算个屁,有个好看的皮囊有个啥用?不像我们妙妙,爹是里正还是族长,村里大小事都是她爹说了算,县里头还有个当捕头的哥,就连县太爷也得给她哥几分薄面嘞。” “就是,咱们妙妙不论是家世还是样貌身材,都比秦晓晓好嘞!” 听着村里人调侃、吹捧,林妙妙愣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只是望着林萧远去的背影愣神。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林妙妙回过神,满脸失落的自言自语,“再怎样,她也是林萧娶得媳妇儿,我是谁?” 第28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相公,其实她说的不无道理,这些东西都是你好不容易才挣来的,不该往我娘家拿……” 秦晓晓怯怯开口,小手紧张的拽着衣角,大气不敢出。 刚才林妙妙的话,又何尝不是像一把刀似的深深地扎在她心口。 林萧愿意收留她,给她一口饭吃已经是大恩大德,可如今还要贴补她的娘家,在这年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毕竟林萧也不富裕,挣来的口粮也就只够他们两人食用。 何况昨儿个秦风还带人来林萧家里闹事,这要是换作别人,别说是米、肉了,就是米糠别个儿也不愿往秦家贴。 林萧不以为意,“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几斤米、肉,你相公又不是给不起,再说了旁人懂个屁,这是我和你对你爹娘的一份孝心,旁人说白了就是见我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眼红呢。” 一番漫不经心的话,却让秦晓晓感动不已。 “谢谢你,相公,”秦晓晓满眼感激,不由自主的挽上林萧的手臂,情不自禁的踮着脚在他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面对秦晓晓主动献吻,林萧一时有些激动,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相公别闹,路上还有人呢,”秦晓晓满脸通红,怯生生的打量着过往的村民,羞涩的把头埋在林萧怀里。 林萧一脸傲娇,在路过村民时抱着秦晓晓的手不觉又紧了几分,“有人又怎样,你是我媳妇儿,咱俩夫妻之间亲热合理合法,别人爱说任由他说去,我又不是抱他媳妇儿。” 听着林萧暖心的话,秦晓晓渐渐的褪去羞涩,任由他抱着不再挣扎。 …… “你说啥?你自个儿跑林萧家去了?” 秦家堂屋内,秦大明徘徊不定,指着秦风的面就是一顿痛骂。 “我说你这么大的事,你咋现在才告诉俺?你这蠢货、蠢驴,你脑子被门给夹了,居然跑到他家里去闹事?” “爹,你说啥话,他娶了俺妹子,俺凭啥不能上他家去?俺可是他大舅哥!”秦风吹胡子瞪眼,冲着秦大明就是嚷嚷。 这话音刚落,秦大明暴跳如雷,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往秦风身上招呼。 哪想,秦风丝毫不示弱,抬手就结结实实的给了秦大明一个耳刮子。 “好你个逆子,你,你居然敢打老子,俺白养你了!今个儿俺不打死你,俺就不是你爹!”秦大明一蹦三尺高,抓起板凳就砸向秦风。 秦风借助桌子躲过了一劫,咬牙切齿的撸起袖子,趁秦大明重心不稳,上去就给了秦大明两拳将他放到在地。 “俺的天啊,你们这是干啥,小风啊,你咋能打你爹哟……” 秦母刘芳正捧着个簸箕从外边走来,一见父子俩扭打一块心急如焚,慌忙放下簸箕就要去劝架。 秦风恶狠狠的推了一把刘芳,又狠狠地甩了被他摁在地上的秦大明一巴掌,咬着牙怒道,“奶奶的,在外头他们都欺负俺,回到家你这老废物也要欺负俺,俺受够了!” “逆子!你给我起来!”秦大明被打得腮帮子肿起,一开口满嘴都是血,双手紧紧地抱住秦风按在自个儿胸口上的手,想要反抗,却难以撼动牛似的儿子。 正当这时。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妇人扭着腰从外边路过,瞟了一眼里头,又漫不经心的走向厨房。 刘芳见状,捂着被桌角撞疼的腰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小风媳妇儿……” “娘,你叫我也没用,爹那性子也该改一改了,现如今咱家里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我和我相公挣来的?爹除了吃能干啥?我们夫妻日子本来就难过,还要养着你们两个啥也不干的老东西,别说是秦风了,就是县太爷遇到这样的事也得发发牢骚。” 厨房门外,嘴里嚼着菜饼的牛大花厌地朝刘芳翻了个白眼。 这个家,她早就想做主了。 奈何还有个老不死的公爹,还有个窝囊废相公。 如今就连秦风都忍不住教训公爹,帮着她在这个家树立威望,她怎么可能会去插手。 刘芳急得两眼通红,哀求道,“小风媳妇儿,这这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再怎么说,你公爹也是你们的爹,儿打老子,这要是传出去,可如何是好啊……” “在这村子,谁敢说我们夫妻两的闲话,我牛大花饶不了他!老太婆,我劝你别瞎管,否则,我让秦风把你俩老不死的全都赶出家去!”牛大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还杵在这干啥,别人家婆婆早就去挖野菜了,你还在这多管闲事,咋,今晚不想吃饭了?” 瞧见秦风教训他老子,牛大花更加硬气,对刘芳这婆婆越发的不客气。 刘芳抹着泪,唉声叹气,“这日子可咋过啊……” 自从牛大花进门后,老秦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老两口在这个家一点地位都没有,甚至动不动还要被儿媳妇甩白眼,言语攻击,要不是秦大明手里头还有几亩地,只怕老夫妻俩早就被饿死了。 “废什么话,赶紧的去啊!”牛大花不耐烦的丢给她一个篮子,指挥她出门。 刘芳不放心的看了看堂屋里头被打出血的老头儿,长叹了一口气,想管又不敢管。 秦大明是个性急、强横的,哪想这儿子比他更胜一筹,娶了个儿媳更凶更狠。 无奈之下,刘芳只得捡起菜篮子出门挖野菜。 “大明家的,了不得了,你那闺女儿和女婿来了,这会子都到村口了!” 还未等刘芳出门,邻居急冲冲的跑来。 一听这话,刘芳又惊又喜,可一回头瞧见那父子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急忙赶了出去。 进入村口,一路上不少村民打量着林萧,悄悄议论这什么。 林萧正纳闷,突然一个老汉儿拄着拐杖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把就拽住了秦晓晓。 “你这傻丫头,好不容易嫁出去了,你咋又回来了?”老汉儿横眉竖眼,面上带着愠怒,语气却是温和。 “晓晓,这位是?”林萧问道。 秦晓晓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林萧,“这是二爷爷,二爷爷,这是我相公林萧,他与我一块回来拜望我爹娘……” “拜什么拜,你傻不傻啊!唉!你这丫头打小就重情,如今你长大了,嫁人了,你就该以你夫家为重,你爹娘,还有你那不要脸的兄长,你就算是不回来瞧,村里长辈们也不会说啥,”老汉儿叹了口气,朝林萧、秦晓晓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赶紧走。 第29章老畜牲 见状,林萧心有困惑。 这老汉儿忒怪了。 出嫁女回娘家看望爹娘,多正常的事,怎么这老汉儿还阻拦? 就算秦晓晓爹娘不称职,可到底也是生养秦晓晓的父母,血浓于水,这亲情哪能轻易斩断。 “二爷爷,我看看我爹娘就走,不碍事儿,”秦晓晓依旧仰着小脸,语气轻松,双眸却泛红仿佛下一刻整个人都要碎了。 这是她亲爷爷的兄弟,她的二爷爷秦德云,在清河村威望甚高,也是清河村村长。 在秦晓晓心里,他比亲爷爷还要亲。 林萧察觉她的异常,站在她身后轻轻地将手搭在她肩头,好似她的后盾。 这老秦家莫非是龙潭虎穴? 就连村里人也不愿看到秦晓晓回到那个家? 秦德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你这相公对你是不错的,就连老天爷都心疼你的遭遇,给你一个称心的相公,你该珍惜,与你相公好好的过日子,你家里头那些破事儿,就不要管了。” “这是给你爹娘带的东西吧?你就留在这儿,一会儿二爷爷叫人带给你爹娘,你啊,赶紧的带着你相公回家去吧,往后不要再来了,听话。” 秦晓晓眼神复杂的望着林萧,一时拿不定主意。 早在嫁给林萧当天,她就想把这消息告诉娘亲,好让娘亲放心。 眼下到了家门口,她又何尝不想见一见娘亲,问一声好。 林萧看出了她的复杂情绪,温声笑道,“都到家门口了,怎么着也要回去看看,正好,我也想拜望拜望岳母大人,争取得到她的认可,要不然总有人说是我把你给拐跑了,这锅我可不背。” 秦晓晓噗呲一笑,眼里却噙着泪,“相公又胡说了。” “晓晓相公,你可得想好了,你那岳父和大舅哥可不是善茬,”秦德云双眼微眯,笑容满面。 看得出来这秦德云是关心秦晓晓的,对林萧爱屋及乌。 清河村的村民虽然也在旁窃窃私语,但都没什么恶意,也没有对秦晓晓的肚子指指点点,这也让林萧感受到了一丝丝善意。 因为秦晓晓的肚子和那些不切实际的传闻,秦晓晓这些天在林家村不好过,那些小媳妇儿、婆子、姑娘们对她爱搭不理,甚至是忌惮嫌弃。 林萧笑道,“没事,要是他们不讲理,我正好略懂一些拳脚,不会让晓晓受委屈的。” “你这小伙子怪好的,好吧,二爷爷也不拦着了,走,二爷爷跟你们一块去,要是晓晓她爹和兄长闹起来,二爷爷给你们撑腰,”秦德云笑呵呵的拉着秦晓晓,往老秦家方向去。 一路上,秦德云问了秦晓晓一些问题,无非是林萧对她如何,有没有欺负她,能不能吃饱之类的。 秦晓晓搀扶着秦德云,一一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每一句话明里暗里都在夸赞林萧。 这可把林萧美得,嘴咧到了耳后根。 还未到老秦家家门口,眼尖的秦晓晓就看到了一路小跑而来的刘芳,立马撒开秦德云的手,跑向刘芳。 “娘,您咋知道我要回来?”秦晓晓紧握着刘芳粗糙的手,望着刘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刘芳脸上没有一丝喜悦,甚至是满脸的严肃,“既然嫁了,干嘛还要回来?你出门的时候你爹是咋嘱咐你的,不论嫁的是什么人,他对你好不好,你都是他家的人,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老秦家的人了……” “娘,我……” “我什么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秦家已经没有了你的容身之地,赶紧走!”刘芳板着脸呵斥着她,在拉拽她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将几个铜板塞在她手里,就把她往外推。 捏着手里的铜板,秦晓晓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刘芳怀里,不顾一切的痛哭流涕。 怀抱着闺女,刘芳也是泪流满面,嘴里还在埋怨她不该回来。 狠心的爹,贪婪的兄长,坏心眼的嫂子,哪一个不是阻拦她进门的拦路虎,不是她的噩梦。 可她还有娘,还有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娘亲。 这一幕,看得林萧揪心。 前世他每每离家,父母都暗暗落泪,生怕他在外边受委屈。 “好你个缺心眼的老婆子,谁让你把她叫回来的?” 突然,几人身后冒出了一个违和的声音。 一听到这声音,刘芳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胆战心惊的松开怀里的秦晓晓,“孩子他爹,你可千万别急,晓晓她……” “你给俺把嘴闭上,胳膊肘往外拐的老东西,俺给你吃给你喝,养了你几十年,咋就养不熟?还有你生的这赔钱货,白吃了俺这么多年的粮食,俺啥也没捞着,这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把她甩了,你又把她叫回来,你想干啥!” 秦大明鼻青脸肿的,嘴里还带着血痕,一开口凶神恶煞的,直把刘芳吓得浑身打颤。 闻声,林萧眉头紧锁,满脸不悦。 这就是他岳父? 糟心玩意儿,难怪秦风这么讨人厌,原来是继承了他爹,一样的让人嫌。 眼看着村民围了过来,秦大明怒不可遏,“你个该死的婆子,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俺的脸全让你给丢尽了,走!跟俺回家去,看俺不打断你的腿!” “站住!” 林萧冷不丁开口。 看到刘芳的遭遇,林萧渐渐明白那老汉儿刚才的一番话。 有这样的爹,那个家可不就是龙潭虎穴。 秦大明打量了一番林萧,见林萧正紧握着秦晓晓的手,立马反应了过来,“哟呵,俺以为是谁呢,敢管俺的家事,原来是你这倒霉鬼。” “爹,林萧是我相公,我不许你这样说他!”秦晓晓突然暴怒,壮着胆子反驳。 话音刚落,秦晓晓顿时慌了心神,下意识躲在林萧身后。 秦大明横眉怒目,撸起袖子冲了过去,抬手就要给秦晓晓一耳光。 林萧一把锁住他的手腕,目光阴沉,“敢动他一下,我卸了你的胳膊!” “嘿!好大的口气,俺教训俺的闺女那是天经地义,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松开,再不松开,小心老子对你不客气!”在感受到手腕传来一阵刺疼时,他已经慌了,可面对众多村民,不愿跌份认怂的他仍旧是硬着头皮冲着林萧嚷嚷。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猝然响起。 秦大明不可思议的摸着被打的脸颊,“你,你敢打老子……” “俺,俺杀了你!” 第30章断绝关系 “为老不尊,以大欺小,该打!” “身为人父,当众打骂妻女,更该打!” 林萧话音一落,不断加大手上的力道,只是一会儿功夫,秦大明手掌充血紫红。 “疼疼疼,松手松手……疼死俺了!”秦大明拼了命的拍打着林萧的手,疼得他龇牙咧嘴哀嚎不止。 见状,众人纷纷叫好。 平日里他可没少欺负同村人,到了这一刻谁也不乐意上前帮忙,任由他被林萧教训。 “晓晓啊,再怎么他也是你爹,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爹的胳膊被你丈夫给卸了啊,快让他松手,别再打了,”刘芳心慌意乱,慌忙求助秦晓晓。 本就心软的秦晓晓,心里头仍旧念着亲情,又见刘芳心急,心更乱。 “相公……”秦晓晓紧抿着双唇,小声呼唤着林萧。 林萧本来还想说什么,可转念一想就算是卸了他的胳膊恐怕也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左右也给了他一些教训,也用不着把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秦大明终究是秦晓晓的爹,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怎料林萧刚一松手,秦大明突然一把夺过围观村民手里的镰刀,猛地砍向林萧。 就在镰刀靠近林萧刹那,一只手从秦大明身后袭来,死死地锁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控制在原地。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秦大明一时方寸大乱,刚一回头又被身后高大如山的身影惊得瞳孔地震。 “铁蛋,住手!” 林萧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铁蛋双目猩红,手臂青筋暴起,犹如杀神一般。 “哥,他要杀了你!”铁蛋倔强开口道。 眼看着秦大明满脸涨红,眼球凸出,林萧语气不由加重,“他是你嫂子的父亲,不能杀,快松手!” 这小子不知轻重,力气又大,稍不留神恐怕秦大明脖子就要断了。 周围村民大气不敢出,只觉得铁蛋恐怖如斯。 秦晓晓也是紧张不已,紧紧攥着刘芳的手,吓得不轻。 “松手,慢慢把他放下,不能丢!”林萧用着命令的口吻重申。 铁蛋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手,撇了撇嘴乖乖的站在林萧身后,“哥,他是个大坏蛋,娘说过,大坏蛋是老虎会吃人,要小心。” 林萧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压根就不知道杀人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秦大明欺负了林萧,得亏林萧反应迅速叫停了他,要不然秦大明落入他手里必死无疑。 “咳咳咳……好你个林萧,你还带人来打俺,俺,俺要去报官……”秦大明半跪在地上抱着脖子,痛苦的剧烈咳嗽,嘴还是一样的硬。 一旁的秦德云板着脸不怒自威“大明,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林萧他还是你女婿,你也不想一想,刚才要不是你要杀林萧,这小伙子能出手吗?你就算是告到京城,你也告不赢,又何必把事搞得那么僵。” “二叔,你少插嘴,俺秦大明没有闺女,哪来的女婿!”秦大明在刘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急眼的他下意识想要对刘芳动手,却又不敢动弹一下。 刚才铁蛋和林萧的能耐他亲身体会,哪敢再当着他们的面儿动手。 “你简直就是冥顽不灵,太冷血无情了!晓晓是回娘家,人都已经回来了,你还不让她进家门,你这父亲也忒不称职了!”秦德云拄着拐杖,气不打一处来。 秦大明不以为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二叔,她是俺闺女,不是你闺女,俺冷血怎么了?别说是她了,把俺惹急了,俺可顾不上什么血缘亲情。” “岂有此理,你良心被狗吃了?”秦德云怒骂道。 “对,俺的良心就是被狗吃了,你能拿俺怎样?有本事你打死俺,看你死后怎么见列祖列宗,”秦大明阴阳怪调反驳。 叔侄俩一来一回,吵得不可开交。 不论秦德云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无法改变他那畜生的心。 林萧冷笑着摇了摇头,有这样的爹,真是悲哀。 也难怪当初秦晓晓为了把自己嫁出去,不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顾脸面展露姣好一面,还给他人下跪。 不过他这岳母倒是不错,刚才林萧无意间看到岳母给媳妇儿塞钱的举动,还觉得十分暖心,可当岳母搀扶秦大明时,林萧内心深处那一丝暖意渐渐消散。 这样无情残暴的丈夫,不离,还留着过年吗? “晓晓,你爹刚才也说了,从今往后没你这个女儿,倒不如今天就当着全村人的面你和他签一份断绝父女关系的文书,此后,你再没有这样的爹,岂不好,”林萧冷着脸开口道。 此言一出,惊得秦晓晓瞳孔不觉放大。 众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 林萧冷声道,“他这样残暴不仁的人,就不该有女儿,不是吗?” “你个王八羔子,你说谁残暴不仁,俺生她养她这么多年,就算俺说了她不是俺闺女,她也必须得给俺养老送终!想让老子跟她断绝父女关系,没门儿!” 秦大明脑子转得飞快,一下明白了林萧的用意,“好啊,你心眼可真够多的,现在她嫁给了你,是你媳妇儿了,她的哪份赋税得由你来交,她也得你养着,你这么急着让她跟俺断绝关系,就是想将来不给俺养老送终!” “死丫头,你敢跟俺断绝关系,俺现在就弄死你,全当没生养过你!” 实则林萧并非这意思,只是想以此来敲醒秦大明。 奈何秦大明眼里心里只有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爹不要也罢。 秦晓晓不知所措,心里乱糟糟的。 见秦晓晓不开口,秦大明冷笑了几声,厌恶的瞪了一眼秦晓晓,“她是俺闺女,俺比你更了解她,她不敢跟俺断绝关系。” “反正她现在已经嫁人了,要是你将来交不了她哪份赋税,大不了朝廷把你抓去,再把她卖窑子,左右跟俺无关!你少打俺的如意算盘,俺不上你的套儿。” 原本还在犹豫的秦晓晓听了这话,又气又急。 当初是他不要自己,如今还要赖着她,这是哪门子道理。 身为人父,竟是能狠下心任由自己的女儿被官府卖到窑子。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禽兽! “我答应!”秦晓晓突然开口。 顿时,秦大明傻了眼,“你这死丫头,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俺可是你爹!” “在你说出把我卖到窑子去时,你就不再是我爹,你也不配做我爹,二爷爷,劳烦您写一份断绝父女关系的文书,从今往后我与他一刀两断,再不是父女!”秦晓晓仰着头,努力控制着情绪,可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却深深地陷入肉里。 悲痛,让她已然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她不想,可父亲一再的冷漠无情摧毁了她对父亲最后的渴望。 老汉儿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不行,俺不答应!”秦大明耍起无赖,当众撒泼。 第31章抄家灭族? 就在这时。 牛大花拽着秦风赶了来,“爹,我们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断绝关系这么大的事,必须要经过我们的同意,否则,俺跟你没完!” “你一娘们儿,俺和这死丫头的事,与你何干,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一看到夫妻俩,秦大明翻了个白眼,却不经意间瞧见了被铁蛋撂在一边的背篓,背篓里熏得黑黄的腊肉,馋得他两眼泛光不停地咽口水。 好家伙,这可是肉啊! 上一回他吃上肉,还是在半年前偶然间路过赵庆丰家,正好赵庆丰在家中宴请宾客,往外丢了一些残羹剩菜,他捡了一个“凤尾”。 这事儿还被他炫耀了好几天。 可今天他却看到了一整块野猪肉,还是野猪腿肉,目测最少有两斤重。 这么一大块肉,吃起来得有多美啊! “爹,这事你必须听俺的,她虽然嫁给了林萧,但她始终是姓秦,是咱们老秦家的血脉,这一点不论如何是改变不了的,想要断绝关系没那么容易!”秦风也注意到了林萧身后的铁蛋,一回想起昨天的遭遇心里不觉有些后怕。 可仔细一想,现在是在他们清河村,是他的地盘,要是他怂了往后还咋在村子里混。 搞不好往后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在暗地里嘲讽。 蛮横不讲理的他,素来就是村里的瘟神,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秦大明视线从野猪肉移开,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对,想要断绝关系没那么容易,这死丫头是俺秦大明的亲闺女,俺这些年为了养她耗费了不少粮食,她欠俺的恩情这辈子也还不完!” “唉,造孽啊,大明,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你既然不要晓晓,那就干脆些断了关系也好,”秦德云无奈的摇头,对这大侄子既厌恶又无奈。 秦大明不依不饶,“老东西,你少掺和俺的家事,俺告诉你,还有你们,秦晓晓这死丫头是俺的闺女,就算她死了,变成了鬼,也是俺的闺女,不管怎样只要俺不签字画押,她就休想撇了这层关系!” 别以为他不知道,林萧和赵庆丰签订了契约,就要上山采草药。 这可是个赚钱的活儿,要是真能如期交付草药,林萧就能大赚一笔,到时候什么赋税那不是手拿把掐。 更何况秦风说了,林萧手里头还有赵庆丰买肉的钱,足足十五两银子,换算成粮食,他一家四口就是吃一整年都吃不完。 有这么一个会赚钱能打猎的女婿,他怎能轻易放过。 秦风闻声,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声提醒秦大明,“爹,您可别忘了林萧他是个读书人,脑子好使,这一回他和赵举人签了契约,值老鼻子钱了!就算他不能履行契约,等他被赵举人清算之后,他的钱可都归咱。” “用你提醒?想要断绝关系,哼!看老子不吸干他的血!”秦大明眼睛微眯,打量着林萧,满脑子都是算计。 看到交头接耳的父子俩,秦晓晓焦急不已,下意识拉拽林萧的衣角。 林萧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轻松。 对付这种吸血鬼,他有的是法子。 想要从他身上捞钱,门都没有。 “林萧,俺爹的意思就是俺全家人的意思,这事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秦风自以为拿捏了林萧,得意洋洋摸着鼻子。 在他们眼中,秦晓晓就是个软弱的小丫头片子,只要他们施加一些压力,别说是林萧的银子,就是林家的一粒米,他们开口秦晓晓就得乖乖的往娘家送。 这么一座粮仓,他们哪能不惦记。 秦晓晓心里焦急,愤怒开口,“哥你们别太过分了,当初是你们亲口说了,只要我出了秦家的门,往后生死与你们无关……” “你这傻丫头,爹说的是气话你咋听不懂,你可别忘了,咱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啊,咱家哪能不要你?”秦风瞬时换了一副嘴脸,和秦晓晓打起感情牌。 一时间,秦晓晓有口难言。 生活在老秦家十几年,父兄对她心里清楚得很,可她也曾渴望得到父兄的接纳,也曾渴望有一个美满的家。 然而父兄多年的做法,早已寒了她的心。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将这些年的遭遇一一叙述。 “晓晓,你大哥说得对,你们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哪能说不认就不认,不管你父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也无法改变你们亲人之间的关系。” 林萧突然变了脸说教秦晓晓一番,一转头又朝秦大明拱手作揖,扬起笑脸的模样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只是一瞬,看傻了秦大明父子。 这家伙怎么突然间换了个人似的? 这时候他不该奋起反驳,耍尽一切手段也要让他们和秦晓晓断绝关系? 秦大明一脸纳闷,回头看了看秦风,欲言又止。 “岳父大人,您实在是太深明大义了,我早就听晓晓说您是刀子嘴豆腐心,今个儿亲眼见了我才知道,晓晓所言不虚,您不想割舍这段情,那就别割了,走,咱回家!我陪您喝几杯!”林萧上前一把握住秦风的手,笑得一脸灿烂。 “晓晓,还愣着干啥,赶紧搀扶岳父、岳母回家去,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团聚团聚。” 一番话,再一次让秦大明两眼发懵,心里直犯嘀咕。 什么情况? 这女婿受啥刺激了? 众人也是一脸茫然,百思不得其解。 “林萧,你干啥子名堂?”秦风忍不住问道。 林萧笑着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大舅哥,你也知道我这人没啥本事,草药也不一定能找齐,你刚才也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县太爷炒家灭族坐视不理吧。” “啥,啥玩意儿,抄家灭族?”秦风顿时瞪大了双眼,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人嘀嘀咕咕,看着林萧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妖魔似的,纷纷不敢靠近。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沾亲带故,这要是灭族,他们岂能幸免。 可看着众人一副怂样,秦德云却是淡定自若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的找了个树桩坐了下来,缓缓开口道,“既然都是亲人,你岳父、大舅哥自然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抄家灭族的。” 秦大明急得一蹦三尺高,一把甩开了林萧的手,“奶奶个球的,你说啥子话,你这小王八蛋葫芦里到底买了啥子药?你说你是不是成心想要把俺们一家子往沟里带!” 第32章要死一块死 “岳父大人,冤枉啊!” 林萧无辜的摊了摊手,“我是真心实意把你们当成了亲人,我娘早早的就撒手人寰了,我爹也走了,家里头就只剩下我和晓晓,孤独啊!” “孤独你个龟儿子,你,你孤独跟俺有甚关系,”秦大明好像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手拼了命的往衣服上蹭,好像是想以此与林萧摆脱一切关系似的。 “你是你,俺们是俺们,不相干!” 林萧连忙反驳道,“岳父大人,您这可就不对了,刚才您不是说了,晓晓是您的女儿,晓晓嫁给了我,我不就是您的女婿?您忘了,我和晓晓那可是经过官府认证的夫妻。” 被林萧这么一绕,秦大明又气又急,恨不能立马就把林萧往村口赶。 什么灭族,他今年也就五十来岁,灾荒都没能要了他的命,那能让一个刚认识的女婿牵扯进去,白白的丢了性命。 秦风咬了咬牙,打心眼里对林萧厌恶,“爹,你别听他的,他这是在吓唬你,什么抄家灭族压根就没有的事,人家赵举人也不至于为了几十斤草药就要了他的命。” “大舅哥,你看看你信息闭塞了不是,我还以为你和李员外认识多多少少明白这其中的道道,没想到李员外连你这么一个门人都瞒,太不应该了。” 林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瞒你们,我也是和赵举人签订契约之后才知道,原来这药材不是赵举人要的,而是官府需要,药材也是要运往前线治疗伤兵的,这就等同于我是和官府定了契约。” “你们想想,我要是不能如期交付药材,耽误了治疗伤兵,朝廷必然怪罪,县太爷为了把自己摘干净,那自然是要把我推出来挡刀,这么大的事朝廷哪能轻饶了我?” 此言一出,秦风面色煞白。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药材是要运往前线的? 这些年战争连连,伤兵不断增加,所需药材年年上涨,可不知怎的,近年来市面上的药材日渐减少,就连采药的药农和看病的大夫也减少了大半。 百姓看病艰难,伤兵无法及时治疗,皆在于草药和大夫稀缺。 也正因如此,赵庆丰才会屈尊与林萧这么一个穷酸书生合作,否则以赵庆丰的秉性和傲气又怎么可能会给林萧挣钱的机会。 “小风,他说的是真的?”秦大明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惴惴不安。 秦风紧张的咽了一口吐沫,“俺也不清楚其中的事,就知道李员外曾说过,朝廷需要一批药材……” “大舅哥、岳父大人,啥也别说了,就冲你们对我林萧的信任,对晓晓的爱护,还有这份亲情,我已经决定了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将来要是咱们都被官府砍了头,黄泉路上也能结伴而行,我这个人啊,最怕孤单了,咱们一起走,多好啊!”林萧说着,拉着秦大明就往秦家走去。 面对林萧突然的举动,可把秦大明吓得不轻。 秦大明全身都在抗拒,“你你你,你想死可别,可别把俺给搭进去,谁说俺和你们有关系了,俺,俺和她断绝关系还不行吗?” “爹,你虎啊!不成,说什么也不好使,”秦风上去就把秦大明抢了过来,“想要断绝关系,成啊,一百两银子,你还得答应从今往后你挣的钱拿出三分之一来赡养俺爹娘,要不然死就一块死!” 一旁的牛大花阴阳怪调的帮腔道,“就是,反正咱们家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大不了赌一把。” 林萧冷笑了一声,对突然冒出来的牛大花没有半点好感。 这就是秦晓晓的恶嫂子,在老秦家时,她没少欺负秦晓晓。 秦晓晓抹着泪,紧握着牛大花的手,带着哭腔道,“我就知道嫂子人最好了,有哥和嫂子这话,我就放心多了,我原本还担心相公现在做的事会牵连到咱们家,如今想想是我狭隘了。” “哥说的对,要死一块死,我是一刻也不想和你们分开。” 说罢,秦晓晓悄无声息朝林萧眨了眨眼。 这小丫头片子还是个演技派呢。 也是,跟了林萧这么些天,多多少少也受了林萧的熏陶,说起这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林萧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副决然模样,“咱们一家人生死一块,就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把咱们一家人分开!哥、嫂子、岳父大人,你们可真是我的好亲人啊,太让我感动了。” “感,感动个头,都别说了!” 秦大明一个头两个大,他可不想被林萧拉进水里,立马跑到秦德云面前,十分迫切,“二叔,你赶紧的写一份断绝关系书,俺这就和这死丫头断绝关系!” 秦德云面无表情道,“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定的事不可反悔。” “谁反悔谁是狗,俺心意已决,只要能断绝关系怎么着都成!”秦大明彻底乱了分寸,一门心思只想把自己摘干净,省得受林萧牵连。 面对秦大明的决然,秦风、牛大花气得直骂娘。 这蠢货,简直是蠢到了家! 殊不知此刻,秦晓晓与林萧相视而笑。 从始至终,刘芳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众人,在听到秦大明说出这话时,刘芳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秦德云写好了文书。 “名字已经写好,你们各自按下手印,各自留一份,日后若有争议可持此书上告官府,”秦德云看了看秦晓晓,见秦晓晓态度决绝,冷漠的脸上不觉多了一抹笑意。 秦大明刚要按下手印,秦风立马又过来阻拦。 “爹,再怎么说你也养了她十几年,养育之恩比天大,再怎么着,你也得问林萧要十两八两,”秦风提醒道。 一见两人要反悔,秦晓晓抹了一把泪,一开口可怜楚楚,“爹,我不想和您断绝父女关系,您生我养我,我还未来得及孝敬您老人家……大不了我不嫁了,我跟您回家,哪怕是吃糠咽菜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块,我死也乐意……” “好!那就再好不过……”秦风突然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就要拉着秦晓晓走。 秦大明见状,咬了咬牙,拇指沾了些墨汁狠狠地按在文书上。 他哪知道秦风的用意,他只知道秦晓晓现在就是个祸害,早断早了。 “爹,你干啥!”秦风心急如焚,冲过就就想撕毁文书。 第33章逃出“地狱” 秦德云手里攥着拐杖,猛地站了起来,厉声道,“臭小子,你想干什么,你可别忘了,你爹才是一家之主!咱们老秦家有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子孙胆敢有忤逆家主者,一律逐出家门,踢出族谱,你想试试吗?” 霎那间,秦风愣在原地,一回头,几十名村民死死地盯着他。 看到这一幕,秦风也有些不自信,不敢犯了众怒。 秦大明骂骂咧咧的抓起秦晓晓的手指,按在文书上,“大家伙儿作证,俺与这丫头已经断绝了关系,往后她的事都无俺和老秦家无关!” “这事就这么定了,晓晓,把文书拿好了,可千万别丢了,”秦德云亲自拿起文书,塞在秦晓晓手上。 殊不知这一刻,也是清河村人都想看到的。 文书刚一签定,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秦晓晓拿到了文书,小心翼翼的折好藏进怀里,“二爷爷,往后我娘就拜托您照顾了,如若有什么要紧的事,还劳烦您派人知会我一声。” “嗳!你就放心和林萧过日子去吧,照顾好自己,如果受委屈了你就回二爷爷家去,二爷爷还能挺几年,”秦德云呵呵一笑。 刘芳热泪凝框,激动又伤感,“晓晓,你真决定好了?” 这话如今再问已经是多余,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何况这样的父兄,她也早就受够了。 秦晓晓故作坚强,仰着小脸笑道,“娘,您放心相公对我很好,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今天我和相公来,就是为了看望您……” 这时,秦晓晓才注意到刘芳手上淤青,心痛如绞。 “娘,请您原谅,我不能带您一块走……” 秦晓晓轻轻抚着她手上的伤,突然想起什么,抹了抹泪,“娘,相公特地给您带了米和肉来。” 话音一落,林萧亲自抬起箩筐放在刘芳面前,“娘,您往后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如何使得,你们小两口刚刚成婚,日子也过得紧巴,怎么还给我带东西,不成不成,快些拿回去,娘又饿不死,”刘芳喜极而泣,对林萧那一声“娘”一百个满意。 牛大花见状,笑嘻嘻的搀扶着刘芳,“您还客气个啥,这都是他们夫妻俩的一片心意,您就赶紧收下吧,您要是推辞,反倒是不近人情了。” 钱没捞着,有这些米、肉也不错。 好些天了,他们一家子也是吃糠咽菜,看到米、肉早就在心里了开了花。 刚才还和秦晓晓断绝关系的秦大明听了这话,又开始嚷嚷起来,对刘芳阴阳怪调的嘲讽,明里暗里命令刘芳收下。 刘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晓晓、林萧,你俩也别见怪,你爹就是这脾气。” “废什么话,让你收着你就收着,装什么装?饭都吃不饱,你还往外推,德行!既然送来了,那就是咱们家的,小风,愣着干啥,抬回去!”秦大明也不觉得羞,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父子俩一走,秦晓晓也松了口气。 牛大花装模作样和秦晓晓寒暄了几句,扭着水蛇腰紧跟着父子俩回了家。 刘芳努力挤出了一抹笑容,对秦晓晓嘘寒问暖了一阵,一低头瞧见秦晓晓肚子小了些,心里关系得很,“晓晓啊,你这肚子……” “相公医术高超,只一副药就把我肚子治好了,娘,您不必为我担心,”秦晓晓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让她看得更仔细一些,好让她放心。 “不错不错,几天不见,我的晓晓面色红润了不少,往后对你相公好一些,凡事顺着你相公,切莫忘了娘交代你的话,”刘芳一再叮嘱,望着林萧眼里满是感激。 “臭婆娘,你废什么话,立刻给俺滚回来做饭!” 秦大明在家门口不耐烦的怒喝。 刘芳急忙应了一声,来不及和秦晓晓多说几句,飞快的赶了回去。 刚到家门口,秦大明一脚踹了过去,差点把刘芳踹翻在地。 刘芳只是笑了笑,立马赶回去做饭。 秦晓晓看得焦急,却又不敢上前,仿佛前面有一层结界似的。 “行了,晓晓,你就别看了,你娘这些年都是这样被你爹打过来的,唉,好在你已经脱离了苦海,你比你娘幸运多了,”秦德云感慨万千。 秦晓晓紧抿着双唇,泪如雨下,有千言万语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是脱离了苦海,可她娘仍在水深火热之中。 林萧温柔的为她擦拭着落泪,轻声笑道,“不哭,往后你相公我努力赚钱,争取早日把娘接过来。” “相公,真的可以吗?”秦晓晓满眼的惊喜和不可思议。 如若不是林萧开口说出这话,她这辈子都不敢有这样的念头。 在她心里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已经是老天爷垂怜,她又怎敢奢望其他。 林萧轻轻弹了弹她的小脑袋瓜,“当然是真的,你娘就是我娘,更何况咱俩成婚当日那一顿饭,还是用你娘给的镯子换来的。” 那也是他魂穿异世之后的第一顿饭,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秦德云呵呵笑道,“晓晓啊,你这相公可真是个良善之人,看到你有了好的归宿,你娘定能放心,咱们大家伙儿也为你高兴。” “谢谢二爷爷,”秦晓晓甜甜的应了一句。 “刚才多谢您老协助,否则秦大明也不会这么痛快的与晓晓在断绝关系书上签字,只是今日未能多带些东西来,待来日,我必携厚礼与娘子登门道谢,”林萧拱手作揖,一再感谢。 秦德云连连摆了摆手,顿时又面红耳赤,“这个……谢就不必了,就是刚才我听你们说起药材的事,林萧啊,你真打算跟你爹一样,把药铺开起来?” 林萧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这档子买卖倒是不错。 市面上缺少药材,而他又精通此道,干这行也能得心应手。 秦德云尴尬的笑了笑,欲言又止。 “您老有话直说,”林萧笑道。 秦德云老脸微红,朝着人群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儿招了招手,“这是我大孙子,今年年景不好家里头人多,又没活干,这一年他也只能跟着妇人们挖野菜,挺大个小伙子整日里闲得慌,你看能不能把他带去,给你做个帮手什么的。” 第34章山匪 “二爷爷,这不妥……” 林萧刚要拒绝,秦德云全然不顾他说了什么,笑呵呵的催促秦宁打招呼。 秦宁尴尬的挠了挠头,话还未出口面颊通红,“妹夫好……” 此言一出,林萧嘴角猛地一抽。 这小子看上去比他还小吧。 “这孩子就是腼腆,一点也不像个汉子,林萧啊,你读过书懂得多,要是有闲暇功夫还得劳烦你教他认几个字,”秦德云倒是不客气。 “二爷爷,山上危险,别说是你们村,就是我们村人也不敢轻易上山,何况我也没什么太多的经验,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林萧轻声回应。 当赵明说出他要上山采药这事后,村里人对他敬而远之,还未等他说出心中想法带着大家伙儿一块赚钱,村里人纷纷跑没影了。 不曾想,这倒有个主动的。 秦德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朝他眨了眨眼,“你别看我这大孙子年岁小,他啊,灵活得很,而且他的听觉异于常人,要是在山上遇上什么危险他也能提前发现,你啊就别再犹豫了,把他带上吧。” “这……”林萧犹豫不决。 听觉灵敏在山上的确是一项技能,不过那毕竟是深山老林,且常有老虎出没,万一有个好歹他又怎对得起秦德云对自己的信任。 可村里人不愿与他一块上山,人手短缺。 深山之中危险重重,条件有限,独自行动虽然隐蔽性高一些,但如若遇到紧急情况孤身战斗却不如群体行动。 要是不能在八天之内凑齐将近百斤的各类药材,赵庆丰必然借题发挥,届时祸事降临。 见他犹豫不决,秦宁焦急开口,“妹夫,俺还会一些拳脚功夫,还会射箭,可以为你们保驾护航,如若在山上遇上山匪,俺可以为你们抵挡一阵,你就带上俺吧,俺很有用。” “山匪?”林萧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后知后觉。 是了。 先前原身他爹曾说过,山上聚集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山匪,原身他爹曾经还在远处瞧见山匪活动。 据说那些山匪都带着罗刹面具,穿梭于丛林之中犹如孤魂野鬼一般,凡是生人被发现偷窥或是误闯山匪地盘必死无疑。 今年年初仍有山匪下山打家劫舍,但这些山匪装扮与深山老林之中带着面具的山匪截然不同。 最近这段时间再不见山匪下山,听赵铁柱说,有段时间上山,在天峰山附近常常能发现尸体或是人类的断肢,而赵铁柱也曾偶然间捡到一个罗刹鬼面具。 从那以后,天峰山上在没有山匪活动痕迹,可在村子里仍有“罗刹鬼”传说。 秦德云沉声道,“准确来说这些山匪不是人,他们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同普通的山匪一样打家劫舍,可他们吃人魂魄啊!一旦被他们抓住,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村里就有一个猎户上了山,就再也没有回来。” “之后日子艰难,好些人没饭吃,村里有些胆大的就结伴上山,回来的人啊,不是疯了,就是痴呆,一问三不知,细细说来,我这大孙子还算是幸运了,当时他也上了山,受了伤落在后头,等他赶到同伴一个没见,回到村子里才知道那些还活着的人被丢在村口土坑里,一个个全都被夺了魂魄啊。” 听着他煞有其事的一番话,林萧只在心里感慨万千。 迷信害死人啊! 哪来的什么妖魔鬼怪,一切都是人心作祟罢了。 真要有鬼,他也曾进入深山老林怎么没瞧见? “既然山上有匪徒聚集,官府为何不剿匪?”林萧询问道。 秦德云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朝廷连年打仗,地方本就兵源不足,剿匪也得有人啊,那些捕快、差役哪一个不想挑一些简单有钱又不用卖命的活,谁乐意为了我们这些普通村民以身犯险?” “这段时间山匪也不曾出现,官府更加不管不顾,可村民都被吓怕了,哪怕是整日里吃糠咽菜也不敢靠近深山老林一步,顶多也就在靠近村子附近转悠,看看能不能挖些野菜,或是运气好的捡个兔子、野鸡什么的,也就知足了,”秦宁补充道。 瞧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说出这么一番老气横秋的话,林萧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兴趣。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道理林萧又何尝不是很小的时候就懂了。 村民哪怕是饿死,也不敢上山。 也难怪前几天林萧上山打猎,村民反应如此之大。 林萧朝着秦宁笑了笑,道,“既然怕,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上山?” “俺哥今年也娶了媳妇儿,嫂子怀了孕,再过几个月小侄子也要出生了,到时候家里添了人口,要缴纳的赋税也少不了,再加上俺这一份,家里负担不起,俺想你既然能安全下山必然有超出常人的本领,跟着你兴许能为家里挣一些,”秦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要是下不来呢?” 林萧笑问道。 看他这模样,不像是说谎。 不过也是,能有个人带着上山挣些银子赚些口粮,倒也是个机会。 秦宁迅速摆出一副严肃模样,“俺已经想好了,真要下不来就是俺命该如此,能为家里头省口口粮也值当。” “好,往后你就跟着我,我带你上山!”林萧点了点头。 这小伙子虽然个头不大,但有干劲,不怕死,符合林萧挑选帮手的条件。 秦德云唉声叹气道,“要不是没法子,老头子我也不愿意让小宁去涉险,奈何现在这世道就是个吃人的世道啊……你就放心带他去,真要出啥事,老头子也不怪你。” “您老放心,我会把他安全带下山!”林萧眼眸坚定。 听了三人的对话,人群里也有的蠢蠢欲动,却又不敢站出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他们也不敢轻易相信林萧。 林萧与秦宁约定明日辰时在林家村碰面,就要带着秦晓晓回家。 看着不远处紧闭的家门,秦晓晓泪如雨下,双手紧紧攥着,想要上前却又踌躇不前。 “等咱们赚到了钱,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娘接过来和咱们一块生活,”林萧握紧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秦晓晓默默地点了点头,眼里却没有半点光,“相公,我们回去吧。” 走出村口,秦晓晓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相公,我们还会回来,对吗?” 第35章聪慧过人 好像这一见就是永别似的。 哪怕父兄待她不好,可这毕竟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那么的熟悉。 准备了一整晚,匆匆一见就要别离,如何不让她伤感。 林萧温声回应,“会的。” 秦晓晓沉默不语,只是紧跟着他的步伐默默地离开。 回到家。 林萧好好的准备了一番,借助现有条件制作了一些弓箭,为了使得箭更加锋利,林萧忙活了好一阵子。 后半夜,一个黑影突然在药铺门口一闪而过。 忽然的凉意,瞬间赶走了林萧的瞌睡,下意识看出门外。 还未等他起身出门查看,房顶上突然传来一阵瓦砾裂开的声响。 “谁!” 林萧猛然反应手提铁钎冲了出去,差点和铁蛋撞了个满怀。 “大宝,刚才外头可有异常?”林萧抬眸看了看房顶上,微弱的月光下,房顶上却不见一丝丝异常。 铁蛋见林萧一副紧张模样,一头雾水,“哥,你咋了,刚才不是你在里头叫唤?” 难道突然干了这么久活累了,产生幻听了? 可房顶上确确实实有一块瓦砾裂开,就好像是有人曾在上面行走,留下了痕迹。 林萧在家里巡查了一番,也没见什么反常,“看来是我想多了,行了,大宝,天也晚了,快回去睡吧,等天亮咱们还要上山呢。” “哥,那个白胡子老头儿说了山上好危险,要不你不去,俺去,”铁蛋紧锁着眉头,面上不见一丝呆蠢,反倒多了些许认真。 林萧笑着坐在门槛上,“怕你哥我一去不复返,死在山上?” “怕!俺不要哥死,俺要哥一直活着,陪着俺,”铁蛋低着头小声说着,抬眸看向林萧时眼里泛着泪光。 “他们都说娘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俺再也看不到娘,哥给俺吃,不欺负俺,对俺好,俺不想再也看不到哥。” “挺大个汉子,怎么还哭鼻子了,傻样儿,”林萧笑着调侃了他几句,拍了拍边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这小子坐在外头陪了他一整晚,手上、脸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也不吭一声,真是个傻小子。 他和林萧认识不过几天,因为一顿饱饭,他打心里把林萧当成了自己的亲哥,生怕林萧出啥事。 铁蛋吸了吸鼻子,倔强的回应,“反正俺不让哥死,娘说地底下有阎王爷,人死之后阎王爷就会派出黑白无常把人的魂魄锁了去,人就死了,娘就是这样没的。” “俺现在吃饱了有力气,要是黑白无常敢勾哥的魂,俺就跟他拼了,把哥抢回来!” 真到了那一刻,人又怎能斗得过天意。 不过他这话让林萧欢喜,魂穿异世,他也不算孤独。 至少身边有真心对他的铁蛋和秦晓晓。 林萧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自个儿本领大着呢,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可铁蛋仍是担心,时时刻刻守着他。 等林萧回到房间,才知道秦晓晓一直在等着他。 那通红的双眼,不知哭了多少回。 一见林萧回来,秦晓晓立马换上一副笑容,为他宽衣解带。 “又哭了?还是担心你娘?”林萧心疼的为她擦拭着眼角泪痕,即便他也想把刘芳接来让她们母女团聚,奈何条件不允许。 秦晓晓摇了摇头,努力保持着微笑,“相公多虑了,我只是想今天发生那么多事,打乱了相公思绪,对不起相公。” “嗯?”林萧心里有些疑惑。 “相公今个儿和我回娘家,不是想问一问我哥关于赵举人和李员外的事?”秦晓晓诧异的反问道。 这丫头也太聪明了,居然猜透了他的心思。 的确,今天林萧和秦晓晓回娘家也有这一层意思。 秦风突然带程五到家里闹事,还要把秦晓晓抓走,此事让林萧感到不简单,可具体原因林萧一时半会儿也猜不透。 毕竟事发突然,而他又从未见过李员外,李员外为何要打他夫妻的主意? 林萧将她抱在怀里,坐在床上,“你怎知道我想问这些?” “相公把野猪肉卖给赵举人,再加上赵举人欠的五两银子,总共得了十五两银子,这事儿我哥是咋知道的,以他的性子,倘若知道你有那么多银子必然会借着你是我相公这由头,设法从你手上抢银子。” “我哥这人贪婪爱财,顶多是为了银子,可昨天我看程五似乎是为我而来,又或许他是在试探你,”秦晓晓侃侃而谈,为林萧分析昨天发生的事。 一番话,再次让林萧对怀中的女人刮目相看。 不得不说,秦晓晓是个聪明人,不用点就通透。 林萧笑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不过谁教你这些的?” “我在家时,娘不让我多说话,我就看,看多了也就知晓了,相公,是我说错了话吗?”秦晓晓还未意识到自己有善于观察人心的本领,还以为林萧要怪她多嘴。 林萧抱着她一翻身,两人双双跌在床上,“没说错,我娘子很聪明,不过这事儿娘子猜错了,你哥他们没那么多心思,就是想抢钱而已。” “可……” “再不睡,我可要打屁屁了。” 林萧岔开话题,贪婪的将她抱在怀里,吻上她的红唇。 秦晓晓的猜测无错,可林萧却有着其他不同的看法。 他与赵庆丰交谈之时,就发现赵庆丰一肚子坏水,而林萧深谙药理,对岐黄之道也有一些见解,赵庆丰需要借助他找药。 至于李员外又与县太爷是连襟,李家主要经营药材,朝廷又对地方有定性要求,需要地方提供药材。 林萧被他们盯上也是必然。 对方派程五前来,无非是试探。 …… 翌日清晨。 林萧难得的起了个大早。 吃过早饭后,秦晓晓忙忙碌碌的为他准备了好些干粮,又把家里仅剩的野猪肉全部装进背篓里,生怕他路上挨饿。 “不必准备太多,山上有的是野味,”林萧边收拾铁钎、弓箭、绳子之类的物件,边回头嘱咐秦晓晓。 秦晓晓撇了撇嘴,不管不顾把背篓装满,“山上的东西,哪有我做的好吃。” “是是是,娘子做的东西就是美味佳肴,山珍海味都比不上,”林萧打趣回应。 “贫嘴,”秦晓晓嗔怪督了他一眼,转瞬又担心不已。 第36章做了不该做的事 “早些回来,不必勉强自己,实在不行这买卖咱就不做了。” 秦晓晓贴心的为他整理衣着,对他千叮咛万嘱咐。 话虽这样说,可她心里明白林萧不是得过且过的人。 如若林萧安于现状,光靠手上的银子就足以生活,可林萧却选择与赵庆丰签订契约,再度冒险上山。 林萧轻抚着她的发鬓,笑逐颜开,“我说过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就不会食言,我这趟上山最多三日,不必为我担心,山里野兽奈何不了我,在家里乖乖的等我回来。” “三日?这么久……”秦晓晓满眼写着担忧,忽然脱口而出,“那我陪你一块上山!” “傻丫头,你要是一块去,我还得分心照顾你,你乖乖待在家里,按照我说的每日三次煎药吃,好好的把自己身体养好了,等我回来,我再努努力,咱俩争取早日生个孩子,”林萧笑道。 “又不正经,”秦晓晓羞涩地红了脸。 这话是她常和林萧说的,自从嫁给林萧后,她做梦都想早日为林萧延绵子嗣,不辜负林萧大恩。 两人打情骂俏,忽然门外聚集了不少人。 也不知道谁嘴快,林萧要上山的消息一会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这不。 不少村民围在林萧家门口,一个个神情复杂。 里正拄着拐杖而来,见院子里摆了几个背篓和麻袋,唉声叹气道,“林萧啊,你咋就不听劝,山上危险,还有罗刹鬼一般的山匪,你刚成婚不久家里头还有娇妻,你这要是在山上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让你娘子年纪轻轻就守寡?” “里正大叔,你说这些有啥用,人家林萧现在有的是干劲,天不怕地不怕,就要钱,劝他这不是影响人家发大财嘛,”赵铁柱阴阳怪调的嘲讽。 这光景想要发大财,比登天还难。 他这言外之意,无非是在嘲讽林萧要钱不要命,愚蠢至极。 林萧道,“叔儿,我既然娶了晓晓,就一定会对她负责到底,这首要就是不能让她跟着我挨饿受冻,当然我上山采药不仅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大家伙儿,村里缺医少药,不少人生了病没药吃,只能活活等死。” “如果这一次我能安全回来,我就把药铺重新开起来,以后大家伙儿生了病也能及时医治。” 话音一落,村民交头接耳,其中不乏吐槽。 药铺荒废,想要把药铺重新开起来谈何容易。 即便林萧成功的打回了猎物,又与赵庆丰定了契约,不少村民对林萧的认知仍旧停留在以前,毕竟他那混蛋原身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 赵铁柱第一个发出了冷笑,对林萧鄙夷不屑,“别以为打回了一只野猪,走了一次狗屎运,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这山上情况多变,老虎猛兽倒在其次,真要遇上山匪,你啊,必死无疑,还怎么重开药铺?” “这人啊,就该有自知之明,要不然那就是自讨苦吃!” “相公,你就少说几句,人家林萧想要重开药铺也是为了咱们大家伙儿,你忘了,先前你受伤差点保不住这只手?”赵铁柱媳妇儿小兰嘟囔道。 赵铁柱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他是什么人大家伙儿谁不清楚,你还真指望他懂治病救人,指望他像他爹一样医者仁心?放屁!我看他就是为了忽悠大家伙儿,才说这样的屁话!” 面对赵铁柱的质疑,林萧不做解释。 就算他解释,也无法改变赵铁柱对他的看法,倒不如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里正眉头紧锁,混浊的双眸却是带着几分精明,“林萧啊,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不必勉强自己,行了,话我也说了不少,你不听就算了,路上注意些,家里头我会照应。” “好,多谢大叔,”林萧躬身朝他拱手作揖。 正当此时。 秦宁火急火燎赶来。 “妹夫,俺都准备好了,咱走吧。” 一听这话,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好家伙,这不是清河村村长老秦家的大孙子,咋,他这是要和林萧上山去?” “这可是秦德云老爷子家的长孙,我妹子就是嫁到了清河村,我听我妹子说,秦老爷子对这大孙子十分器重,还想着将来让这大孙子接替自己做清河村村长嘞。” “秦老爷子居然舍得让自个儿的大孙子跟林萧去冒险,这也忒荒唐了。” “林萧害人不浅啊,他们要真死在山上,秦老爷子还不得把林萧他爹的坟给铲平了,给自个儿孙子报仇?” 村民咋咋呼呼,对林萧就是一顿输出。 秦宁对此不以为意,殷勤的背起一个背篓,又把上山需要的绳子挂在自己脖子上,“你们别瞎说,俺是心甘情愿和俺妹夫上山的,这也是俺爷让俺跟妹夫的。” “造孽哟!”赵铁柱双手环抱于胸前,站在一旁看起热闹。 见村民仍在嘀嘀咕咕,林萧懒得与他们废话,交代了秦晓晓几句,就带着铁蛋、秦宁上山。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秦晓晓扶着门框心里惴惴不安。 村民逐渐散去,里正长叹了一口气,宽慰道,“林萧他媳妇儿,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林萧他想要去闯一闯天峰山就让他去吧,但愿他爹在天上护他一护。” “你家里头要是有啥事,就来找我,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定然不会推辞。” 秦晓晓默默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众人一走,家里空落落的。 秦晓晓只能收拾家里故作忙碌,整个人提不起精神,心早已在林萧出门时跟他一块去了。 赶来的林妙妙见林萧家里已经空了,焦急不已,就要追赶林萧,却被他爹半路拦了下来。 “爹,您拦我干啥,林大哥他上山了!”林妙妙心急如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刻整个人都要碎了。 里正冷声道,“你看你有甚出息,他林萧已经是有妇之夫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咋还对他这么上心,还要去追他,你不怕丢人,我还怕!” “这是两码事,爹,您先前不是和林大哥他爹在山上撞见一次山匪,您咋不知道提醒他,还任由他上山?您忘了当初您大病了一场,还是林大哥他爹帮您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您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到底为啥?!”林妙妙急得双目通红,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 “因为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里正紧盯着天峰山顶,目光阴冷。 第37章福兮祸所依 “可再怎么样,林大哥也是您救命恩人之子啊,林老爹临终之前您还亲口在林老爹面前承诺,会照顾好林大哥,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林妙妙带着哭腔,仰着头望着里正,期待着他的回应。 原本林家村只住着林姓族人,而这一状况在百余年前被打破。 百余年前林家村族长无子,便从妻子娘家过继了一位侄子,并将侄子改姓为林继承家业,又为继子安排了后路,不久后老族长病逝,继子在老族长安排下成为新任族长。 而现任林家族长,正是昔日老族长继子的儿子林墨良。 大庆王朝以百户为一里,其权力高于族长,掌管人口和赋税,常以德高望重者居之,当初官府本意是想让林萧之父担任这一里之长,林萧之父因种种原因不就,并向官府推举林墨良充任里正。 再加上林萧之父曾经救过林墨良的命,两家关系密切,林萧之父在世之时,林墨良对林家父子颇为照顾。 可随着林父去世,林墨良也渐渐变了模样。 面对林妙妙的质问,林墨良心里极其不痛快,“为父哪来的出尔反尔,这一年来为父对他也算是照顾,若非为父他早就已经被官府抓去!” “可这是两码事……” “行了,你不必再说了,为父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他了,该怎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与为父无关,今后再不许你用这些话来质疑你的父亲!”林墨良冷漠的声音响起,转瞬间,长叹了一口气。 “为父这样做,也是为了咱们赵家……” 林妙妙不依不饶,猛地站了起来,怒道,“可咱们现在姓林,是林家的人,当年要不是太爷把爷爷过继过来,爷爷早就饿死了,哪来的咱们,说到底咱们还欠了林姓族人的大恩……” “你给我闭嘴!”林墨良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瞪着她,抬起手一怒之下险些给了她一巴掌。 “以后你最好离林萧远一点,为父这都是为了你好,近来为父对他观察,发现他与先前判若两人,如今他又惹上了赵庆丰、李员外,这绝非好事!不要因为你一人,连累了我赵家人,这话你必须给我记在心里,一刻也别忘记!” 话音一落,林墨良面无表情的拄着拐杖离开。 就在林墨良走到后山脚下时,赵明带了三四名壮汉正在等候,一见他到来,赵明立马带着人迎了上去。 “二叔,大家伙儿都准备好了!”赵明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林墨良冷声道,“按照昨晚我对你们的吩咐,去办吧。” “得嘞,您就瞧好吧,我们出手肯定能手到擒来!” 赵明一声令下,那三四名壮汉紧随其后,上了山。 …… 清晨的山中雾气腾腾,一缕阳光穿透层层雾气,却仍旧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刚一进入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秦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妹夫,这地方你可曾来过?”秦宁环顾一周,试图寻找动物残留的痕迹,见没有猛兽留下的痕迹,渐渐松了口气。 林萧前面带路,按照先前留下的记号一路上倒也顺利,“我上一次上山留了一些记号,就是为了方便之后再上山,不过这山上情况多变,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秦宁应了一声,紧跟着林萧的步伐,时不时观察着四周。 忽然。 铁蛋“哎哟”叫唤了一声,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未等两人将铁蛋搀扶起身,十几只野兔、野鸡、野猪发了疯似的冲出丛林,直奔他们而来。 见状,林萧瞄准一只野兔迅速抛出手中铁钎,一招毙命。 秦宁也不甘示弱,张弓搭箭一箭刺穿一只野鸡腹腔,久违的胜利让秦宁大喜过望,随后秦宁连射几箭,每一箭都刺穿了猎物要害之处。 铁蛋笨重的身子在丛林里虽然施展不开,但他力气大,就在野猪朝自个儿冲过来时,铁蛋一个飞扑,直接将野猪压在身下,两手死死抱着野猪的脖子,被锁住要害的野猪疯狂的挣扎,一头撞上了树。 铁蛋趁机一拳拳砸在野猪脑袋上,直至野猪了无生机,铁蛋这才气喘吁吁的从野猪身上下来。 不一会儿功夫,地上多了七八只猎物。 “妹夫,我果然没选错跟你,真没想到咱们刚一上山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秦宁来不及歇口气,兴高采烈的将猎物收进背篓,装不下的直接用绳子捆了捆绑在腰带上,“先前俺和俺们村汉子们上山,他们个顶个都是打猎的高手,可有时候忙活一整天,也打不着一只野兔,现在可倒好,咱一来,这些东西个个往咱们怀里钻。” 这么多猎物,白来的似的,能不让他喜出望外。 看着地上的猎物,林萧只觉得奇怪。 上一回他也曾路过此处,可奇怪的是,当时这地方别说是野猪了,就是野兔、山鸡也不见一只。 山上野兽精明、狡猾,只要闻到人的气味儿老远就会往相反的方向跑,更何况这地方也常有村民涉足,却一无所获。 现如今这些小东西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还冲着他们来,未免太诡异了些。 “妹夫,你这是咋了,赶紧装啊。” 秦宁激动的拎起一只野兔,就往他背后的背篓里装,“虽然咱们这一趟上山不是为了这些小东西来,但这些小东西自个儿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嘛。” “秦大哥,你也曾来过几次,你可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林萧眉头紧锁的观察着四周,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事有反常必有妖。 秦宁不以为意,“俺是来过几次,不过俺们这不是运气不好嘛,就算是上了山也没能捞着什么好东西,你可不一样,俺爹说了,你第一次上山就逮了只野猪,由此可见,山神是稀罕你的,保不齐这些小东西就是山神送给你的咧。” 要不然这些小东西怎会往有人类的地方挤? 林萧摇了摇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常情况下,这些野兽不会冲着有人的地方来,除非它们遇到了令它们恐惧的东西,让它们方寸大乱,乱了方向。” “这山都是它们的地盘,它们能怕啥,总不能是那些山匪吧,”秦宁笑呵呵的打着趣,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对!肯定有问题!”林萧眉头紧锁,不由得回想起上一回。 第38章与虎博弈 当时他打到的那只野猪也是这样的情况,发了疯似的冲着他来,如今想想,当时的情况与现在甚是相同。 林萧面色凝重,观察着刚才野兽冲出来的方向,茂密的丛林中似有鸟类腾飞。 前世的他为了能早一日将父母接出来享福,他拼命的赚钱,夜以继日加班,到最后落得个早死的下场,现如今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自然变得谨慎许多。 可他这一次是带着任务上山,要是突然下山,到时候无法交付草药,麻烦将至,他的生存空间又将被人无限压缩。 真到了那一刻,只怕他连活着都是奢望。 何况他想要做的,不仅仅是完成这一项任务。 在察觉不对劲后,林萧迅速吩咐秦宁、铁蛋利用手上的东西制作陷阱。 “哥,下山!”铁蛋似乎也察觉到了林萧的变化,目光坚定,想要拉着林萧下山。 秦宁不明所以,“铁蛋儿,你这是咋回事,咱们刚刚上山你就要拉着你哥下山,这草药还采不采了?就剩下八天时间了,万一完不成任务,赵举人告到县里,你哥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他告,俺护着哥!”铁蛋倔强的拉拽着林萧。 “大宝,秦大哥说得对,时间紧迫,咱们不能马上下山,不打紧,有哥在,不会有事的,”林萧目光一凛,看着丛林深处,沉声道,“不论如何,这一次总得有所收获。” “哥,活着,重要!”铁蛋急得都要哭了出来,生怕林萧出事。 在他心里,林萧是他的恩人,也是亲人,他哪能看着林萧死在山上。 两人拉扯着,搞得秦宁一头雾水。 咋回事,这两人怎么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不就是上山采药,这会儿连山匪的影子都没瞧见,他俩怕个啥? 林萧轻轻拍着铁蛋宽厚的肩膀,微微笑道,“好啦,你哥我可能会活着,不论做人做事总不能一遇到问题就退缩,何况咱们还要在山里生活几天,要是不解决这一问题,哪怕现在下山了,将来有这威胁在也上不了山。” “大宝,你不想听哥的话了?” “听!大宝听话!”铁蛋紧攥着拳头,全身都在用劲。 林萧将一把砍刀递给他,“那就听哥的,一会儿保护好自己。” 这一回,铁蛋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将砍刀推到他面前,按照林萧的吩咐将一块大石头用绳子捆绑好,三下五除二上了树。 秦宁见状十分好奇,忍不住问道,“妹夫,你咋叫铁蛋大宝,难不成他有两个名字,这大宝才是他的真名?你俩真不是亲兄弟?” “他娘亲唤他大宝,前不久他娘亲去世了,留下他孤苦一人险些饿死在路上,我把他带回了家,他也就把我当成了亲人,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林萧回应道。 铁蛋心性单纯,虽无法分辨是非,但却能辨得了好坏。 自从铁蛋进林萧家门那一刻起,铁蛋就把他当成了亲人,而他一个人身处异世,孤苦无依,又何尝不是把铁蛋当成了亲人。 秦宁按照林萧的意思,将猎物聚集在一块,又用清水将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三两下上了铁蛋对面的一棵大树。 铁蛋一用力,将捆绑了石头的绳子一头丢给他,自个儿紧攥着绳子另一头。 两人合力做了一个简单的陷阱。 林萧拖拽着被铁蛋打死的野猪,用刀子割开野猪的喉管,只一会儿功夫,地面树叶上染红了鲜血,血腥味扑鼻而来。 做好一切后,林萧手持铁锹上了一棵树,躲在树杈上静静地观察着丛林深处。 丛林里雾气重,树上长了一层厚厚的苔藓,滑溜得很。 过了一刻,也不见有什么变故。 秦宁逐渐有些按耐不住,刚要开口,突然又见一群野兽冲了出来。 只见那些野兽横冲直撞,嘴里发出恐怖的叫喊声,疯狂的冲下山坡。 一见这场景,秦宁惊喜不已,下意识张弓搭箭。 “别动!”林萧双眸死盯着前方,低声提醒秦宁。 秦宁心急如焚,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弓箭,“妹夫,你这是咋的了,这么好的机会多难得啊,咱啥时候见过这么多猎物?把这些猎物全都收入囊中,这冬天咱就不用愁了……” “想活命,就别动!”林萧眸子一沉,给了他一个自我体会的眼神。 就在秦宁发牢骚之际,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 紧接着,一阵咆哮声响彻云霄。 秦宁看着不远处的黑影,瞳孔不由放大。 下一瞬,一只老虎一跃跳出遮挡的草丛,瞪着灯笼般的大眼睛,贪婪地环顾四周,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令人不寒而栗,“嗷”的一声,整个丛林为之震动。 “老,老虎……” 秦宁吓出了一声冷汗,胆战心惊的脱口而出,脚下一滑险些摔下树,猛地反应过来的他下意识死死地抱着树枝,全然没有了刚才对付猎物的狠劲。 好在老虎循着血腥味找到了他们堆放在树下的猎物,正贪婪的撕咬着猎物,没有注意到吓得面色惨白的秦宁。 面对这么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林萧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他是在山里长大,却也从未亲眼见过野生大老虎,额头上不由自主的冒出豆粒大的汗珠。 老虎两爪紧抓着地面露出犹如刀一般的长甲,锋利的牙齿轻松咬碎猎物的骨骼,连带着皮肉吞入腹中。 这一口下去,人还不得当场毙命! 林萧目光如炬死盯着下方的老虎,就在老虎挪动身躯将脑袋移动到大石头底下时,林萧大喝一声,“砸!” 铁蛋闻声松手,可被两根绳子固定在空中的石头却未曾砸下,铁蛋下意识看向已经吓得浑身颤抖的秦宁,急忙又拽起绳子,使绳子保持绷直状态。 “秦大哥,砸啊!”铁蛋大喊。 可两人的声音已经惊动了老虎,老虎猛然抬眸,一双凶狠的眸子紧盯着铁蛋,锋利的牙齿上沾满了血迹,一开口混合着血液的口水往下滴落,一声怒吼,一个跳跃想要将树上的铁蛋撕扯下来。 只一下,老虎迅速又调整了战略,四爪用力抓着树干上树。 “坏了!”林萧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抛出手中铁钎,可老虎却处于他的视野盲区,根本无法精准命中。 一旦不能一击而中,老虎必然被激怒,届时铁蛋必死无疑。 手里没有武器的林萧,危险必然翻倍。 “铁蛋,往上爬,把老虎引到这边,我要看到老虎!” 林萧冲着铁蛋喊道,同时紧紧攥着铁锹做好了准备,只要老虎一进入视野就甩出铁钎,可还未等铁蛋往上爬,老虎已经跳上了树枝,与铁蛋近在咫尺。 第39章合力擒虎 该死! 林萧在心里痛骂了一句,两眼死死盯着老虎所在的位置,就等着老虎冒出头一铁锹扎过去,给老虎来一个透心凉。 奈何事与愿违,还未等老虎冒出头,正欲往上爬的铁蛋脚下一滑,突然摔了下去。 老虎怒吼一声,猛地一个跳跃直扑向摔下树的铁蛋。 “哥!”铁蛋一仰头就看到老虎从天而降,吓得面色苍白,下意识大喊了一声。 林萧迅速一甩手中铁钎,本想在空中截下老虎,不料老虎下降速度太快,甩出去的铁钎愣是连一根虎毛也没碰到,扎在树干上。 铁蛋顾不得身上疼痛,抓住突出的树根,在老虎落下刹那抽身。 林萧伺机跳下树,抽刀冲了上去。 “大宝,快走!”林萧喊了一声,紧攥着手中的短刀,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徘徊寻找林萧的薄弱之处。 铁蛋看着老虎盯上了林萧,想要去帮忙,可刚才不经意间从树上落了下来,摔到了腿,根本无法站立。 嗷! 一声咆哮,整座山仿佛都在晃动。 林萧看了看旁边的铁蛋,又看了看在树上已经吓得浑身打颤的秦宁,咬了咬牙。 就在老虎袭来之际,林萧一个侧身躲避,手中短刀迅速刺向老虎腹部,奈何老虎反应极其迅速,致使林萧扑了个空。 又是一声虎啸。 天空中无数飞禽逃窜,发出阵阵凄惨的哀鸣。 再一次调整的林萧,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也不禁后退了几步。 林萧余光瞟到那一根深深扎进树干的铁锹,心里突然多了一个计划,就在老虎再次发起攻击之际,林萧同时飞快的跑向铁钎,嘴里咬着短刀,双手紧抓着铁钎身体腾空而起,一跃跳上老虎背部。 “妹夫,小心!”看到林萧冒险的行为,秦宁大吃了一惊。 感受到背上有人的老虎,发了疯似的扭头想要攻击林萧,不停地奔跑,想要将林萧甩下后背。 林萧两腿紧夹着老虎腹部,一手抓着虎毛,一手抓紧短刀,奋力扎进老虎脖子,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直逼林萧面部。 霎那间,老虎吃疼活动更加激动,疯狂的甩着身体。 林萧来不及擦拭面部的血液,迅速抽刀,又是一刀扎进老虎背部,双手死死抓着刀柄,用尽全力将整个刀身刺进老虎身体,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直至老虎因为失血和疼痛一头撞上树干,林萧奋力握紧了刀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划,在老虎背上划开一个大大的口子。 老虎仍在拼命挣扎,想要反口咬断林萧脖子。 与此同时铁蛋不顾腿上的伤,一拳砸在老虎脸上,又是一拳狠狠地砸下,直至手部沾满了鲜血,老虎没了反应,铁蛋这才停了下来。 林萧见状,拍了拍老虎,见老虎没有任何动静,松了口气瘫在地上四脚朝天,“奶奶个球的……” “妹夫,这,这老虎死了?” 树上,秦宁不可置信的看着树下的场景,眼里仍旧满是恐惧。 那可是一只成年的老虎,百兽之王! 就这样被打死了? 林萧气喘吁吁,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侧眸看了看瘫在老虎身上的铁蛋,手都在不自觉的微微发颤,想要开口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刚才铁蛋要是不冲过来,现在的他已经被老虎一口咬断了脖子,死在了山中。 魂穿异世,谁曾想他还和老虎来了一次“亲密接触”,险些葬身虎口。 许久。 林萧缓过劲来,用短刀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大宝,你咋样?” “俺,俺没事,”铁蛋拳头上沾满了鲜血,脸上也被老虎血溅得血迹斑斑,呼呲带喘的回应着林萧。 “我的亲娘啊,真死了。” 秦宁小心翼翼的靠近老虎,用砍柴刀戳了戳已经是血肉模糊的老虎脑袋,见老虎没有动弹,这才松了口气,“妹夫,你俩也忒勇了,刚,刚才可把我吓得不轻……这老虎嘴巴这么大,真叫它咬上一口,还不得没命……” “秦大哥,你不是上过山,也见过老虎,怎的还这么怕?”林萧瞥了他一眼,想要怪罪,可仔细一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别说是他了,就是自己刚才也吓出了一身汗,现在仍旧是汗毛竖立,冷汗直淌。 秦宁尴尬不已,说话都结巴,“那啥,俺,俺也是远远的瞧见,这老虎还没靠近,俺,俺就跑,跑了……” “妹夫,你刚才也真是,咱都还有时间逃跑,你咋还搁这儿等着老虎,你就不怕老虎一口把你给吃了?” 就在刚刚,秦宁还以为林萧这是多此一举。 谁能料到这地方还真有大老虎,还差点要了他们三人的性命。 林萧刚要开口,铁蛋哼了一声。 等林萧看去,这才发现铁蛋小腿一直在冒血,一个二十公分的伤口上还沾了一些树叶、泥土。 “大宝,别动!”林萧下意识提醒,撕开铁蛋裤腿,小心清理伤口上的杂物,撒上一层自制的伤药粉。 “唔!”铁蛋吃疼的叫唤了一声。 林萧道,“要是疼就喊出来,别憋着,这伤药是我自己做的,虽然可以治疗,但你伤得太重了些,山里条件不好,要是不好好护理,恐怕会感染。” “哥不下山,俺也不下,俺能扛得住,”铁蛋急忙开口,说话间就要站起来向林萧证明自己。 这家伙,谁说他傻,分明很聪明。 “铁蛋,你就别死扛着了,妹夫都开口了,咱还是快点下山吧,这老虎咱可以卖一大笔钱,还有这老虎皮,虽然损伤了些,但卖到富贵人家也能赚上一笔,”秦宁看着已经被打死的老虎,迫不及待的拿来绳子,又找来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将老虎五花大绑在木棍上,打算扛着老虎下山。 这要是扛回村里,还不得震惊全村人。 说不定官府闻讯,还得给他们送来赏赐。 届时名声大噪,人人敬仰,岂不快哉。 林萧略一思忖,沉声道,“这老虎固然重要,但草药更重要,秦大哥,你先带着猎物和大宝下山,再找几个人上山把这老虎抗下山去。” “咋,你还不知足啊?你咋这么倔,一山不容二虎,如今老虎已经被你给打死了,往后再上山就安全许多,先下山调整,再找个合适机会上山,岂不是更妥当?”秦宁焦急说着,只觉得林萧太倔强了。 第40章意见分歧 可只有林萧知道,要想采集足额草药,必须深入山林,这一路上不仅需要胆量更需要时间。 如今距离交付草药只剩下七八天时间,何况林萧想要做的不仅仅是兑现契约,更重要的是将废弃的小药铺重开起来。 要想做到这些,就需要大量的草药支撑。 没有草药,谈什么重开药铺。 第一步都无法实施,又何谈将来。 铁蛋见林萧沉默不语,连忙道,“哥,俺真没事,俺跟你一块去采药!” “你……”秦宁欲言又止,气鼓鼓的坐在地上。 “秦大哥,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时间紧迫,我必须在规定的时间之内找齐草药,重开药铺,”林萧道。 秦宁百思不得其解,“你咋就这么执着,就算是迟个一两天也不甚打紧,大不了咱先把猎物扛下山,安顿好了铁蛋再上山,耽误不了甚,你就听我一句劝,先下山,成吗?” “不仅村里缺医少药,就连县里、前线,乃至整个大庆都缺少药材,如果这一回我能与赵庆丰做成生意,必然能激励、调动村民,届时村民就可以自救,不至于再受饥饿之苦,”林萧长叹了一口气,似乎他的想法太过于超前,毕竟现在的他也仅仅能吃上一碗饱饭。 如此宏伟的愿望,似乎不该他去想,也不该他去做。 而他只需要顾好自己,顾好秦晓晓和铁蛋足以。 可他却想要做得更多,让全村人一块摆脱饥饿,摆脱贫困。 “他们的死活跟你有甚关系,就你们村子那些人,有哪个在你贫苦之际伸出援手的,如今这年头谁不是各扫门前雪,就算你这样做,他们也不会领情,你这又是何苦呢?”秦宁不解问道。 林萧不假思索,目光坚定,“因为我险些饿死,准确的说,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还有铁蛋他娘也是死于饥饿,我不是圣人,但我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再有一点,他曾请村民吃过一顿粥。 当时他就清楚的感受到,这大灾之年给村民带来了怎样的痛苦,仅仅是一碗薄粥,就能让村民们感激涕零。 而这一切,全源自于大灾,源自于贫困。 “可你已经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了,是他们贪生怕死,不敢上山谋生,这怪不得你,”秦宁不依不饶,可在心里已经对林萧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大灾之年,就算是官府朝廷都对他们这些底层人不管不顾。 那些整日里大鱼大肉的富贵之人,哪怕是吃剩下的,也不肯施舍给他们,林萧不是富贵之人,也不是当官的,却有一颗救苦救难之心,如何不让人敬佩。 秦宁想了想,憋屈的吐槽,“你就是蠢、傻,别个儿有赚钱的路子都是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给抢了,你可倒好,还想着带他们一块挣钱,真傻。” “傻就傻吧,要想成就大事,光靠我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林萧笑道。 “行了,秦大哥,你带铁蛋下山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秦宁看了看老虎,又看了看林萧,长呼了一口浊气,“真拿你没办法,俺咋就认识你这种蠢蛋。” 说话间,秦宁站了起来朝林萧伸出手,“反正这大老虎也是你和铁蛋的功劳,俺啥也没帮上,你们都不在乎,俺在乎个什么劲儿,愣着干啥,起来,走吧。” “这老虎你不要了?”林萧握紧了他的手,在他的助力下站了起来。 秦宁撇了撇嘴,“俺倒是想要,关键是俺一个人也无法把这大货拖下山,实在不行,先把这老虎绑好了,等咱回来再把老虎扛下山,反正如今是深秋,天气干燥,就算放个几天也不会坏。” 这话不过是宽慰自己。 山上何止猛虎,豺狼野豹也有不少,老虎已经被击杀,就算藏得再隐秘,也无法躲得过豺狼野豹的鼻子。 保不齐他们一走,就有豺狼野豹把猎物分食了。 林萧仍是不放心的看向铁蛋,“大宝,听哥一句,先回家去养伤,等你伤好了哥再带你上山。” “不成,俺要跟着哥,保护哥,俺没事!”铁蛋说着,拖着受伤的腿在他面前走了几步,哪怕疼得龇牙咧嘴也没有叫唤出声。 他啊,比林萧还倔。 任由林萧怎样劝,就算是拿不认他这个弟弟来吓唬,他也不肯下山。 无奈之下,林萧只得带上他。 三人收拾了一些能够带得上的猎物充当口粮,林萧又为铁蛋做了一个简易的拐杖,调整了片刻,再次踏上了寻找草药的“征程”。 却不知,就在他们启程刹那,草丛深处闪过一道黑影。 林萧听到了声响,下意识看去,却不见人影,只有杂草在微微晃动。 “咋了?”秦宁见他表情怪异,慌忙攥紧了手里的大砍刀,四处张望。 “没事,走吧。” 林萧拍了拍他的肩膀,搀扶着铁蛋向前走。 一路上倒也没什么意外,还让林萧发现了不少的草药。 …… “赵明哥,咱这都走了这么远了,连林萧他们的影子都没瞧见,咱会不会迷路了?” “你小声点,这地方阴森得很,搞不好暗处就隐藏着什么大虫、豺狼什么的,一会儿冲出来,把你给吃了。” “放屁,赵明哥这么厉害,就算是真有豺狼虎豹,赵明哥一个人都能把它们全都打趴下,咱还能跟在后头捡个现成的嘞。” 赵明几人一路披荆斩棘,穿过一层层藤蔓屏障,进入深山老林之中。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赵明,听到身旁小弟的吹捧,一下高傲了起来。 “赵明哥,你说林萧这家伙是咋打到猎物的,咱这一路上别说是野猪了,就是一只野兔也没瞧见,他会不会真有啥子高招?”林三紧跟在赵明身后,怯怯的望着四周,手里握着镰刀,止不住的微微哆嗦。 赵明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刮子,“你少在我面前吹嘘什么林萧,他能有啥子本事,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有你们,少废话,别忘了二叔吩咐咱们上山是干啥来了,要是误了大事,等回去,看二叔咋收拾你们。” 咔!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异响。 吓得众人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胆战心惊的观望四周。 就连向来胆子大的赵明,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谁,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第41章捡现成的 许久。 周围毫无动静。 赵明咬了咬牙,壮着胆子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突然,身后再次传来异响。 赵明下意识一刀挥去,吓得众人面色煞白。 “赵明哥,刚,刚是俺一不小心踩了根树枝,没,没人……”林三紧张的咽了口吐沫,怯怯回应。 “奶奶个球的,不知道轻点,看把兄弟们吓成啥样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再有下次,我轻饶不了你!”赵明故作淡定,“就我刚才这一招,别说是猛虎豺狼,就是野鬼也得被我劈成两半。” 林三撇了撇嘴,囔囔道,“刚才不知道是谁吓得哆嗦,还好意思卖弄……” “你说啥?”赵明恶狠狠瞪着他,决不允许有人挑战自己。 林三连忙陪着笑脸,“没啥没啥,俺就是夸你呢,哥,有你在咱是最放心的,什么林萧,那就是你的一个屁。” 赵明洋洋得意,在众人面前又是一番卖弄,压根就没把林萧放在眼里。 听着赵明自夸,林三一阵腹诽。 要不是林墨良有命令,他怎么可能会跟着赵明上山冒险。 这可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不仅有老虎猛兽,还有传说中的鬼面罗刹,真要遇上一样,恐怕赵明早跑没影了。 正当这时。 其中一名壮汉大喊了一声,将众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赵明一把推开壮汉,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却不知他那紧攥着刀的手正在不自觉的微微发颤。 “哎哟,我的天啊,这,这么多野兽……” “赵明哥瞧啊,野猪、野兔,还有野鸡,足足有十五只嘞,这是谁干的?” “这是箭伤,还有这,好像是铁钎戳中的痕迹,我记得林萧上山的时候就带了一根铁钎,还有那清河村来的秦宁当时就背着弓箭,我的亲娘啊,这该不会是他们杀的?” “他们早我们上山,这山上又没有别人,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总不能是那些山匪杀的,可这么多猎物,他们咋不带走?”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粮食紧张,他们这些人更是将近半年没有闻过肉味儿,如今瞧见这么多猎物,一个个两眼发绿,恨不能直接将猎物活剥生吞了。 这不。 还未等赵明搞清楚什么情况,其中几人发狂的去抢地上的猎物,还有几个没能抢到猎物,直接上手去抢夺。 一时间,场面混乱。 “都给我住手,奶奶个球的,抢个甚,都忘了自个儿是干啥来了?” 赵明气急败坏,挥刀恐吓着众人,“都给我把东西放下,再不放,小心我的刀!” “赵明哥,你是里正家的侄儿,你是厚着脸皮就能有饭吃,我们这些人不一样,谁家不是断粮好几天了,要不是家里娘们儿去挖野菜,俺们这些人早就饿死了。” “这些东西林萧不要,俺们要,谁拦着也不好使!” “里正叔儿是许诺了咱,等咱解决了林萧,断送他上山采药的路,就给咱一人三斤粟米,现在咱有了肉可以改善伙食填饱肚子,还能拿去卖钱,他那三斤粟米谁爱谁要,反正俺不稀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仍旧不忘抢夺对方手里的猎物。 与里正许诺给他们的三斤粟米,这些猎物自然更有诱惑力。 饿急了眼,谁还管什么林萧,抓在手里的才算是自个儿的。 赵明怒不可遏,一拳打在一人的脸上,咬牙切齿道,“你们都别忘了,你们都是赵家人,要不是二叔把你们都留在林家村,你们早就被山贼掠杀了,你们不知感恩,待回去你们就不怕二叔把你们全都赶出村去?” “赶?笑话,俺们家就在这儿,谁赶俺们走,俺们就跟他拼了!”壮汉毫不示弱,一拳打了回去。 “奶奶的,当初他答应咱,给咱分地,还说什么有他一口吃的,就有咱找口吃的,现在呢?他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俺们只能一家子吃野菜,公平吗?” 一番话,再一次激怒了众人。 没粮食没保障,谁还乐意给别人卖命。 赵明刚要反驳,几人合起伙来对他虎视眈眈,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步步紧逼。 “我的天啊,这,这是老虎……” 忽然,正在捡地上猎物的林三,无意间看到了藏在草丛里的老虎,吓得瘫软在地恐惧的四脚并用往后爬。 此言一出。 众人慌张不已,纷纷撒丫子就要逃命。 林三急得结巴,“都,都别跑,你们跑个啥,死,死了……” 闻声,赵明拨开草丛进去一瞧,那老虎身上零零散散爬着几只肥硕的苍蝇,老虎后背被利刃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早已经气绝身亡。 “这是谁干的,这么厉害,这可是成年的老虎啊!”赵明不由感慨万千,脑海里不经意间多了一个念头。 “难不成是林萧,可他怎能……” “哎呀呀,这可真是一只老虎啊,我的亲娘啊,这老虎俺认得,你们瞧瞧它的腿还有一道旧伤疤,当初清河村还有咱们村猎户一同上山,本想着擒拿这只老虎,最后死了好几个人,也就伤到了它这条腿。” 众人围了上来,看着已然毙命的老虎仍心有余悸。 山里人最怕的就是遇上老虎猛兽,一旦遇上了,要想活命比登天还难。 可现如今,这老虎居然就被人杀死在了这儿。 林三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有意无意的压低着声音,“哥,这该不会是也是林萧干的吧,这么大只老虎,他是咋杀的?” “放屁,什么林萧干的,这分明是咱们一伙人英勇无比,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合力将这老虎给杀了!”赵明头脑转得极快,直接把功劳算在了大家伙儿头上。 这可是成年的老虎,带下山去,非但能赢得村里人的称赞名声大噪,还能得到官府赏识,这可比追杀林萧得到的成果更大,更实在。 一听赵明这么说,众人面面相觑,一片鸦雀无声。 赵明笑道,“诸位兄弟,你们刚才不是还想着把这些猎物全都带下山去嘛,现在我答应了,不过咱们必须统一口径,猎物是咱们打到的,老虎也是咱们击杀的,只有这样咱们就算是任务失败,二叔也会看在咱们击杀老虎有功,免了咱们的罚。” “有肉吃,还能名声大噪,大家伙儿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第42章夜栖深山 “这能成吗?” 林三搓着手,早就对这老虎肉垂涎三尺。 就是村里头有名的猎户赵铁柱,也杀不死这么一只成年老虎,反倒是被他们这些人给撞上了,一份力没出,白白得一只老虎,还有这么多猎物,众人哪能不欢喜鼓舞。 啥脸面,啥名声,哪有填饱肚子重要。 众人一见赵明都同意了,纷纷响应。 “管他什么林萧,咱啊,就把这只老虎,还有这些猎物带下山,就算是挨顿打,挨顿打也值了!” “还有一事儿,一山不容二虎,咱现在把这只老虎带下山去,往后大家伙儿都能毫无顾忌的上山打猎,这样一来,大家伙儿就不再为生计发愁,都能填饱肚子。” “对对对,就这么办!” 众人说着,合力将老虎和猎物扛下山。 一路上,赵明不知为何总是回头看,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可一回头又啥也没瞧见。 林三见状,笑嘻嘻的问道,“哥,这山有啥好看的,咱们这一次上山可谓是收获满满,往后大家伙儿不再忌惮可以随时上山打猎,细细说来,这还是你的功劳。” “三儿,你说这林萧真有本事把一只成年的大老虎给杀了?”赵明低声细语,防着众人,生怕众人听见了这话。 即便林萧曾孤身一人上山打猎得了一只野猪,村里仍旧有不少人对他鄙夷不屑,这其中就包括赵明。 一个书生都能杀死一只老虎,岂不是侧面说明了他们这些壮汉的无能? 何况赵明一直在村里炫耀自己的能耐,让村里人对他胆寒,可现如今林萧这个书生却要压他一头,他哪能受得了? 一想到此处,赵明一个劲的在心里说服自己。 哪怕相信这只老虎是自己一头撞死的,也不肯相信是林萧打死的。 林三眼珠子骨碌一转,嬉皮笑脸的回应道,“哥,这不该是你纠结的,就算你说这只老虎是林萧打死的,村里人谁相信?说到底他就是一个白面书生,他哪能有你强?至于这些人,和你都是一家的堂兄弟,你给了他们好处,他们谁不把嘴闭严实?” “是这个理儿,行了,咱快点下山吧,回去我向二叔为你请功!”赵明咧着嘴笑道。 …… 林萧三人在山上采了不少的草药,几个时辰过去,一切顺利。 铁蛋卖力的挖草药,将每一颗草药摆放得整整齐齐。 秦宁接连干了几个时辰,累得两眼发黑,直接瘫坐在地,“妹夫,咱歇歇吧,咱们一路走一路挖草药,连歇都不带歇的,还有俺这肚子实在是饿得慌。” “成,歇歇,”林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招呼着铁蛋休息。 埋头干了几个时辰,林萧也累得够呛。 秦宁架起了火,又将两只野兔剥了皮,去了内脏,找来两根棍子穿过野兔放在火上烤,“妹夫,真没想到这山上有那么多的草药,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咱用不了三天就能提前完成任务下山嘞。” “赵庆丰要的草药咱们只找到了不到一斤,还有何首乌、鸡血藤、人参这些咱们连影子都没瞧见,等找齐了草药再经过晾晒,时间仍旧紧迫,”林萧沉声回应道。 赵庆丰只是要求将草药晾晒,并未要求九蒸九晒,然而仅仅是晾晒就必须要考虑天气问题,这要是遇上雨天、阴天,就连简单的晾晒都无法达到。 山上丛林密布,达不到晾晒条件。 为此林萧这一路,也在寻找一个同时能够晾晒草药的地方。 这不,只是片刻空闲林萧也要将挖来的草药铺开,在太阳晒得到的地方晾晒。 秦宁嘟囔道,“当初你就不该答应赵庆丰,草药能足额给他就成了,干啥子还要多此一举。” “有些草药受不住潮,放久了会烂,何况经过晾晒,晒干了水分也能轻一些,赵庆丰是个商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自然知晓,”林萧回了一句,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大宝,你别忙活了,快些坐下歇息。” 铁蛋应了一声,抱着一些草药到火边,仔细的将草药烘干。 秦宁转动着手上的野兔,长叹了一口气,“俺实在是不明白,你咋就和赵庆丰那个混蛋做起买卖来了,咱这十里八乡的人谁不清楚,他赵庆丰不是个好鸟,跟他做买卖得有一百个心眼子才行,要不然迟早把自己个儿都给搭进去。” “林家村、清河村,还有附近几个村子因为大旱,收成无望,就连县里经济也是萧条,百姓没钱生意难做,要想挣钱就只能从有钱人处下手,赵庆丰有路子,而我需要一个开头,”林萧忙活了一阵,也凑了过来烤火。 太阳渐渐偏西,山里气温骤降。 不多时,秦宁烤好了野兔,将野兔递给林萧。 林萧只是扯了个兔腿,剩余的全给了铁蛋,又从一个包裹里取出一个馒头,剩余的都给了铁蛋、秦宁。 铁蛋瞧了瞧自个儿手里的野兔,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兔腿,“哥吃,俺吃馒头,能饱。” “傻小子,给你就吃,你哥我还能委屈得了自己?别磨叽,赶紧吃,一点也不能剩,”林萧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将兔肉推到他嘴边。 “妹夫,万一赵庆丰不给你银子,你咋整?”秦宁不客气的大口咬着兔肉,将整个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林萧沉声道,“他要是不给银子,好办,这草药我直接打包带回家去,重开药铺,站稳脚跟,再做打算。” “万一赵庆丰来横的,可如何是好?”秦宁不依不饶的询问。 村里人大多数都受过赵庆丰压迫,又碍于赵庆丰的身份地位和势力,村里人就算是被赵庆丰欺辱,到头来也不过是忍让。 就是秦宁父子,也被赵庆丰夺了几亩良田,至今秦宁父子对赵庆丰是又恨又怕。 林萧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咬了一口兔腿,“你觉得我像是吃素的吗?” 秦宁欲言又止,只是干笑了几声。 说到底林萧不过是个白面书生,在此之前一无所有,干啥啥不行,就算如今他有了铁蛋帮衬,终究不是赵庆丰的对手。 可林萧给他的感觉,却是无惧无畏,好像赵庆丰也没那么可怕。 山上野兽众多,保不齐夜间就有野兽冲出来,把熟睡的三人给吃了。 用过饭后,三人砍了些树木,设了些陷阱,又用藤蔓在树上做了三个简单的巢穴,刚一入夜,三人就在树上歇息。 第43章偷袭 铁蛋受了伤,又劳累了一天,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秦宁一直警惕着四周,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萧不敢熟睡,只是闭目养神。 突然。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林萧警惕的坐了起来下意识查看周围,可就在林萧起身之际,那黑影迎面扑来,一脚将他踹飞。 “咳!”重重摔在地上的林萧只觉得整个身体支离破碎一般,许久才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林萧看清树上黑影时,黑影又一次朝他发起进攻。 微弱月光下,刀光闪烁,一股杀气袭来。 林萧不由瞳孔放大,猛地起身以手中铁钎硬抗下致命一击,却还是被对方震退几步,还未等他站稳脚跟,对方一个侧踢又一次将他打倒在地。 “真弱,你这样的废物,也配主子惦记,”黑影冷厉的眸中闪过一丝鄙夷,居高临下打量着林萧。 “你是何人?” 林萧吐出一口鲜血,刚一开口,树上的秦宁、铁蛋被打斗声惊醒,不约而同开口爬下树。 黑影只是侧眸一督,就在秦宁、铁蛋攻来之际,一甩手中利刃,剑气腾腾仿若一条蛟龙贯穿二人中间,惊得二人目瞪口呆,不敢乱动。 瞬时,林萧手持铁钎冲杀了过去。 黑影轻松一个侧身躲避,借助树干腾空而起,灵活的身影穿梭丛林如履平地,只是片刻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妹,妹夫,刚刚才那是啥?”秦宁惊魂未定,恐惧的看着黑影消失的地方,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人。” 林萧言简意赅。 该死! 就在刚刚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力量悬殊,对方实在是太强,要不是对方无意杀他,恐怕如今的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林家村地处偏僻,天峰山等多座山峰重峦叠嶂,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再加上野兽众多,猛虎盘踞,常人不敢涉足,就是外地人也望而却步。 可刚才那人似乎一直躲在暗处,趁夜间林萧意识薄弱之际,打死猛攻。 究竟是什么人,一直跟着他,目的何在? “妹,妹夫,这这这,这会不会是村里人说的罗刹鬼?刚才你瞧清楚了吗?那人是不是戴着面具?”秦宁细思极恐,心惊胆战的躲在林萧身后,不停地张望,生怕那黑影去而复返。 林萧依靠着树干,歇了歇,“他倒是没有戴面具,不过天太黑,我也无法看清他的面目,倘若他真是罗刹鬼一员,倒也不打紧。” 一番话,再度让秦宁震惊不已。 “啥玩意儿,不打紧?妹夫,你是不是被刚才那人给打傻了?”秦宁一脸的不可思议,下意识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照亮他的面庞。 只见他面色煞白,嘴角仍有残留的血痕。 见状,秦宁不知如何是好。 铁蛋手忙脚乱的取来水袋,递给他,蹲守在他身旁偷偷抹着泪。 林萧漱了漱口,吐出一口血水,微微笑道,“哭啥,我又没死。” “哥不死,是俺没用,俺刚才不该睡着,这样坏人就伤不了哥,”铁蛋抹着泪,责备自己没有保护好林萧。 刚才太过于惊险,就连林萧都不能提早察觉,何况铁蛋。 “傻小子,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行了,别再自责了,”林萧拍了拍他脸蛋安慰道。 秦宁慌忙道,“哎哟喂,铁蛋兄弟你就别打岔了,现在要紧的是刚才那人会不会卷土重来,他们有多少人,万一他们来了,咱如何应对。” 深山老林之中,他们孤立无援。 真要遇上“罗刹鬼”队伍,恐怕他们三人用不了一刻就会被全部杀死,成为这漫山遍野花草树木的肥料。 可面对秦宁的慌乱,林萧却是从容淡定。 “放心吧,刚才那人只是试探咱们三人,并非有意迫害,就算咱们真遇上了他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林萧缓了缓神,查看了四周的陷阱。 刚才那黑影也不知怎的上的树,周围陷阱愣是一个也没破坏,可见对方武功极高。 渐渐恢复过来的林萧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柴火,重新架起火堆。 “今天晚上我守夜,你们俩先睡。” 林萧话音一落。 铁蛋直接坐在火堆旁,“俺不,俺守,哥睡。” “行了,你两人都别争了,都受了伤还争个啥劲儿,俺来守着,你俩睡去,真要有什么情况俺立马高声示警,”秦宁将砍刀拿在手上,即便害怕,可如今他们三人就是一根身上的蚂蚱。 林萧真要出了什么事,恐怕他连这深山老林都走不出。 林萧受了伤有些精力不足不再推辞,和铁蛋靠着树干,脑海里不由闪过那黑影的话,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林萧被一阵鸟叫声吵醒,刚一睁开双眸,只见秦宁不知何时没了踪影,面前的火堆早已经熄灭。 “秦大哥!” 林萧喊了一声,仍不见秦宁,在昨夜秦宁坐过的地方还有一滩未干的血迹。 “大宝,你看……”林萧一回头看向铁蛋所在的地方,顿时让他惊得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 这两人呢? 怎么全都不见了? 林萧接连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便围绕着周边找了起来。 等他回到原地,却发现昨天打到的猎物和干粮、水袋也不见了踪影。 有人! 林萧脑海里闪过这一念头,当即保持警惕。 铁蛋是他收的小弟,心性单纯又视他如兄,绝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 秦宁虽然战斗力不行,但多少有些正气,在遇上老虎时胆怯了些,事后至少没有抛下他们下山,昨夜更是主动守夜,何况他对深山老林的路况不熟,自然也不会离开。 唯一能解释的是,有人在暗中监视他们,趁他熟睡之际把铁蛋和秦宁掳走了。 可对方又是怎样悄无声息将两个壮汉掳走的? 略一思忖,林萧心口咯噔一跳。 “阁下既然在附近,倒不如出来一见,东躲西藏算什么本事!”林萧试着喊道。 咚。 忽然,林萧身侧传来异响,一颗石子落在他的脚边。 果然有人! “阁下昨夜试探,无意取我三人性命,可见阁下并非心狠手辣之徒,倘若我三人冒犯了阁下,误入阁下地盘,林萧在此致歉向阁下赔个不是,但请阁下归还我两位兄弟,我这就带两位兄弟下山,”林萧对着周围拱了拱手。 许久仍旧不见有人冒出头来。 就在林萧侧耳倾听周围动静之时,一颗石子再次袭来。 林萧下意识看向石子袭来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黑影闪过钻入丛林,当即追了上去。 第44章山中“军营” 不知跑了多久,林萧突然被眼前的场景镇住。 只见面前有一寨子,寨门敞开,两侧立有瞭望台,中间一悬空走廊串联,走廊上站着几名手持长枪面带罗刹面具的黑衣壮汉,中间立有一面黑色旗帜,旗帜上绣有一只气势磅礴的金色蛟龙。 这可是深山,哪来的寨子? 这一刻,林萧甚至怀疑自己刚睡醒眼花了。 “来人可是林萧?”忽然,上方有人冲他喊道。 闻声,林萧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在他面前果真有一座寨子,而寨门之上却有黑面罗刹。 这也太神奇了! 林萧顿了顿,回应道,“正是!” 随着他话音一落,上方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家主子恭候多时,请林先生进寨。” 林先生? 他? 林萧眉头紧锁,仔细分析对方的话,并无恶意,刚才那道黑影似乎有意把他往这引,难道那黑影和昨天的那人,以及这些人都是一伙的? 可他不过是个穷酸书生,家中也没甚让人看得上眼的,他本人在此之前更是一事无成,村里人更是称他废物。 这样的他,能有什么让山匪惦记的? 为了引他前来,又是试探,又是挟持他的兄弟,还整这一出,用意何在? 林萧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就在他踏进寨子刹那,再一次被眼前的场景震惊。 一条宽约一丈的道路两侧房屋林立,每隔三步设有一岗,皆是黑面罗刹模样,身穿黑衣,腰配刀,脚下黑色长靴,站立一侧巍然不动,眸光阴冷,手握刀,仿若下一刻就要抽刀一拥而上,将他剁成肉泥。 就在他路过之际,黑面罗刹紧随其后,步伐一致,落地有声。 这哪里是什么山匪,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林萧往后看了看,只见那些人一言不发,目光如炬隐约透着杀气,紧跟在他身后,仿若要将他送上刑场。 深入贼窝,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谁能想到他就是来采个药,还能遇上这么些个比豺狼虎豹还有阴险、可怖的山匪。 被这一群人跟着、盯着,说不惧是假的。 “林先生请!” 一座木屋前,台阶下站着两人,不约而同的朝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面对对方突然开口,林萧不由得心口一紧。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路? 林萧故作淡定,沉声问道,“敢问阁下,我那两位兄弟何在?” “林先生的兄弟自然是我们的上宾,主人交代,不可怠慢,请林先生进屋,与主人一叙,不必犹豫,”门外的黑衣人低头拱手回应道。 果然! 铁蛋和秦宁被这些人掳走了。 可奇怪的是,昨天晚上这些人明明有机会将他们俘虏,为何不动手,反而在今晨大费周章搞这一出把他引来? 带着疑惑,林萧走上了台阶进入里屋。 与房屋外表受尽风霜不同,里屋干净整洁,两边设有两排椅子,上方正中设一铁案,案后有一铺了一整张虎皮的太师椅,左侧放置一架子,架上放一三尺长剑,右侧立一银色长枪,枪头锃亮泛着寒光。 抬头一望,一黑色匾额上左书“云堂”二字,屋中立有两根黑柱,上用金墨画有飞龙祥云,气势如虹,霸气侧漏。 “你就是林萧?” 这时。 侧方突然冒出一人,上下打量着林萧。 林萧刚要开口,却见对面男子二十岁左右,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身材修长,一身绣着金边祥云白衣,手持一把黑色折扇,俨然一副书生模样。 这就是山匪头子? 这么秀气? 林萧正纳闷,无意间看到男子身后不远处一黑衣人手持长剑双手环抱于胸前,朝着他露出了鄙夷不屑的眼神。 是他!昨天晚上的黑影! 林萧不由得眉头紧锁,朝着男子拱了拱手,冷声道,“在下正是林萧,不知阁下此为何意?” “噗呲,看得出来你是读过几年书的,可也用不着这么刻意嘛,文绉绉的说话,你也不嫌累得慌,”男子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林萧面色一凛,冷笑了一声,道,“阁下先派人试探我,再派人趁我不备将我兄弟掳走,如今又把我引来此处,我要是不客气文绉,阁下还不得把我活剥生吞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这些人都是良善之辈,再怎么狠毒,也狠不过昨天你遇上的那只老虎不是?”男子笑容满面,侧眸看向那持剑男子时,又是一副冷漠深沉模样。 持剑男子顿时一本正经,心不甘情不愿的朝林萧敷衍的行了一礼,“昨夜冒犯林先生,是我不对,我向林先生赔礼致歉。” 什么情况? 这些人怎么和他想象中的山匪形象相差这么大? 这时候对方不应该恼羞成怒,将他拖出去剁成肉泥? 为何反过来对他如此客气、尊敬? “林先生,我这部下太过于冲动了,夜袭林先生,让林先生受了惊吓,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还请林先生不必挂怀,原谅他这一次,”白面男子突然站了起来,朝林萧行了一礼。 见状,反倒是林萧懵了。 这些山匪也太有礼貌了。 正当此时。 白面男子大手一挥,底下人当即将铁蛋、秦宁带了来。 “哥!” “哎哟,妹夫啊,你咋才来。” 秦宁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腿,一边啃着一边朝林萧快步走去,“你是不知道,这山大王对俺们俩可好了,不但给肉吃,还有酒,可把俺撑死了。” 林萧额头上浮现几条黑线,他担心不已,秦宁可好,居然在贼窝里吃撑了! 早知如此,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大宝,他们可曾伤你?”林萧话刚一出口,嘴角猛地一抽,铁蛋哪像是有事模样,满嘴是油,怀里揣满了白面馒头,腰带上还挂着一只烧鸡。 这哪里是被掳,分明是来享受来了! 楚云深笑道,“林先生现在该放心了吧,你这两位兄弟在我这好吃好喝,我可是没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阁下把我兄弟掳来,不仅仅是为了请我兄弟吃喝吧?”林萧多留了个心眼。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是山匪给的午餐。 这两人也不怕这食物里边掺了毒药,一个个被掳了还笑得出来,心可真大! 忽然。 楚云深面色骤变,朝着林萧一拜,严肃开口,“请林先生救我兄弟性命!” 第45章相信他的为人 救? 林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茫然的打量着对方。 “喂,你听没听见我主人跟你说话,救不救你倒是给句话!”那持剑男子轻蔑的朝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怒火。 “苏铭!” 楚云深冲着他冷喝。 被唤做苏铭的持剑男子撇了撇嘴,不满的嚷嚷,“本来就是,天底下能有多少人受得住您这一拜,这家伙不过是个穷酸书生,您拜他那是给他脸,他居然敢藐视您,简直是找死。” “再多嘴,自行前去领军棍!”楚云深厉声道。 一听这话,苏铭乖乖的闭上了嘴,仍恶狠狠的瞪着林萧。 军棍? 莫非这山大王真把自己的属下当成了军人,以军法管制? 林萧见楚云深并无恶意,语气也变得温和了几分,“在下才识浅薄,只是略懂医术,阁下兄弟如若真有病在身,应当下山请良医诊治,以免被在下耽误,反倒丢了性命。” “当今天下缺医少药,整个天宁府也找不出一个良医,还请林先生切莫再推辞,为我兄弟诊治,倘若我兄弟命该如此,在下定不会怪罪林先生,”楚云深目光灼灼,谈吐大方,举止有度,对林萧更是以礼相待。 这样的举止谈吐,在一刹那间甚至让林萧忘了他山匪头子的身份。 “妹夫,你就答应他吧,俺瞅着他也不是个坏人,”秦宁在旁帮衬。 林萧想了想,心中复杂,“还是让我先看看患者再说,可否?” 随后,楚云深带着林萧前往后宅。 后宅院中,晒满了草药。 旁边还有人架起炉子,熬着汤药,正卖力的扇风,直至汤药滚了出来,又手忙脚乱的拿起边上的抹布拿起药罐盖子。 “嘶……”那人一个不留神碰到了药罐子,想着将药罐子扶好,反倒被烫得龇牙咧嘴,药罐子还被打翻在地。 “你怎么搞的,煎个药都煎不好,要你有何用!”边上一个壮汉怒骂着收拾地上的药渣,放入新的药罐子里,“重新煎,这次再出状况,致使曹将军病情加重,我砍了你的脑袋!” “是是是……” 那人怯怯的应着,接过药罐子,哆嗦着重新生火。 林萧刚一到院门口就瞧见这一幕,立马叫住了两人,“这些药已经经过熬煮,药性减弱,而且还掉在地上,怎么可以再给患者服用?” “这药……” 林萧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一些药渣,眉头紧锁,只想骂人。 奶奶个球的! 这些药材都还是新鲜的,甚至没经过晾晒,就直接拿来用,“药用熟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清楚?这直接生的熬煮,有些药性变得凶猛,患者吃了还能得了?还有这川穹和硝石一块使用,会降低川穹药效,更要紧的是这天南星,本身就带有毒性,还放这么多,嫌患者命太长?” “这天南星可治疗毒蛇咬伤……”胡子拉碴的壮汉瞪着眼反驳。 林萧白了他一眼,“若是用天南星治疗蛇毒,可将天南星晒干,再研磨成粉末,加入醋或酒调后敷在患处,你这样一股脑的用药,不仅会损伤患者身体,还会害死患者,你个白痴!” 此言一出,林萧不由得回想起当初自己学医时老师骂自己的话。 时间荏苒,岁月如梭,谁曾想如今的他魂穿异世,用当初老师骂自己的话来教育这些无知的古人。 “难怪黑狐这么久了还没好,原来是用错了药,用错了方法,”楚云深眉头微蹙,“行了,你二人先下去,即刻起,治疗黑狐的重任就托付林先生,你二人不得干涉!” “是……”壮汉狠狠瞪了一眼林萧,憋屈的回应。 “林先生,请速速为我兄弟诊治,”楚云深拱手作揖,再次请林萧入内。 看到这些人对用药一知半解,良药变毒药害人,林萧也不再推辞。 他要是不救,恐怕也不能轻易离开,倒不如一试。 在查看病榻上的黑狐伤处和脉搏后,林萧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林萧心又悬了起来。 “大王……” “我叫楚云深,唤我名字即可,林先生无需顾忌,直言便是,”楚云深看着病榻上的黑狐,面上满是忧虑。 林萧顿了顿,沉声道,“楚公子,你这兄弟被毒蛇咬伤多久了,知道是被什么毒蛇咬伤的吗?” “昨日辰时至今,是被竹叶青所伤,”楚云深道。 被竹叶青咬伤可能会在十二时辰内死亡,因人而异,就算被咬伤者不死,也会因为毒素破坏血小板凝血功能,导致局部坏死。 林萧再次检查了黑狐被咬伤的地方,伤口黑紫,按压仍有黑血流出,人已经陷入昏迷,脉搏微弱,恐怕治疗不易。 “你这兄弟身体素质不错,要是身子弱的,恐怕早就已经死了,不过如今拖得太久,毒素蔓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治愈他,只能试一试,”林萧沉声道。 毕竟这是在古代,无法使用辅助的医疗器械,且黑狐中毒时间太长,很难逼出体内毒素,林萧也不敢保证。 楚云深长呼了一口浊气,面色沉重道,“林先生只需尽力,在下相信林先生为人。” 一番话,让林萧有一丝诧异。 他们二人不过是初次相识,为何对方竟会对他如此信任? 仔细一想,兴许对方这是因为兄弟的性命,说的客套话。 林萧出了门,在院子外头看了看,能用的草药不多,“楚公子,我这也无法走开,你看能否派人去找一些七叶一枝蒿、紫花地丁、半边莲?” “这……什么是七叶一枝蒿?”楚云深尴尬问道。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找吧,”林萧见他一脸茫然,当即提议。 这大庆王朝也不知怎么回事,因为战争缺医少药已经是让人匪夷所思,更让人奇怪的是,就连医书也不知怎的被毁了不少,就算是留下来的医术,也被改得面目全非,几乎不能使用。 现有的药铺,为了限制百姓采药自救或是卖钱,也都将草药切碎或是磨成粉末,在市面上很难见到一根完整的草药。 一听林萧要出门采药,苏铭当即将他拦了下来,“主人,万不可让他离开,他要是走了,黑狐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放肆!我说了相信林先生为人,林先生有情有义,医者仁心,断然不会一去不回,就算林先生一去不回,我也绝不会因此迁怒林先生,更不许你们找林先生麻烦,听明白了吗?”楚云深厉声喝道。 闻声,林萧心头闪过一丝错愕。 这话说得,似乎他对林萧很是熟悉,可林萧对他一无所知。 难道他们曾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