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三国,我抢了刘备的皇叔》 第1章 开局从监牢开始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 董卓占据雒阳,废立天子,自拜相国,把持朝政。 一时间雒阳城中,风声鹤唳,暗流涌动。 雒阳城郊一处监狱内。 阳光透过狭小窗户,照在一个少年脸上,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眼,感受到阳光刺眼,他下意识揉揉眼睛。 环顾四周,狭小的空间,石头砌成的墙壁,木制的栅栏,干枯的杂草。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我在哪? 刘隅有点懵。 一大波消息如潮水般涌进他的大脑。刘隅努力消化大量消息。 什么?我穿越了! 刘隅,字云起,颍川郡人士,祖上是光武帝族兄刘赐,曾被封为安平侯,在当时也曾风光无限,传到此时,早已经没落,如今家中只有良田百亩,仆从数人。 如今天下大乱,各地盗贼猖獗,在家中朝不保夕。多年前当朝司徒王允隐于民间之时,与他父亲交好,两人可谓是患难之交。 听说王允如今在雒阳身居高位,就想着来投奔,高低混个官身。 谁知刚到雒阳,因为钱财外露,被官兵抓捕,不但随身带的财物被抢了去,就连自己也被说成了反贼,三日后问斩。 家仆黄三,被官兵打晕,扔在街边,生死不明。 三日后问斩?刘隅猛然在脑海中提取了一个重要消息, 系统,刘隅在心中喊道 无人回应。 系统,系统老爷。刘隅有些焦急, 还没有寂静无声。 不会吧,不赋予我神力,让我在这个世界嘎嘎乱杀就算了,出个点子让我逃出监牢不过分吧? 开局就结局? 这真是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啊! 想着自己前世,自己不但是有身份证的人,还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咳,咳。 前世自己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好歹太平无事。 可如今,穿越到这个时代。直接是系统没到,生死难料。 没办法了。 “冤枉,冤枉啊!” 刘隅的声音回荡在牢房中。 这次和系统不一样,有了回应。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嚷嚷道;“喊什么喊,来到这里面,没有一个不说自己冤枉的,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刘隅一听有人回应,开始拿出自己马屁功夫。 “这位大兄英明神武,一看就不是凡人,大兄那一脸胡须,飘逸灵动,潇洒不羁,妥妥当世美髯公。” “滚滚滚,滚一边去,你小子少在老子面前油嘴滑舌,耽误老子吃酒。” 刘隅没想到自己违心的恭维,不但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被嫌弃。 古人不爱这口吗?应该不会啊。 我怎么记得关羽被诸葛亮夸美髯公时,高兴的不行,还把那封信抄写出来,让人四处显摆呢。 马屁不行,刘隅开始套近乎。 “这位大兄,我是司徒王公的亲朋,这次来京城就是找他老人家,不想被抓了这里,误会,都是误会。麻烦这位大兄去通报司徒王公一声,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王允,王司徒?” 刘隅猛地点头,眼神满是期许。 “我还认识董相国呢,可惜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像你这种死到临头,病急乱投医的事,老子见多了,想骗老子,没门,你当老子傻啊。” “我说你小子有完没完,真当老子手中棍棒是泥做的,再敢鼓噪,老子先打你个半死。” 说完,手中棍棒重重敲打两下,发出咚咚闷响。 牢头骂骂咧咧走了。 没办法了,真没法了。 刘隅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浑身力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自己真要死在这里吗?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最悲惨的穿越者。 刘隅脑子乱哄哄的,早几天穿越也行啊,自己一定带着这个糊涂蛋,麻溜返回老家。 如今雒阳也不太平啊! 董卓占据雒阳之后,对之前官员还是不错的,不但重用之前的官吏,还封赏了一大批名士。 就算向他拔剑的袁绍也被任命为渤海太守。 董卓能够一步步从西凉走到现在,自然不是愚蠢之辈,他知道自己想要坐稳相国之位,没有这些大臣,这些世家大族的支持,肯定不会成功。 谁知那些世家大族,哪能看起这个西凉来的蛮夷占据京都,反对董卓的声音,从他进入雒阳城之后,就再也没停过。 董卓眼看没办法,为了立威,他决定做汉朝的霍光,废立皇帝。 你们这些王公大臣不是都忠于皇上吗?我现在连皇上都能立,你们还不得乖乖听我的。 董卓的想法很好,可是结局却恰恰相反。 霍光当年受到汉武帝托孤之威,废黜昌邑王时,还需要皇太后的旨意。就算如此,还是有人反对。 董卓不但直接废黜了皇帝,就连太后也毒杀了。 本来就不受待见,再加上这些事,反对董卓的人越来越多,也就不足为奇了。 董卓见软的不行,于是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这个时候来到雒阳,就好比茅坑里点灯——找死。 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个人比死个鸡都容易,谁会在意。 贿赂狱卒这条路,看样是行不通啊。 除非有人能通知王允,自己才能有一线生机。 在这个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找人通知王允,难啊。 刘隅有些着急,突然他听到一声牢门被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在牢中响起,一个狱卒领着在头发灰白的中年人来到刘隅面前。 “半个时辰。”狱卒冷冷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 “家主,您受苦了。” 中年人双目含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老黄,你没死,你没事吧?” “你怎么进来的?”刘隅问道。 “家主被抓走时,我被打的晕了过去,醒来后经过打听,才知道家主被关在了此处,我用仅剩的钱财贿赂看守,才让我才来到此处,看望家主。” 黄三从怀中掏出一个吃食,放在刘隅手中。 “家主吃吧,吃完这顿饭好上路,家主放心,你要去了,黄三我绝不独活。” 什么情况,三天后问斩,难道我一觉睡了两天半? “我还有多长时间?”刘隅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黄三双目含泪。 “过了午时,家主就要……” “…………” 什么鬼啊,真睡了两天半,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黄三见刘隅愣神,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受不了,他帮刘隅摊开手中的包裹,肉香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家主,趁热吃吧。” 搞了半天是来送断头饭的。 这饭谁吃谁有病。多不吉利啊。 刘隅心中说不吃,手却很诚实,接过黄三带过肉,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可能是刘隅饿久了,还别说,这肉吃起来是真香。 去他娘的,先吃饱再说,老子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死,等等,好像有些不对啊。 第2章 我感觉还能抢救下 刚才光顾吃了,差点忘记还有司徒王公这件事了。 刘隅咽下最后一块肉,看着泪眼婆娑的老黄。 摆手道:“老黄,别哭了,家主我还没死呢。” 黄三止住眼泪。 “还记咱们进京是干什么的吗?咱们是找司徒王允求官的,你快去找司徒王公,就说本公子有难,求他派人来救我。” “言语要谦卑,不要让他感觉到咱们挟恩要求,十万火急,晚一点,家主我可就人头不保了。” 黄三一听还有救,急忙擦干眼泪。听家主说起司徒王允,想起一事。 “家主,司徒府戒备森严,我进不去。” “不瞒家主。来之前我就去过了,被司徒府门口的人用棍棒赶了出来,家主你看,我这胳膊上的伤还是被他们打的。” 说完,黄三就掀起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 刘隅瞬间呆住。 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件事。 司徒府邸不是说进就能进去的,曹操一个骁骑校尉去拜寿,都被拒之门外,老黄要去的话,能进去才见鬼了。 我还是年轻,不知道封建社会的残酷。 顾不上继续自怨自艾,刘隅重新思索起来。 刘隅沉思片刻。从牢中捡起一个黑色石块,蹲在地上划了两下,两道黑线出现地上,刘隅看着出现在地上的黑色线条,比较满意。 他扯开衣服,用力一撕,一块衣角出现在他的手中。 刘隅悬腕提石,在衣角默默写字。 刘隅写完,又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才放在黄三手中。 “你快持此书,去司徒府求见王司徒,记住,送进此书后,务必在门口等候,如我所料不差,司徒王允看到这些字后,就会出来见你,到时,你再求他来救我。” 黄三看着衣角上那零零散散几行字,狐疑问道:“家主写的可是名刺(拜帖)?” “如今我深陷牢笼之中,名刺(拜帖)已经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你快去办吧,至于能不能成功就听天由命了。” 名刺原本写在木条上的,用法十分规范,上面有名字,里居,来意等信息。可如今自己身在监牢之中,刘隅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黄三见刘隅说的郑重其事,不敢耽搁,行了一礼,急匆匆向司徒府赶去。 刘隅倚在墙上,口中低声喃喃道:“希望那些关于王允爱才的传言是真的,要不然自己可真要死翘翘了。” …… …… 司徒府内, 司徒王允端坐书房之中,他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名刺暗暗摇头。 自从他身居高位以来,来拜见他的人络绎不绝。 这些人不是故旧就是亲朋,刚开始,他还抽出时间接见几位,谁知对方无一例外,先是一阵吹捧,然后天南地北说个不停,最后图穷匕见,希望能在朝中求个一官半职。 而当王允问对方《七经》可曾读,无不顾左右而言他。 后来见的多了,也就慢慢没了兴致,而是任由那些名刺放在案头。 “官职乃朝廷公器,岂能以老夫好恶远近而授之。” 他自言自语道。 至于那些想通过自己用钱买官的,更是不可能。 灵帝之弊,岂能在老夫身上重演,若非那些卖官鬻爵的人尸位素餐,岂能有今日董贼之祸事。 如今董贼僭居朝堂,就连老夫都要受他摆布。 想到这,王允心中就连连叫苦。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想起还要教导女儿读书时,正要站起身来,却见名刺之中露出一片衣角。 “这又是哪位大贤,竟想通过这种古怪想法,引老夫注意。” 他一边苦笑,一边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自从自己不再见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后,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名刺的形式可谓是多彩多样,五花八门。 对于这种情况。王允也已经见怪不怪,他摇了头,苦笑一声,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瞥见衣角上露出一行小字。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他骤然停步,仔细琢磨这其中的含义。 好句,好句,仅仅两句就气象万千。 他从名刺下抽出那片衣角,只见后面还有几行小字。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他来回在书房中踱步,满是皱纹脸上隐见红晕。 荒野有疑贤啊,短短几句就写尽千古英雄,世间沧桑。这份才情,这份心胸气魄,老夫不如也。 不对,不对,诗文好像意犹未尽,没有写完啊! 他急忙翻遍衣角,却发现除了这几行字,再无一句。 他唯恐有遗漏,又在名刺中翻看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发现。 这是何意?献上这种奇文竟然毫无诉求,不应该啊。 王允自幼喜好典籍,诗文。在后来董卓兵败后,迁都长安时。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逃命,而是把朝廷内的藏书,档案等重要文件,都收集成册,装入袋子,用马车千里迢迢运到长安。 在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这种事情显得尤其可贵。 如今他突然看到这上半阙的词,就像好酒之人,看到一壶美酒放在桌上,当去喝时,却发现只有几口,这让他如何不焦急。 “来人。” 王允向门外着急喊道。 门外侍奉下人快步走入,躬身行礼道:“家主。” 王允举着那边衣角,问道:“这片衣角是何人所送?如今人在何处?” 下人一脸茫然,想不到司徒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段时间来送名刺太多了,下人们按照王允的吩咐,把名刺收进来后,就打发他们离开,回去等消息了。 至于能入了司徒王公眼光的,找到他们肯定易如反掌,对方既然来求官,名字住址,七大姑,八大姨,都写的十分清楚。如果不是怕司徒王公不喜,恐怕连祖宗十八代都要写上。 如今这片衣角上只有短短几句话,其他竟然什么都没有。 接着衣角的下人看一眼,脸色涨红,快成了猪肝色。 在心中一遍叫苦,一遍暗骂。 这是那个无知小儿,整的这一出。这是要害苦老子吗? 下人看着王允脸上的怒气,正要跪地求饶,突然想到一事,急忙行礼道:“家主,如今门外还有几人未走,会不会里面有其中的一位。” 王允一听,眼睛一亮。 “快持此书,去门口询问。” “等等,如今贤才,老夫亲自前去。” 黄三送完那片不知所云的衣角后,一直按照刘隅的吩咐,焦急在门口等待。想着今天午时,公子就要被拉出去斩首示众。黄三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想起刘隅父亲临死前的嘱托,他更是后悔万分,悔不该当初听家主来到这京城求官,如果还在清河郡,守着那些良田。虽然屡遭盗匪,并不太平,可总归不像现在丢了性命不是? 家主若死,我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眼看着正午将近,司空府门依旧紧闭,黄三再也忍不住。 他跪地长叹。“家主,我对不住你啊,家主若去,我绝不独活。” “家主别怕,我先下去给家主探探路。” “去你妈的贼世道。” 骂完这句话,黄三起身,正要一头撞死在石柱上。 正在这时,司空府大门缓缓打开。 第3章 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刘隅站在囚车上。 囚车沿着雒阳城宽阔的街道缓缓向前,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塔塔声音。 “这小子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杀的好啊。”一个壮汉骂道。 “模样都是挺俊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做了贼,真是可惜。”一个妇人叹息道。 街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人群中对刘隅,指指点点,不时发出一阵阵的哄笑。 若是在平时,刘隅高低要调侃一番。 帝都人民真强悍,杀人当成马戏看。 刘隅此时早已经没有调侃帝都人民的心情,而是焦急的向四周张望着。他想要寻找一个身影,可这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老黄啊,老黄,你怎么还不过来,再不过来,家主我真要身首异处了。 以前总想着穿越到古代,利用系统在这个世界上装逼。 现在才知道,系统未到屠刀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囚车驶过人群,来到一处法场之上。 刘隅被人押解来到斩台,看到只有在电视上才见过的大刀,刘隅一阵眩晕。 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哪里见到这种阵势,刘隅早已经吓得不知所措。 此时,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中一边诅咒万恶的封建社会,一边祈祷着黄三带着王允快过来。 等刽子手举起那把大刀时,刘隅心中升起了一阵绝望。 此刻他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已经不大,他想说一句豪言壮语。 比如杀头不过碗大的疤,老子十八年又一条好汉来壮壮胆。 可是他喊不出来,因为他怕死。 他在这一路上,一直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让自己克服恐惧,尽量坦然去面对死亡,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甚至麻木。 当死亡来临时,他才知道,他错了。 隐藏在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脑海,冲刷着他渐渐崩溃的神经。 冤枉,他张大嘴巴想喊出两个字,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昏死过去,不知道是四周人群太喧闹,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始终保持清醒。 当刽子手把刀举在空中。即将落下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刀下留人。” 尽管这个声音苍老沉闷,可刘隅觉得这四个字,是他在这个世上听到最美的声音,没有之一。 “家主。” 黄三的声音也紧跟着传入刘隅的耳中。 听到这个声音,刘隅再也坚持不住,心中一松,晕了过去。 …… …… 当刘隅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灰白的头发。 “家主,你醒了。” 黄三欣喜道。 “家主你一定口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趁着黄三倒水的间隙,刘隅环顾四周,发现他躺在一处房间之内,房间颇大,装饰着时下最流行的云鸟图纹,屋内陈列却十分简单,筳案一副,饮具一套,其他空无一物。 黄三端来茶水,刘隅坐起身子,喝了几口,有点不确定的问道:“王司徒府上?” 老黄点头,把他离开牢房后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刘隅一边听,一边思索。 和自己在牢中想的基本不差,王允看到那半首临江仙,果然引起了他兴趣,进而愿意出面来救下自己。他没想到的是,王允家的拜帖实在是太多了,王允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黄三送进来的诗词。若不是他无意发现那块衣角,自己恐怕就要人头落地了。 “家主,不行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雒阳乱哄哄的,我担心还会出事。” 回去。 现在两人身无分文,想回去恐怕没有这么容易了。 就算问王允借些钱财回去,可如今天下盗贼四起,在路上保不齐又会出什么事情。 再说,王允刚把我救出来,我就拍拍屁股拿钱走人,如果王允觉得自己被咱们耍了,咱们两个分分钟大难临头。 既来之,则安之,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去会会王允再做打算吧。 “回去的事先不着急,你忘了咱们这次来雒阳的目的了?” “家主还要求官?”黄三有些吃惊。 看着刘隅肯定的眼神。 黄三压低声音继续道;“家主昏迷时,我从他们下人口中得知,王司徒可不是念旧情的人,他性格严苛,如果没有真才实学,这官职应该是没有希望的。” “多少家的士子都被王司徒拒之门外,我看家主咱们还是算了吧。” 他虽然不识字,在刘隅幼年时,就来到刘隅家中,可以说看着刘隅长大,自然知道刘隅情况。 刘隅从小就不爱读书,在老爷的棍棒下,才勉强认识几个字。老爷在世,在家中还算规矩,自从老爷离世后,刘隅就彻底放飞自我,这几年来,整日呼朋唤友,无恶不作。如今已经十八岁,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可是他死活不提此事。 黄三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虽然受老爷之托,照顾刘隅,可毕竟是个下人,几次三番规劝无果后,也就断了念头。 想着等刘隅再大一些,也就会消停了。谁知听说王允在京城做了大官,他突然心血来潮,嚷嚷着要来雒阳求官。 黄三想着老爷在世时,也曾叮嘱过自己和王允的交情,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老爷和王允都是一介平民,地位相同,如今人家身居高位,自己还是一介平民,这种身份的差异,王司徒还记住这份情吗? 黄三不敢确定,他年少时曾饱经磨难,见惯太多的人情世故,知道世人多是同患难易,共享乐难。落魄时许下的那些承诺,又怎么能当真。 拗不过刘隅坚持,两人就带着包袱,小心翼翼来到京城,这一路上虽然不太平,但好在有惊无险。本以为到了雒阳终于可以安了心来,谁知道财一外露,就摊上这种弥天大灾。 如今虽然度过这次险境,可这次劫难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刘隅自然知道他的担忧,生在乱世,万般皆是无奈,就算是谁也改变不了。 “王司徒,可有什么交代?” 刘隅想起一事,问道。 黄三收回思绪,说道:“王司徒说了,等家主好些了,让家主去书房找他。” 听到这句话,刘隅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刘隅挪动身子,就要从床上下来。 黄三赶紧向前,“家主,还是等一段时间,等身子养好了,再去找王司徒吧。” 刘隅站在地上,伸伸懒腰道:“我的身子没什么事,事不迟疑,我就这就去找王司徒。” 第4章 我是水镜先生的学生 刘隅走出房门,在下人的带领下,一路上穿堂过室,来到王允书房外。 进去通报后,刘隅才走了进去。 走进书房,只见一位颌有短须,面容清瘦老者,一身常服坐于案前。 刘隅快走两步,躬身行礼道:“在下刘隅,刘云起,拜见司徒王公,王公活命之恩,刘隅没齿不忘。” 王允轻抚胡须,仔细打量面前少年。 少年面容清秀,双目有神,举止有礼,进退有度,似乎与传言中的有些不一样。 三年前,在刘隅父亲去世时,王允就接到消息,当时因为有要事在身,自己没有赶过去,只派出心腹之人前去。 此去一为奔丧,二是打听下少年品学如何,若是品学兼优,自己顾及当年情谊,定然会向朝廷举荐刘隅。 谁知回来得到的消息,却是大失所望,刘隅不但不学无术,品行顽劣,还在郡内呼朋唤友,恶迹满满。 王允一听,也就打消举荐刘隅的念头。 昨天诗文送到他的案边,让他惊为神作,可他走出院门后,听黄三介绍,才知道竟然是刘隅所作。 莫非是传言有虚,还是少年故作韬晦? 王允不清楚,只能先把他救下再慢慢询问。 当日把刘隅救下后,刘隅就因为惊吓,昏死过去。王允当时就有些失望。 但一想到还有半篇诗文,就先把他带回家中安置。 今日见他清醒过来,就想问问那半篇诗文的事,若这少年毫无才华,就给他些许钱财,让他尽快回清河郡去,也算不负当年那份情谊。 主意打定,王允开门见山道:“云起不必多礼,这都是老夫应做之事。” “云起日前曾让人传书老夫,不知这篇诗文是何人所作?” 刘隅知道王允必有此问,于是不慌不忙答道:“这诗文乃是在下无意中所作,让王公见笑了。” 无意中所作,王允不相信。 “此种格式诗文,老夫闻所未闻,老夫细细琢磨诗文含义,豪放中有含蓄,高亢中有深沉,慷慨悲壮,却又意味无穷,读来荡气回肠,却又平添无数思绪。还有很多滋味,老夫一时也说不清。” “老夫观其意境,像是一位历经沧桑,饱受沉浮老者发出感慨。当真是云起所作?” 刘隅没想到王允短暂时间内,竟然看出这么多含义,还看出这首词作者的身份经历,也不由心中敬佩。 古人智慧不输今人,诚不欺也。 不过刘隅并不紧张,他早已经想好了说辞。毕竟这首临江仙乃是明朝三个才子之一的杨慎所作,在这个时代,他大胆冒认,杨慎也不会穿越过来,宣誓版权。 刘隅目光深邃,行了一礼,应道:“三年前家父离我而去,我年幼无知,日日放浪形骸,而后一日,遇到一位仙风道骨老者,蒙他多日教化,幡然悔悟,这才知道当年自己有多荒唐,想起那些年的荒唐事,如白驹过隙,好不后悔,看江水东流,才偶有所感,得此诗文。” 王允见他言语诚恳,不似作伪,心中想道莫非真是少年得了高人教导,突然间开了灵智,得了此文。 还是那位高人所作,他无意中听来的,记在心中。 “云起可知道,那位老者是何人?王允问道。 “他教导在下多日后,就飘然而去,并没有留下名讳,只说他道号水境先生。” 刘隅不得已,只能搬出这个时期的第一隐士,要不自己从一个无所事事纨绔子弟,转变成现在这种模样,谁会信呢? 水镜先生。 王允心中一震,竟然是他,他虽然没有和水镜先生见过面,却也听说过他的名声。 水镜先生为人清雅,学识渊博,不但通晓五经,还精奇门之术。 朝廷多次想征召他为官,谁知此人一心隐于山林,不愿出仕。 刘隅竟然能得到水镜先生的青睐,也是一份机缘。 “敢问云起,此诗文似乎意犹未尽,可还有下阙?” 刘隅朗声道:“王公慧眼,此诗下阙为,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王允细细听着刘隅朗声诵读,只觉得文意深远,让人意犹未尽。 他唯恐自己记忆有偏差,拿起毛笔,轻沾墨汁,在纸上轻轻写下。 写罢搁笔,又读了数遍,双目微眯,仔细琢磨着其中意境,一时间竟然沉浸其中,过了许久,王允才缓缓回过神来。 “好,好,好。” 此刻他如饮甘露,连说三个好字。 到底是不是此子所作,一会一试便知。老夫如此年纪,竟然得此佳文,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刘隅见王允沉迷这首临江仙,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还记得这首词,要不然光靠父亲当初那份交情,恐怕自己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人还是要靠自己!这条颠扑不破的真理,不论在哪个时代同样适用。 刘隅在王允沉醉之时,凭着前世在职场,察言观色总结出的经验,知道王允看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这也难怪,王允这一生历经沉浮。 曾硬刚宦官亲友,也曾诛杀黄巾乱军。 曾风光无限,一时无两;也曾深陷牢狱,险些身死。 如今身居高位,阅人无数,凭自己一首临江仙,几句言语,很难让他彻底相信,这首临江仙,就是自己所写。 考验才刚刚开始, 果然不出刘隅所料,王允沉醉片刻,就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望着刘隅微笑问道:“云起,在家时,都读过什么书?” 刘隅不慌不忙行礼道:“回王公话,七经都已熟读,诸子百家其他文章也曾涉猎,兵书也读过一些。” 七经者,诗经,礼记,尚书,周易,礼记,春秋,论语,孝经。为东汉学子必读儒家经典,听到刘隅熟读七经,王允微微一笑。 经学之道,熟读极易,理解不难。可领悟不易,若能学而用之,那就是大贤了。 “敢问云起,《礼记-大学》中曾有言,格物而后知至,知而后意诚,意诚而心正,心正而身修。这句话何解?” 刘隅沉思片刻,想起前世看过一篇文章。微微一笑。朗声道: “通过对万事万物的认识、研究后才能获得知识;获得知识后意念才能真诚;意念真诚后心志才能端正;心志端正后才能修养身心。” 王允微微点头,看来这少年也不是全无见识,倒也知道理解其中含义。 “如何格物?(认识万物)” 刘隅笑道:“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 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刘隅此言一出,王允瞬间怔住。 这四句解释,可就不仅仅是理解了。而是已经完全领悟了格物的含义。 好一个“为善去恶是格物”,这句话领悟之深,就算是自己也难望其项背。 刘隅看出王允面上惊奇之色,他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得意。 这是明朝大圣人王阳明的心学中的一句话。 阳明心学是对儒家思想的升华和补充。 在后世都被奉为经典,何况是现在。 王允仔细琢磨的其中的含义,越琢磨越觉得涵义深远。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神中露出了震惊之意。 第5章 开始我的表演 那首精彩绝艳的诗文,让王允将信将疑。 刘隅对于刚才那句话的解释,让他觉得面前的年轻人,绝不像自己几年前了解的那般不堪。 是刘隅一直在韬光养晦,自污名声?王允觉得不可能,毕竟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对于自己的名声看到极重。 本朝自高祖立国,就以孝治天下。在选拔官员中,建立察举制度,这个制度核心,就是举孝廉。 而孝廉二字,就成了世家大族,读书人的做人标准。 因为关乎自己的前途命运。没有人会不在意,毕竟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王允有些想不通。 王允想到一种可能,除非他志不在此,一开始就想着隐居山野,不入官场。他小小年纪,就能看破红尘,王允不相信,而刘隅这个时候,来到雒阳,又证实了他没有隐世之心。 莫非是得到水镜先生点拨后,突然开窍。 王允还是不相信,他不相信一个不无无术的人,经过别人点化后,就能贯通七经,融会百家。 如果世上真有能点开别人灵智的人,那这个人一定是神仙。 王允从不相信苍天之下会有神仙,如果真有神仙,世间岂会有如此多的灾难。 像董贼这样倒行逆施之人,岂能在雒阳据龙床,乱后宫。 王允目光深邃望着面前的少年。饶是他阅人无数,也有些看不清。 “贤侄,快坐下,咱们二人边吃边谈。” 刘隅知道自己刚才的解释起了作用,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唯”。 “王公,刚才在下解释那句含义,是否有不通之处?还请王公指点。” 王允呵呵一笑道:“想不到贤侄年纪轻轻就已经贯通诸经,令老夫大开眼界。” “贤侄高论,令老夫大为受教,如此高论,当浮一大白。” 说完,端起酒杯吃了一口酒。 “王公谬赞,隅不敢当。” 王允笑道:“贤侄,不必多礼,老夫与你父亲当年是患难之交,你再叫王公就有些生分了,咱们二人叔侄相称即可。” 刘隅听王允这样说,知道自己通过了第一重考验,最起码在王允的心中,自己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少年。 至于能不能被王允重用,恐怕还为时尚早,毕竟选官任员,不是小孩过家家,不可能这么含糊不清。 刘隅行礼道:“世伯。” 王允哈哈大笑。看着刘隅谦虚有礼的样子,想起了年轻时的时光。 “想不到中复兄有子如此了得。和贤侄相比,老夫那几个顽劣犬子,可真成了绣花枕头了。无一人对诗文有兴致,不过老夫倒有一义女,颇爱诗文。你二人倒是可以畅谈一番。” 王允义女,莫非就是传说中四大美女之一,有着闭月之称的貂蝉姑娘。 刘隅笑道:“世伯过谦了,侄儿所学有限,哪里比得上世叔家学渊源。” 王允摆手道:“学问高低,全赖自身,和家学渊源关系不大。” 王允又吃了几口酒,眼珠微转,开口道:“贤侄来的正好,如今朝局刚刚稳定,百废待兴,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计,老夫明日禀报董相国,好好安置你。” 董卓上台后,对王允授予要职,参与机要。 王允沉稳隐忍,对董卓曲意逢迎,可谓深得董卓信任。 在外人看来,王允就是董卓的得力干将。 刘隅从后世穿越过来,自然知道,王允和董卓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在王允心中,董卓废立天子,毒杀太后,是不折不扣祸国害民的奸贼。 刘隅微一沉吟,就明白了王允的用意,看来是要试探我的政治立场,和他是不是一路人。 别看这个老头一脸正气,心中歪点子多着呢。 既然如此,那就看我表演吧。 “敢问世伯,董卓其人如何?” “董相国威猛有谋,在北地多年,斩黄巾乱贼,破羌人叛乱,屡立功勋。” “如今受诏进京,又在北邙救驾,平息祸乱,选贤任能,安定朝局,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啊。” 刘隅猛地站起身来,行礼道:“既然世伯如此认可董卓,请恕侄儿告辞。” 说完,抬身起步,就要向外走去。 王允一怔,急忙起身拉住刘隅。 “贤侄此为何意?” 刘隅怒目圆睁,作气愤状。 “侄儿本以为董卓占据雒阳城后,世伯会心念大汉社稷,和董卓势不两立。” “所以才舍弃家中安逸,来到雒阳之中,设法辅佐。即便是险些丢了性命,侄儿也从不后悔。” “可听到世伯竟然对董卓如此看重,侄儿才知道是自己错了。” “没想到世伯竟然贪恋权势,委身于贼,如此行径,与贼何异?” “我年少时常听父亲说起,世伯为人刚正不阿,忠义无双,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 “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会懊悔不已,他一生尊敬的挚友,竟然是贪图富贵,是非不分的卑劣小人。”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侄儿这就回清河郡,安心耕读,了此残生。” 王允听到刘隅义正言辞的言语,心中暗喜。 明明这少年在骂老夫,老夫心里怎么觉得还挺舒坦。 骂的好啊! 这一句句的全骂到老夫的心坎上。 云起之骂,胜过万千人夸! 原来如此,王允对于刚才的疑惑,突然之间有了答案。 少年虽然满腹经纶,却无意为官,这才在家中自污。 董卓祸乱京城,危及大汉江山时,少年挺身而出,来到京城之中,要助老夫除贼。 身在江湖之远,却心系大汉社稷。 如今行径,如此胸怀,贤才,大贤啊。 王允呵呵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之意。 “贤侄,快快入座,快快入座。听老夫细细给你讲来。” 说着,快步上前,拉住刘隅,笑容满面。 刘隅摆手道:“世伯休要再劝,侄儿虽然见识浅薄,也不愿意与他董贼为伍。” “侄儿此次进京也并不是为了权位,而是想为天下除了董卓这个祸国奸贼。” “请容侄儿告辞。” 说完,作势欲走。 王允看刘隅这种表现,心中更喜。 他紧紧拉着刘隅手不放开,口中解释道:“贤侄休怒,老夫刚才戏言耳。” “戏言?” “莫不是为了骗侄儿回去,才如此说。” 刘隅依旧表现的半信半疑。 王允只能赶紧解释道:“老夫自幼苦读圣贤书,岂能不明白是非善恶。“ ”老夫堂堂大汉之臣,怎么会倾心于董贼,贤侄快快入座,听老夫与你细细讲来。” “世伯真不骗我?” “老夫岂能骗你,老夫与董贼势不两立。” 第6章 我与董贼不共戴天 在王允的生拉硬扯下,刘隅才极不情愿的坐回座位。 王允看着一脸正气的刘隅,脸上露出欢愉的笑容。 王允笑着解释道:“董卓为了清除异己,在雒阳大肆杀戮,弄的人心惶惶,敌我难分,所以老夫才出言相试。” “只是没想到贤侄如此正直不阿,不惧权贵,倒显得老夫失礼了。” 刘隅看了王允一眼,问道:“世伯说的是真是假?” 王允笑道:“老夫与你父亲乃是患难之交,岂能害贤侄吗?” 刘隅见王允言辞诚恳。于是借坡下驴。 “侄儿刚才误会世伯了,世伯莫怪。” 王允摆手笑道:“无妨,无妨。正好借此机会,贤侄说说董卓其人。” 刘隅知道,此时王允已经完全相信自己刚才说的话,认定自己和他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刘隅不慌不忙说道:“既然世伯问侄儿看法,侄儿就直言不讳。” “董贼废立天子,毒杀太后,夜宿龙床,淫乱后宫,纵兵劫掠,草菅人命,所犯罪行,罄竹难书。” “他名为汉相,实为汉贼!” “侄儿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唯有如此,才能泄侄儿的心头之恨。” “侄儿与董贼不共戴天!” 刘隅化身嘴强王者,侃侃而谈,似乎董卓如果在眼前,他就会抽刀而上,杀贼除奸。 名为汉相,实为汉贼!这句话说的好啊。 短短八字,就道出董卓的真实面目。 如此才情,令人佩服! 王允看着面前少年,脸上的赞誉之色越来越浓。 王允双目微眯,出言赞道:“贤侄此言,深得我心。” “今夜我叔侄二人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秉烛夜谈,可以。 抵足而眠,使不得啊。 我还以为只有刘备有这爱好,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也有这种爱好。 难道东汉末年的人都有这个习惯吗?聊得嗨时就要睡在一起。 不是兄弟之间才会抵足而眠吗?咱们叔侄两人万万使不得。 我还没有和一个老人家抵足而眠的习惯。 刘隅在心中暗暗叫苦,他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日头西沉,就想找个理由赶紧溜走。 正在这时。只听王允道:“不瞒贤侄,老夫本想收买忠勇之士,伺机刺董,可他身边有西凉铁骑随行,更有吕布那样的骁勇之将,贴身保护,老夫苦苦寻觅时机,始终没能如愿。” 刘隅微微一笑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不错,正是此人。”王允道。 谁知刘隅接下来的话,直让他目瞪口呆。 “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王允:…… “贤侄这是何意?” “刺杀董卓这件事,就落在吕布身上。” “落在吕布身上,这怎么可能?董卓对吕布十分信任,并收其为义子,高官厚禄,赏赐不绝。” 刘隅笑道:“世伯忘了丁原的事了,那丁原对吕布也十分器重,同样将他收为义子,最后吕布还不是为了一匹赤兔马,就亲手杀死了丁原。” “吕布既然能为了赤兔马杀死丁原,同样能为了其他东西杀死董卓。” 王允面色凝重,陷入沉思,显然刚才刘隅的话,已经深深打动了他。 是呀,老夫怎么没想到,像吕布这种反复无常之人,有何信义。不过贪恋董卓的权势罢了。 只要有更好的诱惑,让吕布反水完全有可能。 这少年不但文采见识不凡,想不到竟然计谋也如此了得,假以时日,必成朝廷栋梁。 “贤侄高论,可如今吕布在董卓身边,极受重用,董卓对他高官厚禄,赏赐不断,不知有何物,能打动吕布?” “昔年吴王夫差攻破越国,越国生死存亡之际,大夫文种向越王勾践曾献上此计,来麻痹夫差,其后勾践卧薪尝胆,终于灭了吴国,一雪前耻。” 王允也是饱读诗书之人,自然对这段历史知之甚详,一听立即明白刘隅的意思。 “美人计。” “不错,正是美人计。不过这个美人计,还需要有些变化。” 刘隅接下来,就把美人计的详细用法,介绍给了王允。王允听完连连点头。 “贤侄此计甚妙,如此一来,两人必然反目,到时候我们再策反吕布,诛杀董卓如杀一条狗。” “只是这位女子不但要有倾国倾城之姿,报国除贼之志,还要临机应变之智,如此智勇双全的女子,去哪里寻找?” 刘隅自然不能说你家中就有一位,名叫貂蝉。只能劝道:“诛杀董贼,并非一日之功,世伯慢慢筹划便是。” “侄儿听闻世伯与吕布同出并州,这段时间世伯可以与吕布多叙同乡之谊,为将来拉拢吕布做准备。” 王允点头道:“贤侄言之有理,过些日子董卓随天子狩猎,吕布必然跟随,到时候老夫与吕布畅谈一番。” 王允吃了一杯酒,继续笑道:“贤侄,你这次来的正好,再过两日就是老夫六十岁大寿,到时老夫会邀请些与老夫交好的功勋大臣,贤侄到时候一块参加。” “这些大臣都是大汉忠勇之臣,都和董贼势不两立,灭董贼时这些人可为助力。” 王允六十大寿,莫非就是这场寿宴之上,曹操不请自来,嘲讽满朝文武,尽做女儿态,被王允看重。 然后曹操借走七星刀,去刺杀董卓。 刺董失败后,逃出洛阳,拉开了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序幕。 在经历生死后,刘隅知道想在乱世苟全性命并不一件容易的事。 没办法,他只能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没名望,没钱,没人,没地盘。 想到这些,刘隅有些头疼。 目前第一要务是先把自己的名望养起来,而养名望的关键就是要先紧抱着王允的这条大腿。 在他的记忆中,王允在不久的将来除去董卓后,自己也被西凉军队杀死。 好像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刘隅有些头疼。不过一想到,在未来有机会,有机会见到在历史上那些熠熠生辉的人物。 雄才大略的曹操。 仁义坚韧的刘备。 义薄云天的关羽。 智勇无双的赵云。 当然还有神机妙算,智慧化身的诸葛孔明。 ………… 刘隅还是有些小兴奋。 想到刘备,突然他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汉室宗亲。 这个身份自己好像也符合啊。 毕竟汉室宗亲的身份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吃香的。只是不知道自己和小皇帝的辈分,谁高谁低。如果比皇帝高就好说,比他低的话就有些尴尬。 总不能以后见人,被人称为刘皇侄吧。 不管了,能有机会,见到皇上再说吧,总算是自己有了一个能养名望的身份。 想到自己也是孝景帝之后,刘隅豪情万丈。 既然山腰太拥挤,我就到山顶去看看。 第7章 被误会了 在刘隅和王允谈话之时,司空府的一处房间之内,貂蝉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书,只见她眉如弯月,眼如点漆,唇若樱桃。 一身淡黄衣衫,阳光摇曳,映照在绝美容颜之上,更添了几分素洁之美。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位丫鬟,看着貂蝉安静看书的情景,笑着行礼道:“小姐,都打听清楚了,家主在书房一直没出来,不是家国大事,而是从颍川郡来了一位小君,名叫刘隅。” “多年前,家主从牢中出来后,四处游历时,与他父亲一见如故。家主在他家中住了数日,算起来也算是患难之交。” “如今看家主位居司空,想靠着之前的交情,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 “谁知这位刘君刚到雒阳,就被抓进了监牢,家主听说了,念及当年情谊,把他从刑场救了出来。” 貂蝉轻启樱唇,嗯了一声。 依旧低头看书。 自从父亲身居高位之后,来找到父亲的世家公子络绎不绝。她早已习惯。 求官者有之,求婚者有之。 对于求官者,貂蝉向来不关心,因为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对于不学无术,毫无才学的之人,不论亲疏,父亲都会婉言相拒。 至于求婚者吗? 貂蝉有着自己的想法。 品行第一,学识第二,至于相貌吗,在这两样的基础上,自然是越英俊越好。 “他二人在书房多久了?” 杏儿道:“杏儿回来时,两人已经谈了一个时辰,如今不知道出来没有,小姐您别着急,家主忙完之后,总会让小姐过去,给小姐讲解书籍,今日也不会例外。小姐耐心等待就是。” 女子若有所思。 “父亲能和他在书房那么久,想必此人有些见识。” 被称为杏儿的丫头说道:“小姐,你可别怪杏儿多嘴,自从家主身居高位之后,这些年来到咱们府上求官的络绎不绝,有几个是真才实学的,都是绣花枕头。” “不过这位刘君,模样倒是挺俊的。说起来,算是好看些的绣花枕头。” 杏儿自从来到王府之后,已经有七八年了,和貂蝉也算是自幼便在一块,感情颇好。 在不知不觉间,杏儿花痴的毛病又犯了。 貂蝉白了杏儿一眼,佯怒道:“你个小丫头花痴病是不是又犯了,我让你去打听父亲什么从书房出来,你打听那位刘君模样好看不好看干什么?” 杏儿听到小姐训斥,小脸红的像熟透的红苹果。 貂蝉看她囧样,笑道:“好了,别在这傻站着了,再去看看吧。” 杏儿行礼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杏儿走后,貂蝉一声轻笑,如玫瑰盛开,娇艳无双。 “傻丫头,一天到晚就爱犯花痴,早晚本小姐把你嫁出去。” 对于杏儿说这位刘公子是绣花枕头,貂蝉还是比较认同。 刚入京城,就被人抓进牢中,还险些被杀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聪明的样子啊。 至于说这个绣花枕头好看不好看,貂蝉丝毫不在意。 她此刻在意的是手中那本书。 她低头看向书籍,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过了半晌,依旧不解其意。她眉头微蹙,低声念道:“孔夫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可是何为思无邪?” 她思索良久,依旧不得其意,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 正是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杏儿走了进来。 貂蝉问道:“那位刘君从父亲书房出来了吗?” 杏儿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道:“小姐,杏儿打听清楚了,今天家主应该不会有时间给小姐讲解书籍了。” “家主今天要和这位刘君,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什么?你没听错?” 貂蝉有些不可置信,美丽的眼眸一闪一闪望着杏儿。 杏儿答道:“小姐让杏儿去办的事,杏儿不敢大意,在书房外伺候的府内伙计,是我的同乡,小姐您也是见过他的,别看他平时呆头呆头的,办起事来还是很机灵的。” “当时杏儿也和小姐一样不敢相信,可是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是家主亲自吩咐的,让他去准备烛火,不会错的。” 貂蝉点了点头,显然对于杏儿的话已经完全相信,可是美丽眼眸中疑惑并没有散去,反而愈发重了几分。 貂蝉知道父亲年轻时也曾任侠豪迈,初次为官时,就敢于捕杀祸害全县的宦官党羽。也正因为如此,与那些宦官交恶。 后来在为官镇压黄巾军造反时,发现宦官通敌证据后,反被宦官陷害,下狱治罪,多亏了亲贵相救,才逃出性命。 这一次宦海沉浮,让王允的性格大变,他不再任意而为,而是变得沉稳敢干练起来。 在董卓入洛阳之后,更是谨言慎行,如履薄冰,唯恐一不小心,就被董卓抓到把柄。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郡吏,早就消失在往日的时光中。 如今这个刘君刚到了半日,父亲当年的那股劲头又重现了,这怎么可能? 女子有些想不通。 “这位刘君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让父亲如此看重?”貂蝉自言自语道。 如果不是才学,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身份地位,就算父亲也要忌惮几分。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父亲今天如此反常的情况。 “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小君。”杏儿说道,“听说是祖上是什么侯,那都是陈年往事了。如今到他这一代早就没落了。” “如今刘君家里只有良田百亩,奴婢数人,因家乡盗贼多发,在家中也不安稳,迫于生计,才带着仆人来到京城,投奔家主的。” “杏儿还听说,这位刘君在颍川郡名声可不太好,不学无术不说,还欺男霸女,做了不少恶事。” 貂蝉半信半疑,问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你这丫头,一整天都在房中,这些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 杏儿答道:“前些年,这位刘君的父亲过世时,家主曾派人王伯。前往颍川郡吊丧,顺便打听刘君的品行学问如何,这些消息都是王伯当年打听到的。” “这次刘君被抓入牢中,王伯才知道他来了京城,说起这些事,如今这些事都在府中传遍了。” 貂蝉:“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自己行为不端,倒也怪不得别人。” 杏儿向前走了两步,熟练拿起茶壶,往貂蝉杯中倒入茶水,小心翼翼的道:“杏儿还听说一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姐。” 貂蝉抬起头,看了杏儿一眼,笑道:“这可不像我家杏儿的脾气,有什么该不该的,只管说吧。” 杏儿想了一会,开口说道:“杏儿听说家主和这位刘君相谈甚欢,谈话中提起小姐了,至于说的什么事,杏儿还不清楚。” “看家主对刘君这么重视,该不会是想把小姐许配给刘君吧。” 貂蝉一怔。 “……” 第8章 读书就像建房子 突然听到的消息,让貂蝉有些不知所措,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她已经没有心思再读书,合上竹简,轻轻放在案上。 她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纤长的眉毛轻轻拧着,唇角微动,低头思索。 无数的念头从她脑海中闪过。 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父亲竟然对刘君如此看重,那么杏儿说的这种可能性,就非常高。 这么多年了,府中的人都了解父亲。 知道他不苟言笑,方正严肃,如此举动,难免会引起这种怀疑。 沉默思索片刻,貂蝉脸上露出羞恼的红晕。 这样一个浪荡郎君,父亲怎么看上他。 她想了片刻,觉得有些不对。 “他二人谈话内容,你都打听到了多少,一字一句说与我听,不要有遗漏。” 杏儿想了片刻,说道:“两人谈话的内容,好像是围绕一篇诗文。” “对了,对了。小姐,就是一篇诗文,这篇诗文是刘君被抓进监牢时,让仆人送进府中,家主看到这篇诗文,大为赞赏,还找来王伯追问。” “后来家主带着这篇诗文,就急匆匆的去救刘君了。” 貂蝉微微点头。看来问题就出现在这篇诗文之上,能让父亲都着急追问的诗文,必然不同凡响。 “这篇诗文内容是什么,你记得吗?” 杏儿想了想,摇头道:“小姐您知道杏儿,大字不识几个,诗文是什么内容,我可记不住。” 貂蝉还是有些不解。 “这篇诗文既然能让父亲看重,说明刘君的文采不凡才对,怎么会有他不学无术的之说呢。” 杏儿想了片刻,似乎也觉得对不上。 “这个杏儿可想不明白,会不会是刘君后来转变过来了,又好好读书,学问大涨,才写出让家主看重的诗文。毕竟王伯从颍川郡回来也有三年了。” 貂蝉摇头,觉得这种事的可能性不大。 一个浪荡的年轻郎君,突然悔悟,于是发奋图强,短短三年,能写出文采斐然的诗文。 这样的事,不论怎么看,可能性不大。 读书不是修禅,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读书如同建房子,首先要夯实地基,架上结构,垒上砖石,粉刷装饰,才会完成。 而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夯实地基,如果没有这一步,那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空无一物。 貂蝉不相信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存在,即便他是传说的身居才运的天才,也需要一步步把基础做好,才会写出精妙无双的诗文。 这个基础的夯实,往往需要很多年。 会不会是因为……。 她想到一种可能,仔细在心中想了一遍。 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他既然来京城求官,必然会有所准备,我想明白了,一定是他为了沽名钓誉,在别处花钱买了一篇诗文,拿出来欺骗父亲。” 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为了前途,不惜重金购买诗文,显于世人。 “小姐,就是聪慧,要是让杏儿想,杏儿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小姐,这么说的话,那么这位刘君,是拿着一篇别人写的诗文,骗了家主。” 貂蝉点头道:“应该是这样,除此之外,这件事根本就不通。” “家主见识广博,也没看清刘君的真面目,小姐你说,这位刘君,是不是也有些学识的。” 貂蝉冷哼一声道:“什么学识,不过是一些花言巧语的手段罢了。” “这样的人读书不行,把心思都用在怎么哄骗人上了。” 杏儿有些焦急道:“小姐说的对,小姐要不要去提醒下家主,别让这个善于花言巧语的刘君说动了家主,真把小姐许配给他,到时候可就晚了。” 貂蝉敲了杏儿一下脑门,嗔道:“你个傻丫头,那有怎么快,你以为本小姐就是嫁不出的老姑娘吗?见到有人来,就着急把我许出去。” 杏儿吐了吐舌头,笑道:“小姐花貌月貌,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哪个男子见到小姐,不想娶回家去。” 貂蝉嗔道:“你个小丫头,什么时候也学的花言巧语的,是不是也想哄骗谁?” 杏儿急道:“小姐,杏儿说的可都是真的,小姐样貌又好,读书也好,就算皇后娘娘也做得,可惜就是咱们这位皇帝年幼,配不上小姐罢了。” 貂蝉笑骂道:“你个傻丫头,又在胡说,这话要是传出去,小心你人头不保。” 杏儿倒也不怕,笑呵呵的道:“杏儿说的都是真的。” “嫁入皇宫有什么好的,不过是被人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这样的生活,我可不想过。” 貂蝉说完,目光悠远,眉毛微动。绝美的容颜之上满是感伤。 过了许久,她才缓过神来。 杏儿眉毛一眨,问道:“小姐,你心目中的郎君是什么样子的?” 貂蝉应道:“我心中的郎君应该是……” 随即觉得有些不对,笑骂道:“你个傻丫头,又在套我的话,小心有一天,我先把你嫁出去。” 杏儿急道:“小姐,杏儿哪也不去,这辈子就跟着小姐,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在房间中调笑两句,房间的气氛也变的慢慢轻松了几分。 杏儿问道:“小姐,您就一点不担心吗?” 貂蝉道:“担心什么?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就算怎么花言巧语,也变不成学识渊博的读书郎。” 杏儿笑道:“小姐说的对,纸包不住火,早晚会马脚。” “小姐是不是有好办法了?” “办法其实很简单,他既然以诗文取悦父亲,只要找个机会,指明题目,让他作诗,岂不是当场就露出马脚。” 貂蝉此时想好对策,显得胸有成竹。脸上满是笑意,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美艳无比。 杏儿抚掌道:“这样一来,这个好看绣花枕头,可就要露馅了。” “小姐可想好的题目?” “题目的事不着急,等我见到父亲,先探探他的口风,再想也不急。” 杏儿望着一脸从容的貂蝉,心中想到这个刘君可能要吃苦头了。 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位刘君到底长的什么样? 真像人说的那样好看吗? 第9章 开窍的公子 第二天清晨,刘隅天一亮就早早起床,这几天的监牢生活,让他身子有了十足疲惫感,他早早起床,来到院中,按照前世记忆的一套的动作,在缓慢舒展身体。 前世时,刘隅在公园遇到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打拳,拳法动静有度,虚实相应,像极了小说中的隐士高人。 刘隅一看就有了兴致,就和老人攀谈起来。 两人一路谈天说地,从武术流派说到大众民生。又从大众民生说到国际形势。 老人口若悬河,洋洋洒洒,见识广博,不同凡响。 高手在民间,荒野有疑贤。 聊的兴起。 刘隅就要拜对方为师,谁知对方摆手拒绝。 你我一见如故,自然是平辈论交。 既然有缘,这套拳就传给你了。 高风亮节,古之大贤啊。 世外高人果然不一般,倒是自己久在尘世,变得庸俗了。 这套拳,刘隅给老人学了七天。 自觉学艺有成的刘隅给老人喂拳时,轻轻一拳,就把老人击倒在地上。 正当刘隅暗自得意自己学武的天赋之高时。 仙风道骨的老人喊了一声,打人了。 让刘隅从得意中清醒过来。 当警察叔叔把刘隅从公园带走时,仙风道骨的老人依旧面色痛苦躺在地上。 后来刘隅从派出所出来时,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练好这套拳。毕竟十万块钱学的,不练就太亏了。 练的多了,刘隅才知道,这他妈就是一个改良版的健身操。 强身健体有可能,与人对拳没机会。 …… …… 昨天聊到晚上,刘隅就借着尿遁逃之夭夭。 想着躲过了与王允的抵足而眠,刘隅心中一阵舒畅。 随着他动作缓缓舒展,他感觉自己身子似乎轻盈了几分。 此时已经到了卯时,下人们也早早忙碌起来。 路过此处时,看到刘隅练拳,总会停下来,低声议论。 刚开始刘隅还有些自恋,觉得他们是因为没见过这么帅气动作而好奇。 后来他慢慢发现有些不对,这些人不但议论,怎么还指指点点,脸上露出鄙夷之色掩饰不住,更有甚者做出吐痰状后转身而走。 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好奇,更像是唾弃。 就像前世自己在看到流氓时的表情差不多。 刘隅脑子发懵,这些人怎么了?不会觉得我这套健身动作有伤风化吧。 怎么可能,这可是我花十万大洋学的,实在是强身健体,活血化瘀必备良方。 我怎么记得华佗就是在这个时代发明的五禽戏。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的动作。 五禽戏如何练,刘隅并不知道,可是如果把这几种动作,模仿的惟妙惟肖,怎么想也不会太美观。 五禽戏还挺受这个时代欢迎,被有些人视为延年益寿的不二法宝,寒暑不断,昼夜不停进行练习。 莫非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后世的浮躁和轻浮,都喜欢接近自然的真实。 正在这时,黄三醉醺醺走了过来。 看到黄三的模样,再看看众人的目光,无数往事涌上心头。 敲寡妇门,挖绝户坟。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老黄,你,你……” 老黄快步走向前,问道:“家主有什么吩咐?” 刘隅哀叹一声道:“昨天是不是喝酒了。” 黄三点头。 “喝酒后说过什么话还记得吗?” 黄三有点懵,昨天喝酒时刚顾喝了,谁还记得说过什么? 看家主生气的模样,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刘隅看着黄三一脸茫然,心中微微叹气。 看样这老小子昨天是喝爽了,至于说的啥,全忘了。 黄三的毛病他知道,忠心有余,胆量也足,就是有个臭毛病,爱喝酒,且每喝必醉,喝完之后,嘴就不把门,什么都往外说。 在前世时,这类人比比皆是,喝酒前,我是中国的,喝酒后,全世界都是我的。 想想也不能全怪他,谁让刘隅这人劣迹这么多呢。 既然自己继承了他一切,那这些东西自然也不可避免。 “只能自己慢慢扭转吧。”刘隅在心中默默念道。 想到这,刘隅顿时心平气和了几分。 黄三挠头,不明白家主今天怎么了,练着莫名其妙的动作,说着不知所云的话。 “家主,我昨天看你被王司徒请去,一个人在房中有些闷,才喝了几杯,这次我真没喝多,更没有乱说话。” 没喝多,你自己信吗? 反正刘隅不信。 黄三看刘隅满脸质疑,急忙解释道:“司徒府的人送来酒饭之后,就离开了,我一个人,没人说啊。” 原来如此! 刘隅恍然大悟,应该不是老黄的问题。 他停下健身动作,用眼角示意。 “看到那些下人眼神了吗?看到我怎么像看到山大王一样,一个个满是鄙夷。” “我一没偷他们粮,二没扒他家的房,来到司徒府中表现的彬彬有礼,见谁都笑脸相迎,我也招惹他们,他们这是干什么?” “我在颖川郡时是做过一些荒唐事,你没说的话,他们应该不知道才对,来到此处,怎么让我找回在颖川郡时的感觉了。” 黄三听刘隅说起颖川郡的事,满是苦笑。 家主你还知道颖川郡哪些事荒唐啊! 我怎么记得家主不怕这些眼光的。还说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人秀于从,众必毁之。 见刘隅眉头紧蹙,黄三突然想起一事。 他提醒道:“家主还得三年前老爷过世时,王司徒曾派人过去吊丧,想必那时家主的名声,就在这些人中传开了。” 刘隅早就忘了这岔事,听到黄三提醒,才隐约有些印象。 怪不得自己自从进入司徒府中,就觉得他们怪怪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黄三则想起一个事情。 “家主,刚才您练那套拳,是什么时候学的?” 刘隅笑道:“闲来无事,在监狱中瞎琢磨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厉害?” 厉害不厉害,黄三不知道,他总觉得面前的家主有些奇怪。 自从进入雒阳以后,黄三就感觉有些不对。 他总觉得面前的这位家主,似乎和之前认识的有些不一样。 之前家主都叫自己黄三,从监牢出来后就一直叫他老黄。 平时他嚣张跋扈,从监狱出来后彬彬有礼。 还有这套拳,老黄总觉得按照家主的能耐,应该琢磨不出来像模像样的拳法。 还有一件事,更让他觉得奇怪,就是他在牢中带出来的诗文,这首诗文,竟然连王司徒都刮目相看,惊为天人,这篇诗文得有多好啊。 这么好的诗文,怎么会出自家主的手中? 莫非晕过去,莫名开了窍。 黄三咧嘴而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 第10章 练拳的少年郎,身边站着一个小姑娘 黄三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他。 黄三觉得可能是老爷在天之灵,让家主突然之间开了窍。 如果是这样,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老爷在世时也是以聪慧着称于世。 黄三年轻时跟着一位师父学过几天拳,拳法低微,眼光还是有几分的。 “家主这套拳,看着软绵绵的,不像能伤人的拳法。” 刘隅白了他一眼,怎么不能伤人,你是不知道,家主我当年轻轻一拳,就把一位世外高人击倒在地。 不提拳法了,伤自尊。 “你也懂拳?” “算不上懂,年轻时学过几招。” 刘隅双目打量着面前貌不惊人的黄三。 莫非系统老爷看我太可怜了,给我提前安排了一位绝世高手。 精神颓废,两眼无神。 看着不像啊! “练练,让本家主看看。” 黄三尴尬一笑。 “许久没有练,有些记不清招式了。” “练吧,等记得多少练多少,本家主就想看看,咱们两个练的拳谁更厉害。” 黄三想了一会,不再推辞。 双足站定,双拳出动,一招一式在院中练了起来。 刘隅看他招式普通,步伐凌乱。 怎么看也不像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超级牛人。 白高兴了,系统老爷还是一如往常,坚持底线。 黄三收拳。气息微乱。 “许久没练了,生疏的很,不瞒家主说,我年少学这套拳时,教拳师父说我天赋不错,可惜后来因为没饭吃,没有坚持。” 黄三眼神悠悠,似乎又回到他年少学拳的那段时光。 对于黄三的话,刘隅并没有反驳。 黄三身形高大,肩宽背厚,妥妥的练武好苗子。 在这个吃饱饭都难的年代,学武和读书一样,对于穷人来说的确有些不现实。 顾不上黄三的感慨,刘隅有自己的想法。 “改天我去问问王司徒,府上有没有武艺卓绝的高手。” 黄三问道:“公子想学武?” 刘隅点头,作为一个现代人,看着电视上飞檐走壁的武林高人,年少时谁没有一个武侠梦。 有一句歌词唱的好,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谁不想学些武功剑法。 再说在乱世之中,有这个技能傍身,出门都觉有底气。 “家主想学武是好事,家主现在底子太弱了,目前还不适合练武,等身子养好了再说吧。” 这一点,刘隅何尝不知道,要不是拖着这具酒色掏空的身体,自己能一大早,就来练这个操蛋的健身操。 被窝他不香吗? 相对于刘隅想练拳,黄三关注的更加实际。 “家主昨日和司徒王公吃酒,席间他可曾许诺让家主做什么官?” 刘隅微一沉吟道:“不曾许诺。” 黄三有些担心。 “不会看老爷如今不在人世,就不准备偿还那份恩情了吧,我可听老爷说过,当年他被人陷害,走投无路,投奔老爷,老爷可不曾亏待他,这段恩情,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老黄有些愤愤不平,若没有老爷那段时间相助,哪有王司徒的今天。 刘隅笑着安慰道:“老黄不必担心,我自有计较。” 老黄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提醒道:“家主抽空再问问王司徒,如果他不愿给家主官职,咱们两人扭头就走,绝不会说王司徒的坏话。” “我们踏踏实实回去,守着那些良田,也能活下去。” 黄三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在这乱糟糟的世间,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黄三对于王允的人品并无认同,这个从小饱受富家大户欺负的人,对他们有着天然的敌对心理。 他自然不理解,阶级矛盾这个概念,可是他知道这种矛盾的不可调和性。 他见过太多饿死在富家大户门前的人,或老或幼,或男或女。 明白其中存在一个看不见,跨不过的鸿沟。 刘隅摆摆手,笑道:“放心吧,王司徒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等两天就是王司徒的六十大寿,咱们还要准备一份寿礼。” 黄三摸着比脸还干净的袖袋,一脸苦笑。 “不是钱的事,王司徒位高权重,家中随便拿出一样,咱们就买不起。” “家主是不是想好寿礼了?” “想出了一个大概,还有两天时间,我再想想,总会让王司徒满意的。” 看着刘隅自信的笑容,黄三心中莫名觉得有些踏实。 他直勾勾看着刘隅,咧嘴而笑,露出几颗大黄牙。 刘隅还不太习惯被一个男人盯着看,他摆摆手,让黄三离开。 黄三也不犹豫,行礼后快步向远处走去。 没有了黄三在旁边傻笑,刘隅重新打起精神,开始练习健身操。 刘隅一遍练一遍抱怨,这身子骨得有多弱啊。刚练两遍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了。 没办法,只能找个台阶坐下,望着即将升起的红日喘着粗气。 周围围观的人群,带着鄙夷的神色,渐渐散去。 刘隅在心中一阵苦笑。 他理解劳苦人民朴素的情感价值观。虽然贫穷却保持着心底真善美。 对世间的邪恶保持着天然的鄙视心理。 可是他并不认同。特别是这种鄙视行为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 感觉歇的差不多了,刘隅重新开始练习。 这套健身操经过改良后,也有了一些武功的路数。 这一点让刘隅有些高兴,他有时候会不自觉的想,那位公园打拳的老大爷也不是一无是处,说不定真有武艺傍身,要不然这好好的健身操怎么会有武功的路数。 想到这,刘隅心里莫名好受了几分,感觉十万块大洋花的也不是太冤枉。 刘隅一招一式,练的很认真。以至于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来到他的面前,他都没有发现。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像极了熟透的红苹果。 她清澈的眼眸中,没有其他人带着那种鄙夷,反而有几分笑意。 旭日下的可爱姑娘,望着一丝不苟的少年。 如同一幅迷人的画卷。 练拳的少年郎,身边还站着个小姑娘。 第11章 思无邪 杏儿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去小姐房间伺候。 路过长廊时,一眼就看到刘隅在练拳。 拳法她自然不懂,节奏和变化却略懂一些。 动作舒展,体态优美。 杏儿有种似曾见过的感觉,像什么呢? 像小姐闲暇时跳的舞蹈。 刘隅一阵动作下来,额头微微冒汗。他正要喊声不行了,真累时。 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意味难明看着他。 刘隅男人该死的胜负欲涌上心头。 男人不能在女人面前说不行,哪怕对方是个小姑娘。 “我叫杏儿,是府中的丫头,小郎君打的这是什么拳?” 见小姑娘先开了口,刘隅笑道:“是我在家乡学的一套拳,名字叫健身……,叫太极拳。” “太极拳,杏儿没听说过,这套拳还挺好看的。” 刘隅心道,没听说过就对了,毕竟真正的太极拳的出世,还要等元末明初的张真人创立。 听到杏儿夸赞,刘隅心中一阵得意。 古人也不全是毫无见识,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就很有眼光。 “杏儿姑娘找在下有事?” 相貌英俊,彬彬有礼,不像之前传言中说的那样,怪不得能得到老爷的青睐。 不知道学问如何,让我先替小姐试试他。 “小郎君可是读过书?” “读过一些,算不得多出众。” 不错,还挺谦虚。 杏儿笑着问道:“有一句话,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这思无邪,是什么意思?” 刘隅有些好奇,没想到面前姑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杏儿姑娘,也读诗经?” 杏儿白了刘隅一眼, “小郎君休要取笑小女子了,像我这样的丫鬟,哪有读书识字的机会,是我家小姐读书时,看她不解,杏儿才记住了这句。” “小郎君你会不会解?” 刘隅看着有些呆萌可爱的少女,笑道:“这句,我刚好知道,可是你可以让你小姐来问啊,你又不读书,给你讲,你也不懂。” “你小姐闺名?” 刘隅有些好奇,想知道这位小姑娘的小姐是不是貂蝉。 果然是个登徒子,上来就问我小姐的名字。 杏儿白了一眼道:“小姐的名字,我可不能告诉你,要不小姐又该骂杏儿不懂事了。” “那句话的意思,你到底会不会解?” “如果不会解的话,杏儿就回去了。” 刘隅看了面前这个年龄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有些可爱。 笑着解释道:思乃心中所想,心中所愿,秉心端正,…… 杏儿摇头道:“停停停,一个字,就有这么多意思,杏儿我哪能记得住,小郎君你还是写在纸上面吧,到时候,我拿给小姐看,就知道,小郎君解释的对错了。” 刘隅看了杏儿一眼,笑道:“杏儿姑娘可带有纸笔?” 杏儿小脸一红,满是尴尬,心想,我怎么没想到这件事。 刘隅看他模样,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笑呵呵道:“我正好练的差不多,咱们一块去取纸笔吧。” 杏儿红着脸点头。 刘隅带着杏儿,回到房间,让黄三准备好纸笔。 刘隅提笔悬腕,几行秀美的小隶就跃然纸上。 刘隅安静在纸上写着这句话的意思,杏儿双目看着不断出现的文字。心中暗道;“字倒是写的挺端正,看样不像个不学无术的人啊。” 刘隅写完,轻轻吹开墨迹,才递给杏儿道:“写好了,告诉你家小姐,如果她觉得意思不对,就让她一笑置之。” 这人模样好看,字写的也好看,说话也这么和气。 杏儿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听说小郎君家是颍川郡人士?” 刘隅点头问道:“杏儿姑娘去过颍川郡?” 杏儿眼神湿润。 “杏儿也是颍川郡人士,前几年颍川郡那场灾荒之后,杏儿一家没有办法,才从颍川郡一路上来到雒阳。” 刘隅对杏儿说的那场灾荒并没有多少印象,当时他还年幼,父亲健在,整天被关在书房中,苦读圣贤书。 书没读多少,蟋蟀蝈蝈却养了不少。因为贪玩,刘隅年少时也没少挨鞭子。 “你家人现在何处?” 只听杏儿泪眼朦胧,断断续续说道:“我一家人逃难途中,父母和弟弟就饿死了,我因为被家主收留才活了下来。” “父母本来留下一顿豆饭,是给弟弟留的,可是被我偷偷吃了,我当时实在是饿坏了,才会偷吃那顿豆饭的。” “现在想想,是我害死了弟弟,若不是我贪吃,也许弟弟就能活下来了。” 看着小姑娘,泪眼婆娑,刘隅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默默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哭鼻子。 唉,人间多少苦难事! 过了片刻,正当刘隅犹豫要不要去出言安慰时。杏儿止住了眼泪,向刘隅行礼道:“听小郎君也是颍川郡人士,想起了一些旧事,一时没忍住,请小郎君莫怪。” “思念父母亲人,乃是人之常情,杏儿姑娘至情至性,我敬佩还来不及的,又怎么会怪罪。” “小郎君敬佩我?” 杏儿打量着刘隅,看他眼神真诚,不像是作伪。 她嫣然一笑道:“小郎君真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说完这句话,她向刘隅行礼,转身离去。 刘隅见杏儿离去,转头看向黄三,却见他眼圈微红,微微抽泣。 看来是刚才杏儿的一番话,勾起了他的共鸣。 八尺多的汉子过了好一会,才恢复常态。 看着刘隅问道:“公子家主,这位杏儿姑娘是谁?家主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应该是府中小姐身边的丫头,我也是刚刚在练拳时,才认识的。” 黄三欲言又止,脸色有些奇怪。 刘隅有些不解。 想起之前那些荒唐事,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老黄,不要再用老眼光看本家主,家主我已经改了。不会去祸害别人了,你知道吗?”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小心我把你眼珠挖出来,扔出去喂狗。” 黄三听到刘隅的骂声,不知怎的,心中觉得莫名的舒坦,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大黄牙。 第12章 貂蝉:我觉得他是个骗子 杏儿怀揣着那张纸,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脚步轻快向房间走去。 他回忆起刚才的情形,觉得小郎君人不错。 只是不知道学问怎么样? 就算小郎君学识不行,我也要在小姐面前说些他的好话。 杏儿拿定主意,笑容更浓。 刚到貂蝉房中,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貂蝉问道:“杏儿,你可算来了,父亲刚才派人传话,此时正要有闲暇,我们快过去吧。” 杏儿到了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貂蝉带着向王允书房走去。 两人穿廊过院,一会功夫,就来到了书房之中。 两人刚行完礼,就听到王允笑道:“貂蝉,为父这两日遇到一位奇才。你快来看看,他作的这首诗文,真可谓千古奇文。” 貂蝉正好奇到底是何种诗文,竟然让父亲如此推崇,应了一声,走到案前,只见平整的纸张纸上,几行熟悉的字迹。 貂蝉轻启朱唇,低声念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她对诗文颇有研究,刚念两句,就呆呆的怔在原地。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雄文,刚读了短短两句,就让她心中汹涌澎湃,不能自已。 怪不得父亲对这诗文如此推崇,单这两句,就足以传世。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貂蝉继续向下念去。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貂蝉读到此处,目光流露出几分抑制不住的狂热。 平复这种狂热,读完这首诗。貂蝉心中再也不能平静。 到底是何种境界的人,何种经历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精彩绝艳的诗文。 她细细品读其中的意味,只觉得如饮琼露,沉醉其中。 过了片刻,她才缓过神来。 这时,王允笑道:“貂蝉,你觉得此诗文如何?” 貂蝉应道:“这诗文女儿读了一遍,只觉得气势磅礴,犹如那长江之水,东流入海,往事千年,是非成败,都荡漾在这江水之中,真是好诗。” 王允笑道:“不错,不错,你从小就酷爱此道,府上也只有你才能品出诗中滋味。” “你那几位大兄,整日忙于俗世,就没有这份雅兴了。” 貂蝉应道:“大兄们忙于政务,不像女儿这般无所事事。” 王允笑道:“他们都是俗人,不提了,这首诗,你若喜欢,抄录一份,回去细细研读。” 貂蝉点头,思绪却并没有停止,她越看此诗气象万千,不同凡响。越觉得这首诗不是刘隅所作。 这样的诗文,必然是一位历经红尘,初心不改的高雅之士所作,怎么可能出自一个恶名昭着的少年之手。 他小小年纪,能读几本书,历几件事,就敢说自己看破红尘,说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种话语。 貂蝉看父亲依旧沉醉诗文的喜悦中,佯装不知,故意问道:“不知这首诗文,是何人所作?年纪几何?” 王允笑道:“是为父昔故友之子,刘隅刘云起所作。” “他今年不过十八,却才智不凡,聪慧敏捷。真是让老夫都不得不倾心拜服。” “如此少年才俊,就算媲美古人当不为过。” “她比你年长不了几岁,你喜欢此诗,为父一会就让他过来,让他给你细细讲解。” 细细讲解。貂蝉一怔,知道刘隅已经深得父亲信任。 这也难怪,父亲一向爱惜贤才,骤然见到此诗,已被深深折服。 能做出如此诗文者,才华之高,不可想象。 可是父亲忘了一点,这样的有深度的一首诗,怎么会是一位年轻小郎君所作? “父亲,请恕女儿多言,这首诗恐怕并非那位刘君所作。” 貂蝉直言不讳,说出心中答案。 王允疑问道:“貂蝉何以见得?” 貂蝉也不迟疑,直接道:“这首诗,除气势磅礴外,还有对于兴衰过往的深思,若非亲身经历,怎么能有如此感悟。” “刘君,小小年纪,又能经过多少世事,怎么可能有如此深的感悟。” “女儿以为,这首诗,当是一位历经宦海沉浮,历经沧桑的长者所作,这才合适。” 王允听貂蝉这样说,那日的疑问又涌入心头。 首诗的意境境界,饱含沧桑。 这份感悟,这份学识,若说是一位少年所作,确实有些牵强。 他本以为是古之大贤所作,被刘隅拿来使用。 在刘隅昏迷时,就曾连夜翻遍古籍,查找此诗。 结果显而易见,不但没有找到只字片语,就连这种形式的诗文也没有见到。 他怀着半信半疑的想法,和刘隅攀谈。 一番考究后,才知道刘隅学识不凡,对于诸子百家的理解远超常人。 更难得的是,此子不但学识见识不凡,善恶之心更是昭昭明月。明镜不染。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些传言,重新找来家中老仆询问当时的情景。 老仆看出王允对刘隅的喜欢。回答的似是而非。 当时并没有与刘隅交谈,不知其学识深浅。只是打听街坊四邻得出此论。 以讹传讹,难免有些夸大。 王允听到这些话,才慢慢打消了这首诗的心中疑惑。 此时听到貂蝉也这样说,沉思片刻后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为父之前也有此疑问。” “与云起说起当年之事,才知道他曾受到水镜先生教导,学问精进。” “又有感于自己年少轻狂,心中懊悔,一日见江水东流,偶有所感,才得此诗。” “水境先生是何人?” “水镜先生是当世大贤,只不过他当年隐于山林之中,不愿出仕,所以他的名声才在世间不显,为父也是早年间在外游历时,曾听说他的名字,可惜无缘相见。” 看破红尘的隐士,又是大贤,这就对了,想必这首诗,是水镜先生所作,知道父亲喜爱此道,刘隅为了仕途前程故意拿出来,显示自己才华,父亲爱才,果然中计。 好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貂蝉在心中暗道。 “小女认为这首诗,有可能真是那位水镜先生所作,父亲你想啊,水镜先生学识过人,隐于山林之间,自然是看破世间凡俗,如果是这首诗,是水镜先生所作,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第13章 还是个大奸似忠的骗子 王允听了貂蝉的话,沉思不语。 貂蝉见王允沉思不语,看出了父亲对刘隅的回护之意。 她斟酌语句,小心劝道:“父亲不必忧心,想必是这位刘君为了前途,才用这首诗取悦于您。” “父亲既然念及故人之情,不忍重责。给他些钱财,让他自行离去就行了,这样既能全父亲之义,也能让人说不出什么话。” 杏儿一直在一旁静静凝听,听到小姐要把刘隅打发走时,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知怎的,她竟然有些莫名的慌乱起来。 她鼓足勇气,想顶着家主的责骂,也要替刘隅说上几句好话。正要开口。却听见王允说道: “貂蝉你说的话虽有道理,可据老夫所知,水镜先生虽然才学颇高,却并不以诗文见长。” “老夫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他有诗文传世,若说这首诗是水镜先生所作,不太可能。” 貂蝉早想好了说辞,开口说道:“既是隐士,必然不想名显于世,有些诗文没有传出,也有可能。” “父亲你想,这首诗其中分明有看破红尘之意,若真是刘君所作,那是不是说他已经看破红尘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来到京城之中,求取功名。” 貂蝉说完这些话,暗自得意,刘隅此番行径,与诗中的隐世之意,无论如何也对不上。 逻辑上说不通啊。 她本以为这番话一出口,王允必然能识破刘隅的为人。 谁知结果却让她目瞪口呆。 王允听到微微一笑道:“貂蝉有所不知,云起本有隐士之心,只不过为了报国尽忠,才来到京城,找到父亲。” “他拳拳报国之情,为父十分了解,不可因这首诗的意境深远,就否定是他所作。” 那些世家公子来求官,哪个不是信誓旦旦要救国救民? 就算是当年找灵帝买官的人,也会含蓄的说。此生愿为国尽忠,为民请命。 可真到了官职上,为国为民的话早已经抛之脑后,先把自己花钱买官的银子挣回来,才是正道。 貂蝉虽是王允义女,可王允对其十分宠爱。 他不愿其为朝局之事烦心,自然也没有把刘隅当日骂董卓的话说出来。 如果你知道云起对国贼董卓之恨,你就会明白云起的为人。 肝胆之心可昭日月。衮衮诸公,碌碌汉臣,多枯木败草,有几人能有云起之骨气。 貂蝉没想到父亲对于刘隅的认可这么深,按照之前对于父亲的认知,发现有人哄骗于他,恐怕就已经派人乱棍打出了。 “至于这首诗,是不是云起所作,为父再慢慢详查吧。” 貂蝉行了一礼道:“父亲可曾想过,若是他拿着别人作的诗,来哄骗父亲,那就说明这人品行不端。这样品行不端正的人,如果在朝堂为官,岂不是国之大害。” “昨日为父和他谈了许久,知道他颇有见识,绝非沽名钓誉不学无术之辈。” 貂蝉又劝道:“自古以来,大奸者似大忠,王莽未篡位时。四海之内无不称赞,谁又能想到,他会有如此野心。” 王允沉思片刻,说道:“貂蝉说的有些道理,这件事容为父慢慢想来。” “父亲,女儿有一计,即可试出刘君的真假。” 王允哦了一声看着貂蝉问道:“不知是何计,你说说看吧。” 貂蝉见王允语气平淡,显然已经认定这首诗就是刘隅所作。貂蝉十分不解,父亲的学识远胜自己,怎么会看不出诗中蕴含的含义。 想来定然是刘隅花言巧语已经深得父亲信任,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流言传出。 本小姐不揭穿你的真面目,誓不罢休。 貂蝉沉思片刻,把自己事先想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父亲你想啊,这件事其实也简单,能写着此诗的人,必然是身负大才,父亲可命他再作一首,岂不是一试便知。” 王允想了一会,慢慢说道:“云起大才,为父是亲眼见到的。” 貂蝉道:“是否大才,父亲一试就知。若真是大才,父亲也可放心任用。” 王允沉思片刻又道:“既然如此,就让云起再作一首吧,这样既可以证明那首诗是不是云起所作,也可以打消对他的质疑。” “命题诗?为父看你胸有成竹,想必已经有了题目。” 貂蝉说道:“父亲慧眼,小女确实已经想好了题目。” “说来听听,不可刁钻孤僻,以妨云起骤然之间想不出来。” 貂蝉道:“此题既不孤僻,也不刁钻,如果他不能当时作出,也无妨,只需要一日之后,拿出来即可。” 王允点头道:“如此最好。不知是何题?” 貂蝉道:“再过两日,就是父亲的六十大寿,父亲可以以此为题,让刘君写下一首,这样既能应景,又不会让刘君显得突兀,父亲以为如何?” 王允笑道:“如此甚好,这样既可以试出云起才华,也可以让他为老夫写上一首寿词,若是云起再出妙句,也是一段佳话,说不定为父还能因此流传后世。” 貂蝉怔怔不语,心想父亲来这里是测试刘隅的才华,分明是看好他能写出名句,留芳后世。 不过总算父亲答应了自己想法,自己就能看他到时如何出丑了。 王允笑道:“此事等一会再作计较。最近读书读的怎么样,可有什么疑惑?” 貂蝉应道:“近日女儿读诗经,诗经中有一句,女子苦思不得其解,正好请父亲为我解惑。” 王允笑问道:“不是是何句?” “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敝之,曰思无邪。不知这思无邪是何意?” 王允沉思片刻,笑道:“思无邪乃思想纯正,毫无作假之意。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诗经三百首,所表达的情感都是真实的,思想纯正的。” 杏儿一听,家主所说,似乎和自己之前所说的有些不一样,她年纪尚幼,又不通文墨,自然不能分别优劣高低。 但想起刘隅信心十足的样子,似乎也不是满口胡诌。 这种场合,她自然不敢把那张纸拿出来示人,想着等一会回去,让小姐看看,就知道刘隅解释的是对是错。 小姐学问又好,人又聪明,一定能一眼看出小郎君说的是对是错。 第14章 七步成诗(一) 杏儿胡思乱想间,王允给貂蝉已经讲解完疑难。 直到看到王允派人请刘隅,杏儿才从回过神来 等刘隅来到书房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只见她眉眼如画,秀美动人。 水晶般晶莹透亮的皮肤。弹指可破。 清丽脱俗的气质,宛如天生的仙子 杏儿站在那位女子身后,脸色平常,眼神中似乎透着一点担忧。 刘隅正要行礼,却听王允笑着招呼道:“贤侄,快快过来,这就是老夫和你提起过的小女,名叫貂蝉,自幼喜好诗文,你二人可以攀谈一番。” 刘隅一怔,没想到面前之人真是传说中的貂蝉。 怪不得如此惊艳。 这外貌,这气质,若是在后世,秒杀一众大明星啊! 董卓专权误国,飞扬跋扈,满朝文武对此无计可施,只能垂泪对饮时,她一个女子挺身而出,以一弱质红裙,挽救了国家的命运。 让人可歌可泣。 在四大美女中,她可能不是最美的,但却是最有智慧和胆识的。 不知怎得,刘隅看到貂蝉站在自己面前,突然觉得那日给王允献的美人计,有些羞愧。 大汉这么多男儿,竟然无一人挺身而出,除掉国贼? 我既然来到此间,就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刘隅心中想着,不觉间看貂蝉的眼神中有了几分有些怜惜。 这份怜惜落在貂蝉眼中,就有些孟浪了。 果然是登徒子! 貂蝉心中微微生气。 过了片刻,刘隅才回过神来,对着貂蝉行礼道: “在下刘隅,刘云起,见过貂蝉小姐。” 貂蝉对刘隅有些厌烦,可父亲在旁,礼数上也不敢怠慢。 “妾身貂蝉,见过刘君。” 声音如莺啼鸟鸣,悦耳动听。 刘隅微微一笑,看向王允,不知道王允要来哪一出。 王允呵呵一笑道:“贤侄,那篇诗文刚才小女也看了,也震惊贤侄的学问见识,特地过来向你请教一番。” 请教,看貂蝉眼神有些不像啊。 这眼神比之前那些下人还离谱。 就差把骗子二字写脸上了。 “岂敢,世叔过誉了,那首诗文乃是侄儿无意所得,当不起世伯如此赞誉。” 王允笑道:“贤侄不必过谦,你们二人平辈交谈,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必在意那些虚礼。” 刘隅行礼答应一声。 “刘君那首诗,小女子看了,文采飞扬,气势磅礴,令小女子大开眼界,不知刘君除了此首之外,可还有佳作?” “不曾有。” 貂蝉心中暗喜,果然如同她猜想的一般,那首诗是他从别处买的,除了那首之外,更无其他诗作,若能写出那样的诗文,岂能只有这一首。 貂蝉问道:“小女子颇爱此道,见刘君所做,大为欢喜,还请刘君再作一首,让小女子日日观摩。” 日日观摩,搞了半天,原来是这样啊。 一定是貂蝉看自己说的那首诗,不相信是自己写的,来考教自己来了。 刘隅转头看了王允一眼,只见他笑意玩味,一言不发。 原来这王老头也知道啊。 “诗文小道也,云起不善此道,恐怕要让小姐失望了。” 不善此道,骗鬼呢,写出哪首诗的人会不善诗道。 貂蝉看刘隅推辞,知道她先前的猜测已经完全正确。 对方果然是用这首诗,来哄骗父亲。 既然看清了刘隅的嘴脸,貂蝉也不再客气。 “刘君一再推辞,莫非那首诗,并不是刘君所作?” 你这个姑娘,长的挺漂亮,没想到眼光也……,也这么好。 一眼就看出那首诗不是自己所作。 刘隅此时没想到一首诗,会引出这么多的麻烦。 早知如此,当初就低调点了。 “貂蝉小姐,你怎知那首诗不是在下所作?” 貂蝉冷笑道:“那首诗立意独特,沧桑悠远,诗中分明有种看透尘世的释然,刘君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见识。” 原来是说我年幼,不该有如此见识,这话倒也不假,可是你也没证据说我抄袭啊。毕竟在这个时代,这首诗还没有出现,谁也不会跑过来现场维权。 刘隅笑道:“原来貂蝉小姐看在下年幼,就说那首诗不是我所作,是不是有些武断。岂不闻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年。甘罗十二岁官拜丞相,白发老翁古稀之年依旧一事无成,难道可以说因为甘罗年幼,就说他官拜丞相是谣传吗?” 想揭穿我,没门,这两天没事的时候,我早就想好的说辞,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一个念头,这首诗就是我所作,谁能拿出证据。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年。 好句啊! 貂蝉看他言辞犀利,一时之间竟怔怔无言。 这人果然善于言辞,三言两语,竟然把年幼这个理由直接驳倒。怪不得父亲也会被他说动。 幸好貂蝉也想好了办法,片刻失神后,就缓缓说道:“刘君所言有理,如此说来,当是小女子失礼了。” 说完,微微低眉,行了一礼。 刘隅看面前如花似玉的女子服软,心情愉悦,笑道:“貂蝉小姐不必如此,刚才世伯说了,你我年纪相若,此番也是纯属交流学问,并无失礼之说。” 貂蝉又道:“刘君才华横溢,让小女子深感敬佩,此次适逢家父寿辰,小女子特向刘君求诗一首,为父亲贺,万望刘君不要推辞。” 寿辰,求诗。 这…… 小女子心机够深啊,说了半天还是不相信那首诗是我所作,出个题目又来试探我。 不愧是能周旋于董卓和吕布两个狠人之间的女子,智谋果然不一般。 幸亏这两日自己在思索王允生日之事,想了许多东西,比如精盐之法,兵戈之法,农具之法等等,都觉得不合时宜。 诗词也在刘隅的考虑之中,他暗自想好了几首祝寿诗。正在权衡用哪一首。 没想到,今日就来这一出。 刚想睡觉,就递过来一个枕头。 没办法,活该自己人前显圣。 但也不能太得瑟,该谦虚还要谦虚的。 毕竟在这个时代,谦虚不但是一种美德,还是世人考评品德的重要标准之一。 “世伯寿辰,侄儿只拿出一首诗相贺,这礼物是不是有些轻了?” 貂蝉看他推辞,笑意盈盈,觉得他定然是因为腹中空空,才会这般推辞。 “刘君文采斐然,出口即为千古名句,这份礼物可不轻。若父亲寿辰能得刘君诗文,必成后世一段佳话。” 这捧杀,有水平啊,说的自己不作首诗都不行。 此时此刻,刘隅很想来一句,京城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转头看向王允,只见这老头脸上露出说不清的笑容。 活脱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表情。 王允看此情景,微微一笑道:“贤侄,老夫寿诞还有一日,你也不必此时就回复,你回去之后,慢慢思索就是,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对于王允这种说法,貂蝉也没有多言,毕竟作诗,不是写字,需要字斟句酌,字字珠玑。 刘隅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在房间中,缓缓踱步。 “刚才侄儿偶得一首诗,献于世伯,也请貂蝉小姐指正。” 此言一出,几人一惊。 刘隅则不慌不忙朗声念道: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第15章 七步成诗(二) 刘隅缓缓念出这几句,书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王允,貂蝉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震惊。 七步成诗。 这…… 刘隅思索再三,还是拿出了曹操的《龟虽寿》。 这首《龟虽寿》的创作背景,是曹操击败袁绍后,其子逃到乌桓。和乌桓贵族勾结多次袭扰曹操后方。 曹操为了稳定后方,带领轻骑,一战告捷,回师时所作。 原文还有共有七句,刘隅掐头去尾,取其中四句拿出来使用。 当时曹操已经五十三岁,只比此时王允小几岁。 两人都是位高权重,壮心不已。 想来这首诗,应该符合王允此时的心境。 果然不出刘隅所料,王允在听到自己念出这几句诗后,就彻底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王允才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之意依旧没有散去。 云起大才啊。这几句诗形容老夫目前的状况真是太贴切了。 老夫就如同那千里马一样,虽然到暮年,依旧壮心不已,志在千里。 人的寿命也不都在于天,只要调养得当,就可益寿延年,颐养天年。 王允看刘隅的眼神越来越热烈,如果那首滚滚长江东逝水还让他有一丝怀疑,刘隅这首诗一出,王允心中的疑惑早已经一扫而空。 “好啊,云起此诗,甚得吾心。” “贤侄之才,古今罕见,短短七步之内,即成此诗,如此才情,恐怕要空前绝后了。” 七步成诗。 自己还真没有注意。 他知道从古至今,只有独占八斗的曹子建,才有如此才情。 自己自然跟曹子建没法比,人家那是真才实学,短短七步之内,就留下千古名句。 自己这种只能算是背诵。 貂蝉一脸震惊一直没有消散,她没想刘隅短时间内真写了出来,关键还写的如此文采斐然,贴切恰当。 这首诗,即便和当时那些大儒的诗文依然毫不逊色。 她出的命题诗,她实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结局。 她想到刘隅会推辞,推辞不过后会找机会溜走。甚至装病装晕这种伎俩,貂蝉都觉得刘隅会用到,谁知他竟然短短七步之内,就作成一首诗。 这首诗以千里马开头,写出了年老后仍有驰骋千里的豪情壮志,老当益壮、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 这种情况不正是父亲目前的现状吗? 貂蝉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些想不通,看不透。 莫非真是自己看错了,他竟然有如此才思敏捷,七步之内,竟然出口成诗。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翻遍史书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存在啊。 不知怎得,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不知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怪,还是其他。 在三人之中,最淡定的就数杏儿了,自从听到刘隅解释那句思无邪后,她就隐隐觉得这位公子,和传言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一个欺男霸女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小丫头和颜悦色,满脸笑意。 她不懂诗文,可看到老爷和小姐脸上露出的震惊之色,杏儿就知道刘隅写的这首诗太好了。 望着刘隅淡然潇洒的侧脸。杏儿心中欢喜,脸上也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 我果然没有看错,他真是小姐良配。 貂蝉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些怅然若失。 在貂蝉的恍惚中,王允的声音再次响起。 “贤侄此诗可想到名字?” 刘隅行礼道:“不曾想到,既然是为世伯寿辰所贺,就请世伯取个名字吧。” 王允双手抚须,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既然如此,老夫就却之不恭了,老夫表字子师,这首诗也是为老夫寿辰所作,不如就叫为子师寿辰贺,贤侄觉得如何?” 为子师寿辰贺,这名字有些怪啊。 “但凭世伯做主。” 王允呵呵大笑,笑声中满是欢愉。 “既然贤侄无异议,就这样定了。刘隅这首诗文足以传世,到时老夫凭这首诗,就可名喻千古。实在是人生幸事。” 流传千古,原来如此,怪不得把自己的名字留上,这老头为了留名,脸皮直接这么厚了。 这份操作直接让刘隅懵逼。 刘隅一时间怔怔无言。 貂蝉听到王允这番话,目瞪口呆,直接呆立原地。 父亲什么时候变得如此……。 王允看着那首诗,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意更浓。 “老夫要把这首诗传抄数份,等老夫寿辰之日,遍示宾客。让他们见识下贤侄的文采。” 说完再也不理几人,俯首低头,奋笔疾书。 刘隅看着王允这一番操作,终于明白当年李白的第一大粉丝汪伦的想法了。 自己花些钱,请偶像吃个饭,让偶像吃好喝好,偶像一高兴,留下一首诗作,自己就跟着千古留名了。 这份买卖怎么算也不亏啊。 如果没有那首《赠汪伦》,谁会知道在大唐盛世有一个人叫汪伦啊。 她偷偷看向刘隅,却见刘隅正目不斜视,望着书房一角。 貂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金色刀架之上,正安安静静放着一把短刀,云纹图案布满整个刀鞘。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七星刀,据说在其刀身上有金,银,车渠,琉璃,水精,珊瑚和琥珀七种材料,按照北斗七星顺序依次排列,刀刃削铁如泥。 当年曹操就是借的这把刀,借献刀之名,去刺杀董卓,失败后,假装献刀,才逃过一劫。 董卓死后,这把刀落入吕布之手,后来吕布在下邳城被曹操攻破,他也在白门楼被杀,这把七星刀就落入了曹操之手。当然落入曹操之手不只是七星刀,还有面前这位娇艳如花的美人,貂蝉。 王允抄写好诗文,见刘隅目光停留在七星刀之上。 微微一笑道:“贤侄识得此刀否?” 刘隅行礼答道:“传闻世叔家有一把七星宝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乃是刀中魁首,不知是此刀否?” 王允笑道:“贤侄所言不差,正是此刀。贤侄若是喜欢,可上前一观。” 刘隅闻言,快步向前,拿起那把七星刀细细观摩起来。 貂蝉让刘隅前来,本意是让他露出马脚,没想到他才思敏捷,七步成诗。 这时见两人话题转移到七星刀之上,也就没了兴致。 向两人行礼后,转身离去。 第16章 骄傲的王越 刘隅拿在手中,拔出短刀,见刀身明亮如镜,刀身镶嵌有纹饰。 “贤侄看此刀如何?” 刘隅把这把刀拿在手中,细细观看,只觉得这把刀有些华而不实,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某些片段,说道:“世伯,此刀确是好刀,恐怕并非七星宝刀。” 王允饶有兴致看着刘隅道:“贤侄何出此言?” 刘隅笑道:“此刀表面看极为华丽,此刀既然为刀,首先它应该是一把兵器,兵器的主要功能,就是杀戮,而这把兵器如果太过华丽,必然影响它的主要功能。” 王允满意笑道:“贤侄所言极是,世间奇宝往往不在其表。” “这把的确不是七星宝刀。” 看来电视剧也不全是骗人的。 王允从书案一角,拿出那柄样式普通的七星刀。递给刘隅。 “贤侄再看看这把刀。” 刘隅拔出短刀。此刀一尺有余,通体漆黑,刀身之上并无繁杂莫名的图案,寒光深深,锋利异常,刀身上下都隐隐透出一丝阴冷之意。 “手持此刀就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寒气,果然绝世宝刀!” 王允看刘隅对七星刀十分喜欢,笑着问道:“贤侄如此爱刀,不知武艺如何?” 刘隅尴尬一笑道:“年少时侄儿贪玩,对于武艺一窍不通。如今想学些武艺防身。正想问问世伯,可认识京城精通武艺者?” 王允笑道:“贤侄想学武?” 刘隅应道:“如今身逢乱世,朝不保夕,就想学些武艺,一来可以上阵杀敌,二来也可强身健体。” 王允道:“贤侄所言甚是,府中正好暂住着一位剑法卓绝的剑客。贤侄如果要学,老夫倒可以替你问问他,至于他答不答应传授你武艺,老夫可不敢保证。” 刘隅一听,大喜。 “多谢世伯。” 王允摆了摆手道:“咱们叔侄二人不必如此客气。” …… …… 刘隅从王允书房离开后,他书房中就来了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身材矮小,面容严肃,一头白发飘洒背后。 王允笑道:“王将军,快请坐,在老夫府上住的还习惯否?” 那人行礼道:“越蒙王公收留,感激在心,在府中一切都习惯。” “越早已不是什么将军,王公直呼越名讳即可。” 王允道:“王将军不必过谦,将军曾是先帝御前虎贲将军,只因董卓乱政,将军不愿意同流合污,才去职离去,如此忠心,老夫岂敢直呼将军名讳。” 王越行礼道:“王公唤越前来所为何事,是不是刺杀董卓这件事有进展了?” 王允摇头道:“自从德瑜上次刺杀他失败以后,董卓如今防范甚严,吕布寸步不离左右,想要刺杀他,还要慢慢筹划。” “这两日老夫正在想,也许过些日子的天子狩猎是个机会,可以一试。” 王越道:“天子狩猎,董贼在外围必然会重兵把守,到时候怎能进去?” 王允沉思道:“这个事老夫已经想好,此次天子围猎,在雒阳万安山,这座山鸟兽众多,草木匆匆,极易藏人。只需要王将军带领壮士,提前在隐秘好,到时候,由老夫来拖住吕布,王将军觉得如何?” “只要除去董贼,王将军就是中兴大汉第一功臣,到时候老夫一定表奏天子,高官厚禄,赏赐不断。” 王越沉默不语,似在思索。 见王越没有表态,王允转换了话题。 “此事还尚早,我们慢慢筹划便是,这次请王将军过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王越看着王允问道:“王公何事?但说无妨。” “老夫有一个故人之子,酷爱剑法,他想给你学些剑法,不知王将军意下如何?” 王越一怔,没想到王允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 “武学之道,极重天赋,越还要看一看令侄的天赋如何,才能决定。” 王允呵呵一笑,道:“这是自然,我这就让他来见你。” 王越摆手道:“王公不用如此麻烦,王公只需要告诉我姓谁名谁,住在何处,越自己过去就行。” 王允笑道:“此子名叫刘隅字云起,两日前来到府中,与王将军一样,就住在西院之中。” 王越今天一早,听到有人议论,起身就看到一个少年正在那里打拳,那拳法打的稀松平常,毫无章法,莫非就是那人。 问明了刘隅的形貌住处后,王越行礼后推门而出,一路上直奔西院而去。 来到西院之中,看到刘隅正在呆坐出神。 王越看其相貌,容貌颇为俊秀,可眉宇之间隐隐透过几分疲态。 王越暗暗摇头,这少年明显资质太普通。 想起王允的托付,王越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刘隅,刘云起?” 刘隅听到有人喊他,回过神来,看着一位老者站在自己面前。 问道:“老先生是喊在下吗?” 王越点头说道:“你要学剑?” 刘隅一怔,莫非这位老者就是王允给自己找的师傅。 刘隅不敢大意,行礼道:“正是,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王越淡淡说道:“我叫王越。是名剑客。” 王越,剑客,刘隅心中一阵狂喜。 野史中剑法第一人的王越。 刘隅一听,急忙行礼道:“原来是王剑神,久仰剑神前辈大名,只是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果然风采卓绝,超凡脱俗。” 剑神,剑中之神,这个说法有些意思。 “你听说过我?” 刘隅急忙点头。 “剑神前辈,西北羌人侵扰我大汉边境,杀我百姓。” “前辈听到后,单枪匹马潜入贺兰山的羌人牧场。趁夜色闯入了羌族首领的大帐,斩下其首级,最终毫发无损的归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辈当年不过十八岁。 王越想不到面前这个少年,竟然还记得自己年轻时事,不由得觉得少年顺眼了几分。 “在下听闻前辈的事迹后,只恨父母把我晚生了几十年,要不然定然跟着前辈一起,杀尽羌人,还大汉北方一片乐土。” 基质太普通,侠义之心倒是有几分。 刘隅察言观色,看王越面色平静,刚才这一番马屁似乎没起什么用处。 不应该啊! 古人都这样高冷吗?若是换成二十一世纪,自己一番马屁下来,对方高低给个笑脸。 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继续拍了。 “在下还听说,有天下第一猛将之称的吕布,曾找前辈比试,被前辈两三招击败。” “人都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依在下看来,前辈才是人中之龙,吕布小儿在前辈面前那是不堪一击。” 听到这番话,王越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吕布之勇,不同凡响。” “我二人是较量过一番,不过是在酒宴之间,短兵器相交,我才侥幸胜了一招。” “若真是生死相搏,或是马上交战,我也不是吕布的对手,你真以为他那柄方天画戟是吃素的。” 刘隅一听,原来这些传言是真的。王越果然和吕布单挑过,还胜了吕布一招。 虽然是宴席之间的短兵器相交,有局限性。 那也足以证明面前这个老头剑法之高。 在虎牢关前,吕布可是硬抗刘关张三人的存在。 可见吕布的战力有多么恐怖。 若真能拜王越为师,自己还不得直接飞起。 “前辈战胜吕布之后,还如此谦虚,真是让在下敬佩。” 王越道:“和谦虚无关,吕布的武艺,我十分佩服。” 莫非这就是英雄相惜。刘隅不太懂,但他看出了王越对吕布的敬重。 于是转变话题道:“前辈,在下想拜前辈为师,跟前辈学习剑法,不知前辈……” 刘隅还没有说完,只听王越淡淡道:“你底子太弱,我的剑法你学不了。” “在下可以练,等底子练好了,前辈再教我剑法就行。” 王越摇头。 “这可不是两三月就能练成的,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我还有要事在身,可等不了你这么长时间。” 需要这么久,刘隅心中有些懵。 难道学武之途没有捷径,比如什么秘籍之类的。 完了,看这情形应该是没戏了。 “资质差点,不过侠义之心尚可,这样吧,我传你一套拳法,算不上厉害,但适合你此时练习,你只要勤加苦练,一段时间后,相信会有些成就。” 王越说完。 只见他双手成拳,向前踏出一步,一套拳法在刘隅面前缓缓施展开来。 拳法并不快,刘隅知道这是王越让自己看清拳法的招式故意如此。 拳法虽慢,拳上的劲力却十分充足。 不愧是长期习武之人,一招一式间隐藏着劲力,就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吱吱作响。 一套拳法下来,王越面不红,气不喘,看着刘隅问道:“都看清了吗?” 刘隅点头。 王越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第17章 娇羞的貂蝉 貂蝉带着杏儿回到房间。 貂蝉喝了一口茶水道:“不知怎得,我总觉得这有些怪怪的。” 杏儿问道:“小姐,哪里怪了?” 貂蝉想了一会道:“我总觉那首诗,并不是刘君所作。” 杏儿有些不解。 “怎么会啊小姐,上次那首诗咱们没看到,这次咱们可是亲眼看见了,刘君七步成诗,就连老爷都夸赞他是古今少有的人才啊。” “正是这七步成诗,才让我觉得有些怀疑,这天下怎会有如此才思敏捷之人。” 杏儿对刘隅有信心。 “我看刘君就是这样的人。” “他长的好看,人又和气,还那么有才。小姐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 貂蝉有些不喜,看了杏儿一眼道:“你这个丫头,这么快就忘了他颍川郡的名声了,他在颍川郡坏事做得那么多,来到京城以后,就突然转了性子,变成一个谦谦君子了,你信吗?” “这件事,杏儿也说不清楚,小姐你说,会不会是刘君故意如此?” 故意藏拙。 貂蝉不相信。 她一时也想不明白,双手支撑着下巴,望着窗外静静出神。 杏儿知道每次小姐有疑难问题时,总会这般模样。 她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小姐身后,想着刚才书房中发生的事情。 刘隅那出口成章的风采,已经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她不知道这种印记,代表着什么,只觉得每次脑海中出现那个身影,她就觉得心跳加速。 她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想把脑海中这个身影挥去,却发现那个身影又清晰了几分。她有点无奈,吐了吐舌头,显得有些可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貂蝉终于从深思中回过神来。 “有了,我想明白了。” 杏儿看着脸上有些笑意的貂蝉,问道:“小姐,你明白什么了?” 貂蝉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如同一朵娇艳的玫瑰,瞬间让天地失去了颜色。 “我想到刘君,在颍川和在雒阳有差异的原因了?” 杏儿摸了摸脑袋,眼神中满是迷茫。 “为什么啊?” “他既然来雒阳找父亲求官,岂能没有准备。” “他赶在父亲寿辰前进京,并让人提前写好贺寿诗。本来准备在父亲寿辰当日拿出来,谁知道我正好以贺寿为题,让他提前拿了出来。” “他太有心机了,连我都着他的道了。” 貂蝉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刘隅身体里住着一个未来的人。 杏儿满脸呆滞,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不会吧,小姐,这也太复杂了,我听着都头晕。” 貂蝉用手点了点杏儿的脑袋,笑道:“你这个小脑瓜,从来就不想事,不晕才怪。” 杏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杏儿觉得刘君不是这样的人,你看啊,刘君笑起来多真诚啊,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有心机的人呢。“ “这世上的人为了求官,什么事做不出来。” “人心难测,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杏儿不明白小姐对刘君为什么还有偏见。 “杏儿是不懂这些,不过,杏儿觉得刘君的才学不像是假的。” 小姑娘目光坚毅,一脸笃定。 貂蝉看了杏儿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才学不像是假的?” 杏儿想了一会,慢慢说道:“不瞒小姐,杏儿一大早就见到刘君了。” “他在练一种很奇怪的拳,杏儿也分不清那套拳的好坏,不过看他拳打的挺好看的,就像小姐您跳的舞一样,好看极了。” “杏儿走过去问刘君他打的什么拳,她说是太极拳,杏儿可没听说什么太极拳,刘君还说了很多,解释这套拳,杏儿可不懂。小姐你听说过没有?” 貂蝉一怔,有些不确定的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杏儿笑道:“刘君可没说这么多,他就是说了我也不懂,要是小姐今天早上也在的话,这些话,刘君应该会说。” “杏儿当时就说我家小姐最聪明了,肯定能明白刘君说的,果然如此。” 貂蝉一听,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只要读过《易经》的人,这些话,谁都知道啊。 正要劝杏儿两句,却见杏儿从袖中掏出一张薄纸。 “杏儿见刘君挺随和,就和他说了一会话。” “正好之前听小姐说过有句话的意思不通,杏儿就想着顺便问问刘君,看他知道不知道。杏儿又怕记不全,就让刘君就把这句话的意思写到了这张纸上。” 貂蝉接着薄纸,问道:“哪句话?” “就是小姐问老爷那句话,小姐你看看刘君说的对不对。刘君还说了,如果小姐觉得不对,让小姐不要怪他。” “他对我这样的下人都很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说起以前的事,他不但不怪我,还安慰我,小姐你说,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是骗子呢?” “他都说了什么?” 杏儿慢慢把当时的情况,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貂蝉听完,眼神中的质疑之意也淡了几分。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将信将疑打开了手中那张薄纸。 首先映入眼帘是几行俊秀飘逸的隶书。 只见上面写道: 何为思无邪? 思乃是心中所想,心中所愿,秉心端正,志意无邪,若敢示人,便是思无邪。 凡诗之言,善者可以感发人之善心,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其用归于使人,得其惰性之正而已。 貂蝉怔怔看着这几行小字。心中喃喃道。 秉心端正,志意无邪,这不正是古之君子的作风吗, 孔子所说的君子,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使善者善心,使恶者自惩。 这才是孔子整理诗经的本意啊。 没想到他竟然把这诗经理解这么深刻。 这份理解,这份见识,别说父亲,恐怕已经直追当世大儒蔡伯喈(jie)了。 这样的一个有见识的人,怎么会拿着别人的诗文来哄骗父亲呢。 看着端正秀美的文字,想着之前对刘隅的误解。 貂蝉脸上露出羞赧之意。 第18章 失意的曹操 司徒府前,前来的拜寿的人络绎不绝。 王允在门外满脸带笑,与众人打着招呼。 刘隅则是站在王允身后,看着一个个高官面带笑意前来。 天色渐晚,王允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人数。对着下人吩咐道:“关闭大门,熄灭灯笼。防止有人打扰。” 说完,就带着刘隅回到府上。 和府门外的一片漆黑不同,府内的大堂之上。华灯初上,灯火通明。 “恭祝王公寿诞。” 在众人的恭贺声中,王允微微一笑,笑中带着些许苦涩。 “诸位,请满饮此杯。” 众人喝了几杯酒。 气氛开始热络起来。 刘隅安静坐在未位,环顾四周,发现与他相对的末座,坐着一人,细眼长髯,面色黝黑,身形矮小,目光有神。 只见他也同样看了一眼众人,低头吃酒。 “好酒,果然是好酒。” “曹某今日不虚此行。” 刘隅看他相貌,听到言语,莫非此人就是曹操,曹孟德。 刘隅细细打量,正好看他也投来目光,两人四目相对。 刘隅拱手为礼。 那人也行了一礼后问道:“在下曹操,小兄弟有些眼生,敢问小兄弟姓名,如今官居何职?” 刘隅一听,果然是曹操,怪不得满脸英雄气。 “原来是骁骑校尉曹公,在下刘隅刘云起,无官无职,只因家父和王公交好,特来投奔。” 曹操恍然大悟,原来是王允亲朋。 早听说这段时间,王公门庭若市,来此处拜见的络绎不绝。 可大都是不学无术之辈,看这位少年年纪不大,学问应该不高。 既然能在宴席之上有一处位置,想必两家关系匪浅。 “云起也知道我曹操?” 刘隅呵呵笑道:“曹公大名,早有耳闻,昔年桥公曾对人言,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 曹操听到这番话,想起当年的情景。 当年他正值年少,听到桥玄对他的评语后,可谓是意气风发,立志要成就一番事业。 他初为北都尉,就设立五色棒,不必避权贵,使雒阳城人人守法,。 后来他讨伐黄巾乱党,也算屡立战功。 本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建立功勋时,谁知屡次遭到权贵的打压,不得已隐居起来。 后来汉灵帝设立八都尉,曹操又来到雒阳城。 董卓进京后,他被任命为骁骑校尉,虽然听着官职尚可,可曹操知道,如今这个时代,校尉早就烂大街了。 加上他虽有校尉之名,手下却没有兵马统领,可谓有名无权。 当年桥公说的话,真能实现吗? 曹操不知道,目前这种情况,他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自我怀疑中度过。 曹操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桥公之言,犹在昨日,操却没有这个才能,恐怕这次是桥公看错了。” 说完,一声长叹。 英雄也有落魄时。 刘隅看着曹操的郁闷和苦恼,也明白他现在的处境。 “曹公不要妄自菲薄,眼下天下将乱,正是曹公大展身手之之际,岂能因暂时郁郁不得志,而丧失信心。” “岂不闻,故天将降大任于是(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曹公胸有大志,又身居济世之才,万不可因暂时受挫,而郁郁不振。” 好一个天将降大任于是(斯)人也,自己也是苦读圣贤书,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惭愧,惭愧啊。 曹操看着刘隅的眼神多了几分神采,这少年见识不凡,想必也不全是因为和王公亲近,才来到宴席之上。 曹操一阵沉默,陷入了思考之中,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迷茫的眼神中,焕发出熠熠生辉的神采。 他举起酒杯,向云起说道:“云起一番话,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操受教了。” “来,操敬你一杯。” “曹公,言重了,隅不敢当。” 刘隅端起酒杯,两人吃了一杯酒。 正要开口说话。只听王允声音声音在堂前响起。 “诸位同僚,老夫得一首祝寿诗,老夫觉得极为绝妙,请诸位与老夫共赏。” 说完,他大手一挥。 下人就把抄写好的诗句,放到每个桌案之上。 众人低头看去,为子师寿辰贺。名字有些直白,甚至是普通。 但读到两句时,众人才不禁心中赞叹起来。 众人都是饱读诗书之辈,当然能看出这首诗的好坏。 果然过了片刻,尚书杨瓒缓缓说道:“好诗,好诗,这诗中所写的人物不正是王公吗?” 尚书仆射士孙瑞附和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这八字,除了王公,谁能当的起这份赞誉。” 听到两位同僚说话,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王公身负大汉社稷,当有此誉。” 曹操坐在角落处一言不发,他素来喜爱诗文,他看着手中的这首诗,暗自赞叹,这首诗短短几句,就写出一个壮心不已的老者形象。 好文采,真是好文采。 他正在疑惑这首诗,是何人所写时,尚书仆射士孙瑞问道:“好诗,好诗,这首诗文采飞扬,天下谁人能作出,莫非蔡侍中所献。” 曹操听到此话,暗自点头。 这份文采,当今除了此人,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有这份文采了。 谁知王允摆摆手道:“伯喈(蔡邕字)如今深受相国信任,公务繁忙,怎会有空跟老夫写祝寿诗。” 众人都久在官场,哪能听不出这句话其中的含义。 不是蔡邕,那谁有如此才华? 众人面露不解,尚书仆射士孙瑞问道:“敢问王公,这首诗是何人所写?” 王允微微一笑道:“此人虽然年幼,可文采不在伯喈之下。” “天下竟然还有如此俊才,请王公把他请出来,让我等见识见识。” 王允呵呵一笑,不再卖关子,他微笑站起身来,缓步向前走出。 众人随着他的脚步慢慢移动,直到见他在一个面貌俊雅的年轻人面前停下脚步。 “诸位请见,那首诗就是他所作。刘隅,刘云起,老夫当年和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 这…… 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不会是王公为了和蔡邕较劲,故意拉出一个少年来吧。 第19章 喝酒也能出神作 王允何等老练,一眼就看出了众人脸上稍显即逝的表情,他不动声色,看着刘隅继续说道:“老夫当年虽与他父亲是生死之交,可学问这种事终究做不得假。” “今日老夫寿辰,老夫有一提议,诸位出题,让云起现场作一首,以此助兴,诸位以为如何?” 当场作诗。 使不得啊!刘隅心中暗暗叫苦。 若是随口背诵,刘隅可不怕,毕竟此时他是站在那些天才的肩膀上。 得益于那些年的教育,无论唐诗,宋词,元曲,他都能随口吟上几首。 可这是当场出题,命题诗啊! 要是那个不长眼的出个难题,自己一时间想不出古诗来对应,那就是大型社死现场了。 刘隅行礼道:“世叔谬赞了,小侄也是偶有所感,才有此作,当不起世叔如此夸赞。” 王允呵呵一笑道:“贤侄之才,老夫是见识过的,不必自谦。” 刘隅见推辞不过,只能默默站在原地,看着诸公。 此时刘隅有恍然间有种回到前世,现场考试的仪式感。 众人都看着刘隅的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心里也都没有底气。 看得出少年应该是有些诗才的,王允这一番操作也是为了给少年扬名,顺便压一压蔡邕的气势。 可这个题目却不好出,若是出的好了,少年口出佳篇,众人都皆大欢喜。 若是稍有不慎,出个题目,少年答不出,打的可不仅是少年的脸。 场上短暂的沉默后,尚书杨瓒呵呵一笑,首先说道:“王公所言,我等无不信服,令侄相貌不凡,出口成章,一看就是身负才学之人。” 他话一出口,几人附和道:“是啊,是啊,王公有侄如此,实在让人羡慕。” 刘隅听到众人的吹捧,心中已经明了。 这和前世自己在职场一样,在摸不清领导意图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冒险测试。 既然都不敢尝试,那顺着领导的说话,肯定不会错的。 这样也好,自己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他正要借坡下驴,说几句场面话。 谁知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节奏。 “七步成诗,操闻所未闻,愿意出题一试。” 这谁啊?领导吃菜你转桌,领导开门你上车…… 刘隅转头望去,只见曹操已经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面不改色。 原来是魏武帝,那没事了。 曹操刚才一直在观察刘隅,看他面对众人赞誉时,脸上没有一丝得意之色,不禁暗暗敬佩。 他这次站起身来,倒不是真怀疑刘隅没有才学,而是觉得王允说的七步成诗实在匪夷所思。 另外他也想看一看,明明坐在自己面前,自己却观之不透的少年才华到底有多深。 王允转头看向曹操,敛了笑容道:“原来是孟德,不知孟德准备以何物为题?” 众人见王允笑容散去,不禁在心中暗自庆幸,辛亏自己没有冒险相试,若是因为此事惹的王公不喜,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刘隅知道王允敛去笑容,并不是因为他向自己提出问题,若是因为曹操和董卓关系过近,令王允不喜。 不愧是曹孟德,面对场上突然的情绪变化,他脸上神色丝毫不变,而是端起酒杯应道:““今天适逢王公寿宴,如此美酒,如此盛宴,就以酒宴为题,不知可否?” 王允不说话,他慢慢走回案前,坐下,看着刘隅问道:“贤侄觉得孟德提议如何?” 刘隅知道目前这种情况,若是推脱,自己在王允心中刚建立起的形象,必然会大打折扣,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刘隅唯一沉吟道:“就依曹公之言。” 王允微微点头。 众人见刘隅毫不犹豫就应承下这道题目,都目不转睛看着刘隅。 莫非这少年真能七步成诗? 酒宴为题,古人写酒的诗不少,可要说与今日气氛吻合的,刘隅还是要思量一番。 无数的酒宴诗在他脑海中浮现,过了片刻,他眼神中突然明朗起来。 有了! 刘隅躬身为礼。 “隅偶得一首,请诸位指点。” 说完,端起案上酒杯,一饮而尽,慢慢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王世叔,孟德公,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念到此处,刘隅闭口不言。 后面是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陈王说的就是曹操之子曹植,封地被封在陈郡,被后世称为陈王。 因为曹植也喜好饮酒,李白才在诗中说起这件事。 现在蹦出来一个陈王,自己没法解释。 原句的岑夫子,丹丘生,这二人是李白酒桌上的朋友。 他也改成了,王世叔,孟德公,虽然和原文相比,失了不少乐趣,但总体意境不差。 李白这首将进酒,大气磅礴,字字经典,可以说是酒宴诗第一。 一个俗不可耐喝酒场面,竟然被他说的豪气干云,气度万千。 真不愧为诗仙! 这首诗一出,想必能应付当下的场面了。 果然如刘隅所料,刘隅念完这首将进酒之后,酒宴之上顿时哑口无言。 众人看刘隅的表情似乎是看到了鬼。 一个个面露震惊之色。 虽然没有七步成诗,短短时间内就能出如此佳作,实在是世所罕见。 过了片刻,众人才回过神来。 有人懊恼自己太过保守,要不这讨好王公的事情,怎么也要落在自己头上。 唉,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然这般有才,唯一沉吟,就出口成章。 还有人心中妒忌曹操的,他随便问了一句话,竟然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诗中,这诗意境非凡,必然会留芳千古,那曹孟德还不得跟着留名后世。 曹操端起酒杯,看着刘隅道:“操本以为云起七步成诗有些夸大,没想到云起才华如此了解,失敬了。” 说完喝完杯中酒,坐了下去。 口中念道:“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如今佳句,当浮一大白。” 说完,自顾自喝了起来,口中念道:“痛快,痛快啊!” 曹操话音刚落,酒宴之上就响起了赞誉声。 “如此才情,当不输蔡侍中。” “岂止不输蔡侍中,就算蔡侍中也没有这般才华。” “天下才气共一石,云起独占八斗,蔡侍中得一斗,我等俗人共占一斗。惭愧,惭愧啊!” “如此才学,竟然如此年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老夫观其相貌,英武不凡,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王公得侄如此,真是令人羡慕。” 王允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一句,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好一句,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好一句,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这几句诗,句句珠玑,随便拿出一句就可留芳千古。 有这几句好句衬托,那一句王世叔,孟德公,岂不同样会家喻户晓。 想到这,王允脸上的笑意更深。 只是便宜了曹孟德,简单一问,竟然也出现在诗中。 这首诗,比之之前那首滚滚长江东逝水,又多了几分洒脱和超然。 大起大落,如大河奔流,有气势,亦有曲折,纵横捭阖,力能扛鼎,如此奇文,老夫闻所未闻。 第20章 满堂大丈夫,尽作女儿态 曹操刚才一直在观察刘隅,看他面对众人赞誉时,脸上没有一丝得意之色,不禁暗暗敬佩。 没想到云起年纪轻轻,竟然能够宠辱不惊,果然是大才。 如此人物,假以时日,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众人又喝了一阵,渐渐都有了醉意,谈话的内容也从刚才的诗文转到政治上。 尚书仆射士孙瑞喝完一口酒,说道:“云起那首诗说得太对了,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瑞想长醉不醒,也不愿看董卓祸乱朝政。” 此言一出,众人酒都醒了大半。 这段时间,董卓在雒阳城中烧杀抢掠,可谓无恶不作,不少王公大臣因为反对他,死在他手中。 众人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唯恐董卓的屠刀会指向自己。 这时听到尚书仆射士孙瑞这般说,有人附和道:“董卓欺人太深,胆大包天,他竟然敢逼死皇后,嗜杀少帝,如今行径,真不怕天怒人怨吗?” 又有人附和道:“还不止于此,他还夜宿皇宫,奸淫嫔妃,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我大汉四百年江山,眼看就要倾倒,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想到如履薄冰的日子,一个个痛哭起来。 刘隅喝酒喝的好好的,突然之间就听到众人的哭声。 哭声挺大,感情也挺悲切,看样不像是装的。 他有些不明白,这些人也是饱读诗书,位居高官,也算是见多识广,怎么说哭就哭啊! 书上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也不全无道理。 如果哭有用的话,董卓恐怕早就死过千百回了。 在这宴席之上,除了刘隅之外。还有一个人正冷冷看着众人,这个人正是曹操。 他逐一扫过众人,眼神中露出一丝鄙夷。 如此朝臣在朝,大汉如何不危如累卵。 想我大汉永元年间,忠勇之上,遍布朝堂,这才过了多少年,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眼光扫到刘隅时,脸上的表情,才慢慢变了模样。 云起果然是大丈夫。 曹操端起酒杯又喝完一口酒,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有力,在一阵哭声中显得尤为刺耳。 众人被这声笑,都止住哭声。 随着笑声看去,只见曹操满脸笑意,眼神中却透出一丝鄙夷。 “孟德何故发笑?” 杨瓒看着曹操怒斥道。 “是啊,曹孟德你是何意?” “别以为我等不知道,自从董卓占据雒阳后,你曹孟德侍奉董卓,就像侍奉你的父亲,就差拜董卓为义父了。” “曹孟德就算是在殷勤,在董卓眼中也不过是一条狗。” 曹操在众人的喝骂声中,依旧安之若泰,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喝着酒,好像这些人说的人和他无关。 刘隅在心中也是暗自敬佩,不愧是历史上建功立业的英雄人物,光这份气度,有几人能做到。 众人骂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曹操喝了一口酒,这才笑道:“我笑满堂大丈夫,为何尽作女儿态。” “你们哭哭啼啼,就能把董卓哭死了,真是可笑。” 王允怒道:“曹孟德你世代食汉禄,不思报国,反而笑满朝诸公,是何道理?” 曹操笑道:“我笑诸公无一计可杀董卓,操虽不才,杀董卓如杀一条狗,我这就去把董卓的首级拿来,悬于雒阳城之上,让诸公看看。” 杨瓒怒道:“曹孟德你好大口气,我看你不像是能杀董卓的,都像是替董卓打探消息的。” 说完向王允拱手一礼又道:“王公,请把这狂徒撵出去。” 撵出去。 撵出去。 王允微一沉吟,点头道:“叉出去。” 下人看到王允吩咐,架起曹操就往外走。 曹操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 嘴中嘟囔道:“慢点,慢点,别弄撒了我的酒。” 刘隅向王允看了一眼,只见他果然在目视自己,心中已经明白他意思。 他借着不胜酒力,告罪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王允看刘隅出去后,在心中赞叹一声。 转头对众人道:“诸公,别让曹孟德扫了雅兴,来,来,来,请满饮此杯。” 刘隅走出门后,疾走几步,就看到两个下人架着曹操。 他急忙追上去,温言让两人放下,自己会带曹操出去。 下人看是刘隅,又都知道王允对的喜爱,也不再多说什么,行了一礼后,继续去酒宴上伺候。 曹操一看刘隅,呵呵笑道:“云起啊,我早就知道你会出来,满堂的朝臣,没有一个人入得了曹某的眼,只有云起你,是个大才,绝对的大才。” 刘隅谦虚道:“曹公谬赞了,我也奉王公之命,特意来留曹公的。” “王公?”曹操诧异,过了片刻随即醒悟道:“看来王公也不是全无见识,倒是曹某刚才失言了。” 刘隅笑道:“曹公这边请。” 曹操笑道:“去可以,不过刚才那桌上的酒,可得给操拿两壶。” “放心吧,王公必有安排,曹公请跟我来。” 刘隅带着曹操穿过两处庭院,就来到了王允书房门前。 果然见门口有一下人早已经等候多日。 两人走进书房之中,低案之上早已经摆满酒菜。 曹操一看大喜,不由得笑出声来。 两人分宾主坐定。 两人喝了几杯酒。 曹操笑着问道:“云起,刚才我说杀董卓如杀一条狗,你就不好奇,我有何计杀他?” “愿听曹公高见。” 曹操笑道:“操这一段委身侍贼,就是为了杀他,如今我已经完全得到董卓的信任,出入相府无人查问。如此方便,杀董卓是不是就像杀一条狗。” “曹公虽能近身,可在下听闻,董卓先前被人刺杀过,岂能没有防备,再加上他身边有吕布保护,曹公若贸然行刺,恐怕难以成功。” 曹操呵呵一笑道:“吕布虽然董卓身边,也不是时时都在,总会找到机会。” “操所担心的是,董卓身上穿着一身宝甲,寻常刀剑没有作用。” “操曾听蔡伯喈说过,王公府上有一把祖传的七星刀,这把刀削铁如泥,操用它刺杀董卓必然能建功。” 刘隅微微一笑:“隅以为,曹公刺杀董卓之举,不但不会建功,还会把自己陷入一个危险的境地。” “再说,曹公身负经世之才, 报国之志,为何要去做一刺客耳。” 曹操还没有答话,只见王允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曹操笑道:“孟德好胆识,刚才是老夫失礼了。” 第21章 我让要中华民族一直屹立在世界之巅 曹操看王允进来,急忙行礼。 王允示意不必多礼,径直走向书案,拿起七星刀,递到曹操手中道:“孟德,请收好此刀。” 曹操看着七星刀样子普通,疑惑问道:“这真是七星刀?” 王允笑道:“如假包换,孟德一试便知。” 曹操拔出七星刀,只见刀身之上寒气逼人。 他手起刀落,轻轻一下,就把案角削掉。 曹操细看断裂处,只见平整异常,如同水面一般。 不禁赞道:“好刀,果然是好刀。” 王允笑道:“孟德此去,务必建功。到时候,孟德可就是扶汉除贼的大英雄,高官厚禄,赏赐不断。孟德之名也必会留芳千古。” 曹操把七星刀收入怀中,喝了一口酒说道:“王公府中酒真不错,事成之后,能否让曹某再过来多饮几杯。” 王允笑道:“孟德说笑了,区区酒水,何足挂齿,到时孟德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曹操豪迈一笑道:“王公,这可是你说的,云起可为见证。” 王允笑道:“孟德此去乃是英雄义举,老夫岂能相戏。” 曹操呵呵一笑道:“如此甚好,王公就能曹某的好消息吧。” 说完,又喝了一杯酒,躬身为礼,转身而去。 刘隅看曹操神色平常,潇洒而去,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 曹操果然是当世英雄。 勇武善断,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曹操走后,王允沉思片刻,看着刘隅问道:“贤侄,你觉得孟德此去会建功吗?” 刘隅思索片刻,还是实言相告。 “小侄觉得难以建功。” 王允不解道:“孟德深得董卓信任,能近左右,如今又有七星刀相助,怎会不建功?” 刘隅看了一眼曹操远去的背影道:“董卓机警,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他唯一相信的,只有那些西凉部曲,曹操新投,董卓必有防备。” “董卓身边,吕布时时在侧,曹公想要建功,很难觅得时机。” 王允沉思片刻道:“贤侄说的有些道理,可老夫觉得就算董卓日日防备,也必有疏忽。 “孟德既然能近得他身,必然会找到机会。” “老夫这把七星刀,锋利无比,只要近身,董卓就断无活命机会。” 刘隅很理解此时王允的心情,他们这些人时代读圣贤书,奋斗多年才在朝堂之上有一席之位。 董卓何其人,不过是一个县尉之后,出身寒门,目不识丁。 如今却僭越朝堂之上,作威作福。怎能让他们怎能心服。 大义上说,杀了董卓,是杀贼救大汉于水火。 实际上是,只有杀了董卓,国家的权力才能重新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 只有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国家才能重新恢复之前秩序。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即便是董卓死后,国家也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 董卓的出现,已经吹响乱世将至,纷争不断的号角。 在这个乱世之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乱世英雄四方起,有枪就是草头王。 在这个乱世,终究会经过一番血雨腥风,才会重新回到正规。 不过看到王允近乎笃定的自信,刘隅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过了片刻,他想到一事,问道:“世伯,侄儿来雒阳已有几日,整日在府中,还没有出去过,明天我想带黄三去城外看看。” 王允倒也没有多想,笑道:“如今正逢春日,贤侄想去踏春只管去,明日老夫派人架着马车带着你出去。” 刘隅应道:“府中事忙,倒也不派人,只用一辆马车即可,黄三驾车也是一把好手。” 王允笑着应承下来。 第二天一早,刘隅就带着黄三出去。 这是刘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雒阳这座雄城。 在这个时代,这座雄城是规模最大,人口最多城市,没有之一。 它长期屹立在世界东方,成为经济政治文化中心。 鳞次栉比的建筑,雕梁画栋的建筑,川流不息的人流,烟火生腾的饭馆。 无不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辉煌。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刘隅心中莫名有了一丝酸楚。 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董卓兵败,迁都长安时,会把这座古老的城市洗劫一空,无数的百姓被杀害,董卓驱赶着百万人口西迁长安,并一把火焚烧掉了这座古城。 在迁徙中,无数的百姓被董军车骑踩踏而死去,使得去长安的路上,积尸铺路。 积尸铺路,史书上的短短四个字,就让刘隅这个后来人无法想象。 刘隅知道,这次灾难只是雒阳这座古城苦难的前奏。 在不久的将来。这座古老的城池将会再一次遭受浩劫,而这次才是苦难的真正开始。 胡人会骑着马匹,拿着刀枪。攻破雒阳的大门,会让这座城市,再一次变成空城。 如果说上一次空城是因为迁徙,而这一次则是因为杀戮。 彻底的杀戮。 中华民族最黑暗的时代,即将来临。 五胡乱华。 后世有无数观点说五胡乱华是历史的进步,它促进了民族间的融和。奠定了后世隋唐大一统的王朝的基础。 对于此种观点,刘隅总是嗤之以鼻。 因为他们看不见,那些死在胡人刀下白发老翁,苦苦哀求; 看不见马蹄下的稚子小儿,声声啼哭; 看不见胡人身下的女子,凄厉惨叫; 在胡人眼中,汉人并不是人,而是待宰的“两脚羊”。 是它们的食物,可以边行边吃。 五胡乱华期间,北方汉人从两千万被杀的只剩四百万。 整整一千六百万人被杀。 汉人还也差一点被灭族。 汉人死去的尸骨可以使江水断流,天地变色。 如果这是历史的进步,刘隅认为,历史最好永远不要进步。 听着小贩的叫卖声。 刘隅心中腾起一股热血,心中有无数念头闪过。 他在一刻也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既然上天让我来到这个世界,就让我来守护他们吧! 我要让天下百姓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 我要让人人耕者有其田! 我让人人有活着有尊严! 我要让胡人看到汉人就胆寒! 我让要中华民族一直屹立在世界之巅! 第22章 竖义旗,杀董卓 马车穿过人群,驶出东门,在一处山林中停了下来。 郁郁葱葱的树枝沐浴在晨光中,微风吹过,晶莹的露珠随着树枝摇晃,有几滴落在草地之上。 刘隅看了一眼青色的天,绿色的草,晶莹的露珠。呼吸着没有任何化学污染的新鲜空气,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刘隅低声道:“果然来了。” 他走出密林,看到一匹马急促狂奔,马上之人还不断抽打皮鞭,看模样还是嫌马跑的慢了。 马上之人身形黑瘦,形貌英武,正是曹操,曹孟德。 刘隅高声喊道:“曹公慢走。” 曹操听见有人喊他,猛地一惊,待看清来人是刘隅时,才稍微放下警惕之心,可是他并没有下马。 而是疑惑看着刘隅问道:“云起来此何为?” “专为等曹公而来。” 曹操有些着急。 “如云起所料,曹某刺杀董卓失败,如今恐怕已经被董卓知晓,他定会派出吕布追杀于我,我需要速速逃命,云起如有话,改日有缘再说。” 说完,拍马欲走。 刘隅道:“曹公既知身后有吕布,那就更不能走了。” 曹操瞬间警觉,手扶腰间。 莫非是王司徒怕自己受到牵连,安排刘隅在此拦截自己。 曹操双目环视四周,见林中鸟儿低鸣,悦耳动听,不像是有伏兵的情况,才稍稍放松的警惕。 “云起何意?” 刘隅自然看出曹操的警惕,不禁心中暗道。 世人都说曹操多疑,今日所见,果然如此,自己明明来救他,他却始终没有放下戒心。 “敢问曹公,是吕布的赤兔马快,还是曹公的马快?”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自然是的赤兔马快。” “既然如此,曹公拍马向前,过不了多久,必被吕布所擒。” 曹操一听,觉得有理,看刘隅胸有成竹,想必也有了计策,他急忙下马,拱手为礼。 “请云起救我。” “曹公,请快随我来。” 说完,领着曹操向密林中走去。 两人在林子深处停下。曹操才明白过来。 “云起是想让我在此处躲避一时,等吕布的追兵过去再走,” 刘隅也不隐瞒。 “正是。” 曹操也是极有智谋之人,只不过刚才在慌乱之中,乱了阵脚。 此时他冷静下来,瞬间就明白了刘隅的用意。 “云起妙计,吕布定会以为某会仓皇逃命,必然不会觉得我会留在此处。”、 “曹公此去有何打算?” 曹操思索片刻道:“悔不该听云起之言,致使自己身陷险地,如今只能找山林躲避一时,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刘隅摇头。 “云起觉得不妥?” 刘隅点头道:“如今董卓乱政,大汉江山危如累卵,此时正是英雄雄起之时,如曹公这般英雄,怎能避于山林。” “董卓势大,曹某该何去何从,请云起教我?” 刘隅望着透进密林中的斑斑阳光,沉默片刻后道:“董卓把控天子,致使天子蒙难,社稷倾覆。曹公当回乡招兵买马,号召天下英雄,入宫勤王。” “曹公只要竖起义旗,天下英雄必然会云集响应。到时候一个董卓何足道在。” 曹操低头沉思,显然被刚才刘隅说的话起了作用。 妙啊,这样一来,我不但不用四处逃命,说不定还能聚齐一帮人,成就一番事业。 刘隅如此年轻,竟然如此见识,若能得到他的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云起之言,甚合吾心,不知云起可愿随我一起,共襄盛举。” 果然是曹操,这么快就知道拉拢人了。 “隅在京城,还有要事要办,不能随曹公一起了。” 曹操听到刘隅拒绝的话。有些失望。 “敢问云起,留在京城可是为了对付董卓?” 刘隅苦笑一声,目前以自己的情况,说是对付董卓恐怕为时尚早,自己目前首要任务,是把自己的名望养起来。 “董卓势大,非隅所能敌,只不过是在京城苟延残喘,静观其变罢了。” 曹操听刘隅这番话,知道他还有言外之意,正要再追问一番,却听到官道之上。马蹄声阵阵,由远及近。转瞬之间已经到了近处。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威严喊道。 “快追,别让曹操跑了。” “拿着曹操,相国重重有赏。” “唯” 众人轰然应答。 吕布,曹操心中一惊,这么快就追来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声音,曹操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刘隅,只见他一脸平静。显得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今日若不是遇到云起,自己这条命可就要交代了。 想不到这少年不但才华横溢,就连智谋也如此了得。 “云起救了曹某一命,请收曹某一拜。” 说完就要行礼。 刘隅扶住曹操,温言笑道:“曹公折杀我了。” “曹公先忍耐半日,吕布追不上曹公,必定回京城,到时曹公再走不迟。” 曹操微微点头。 “就依云起之言。” 刘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躬身为礼。 “既如此,隅先行一步,曹公保重。” 曹操急忙还礼。 刘隅不再多言,带着黄三向林外走出。 曹操望着刘隅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少年如此多智,竟然不能为自己所用,实在是一大憾事。 若不能同路,必然为敌。 曹操隐隐觉得这少年会是自己成功路上的大敌。 刘隅自己不知道曹操转瞬之间,就有了这么多的想法。 他坐上黄三的马车,缓缓向京城而去。 马车上官道不久,黄三就轻声说道:“家主,我看曹公最后看你的眼神有些古怪,家主若再遇到此人,不可不防。” 刘隅一怔,才想起刚才拒绝曹操的事来。 不至于,这个时期的曹操还是很有容人之量的。 他明知刘备是英雄,也没有听从程昱的建议,把刘备杀掉。 而是听从郭嘉的建议,杀一人而绝天下之望,智者不为。 不过黄三的话,也给刘隅提了醒。在这乱世之中,自己武艺稀松,身边只有黄三一人,若真是遇到情况,恐怕很难活下来。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战力不俗的护卫。 可是自己一无钱,二无官,寄人篱下,貌似有点困难。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古今都一样啊! 第23章 都是才高惹的祸 “诸位,昨天曹操行刺咱家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曹操这人可恶啊,咱家对他不错,他竟然不思回报,还行刺咱家,这与畜生何异?” 朝堂之上,董卓愤怒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 “奉先,咱家让你发的海捕文书,都发下去了吗?” 人群中走出高大威猛的将军,躬身行礼。正是吕布吕奉先。 “启禀相国,已经画影图型,连同文书,快马发往州县,凡拿住曹操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好,好,好。” 董卓连说的了三个好,这才停下下来。 他环顾众人,冷冷道:“咱家为大汉殚精竭虑,还是得不到某些人的认同,难道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咱家知道,你们之中必有曹操同党,等抓住曹操之后,就把你们扒皮抽筋,才能泄咱家心头之恨。” 在董卓脚下,一帮大汉重臣,低头俯首,不发一言。 见众人没有接口,董卓也觉得索然无味。 他看了一眼端坐于上的皇帝,摆摆手道:“既然如此,诸位都回去吧。” 众人高呼万岁,正要鱼贯而出。只听董卓又道:“王司徒留下,咱家有事问你。” 王允听到这句话,心中暗惊,莫非自己和曹操密谋行刺董卓的事,让他知道了。 他素来知道董卓的手段,若真是让他知道,自己不但要身死,恐怕家族也要不保。 王允强自镇定,唯恐自己把持不住,瘫倒在地。 等众人退去。 “咱家听说昨天曹操去了你司徒府,不知此事可真?” 王允知道董卓已经怀疑他了,心中如同惊涛骇浪,翻腾不止。 “此事为真,昨日老夫寿宴,曹操过去祝寿,席间喝了几杯酒,就走了。” “原来如此,曹操这人奸猾的很,王司徒可千万别让他骗了。” “相国说笑了,昨日曹操去我府上,也仅仅是同僚之谊。” 董卓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董卓说完顿了顿,又道: “咱家今日听到一句话,说什么天下才气共一担,刘云起独占八斗,伯喈占一斗,你们共分一斗。你们分不分咱家不管,咱家就想知道,这个刘云起到底是谁?他有什么才学,竟然敢在伯喈之上。” 王允一听这话,心中稍定。 蔡邕,蔡伯喈深得董卓信任,看这架势,是替蔡邕打抱不平呢。 “回相国话,刘云起乃是老夫当年一个故交之子,他有些诗才,至于说云起独占八斗,伯喈占一斗的话,乃是酒后戏言,请相国不必当真。” “戏言?” 董卓哈哈大笑。 “你说是戏言,就是戏言了,这句话恐怕已经传遍整个雒阳城了,今天整个雒阳都知道了,那明天恐怕整个天下都知道了,王司徒一句戏言,这件事就过去了?” 王允心中暗暗叫苦。 只听董卓又道:“这样吧,你让到咱家府上,咱家要亲自试试他的才学,若是传言不符,咱家必定治罪。” 王允心中松了一口气,毕竟刘隅的才学,王允还是知道的。 “谨遵相国之命!” …… …… 刘隅站刚来到相国门前,就看到一个相貌伟岸的男人站在门口。 刘隅行礼问道:“莫非是吕奉先吕将军?” 男人淡淡道:“正是吕布,相国让吕某在此等候你。” 真是吕布,果然英武非常。 “在下常听人说,马中赤兔,人中吕布,今日一见吕将军,才知道传言有虚。” 吕布微怔,心中有些不悦。 “云起何意?” 刘隅不慌不忙道:“吕将军英武非凡,岂是人间凡人所比拟,在下觉得吕将军必然是天神下凡,才能如此卓尔不群,英气逼人。” 吕布哈哈一笑,觉得面前的少年顿时顺眼了几分。 “云起过誉了,相国正在等候,请随我来吧。” 走进相国府,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杨柳依依,莺啼鸟鸣。如果不知道,刘隅还以为走进了江南水乡。 董卓果然善于享受啊。 正在刘隅沉思间,只听见吕布声音响了起来。 “义父,云起已带到。” 董卓微微一笑:“好,奉先吾儿快把他带进来,让咱家和伯喈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有如此大的口气。” 刘隅跟着走进堂内,只见正中坐着一位矮胖老者,脸上赘肉横生,一双眼睛倒是十分有神。必是董卓无疑了。 此时的董卓虽然残暴,还没有失去进取之心,他招揽文臣武将为自己所用,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眼前另外一人蔡邕,就是被他强征过来。 蔡邕,这个时期着名的文学大家。 诗文,词赋,音律,书法无一不精。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论全才,可能只有后世东坡先生能胜他一头。 就是这样一个文学大家,官场却不得志, 以直言敢谏,被下狱。出狱后。隐世不出,专心着作。 董卓当权后,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蔡邕不愿来。 董卓直接要灭他三族,没办法,在隐居和出仕之间,蔡邕还是选择在后者。 蔡邕来到董卓身边之后,董卓对他也是很器重,一天之内就连升三级。 后来董卓身死,蔡邕因为叹了一口气,被王允下狱而死。 刘隅躬身行礼道:“刘隅刘云起拜见相国,拜见蔡侍中。” 董卓站在身来,扭动着肥胖的身子走到刘隅面前,四下打量,又围着刘隅转了一圈,才淡淡道:“咱家还以为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小娃儿,说说吧,你有什么才能,也敢称才高八斗?” “才高八斗,实不敢当,不过是酒后戏言耳。” “戏言,这话咱家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咱家想想,对了,先前王司徒在朝堂之上,都已经说过,咱家不相信啊。” “如今你也说是戏言,咱家还告诉你了,今天要是发现你没有真才实学,非治你的罪不可。” “相国息怒,那首将进酒我看了,句句珠玑,可谓千古佳作,若是云起所做,说明此人才学不凡。” 董卓见蔡邕说话,态度缓和了几分。 “伯喈,你就是心肠太好,他一个小娃娃,能读多几本书,那首将进酒怎么可能是他所作,分明是有人借这个小娃娃,欺侮与你,你怎么还替他说起话来了?” 蔡邕应道:“邕岂能不知相国回护之意,不过据我观察,云起目光沉稳,姿容俊秀,应该不是不学无术之辈。” 姿容俊秀就不是不学无术之辈,这……,刘隅有些不理解,难不成学问还和长相有关系。 不过看蔡邕这样回护自己,刘隅也是报以微笑。 听了蔡邕了话,董卓又看了刘隅几眼。 “看模样,应该读过几天书,伯喈你是一斗,他是八斗,说出来你信吗?反正咱家是不信。” “那首将进酒文风雄奇,不拘一格,乃是千古奇文,不瞒相国,邕可作不出。” 董卓冷哼一声。 “你老实说,那首将进酒是不是你所作?” “酒后胡言,让相国见笑了。” “好啊,既然你承认了,那咱家今天是考考你们两个,看到底谁才是才高八斗。” 第24章 董卓紧揪住我不放 董卓自幼喜武,读书不多,只能算勉强认识几个字。 真让他出题了,他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自持身份,不愿意在两人面前露怯,只能在堂内来回踱步,装着正在思索的模样。 可之乎者也一途,实在不是自己所长。沉思片刻,依旧是毫无头绪。 正在他一筹莫展时,门外走来一人。面色消瘦,两眼冷冽,正是他手下第一谋士李儒。 董卓一看,心中已有了计较。 “文优,你来的正好,咱家正准备出题试试这两人的才学,你正好做个见证。” 李儒和董卓见礼后,又和蔡邕见礼,简单询问下,才知道面前小郎君就是被人称作才高八斗的刘隅。 他跟着董卓日久,自然知道文学并非董卓所长。当下微微一笑道:“禀相国,刚才儒过来时,看院中一处景致颇为雅致,不如以此为题,让两人分别作诗,相国居中评判,不知可否?” 董卓假装沉吟片刻后道:“就依文优之言。” 刘隅见李儒来到之后,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董卓囧境,不禁在心中是暗暗称赞。 他粗知三国,自然知道李儒的厉害。 他是董卓麾下第一智囊,可以说是算无遗策。就算是算尽人心的贾文和也逊他半筹。 废立汉帝,迁都长安,鸠杀少帝,收服吕布。这桩桩件件都是他的谋划。 曹操刺杀未成,改为献刀,董卓还在犹疑间,李儒三言两语就指出了问题关键。 “操无妻小在京,只独居寓所,今差人往召,如彼无疑而便来,则是献刀;如推脱不来,则必是行刺,便可擒而问也。” 事情也果如李儒所料,曹操出了相府之后,就一溜烟逃命去了。 后来迁居长安时,为了应付关东军袭扰,李儒在荥阳设下埋伏。后来曹操果然孤军深入,被埋伏的徐荣杀的大败,曹操本人差点身死,让其他诸侯不敢再来追赶。 就算后面王允使用美人计时,也被他识破,他劝董卓将貂蝉送于吕布,以安其心,可惜董卓不听,这才有了后面吕布和王允联合杀董卓。 可以说如果董卓事事都听李儒,胜负之数还未可知。 要知道,当时董卓身居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钱粮充足,有函谷要塞,还有吕布这样的勇将领兵。可谓实力雄厚。 董卓领着几人,很快就来到了李儒说的那处景致。 刘隅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假山怪石,近处小桥流水,绿树红花,花鸟虫鱼,无一不有。水中鱼儿徜徉,鸳鸯戏水,好一幅春日鸳鸯戏水图。 董卓看到此景,也是十分满意,他笑着看向两人道:“此处景致最好,两人就依此处赋诗一首,让咱家看看谁高谁低。” 刘隅那敢多言,只能眼巴巴的看向蔡邕。见蔡邕微微一笑,知道他对此处景致也十分满意。 刘隅微微一笑道:“蔡侍中请。” 蔡邕也不推辞,看着只翠鸟沉思片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微微一笑。口中念道: “庭陬有若榴,绿叶含丹荣。 翠鸟时来集,振翼修容形。 回顾生碧色,动摇扬缥青。 幸脱虞人机,得亲君子庭。 驯心托君素,雌雄保百龄。” 念完,目视刘隅,单手抚须。淡然而笑。 好一副文人风范,说不尽的风流写意。 刘隅暗自琢磨其中的含义。 景色中的石榴树,翠鸟,绿树红花,都写了出来,然后还能借翠鸟喻人,升华整个主题,把身处乱离之世,希望平和安逸的想法也融合的此诗之中。 好诗,果然是好诗! 蔡邕刚一念完,董卓就问道:“文优觉得此诗如何?” 李儒微一沉吟道:“蔡侍中此诗,以鸟喻人,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董卓哈哈一笑道: “伯喈的才学,咱家是知道的。既然是佳作,必然会传之后世。” 蔡邕谦虚道:“相国过誉了。” 董卓摆手道:“咱家可不是过誉,是确实这样想的,伯喈,不要太谦逊,好,就是好。” 说完看向刘隅道:“你也来说说,伯喈这首诗怎么样?” 刘隅行礼后,微微一笑道:“蔡侍中这首诗,文字优美,立意深远,果然是好诗,正如相国所言。单凭此诗,蔡公就能明喻千古。” 你们读书人夸人是真有一套,这小嘴就像摸了蜜。 听他言语,也不是不学无术之人,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自诩才高八斗。 李儒冷冷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戏谑之意。 蔡邕这首翠鸟诗,立意之高,绝不是普通诗文能企及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少年就要出一篇诗作,还要超过蔡邕,李儒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果然不出李儒所料,相国还没让他作诗,就见刘隅直接服了软。 “禀相国,隅对蔡公佩服不已。” “这场比试就算了吧。” “算了。”董卓还沉浸在众人对蔡邕的赞美中,这时听刘隅这么说,瞬间醒悟,“你还没作诗,岂能就这样算了。竖子太过奸滑,差点没把咱家绕进去,你们读书人啊,就是心眼多。” 刘隅想着命题诗就有些头疼,别人穿越都是随便背几首诗,就卡卡乱杀了,怎么轮到自己,除了命题诗还是命题诗。 唉,命苦啊! 越是着急脑海中越是空空如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讨饶。 “隅甘愿认输,蔡侍中才是才高八斗。” 董卓冷笑道:“事到如今,想要认输了,那可不行。” “咱家还告诉你,你今天若做不出,咱家非要治你一个妄言之罪。” 妄言之罪,这万万使不得啊! 蔡邕看出刘隅的推脱之意,他心知写诗须字斟句酌,倒也不是每次都能出口成章。 他素来喜爱青年才俊,每次见到有才学的年轻人就会与之交往,助其扬名。上一个让他在心中如此喜爱的人,名叫曹操。 他看过那首将近酒,对刘隅的才学十分赞赏,自然也不愿意为难他。 “相国,吟诗作赋本就是小道,算不得真的。” “再说,云起年幼,才高八斗之说也并不是出自他之口。” “邕看此事,就这样算了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董卓在堂外拖着肥胖的身体来回踱步,“正因为不是出自他之口,这样事才不能这般草草了事。” “伯喈,你看不出来吗?分明是有人借这个年轻人故意打压你的名声。” 刘隅心中暗暗叫苦,说了半天。在董卓心中。自己是被人利用一杆枪,怪不得他紧揪住自己不放。 第25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眼看讨饶不过,刘隅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写景诗?写景诗? 刘隅搜空脑袋再想自己背诵过的唐诗三百首。 依旧毫无头绪。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真是太对了。 突然之间,他看到远处飞来两只燕子,落在枝头之上低声鸣叫。 燕子,鸳鸯,有了。 刘隅脑海中猛然蹦出一首诗,他又在脑海中仔细过了一遍,发现和眼前的景象比较贴切,心中暗喜。 “既然如此,那隅献丑了。”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四句诗一出口。 董卓一脸茫然,他听不出这诗的好坏,不过听起来,通俗易懂,应该不会太高明。 他转头看向蔡邕,正想再夸蔡邕几句。却见他如痴如醉,低声呢喃。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好,好啊。 动静相间,相映成趣。 描摹景物,清丽工致,浑然无迹,自然流畅,毫不雕琢。 意境明丽悠远,格调清新。 关键还对仗工整。 短短几句,就把眼前的景象勾勒的如此生动。 过了半天,蔡邕才会过神来,他向刘隅躬身行礼道:“云起大才,邕不如啊!” 这什么情况?董卓有些茫然。 不会吧,一向在学问上自视甚高蔡伯喈,竟然向一个少年行礼,关键还恭恭敬敬,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说破天他都不信。 “伯喈,这是何意?会不会弄错了?” 在董卓看来,蔡邕那首诗比刘隅这首高明多了,你看那首词语深奥,他都有些看不懂。你们文人不都是这样吧,越是看不懂越高深。 再看刘隅这首诗,词语简单,平淡无味,就算自己这种没有读过多少书的人,都能理解这首诗的意思,这样简单的一首诗,能值得你蔡伯喈如此敬服? “相国,邕自幼就研习此道,距今已有四十多年,断然不会看错的,云起之才,远胜与我。说他才高八斗,毫不为过。” 董卓还是不太明白,他转头看向李儒,李儒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禀相国,这首诗,和这方景致颇为贴切,算得上不可多得的佳作。” 听蔡邕和李儒都这样说,董卓也明白了,刘隅确实有些才华,看来也不能说有人故意打压蔡邕。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刘隅可以走了。 刘隅心中大喜,向众人行礼后转身离去。 刚走了不远,就听见后面有人喊道:“云起,留步。” 刘隅回过头来,只见蔡邕三步并作两步走,快步跟了出来。 两人边走边聊。 “云起诗才,邕十分佩服,等云起有闲暇时,务必到寒舍一坐,我二人好好畅谈诗文。” 刘隅应道:“蔡公所邀,荣幸之至,改日必到府上叨扰。” 蔡邕呵呵大笑,笑声中满是欢愉。 …… …… 在蔡刘二人走后,董卓带着李儒也回到堂内,在外面待了半日,他有些疲累,一屁股坐在软榻之上,看着李儒问道:“文优,你觉得这个刘隅如何?” 李儒沉思片刻道:“才学倒是有一些。其余倒也看不出什么。” “对于他才高八斗的传言,你怎么看?” “如今看来,也并不是有人借他之名来打压伯喈,映射相国,不过是那些文人喝多了,互相吹捧罢了。” “那便好,别看他们一个个装的满腹经纶,其实成不了什么事,真正能成事,还得是这个。” 说着,董卓扬起拳头。在李儒面前晃了晃。 李儒笑道:“相国高见。” “只要西凉铁骑在我们手中,相国便能掌控朝局,执大汉天下之牛耳。” 董卓哈哈大笑。 “文优此言,甚得吾心。” 过了片刻,董卓敛去笑容,看着李儒问道: “文优此来,可有要事?” 李儒行礼道:“正有要事要禀告相国,儒今日打探到,王司徒家有一个祖传宝刀,名曰七星刀,据说此刀削铁如泥,锋利无比。” “七星宝刀。”董卓喃喃自语,一时间没有明白李,儒突然说出这件事,是何用意。 李儒继续说道:“儒再想,王司徒家中的那把七星宝刀,会不会就是曹操刺杀相国的这一把。” 董卓听到此言,一屁股坐了起来,眼珠转了片刻,怒道: “想不到,王允竟然哄骗咱家,曹操去王允家不是参加宴会,而是借刀,借这把七星刀,他要用这把刀刺杀咱家。” 董卓越想越气,平时看这个王允和颜悦色的,对自己是百依百顺,本以为他是忠臣,没想到他竟然包藏祸心,串通曹操来行刺咱家。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呢。对了。 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咱家差一点都被他骗了。 董卓越想越气。 向着门口喊道:“奉先吾儿。” 吕布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义父,有何吩咐?” “你速带领甲士,封锁司徒府,把王允抓过来见咱家,其他家眷全部收监,等咱家问完王允再一并处置。” 吕布应了一声,正要去点兵去司徒府拿人。 只听李儒劝阻道:“相国且慢。” 董卓问道:“文优还有何高见?” 李儒沉思片刻道:“光凭这把刀,还不足证明王允就是同谋。” “相国你想啊,世间宝刀并不是只有王司徒家有,若这把刀是孟德从别处寻来,岂不是冤枉了王司徒。” 董卓一听有理啊。 若是这把刀是曹操从别处所得,那就和王允无关了。 咱家也就冤枉他了。 他虽然不怕冤枉人,可是对于王允这样的重臣,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毕竟自己要在朝廷上站稳脚跟,也需要这些王公大臣,贡献一份力量。 可是怎么证明呢? 有了。 “奉先吾儿,速来甲士封锁司徒府,你进去搜查,若是在他甲找到那把七星宝刀,说明这件事和王允无关,若是找不到七星刀,直接拿人。” 吕布领命而去。走出门外,点齐甲士, 他全身铠甲,腰挂宝剑,手持方天画戟,骑上赤兔马,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出发。” 第26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司徒府内。 王允听完刘隅在相国府的情况后。 有些后怕道:“幸亏贤侄才智过人,才逃过一劫。” “贤侄那日所说不错,曹操果然没有成功,老夫也是悔不该听你之言,如今非但没有成功,就连老夫也受到董卓的怀疑。” 刘隅正要说话,却听门外慌慌张张跑过来一个下人。 “家主,家主,不好了……” 看着下人如此失态,王允微怒。 “慌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下人好不容易平复呼吸,说道:“吕布带领甲士把府门全封了,如今正在府外叫门。” 王允一听,险些昏了过去。 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 “董卓定然知道了刺杀与老夫有关,派吕布来捉拿老夫。云起,你快快带着老夫家眷,从后门逃出去。” 刘隅还没有回答。只听下人又道:“家主,后门也封了。” 王允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休矣,万事休矣。” 说完,老泪纵横。 刘隅沉思片刻后劝道:“世伯刚才不是说了吗?董卓只是怀疑世伯,并没有证据。” 王允回过神来。 “贤侄所言有理,那吕布此来为何?” 刘隅应道:“想必是跟那把七星刀有关。” “七星刀,那也不行,吕布一来查看,岂不是就知道了。” 刘隅不慌不忙,指着案上那把短刀道:“世伯请看,七星刀不是好好在这吗?” “贤侄,你的意思是以假乱真?” “不错。” “那吕布可是兵器行家,恐怕难以瞒过他的双眼。” 刘隅笑道:“世伯不必担心,侄儿自有办法,世伯可先行回避,让侄儿去会会吕布。” 王允看着刘隅淡定自若的表情,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平稳一些。 他迈着颤抖脚步,在下人搀扶下,回房休息。 刘隅则是大步流星向府门外走出。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猛烈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再不开门,就别怪老子闯进去了。” 刘隅示意下人把门打开。 下人战战兢兢打开大门,就涌进一群甲士。 看到面对盔甲,凶神恶煞一般的西凉兵,下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透过甲士,刘隅看正中一人,一身银白铠甲,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显的颇为不凡,正是吕布吕奉先。 “吕将军,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 吕布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在刘隅门前慢慢停下。 刘隅直觉一股威压迎面而来。 他感受着这股威压,强自镇定。 不愧是从沙场磨练出气度,还真是不一样。 这压迫感,真是十足。 实在很难想象,在战场之上,做为吕布的对手,会承受怎样的压迫感。 “奉相国之命,来司徒府查找七星刀。” 果然如此。 刘隅佯装不知问道:“司徒府中确实有一把七星刀,不知吕将军带着甲士来找七星刀,是为何事?” 吕布之前和刘隅见过一面,他对面对的这位年轻人,说不上喜欢,也不讨厌。 “曹操手持一把宝刀行刺相国,相国怀疑那把刀,就是司徒府上的七星刀,特命布来查证。” “原来如此,刘隅微微一笑道,“七星刀我知道,吕将军请随我来。” 吕布一听,莫非七星刀还在司徒府,那是不是说明王允不是曹操的同谋。 若是如此,那王允还是司徒。他与王允有同乡之谊,倒也不愿意太难看。 他环顾左右,高声道:“尔等在此等候,我自去查看。” 甲士轰然领命。 刘隅带着吕布向前走出。 刘隅回身笑道:“早听闻吕将军不但勇武非凡,治军更是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将军令行禁止,就算项羽复生也不够如此。 吕布听刘隅把他比作项羽,吕布心中喜悦。 他自负勇武,当世无人能敌。就算是古之名将,他也只服气那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 刘隅看吕布面露喜色,就知道自己这一顿马屁算是拍着了。 他并不知道吕布的偶像是谁,不过看吕布这么勇猛,古之名将也只有项羽能与之匹敌了。 “云起过誉了。”吕布谦虚道。 刘隅微微一笑,说道:“吕将军,不必过谦,当今天下,虽然英雄辈出,可谁能和吕将军有一战之力。” 刘隅这话倒也没有说慌,民间不是有句顺口溜吗? 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 这中间除了吕布,其余人都还是寂寂无名。 赵云还在家乡务农。 典韦还在家乡私斗。 马超还在家中习武。 关羽,张飞还是马步弓弓手。 吕布对于这一点也颇为自信,天下英雄谁人能是他手中方天画戟之敌。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书房之中。 刘隅拿起案上那把七星刀,说道:“吕将军,请看,这把刀就是王公的家的祖传宝刀,七星刀。” 吕布看着这柄刀装饰华丽,有些不喜。 他接过七星刀,拨出刀鞘,只见刀身之上也有宝石镶嵌,脸上露出几分讥笑:“此刀也能杀敌?” 刘隅应道:“王公世代书香之家,断没有用这把刀去杀敌的道理,不过是家族的传承罢了,自然比不得将军手上的宝剑锋利。” 吕布心中讥笑。 读书人总喜欢华而不实,一把好好的刀,非要画蛇添足,添上些无用的纹饰,须知刀的作用,就是杀敌。 刀口染血,血溅三步之内。 如此才能称为好刀。 刘隅看吕布拿着七星刀一直查看,唯恐他看出破绽。 “吕将军若是喜欢这把刀,隅这就去请命王公,把这把刀送给吕将军。” 吕布微微一笑,收回目光,把刀还给了刘隅。 “此刀虽好,可布并不喜欢。” 刘隅收回七星刀,放在案上,微微一笑道:“吕将军威武非常,自然不是寻常宝刀能配的上的。” “和云起讲话,真是让人舒服。” 好话人人爱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能不舒服吗? “得吕将军一赞,胜过千金。” 吕布呵呵大笑。 “吕将军可愿与隅小酌几杯,畅谈一番。” “今天有军务在身,就不叨扰了。” 刘隅作遗憾状。 “不能和当世英雄把酒言欢,真是一大憾事。” 吕布呵呵大笑,然后转身离去。 第27章 谁言大汉无英雄 深夜,无风。 天空如同被墨汁浸染一般,漆黑一片。 此时早已经入春,冬天的寒气也被温暖的春风所代替。 可王允觉得很冷,遍体生寒的那种冷。 他望着漆黑的夜色,看了许久,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这两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曹操借走七星刀刺杀董卓。 失败后,把七星刀献给董卓后逃走。 朝堂上,董卓询问自己曹操来府上的情况。 吕布的突然围住了司徒府,来查找七星刀。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无不表明,董卓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他太清楚董卓的手段,被董卓怀疑的人,到最后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他虽然不怕死,可一想到董卓那些生不如死的手段,他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刘隅的美人计虽好,时间却太长。 他害怕自己来不及,他不能再等,他要提前行动。 他如一座石像般,坐在窗口,也不知过了好长时间,他终于下定决心。苍老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坚毅。 “那件事不能再等了,去请王将军。” 门外阴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影,躬身行礼后离开。 等王越来到后,王允直接开门见山道:“王将军,董卓不除,天下不宁,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王越目光炯炯,问道:“王公已有妙计?” “上次给王将军提过,等一段时间,陛下要去九安山春猎,那里山高林深,草木茂盛,乃是绝佳之地。” “只要董卓离开甲士,前去打猎,身边人手必然不足,这就是除去他的最好机会。” “至于吕布,王将军放心。老夫会设法拖住他。” 王越沉思道:“如今人手不足,恐怕难以成事。” 王允看了一眼漆黑的夜,慢慢说道:“袁本初已经派出人手,安插在甲士之中,到时候会助将军一臂之力。” “渤海太守,袁本初?” “正是此人。袁本初虽然不在京城,可除贼护国之心,与我等相同。” “袁本初敢向董卓拔剑,也算是个英雄。” “王将军所言甚是,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得他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王越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越这就联络众兄弟,到时候我等一齐诛灭董卓。” 王允躬身而拜。 “王将军除去董卓,便是中兴大汉的第一功臣。到时候加官进爵,拜将封侯都不在话下。” “全凭王公做主。” “好说,好说,只要除去董卓,一切都好说。” 王越不再多言,行礼后转身离开。 他趁着夜色走出府门,沿着宽阔的青石板向东而去。 此时已到了黑夜,路上早已经没有行人。 只能听到更夫的打更声和巡逻甲士的脚步声。 此时,已经到了宵禁时间,闲杂人等不得出现在大街之上。 宵禁从汉初就比较严格,除了正月十五,其余时间不得逛于街道。违反者,轻则拘禁,重则就地正法。 董卓进入雒阳后,为了维持稳定,发现违反宵禁者,一律就地正法。 王越身形矫健,如同野猫一般悄无声息。 一会功夫,就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处院子外面。 这处院子极为普通,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王越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开始有节奏的敲击院门。 一会功夫,院门打开,一个彪形大汉开口喊道:“王将军。” 王越微微点头,跟着彪形大汉走进了一处屋内。 屋内油灯还正亮,围坐着十几位体型威武的汉子。 见王越前来,都站起身来,行礼道:“王将军。” 王越点头,示意大家坐下说话。 “王将军,你召我等前来,是否诛杀董卓的事有了进展。” 王越点头道:“正是,过一段时间,天子春猎,就是诛杀董卓的好时机。” 先前给王越开门的汉子,名叫张四郎,只见他张口问道:“王将军可是有了计划。” 王越沉思片刻后说道:“此次春猎袁本初会派出人手,混在甲士之中,到时他们会先行发起攻击,制造混乱。” “我与与众兄弟,要先行一步,藏匿在万安山中,只等混乱时,诛杀董卓。” 张四郎道:“好啊,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我这就去联络其他兄弟。” 王越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片刻,他用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虽然这次有袁本初相助,可诛杀董卓,依然是九死一生的事,如果有谁不愿意参加,可以直接离开,越在此起誓,绝不阻拦。如有违誓,天诛地灭。” 张四郎沉声道:“先帝临终时,曾遗言立少帝为君,董卓来了之后,不但废除少帝,还毒杀了他。我等都受过先帝大恩,此仇不报,有何颜面见先帝于九泉之下。” 又一个大汉接口道:“是啊,我等皆愿往万安山,诛杀董卓,为少帝报仇。” “我愿往。” “我也愿往。”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不诛此贼,我生不如死。” “请将军让我随行。” “请将军让我随行。” “请将军让我随行。” …… …… 一个个低沉却坚定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好,好,诸位兄弟,诛杀董卓,在此一役,就让我等好好战他一场。” 众人轰然应诺。 他们脸上没有悲凉,没有愤怒,只有肆意无忌的笑。 洒脱豪迈,桀骜不驯。 王越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端坐在地上,笑的极为狂放。 他们都曾是大汉朝最精锐的甲士; 都曾持刀护卫天子身后; 都曾为大汉朝立下过赫赫战功; 他们都曾狂热; 都曾凌厉; 都曾热血。 他们都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 谁的丈夫?谁的兄弟? 他们都有家有室,有儿有女。 可面对董卓乱国时,他们都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为了曾经有恩于自己的天子,也为了被鸠杀的少帝, 为了被逼自缢的太后,也为了天下的百姓。 他们要讨这个公道。 谁言大汉无英雄。 匹夫有志震碧空! 王越眼神微微湿润,恍惚间,他似乎回到那年的贺兰山上。 他一身单枪匹马,如入无人之境。 手起剑落,就把羌族首领斩于马下。 他傲然立于山坡之上,羌族兵将皆震其威,无一人敢上前。 他大笑三声,纵马离去。 他记得那年也是春天,风吹动他鬓角的长发,有些寒。 第28章 喝茶并非只听曲 从秦朝开始,国家就给高官配备府邸,到了此时已经成了定式。不但在京的高官有府邸,就连各郡也有府邸在京城,府邸设守邸者一人,称为守邸丞。 侍中一职,本隶属九卿之一少府之下,多为官宦子弟和名儒担任。虽然职责不重,也是清贵之职。自然也有府邸配备。 府邸内奴婢仆从齐备,就连一切生活起居用品,均由国家出钱置买。 刘隅来到蔡邕府前,看着气派非凡的府邸,暗暗称赞。 他走下马车,递上名刺(拜帖)。 侍中府内。 蔡邕在竹林之外,正在拨弄琴弦。 手指微动,一阵清音从琴弦之上缓缓传出。 在不远处案上,茶水正沸。 一名身着素装的女子,缓缓走到蔡邕身前,行礼道:“父亲,这么早,就起来煮茶,可是有贵客临门。” 蔡邕笑道:“昭姬,你说的不错,这个人比你还小两岁,学识过人,就算为父也不得不佩服。 “父亲说的,可是那个才高八斗的刘云起?” 蔡邕一怔,问道:“你也知道此人?” “京城如今都传遍了,说什么天下才气共一担,他刘云起独占八斗,父亲您占一斗,天下文人共分一斗。” “女儿总觉着这话,太言过其实,那刘云起就算有些才学,也不至于说什么才高八斗吧,别忘了,父亲在这里面才占一斗,他比父亲学问还高?” “那首将进酒,你看了吗?” “女儿看了,那首诗倒是写的飘逸灵动,潇洒不羁,可算得上一篇佳作。” 蔡邕听出了女儿言语中不服之意,呵呵一笑道:“岂止是佳作,那首诗写的大气磅礴,超凡脱俗,可谓千古第一奇文。” 蔡昭姬有些不服道:“光诗文一途,就能证明他比父亲厉害这么多,君子六艺,音律可懂,书法可精,算数可知?射御可通乎?” “等一会他过来,女儿一定要问问他。” “昭姬,不可失礼。” 蔡昭姬微微一笑道:“知道了,不会让他太难看的。” 蔡邕正要说话,就听到下人前来递上刘隅名刺。 蔡邕接过名刺,看了一眼,名刺上的字迹让他眼前一亮。 “好字。” 说完,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去门口去迎刘隅。 蔡昭姬见到蔡邕满口赞誉刘隅的字,微微一怔,接着名刺,细细品看。 她父亲蔡邕都是当今的书法大家,在隶 书的基础上,创立草篆。 因画笔中有的似鸟头燕尾,又似鸟头凤尾,横竖笔画丝丝露白,飞笔断白,燥润相宜,似枯笔做成,又被称作飞白书。 飞白书在此时风靡一时,就连宫中的一些匾额之上也是这种字体。 蔡昭姬自幼就跟着蔡邕学习书法。书法造诣颇深,她看到刘隅所书之后,也不禁赞道:“这字方正质朴,有大家之风,怪不得父亲交口称赞。” 刘隅站在门口,看着高耸的大门。正在怔怔出神时,侍中府门已缓缓打开。 蔡邕身材飞扬,脸带笑意,出现在刘隅面前。 刘隅急忙行礼道:“拜见蔡侍中。” 蔡邕呵呵一笑:“云起,今日家中饮宴,不必如此客气,直呼老夫名讳即可,快快请进。” 刘隅道:“蔡公面前,岂敢造次。” 蔡邕哈哈一笑,带着刘隅走进院子。 刘隅四处打量,看院子颇大,难得还十分幽静。 亭台,小桥,流水,还有一片竹林。竹林旁站着一位女子,约莫二十芳华,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与美景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蔡邕呵呵笑道:“云起,这是小女,蔡琰,蔡昭姬。 昭姬?刘隅微微一怔,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这个时期的蔡文姬就是叫蔡昭姬,直到西晋时为了避讳司马昭的字,才被人改为蔡文姬。(蔡文姬这个名字都熟悉,后文都称为蔡文姬。) 她博学多才,擅长文学,书法,音乐。是古代四大才女之一。 她在后世的名声可比蔡邕大的多。 可这个名气却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才气,而是她凄惨的身世。 她第一任丈夫去世后,她回到娘家,此时中原大乱,她被匈奴王所掳,在匈奴生活了十二年之久,才被曹操花重金把她赎了回来。 这个故事,也被后人称为文姬归汉,被编入戏曲,话本,成了家喻户晓的存在。 “早听闻蔡公家有一女,文才不凡,不输须眉,今天得见,荣幸之至。” 蔡邕笑道:“她那些才学,和云起相比,那是繁星比作皓月,小溪比作沧海,不可同日而语。” 刘隅行礼道:“蔡公过誉了。” 蔡邕呵呵一笑道:“老夫并非虚言。云起不必过谦。” 刘隅还没说话,只听蔡文姬嗔怪道:“父亲,有你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吗?” 蔡邕笑道:“你平时都被我宠坏了,不知道这世间藏龙卧虎,才华横溢者,不可胜数。” 蔡文姬不服道:“那女儿今日就要见识见识,才高八斗的刘云起。 刘隅一听,暗暗叫苦。 不是说好的,今日只是来喝茶听曲吗? 顺便互相吹捧一番。 然后皆大欢喜回家。 怎么又成了这般模样了。 “不敢,都是蔡公谬赞,小姐可千万别当真。” 看不出,这人倒是挺谦虚,倒也没恃才傲物。 蔡邕笑道:“云起快坐,咱们坐下说话。” 三人落座。 蔡文姬把案上茶水,分别给两人倒满后,说道:“刘公子,先尝尝这茶如何?” 刘隅点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入口苦涩,像极了后世自己吃的苦瓜。 可苦瓜还有一丝回甜,这茶是只有苦啊。 这也难怪,此时的茶叶不仅没有后世琳琅满目,就连茶的功能,也仅仅是为了解毒,和增加营养。 就算如此,也只是高门大户,世家大族,高官权贵,才有此物。 普通人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饮茶了。 三人饮了几杯。 蔡邕笑道:“云起,老夫新的一首曲子,正好请云起来品鉴品鉴。” 刘隅行礼道:“正好听听蔡公雅音。” 音律,刘隅可不懂。 在前世时,自己虽然不能算是五音不全的废人,也差不多。 就算自己在前世会唱几句流行音乐,可这个音律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除了专业学院的高材生,谁懂音律这玩意。 蔡邕走到古琴前,盘腿坐下。 “云起可识得此琴否?” 刘隅细细观看这把琴,只见七弦在上,制作华美,唯有琴尾处,有一处灼痕,刘隅心中一动。 “此琴莫非是焦尾琴?” 蔡邕呵呵一笑道:“云起慧眼,正是此琴。” 真是焦尾琴,这把琴和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并称四大名琴。 此琴是蔡邕在吴地时,有个人烧桐木做饭,蔡邕听到火烧木材发出的巨大声响,知道这是一把好木材,就要过来做了这把琴。 蔡邕不再多说,双手放在琴弦之上,开始弹琴。 刘隅对弹琴一无所知,不过觉得琴声悠远灵动,非常好听。 一曲弹罢。 刘隅只觉得耳边似有声音回响。 古人这琴艺不得了,自己虽然不懂琴,也觉得非常好听,比前世听到某些不知所云的流行歌曲,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云起,此曲如何?” “隅不懂音律,可听到蔡公琴声,也觉得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这三日还是太少,还是孔夫子说的三月不知肉味,更贴切些。” 蔡邕双目含笑。 云起此言,深得我心,这少年果然是吾知己。 第29章 我真的不懂乐啊 趁着刘隅夸赞蔡邕的功夫,蔡文姬又煮好了一壶茶。 她为两人倒上一杯茶,笑盈盈看着刘隅笑道:“刘君尝尝此茶。” 刘隅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比之前略淡,其余的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感受着心中苦涩的味道。心中也不禁暗自腹诽。 尝惯了前世色香味俱佳的茶叶,刘隅对这个时代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刘隅喝了两口,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所幸蔡文姬的关注点不在此处,倒也没有询问此茶如何的话语,要不然刘隅还得违心信口胡诌一番。 她又看了一眼蔡邕,见蔡邕并没有阻止之意。笑道:“昨日妾身就听闻刘君才高八斗,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非常。” 刘隅听她这般说,就知道她话里有话,果然不出所料。蔡文姬微微一顿后又道:“今日得见刘君,实乃幸事,还望刘君不吝赐教。” “小姐言重了,隅不敢当。” 若是诗词,刘隅倒也不怕,毕竟在这个时代,论诗词所会之多,谁也不能望其项背。 谁知蔡文姬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刚喝的茶水又吐出来。 “刘君如此才高,君子六艺想必也是深有研究吧。 君子六艺,这…… 刘隅定了定神,在脑海中整理自己对于君子六艺的认识。 君子六艺。本是起源于周,是贵族教育的重要部分。 西汉初年,汉武帝独尊儒术后,把君子六艺也传承下来,成为读书人修身齐家的重要学习内容。 六艺分为礼、乐、书、射、御、算六科。 这里面内容繁杂,各项都有标准,并不像表面说的那般简单。 就以射、御为例。 射为射箭标准,分为,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白矢即箭穿过鹄的,要用力适当,恰中目标,刚刚露出白色箭头。 参连即先发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中的,看上去像是一根箭。 剡注即箭射出,箭尾高箭头低,徐徐行进的样子。 襄尺的襄读让,臣与君射,不与君并立,应退让一尺。 井仪即连中四矢,射在鹄的上的位置,要上下左右排列像个井字。 御即驾车的技巧,包括: “鸣和鸾”、 “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 鸾、 鸣都是车上的铃铛,车走动时,挂在车上的铃铛要响得协调。 逐水曲即驾车经过曲折的水道不致坠入水中。 过君表即驾车要能通过竖立的标竿中间的空隙而不碰倒标竿。 舞交衢即驾车在交道上旋转时,要合乎节拍,有如舞蹈。 逐禽左即在田猎追逐野兽时,要把猎物驱向左边,以便坐在车左边的主人射击。 既要精准,还要求美观,这标准,让刘隅不由得想到后世的奥运规则。 刘隅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虽有两世记忆,恐怕也只有“算”这一项还有些优势,毕竟在这个时代,勾股定理都是难题的存在。 其余几科,书、礼自己还勉强能应付。若是射、御、乐三科,刘隅只能举手投降了。 看着蔡文姬一脸古怪的模样,刘隅只能暗暗苦笑。 这哪是来喝茶听曲,直接变成大型考试现场了。 “小姐看错了,君子六艺,隅并不精通。” 蔡文姬微微一怔,她似乎没想到刘隅会说的如此干脆。 就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感觉有点无处用力。 蔡邕单手抚须,脸上带着笑意看着两人,他也想见识见识,刘隅除了诗才之外,其他方面怎么样。 “云起,今日我等在此闲坐,坐而论文,乃是雅事,不必拘束。” 刘隅有些不适应,毕竟在前世,大家坐在一块不论喝茶喝酒,要么互相吹捧,要么自我吹牛。 谁要敢说要不然咱们来的赛诗会,恐怕会直接被板砖拍晕。 蔡文姬接口道:“父亲所言不错,刘君不必如此谦虚。” 父女二人一唱一和,瞬间刚才刘隅的话给顶了回去。 果然是宴无好宴,会无好会,至理名言啊。 刘隅环顾四周,并无弓马箭弩,心中暗暗平静了几分。 总不至于为了雅事,直接赶过来一辆马车,让我现场表演。又或者让人拿来弓箭,安上箭靶,让我现场表演射箭,刘隅在心中思量再三,觉得这种事的可能性很小。 “小姐言重了,既然如此,请小姐出题吧。” 蔡文姬双目含笑,沉思片刻后道: “射、御二科不够文雅,礼、书二科太过枯燥,” “妾身想要刘君请教一番乐、算两科。” 果然没有射、御,自己猜对了,可是有“乐”啊! “隅对音律一窍不通,恐怕要让小姐失望了。” “刘君如此才高,岂能不通音律?” 她用手指了指焦尾琴,笑道: “请刘君弹上一曲,让妾身听听刘君雅音。” 眼看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道: “有蔡公珠玉在前,隅怎敢在班门弄斧。” “隅在家乡时,曾唱过一些乡村野调,唱给两位听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下宫阙,今夕是何年? …………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刘隅唱完,躬身为礼。 “隅献丑了。” 蔡邕自幼喜欢音律,这些年收集各地音律,编纂成册,可谓是见多识广。 他细细品味其中韵味,觉得有些吴中水乡的民间小调,又有些像北方燕地苍劲大歌,两种都有,却还有几种变化,像是京城的曲调。 沉思片刻,他也没有想透彻。 “云起此曲老夫闻所未闻,有些曲调连老夫也说不清楚,真是令老夫大开眼界,老夫受教了。” 说完,躬身一礼。 刘隅眼看蔡邕如此说,知道自己唱的这首歌,符合“乐”的要求,心中也暗自庆幸,他不懂音律,自然也说不清古今音律的区别在哪。 “隅班门弄斧,当不起蔡公如此赞誉。” 蔡邕哈哈笑道:“这首曲目,词意超然,古今罕有,曲调更是新颖别致,博采百家,岂能当不起老夫一赞。” 蔡文姬美丽的容颜之上,变幻不定。这曲子从没听过,虽然谈不上高深,还是挺好听的。 这词是真好,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感受这词中的含义,想着世事无常,美丽的眼眸中透出几颗泪珠。 过了片刻,蔡文姬也回过神来,行礼道:“刘君曲调新颖,词藻非凡,妾身佩服。” 第30章 算数 看着蔡文姬躬身行礼,刘隅也赶紧谦虚了几句。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唱的那一首《明月几时有》,明显高于预期。 还没等刘隅高兴片刻,蔡文姬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调整过来。 “刘君多才,妾身还想向刘君请教算数。” 刘隅一脸淡然。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蔡文姬行礼后开口问道: “今有堤下广二丈,上广八尺,高四尺,袤一十二丈七尺。问积几何?” “七千一百一十二尺。” “今有令一人、吏五人、从者一十人,食鸡一十; 令一十人、吏一人、从者五人,食鸡八; 令五人、吏一十人、从者一人,食鸡六。 问令、吏、从者食鸡各几何?” “令一人食一百二十二分鸡之四十五, 吏一人食鸡一百二十二分鸡之四十一, 从者一人食一百二十二分鸡之九十七。” “勾股定理可知?” “勾三股四弦五。” “九宫格可会解?” “戴九履一, 左三右七, 二四有肩, 八六为足, 五居中央。“ 接连几个问题,蔡文姬脸上露出几分赞誉之色。 这少年不愧是父亲看重的人,果然多才。 谁知刘隅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既知道九宫格,可知十六宫,三十二宫” “十六宫,三十二宫,那是何物?” 刘隅微微一笑,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一会功夫,十六宫,三十二宫已成。 蔡文姬看着地上出现的字迹,早已经失了往日的冷静。 她身子前倾,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自负多才,尤其精于算术,可也从没听说过十六宫,三十二宫。 她苦苦思索,过了半天,才有些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直到此时,她才相信,蔡邕所言非虚。 这少年才学远胜于我,当真是我坐井观天了。 蔡邕听说十六宫,三十二宫,也是微微一怔。 他眯着眼睛看向图案,沉思片刻,已明其意。 果然精妙,想不到九宫之外还有诸般变化,自己竟然不知道。 刚开始他只以为刘隅只有诗才无双,现在才知道,这少年其他方面也如此了得。 他回忆自己遇到的年轻俊彦,觉得无一人能望其项背。 大才,大才啊! 蔡文姬回过神来,看刘隅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仰慕。 “刘君大才,刚才是妾身无状了。” 刘隅急忙回礼。 蔡邕呵呵笑道:“为父早就说过,你那些学问和云起相比,就是井底之蛙,你还不信。” 蔡文姬脸颊微红,美丽的眼眸中却满是笑意。 几人又喝了几杯茶,笑谈了几句。 蔡邕对这个少年,有了十足的兴趣。 蔡邕问道:“云起学识如此渊博,不知是何出身?” 刘隅道:“隅乃是景皇帝之后。” 蔡邕笑道:“云起乃汉室宗亲,倒是老夫失礼了。” 刘隅摆手道:“都是祖上荣光,传到隅时,也只有薄田数亩,勉强度日了。” 蔡邕笑道:“云起大才,此时朝廷正是用人之时,想必用不了多久,云起必被朝廷重用。” 说完他又想起一事,开口问道:“目前朝局都是董相国一言而决,明日老夫便向相国举荐云起。” 刘隅摆手道:“蔡公善意,隅多谢了。可是隅贪玩成性,恐怕难以胜任。” 蔡邕观其脸色,态度恳切,显然并非谦词,微一沉吟,已明其义。 蔡邕笑道:“云起不必虚言,想来你也是看相国不能成事,才温言拒绝。” 刘隅一怔,没想到蔡邕直接说出了这句话。 他恐怕蔡邕相试,正想夸董卓几句,只听蔡邕又道:“云起想法和老夫不谋而合,老夫也很想离去,和从弟商议后,他说我相貌异于常人,恐怕走到哪里,都能找到我,老夫这才作罢。”[1] 刘隅不解道:‘蔡公何出此言。据隅所知,董相国对你极为看重。” 蔡邕叹道:“云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董相国确实挺器重老夫,每次宴会都让我处理公务,可是董相国刚愎自用,老夫每次谏言,他都不会采纳。” 刘隅听蔡邕这样说,心中明了。 蔡邕乃是当代大儒,持身正直,心系万民。若董卓听他之言,岂会做出这么多荒唐之事。 “目下,老夫也很少谏言。一心放在教导陛下上。” 刘隅一听,这才知道蔡邕竟然是天子刘协的老师,不由得心中暗喜。 他是汉室宗亲,说破天也是自我说辞,影响力有限。 若是蔡邕能在天子面前,替自己谏言几句,自己就有机会得到天子认可。 若是得到天子认可,自己这个汉室宗亲的身份可就大不相同了。 想想刘备,被天子认证前是大耳贼,认证后就是刘皇叔。 “蔡公原来还为帝王师,隅失敬了,隅听闻,陛下虽然年幼,可聪慧无比,得蔡公教导后,必成一代明君。” 蔡邕微微一叹。 “云起说的不错,天子是聪慧,若是在盛世必有所成,可如今身逢乱世,要成为一代明君还需要一些时日。” 对于这些刘隅岂能不知,他又道:“不知目前陛下都读些什么书?” 蔡邕道:“《急就章》陛下已经基本掌握,这两日老夫正想着教些五经上的学问,又恐陛下年幼,不能得其真意。还怕陛下因此起了厌倦之意。正为此烦愁。” “正好云起,你给老夫出出主意。” 《急就章》刘隅自然知道,是这个时代的儿童启蒙读物,由三言七言,押韵而成,内容涵盖广泛。 听蔡邕正为天子学问的困惑,刘隅心中一喜。 “隅在家乡时,为了记忆,曾写一首《三字经》,蔡公听听,不知可否用于启蒙之学?” 蔡邕有些好奇。 “云起还有如此雅事,快说说,老夫洗耳恭听。” 刘隅念道:“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 …… 刘隅一边背诵《三字经》,一边思索《三字经》中,还没有出现的人物的事件,唯恐一不小心。把那些内容也一股脑说出来,到时候蔡邕问起。自己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刘隅小心翼翼把自己改良版的《三字经》背完后,蔡邕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这首《三字经》,三字一句,短小精悍,朗朗上口,天文地理,人论义理,忠孝节义,都暗含其中。实在是儿童启蒙的绝佳之作。 [1]<后汉书>蔡邕传 卓重邕才学,厚相遇待,每集宴,辄令邕鼓琴赞事,邕亦每存匡益。然卓多自佷用,邕恨其言少从,谓从弟谷曰:“董公性刚而遂非,终难济也。吾欲东奔兖州,若道远难达,且遁逃山东以待之,何如?”谷曰:“君状异恒人,每行观者盈集。以此自匿,不亦难乎?”邕乃止。 第31章 刚被认作皇叔,就被董卓盯上了 雒阳。 皇宫。 九岁的天子刘协,端坐案前,望着蔡邕,问道:“蔡卿,《急就章》朕已经熟识,接下学习那些内容?” 蔡邕从怀中掏出一物,行礼道:“陛下请看,此册名曰《三字经》,这一段时间,陛下就温习此经。” “《三字经》是何经?朕从来没听说过。” 刘协自幼就有名师教导,虽然受限于年龄,经学内容不知道,可是四书五经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可他在脑海中搜索片刻,从来没有听说《三字经》这个名字。 蔡邕笑道:“这本《三字经》不属于任何儒家经典,不瞒陛下,臣也是昨日才听说,可是臣觉得此经易学易记,且涵义深厚,正好适合陛下此时学习。” 刘协有些好奇,歪着小脑袋看着蔡邕。 “蔡卿也是昨日才听过?” 蔡邕点了点头,看着刘协,笑着把昨天《三字经》的事讲了一遍。 刘协听完,更是好奇。 “蔡卿说的,可是那个才高八斗的刘云起?” 蔡邕喜道:“陛下知道此人?” 刘协想了一会,说道:“日前朝堂之上,朕听见董相国曾向王司徒问过此人。说此人才高八斗,朕还有些不相信。” 蔡邕笑道:“正是此人,此人才气之高,臣也是生平仅见,倒也当得起才高八斗之名。” “此人有多大年纪?” 蔡邕应道:“年不过十八。” “还不到十八岁,就有如此才华,听蔡卿说的,朕都想见见他了。” 蔡邕笑道:“此人还和陛下有些渊源。” 刘协有些不解。 “和朕有何渊源?” “他乃是景皇帝之后,乃是汉室宗亲。” 汉室宗亲。 刘协一听兴致更浓。 “朕的宗亲竟然出了个如此有才华之人,朕非见见他不可。” “快传旨意,让刘隅速来皇宫见朕。” 宦官在一旁领旨,出宫去传刘隅。 受刚才那件事的影响,刘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才能用眼睛瞄向窗外,想看看才高八斗的汉室宗亲来了没有。 蔡邕堪堪讲完课,就听宦官进来行礼道:“启禀陛下,刘隅已带到,正在门口等候。” 刘协心中一阵欢喜,终于来了。 “传他进来。” 等刘隅走进屋内,刘协仔细打量着刘隅。 觉得他相貌端正,俊雅不凡,像是汉室宗亲。 刘隅行礼后,刘协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卿祖何人?” 刘隅应道:“隅乃文景皇帝之后,白牛侯之玄孙,刘辰之孙,刘元之子也。” 刘协笑道:“真是汉室宗亲,快拿族谱查看。” 不一会,宗正带着族谱宣读道。 景皇帝生长沙定王刘发。 发生舂陵节侯刘买; 买生舂陵孝侯刘熊渠; 熊渠生苍梧太守刘利; 利生安成孝侯刘赐; 赐生安成侯刘闵; 闵生白牛侯刘商; 商生白牛侯刘昌; 昌生县丞刘元; 元不仕,刘隅乃刘元之子也。 刘协查看族谱,喜道:“卿乃朕之皇叔。” 刘隅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自己这个汉室宗亲的身份,终于得到了官方认证。 过不了几日,自己的皇叔之名,就会传遍这片土地。到时候他再招揽人才,为己所用,就事半功倍了。 还没等刘隅反应过来,天子刘协又道:“传旨,封刘隅为左将军,阳城亭侯,赐府邸一座,银千两,布百匹。” 汉朝封侯分为三种,县侯,乡侯,亭侯。 亭侯就是食邑一亭,一亭为十里。 历史上,高祖刘邦就曾为亭长。 刘备和关羽都曾被封为宜城亭侯,汉寿亭侯。 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这些又被人称为四方将军,属于三等将军,位于九卿之下。 历史的刘备就曾担任过左将军。 刘隅昨日写出《三字经》的本意,就是想让蔡邕把自己引荐给皇帝,可是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如此顺利,三言两语,自己就从一个庶民成为左将军,阳城亭侯。 刘隅谢恩。 蔡邕相贺道:“想不到云起乃是陛下之皇叔,是邕失礼了。” 刘隅谦虚两句。 刘协吩咐宦官准备饮宴。 “朕要与皇叔饮上几杯。” 三人刚入席不久,董卓就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 他向刘协行礼后,就看刘隅道:“陛下,臣听说陛下,要封赏刘云起,不知可有此事?” 九岁的天子,或许是见惯太多的生死悲欢,脸上已经很少见到青涩和幼稚,反而有一种说出的沉稳和淡定。 “云起乃朕之皇叔,如此有才,可为国家栋梁,朕岂能不封赏。” 董卓又道:“陛下,请恕臣直言,刘云起虽为汉室宗亲,可是没有为朝廷立下寸功,如此封赏恐绝天下之望。” “臣请陛下暂时收回成命,等云起有功于社稷时,再行封赏不迟。” 刘隅看场上形势,知道今日封赏已经无望,他有些担心天子年幼稳不住局势,就起身行礼道:“陛下,臣以为董相国言之有理,请陛下收回成命,等臣为大汉天下立下功勋时,再封赏也不迟。” 刘协沉思良久,慢慢道:“既然相国和皇叔都这样说,那就暂依相国之言,左将军,阳城亭侯暂不封赏,等皇叔为朝廷建功后,再行封赏。不过府邸,银,布不可短缺。” 董卓见刘协作出妥协,倒也没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刘隅,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漠。 行礼后,转身离去。 刘隅自然也看到了董卓对自己表情,他脸上带着笑意,心中却是暗暗心惊。 刚被天子认作皇叔的喜悦,瞬间被压抑所替代。 如今董卓把控朝廷,皇帝虽为天下之主,可是明眼人谁不知道,天子就是他手中提线木偶。 天下大事,董卓一言而绝。 自己被董卓盯上,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看董卓表情只是对自己不喜,还没到杀人泄愤的地步。 可即便是如此,刘隅还是有些后怕。董卓残暴,说不定哪天他不高兴,要拿自己开刀,到时候后悔就完了。 他为刀俎,我为鱼肉。 唉,这感觉也太不好了。 看来自己离开雒阳城的计划,要提前了。 几人又饮了一会酒,蔡邕,刘隅告辞而去时。 刘协刘拉着刘隅的手道:“皇叔,朕听闻,你才高八斗,闲暇时来宫中教导朕学问。” “臣谨记,等臣安顿好府上之事,就会进宫来看望陛下。” 刘协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苦涩。 第32章 陈到 刘隅的府邸很快就赏赐下来。 虽然他官职被董卓取消了,府邸还是按照左将军的规格。府邸很大。以至于刘隅在府邸内转了几圈,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光赏赐财物了,没赏赐些奴仆,偌大的府邸就他和黄三两个人,显得特别冷清。 黄三看着满屋赏赐,眼中含泪。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财,他双手摩挲着银钱。感受着钱的触感和碰撞发出的声音,沉浸其中。 刘隅用手拍了拍黄三,把他从沉浸中拍醒。 “明天我们一块买些奴仆回来。” 黄三抬起头,听到这话,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是不是皇帝忘了,家主要不要再去问问。” 刘隅摆摆手,指了指钱和布。 有这么多东西在,还要啥自行车。 这个时期的奴婢分为两大类,一种是官奴,一种是私人奴婢。 官奴就是官府的奴婢,这个来源比较广泛,比较常见的家人获罪,而被收入奴婢。 虽然史书中提到过置奴婢于市,与牛马同栏。可是在这个时期奴婢的地位并不低,他们首先是活生生的人,享受人的权利。 汉光武帝就曾规定,贵族敢灼伤奴婢者,论如律,免所灼伤者为庶人。 在史料中也不止一次的提起,伤奴被罚的事件。 这个时代的婚姻形式自由,奴婢也可以与其他阶层的人结婚。 赵飞燕就曾是一名官奴,后来也成为皇后。 汉律还规定,奴婢衣食供应必须充足,否则主事者就会受到处置。 刘隅自己来的西城市场,就是来买私人奴婢,在这个市场内,一种是自卖为奴,另一种是人贩子贩卖奴婢。 如今战乱频发,人口流离失所,奴婢产业在雒阳城中,已经有了一种完整的产业链。 有专门的人贩子去附近搜罗各地破落的流民,来到这里卖给富家大户。 当然也有来到此处自卖为奴的。 相对各地来说,雒阳城毕竟是帝国都城,有着雄厚的基础。 来到此处的流民大都年轻力壮。 刘隅刚到,就被几个人贩子围了上来,纷纷介绍自己手中奴婢,有多优秀。 刘隅听来听去,像极了前世自己逛集市时,各种推销,也都是些陈词滥调。 正感叹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时,他被一个少年的眼睛所吸引。 那双眼睛特别沉稳,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争先恐后向前拥去。 而是坐在地上冷冷看着前方,身前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陈到,十九岁,善使枪,月薪三贯,可为护院。 陈道,莫非是刘备麾下亲卫,忠勇不下赵云的陈到。 陈到,陈叔至, 他深得刘备信任,统帅刘备麾下最精锐的部队白耳军。 可是我记得他是豫州汝南人。怎么跑到雒阳来了。 带着着这些疑惑,刘隅继续问道:“那里人氏?可有字?” “豫州汝南人,字叔至。” 还真是他。 “因何来到此处?” “到家中本有良田数亩,因连年兵祸而荒废,来雒阳投奔伯叔,想让伯叔引荐到去投军,谁知伯叔搬去冀州。如今身无分文,只能找挣些钱,再说其他。” 原来如此。 “既然如此,就随我去吧。” 陈到看着刘隅年轻,有些不确定道:“郎君看清了,到是要每月三贯钱。” 原来是怕我付不起他工钱。 “看清了,像你这种壮士,三贯不算贵。” 陈到拱手道:“多谢郎君,还有一事,到须先言明,一但攒够钱,到就会离去。” 刘隅看了一眼陈到笑道:“你准备挣多少盘缠?” “六贯。” 那就是两个月,看来自己要在这两个月内,让他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可。” 陈到道:“多谢郎君。两月之内,到必尽全力。 黄三走向前,看着刘隅道:“家主,这个价格能买两个青壮的汉子,买一个他就太贵了,” 刘隅看了黄三一眼。 黄三下意识再劝道:“家主,要不咱们再看看。” “给钱。” 贵了,他可是武艺不下于赵云的陈到,别说三贯钱,如果能留下他,就是三百贯也值。 看刘隅没有再说话,黄三只好把银钱付给陈到。 陈到接过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和陈到说了大半天。刘隅有些饿了,带着两人直接向东城而去。 黄三疑惑问道:“家主,就要这一个吗?这人如此年轻,看家护院行不行啊?。” 刘隅笑道:“无妨。” 脚下却不停步,来到一处酒馆外,才停下脚步。 三人找座位坐下,吩咐掌柜上来酒肉。 不一会功夫,酒肉端上桌。 刘隅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嘴中嘟囔道:“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到看了桌上的酒肉,咽了咽口水道:“到去隔壁桌,上一碗豆饭就可。” 刘隅一块羊肉已经吃完,他抹了抹嘴角的油渍,笑着问道:“羊肉不合口味?还是就爱吃豆饭?” 陈到又看了一眼羊肉道:“护院不能和家主一个桌子吃饭。” 刘隅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收买人心的机会。 刘隅笑道:“谁说的?以后我吃啥,你就吃啥。” “老黄,你也愣着干什么?赶紧吃,一会凉了。” 黄三露出一口黄牙,拿起一块羊肉放在嘴里大口吃了起来。 刘隅看了一眼陈到,催促道:“快吃啊,一会我们吃完了,你想吃可就吃不上了。” 陈道又看了一看刘隅,看他言语真诚,不似作伪,拿起一块羊肉大口吃了起来。 或是饿极了,一大盘羊肉被他吃了大半盘,还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 刘隅笑呵呵让掌柜又上了一盘。 黄三看着狼吞虎咽的陈道,在心中暗自腹诽。 家主买的这个竖子,可太不值了,瘦骨嶙峋,没有几两肉,看家护院肯定没戏。 关键还这么贵,饭量还不低,整整两大盘羊肉。除了刘隅和黄三吃了两块外,其余都进了陈道的肚子。 刘隅看着空空两盘羊肉,问道:“吃饱了吗?” 陈道点头。 刘隅哈哈一笑,吩咐黄三付钱,出门就带着陈道进了一家裁缝铺。 从裁缝铺出来,陈到就像变了一个人,精神抖擞,双目有神。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不假。 第33章 想和吕布战一场 陈到看着精神抖擞的陈到,脸上满是笑意。这钱花的值啊! 黄三看着陈到身上的华美衣服,有点心疼。 这衣服要三百钱。 三百钱可不是小数目,能买糙米一石,一石糙米能让四口之家吃上一个月。 再说了,家主也没有义务给一个护院买衣服,关键还买这么好的衣服。 等两个月这人就走了。那这身衣服岂不是太浪费了。 家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过日子。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物资匮乏。 很多庶民都是衣不遮体,一家人有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一已经不错了。 这件衣服一家人必定保管极好,谁出门谁穿。 有人去世,衣服有时候也要写会遗产里。 刘隅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不过就算他知道,他也最多会感慨一番,这衣服该买还是得买。 毕竟他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要找一个护卫来保护自己,陈到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武功高强,忠勇无双,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做梦都能笑醒。 黄三看着刘隅离去方向不再是西城。就问道:“家主,奴仆还没买呢。” 刘隅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买奴仆的。 刚才一饿,光顾吃饭了,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你去吧,挑几个顺眼奴仆回来。” 黄三倒也没说什么,行礼后向西城走去。 刘隅则是带着陈到直接回到了府邸。 陈到站在府邸门口,看着颇为气派的大门,有些震惊。 莫非是自己看错了,这人竟然是个有爵位的官宦子弟。 走进院子,看着亭台楼阁,绿树花草,陈到眼中也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 两人来到一处空地上,刘隅看着陈到笑道:“你不是善枪吗?练练让我看看。” 陈到点头答应,从背上接下长枪。在院门站定。 只见他突然起势,枪如一道惊鸿刺出。紧接身形一动,身形就隐在枪影之下。 刘隅看着陈到的身影在枪影中若隐若现,激动的差一点没有跳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武将的枪法。当真是皎若游龙,动若脱兔,动静虚实相间,相得益彰。 这枪法要是耍起来,十步之内,密不透风,还真是几个人都难以近身。 若是再加上骏马加持,在战场之上,冲锋陷阵,谁人能敌? 怪不得这个时代的大将都被称为万人敌。 一套枪法练完,陈到稳住身形。 刘隅赞道:“好枪法。” 陈到脸不红心不跳,神情平淡,看着刘隅问道: “郎君也懂武功?” 刘隅自从被王越教过一套拳法后,每日苦练,自觉得比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可是今日见到陈到枪法,才知道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 自己一个小学生对阵大学生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看这样子,自己恐怕再练十年,也不是陈到的对手。 刘隅有些气馁,自己在这个时代成为绝世高手的梦想,有点不太现实啊。 见陈到问自己,刘隅有些尴尬。 “略懂。” 陈到听到刘隅也懂武功,顿时来了兴致。 “郎君咱们来切磋切磋。” 切磋,我怕你打死我。 看陈到模样,想必此人极爱习武,要不然也不能一听自己会武功,就要和自己切磋。 “隅这套拳,是强身健体之用,与人对敌非我之长。” 陈到明显有些失望,他想了一会。 “郎君可否练一下,让到看看。” 让我在你面前打拳,这不是孔夫子面前做文章,鲁班面前耍大斧吗? 刘隅正要摇头拒绝。 只听陈到又道:“郎君有所不知,到自幼好武,一听到武功就想见识一番,若是郎君肯展示一番,到可以每月少要一贯钱。” 真是个武痴,少要一贯钱,也要看自己这套拳。 这就意味着他要在自己身边多待一个月。 有他在身边,自己安全感十足,这生意划算。 “不用每月少一贯,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多待一个月,每月还按照三贯钱计算,你可愿意。” “就依郎君之言。” 刘隅微微一笑,在场中站定。 开始展示王越教给自己拳法。 刘隅一套拳下来。 陈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这套拳拳架严谨,动静皆宜,不像是一般的拳架。 郎君一看就是底子太弱,才没有发挥出这套拳的威力。 “郎君这套拳,拳架严谨,动静不俗,是一个不错的拳法。” 刘隅笑道:“拳是好拳,可是对于我来说,只能算是强身健体之用。” “这套拳不知是何人所授?” 刘隅淡淡笑道:“王越。” 陈到更是吃惊。 他早就听闻王越此人,先帝在时,他在皇帝身边,教其学剑,可谓帝王之师。 “郎君是王公的弟子?” “算不上弟子,他嫌我底子太弱,只传我这套拳法。” 陈到眼神中满是羡慕,底子差还能得到王越传授拳法,要是底子好,那还不得…… 这人什么身份,竟然能让王越教他拳法。 “郎君,到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陈到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如果说出口。 刘隅两世为人,何等精明,早已经看出陈到的想法。 不过是遇到高手,有些技痒,想找王越切磋切磋。 这事刘隅有经验,前世他喜爱象棋,在公园中遇到老人下棋就想和人下上两局。 对方越是棋艺高超,自己反而越兴奋, “王越在哪?我也不知道,你如果想找人对战,我这有一个人选。” 陈到问道:“郎君说的是谁?” “吕布。” 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天下第一的武将吕布,吕奉先。 “郎君认识吕布?” 一吕二赵三典韦。 吕布和赵云没有机会交手。谁高谁低一直有争议。 陈到作为历史上勇不下于赵云的存在,如果能让他们两个较量一番,必成一段佳话。 “认识,吕布这样勇将,你敢不敢和他较量一番?” 陈到猛地点头,心中腾起一股豪气。 我也曾遍访名师,受尽冷眼; 我也曾日夜苦练,不分寒暑; 我也曾立志从军,杀敌建功; 虽然他是天下第一的猛将,到有何惧? 第34章 五子棋 看到陈到信心十足,刘隅露出的一丝微笑。 不论胜负如何,这种不服输的气势不能丢。 在后世有位名人说过,狭路相逢,哪怕对手是第一剑客,也要亮出宝剑,倒在他的剑下不丢人,那叫虽败犹荣。 “下次遇到吕布时,我会告诉他。” “郎君既认识王越,又认识吕布,你到底是谁?” 刘隅想了一会道: “当今天子皇叔,别人都叫我刘皇叔。” 刘皇叔。 陈到张大嘴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 真是皇亲国戚啊。 怪不得这般有气度。 “刘皇叔,到失礼了。” “皇叔名气只能吓唬一般人,叔至是英雄。不必如此,我名刘隅,字云起,你我年纪相若,直呼名字即可。” 刘隅这般说辞,本以为会拉近和陈到的距离,谁知陈到听到刘隅的名字后。低头行礼,更是恭敬。 刘隅有些不解。 “叔至何意?” “皇叔可是才高八斗的刘云起。” “虚名而已。” “真是皇叔啊,皇叔那首《将进酒》潇洒不羁,震聋欲耳,到每次读来都热血沸腾,振奋不已。” “特别是那句“天生我才必有用”,真是精妙,时时激励着我。请受到一拜。” 说完,纳头就拜。 刘隅没想到自己的名声这么响,有些吃惊,更多的是得意。 他一手拉起陈到笑道:“叔至,不必多礼,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咱们年纪相若,称呼名字即可。” 陈到站起身来,说道:“岂敢直呼皇叔名讳,到听闻董卓曾有意授皇叔官位,被皇叔拒绝?” 刘隅笑道:“以讹传讹罢了。” “皇叔观董卓如何?” “董卓祸国害民,隅早晚必诛之。” “董卓握有雄兵,占据雒阳,皇叔如何诛之?可是已经有了计划?” 刘隅暂时还谈不上计划,不过他知道,各路诸侯即将拉起讨董的大旗。 “等这边安顿好了,隅便离开雒阳,召唤天下英雄来雒阳勤王。” 陈到一听,目光满是敬服。 他纳头再拜。 “皇叔果然是当世英雄,若皇叔不弃,到愿奉皇叔为主公,从此身前效命,万死不改,” 刘隅一听大喜,没想到自己收服陈到这件事这么顺利。 他拉着陈到的手笑道:“有叔至相助,胜过精兵十万。” “快快进屋,你我二人今日要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 …… 过了几日,刘隅终于把府上的安排妥当,这才进宫去见天子。 许是董卓早有交代,刘隅说出名字后,甲士并没有阻拦。 远远看到刘协,刘隅疾走两步,赶上去行礼。 刘协看到刘隅前来也很喜悦,他看着刘隅笑道:“皇叔,自家人,不必多礼。” “这几日,蔡侍中进宫,把皇叔诗作,都抄录下来,朕虽然不懂诗文,也觉得皇叔诗文,句句精妙。真乃天授也。” 刘隅笑道:“陛下过誉了。不过是臣偶然为之,当不得真的。” 刘协笑道:“皇叔不必过谦,今日前来,能否教导朕如何作诗?” 刘隅摇头道:“诗文乃是消遣之道,臣并不打算教于陛下。” “陛下乃天子,身系万民,应该学真正的治国之道。” 刘协应道:“皇叔说的有理,治国之道,朕日日学习,可总觉年幼,不得尽得其意。” 刘隅劝道:“为君者,只要心怀万民,就必成明君,陛下年幼,慢慢学习必有进益。” “心怀万民。”刘协喃喃道,“皇叔说的不错,朕要将这四字悬于卧榻之侧,以便日日温习。” “陛下得蒙大儒相教,臣并没有什么能教导陛下的。” “臣有一物,可供陛下闲暇时调养身心。”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物。 刘隅把一张布帛放在案上,打开布帛,只见上面已经画满的纵横交错的线条。 刘隅又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有黑白两种棋子若干。 刘协看着稀奇,问道:“皇叔,这是围棋?朕年幼,围棋可下不了。” 刘隅笑道:“此棋名曰五子棋,陛下闲暇时,可用来修养身心。” “五子棋?”刘协一听来了兴致,“皇叔快给朕说说,这五子棋是如何下的?” 刘隅微微一笑道:“下法极其简单,只要五子连珠,即为胜利。” 说完,从黑白两子中各拿出数子,详细讲述了五子棋的下法和规则。 刘协虽然早熟,到底还是小孩习性,听到五子棋如此简单好玩时,忍不住拍手称赞。 两人下了数局,都是以刘协的失败而告终,刘协不但没有气馁,反而越来兴致越大。 刘隅看了一眼天色,就要出宫。 刘协正在兴头上,心中万般不舍,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刘隅闲暇时再进宫。 在往后的一个月里,刘隅一有时间就去皇宫下五子棋,随着日子渐长,两人感情日厚。 刘隅也对刘协有了更深的了解,别看他平时把自己装成小大人。其实骨子里十分害怕。 这也难怪,毕竟是个九岁的孩子,见识过董卓鸠杀少帝和皇后,他怎能不胆怯。 他也很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步少帝的后尘,以至于见到自己这个汉皇后裔之后,就倍感亲切。 …… …… 相国府内,董卓在听到下人汇报后,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下棋,陛下年幼,怎会下棋?你胆子不小,竟敢欺瞒咱家。” 下人急忙行礼道:“怎敢欺瞒相国,此棋名为五子棋。” 五子棋。 董卓面露不解,看向李儒,见李儒脸上同样露出不解之色。 “五子棋是何物?” 下人急忙把那天刘隅所讲的规则下法,详细说与董卓听。 董卓听完,脸色稍霁。 “你确定二人日日在下五子棋,再没有其他什么?” “不敢欺瞒相国,的确如此。” 董卓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下人如释重负,行礼后退了出去。 董卓看了一眼坐下下首的李儒,问道:“文优,此事你怎么看?” “想必是刘隅为了得到陛下认可,挖空心思讨陛下欢心,这才摆弄出五子棋来,既然他想陪着陛下玩乐,就由他去吧。” 董卓点头。 “再过十日,就是天子春猎,这件事,准备如何了?” 李儒应道:“数日前,就把万安山的闲杂人等,全部驱离,派甲士封锁了万安山,只等那日相国大展身手了。” 董卓挪动微微发福的身体,笑道:“许久没动了,身子都快生疏了。” 李儒也笑道:“相国身手,儒是见识过了。左右开弓,百发百中。” 董卓年少时,就以善射闻名天下,他力大无比,擅长佩戴两副箭囊,骑马飞驰时能左右射击,在当年也是极富盛名的存在。 不过这些年,董卓身居高位,又在雒阳的温柔乡中,骑射技术肯定大不如前。 李儒自然也知道这种情况,继续笑道:“相国就算不展示身手,也无妨。吕将军之勇,世无匹敌,加上西凉铁骑,足以震慑天下。” 董卓笑道:“文优言之有理。咱家有吕布在侧,又有何惧?” 第35章 袁绍的阴谋 渤海。 袁绍府。 相貌英伟的袁绍坐在案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看着郭图问道:“公则,这两日王司徒,可有消息传来?” 郭图应道:“禀主公,王公已经说服王越,他会带人趁乱刺杀董卓。” 袁绍又喝了一口酒,过了片刻,才慢慢说道:“咱们的人都安插进来了?” 郭图道:“主公放心,早已经安排妥当,只等几日后,天子春猎,便可以实现计划。” 郭图笑道:“只要杀了董卓,主公就是除贼兴汉的第一功臣,到时候主公入驻雒阳,辅佐天子,可就顺理成章了。” 郭图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袁绍的神色,只见他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主公可还有疑虑?” 袁绍沉默片刻道:“吕布神勇,常跟在董卓身侧,某怕王越不能成功。” 郭图低头吃了一口菜,才慢慢说道:“主公别忘了,若是王越不能成功,我们还有第二种方案。” 袁绍的眼神在灯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虎贲侯联络好了吗?” 郭图笑道:“已经又派人去说了,天子一旦崩逝,到时候大汉无主,不由得虎贲侯不同意。” “只要虎贲侯同意,到时候主公拥立之功,一样可以挟天子以令不臣,执大汉之牛耳。” 袁绍还有些犹豫。 “若是虎贲侯不同意,该当如何?” 郭图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又道:“至尊之位,谁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某听闻虎贲侯忠义,怕他不肯受天子之位。” 郭图微微一笑道:“必然不会,主公你想啊,到时天子崩逝,大汉江山无主,虎贲侯既然忠心,岂能眼看大汉江山倾覆,定然会接受天子大位。” 袁绍沉思片刻后道:“公则言之有理。” “事已密成,王允这边一定要安排好,不能走漏半点消息。” “公主放心,派出和王允联络的人,全为口信,并无书信为凭,就算王允一口咬定是主公所为,可是空口无凭,谁会相信。 “主公别忘了,我们还传出去的命令,一但杀死天子,王允也会死在刺杀之中。” “天子都死了,再死些王公大臣,不会被人怀疑的。” 袁绍点了点头。 “多派斥候,某要第一时间知道这些情报。” 郭图拱手道:“主公放心,斥候早已经派出,董卓身死,主公即刻带甲士进入雒阳。若是天子崩逝,公主就拥立虎贲侯为帝,讨伐董卓。” “不论结果如何,主公都稳操胜券。” 袁绍沉默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一拍桌案道:“公则此计大妙,若此计功成,这天下就是我的了。” 说完,呵呵大笑。 “公则,你可谓首功,到时候加官进爵必然不会少。” 郭图急忙行礼谢恩。 袁绍此时心情极好,似乎下一刻自己的筹划就会实现,他就坐在天子身旁,发号施令,指点江山。 “公则,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多礼,快快起身,你我饮了这杯酒。” 郭图站起身来,两人又喝了几杯酒。 郭图又道:“公主想过没有,主公入主雒阳之后,该能如何?” 袁绍一怔,沉思片刻后道:“请公则教我。” 郭图胸有成竹,缓缓说道:“主公当以天子为凭,发号施令,发兵剿灭天下诸侯。” 袁绍有些兴奋。 “好啊。到时候,某就是中兴大汉的第一功臣,恐怕就算霍光也要排在某的身后。” 郭图笑道:“主公之志小了?” “小了?”袁绍一愣,有些不知道,郭图话中含义。 “公则何意?” 郭图呵呵笑道:“汉室已过四百年,气数已尽,主公难道只想做一个像霍光一样的名臣?” “到时公主应该继天子位,成为汉高祖一样的人物,千万万代,岂不美哉。” 袁绍听到此话,手一抖,手中酒杯落在地上,发出一阵碎裂的声音。 门外甲士听到响声,以为发生的什么事情,急忙冲了进来。 袁绍从从震惊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满屋的甲士,怒道:“全部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三十步之内,不准任何人进入,违令者,立斩不赦。” “唯!” 甲士退去。 大殿之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公则,你喝醉了,我袁家世受国恩,食汉禄,岂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郭图缓缓道:“商四百年亡于周,周八百年亡于秦,秦二世而亡于汉,汉如今已经四百年,外有诸侯割据,内有董卓乱政,常有祸乱,民不聊生。这说明汉气数已尽,主公承天命,继大位,乃是顺天承命,怎能说是大逆不道?” “当年周本为商之属臣,秦为周之小臣,高祖为秦之亭长,这三者后来都开基立业,主公想想后世之人,有谁会说他们是大逆不道。” “姬发称武王,嬴政称皇帝,至于高祖,游手好闲,目不识丁,创立大汉后,谁人不称赞他宽仁大度、古今罕有。” 是啊,古书上说的好,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只要我能成就帝业,后世之人一样会称赞自己英明神武。谁还会说,是我谋权篡位,夺了汉家的天下。 袁绍听着郭图的话,思索片刻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郭图察言观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了袁绍的心坎上。 在这个乱世中,哪路诸侯又能抵挡住天子之位的诱惑。 他们虽然把这个想法隐藏的很深,可是终究在心中埋下了种子,只要这颗种子在,自己就会成为水滴,让这颗种子发芽,开花,成为参天大树。 袁绍若真能称帝成功,自己就算是从龙之臣,到时候位及人臣,千古留名。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袁绍从盘中抓起一块肉,放在嘴中,慢慢咀嚼。 “公则,某真能成就大业,居天子位吗?” “主公带甲数十万,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主公若是不能继天子位,那么谁人能继?” 袁绍把羊肉咽入腹中,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若真能成就大业,公则就是第一功臣。” 第36章 春猎(1)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三月初三,到了天子春猎的日子, 天子春猎在古代有着严格的规定, 要围三缺一。 还只能捕杀没有怀孕的飞禽走兽,如果怀孕的不可猎杀。 围三缺一,刘隅能理解,无非就是彰显天子仁德。 不能猎杀怀孕的动物,刘隅也知道,无非就是后世说的可持续发展。有一点,刘隅理解不了,怀孕不怀孕的动物如何区分,这可是技术活。难不成这个时代还有专门鉴定人员? 春猎流程也比较繁多。分为春猎,饮宴,祭祀等等。 此时皇帝年幼,原本是不会春猎的,可是董卓劝说皇帝,如今天下大乱,正是彰显武德之时。天子听董卓这般说,也只能答应。 明眼人都知道,这次春猎的重头戏就是董卓,是他想借着此次春猎彰显他的威仪。 春猎的队伍,缓缓驶出雒阳城,往万安山而去。 董卓今日没有穿朝服,没有坐马车。而是一身铠甲骑在骏马之上,看起来也颇有几分气度。 在董卓身后,吕布一身银白铠甲,手中方天画戟,缓缓而行,眼神冷傲而警惕。 再往后,是无数的西凉铁骑,整个队伍,肃静严肃,没有一丝声音,甚至连一丝马鸣都没有。 刘隅从马上探出脑袋,看着整齐雄壮的西凉铁骑,暗暗赞叹。 不愧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铁骑之一。 威武雄壮,军纪严明。 出发时,蔡邕邀请刘隅和他同坐一辆马车。 刘隅笑着答应。 蔡邕看着刘隅一直望着西凉铁骑沉默不语。 他笑着问道:“皇叔也知兵否?” 对于这个称呼,刘隅已经给蔡邕说过几次,喊自己名字即可。可是蔡邕不同意,说天子之叔,邕岂敢托大。刘隅劝了几次,眼见没有效果,也就只能随他了。 刘隅摇头笑道:“隅不知兵,不过是见到西凉军雄壮,多看几眼罢了。” 蔡邕虽是文人,可这些年在各地游走,见识不浅。 “北方多马,西凉兵多自幼学习骑马,马上功夫十分了得。 “这支西凉军曾是我北方屏障,多次击退羌族,平定叛乱,为大汉立过不少赫赫战功。” 对于这一点,刘隅不否认,董卓的军功就是靠着这支西凉铁骑建立起来的。 他只是有点可惜,当年北方屏障终成大患。 出了雒阳城后,马车就快了几分,饶是如此,到了万安山也已经过了日暮。 营寨早已经扎好,众人生火造饭,吃完后,就各自安寝。 第二天,天一亮,营寨内就响起了响亮的号角。 刘协在众人的簇拥下,立在最前方。 在刘协身侧,董卓一身铠甲,手持长弓。 董卓身后,永远站着一个一身银白铠甲的武将,吕布,吕奉先。 在董卓身后,还有两人,未穿铠甲,显然不是武将。 一人刘隅是见过的,正是董卓手下第一谋士,李儒,李文优。 还有一人,面色枯槁,面上微须,一双眼睛如同极为有神。 莫非这人就是董卓帐下的另一谋士,人称毒士的贾诩,贾文和。 刘隅对这个人物,极有兴趣。 这人在他后世的记忆中,可谓算尽人心,有些人甚至认为他比神机妙算的孔明先生还要厉害几分。 他出场不多,可是每一计都十分成功,且他用计从来不顾及百姓存活,也被人们冠以毒士之名。 王允站在董卓身后,苍老的容颜之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心中却早已经波涛汹涌。 他一直在想,一会狩猎时,自己怎么才能留住吕布。 本来是天子骑马带着众人骑射,可是天子年幼,只让刘协象征性用弓射出一箭,早有准备好的中箭猎物,送到御前。 “彩。” 众人齐声喊道。 随着董卓一声令下,武将们都骑上骏马,挽上猎弓准备去打猎。 董卓大喊一声。 “出发。” 双腿一夹,胯下宝马如同一支离弦短箭,急速驶出。 吕布骑着赤兔马紧其后,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密林中。 王允还想叫吕布,可哪里还来得及。 想着自己没能拖出吕布,王允脸上满是汗水。 刘隅看出王允异样,有些好奇,他快步走过去。 “世伯,可是身体有恙?” 王允轻咳两声道:“贤侄,老夫身子无恙,只是刚才那匹马突然窜入,让老夫吓了一跳。” 刘隅被天子认成皇叔后,刘隅曾专门去司徒府拜见过王允。 王允听说刘隅竟然是天子皇叔,也是一怔,他与刘隅之父相交,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他们是汉室宗亲。 如今见天子已经认下这个皇叔,他也不敢乱了礼数,见了刘隅就口称皇叔。 刘隅劝阻,王允说他可不敢称天子之叔为侄。 刘隅再劝,言辞恳切,王允这才答应私下的称呼不变。 刘隅知道王允也是见多识广之人,怎么会被一匹马惊吓到,他疑惑不解,却也没有头绪,又和王允寒暄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这时武将早已经进入密林之中,在营帐之内,只有天子和一帮文臣。 刘隅正要回到帐内休息,却见宦官一路小跑过来。行礼道。 “刘皇叔,陛下有请。” 刘隅应了一声,跟着宦官向天子营帐内走去。 天子营帐位于正中,四周有甲士林立。 刘隅刚走进天子营帐,正要行礼,只听刘协笑道:“皇叔不必多礼,朕觉得这段时间,自己五子棋大有长进,咱们两人对弈一盘。” 刘隅看着案上早已经摆好的五子棋,微微一笑。 自从他教给刘协五子棋的玩法之后,两人这一段时间,没少对弈,可是刘协一盘没赢。 这也难怪,毕竟在前世时,刘隅也是此中高手,再说和一个刚入门的九岁孩童对弈,自己如果输了,那才是见了鬼。 刘协不但不气馁,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一有空闲就研究五子棋。 两人又下了几盘,毫无意外,都是以刘协的失败而告终。 刘协摸了摸了脑袋。 “朕本以为最近棋艺大进,就算不能赢下全部,最少也能赢上两局,谁知道,竟然还不知皇叔之敌。” 刘隅笑道:“陛下棋艺长进不少,臣要不是全力应对,恐怕就要输了。” 刘协笑道:“皇叔不必宽慰朕,朕知道自己和皇叔的差距,朕一定会勤加研习,总有一天会胜过皇叔。” 刘隅笑道:“陛下是如此心志,乃是汉室之幸运,百姓之福。” 刘协正要再和刘隅对弈几句,突然营外跑进来一个宦官,满脸惊慌。 “陛下,不好了。” 话还没说完,就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刘协毕竟年幼,脸上也露出了惊慌之色。 刘隅沉声道:“不要慌,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第37章 春猎(2) 宦官缓过气来。 “陛下,有刺客。” 刘隅听到这两个字,也是暗暗吃惊,天子春猎,这是何等大事,怎么会有刺客呢。 刘协听到刺客二字,彻底慌了神。 刘隅虽然吃惊,但还是稳住心神。 “刺客在何处?” 宦官应道:“在山林之中,已经和董相国身边的甲士交上手了。” “刚才一个甲士快马前来,调集此处的甲士,向董相国处集结。” 刘协听到这里,心中稍定。 “董相国身边有吕将军,必然无恙。” 刘隅却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可疑。 天子春猎,此处早已经被甲士巡查过,即便是有刺客。也绝不可能有大规模的刺客。 董卓身边带着的甲士不少,又有吕布相护,即使遇刺,也不会有实际危险,怎么会再从此处调兵。 他急忙走出营帐之外,只见大营外的人手,已经被调走了大半。 之前随处可见的甲士,只剩下寥寥数人。 刘隅越看越觉得不对,可是具体哪里不对,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调虎离山。 不好,这些人目标极有可能是皇上, 这种念头一出,他就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 要不然怎么会把这边的甲士调走。 他一时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刺杀天子,可是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脱困,其他的事只能等一会再说了。 刘隅环顾营内,看着还在一旁跪着的宦官,心中有了主意。 过了不久,只听见营帐周围有人一声凄厉的喊声。 “有刺客,保护皇上。” 然后就是刀剑碰撞和喊杀声。 文臣听到喊杀声,个个躲在营帐之中,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王允听着帐外的刀剑声,走出帐外,只见有许多甲士向着天子的营帐冲去。 他们一个手持大刀,和皇帝营帐前的甲士战成一团。 王允险些瘫倒在地。 脑海中如同海水冲岸,翻腾不已。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刺杀董卓吗? 怎么向天子的营帐冲去了。 莫非他们以为董卓在天子营中。 这个念头一出,就被王允马上否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董卓骑着骏马出去,众人都看见了,岂能认错。 他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最后只留下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 他瘫坐于地,口中呢喃道:“袁绍大胆,竟敢弑君。” “竖子误我啊。” 此时天子帐前的甲士已经死伤大半,只有几人也已经满身伤痕。 一个身形高大的魁梧汉子看着这几人至死不退,脸上也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魁梧大汉冷冷道:“速速退去,某饶你们不死。” 一名中年将军模样的人,冷笑一声。持刀立于身前。鲜血从刀身之上缓缓流下。 此时他全身已经满是血迹,可眼睛的表情却越来越亮。 “兄弟们,可愿退去?” 身后几名甲士齐声道:“誓死不退!” 中年将军脸上露出满意笑意。 “好,那就让我们痛痛快快战上一场。” “愿随将军死战。” 中年将军哈哈大笑,笑声响亮。 “众兄弟随我杀贼。” 身后的甲士也齐声大笑,笑容没有悲壮,只有坦然。 “杀贼。” “杀贼。” …… …… 魁梧大汉冷笑道:“既然不退,那就去死吧。” 说完,手持长刀纵身而上,一刀劈出。 两队人马重新战成一团。 一时间,到处都是刀锋和骨头碰撞的声音。 魁梧大汉的加入,让这一方的力量倍增, 只一会功夫,天子营帐前的甲士,除了中年将军,都被屠杀殆尽。 中年将军此时如同血人,已经无法站立,他用刀驻地,艰难站起身来。 看着中年将军这副模样,魁梧大汉眼神也露出一丝敬佩之色。 “某说话算话,此刻让开,还饶你不死。” 中年将军此时眼神中没有的笑意,只有平静。 他用力握住手中长刀,用尽全身的力量奋力击出,魁梧大汉微微一惊,似乎没有想到事到如今,中年将军还有这样惊人的爆发力。 他毕竟身经百战,虽惊不乱,他后退两步,躲开致命一击,手中长刀顺势劈出。一刀把中年将军劈翻在地。 中年将军口中大量鲜血涌出,弥留之际。口中依旧呢喃道:“杀贼,杀贼。” 中年将军眼神悠远。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一个静雅小院,院内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张罗着饭菜,两个孩子正在玩闹嬉戏。 魁梧大汉,看着中年将军闭上眼睛后,撩开营帐,带着甲士走了进去。 刚进去,他就瞳孔急缩。 只见营帐内除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宦官,竟然再无人影。 “天子去哪了?” 他把长刀架在宦官脖颈之上。 宦官此时看着满是血迹的长刀,险些昏过去。 “陛下,被,被,皇,皇叔,带,带走了。” 魁梧大汉听到这句话,脑海中闪现出不久前的画面,似乎是有一个宦官领着一个年轻人走出营帐。 他本以为只是闲杂人等,并没有在意,可没想到竟然是天子。 “快搜,他们跑不远。” “唯” 王允看着天子营帐前的甲士一个死去,魁梧大汉领着甲士走进营帐。 他一口气上不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老夫愧对天子,愧对大汉,愧对先帝,愧对王家列祖列宗。 我本想除贼,却不想害了天子,老夫又何面目活在这世间。 想到这,他又一口鲜血喷出,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魁梧大汉领着甲士,在营帐中已经找了一遍,可是依旧没有找到天子的身影。 他一气之下,杀了几个大臣,可是依旧于事无补。 天子失踪了。 他们又能跑哪里去。 他环顾四周,最后确认了一个方向。 所有的营帐都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逃向了山上。 魁梧大汉脸上的杀意,逐渐退去。 他冷冷看着身边的甲士, “往山上追。” 魁梧大汉脸上的杀意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戏谑的表情。 山中林木密集,便于躲藏,可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就是猎户出身,他相信在这个世上没有比他更熟悉山林。 即便在狡猾的猎物,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在他眼里,对方连猎物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追上他们。 他甚至能够想到在他的刀下,瑟瑟发抖的天子匍匐在地上的情景。 从他妻儿被官军无情的屠杀后,在他眼中就没有的尊卑。 他只相信手中这把刀,只有这把刀握在手中时,他才会感到踏实。 他还记得那年春天,地宝将军死在屠刀之下,他被官兵追杀,仓惶而逃,最后躲在了山林之中。 在山林中他整整躲了一年,直到风头过去后,才从山林中出来。 然后他来到冀州从军,因为骁勇而被提拔为校尉。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生存,他并不喜欢在褐红色旗帜下。 他觉得红色旗帜下的人腐朽堕落,毫无生气。 他还是喜欢在黄色的军旗之下。那面旗帜下的人生动真实,充满斗志。 在那面旗帜下,他曾听到过在这世上最美妙的口号。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第38章 春猎(3) 董卓眼神阴冷看着面前黑衣人,他神情肃杀,虽然在春日,却如同最冷冽的寒风,冰冷刺骨。 手臂的伤早已经被随行的军医包扎好,可董卓心底的伤,无论什么灵丹妙药都无法治愈。 天子春猎本来是他震慑天下的手段,可如今这个手段直接让他成了笑柄。 在他追逐一个麋鹿、穿越密林时,无数的黑衣人,如同幽灵一般突然出现他的面前。 他虽然吃惊,却并不慌乱。 他纵横北境,胯下长弓射穿过无数的心脏,手中的长刀砍下无数的头颅。 他身经百战,遇到过太多凶险,哪一次不是逢凶化吉。 这些年他身居高位,位极人臣,看似刀剑生疏,热血已凝。 可面对危险时,他的血如同烟花一般瞬间绽放。 他就是一个狮子,一头偶尔打盹的狮子,即便是打盹的狮子,也不是这些小山羊能够触碰的。 再说了,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有无数西凉铁骑正在跟来,还有驰骋天下无敌手的吕奉先。 董卓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一丝轻蔑的笑意。 四周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说明西凉甲士离自己也越来越近。 为首的黑衣人也听到了马蹄声,他没有给董卓任何机会,甚么连话都没说,见到董卓之后,就眼神通红,拿起长刀就向董卓杀来。 董卓拍马跃起,胯下骏马正要腾空而起,越过这群黑衣人。谁知突然之间一道黑影在他身前闪过,长剑出鞘。那匹骏马就直接倒在地上。 董卓一个踉跄从马背上落下,那柄长剑如电般来到了他的面前。 董卓翻身向后,还是没躲过这凌厉一击,长剑划破他的手臂。有一股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董卓看到没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而是握紧手中的长刀。 刚才的那一次交手,让董卓明白,黑衣人的剑法在他之上。 看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拖住他。 黑衣人长剑又一次攻到,董卓后退两步,手中长刀顺势一挡。 刀剑相交,碰撞出一道道火星。 董卓手臂微麻,他没想到这名黑衣人个头不大,劲力却不小。 自己这把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黑衣人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长剑一抖,又一次攻到董卓身前。 董卓又退了两步,额头上也隐隐多了几滴汗水。 黑衣人腾空而起,长剑向董卓当头劈下。 董卓暗暗心惊,他已经看出这一招杀意十足,自己用足力量或许能挡住这一招。 即使不死,也要受伤。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贼人,休伤了相国。” 董卓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的吃惊瞬间消失不见。 这个时代,还没有人能击败他。 来人一身银白铠甲,胯下一匹赤兔马,面容威严,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吕布吕奉先。 吕布人未到,手中的方天画戟就已经疾射而出。 黑衣人见方天画戟来势凶猛,急退两步,才躲过这一击。 他手中长剑正要再出击。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已经站在了董卓身前。 无数甲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刺客,保护相国。” “有刺客,保护相国。” 声音在密林中响起。 黑衣人知道刚才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眼神中出现几分懊悔之意。 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能手刃董卓,为天下除掉这个祸害。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董卓的甲士已经全部围了上来,更重要的是,吕布也来了。 对于黑衣人来说,此时寻找薄弱地方突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他们手握长剑,发出一阵怒吼,竟然向吕布攻去。 他们的目标依旧是董卓。无论谁站在身前,这个目标从来没有改变过。 “杀。” 喊声不大,却异常坚定。 刀剑交织,喊声震天。 随着西凉甲士的不断倒下,黑衣人也越来越少。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站在董卓身前。 冷眼看着其中一名黑衣人。 这名黑衣人身形如电,剑法超群,刚开始就是他的闪电一击,把相国击伤,若不是自己及时出现在相国身前,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甲士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倒下的黑衣人,也越来越少。 到最后只剩下一名黑衣人。 这名黑衣人身材不高,可浑身散发的杀意却让西凉甲士止步。 吕布见这群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心中也不禁暗暗称赞。 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竟然如此的视死如归。 军医来到董卓身边,小心翼翼的查看伤口,刀口颇深,却没有伤筋动骨,也算万幸。 军医熟练的包扎着伤口。感受着董卓眼神中杀意,浑身早已经被汗水打湿。 都说伴君如伴虎。可他觉得董卓才是那只最残忍的老虎。 董卓看到最后一名黑衣人。感受着太医在伤口处的处理。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 “抓活的,咱家让用他的血佐酒,要生啖其肉,吸干他的骨髓,只有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 “相图有令,抓活的。” 西凉甲士轰然应命。 然后如潮水般涌上去。 黑衣人长剑如电,在他剑下,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他身上的黑衣早已经被鲜血染透。变成红黑色。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扎眼。 在黑衣人面前,西凉甲士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眼看越来越多的甲士倒下,还是没有捉住这名黑衣人。董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正要命令吕布攻过去。 却见有人骑马奔来。人还没到,声音却已经传来。 “相国。不好了,陛下遇刺,如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这怎么可能? 天子身在营帐,四周甲士林立,怎会下落不明? 没有天子召见,谁人接近他的身体。 董卓眼神骤然紧缩。眼神中的平静之色已经消失不见。 难道他们真实的目标是陛下。 为了刺杀陛下,竟然用自己为饵。 调虎离山,不好,中计了。 他再也顾不上黑衣人。 “奉先,速带甲士随我会营。” “唯。” 董卓骑上一匹黑马,气势汹汹向营帐而去。 第39章 天子失踪了 等董卓带着甲士到营帐时,他透露的眼神足以杀死所有人。 他扭动着肥胖的身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宦官。 冷冷问道:“陛下安在?” 宦官面面相觑,叛乱一开始,他们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有的直接晕死过去,有的躲在营帐角落中瑟瑟发抖,哪里还知道陛下在哪? 董卓冷冷道:“身为陛下近侍,陛下生死不明,尔等竟然一问三不知,要你们何用。” “来人,全部坑杀。” “唯。” “相国饶命。” “相国饶命。” …… 求饶的声音如同浪花一般。传入董卓耳中。 董卓冷冷一笑,脸上没有一丝动容,而是把目光看向一群大臣。 “诸公,你们有谁知道陛下的下落吗?” 大臣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文官,在刚才那场厮杀中,并没有比那些宦官好多少。倒也有几位大臣拿起刀剑冲向天子营帐,想保护天子,可此时都已经变成了地上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我等不知。” “不知?” 董卓干笑两声,笑声中满是愤怒。 “那咱家再问你们一个问题,想必诸公应该有人知道吧。” “刺杀陛下和咱家的人是谁?” 王公大臣听到这句问话,脑海中瞬间如同炸裂一般。 “相国,那些贼人是谁?我等岂会知晓。” 董卓看着这些人,脸上出现了几丝嘲弄。 “不知晓,你们撇的倒是干净,自然你们都忘了,那就让咱家提醒提醒你们。” “上次曹操刺杀咱家,咱家就说过,你们中间必有曹操的同谋。” “咱家还没有把同谋找出来,你们就又找人刺杀咱家。” “找人刺杀咱家也就算了,毕竟你们恨,你们恨咱家抢了你们的荣华富贵。今天咱家要问问你们,天子担惊受怕,流落在外时,你们在哪?” “是咱家千里而来,救陛下于北邙之中,又是咱家诛灭朝廷奸党,迎陛下回朝,是咱家任贤使能,安稳朝局。” “你们想想,没有咱家,你们说不定早就曝尸荒野,还能像如今一样,身居高位,每日美酒美妾相伴左右。” “咱家本以为你们只是怨恨咱家,没想到你们胆大包天,竟然要谋害陛下,你们平时不是一个个以大汉忠臣自居,如今竟然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既然你们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别怪咱家了。” 董卓用手一指,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 “杀。” 甲士们上前,就要把人拖出去杀掉。 只听一个声音在场中响起。 “相国,不可。” 董卓看了一眼蔡邕,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几分。 “伯喈,你不知道,这些个王公大臣有多可恶。仗着自己是朝中老臣,就不把咱家放在眼中,如今更是谋刺咱家,谋害陛下,这群无君无父,猪狗不如的东西留他们何用。” 蔡邕看着一群浑身颤抖的朝廷众臣,开口开口劝道:“相国,他们都是朝廷重臣,若把他们随意处置,朝中大局,恐怕不稳。” 董卓望了一眼身边的甲士,冷冷一笑。 “伯喈,朝中大局稳不稳,可不是靠他们。” “相国此言差矣,相国难道忘了陆贾劝高祖之事。” 董卓沉默不语。这个事他自然听过。 楚人陆贾是着名的辩士,曾随汉高祖刘邦平定天下,此后仍随侍刘邦。他常喜欢在刘邦前谈论《诗》《书》。高祖厌恶道:“我靠骑马打仗得天下,哪用得着什么《诗》《书》?” 陆贾道:“您可骑在马上得天下,但可骑在马上治天下么?文武并用,才是长治久安之策。” 据说高祖听到这句话后,都有些羞愧。 蔡邕见董卓不说话,知道他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他正要再劝。 只见李儒正大步向董卓走来。 “相国,已经把所有的尸体查验完毕,其中并没有陛下,儒也从一名重伤的甲士口中获取了一些消息。这个消息,儒判断很有可能和陛下的行踪有关。 董卓问道:“什么消息,文优速速讲来。” “他晕死前,曾听到贼人说了一句。往山上追,这四个字,儒猜想,他们既然往山上追,说明陛下并没有遇害。” 董卓有些不相信。 “陛下虽然聪慧,可毕竟只有九岁,怎能识破贼人奸计,提前躲入山林之中?” 李儒应道:“这一点,儒也有疑问,儒又再次询问才得知,陛下今日曾召见刘皇叔,皇叔多智,儒猜想,定然是皇叔识破贼人,带着陛下躲入山林之中。” “皇叔?”董卓想了一会,“你说的是刘隅。” 李儒道:“正是。” 董卓点头。 “刘隅到是有些才华,可他为什么没有陛下去找咱家,而是带着陛下躲林山林?” 李儒道:“相国和陛下同时遇刺。且贼人隐藏在甲士之中,敌我难分,皇叔不敢去找相国是老成之举。毕竟谁也不知道一路上遇到的人是敌是友。” 董卓想了片刻,觉得有理。 李儒看了一眼郁郁葱葱的山林,继续说道:“在这片山林之中,那些贼人正在追杀陛下。当务之急,是抢先一步,找到陛下,把陛下救出来。” 董卓闻言,沉声道:“奉先,速带甲士进入林中去救陛下,记住,一草一木,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把陛下救出来。” 吕布领命,带着甲士片刻间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看着吕布消失在山林中,董卓也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得大臣问道:“文优,你觉得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李儒沉思道:“儒以为可暂时将他们看管,等找到陛下之后,再做打算。” 董卓一听,觉得有理。那就暂时留下这些人的性命。 若是陛下安然无恙的被救了出来,这些人,查明忠奸后再行任用。 若是陛下救不出来,那就没办法,只好请他们这些人相伴陛下于地下了。 “就依文优之言。把他们押下去,小心看管。” 四周甲士听到命令,带着大臣回到了营帐之中。 大臣们险些身死,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都经历朝堂,如果不明白董卓最后的意思。事到如今,也知道在营帐中,暗暗祈求刘皇叔大展神威,救天子于水火之中。 第40章 深藏不露的贾诩 董卓处置完大臣后,一言不发向天子营帐走去。 他迈过横七竖八的尸体,走进了天子营帐。 营帐内还有一具宦官尸体,被脱去外衣,一刀封喉,连脸上带着恐惧之色,也没有消散。 董卓蹲下去,看着宦官脖颈上的刀痕,冷冷道:“一刀毙命,必是军中老卒。” 他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李儒,问道: “文优,这些贼人的来历可曾查明?” 李儒应道:“黑衣人的身份,儒已经有了头绪,其中一人乃是先帝身前虎贲卫,张四郎。” “虎贲卫?”,董卓有些不相信,“文优可查清楚了?” 李儒道:“张四郎任虎贲卫的时间不短,如今军中认识他的人不少,这件事,绝不会有错。” “其他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李儒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道: “还没有具体确认,儒觉得其他人的身份很有可能都是虎贲卫。” “还有一事,正要禀告相国,刺伤相国那名剑客,儒怀疑是虎贲卫首王越。” “王越?”董卓有些不能理解,“咱家虽然没见过他,可也听说他,他曾和奉先有过交手。据说还胜了奉先一招。” “胜过奉先一招,怎么可能?咱家可不相信。” 李儒道:“当时,儒和奉先在一起,见过两人切磋,王越确实略胜一筹。” 董卓一怔。 “真有此事?” 李儒道:“到时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实乃酒间相戏,当不得真的。如果儒没有看错。若是生死对决,王越绝无一丝胜算。” 董卓微微点头,这事他丝毫不怀疑。 “我们回到营帐的时间也不短了,想必此时他要么被擒,要么被杀。他是不是王越,一会便知。” 李儒点头。 正在这时,从营帐外走过来一人,面色清瘦,双目走神。正是贾诩,贾文和。 “禀相国,刚才甲士来报,说刚才那名黑衣刺客逃出去了。” 董卓一听,怒气冲天。 “什么?跑了?”“这么多人围着他,他怎么跑的?” 贾诩行礼道:“据甲士所说,黑衣人十分奸滑。他先假装中剑身死,趁着众人不备时,突然腾空而起,夺下一名校尉马匹冲出了包围。” 董卓怒极反笑。 “传令,校尉抓敌不利,枭其首,传至诸军。” 门口甲士应声而去。 董卓继续说道:“发布海捕公文,捉拿王越。” 李儒一听,已明其意。 不管此人是不是王越。捉拿回来一看便知。 若不是王越,王越必然坦然不惧,若是王越。他必然遁逃。 董卓在营帐内来回踱步,显得十分愤怒。 过了半天,他才缓过神来。 看着他身边最优秀的两名谋士问道:“虎贲卫历来忠于天子,他们怎么会刺杀陛下?” 李儒答道:“不瞒相国。这一点儒也百思不得其解。虎贲卫历来以忠勇着称于世,断然没有刺杀陛下的理由。” 贾诩沉思片刻,说道:“莫非是两路人?” 两路人,此言一出。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李儒道:“看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事先就有联络。如果虎贲卫知道他们要刺杀陛下,除非……” 李儒说到此处,顿了顿。在脑海中暗自盘算。他看了一眼贾诩,见他面色平静,显然成竹在胸。 “文和也想到了?” 贾诩点头道:“李公,诩也是推敲了许久,觉得只有这种可能,除此之外,诩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 李儒道:“确实如此。” 董卓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两人就不要考教学问了。” 李儒行礼道:“除非虎贲卫不知道他们是要刺杀陛下。” 董卓一听,觉得有理。 只有这样,他们之间的合作才有可能。 “那两位说说刺杀天子的人是谁?” 贾诩似乎没有听到董卓的话,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李儒看贾诩模样,已经知道了贾诩的意图,他虽然极富智谋,却深藏不露,什么话到他的口中,总是说一半藏一半。 “文和,既然相国询问,你就不要推辞了,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吧。” 贾诩又何尝不明白李儒的意思,他推辞不过,只能淡淡一笑。 “具体是谁?还不能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是诸侯中的一位。” “诩觉得此人实力必然十分雄厚,天子一旦身死,他就有机会角逐天下。所以才会出此奸计。” 李儒见贾诩依旧不愿明言,也不继续逼迫他,他接口道:“如今天下实力最强的几人,渤海袁绍,南阳袁术,徐州陶谦,荆州刘表,益州刘焉。” “陶谦昏弱无能,刘表胸无大志。刘焉内乱不至,儒觉得,刺杀陛下者,必然是袁氏兄弟中的一人。” 两人不愧是董卓手下最强的的谋士。(也是这个时代最强的谋士之一。)三言两语,就把本来复杂的情况推演的十分清楚。 “好个袁氏兄弟,咱家对两人不薄啊,袁氏世食汉禄,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真是让咱家觉得可笑。” 如今天下英雄都知道,天子是董卓手中最大的依仗,若是天子身死,董卓手中的依仗也会失去。到时候,他不但不能占据雒阳,还会被天下英雄群起而攻之。 若真到了那一天,刚稳定下来的朝局将重新混乱。 董卓心中满是怒火,他不停的在营帐中来回踱步。 李儒和贾诩跟在他身边日久,都了解的脾气,知道这个时候,是董卓怒火最盛之时,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杀。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董卓终于停下的脚步。 他一屁股坐在案前。看着两人说道:“不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天子。若是天子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在雒阳也就待不住了。” 李儒谏言道:“相国言之有理,儒以为当务之急,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 “那就是即刻派人封锁虎牢关,不可让任何人进出。” 董卓想了一会道:“文优是怕有人此时进犯?” 李儒行礼道:“相国,此事不可不防,若真有人趁天子失踪,借机生事,那就不妙了。” 董卓点头。 “来人,传华雄。” 一会功夫,一个虎背熊腰的大将进入了营帐中。 “拜见相国。” 华雄声音如同战鼓,在众人耳边作响。 “你速去虎牢关镇守,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立斩。” “唯。” 华雄领命而去。 李儒看着董卓脸上阴沉表情,劝慰道:“华将军亲赴虎牢关,可保雒阳无虞。” 第41章 算计 董卓在营帐之内踱步,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怒中缓过心神。 “袁氏兄弟,会不会有下一步行动?” 李儒想了一会道:“陛下没有找到,短时间内,他们必然不敢行动。 “传令,封锁此间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天子失踪之事。” 李儒摇头道:“相国,此时已经晚了,他们既然敢谋划这等大事,岂能会不派出斥候,我们打猎遇刺,已经耽误半日。儒如果所料不错,此时的消息早已经传出。过不了今日,他们就会知道天子失踪的消息。” 董卓眉头紧蹙。 李儒继续道:“相国不必担心,目前情况还不是最坏的情况,天子毕竟只是失踪,儒料定他们不敢贸然起兵。” “何以见得?”董卓问道。 “若贸然起兵,天子无恙归来,这种行径可就等同于造反了,到时候,只要相国让天子下一道诏命,不用相国出手,他们就会被天下人共诛之。” 贾诩接口道:“李公所言极是,此事的关键还是要尽快找到陛下行踪,只有找到陛下,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董卓点头。 说来说去,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刘隅身上,若是他能顺利救回陛下,那这些所有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可他一个文弱读书人,带着一个九岁的天子,真能躲过后面精锐士卒的追杀吗。 董卓没有什么信心。 他有些不太确定问道:“陛下真能躲过此难吗?” 李儒二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贾诩并没有见过刘隅,只听他他诗才很高,有才高八斗之美誉。 就连蔡邕也对他颇为赏识,没过多久,他从一介庶民,成了天子皇叔。 自从刘隅成了刘皇叔之后,贾诩就专门对刘隅的信息进行了收集、推演。 他觉得刘隅从监牢中出来后,这一路走来,以诗为名,名望不断提高,到最后竟然成了天子皇叔。 从贾诩的直觉判断,此人不简单。 这一步步走来,似乎都在算计之中。若真是这样,刘隅就太可怕了。 李儒倒是见过刘隅,不知怎的,他对刘隅的印象并不好,觉得此人才华有余,勇武不足。 或许他常年和甲士打交道,养成了他独有的识人观念,他觉得刘隅没有多少这个时代特有的文人风范,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这样的人,如果在军中,必然不会被重视,因为他怕死,他会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他觉得如果遇到生死情况,刘隅一定第一个逃走。 等他猜想到是刘隅带着天子逃走时,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按照他对刘隅的了解,生死关头,应该是自己逃命才对。 李儒想不通,只能用刘隅觉得天子是他的富贵前程,来解释这一切。 李儒沉思片刻道:“儒觉得很难,皇叔虽然聪慧,可毕竟年幼,加上又无武略,在山林中之中,活命都难,哪里还能躲过那些精锐士卒的追杀。如今只能希望他们能多藏一会,奉先能及时赶到把他们救出来。” 董卓见李儒这般说,沉默了很长时间。到最后还是无奈长叹。 “如果天子不幸遇刺,我等只能离开雒阳,退回西凉了。” 退回西凉,贾诩听到这句话,心中暗惊,如今众人身在雒阳,有天子为凭,天下诸侯才不敢兴兵讨伐,若是离开此地,用不了多久,西凉众人恐怕就死无葬身之地。 事涉自身安危,贾诩不再藏拙。 “相国,退回西凉此事万万不可。” 董卓问道:“文和有何妙策?” 贾诩道:“天子身死,我等若退出京城,失去了虎牢屏障,到时候随便一个诸侯,就可以攻破我们。” “如天子身死,诩觉得相国不但不能走,还要另立皇室宗亲为天子,昭告天下,出兵讨逆。如此这般,相国才能保持主动。” 另立天子,这事董卓虽然不惧怕,可毕竟先帝无子,若立一个天子,恐怕名不正言不顺。 董卓看着李儒问道:“文优觉得此计如何?” 李儒应道:“文和言之有理,天子若身死,天下必然动荡,相国只能以虎牢关为屏障,静观其变?” 董卓问道:“雒阳是四战之地,三川谷地无险可守,若是敌人占据了三川谷地,顺流而下,雒阳将是一马平川。” 李儒又道:“若真到了那一步,相国只能退居长安。关东有沃野千里,函谷为凭。” “闭关足以自守,开关则可并争天下。” “昔年秦曾凭借着函谷关,抵挡着六国雄师,若是没有函谷关,秦早已族灭,那还有后来的始皇帝,横扫天下,统一六国。” 董卓听到李儒的话,沉思片刻后问道:“关中地势险要,原本是霸业之资,可自从光武帝建都雒阳后,已经有了近两百年。长安残破,人口稀少,恐怕难以维持大业。” 李儒又道:“相国,这有何难,雒阳繁华,人口众多,只需要将雒阳人口迁入长安,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董卓一听,觉得有理,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文优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咱家就可立于不败之地了。” 李儒继续说道:“相国,当务之急,还有一事,不可不查。” “文优只管说。” “刺杀陛下的人混在甲士之中,如今虽然事发,可甲士中还有没有刺客,这件事不可不查。” 董卓一听,确实棘手。 “文优有何妙计。” 李儒说道:“当初相国进入雒阳城中,除了西凉铁骑外,还收编了大将军(何进)甲士,何苗的部曲和丁原的军队。” “西凉铁骑绝对忠于相国,这点无疑,丁原军有吕将军在,也可无忧,大将军和何苗的部曲,人员混杂,可重点查验。” 董卓点头道:“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不知文优准备如何查验?” 李儒道:“儒觉得就应该从袁氏故吏开始查起,凡袁氏故吏在军中任职的,务必严查,若发现和袁氏勾结者,立刻军法从事。若和此次事件无涉,相国只需要将他们明升暗降,调离军中要职,这样一来,这些人就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董卓心中大赞。 “文优妙计。既然如此,这件事你觉得交给谁去办,最为合适?” 李儒呵呵一笑,他心中早有人选。 “文和,此事就劳驾你去办,不是可否?” 两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自然都明白彼此的用意。 贾诩心中无奈长叹,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算不过这个老狐狸,他怕自己左右观望,故意用这件事,把自己牢牢绑在董卓的战车之上。 只要自己把奸细查出来,必然会遭到袁氏兄弟记恨,到时候,自己就算要另寻明主,也只能无奈放弃。 “李公所命,诩岂敢不从。” “既如此,务必要严查,绝不可放过一个疑点。” “唯。” 第42章 逃亡的刘隅 第二日过午,王允才悠悠醒来。 他看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尚书杨瓒,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 杨瓒关切问道:“王公,你终于醒了。陛下他……” 杨瓒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王允就嚎啕大哭。 看王允哭的如此情真意切,杨瓒忍不住心中暗赞。 王公不愧是大汉栋梁之臣,果然忠心。 他心忧天子安稳,竟然如丧考妣,这份忠君之心,老夫不如矣。 可王允接下来的话语,让他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陛下啊,老臣对不住你,让你死在奸人之手。” “王公。” 王允涕泗横流。 “陛下啊,陛下既去,臣也绝不独生。” 说完,正要挣扎起身。 杨瓒敬佩道:“王公忠君之心,可照日月,瓒不如远矣。” “等陛下无恙归来,瓒定然向陛下禀告王公的拳拳忠君之心。” 王允也觉得有些奇怪。杨瓒怎么说陛下归来,莫非天子未死,而是被掳走了。 王允支柱泪水,问道:“陛下没有被贼人所害?” 杨瓒急忙道:“陛下只是不见的踪迹,并未身死。” 王允止住了哭声。 “没死,这怎么可能,老夫可是亲眼看到那些贼人冲进陛下的营帐。莫非那些人把陛下掳走了?” 杨瓒摆手道:“都不是,陛下被刘皇叔带着,逃往山林中去了。” 刘皇叔。 “刘云起?” 杨瓒应道:“正是。” 王允听到这句话,直接坐了起来。 杨瓒急道:“王公刚醒过来,还是躺下休息为好?” 王允示意自己不要紧。 “到底发生了何事?细细讲来。” 杨瓒就把李儒调查的结果,详细说与王允听。刘隅提前发现的阴谋,让皇帝换上的太监的衣服,带着他藏进山林之中。 王允听到有些不可相信,这么说,云起在动乱之前就已经发现的端倪。 这怎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袁绍的真实想法,他是怎么猜到的。 他又想到一事。 “相国可无恙?” 杨瓒道:“相国无恙。” 王允刚松下的一颗心,瞬间又提了上来。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刺杀竟然没有杀死董卓。 不知王越他们如何,是否落入了董卓手中。 “刺客可曾抓到活口?” “不曾抓到活口,除了一人逃走外,其余全部被杀。” “逃走一人?” 杨瓒应道:“不错,听说那人剑法不俗,他刺中相国,最后被吕布拦了下来,那人最后虽然被甲士所伤,可还是逃了出去。” 王允听到杨瓒的讲述,已经知道逃走那人就是王越。 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说完这句话,杨瓒看了一眼营帐门口站立的甲士,低声说道:“ 王公可知道刺杀相国的那些人是何人?” 王允听到这话,差一点又昏了过去。 杨瓒急忙用手扶着王允,低声又道:“他们都是先帝身前虎贲之士。” 王允缓过神来,故意问道:“竟有此事?” 杨瓒道:“绝不会假,他们刺杀董卓,我能理解,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刺杀陛下?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们都是以忠勇着称。” 王允道:“他们都是忠勇之士,绝不会刺杀陛下。” 杨瓒不解道:“王公为何如此肯定?昨日那些杀入陛下营帐之中,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若不是皇叔多智,恐怕陛下已经被他们所害。” 王允无言以对,他知道这件没法解释,若想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必须把袁绍也说出来,那样的话,自己也牵扯其中,况且还是口说无凭。 王允不想在这个问题,太过纠缠,他问道: “如今可有陛下的消息?” “还没有他们的消息,皇叔带着陛下走后,那帮贼人也追了过去,董相国回来后,派吕布带领甲士已经跟过去了,已经一天了,还没有陛下的消息。” 王允看着营帐前的甲士问道:“门口甲士是怎么回事?” 杨瓒面如死灰道:“王公你还不知道,相国怀疑我们中间有人和刺客勾结,已经发下严令,若是陛下找不到,或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等要全部坑杀。” 王允脸色巨变。 “竟有此事。” 杨瓒道:“这关系到我等身家性命,怎敢在王公面前妄言。” “为了此事,伯喈已经去见了相国三次,想劝相国查出真相后再处置,可是相国不听。还说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王公如今之事,我等该如何?” 王允听到这些话,一时间呆立原地。 杨瓒继续说道:“如今王公醒了,要不要去见见相国,让他饶了众位大臣性命,我等身死不要紧,可是大汉江山恐怕真要倾覆了。” 王允知道董卓的脾气,他虽然身居高位,可是他也知道,这帮大汉朝臣,他最信任蔡邕,如今蔡邕去求情都没有效果,自己过去恐怕也于事无补。 “既然相国命令已下,恐怕很难改变,除非……” 杨瓒问道:“除非什么?请王公明言。” “除非云起能带着陛下逃过此劫,我等才有生还的希望。” 杨瓒一听,身子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他急忙稳住身形。过了半天才慢慢说道:“皇叔虽然多智,可是他不善武,瓒怕他不是那些贼人的对手。 王允没有接话,他何尝不知道杨瓒说的这些事情。 不但刘隅不善武,他身边还来着一个九岁的天子。 天子虽然尊崇,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一个不善武的刘隅带着一个九岁的孩子,在山林中躲避贼人的追杀,怎么说都没有什么胜算。 杨瓒看王允不说话,他还想再劝。 只见王允说道:”多说无益,为今之计,只能让慢慢等了。” 杨瓒看了王允两眼,也知道再劝说无益。 “王公保重。” 说完,转身出了营帐。 王允缓缓站起身来,他缓缓走到营帐门口,向外望去,只见营帐外围密密麻麻的站满的西凉甲士。 王允望着漆黑的夜空,叹了一口气。 “云起,如今我等安危,全系你一人之身。” 说完这句话,他在营帐中缓缓踱步,脸色恢复平静,可眼神中的焦灼之意却越来越浓。 …… …… 刘隅带着刘协已经在密林中躲了三天,这三天来刘隅无时无刻,不在警惕和紧张。 他没想到好好的一次春猎,竟然变成这个模样。 当他慌里慌张来着刘协来到密林时,他本想着躲避一时,等到董卓回来之后,就开始来到刘协出去。进来之后,才发现事情远远比自己想的复杂的多。 从进入树林开始, 刘隅就一直思索,这场针对天子的刺杀,不可能是董卓,如今刘协是董卓的最大倚仗,董卓绝不会对刘协有这样的想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这样麻烦。 所以刘隅在等待,在等待董卓或吕布的回军,只要这两人有任何一人回来,这场灾厄,就躲了过去。 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刘隅的推测,董卓不但迟迟没有回军,那些不明来历的甲士,还钻进密林之中,开始寻找。 刘隅一看, 哪还敢停留,拉着刘协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万安山作为皇家狩猎场,即便是闲暇时,也鲜有人至,树木繁盛,没有任何砍伐的痕迹。 刘隅走进厚厚的落叶上,一脚下去就会有一个深深的脚印。 看着树林中留下的脚印,刘隅在心中陷入了深思。这哪是脚印,分明是导航系统啊。 若是自己这样走下去,很快就会被发现。 刘协刚开始的慌乱,渐渐恢复了平静,他感受着刘隅手中的温度, 心中莫名的感到非常踏实。 这种感觉很奇妙,刘协有些说不清。 自从他记事开始, 他就没在任何人身上找到一个找到感觉,这种无条件信任的感觉 。 他在皇宫中,无时无刻不需要保持警惕,即便是身边的人,也不能完全相信。 无情最是帝王家。 他一声不吭的跟在刘隅身后, 过了许久。刘隅在心中盘算着距离,停下脚步, 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刘协小脸上一片涨红,这一段时间的山路,让刘协有些气喘吁吁。 刘隅看着一脸平静的刘协,心中也不禁对他暗暗赞叹。 像刘协这种年纪,如果是前世,还是无忧无虑的上学,哪里会像刘协一样四处惊吓。 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不得不说, 如果是在盛世,刘协所表现出的气度, 沉稳、冷静、雍容,贵气。绝对有明君的潜质,可惜他生错了时代,终其一生,都生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刘隅坐在一会, 看到不远处的几颗野果,他走向前,仔细辨认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来这是哪种果实,他确认色泽气味,应该是无毒,才小心翼翼摘下一颗,轻轻咬了一小口,入口微甜,其余在无任何异味。 刘隅把野果拿在口中,等了半个时辰,也没有感受到异常,从树上摘下几颗野果,放在刘协手中。嘴里含混不清道: “陛下快吃,贼人很快就会追过来,他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这三天来,两人都是用野果充饥,刘协也适应了刘隅的谨慎,他拿起野果大口吃了起来,两人跑了半天,早已经饿了。大口吃了起来,这些野果刘协吃在口中,虽然比不上平时他吃的山珍海味,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吃完之后,刘隅把果核掩埋。这才站起身来,带着刘协继续向前走去。 再往上,沿着坚硬的石头行走,两人的脚印也就消失不见了。 第43章 谁是真英雄 渤海。 袁绍府邸。 袁绍端坐在上,脸上有些着急。 “公则,天子可有消息传来。” 郭图应道:“天子依旧下落不明。” “公则,某有些担心,如今已经过了七日,还没有消息传来,是不是说明天子已经被救。” 郭图低头沉思道:“绝无可能,若是天子获救,董卓必然会打开虎牢关,如今虎牢关依旧关闭,说明天子还是下落不明。” 袁绍道:“迟则生变,某最近忧思难眠。” 郭图道:“主公勿忧,从目前的情况看,天子并没获救,还在那片山林之中。主公你想啊,天子年仅九岁,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般苦,说不定……” 郭图住口不言,可眼下之意,却十分明显,这么久,说不定天子早已经死在那片山林中,只不过还没有被人发现而已。 袁绍担心道:“公则别忘了,天子身边还有一个刘隅,某听闻他颇有才学,有才高八斗之称,不可小觑。” 郭图笑道:“从第一次得到消息。图就让人去查了刘隅的底细,如今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袁绍问道:“消息怎么说?” “刘隅在颖川郡的名声之坏,出乎意料。” “他自小都不爱读书,整日横行乡里,无恶不作,主公你想这样的人,怎能带着天子逃脱。” 袁绍有些不理解,才高八斗的刘隅,怎么就成了无恶不作的竖子。 “公则,消息可有误?那首传唱极广的《将进酒》,你我都看了。写的真是大气磅礴,卓尔不群。这样的人又怎会不爱读书。” 郭图道:“这件事绝不会错的,至于那首《将进酒》是怎么回事,图一时也说不清楚。” “图听闻他父亲与王公相交莫逆,会不会王公故意为他扬名,才故意在宴会之上,表演了这一出戏。” 袁绍思索片刻道:“某听闻,蔡伯喈都十分推崇他,想来那些才名是不会错的,别人不知道,伯喈这个人我还是了解,学识渊博,持身正派,断不会无中生有。” 郭图听袁绍这般说,也有点想不明白。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在乡下时,他是不学无术少年郎,怎么进入雒阳之后,就成了才高八斗的刘皇叔了。 两人呆坐一会,谁都没有说话。 袁绍回过神来,想着自己精心筹谋的计划,被刘隅打乱,气就不打一处来。 “竖子,坏我好事,某早晚取他性命。” 过了片刻,郭图才慢慢道:“主公勿忧,就算他有些才华,可毕竟只是诗才,在林中并无多少用处,为了这次行动,咱们派出的死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还有一些是精通山林作战的,他们被找到,只是迟早的事。” 袁绍微微点头,觉得有理。 “这两日,我已经整备三军,只要天子消息传来,便可拥立虎贲侯,传檄天下,出兵讨董。” 郭图行礼道:“主公英明,到时隐藏在董卓军中的袁氏门生故吏,也会趁机起兵,内外夹攻,不愁董卓不灭。” 袁绍哈哈大笑。 他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正要再说两句,突然有一个甲士走了进来,带着一份名刺(拜帖)走进来。行礼道:“禀主公,门外有一人,自称曹操,来拜见主公。” 说完,躬身向前,呈上名刺。 袁绍看着上面有些熟悉的字迹,微微一怔。 曹操,他来干什么?不会是刺杀董卓失败,无处躲藏,来投奔自己的吧。 袁绍沉思片刻,觉得还是要见见这个从小都认识的玩伴。 “快请。” 甲士行礼后,躬身离去,不一会功夫,就有一个黑矮大汉走了过来,正是曹操,曹孟德。 在曹操身后,还有一名大汉,黑脸浓眉,身材魁梧。 曹操行礼道:“袁公,别来无恙,雒阳一别,一晃已有年余,袁公还是风采依旧。” 袁绍行礼道:“孟德,你我自幼相交,不必如此客气,快快入座。” 几人纷纷见礼,袁绍才知道曹操的身后大汉是曹操本族兄弟,曹仁。 几人落座后,袁绍吩咐重开酒宴。 几人喝了几杯酒,气氛活络起来。 袁绍开始切入正题。 “孟德,前些天听说,你在雒阳只身刺董,让某好生敬佩。” 曹操微微一笑道:“袁公过誉了。曹某和当日袁公相比还是差了许久。袁公敢当场和董卓拔剑对峙,才是真英雄。” 袁绍呵呵大笑。 “孟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曹操开门见山。 “来和袁公相约,出兵讨伐董卓。” 袁绍一听,微微一怔。 “不知孟德如今有多少部曲?” 曹操应道:“操如今麾下有精兵二万,上将百名。” 在曹操身旁的曹仁,正在吃酒,听曹操这番话,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强行忍住,转眼看向几人,只见袁绍和郭图都在沉思,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曹操如今什么情况,曹仁最清楚,人马不过三千。战将不过自己,曹洪、夏侯惇、夏侯渊、乐进,李典数人而已。 曹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稳大气,低头喝酒,又撕下一口羊肉放在口中,慢慢咀嚼。 袁绍和郭图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倒不是曹操说出兵马数量而吃惊。毕竟此时袁绍兵强马壮,曹操区区二万人马,他还没有放在眼中。 他只是有些惊异,曹操为什么突然提出来要攻打董卓。 不会是自己的计划泄露了吧。 他目视郭图,见郭图缓缓摇头,才平静下心神。 “孟德何出此言?” 曹操自然不知道袁绍这一会功夫,心里转过这么多的弯弯。 他一直在想怎么说动袁绍出兵讨董,救天子于水火之中。听见袁绍问话,他放下酒杯。 “如今董卓占据雒阳,倒行逆施,让天子成为他掌上玩物,如今行径,人神共弃。身为汉臣,岂能不动于衷,此时正是救天子于火火,扶大汉于将倾之时,袁公兵多将广,如今重任正好落在袁公肩上。” “如袁公愿意出兵,操愿为先锋。” 袁绍一听,知道曹操并不知道自己的事,心中稍定。他有自己的计划,自然不愿意此时让曹操来分一杯羹。 “孟德所言极是,非某不愿出兵,只是董卓有西凉铁骑,吕布为将,还有虎牢险关,凭你我之力,断难取胜。 曹操何等人物,自然也听出了袁绍口中的推脱之意。 ”凭袁公威望,只要登高振臂一呼,天下英雄必云集而景从。到时候何惧一个区区董卓。” 第44章 曹操杯酒说英雄 袁绍喝了一口酒,笑而不语。 郭图接口道:“曹公有所不知,前些天主公出兵剿灭匪患,刚刚回来,正在休整。” “如今冀州城中军粮储备不多,军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要储备足够军粮,最早也要等到夏收之后了。” 袁绍接口道:“孟德,公则所言都是冀州实情,如今人困粮少,就算某有心也无力啊。” 曹操有些失望。 他虽然知道袁绍会犹豫,可他相信自己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定然能说动袁绍,谁知自己说了半天,他依旧不为所动,还拿出这些理由来搪塞自己。 来之前,曹操早已经探查过袁绍的底细。袁绍自诩带甲百万,肯定有些夸大,可手下精兵应该不下于十数万,这些精兵虽身经百战,可谓真正百战之卒。 “袁公当真愿意见天子受困于董卓手中,日日受贼人欺负,而无动于衷。” 袁绍继续打太极。 “孟德言重了,董卓虽然跋扈了些,可也是大汉朝臣。也有忠君之心,断然不会欺辱陛下。再说了,朝廷之上,还有衮衮诸公,他们可都是大汉朝的肱骨之臣,岂能看着董卓欺辱陛下。” 曹操有些生气。 “袁公,依操看来,满朝王公大臣,无一人能解陛下之忧。也无一人可称得上英雄两字。” 见曹操还是之前那般眼高于顶,袁绍暗暗想笑。 “孟德,此言差矣,衮衮诸公,都是大汉脊柱,岂能无一人可称得上英雄。” 曹操端起酒杯喝酒,并没有回答袁绍的问话。 几人都看的出。曹操不回答,只顾吃酒,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袁绍有些不服,继续说道:“那依孟德所言,衮衮诸公都是碌碌无为之辈,那整个雒阳难道就没有英雄了?” 曹操脑海中浮现出他在雒阳城中的点点滴滴。 “袁公,刚才是操失言了,在雒阳还真有一位英雄。” 曹操说完这句话,自顾自喝了酒来。 郭图见曹操说王公大臣都不是英雄,微一沉吟,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曹公认为大汉诸公没有英雄。那雒阳城中谁是英雄,曹公不会是觉得董卓是英雄吧?” 曹操冷冷道:“董卓性格残暴。胸无大志,虽暂时身居高位。可操观他早晚必败,怎能称作英雄。” 郭图有些不服气,再问道:“莫非曹公认为天下第一的吕布是英雄?” 曹操依旧冷冷道:“吕布一介武夫。空有勇力,毫无智谋,不过是一看门之犬耳,算哪门子的英雄。” 郭图再问:“李儒为董卓手下第一谋士,智谋过人,董卓之策,多出于他之手,莫非孟德认为他是英雄。” 曹操轻蔑笑道:“李儒虽多智,可都是祸国害民之智,算不得英雄。” 袁绍见郭图说了半天,也没有猜到曹操说的英雄是谁,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一人。 “孟德,伯喈博学多才,为当世大儒,可是孟德刚才说的哪位英雄?” 曹操收了冷笑。正色道:“蔡公博学多识,胸怀正气,对操多加提携,在曹某心中,他和操亦师亦友,可若说他就是英雄,还有些勉强。” 袁绍和郭图挖空心思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雒阳城中还有什么出色的人物。 “孟德,不知你心中所说的哪位英雄是何人?” 谁知曹操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瞬间怔住。 “整个雒阳城,操只见到过一个英雄,那人就是刘隅刘云起。” 刘隅的名字一出口,袁绍郭图两人眼中同时出现了一丝惊慌,在他们刚才的判断下,刘隅不过是有些诗才,并不是了不起的人物。若是像曹操所说,整个雒阳就刘隅一个英雄,那么天子在他手中,岂不是很有可能被他所救。 郭图明知故问。 “曹公说的可是刘皇叔?” 刘皇叔,曹操微微一怔。 “皇叔之名,从何说起?” 这一段时间他逃回家乡后,散尽家财,招募兵士。好不容易招募到三千部曲。 可这三千部曲,多是庶民,别说上战场了,就连最基本的步伐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以来,他专心练兵,终于把部曲练得有些起色了。这才来到冀州找袁绍。 至于雒阳城中发生的种种事情,曹操没有消息来源,还真不知道。 郭图见曹操这般说,已经猜到答案,他微微一笑道:“曹公有所不知,刘隅原本是汉室宗亲,天子如今已经认亲,尊称他为皇叔。今后在大汉天下,他就是公认的大汉皇叔。” 曹操听到这个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如此了得,原来是汉室宗亲。” 郭图笑道:“曹公,汉室宗亲只是血缘,和本事无碍的,刘皇叔如此年轻,纵然是有些诗才,又怎么当得起曹公英雄之赞。” 曹操沉默片刻,往事种种如同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他文采斐然,七步之内就可成诗; 他洞若观火,一眼就看出刺董的结局; 他未卜先知,算定吕布会派出追兵; 他见识卓绝,一语就点醒自己未来。 若这样的人不是英雄,那天下还有谁能称的上英雄。 曹操拱手道:“袁公,并非操虚言,皇叔可不仅是诗才了得,他还足智多谋,见识远博,乃操平生仅见。” 袁绍听到这句话,刚入口的肥美羊肉,如嚼草屑,瞬间就没了滋味。 郭图面如死灰,难道自己苦苦谋划的计策,真会被刘隅破坏吗? 袁绍没想到曹操对刘隅这般看重。他自幼就和曹操相识,可以说对他知道颇深,别看曹操此时说话挺谦和,其实他眼光极高,这世上能入他眼光的少之又少,能让他真心倾服的,更是寥寥无几。 听曹操言语,刘隅不但文采非凡,智谋也非常了得,若真是这样,那这步棋就彻底成了死局,再无回旋的希望。 他看向郭图,这个他手下的顶级谋士同样满错愕,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日夜的苦苦筹划,真的让刘隅给破坏了吗? 郭图不甘心,他还是抱有一丝的希望。 “敢问曹公,不知皇叔有何能耐。竟然让曹公认为他是英雄?” 曹操沉思片刻,就从王允酒宴之上遇到刘隅起。到最后在山林中分别,这些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末了还说了一句说话。 “他足智多谋。料事如神。操自从离开雒阳后,就一直在想,这样的人最好为友,若是为敌,恐怕会败的一塌涂地。” 袁绍面目有些狰狞,在曹操的讲述下,刘隅何止是足智多谋,简直是妖孽般的存在啊。 他强忍住情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孟德所言不虚?” 曹操笑道:“岂能欺瞒袁公,操所说句句属实。” 第45章 削木成鹊 董卓站在营帐内,满脸阴沉,火光照在他满是横肉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幽暗。 在他身前,站着一个青衫儒士,面容清瘦,眼神冷冽。 还有一人,一身银白铠甲,身形高大,银白铠甲在火光下,闪闪发光,更添几分神采。 他面容英武不凡,可眼神之中隐隐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倦意。 董卓开口道:“奉先,找寻天子之事,你细细说与文优听。” 吕布行礼道:“是,义父,这七日内,布带着手下近万甲士,已经找遍了这片山林,还是一无所获,天子和皇叔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董卓已经知道这个结果,听到吕布这般说,并没有多少意外,反而是李儒听到这番话,有些疑惑。 “奉先,那些刺杀陛下的贼人,可都找到?” 吕布应道:“林中发现三百六十二名贼人,全部诛杀。” “这些贼人十分顽固,一心求死,布没有捉住一个活口。” 对于这个问题,李儒并没有过多询问,他们既然敢来做出行刺天子的这般大事,必然已经抱有死志,岂能会让吕布抓到活口。 他问这个问题,自然不是想知道那些人是何人所派,毕竟那日推演中,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大致来历。 “那些贼人是何人所派,并不重要。儒想知道。他们找到陛下了吗?” 吕布思索片刻道:“从布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们和布一样,同样一无所获。” 李儒更加疑惑。 皇叔和陛下两人明明进入的山林之中,如今竟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李儒沉思半晌。依旧觉得毫无头绪。他跟着董卓日久。以善谋明断而着称,这么多年下来,还没有他看不透的事情。 就算当年他一步步让董卓从西凉进入雒阳城,成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人之一,他也没有像如今这么为难。 好好的两个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相信这中间还有某些细节,自己没有注意到,可到底是什么细节,他却没有头绪。 董卓见李儒沉思不语,知道他也不明白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奉先,可还有隐蔽之处,没有巡查到。” 吕布应道:“义父,绝不可能,数万兵马进入其中,一草一木,都查验仔细,不会有任何遗漏。” 董卓满身肥肉,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抽搐。 李儒也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眼神冷冽,闪过一丝寒芒。 “奉先,在山上可曾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吕布想了许久道:“一路之上,基本没有什么踪迹,只见山顶处,发现有树枝被人为切断的痕迹。” “切断。”李儒低声问道,“可看的出是何种兵器所为?” 吕布应道:“不像是刀剑,像是某种钝器,所以布才觉得有些可疑。” 李儒说道:“奉先说的不错,那些贼人都带着长刀,若是需要砍伐树木,根本不必使用钝器,这么说,这些钝器极有可能是皇叔和陛下二人所为。” 吕布道:“当时布也这般想,布曾带人仔细搜查,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有没有可能,他们靠着树枝,下山去了。” “绝无可能,山顶处一处绝壁,如仙人用剑劈开一般,平整如镜,别说是人,就算是猿猴,也难以从此处下山。” “若想下山,除非……” 董卓着急道:“除非什么,奉先快说。” 吕布说道:“除非他们都长了翅膀,否则不可能从山顶下山。” 董卓一听,刚打起的精神,瞬间失去。 人又不是飞鸟,又怎么会长出翅膀。 李儒问道:“绝壁之下,可曾派人去查看?” 吕布道:“布发现这种情况下,就立马绕道下去,去绝壁下查看,没有发现任何踪迹,甚至连树枝都没有发现。” 李儒脑海中一直在思索这件事,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现在唯一知道的消息,皇叔和陛下两人在山顶,用钝器切割树枝,可是他们切割树枝到底有什么用? 难道还能借着这些树枝让自己从山顶飞下去。 突然之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奉先,他们切割了有多少根树枝?长短粗细如何?” 吕布想了一会,说道:“有十几根,长短不一,粗粗差不多都有如同这根长枪。” 吕布用手指了指,董卓营帐放的那杆长枪。 李儒脑中飞快转动。 “可发现绳索?” 吕布想了一会,开口道:“不曾发现。” 李儒继续问道:“可发现树树皮草屑?” “不曾发现。” “可发现布匹碎屑?” 吕布沉思片刻道:“山顶确实有一些碎布。” 李儒阴沉的目光突然之间似乎被注入了火光,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吕布有些不理解,李儒问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用? 董卓同样一脸茫然。不过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对李儒有着很深的依赖感。他知道李儒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问题。 “文优,可是有发现。” 李儒缓缓开口道:“相国,如果儒所料不错,陛下二人已经出了这片山林。” 董卓和吕布一头雾水,脸上写满了问号。 “文优,到底是怎么回事,细细讲来。” 李儒道:“相国,可曾听过“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这句话?\" 董卓一脸茫然。 李儒继续解释道:“这句话是我公输班曾用竹木做成一只木鹊,飞在天上,三日没有下来,儒猜想,他二人是以树为干,衣服为绳,制作出了此物,为了躲避贼人追杀,从断崖处飞了下来。” 吕布听到这句话,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身经百战,战场上也多是矫健之士,可若是有人告诉他,有人能从天而降,他一定第一时间把对方斩首示众。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不杀留之何用? 董卓虽然对李儒信任有加,可还是觉得对方这番话,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借助外物飞行,这怎么可能? “文优,此事甚大,不可妄言?” 李儒微微一笑道:“相国,儒可以肯定,必是如此。” 董卓还是不信。 “这世上真有人能借助外物,如鸟般飞行?” 李儒道:“飞行算不上,如果制作得到,从山崖之上而降,还是有可能的。” 董卓又道:“这么说,陛下没死?” 李儒道:“如果操作得当,他二人必然无恙。” 董卓大喜。 “如今陛下在何处?” 李儒仔细思索这其中的距离。 “他二人若是今日而下,可让奉先带人在此山十里外进行搜索。” 十里外,怪不得投入这么多人,苦苦搜索,竟然一无所获,原来他们已经跑到了十里之外。 第46章 人不是飞鸟 吕布按照董卓的吩咐出发了。可在他心中还是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可能。 人毕竟不是飞鸟,能借着几根树枝就能从山崖之上一跃而下,还能活下来? 吕布心中虽有怀疑。行动上却没有半点犹豫。他胯下赤兔马一声长嘶,带着西凉铁骑奇快无比的向营外赶去。 董卓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他相信李儒。 在吕布走后,李儒脸上的凝重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凝重。 董卓坐在软榻之上,想着天子依旧健在,脸上的忧虑之色依然不减,眼神间隐有几分喜悦。 “文优,学识渊博啊,就凭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看出事情关键。” “等奉先找到天子,咱家要给文优记首功。” 李儒听到董卓夸赞,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越来越凝重。 董卓有些疑惑。 “文优,莫非还有疑惑?” 李儒道:“儒在想另外一件事。” “文优所虑何事?” 李儒慢慢说道:“儒觉得自己看错了刘云起。儒本以为他只是有些诗才,胆子怯懦,不足为惧。到今日才知道,此人见识不凡,坚韧果敢,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回到雒阳城后,相国要想办法把他收为己用。” “如果此人不能为相国所用,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董卓有些不以为然。 “文优,是不是有些夸大,就凭他能掀起什么大浪。别看他现在是什么天子皇叔,可是你别忘了,就算是天子也不过是咱们的笼中雀,惹恼了咱家,咱家自己做天子也未尝不可。天子尚且如此,刘隅空一个皇叔之名,又能成什么气候。” 李儒道:“相国,切不可大意,如今汉室虽然衰落,可毕竟经历了近四百年,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短时间内相国还要维持汉室这杆大旗,如此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相国,你想啊,若非如此,袁氏兄弟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派人来刺杀天子,儒若所料不错,天子这次如果真的崩逝,他们必然会拥立一位大汉宗室为天子,就算咱们再立天子,一个大汉天下,两个天子,到底哪位天子为尊,恐怕谁也说不清楚。” 董卓闻言,点头道:“文优所言有理。文优之意,是让咱家收服刘隅吗?” 李儒道:“若能收服,自然是最好,儒刚才细细回忆刘隅过往,恐怕要让他诚心归服,恐怕有些困难。” “那日在相国府上,他和伯喈比试诗文,当时伯喈对他大加赞赏,我等皆在眼前,若他想要投身相国,那时就是最好的时机,可是他转头就走,没有一丝迟疑和犹豫。” 董卓冷笑道:“他若不能归服,也很简单,咱家直接一刀下去,就让他人头落地。” 李儒劝道:“此事万万不可,若陛下和他安然归来,刘隅就有救驾之功。相国若是杀了他,恐怕会绝天下之望。” “杀一人而绝天下之望,智者不为。” 董卓问道:“文优,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这件事也简单。相国只需要高官厚禄赏赐即可。” “当然官职上还是有讲究的,位高权薄。让他多虚名而无实权。” 董卓点头,这事他是行家。 “就依文优之言。” 李儒继续说道:“从此以后,还要专门派人监视,不可让他离开雒阳一步。” 董卓闻言有些错愕。 “文优,刘隅一个少年。就算有些才学,又有多大能耐,是不是有些过虑了。” 李儒正色道:“不瞒相国,儒越想就觉得这人有些可怕,若是让他出了雒阳,儒怕他是鱼入大海,再无踪迹了。” 一个人带着一个九岁的天子能在追兵下说安然无恙,顺利逃脱,这其中绝不是勇武两个字能够概括的。 需要精准的判断,才能第一时间躲进密林之中; 需要无尽的勇气,才能在密林中从容进退。 需要渊博的学识,才能知道的公输子削木为鹊的做法; 需要无畏的决断,才能在绝壁之上,一跃而下。 在生命随时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还能表现的如此沉着冷静,拥有这种心志的人,岂不是太可怕。 想到此处,李儒还想起贾诩曾经给他提过刘隅的事,贾诩曾和他说过,刘隅此人不简单,绝不可小觑。自己当时还觉得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此人胆怯,纵然有些才华,也不会有大的作为。 谁知道这次发生的事,证明了贾诩的判断。 李儒不禁在心中暗暗长叹,若论明谋断事,自己还能在文和之上。若是论识人看人,吾不如文和远甚。 董卓听了李儒的话,说道:“鱼入大海他还是鱼,凭他刘隅能翻起多大浪花。” 说完这句话,董卓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桀骜和不屑。 作为如今这座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董卓绝对有这种资格。他手下有天下前三的谋士,有天下第一的武将,有天下第一的铁骑,有雄关在前,有天子在后,试问天下谁人能挡? 李儒看出了董卓眼中的骄傲,他在心中暗暗长叹。进入雒阳后的董卓,被繁华世界迷惑了双眼。 他似乎不再是李儒心中聪明睿智,深谋远虑的边境豪侠。而是变得狂傲冷酷,不可一世的死胖子。 若按照这样下去,恐怕相国最终也会败亡。想到这,他心底瞬间升起一种无力感。可他一想到自己出身寒门,报国无门之时,是董卓把他收入麾下,对他言听计从。他就忍不住心中腾起一阵热血,就算你不再是当年那个董仲颖,可是我还是当年那个李文优。 这么多年过去了,李儒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董卓时的情景,那是一个秋日,万物萧条,毫无生机。胡人部落为了生存,纵马劫掳。董卓带领部曲骑马飞奔而来。只见他人还没到,已经挽弓搭箭,左右飞射,便有数个胡人应声落马。 胡人见董卓如此神勇,仓皇而逃。 当地百姓纷纷高呼,迎接这个凯旋的英雄。 李儒和董卓一见如故。两人相谈甚欢。立志携手要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天地。 李儒也用一个个精妙的计谋,把董卓从一个边境小吏变成了一个大汉相国,把董卓送上了权力的顶峰。 第47章 我以天下为棋局(一) 看着董卓志得意满的神情,李儒忧心忡忡。 他微微一叹道:“相国,儒句句发自肺腑,断不可儿戏。” 董卓笑道:“文优,你心思咱家岂能不知。你不必长刘隅的威风,灭我等的志气。他就算有些才学,还不是被文优一眼识破,这天下,还有谁人之智,能胜过文优你啊。” “等奉先找到天子之后,咱们回到雒阳之后,就以文优之言,派出一人监视刘隅。” 李儒观察董卓神色,知道他虽然接受了自己的建议,监视刘隅,可是眼神中透出的轻视之色,也十分明显。 在李儒心中,刘隅虽然需要监视,可是他更想让董卓收起狂傲之心,以天下为志,如此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李儒还想就其中的细节,和董卓在细细论说。这时从营帐外走来一人,面色微白,颌下有须,正是贾诩,贾文和。 贾诩脸上带有几分喜色,进入营帐中向董卓行了一礼。 “禀相国,从雒阳来了几名虎贲卫,说是奉陛下口谕,传相国回都。” 陛下口谕。董卓带着笑意的脸上一凝。他有些不可相信,自己刚派出吕布去寻找陛下,陛下竟然已经回到了宫中。 “文和,陛下何时回宫的?可曾受伤?” 贾诩应道:“陛下今日正午就已经到了皇城之内,据虎贲卫说,陛下并没有受伤,只是连日来一直在山林之中,风餐露宿,陛下身体有些微恙。” “身体微恙?”董卓一惊。 “相国勿忧,诩已经细细问过,陛下是微有伤寒,并无大碍,如今太医已经看过了,开了几副药,陛下已经安睡。” “好,好啊。”董着脸上的笑意越浓,他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咱家这就集合军队,拔营回都。” 说完这句话,董卓自顾自走出营帐,开始部署回京事宜。 董卓已走,营帐内只有贾诩和李儒两人。 贾诩看李儒面有忧色,有些不解,微微行礼道:“李公,陛下无恙,乃是喜事,李公为何满脸忧虑。” 李儒叹道:“陛下无恙,儒自然是喜,文和可知道,陛下为何会安然无恙?” 贾诩道:“诩已经问过了,陛下乃是刘隅所救?” 李儒继续道:“文和可知,他在后有追兵,前有绝壁的情况下,用什么方法救下的陛下?” 贾诩笑道:“至于何种方法,甲士并不知情,只能回京城后才能知晓。” 李儒轻轻一叹,就把吕布带回来的情况,和自己推演,仔细给贾诩说了一遍。 贾诩听到这番话,脸上不变。 李儒问道:“文和,就一点都不惊奇?” 贾诩道:“不瞒李公,诩真没想到刘隅会用这种方法救出陛下。诩之前就给李公说过,刘隅明慧决断,恐怕不是池中一物。” 李儒叹道:“当初文和曾和儒说此事时,儒还觉得文和有些言过,到今日才知,文和慧眼识人,儒不如耳。” 贾诩行礼道:“李公多谋善断,乃相国手下第一强助,何出此言?” 李儒又道:“文和,觉得此人应该如何应对?” 贾诩阴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冷酷。 “此人断不可留,诩觉得回到京城后,就以他劫持天子之罪,直接斩杀此人。只有这样,才能永除后患。” 贾诩不愧有毒士之名,一出手,就要致刘隅于死地。 李儒问道:“文和,直接杀人,恐怕不妥。刘隅刚救出天子,就杀了他,会不会引起动荡?此人既然如此英雄,有没有办法,让他为相国所用?” 贾诩想了一会道:“诩观此人,虽然年轻,却胸有大志,断然不会为相国所用,至于能不能引起动荡,诩觉得雒阳固若金汤,谁又能掀起动荡?” “那些王公大臣手无刀兵,就算对相国有些不满,也不过是躲在阴沟中老鼠一样,不敢显露出来。 “现在唯一所虑者,不过在军中任职的袁氏门生故吏,这些人诩已经查清,再过些日子,就能分辨出忠奸,到时候雒阳城将再无一丝破绽。” 李儒听到贾诩的话,暗自在心中盘算这其中利弊得失。 说天子被刘隅挟持,绝对会引起质疑。 在这场刺杀事件,刘隅救走天子早已经不是秘密。 若回京之后,强行诛杀刘隅,肯定会引起动荡,不过这些动荡的后果,有多大罢了。 贾诩笑道:“李公爱才,是不舍得诛杀此人?” 李儒道:此人如果不能为相国所用,越是才高,就越是麻烦。儒回京后,会试试此人,若是此人真不能为相国所用,儒会谏言,劝相国杀了此人。” 贾诩笑道:“李公明断,诩十分钦佩,不过诩有些担心,相国不会把此人放在眼中,从而让他逃过此难。” 李儒道:“文和也看出相国之意。” 贾诩直言不讳。 “相国入主雒阳之后,被繁华盛景迷惑了双眼,失去了往日的警觉。诩担心,李公以刘隅是个英雄,来劝说相国。会适得其反。如今在相国眼中,除了他自己,又有谁能称的上英雄二字?” 李儒默然,显然贾诩的一番话,直接说出董卓的现状。 “文和慧眼,比起刘隅,儒更担心相国。若相国不能重新做回自己,我等苦心谋划的大事,恐怕也不会长久。” 李儒眼神中满是忧色,看着贾诩继续说道:“文和,可有妙计,能让相国警醒?” 贾诩笑道:“李公,恕诩直言,人一旦到了这个时候,咱们若想要谏言,劝回相国,恐怕难如登天。” 贾诩微微一顿后,继续说道:“如想让相国做回自己,恐怕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失败。” “失败?”李儒听到这两个字,微一沉吟,已明其意。“文和所言不错,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不但要失败,还是要一场大败。” 贾诩笑道:“李公,当年你以雒阳为棋局,助相国入主雒阳。如今可是想以天下为棋局,让相国做回自己,从而夺取天下。\" 李儒目光闪烁,眼神中透过一道冷冽。 当年我能以雒阳为棋,助相国坐稳雒阳,如今我还要以天下为棋,请相国入局。 第48章 我以天下为棋局(2) 李儒说完这句话,董卓麾下两个最顶尖的谋士,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贾诩笑意中带着几分阴沉,李儒笑意中带着几分狠辣。 笑声过后,李儒故意问道:“看文和目光沉稳,想必已经腹有良谋。” 贾诩呵呵一笑道:“李公之智,远胜于我,又何必相试?” 李儒笑道:“文和不必过谦,你且说说如何以天下为棋局,让相国有一场大败?” 贾诩笑道:“相国既然不想杀了刘隅,这场大败多半会应在他身上。” 李儒笑而不语,望着贾诩。 贾诩无奈,继续说道:“如今雒阳城稳固异常,即便是有些动荡,也无法改变相国心境,那么这个敌人就只能来于外部。” 李儒依旧不说话,看着贾诩。 贾诩叹道:“如今相国身于雒阳,位列尊位。各方势力虽然眼红,可无不畏惧。原因有二,其一,相国有天子在侧,大义在手。其二,相国势大,唯恐不敌。” “若非如此,袁氏世受汉恩,岂会使出谋杀天子的伎俩。” 李儒微微一笑,不动声色道:“想动而不敢动,那就只能助他们一臂之力了。” 贾诩行礼道:“李公所言极是,既然他们需要大义,就给他大义,既然怕不敌相国,就给他信心。” 李儒哈哈大笑。 “与文和谈论如饮甘汁,真是让儒心醉。” 李儒向前两步,拉着贾诩的手笑道:“文和,此等妙事,岂能无酒,来,到儒营帐之中,我二人边饮边聊。” 说完,拉着贾诩的手,出了董卓营帐。 李儒营帐就在这座营帐旁边,两人走了几步,就来到的营帐之内。 李儒吩咐亲随,端上酒菜,两人坐在软榻之上,对饮了几杯。 李儒笑说问道:“文和,快把你的妙计说出来,让儒听一听。” 贾诩又喝了一杯酒,才慢慢说道:“李公心如明镜,何需诩在此饶舌?” 李儒笑道:“兹事体大,儒心中虽有盘算,唯恐有遗漏,正好和文和印证一番。” 贾诩行礼道:“既如此,诩就抛砖引玉了。” “愿闻其详。” “把一份天子蒙难天子诏书,送到刘隅手中,他必然会带着这份诏书东出雒阳,只要他有所行动,这天下英雄是不是就有了大义。” 李儒笑道:“他有皇叔之名,又有天子诏书在手,天下英雄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到时候他振臂一呼,各路势力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必然会随刘隅入京勤王。” “天下英雄若群起而攻之,相国安能不大败。大败之后,我等正好劝说相国奋发图强,派出精兵猛将,剿灭天下群雄,到时侯这天下就是相国的了。” 李儒抚掌笑道:“文和之策,正和吾心。” “文和觉得天子诏一出,他们会集结多少兵马?” 贾诩沉思片刻后说道:“如今袁氏势力最强,袁绍雄踞冀州,虽号称百万,诩觉得他精兵多不过十数万,袁术居于南阳,手下可用之兵和袁绍相若,他们还有大片疆土要守,两人调出的兵马估计共计不超过十万。 “荆州刘表虽有雄兵十余万,可此人根基未稳,固步自守,诩觉得他必然会坐观成败,不敢出兵。其余如公孙瓒、陶谦、马腾之流,手下兵马有限,能调出两万精兵已经不容易。就算他们能召集其十几路人马,诩估计,兵马也不会超过五十万。” “五十万兵马看着势大,可这些人为利而聚,前期若败,众人必然团结,可若是有小胜,必然为了利益,分崩离析。到时候相国击败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李儒暗自盘算后,微微笑道:“不错,文和所言,和儒心中所算,大致不差。雒阳有函谷关在前,他们不足为虑。儒担心,雒阳后方会不会有什么异动? 贾诩笑道:“李公所虑者,可是益州?” 李儒点头。 “当年高祖就是凭着此地,任用韩信为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举夺取的长安之地,若刘焉趁着前方战争焦灼,调集精兵,攻取长安,再东出函谷关,雒阳无险可守,前后夹攻,雒阳可就岌岌可危了。” 贾诩微微一笑道:“李公勿虑,想当年韩信是何等人物,战必胜,攻必取,连西楚霸王都败他的十面埋伏之下。如今刘焉手下哪有怎么人物,且他诸子都在雒阳,他岂敢异动。” 李儒思虑片刻,还是觉得有些冒险。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文和忘了,昔年高祖之父被项羽捉着后,要烹杀太公之事,高祖可是要分一杯羹的。” 贾诩心中暗笑。 高祖何止要分他父亲一杯羹。他当年为了逃命,曾三次把儿女踢下车。 那个被踢下车的儿子,就是后来的汉惠帝刘盈。 若不是夏侯婴誓死相护,恐怕大汉的历史就要改写了。 像高祖这般不要脸之人,古往今来都有几人? “李公若有顾虑,益州到关中,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大道攻取陈仓,李公若有顾虑,可派一支精兵驻守陈仓,只要陈仓不失,关中就无忧。 “另外一路就是攻取长安,可这条道路,多为山路,运粮极其不便,只需要在这一路,多布疑兵,多派斥候,刘焉必然不敢前来。” 李儒呵呵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神色。他端起一杯酒,笑道:“文和妙论,当浮一大白。” 贾诩笑着谦虚两句,举起酒杯,两人饮了一杯酒。 李儒问道:“还有一事,天子诏书让谁送到刘隅手中,文和心中可有人选?” 贾诩想了一会道:“此事还需要在谋划,此人既要深得刘隅信任,还要是天子亲近之人。” 李儒直接问道:“若这份诏书从天子手中直接送到刘隅手中,文和觉得如何?” 贾诩笑道:“如此最好,可陛下年幼,常年居于宫中,真能想到送诏书让刘隅勤王这件事吗?” 李儒微微一笑,笑容满是阴冷。 “天子自然是想不到,可那些大汉忠臣想得到,咱们只需如此,此计必成。” 说完,把自己的想法,给贾诩说了一遍。 贾诩笑着端起一杯酒道:“李公妙计,诩敬李公一杯。” 李儒端起酒杯饮下一杯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以天下为棋局,以万民为棋子,请相国入局。 第49章 自古从来无好宴 雒阳。 皇宫大殿。 天子端坐于上,接受众臣朝拜。 众人礼毕。 刘协看着众人慢慢说道:“此次春猎,朕被贼人所追杀,幸祖宗庇佑,皇叔相护,朕才逃过此劫。现欲封皇叔为左将军,阳城亭侯。诸公以为如何?” 王允率先接口道:“陛下圣明,刘皇叔救驾有功,当得此功。” 又有几人接口道:“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董卓脸上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笑意,看着站在下首的刘隅。 左将军,虽然位高,可手下无兵无将,终究还是虚职。 对于此,董卓并不在意,他只是想起李儒曾经提醒自己,此人不可小觑,要小心防范。 既然能得到文优如此看重,那一会就让咱家试试他。 刘协看了一圈,见众人都齐声附和,只有董卓没有说话,不禁心中没底。 刘协犹豫片刻,看着董卓问道:“相国,之前朕欲封赏皇叔,相国说等到皇叔为国家立下功劳后,再行封赏,如今皇叔救朕于危难,此时封赏,相国觉得如何?” 董卓笑道:“陛下,皇叔救下陛下,立下大功,此时封赏是合适。” 刘协听董卓这般说,心中一阵喜悦。忙令人颁下旨意。 刘协封赏完刘隅后,董卓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呈递过去。 “陛下,此次春猎除了皇叔之外,还有一众忠臣,都为陛下立下功勋。求陛下一同封赏。” 刘隅不看名单,就知道这些人都是董卓亲信。 如今董卓把持朝政,大小事都是他一言而决,所谓呈递天子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众人都心知肚明,谁也没有发出异议。 朝会结束后,众人正要散去,只听董卓哈哈一笑道:“诸公慢走,咱家久没和诸公宴饮,正要趁着今日,请诸公到我府中一聚。” 刘隅看着董卓人畜无害的笑容,心道:“自古会无好会,宴无好宴,董卓这时候提出宴饮,恐怕不是好事。” 这些大臣都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自然比刘隅看的明白。 当下就有几人开口婉拒。 有说自己身体有恙的; 有说自己家人有病的; 为了验证自己所说的真实性,有人抚胸咳嗽,上气不接下气。 有人泪流满面,如丧考妣。 总之就是为了逃避宴饮,各人使出浑身解数。 刘隅看着满朝老臣一个个化作表演艺术家,也不禁在心中暗叹。 真是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董卓一脸淡然,看着众人停止了动作,才冷冷说道:“既然诸公有恙,咱家也不强求,来人,快传太医,为诸公诊治。” 装病几人一听这句话,从垂垂老态,一下子变成了生龙活虎。 “相国相邀,我等虽有恙,也不敢不去。” 董卓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说完,当先而行,向着相府而去。 众人无奈,只能紧随其后。 刘隅看着身后诸公,大都是是上次在王允府上见过的旧臣。心中更惊。 董卓让众人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不会是遇刺的事,让他恼羞成怒,要杀这些人泄愤吧。 在他暗自思索间,众人已经来到相国府邸。 这是刘隅第二次来到此间,第一次是和蔡邕比诗。 上一次有吕布相迎,气氛虽不热烈,可还算平静。 这一次却是气氛压抑,让他感觉到心中烦闷。 众人来到前厅,见案上空空如也,并无任何酒菜,一时不知道董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董卓见众人坐定,微微一笑道:“诸公,都是朝廷旧臣,今日能来咱家府上,咱家真是高兴,岂能不拿出最好的酒菜来招待诸公。” “来人,押上来。” 门外一会功夫,就押上来十几名汉子。 门前走来一人,面容清瘦,一身长衫,正是贾诩,贾文和。 “奉相国之命,已经查明,此次参与刺杀事件还有十九人,已经全部带到,请相国处置。” 董卓脸上笑意浓郁。 “乱臣贼子,留之何用,杀。” “唯。” 门外早有甲士躬身领命,一会功夫,十几名汉子全部人头落地。 刘隅看着这血腥一幕,险些昏过去。 十几名鲜活的汉子,转瞬之间,就成了冰冷的尸体,这让他一个现代人,如何能接受。 他刚强忍住心中的呕吐之意,只见有人把饮具和盘子端了上来。 酒具之中鲜红的血有热气升腾,尚有余温。 圆盘之内鲜肉已经被切成若干小块,一片血红。 刘隅看到这一幕,顿时不明白董卓的用意,他为了震慑众人。让大家吃人肉喝人血啊。 看着鲜血顺着酒具缓缓流下,流在案上,又顺着低案落在地上,发出几声嘀嗒的响声。 如雨滴落入石板,发出几声嘀嗒的声响。 这些轻微的声响,落在刘隅心中,如同根根巨刺,直刺他的心口。 心口莫名的出现的疼痛。瞬间占据的刘隅的身体。 众人面色惨白,有人已经忍不住就要呕吐出来。 王允忍不住,行礼道:“相国,这是何意?” 董卓脸带笑意。拿起面前的一块肉,放在嘴中,慢慢咀嚼,脸上带着笑意,他似乎不是在吃人肉,而是在吃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王公,我等皆是大汉忠臣,这些奸臣贼子之血肉,正好拿着佐酒。岂不是人间美味。” 王允还要再说,只见董卓摆摆手,示意王允不必再说。 见众人半天没反应,董卓笑道:“诸公若是不肯食奸贼之肉,饮奸贼之血,莫非是和这些人有勾连?” 王允应道:“相国言重了,我等皆为大汉忠臣,岂能和奸贼有什么勾连。” 说完,用枯槁的手,拿起一块肉,放在口中,慢慢咀嚼。 肉一入口,王允就险些吐出,可是他不敢如此,只能强自忍耐。 等一块肉下肚,王允脸上虽然平静,可心中早已经千疮百孔。 他心里的恨啊。 他恨自己无能,不能手刃奸贼; 他恨自己错信袁绍,置天子与危难; 他更恨自己贪生怕死,口吃忠臣之肉。 董卓心中有些得意,他转头看向刘隅,只见坐在案前,一动不动。 董卓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笑意。 “皇叔为何不吃?” 刘隅看着董卓脸上的微笑,像极了看着小红帽的狼外婆。 第50章 诡谲的贾诩 看着董卓嘴角隐隐还带着鲜血,刘隅心中一阵作呕。 案上的鲜血在这一刻,似乎更加刺眼了几分。 董卓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淡淡笑意。他端起酒杯,饮下一杯,表情随意,云淡风轻。 看着董卓脸上带着的淡淡笑意,刘隅在心中也暗自赞叹。 董卓不愧是当世枭雄,食人肉饮人血都能如此淡然,他能在这个时代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绝非偶然。 刘隅再把目光转向王允,只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端坐案前,似乎眼前的事都和他无关。能在朝堂之上,纵横几十年,果然也是个狠人。 可刘隅却下不去口,独属于后世的灵魂对这件事,产生了天然的排斥。 他脑海中飞速旋转,决定先试试董卓的反应,若董卓不同意再做计较。 他假装去伸手去拿。手到半途就颤抖不停。 “相国,隅觉得食乱臣贼子之肉,非大英雄不能为之。隅年幼识浅,实在不敢为。” “不敢为?”董卓讥笑道,“皇叔,难道竟然惧怕此物?” “鲜血活肉,安能不惧。” 董卓嘿嘿一笑。 刘隅见董卓没有咄咄相逼,心定了几分。 “世人都称相国英勇,自己得见,果然不凡,有相国这等英雄,大汉必然中兴。” 刘隅话一出口。 一群人在下面附和道;“皇叔所言有理,唯相国这等英雄才能有此气魄,我等岂敢和相国相提并论。” 这句话一出口,堂上马屁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众人为了不吃人肉,一个个都言辞华美,极限阿谀之词。 正当刘隅觉得这些词太过肉麻时,却见董卓竟然十分受用,脸上笑容越来越得意。 正当刘隅以为这顿马屁之后,自己会逃过此劫时,一个声音在堂中响起。 “皇叔不必过谦,你只身在贼人手中救出陛下,这份胆识、魄力,足可称的上英雄二字。” 刘隅一听,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这谁啊,这个时候说我是英雄,这比骂我祖宗十八代,还招人恨啊。 转头看向那人,正是刚才进来向董卓禀告之人。 那日天子春猎时,刘隅就见到过这人,他和李儒站在董卓身后。 当时刘隅就猜想此人有可能是董卓麾下另一谋士,贾诩贾文和。 还没等刘隅询问,只见贾诩笑道:“在下贾诩,字文和,见过皇叔。” 果然是他,怪不得一出口,就把自己逼入绝境。 “早就听闻贾公足智多谋,奇计百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贾诩笑道:“和皇叔救陛下之勇相比,诩乃是小道耳。” 刘隅无奈,只能谦虚道:“救陛下乃是一时孤勇,现在回想起来,还后怕不已,当不上贾公称赞。” 贾诩不依不饶。 “皇叔不必谦虚,你救陛下是忠,只身逃出乃是勇,似皇叔这等忠勇之人,饮这奸贼之血,正好合适。” 刘隅见贾诩紧抓住自己不放,在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贾诩走向前,端起酒杯走到刘隅面前,说道:“皇叔少年英雄,诩十分敬佩,来,你我饮下此杯。” 刘隅没想到贾诩竟然如此这般,他还要推脱,斜眼看着董卓脸上早已经没有了笑意,而是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 刘隅心中念头百转而过。 董卓此举,肯定是为了震慑众人。自己如果强自饮下此杯,虽然能应付贾诩,可必然被董卓所忌。 若是被董卓所忌,自己的生命可要进入了倒计时了。 主意打定,刘隅决定继续藏拙。 他声音微颤道:“贾公,隅看到此物,就有些干呕,实在饮不下,请贾公恕罪。” 贾诩端起酒杯,放在刘隅手中,笑道:“皇叔,不必如此,来饮下此杯。” 刘隅双手打颤,鲜血从杯中溢出,流在他的手上。他脸上煞白,如同敷上一层白面。 贾诩眼神深沉看着刘隅,眼神意味难明。 刘隅余光瞥见董卓,只见他看着自己这副模样,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笑意。 刘隅不再犹豫,手一颤,酒杯重重落在低案之上。 随着一声脆响,鲜血在黑色的案上,像一幅阴森的水墨画。 刘隅一屁股瘫坐于地,眼神惊恐,像极了董卓在山林中追逐的麋鹿。 贾诩看着一脸惊恐的刘隅,轻声唤道:“皇叔,可无碍否?” 刘隅慢慢回过神来,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惊恐。 “隅看到此血,肝胆俱裂,实在饮不下,失礼了。” 贾诩蹲下身子,扶起刘隅说道:“皇叔不必如此。” 刘隅坐直身子,看着董卓脸上的笑意,行礼道:“饮宴之上失仪,请相国治罪。” 董卓嘿嘿一声,笑容带着些许讥讽。 “云起是当世英雄,又是天子皇叔,咱家岂能轻易治罪。” 刘隅再行礼道:“谢相国赎罪,相国虎威在上,逆贼血肉在前,隅已经肝胆俱裂,再也不敢枯坐,请相国让隅先回去。” 董卓微微思索,觉得刘隅胆量有限,难有作为。就淡淡说道:“好,皇叔请回。” 刘隅急忙行礼,转身向外走去。 他快走几步,心想终于逃了出来,才松了一口气,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皇叔慢行。” 刘隅回过头来,只见贾诩正快步赶来。 刘隅一惊,莫非是董卓改变的主意,让自己回去。 正在刘隅患得患失间,贾诩已经到了刘隅面前。 “诩送送皇叔。” 听说贾诩来送自己,刘隅心头一松。 “不敢劳贾公相送。” 贾诩不接话,直接说道:“皇叔请。” 说完,当先而行。刘隅一看,这架势不让他送还不行,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出了相国府。 又向前走了数十步,贾诩行礼道:“皇叔,诩就送到此处,皇叔慢行。” “多谢贾公相送。” 刘隅心中长舒一口气,心道终于出了相国府。谁知接下的贾诩的一句话,差点让他一口气上不来。 “皇叔乃当世英雄,何必藏拙。” 说完这句话,不等刘隅回答,转身而走。 刘隅怔怔的看着贾诩的背影走进了董卓府邸,心中莫名又升起了一丝寒意。 看来自己的表演,并没有是逃过贾诩的目光,可是他为什么当场没有向董卓拆穿自己。 刘隅有点想不通,面对在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谋士,刘隅感觉像光着身子站在大街上,想捂住要害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是谁说穿越之后,智慧就能碾压古人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第51章 莫名其妙出现的天子诏书 刘隅回到府上,看见陈到后,那颗悬着的心,就像一块石头落了地,慢慢放松下来。 陈到见刘隅面上神色有些不对,有些不理解,主公不是去接受天子封赏了吗?。 “主公,天子封赏,主公为何不喜?” 刘隅心道,如果你被人逼着饮血吃肉,恐怕也会如此。 他把从皇宫出来的事和陈到说了一遍。 陈到满脸愤慨。 “董卓侮辱主公,到将来逼手刃此贼,为主公复仇。” 刘隅微微一笑,难得他有此心。他拍拍陈到肩膀以示鼓励。 现在说报仇的话,还为时尚早,如今在这雒阳城之中,是他为刀俎,我为鱼肉。 当务之急是能够保住性命,才能再说其他。 “交待你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刘隅前两日已经回到雒阳,天子有了风寒,他在皇宫之中,直到深夜才回,回到家觉得骨头就像散架了一般,直接睡去。还没来得及细细询问春猎出发前,让陈到做的事情。 “按照主公的吩咐,已经招了百人。都是年轻力壮,会些功夫的。还有三十人是从过军的,弓马骑射都精通,只不过咱们现在没有马。” 百人,这么多,刘隅本想让陈到招五十名,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到了百人。 “人多了,会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陈到说道:“主公放心,到已经打听清楚了,官宦之家都有护院,家丁,数量不等,只要有钱粮,人数上千都很平常,并且护甲马匹,弓箭刀枪,样样齐备。没有人会在意的。” “既然这样,你也去取些钱,买些战马回来。” 陈到欲言又止。 刘隅看他神色,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一定是他找黄三取过钱了,估计黄三心疼钱,没有给他。 “等我见到黄三,会告知他。” 陈到大喜,急忙行礼。 “多谢主公。” 刘隅摆摆手。 “这些人练的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的已经初见成效,若是真遇到贼人,以一当百不敢说,以一当十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隅点了点头,这些人虽然少,可是毕竟都是战力,若真是训练得当,也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 陈到带着刘隅来到训练场,只见百名大汉,一个斗志昂扬,正是紧张操练,关键还队伍整齐,似乎不乱。 别看陈到年纪不大,练兵还是有一套的。 只见陈到,令旗一挥,众人一起向刘隅行礼道:“主公。” 刘隅挥手,示意继续。 接下来的十几天,刘隅天天待在府中,没有踏出府门一步。每天早上起来打拳,中午看看陈到操练,日子倒也惬意。 直到有一天,王允突然来到府上,他才知道这些天雒阳发生了这件大事。 原来董卓那日宴饮完之后,董卓就以陛下身体有恙,拒绝任何人前来觐见。 王允心念陛下,进入宫中三次,也没有见到陛下,在第三次出来的时候,天子贴身宦官暗中给了王允一份诏书,王允回去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天子诏书上写着他被董卓软禁,危在旦夕。要王允拿着这份诏书,号召天下英雄起兵勤王。 王允拿着诏书,思虑再三,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唯有刘隅能担当此任。 起兵勤王。 刘隅瞬间有些懵。 王允把诏书放在刘隅手中,语重心长说道:“云起,天子安危就全系于你一人了。” 刘隅拿着诏书,沉甸甸的,有些茫然。 在他的记忆中,是袁绍联络十八路诸侯,出兵讨伐董卓。这其中自始至终只出现了一份曹操伪造的诏书。这莫名其妙出现天子诏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这一段和刘协的相处中, 刘隅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刘协的想法,董卓将他扶上帝位。 虽然跋扈,可对刘协也算礼遇。 至于权力在谁的手中,对于九岁的天子而言,其中并不比今天玩了什么,吃了什么重要。 再说平时天子就身居宫中,从来不会外出,软禁天子,实在没什么必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二人目前阶段,还是利益的共同体。 董卓需要天子来维持他的大汉地位,刘协需要董卓维持他的天子之位。 如果历史按照这个阶段平稳无波的发展下去,他们出现矛盾的节点,应该是刘协成年,明白权力的滋味之后。 刘隅沉思半天,说道:“世伯,隅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天子年幼,怎么想到发出勤王诏书?” 王允唯一沉吟。 “想来是近些日子,董卓逼迫日紧,天子无奈,才有此诏。” 刘协喝了一杯茶,慢慢说道:“世伯,董卓为何要逼迫陛下?” 王允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说道:“董卓此人连少帝和太后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王允的这句话,当然对,当利益出现冲突时,以董卓的性格,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可是此时,完全不是那个时候,天子年幼,正好控制。 除非他想当皇帝,刘隅心中念头一闪,又觉得不对。 如今汉室虽然衰微,可依旧有着强大的影响力。董卓虽然势大,可占据的地盘终究有限。 后来曹操可是统一的整个北方,势力比如今的董卓还大,到最后还是没敢称帝。 董卓虽然不是当世第一流明主,可他并不糊涂,再加上他身边还有李儒、贾诩这样的顶尖谋士。 刘隅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王允有些着急。 “贤侄,乃是汉室宗亲,岂能忍心看着陛下受困而不救助?” 刘隅安慰道:“世伯莫慌,兹事体大,需要从长计议。” 王允听刘隅这般说, 也不好再催促,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 刘隅问道:“世伯,宫中那位宦官是何身份?可值得信任?” 王允想了一会道:“此人名叫毕华,乃是当年毕岚之弟,张让、毕岚等投河自尽时,仅留下数名小宦官侍奉少帝和陛下,其中一人就有毕华。” “他大兄被董卓逼死,他和董卓有如此大仇,断然不会投靠董卓。” 第52章 慌乱的王允 刘隅听到王允这般说,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王允继续劝道:“云起,事关大汉社稷,万不可犹豫。” 刘隅点头道:“世伯,侄儿知道轻重,若真是天子有难,侄儿必然粉身碎骨,也会舍命相救。” 王允听出刘隅话中隐藏的含义。 “贤侄,莫非还不相信这诏书是天子所发?” “侄儿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王允饮了一杯茶。 “不瞒贤侄,诏书从宫中带出后,老夫已经细细研读无数遍,断不会有假。天子虽然年幼,却是聪慧之人,能看清董卓的面目,发出此诏,完全可能。” “贤侄你想啊,如今天子被困在宫中,除了身边近侍,任何人都见不到陛下,除了天子自己,谁又能发出诏书?” 刘隅细细查看勤王诏书,玉玺清楚,断然不会有假。正如王允所说的那样,除了天子,谁又能发出诏书,总不会是董卓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今董卓大权在握,在雒阳的温柔乡中,早已经沉醉。 大权在握,美人在怀,曾经的西凉的雄狮乐不意凉,怎么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世伯言之有理。这件事侄儿细细筹划一下,如今侄儿虽有诏书,却无兵无将。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实力强、威望高的诸侯。侄儿心中有一个人选。此人就是冀州袁绍,他实力雄厚,威望也高。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此事必成。” 冀州,袁绍。 王允听到这两字,脸上一怔。他又不好说出袁绍的野心,只能委婉说道: “贤侄,袁绍此人,虽然势大,老夫却担心他明哲保身,不会来救陛下,老夫觉得你出雒阳后,去找南阳袁术,他是袁氏嫡子,威望和势力都不弱于袁绍,如果得到他得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刘隅有些不解,在的印象中,这个时期的袁绍凭着一句硬刚董卓的话,在朝野上下威望极高,后来十八路诸侯,盟主之位,也是由袁绍担任。 而袁术相比袁绍,还差了好几个档次。 担任盟军粮草官之时,扣发孙坚的粮草,致使孙坚在虎牢关大败,他的大将祖茂战死。可以说如果不是袁术小人行径,那一次孙坚就有可能攻破虎牢关,直扑雒阳。 如果一战能到雒阳城下,这段历史极有可能会改写。董卓西迁长安,焚烧雒阳的也许就不会发生,汉朝的命运也许还会存续。 后来他拿着一块玉玺,就觉得是天命所归,直接称帝。被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身死业消,成为天下的笑柄。对于这个一个既无见识、又无肚量、偏偏野心还大的人,刘隅实在不看好。 “袁术虚有其表,断不能担当此任。” 王允继续说道:“云起,老夫心中还有一人,定然能担此大任。” “世伯请说。” “此人和云起一样,也是汉室宗亲,他单枪匹马入荆州,平匪患。仅仅年余,就使得荆州万里肃清、群民悦服,如今手下精兵数十万。” “刘表,刘景升。” 王允微微一笑道:“云起既然听闻过此人,觉得此人如何?” “刘景升刚入荆州不久,匪患虽除,可根基未稳,再加上此人性格保守,侄儿觉得他必然不会冒险参与讨董。” 刘隅思来想去,如今最靠谱的人,还是袁绍,历史上此人虽然在官渡之战上败给了曹操,可根基未伤,若不是他后来病死,诸子之间争权夺利。他和曹操谁胜谁败,还真不好说。 可听王允的意思,似乎对袁绍颇为不喜,这让刘隅觉得有些反常。 “世伯,请恕侄儿妄言,世伯可是与袁绍有隙?” 王允闻言,尴尬一笑:“云起何出此言,老夫怎么和他有隙。” “没有,绝对没有。” 刘隅一直在观察王允的神色,只见他神色之间有隐藏不住的丝丝惊慌。 王允略显慌乱的表情。让刘隅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仔细思考着和王允见面的瞬间,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对了,天子春猎。董卓带着吕布出发时,王允也出现这种表情,自己还跑过去,关心询问,王允说自己是被马匹所惊。 当时刘隅也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王允显然是在说谎。别看此时看王允年老体衰,弱不禁风。年少时那双手也是挽过劲弓,骑过烈马的,这样的人物,岂能被小小的马匹惊吓。 “世伯,有一事,侄儿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世伯既然在,侄儿就斗胆问问世伯,天子春猎遇刺,到底是不是跟世伯有关?” 王允显然没想到,刘隅突然这样问。 脸上带着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抖,杯中茶水溢出少许。 “贤侄,何出此言?老夫怎会和天子遇刺有关?” 刘隅不动声色,把王允茶杯斟满。 “世伯,如今这堂内,只有你我二人,出世伯之口,入侄儿之耳,世伯何不实言?” 王允此时早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 “贤侄,老夫已经言明,莫非贤侄信不过老夫。” 刘隅慢慢道:“春猎天子和董卓同时遇刺,刺杀董卓那一队据说是先帝虎贲卫,王越曾任虎贲将军,此人侄儿曾在世伯府上见过。” “那日世伯失态,世伯推说因马受惊,若侄儿所料不错,世伯当时是想留下吕布,好让王越能顺利刺董。两队人马动手,显然早有默契。侄儿一直想不通,虎贲卫以忠心着称,怎会刺杀陛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一开始的目标都是董卓,只不过最后对方换了目标。” “能够在董卓不知道的情况下,渗入到随行甲士。能做到的并不多。这天下除了袁术,袁绍,侄儿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这句话绝非戏言。” “袁术空有大志,却无谋略,侄儿猜测这人必然是袁绍。能让王越带领的虎贲卫和袁绍合作,这天下除世伯还能是谁?” 第53章 风雨欲来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让王允面目扭曲。他强忍自己心中的惊骇,打量刘隅。 刘隅这番推理,把上次发生的事情,推演十分清楚,如同亲见,丝丝入扣。 王允心中一阵惊骇,内心如波涛汹涌,翻腾不息。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终于在心中发出一声悠悠长叹。 此子心智如妖,老夫不如矣! 他端起一杯茶,饮了一口叹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贤侄的眼睛,老夫是受到袁绍蒙蔽,才犯下此次大错,差点致使天子受难,若非云起勇武,救天下于危难,老夫就算百死,也难逃其罪。” 这番话,刘隅肯定相信,要说他想刺杀董卓,肯定是真的,若说他想要弑君,刘隅并不相信。 在这个时代,世家大族的读书人,都想着如何中兴汉室,光耀门楣。 除贼护国,他们肯定尽力,可若说要弑君,在他们心中还存在天然的恐惧。 就算袁绍谋划,也见不得天日,也是想把弑君的罪名,栽赃到董卓身上。 毕竟像司马家那样的无耻之徒,并不多见。 “世伯一心护国,断然不是会弑君之人,这一点侄儿深信不疑。” 王允抬起头,眼眶微红。 “贤侄,老夫羞愧啊,事后老夫本想以死谢罪,又恐天子孤立无缘,受到董卓欺负。老夫留下残躯,只为有朝一日能除去董贼。董贼除去之日,老夫必然坦然受戮,如此才能弥补老夫所犯之罪。” 刘隅闻言,已明其意。 刺杀天子,视同谋反,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在自己强势追问下,王允不得不承认。他担心啊,担心自己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他言语相试,就是想看看自己如何反应。 “世伯,何出此言,你是大汉股肱之臣,将来若是除去董卓,这大汉天下还指望你辅助天子,中兴大汉呢。” “我父亲与世伯是生死之交,我两家本就应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言一出,王允心中大定。 他拉着刘隅的手说道:“贤侄此言,老夫铭感五内。” 刘隅道:“世伯,袁绍弑君未成,董卓必然警觉,前些日子宴饮时,董卓当众诛杀的那些人,想必都是袁氏故旧。” “贤侄慧眼,确实如此。” 刘隅慢慢说道:“袁绍这一次损失不小,他隐藏在京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以后在京城再难有作为。” “袁绍若还想和董卓争雄,只能和董卓正面交锋了,可他师出无名,不敢轻动,我此时来着天子诏书去找他,必然能说动他出兵勤王。” 王允一怔。 “袁绍包藏祸心,谋杀天子,人神共诛,此等竖子,云起为何还要找他?” “世伯,并非侄儿一定要找袁绍,是当今天下算来算去,只有他最合适。”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古往今来,中西内外,概莫能外。 董卓一口气清除了袁绍在京中的势力,自然也猜想到了春猎刺杀一事,是袁绍所为。如果刘隅估计不错,此时袁绍必然很难受。 几代人的积累的人脉,毁于一旦,搁在谁身上,谁不肉疼啊? “云起难道不怕,就算击败的董卓,袁绍也会成为第二个董卓吗?” “侄儿现在所虑的,是战败董卓后,董卓会放弃雒阳,西迁长安,到时候雒阳这座大汉近二百年的都城恐怕会遭受灭顶之灾。” 王允大惊。 “董卓他当真会这样吗?” “还不止如此,长安人口稀少,他很有可能会把雒阳的人口都迁往长安,然后一把火把雒阳付之一炬。” 在刘隅的记忆中,以袁绍为首的关东联军,攻打董卓,董卓害怕,西迁长安,不但迁光雒阳的人口,一口气焚毁了雒阳,就连雒阳大大小小陵墓都没能幸免。 在西迁的路上,董卓不顾民力,致使雒阳民众积尸盈路。 积尸盈路,历史书上短短的四个字,却是无数百姓的血泪史。 白发老翁,无奈哀嚎。 青丝妇女,痛苦求救。 幼稚孩童,惊慌失措。 无数人妻离子散,无家可归。 王允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董卓岂敢如此?” 这句话一出口,王允心中都有了答案,就像他刚才自己说的,董卓连少帝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刘隅这些天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他想保住雒阳,保住这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古城。 “侄儿心中已有计较,此事还需要世伯在京中助力,如此才能既除去董卓,保住雒阳。又能挡住袁绍。” 王允大喜。 “贤侄有何妙计,快说与老夫听听。” 刘隅不急不慢把自己走后,在京城中谋划细细说于王允听。王允听的面色潮红,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兴奋。 “妙啊,如今一来,这座古城就算保住了,无数人也因此活命,云起大才,请受老夫一拜。” 说完,就要行礼。 刘隅赶忙起身,双手扶住王允。 “世伯,使不得。如今只是谋划,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 王允笑道:“贤侄,能有此心,就足当得起老夫一拜。” “老夫这一拜不为其他,只拜贤侄爱民护民之心。” 刘隅无奈,急忙行礼。 刘隅继续说道:“侄儿离开京城之后,世伯要保重身体,不可轻动,需要世伯助力时,侄儿会派人通知世伯。” 王允笑道:“好啊,为国为民,老夫必尽全力。” 两人又闲聊的片刻,王允这才转身离去。 刘隅送王允到门口。见王允远去。才转身回府。 他把天子诏书在隐蔽处藏好,又饮了几杯茶。才慢慢向训练场走去。 陈到看到刘隅前来,急忙行礼。 刘隅笑着问道:“叔至,之前我曾答应你,让你和吕布较量一番,如今你还有没有胆量?” 陈到一听,满脸桀骜。 “他吕布是人,我也是人,怕他做甚?” 刘隅赞赏道:“好啊,有志气,走吧,今天就带你去会会吕布。” 陈到一脸兴奋,满口答应。 刘隅带着陈到向门外走去,抬头看向天空,见乌云密布,遮蔽天空,风雨欲来。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保住雒阳城的计划,就从吕奉先比试开始吧。 第54章 高顺 刘隅带着陈到出了府门,没有乘坐马车,沿着街巷慢慢向前走去。 这一带建筑都是官宦之家,街道规整,青砖铺路。对于见过后世多样建筑的刘隅来说,这个时代的建筑实在谈不上有多少美感,古朴厚重,装饰简单。墙体颜色多为灰白,单调乏味,看的多了,就像看一幅幅没有颜色的枯笔画。唯一的一处红褐色则是来自大门。 走了一会,刘隅在一处红色门口停下,让陈到递上名刺。 正在府内端坐的吕布,看着刘隅的名刺也微微一怔。他和刘隅的交集并不多,总共见过几次面,真正说上话的只有两次,一次是在相国府,另一次是在司徒府。 这两次的交谈,让吕布对刘隅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这个读书人不是一个读死书的人,说起话来,让人觉得挺舒服。 后来他成了汉室宗亲,变成天子皇叔,两人就再也没有了交集。 吕布对他的印象也仅限于此,谈不上有交情,更谈不上喜欢。 至于如今在京城谈论最多的,刘隅只身救天子之事,吕布也并没有多大兴趣。 如果当时自己在场,根本就不会这样麻烦,他会用手中的方天画戟,把一个个逆贼杀戮干净。 甲士见吕布拿着名刺沉默不语。 “将军,要不要让他们离去?” 吕布回过神来,说道:“毕竟是天子皇叔,请进来。” 甲士一怔,才知道门前身形消瘦的年轻人竟然是最近京城中盛传的刘皇叔。他不敢怠慢,快步走向府门。 当刘隅跟着甲士走到吕布身前时,刘隅行礼笑道:“冒昧打扰将军,将军勿怪。” 吕布行礼道:“皇叔言重了,皇叔来到鄙处,可是有什么事?” 刘隅笑道:“隅最近收了一个护院,他听闻将军武艺天下第一,想来讨教一番。” 讨教,这两个字一出口,吕布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护院就想向本将军讨教,岂不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刘隅自然看到吕布眼中的神色,他视而不见,用眼角示意了陈到。 陈到心领神会。他上前踏出一步。 “吕将军,在下陈到,字叔至,请指教。” 吕布没有说话,上下打量陈到几眼,见陈到目光沉稳,身形健硕。看得出应该习过武艺的。 看出陈到习过武艺,吕布也没有下场,如今这座天下能让他出手的人并不多。 “皇叔,实在不巧,这两天布身体有恙,不能动武。既然皇叔来到府上,布让人与叔至切磋一番,可好?” 刘隅见吕布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哪里半点生病的样子?他也不点破,微微一笑,道:“既然将军有恙,自然不敢让将军出手,将军手下猛将如云,能讨教一番也是好的。” 吕布点头,吩咐甲士道:“让伯平过来。” 甲士领命而去,不一会功夫,就见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军迎面快步走来。 他走到吕布身前,躬身行礼道:“将军,唤顺来所为何事?” 吕布慢慢道:“伯平,快来见过刘皇叔。” 铠甲将军看着刘隅微微一怔,似乎也没有想到,京城传颂的刘皇叔如此年轻。 “末将高顺,高伯平,见过刘皇叔。” 刘隅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铠甲将军,面容黝黑,双目有神,原来他就是吕布麾下第一猛将,高顺。 此人在吕布的麾下是个异类,或者说在这个时代都是个异类。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军队军纪涣散,比盗贼好不了多少。没有军粮时,烧杀抢夺是家常便饭。 有军粮时,则是饮酒车成风,欺辱妇女,耽于享乐。这也难怪,每天晚上睡去,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放松发泄也成了常见之事。 可高顺却没有这些坏毛病,为人正派,有威严,从不饮酒。率领吕布麾下最精锐的陷阵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不知道什么缘故,吕布知其忠而不用。每次作战之后,都会把陷阵营的兵权收回来,直到战争开始才会让高顺继续统领,即便是这样,高顺却对吕布从无怨言,最后为了进忠,拒绝投降曹操,被杀。 他本可以在这个乱世发挥出更大的力量,却因为跟错了主公而被杀身死,这也成了后世很多三国迷心中的意难平。 “原来是高将军,失敬失敬。” 高顺明显不善言辞,向刘隅躬身行礼后,就没有再说话。 吕布看了高顺一眼说道:“伯平,这次让你来,是想让你和皇叔手下护院切磋一番。” 护院,切磋。高顺一怔,显然没想到吕布让自己来竟然为了这个。 他倒不是看不起陈到护院的身份,只是觉得切磋功夫实在是浪费时间。 有这时间。去练兵他不香啊! 既然吕布有命,高顺倒也没有说什么,他和陈到互通了姓名之后,就在殿外站定。 陈到看吕布推脱没有出手,心中就微微有气,和高顺站定之后,才觉得这个对手也很强,这才平复心情。 两人站了片刻,高顺自持身份,没有先出手。 陈到身形向前两步,身子腾空跃起,率先出拳,轰向高顺。 高顺没想到陈到年纪轻轻,拳法竟如此凌厉,身子后退两步,才接着这一招。 陈到落地后动作丝毫不停,一拳又击向高顺胸口。 高顺伸出一拳格挡,两人瞬间战到一团。 两人都拳法都以刚猛为主。战至数十招,高顺就感受到对方攻势越来越猛。 他有些惊异,这从哪冒出来的竖子,竟然如此勇猛。 吕布眼睛微眯,看着两人比试,他想着陈到虽然会些武艺。想必不会太高,自己不屑于出手,又不想直接驳了刘隅的面子,就以自己身子有恙,让高顺打发他,谁知陈到武艺如此之高。 看来高顺不是他的对手,不出数招,必然败下阵来。 果然不出吕布所料,又过了数招,陈到一拳击中高顺胸口,高顺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高顺也不纠缠,微一行礼道:“叔至武艺高强,顺不敌也。” 第55章 对战 刘隅见高顺被击败之后,面色平和,目光沉静,不禁暗暗赞叹。 胜不骄,败不馁,高顺有古名将之风。 吕布看陈到武艺之强,也有些技痒,想下场和陈到较量一番。 谁知此时,刘隅站起身来,向吕布行礼道:“将军安心养病,等病愈后,再向将军请教。” 说完,又行高顺行礼示意,带着陈到向着府外走去。 吕布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两人走的如此干脆。 走出府门,陈到不解问道:“主公,吕布明明没病,刚才到和高将军比试后,他就要下场比试,主公为何走了?” 刘隅笑道:“叔至,不要着急,先回去养足精神,三日后我们再来。” 三日后,吕布在府中看着刘隅递过来的名刺,说道:“快请。” 刘隅见吕布一身劲装,行礼道:“将军,身子可无恙乎?” 吕布道:“布已经康健,劳皇叔挂心了。” 陈到道:“今日想和将军讨教几招,不知将军有没有闲暇?” 这三日来,吕布一直都在等陈到,高顺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败高顺,说明这个年轻人实力不俗。 吕布毫不犹豫,只说了一个字。 “请。” 两人瞬间拳脚战在一起。 吕布一出手,陈到就感觉到明显的压力,可是他丝毫不示弱,刚猛无比的拳法从他手中快速递出。 刘隅看着两个高手交战,心中大呼过瘾。 只见场上拳影如风,身形交错,一时间难分上下。 吕布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勇将,拳拳如风,过了几十招,就把陈到罩住。 陈到虽然处于劣势,却丝毫不乱,一套拳把全身守的密不透风。 吕布显然没想到陈到的拳法如此了得。两人过了百招,陈到败象一露,又过了十几招,吕布大喝一声,双拳如飞,把陈到击倒在地。 陈到站起身来,沮丧之色布满脸上。 “将军神勇,到败了。” 吕布一脸淡然,脸上并没有多少多余的表情。 “叔至如此年轻,武艺能有这样的成就,已属不易。” 刘隅知道吕布这番话虽然说的淡然,却是不假。 在虎牢关前,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可是硬抗刘、关、张三人的存在。 刘备暂且不提,关羽、张飞可都是当世万人敌。单人和吕布对战百招后都落入下风。陈到能和吕布对战百招,武艺可谓精湛,不愧是能和赵云并称的人物。 刘隅笑道:“吕将军果然武艺精湛,据我所知,拳脚功夫并非叔至所长,他最擅长的还是兵器上的较量。” 吕布听刘隅言下之意。似乎对这场比试有些不服气,还要进行兵器上的较量。 吕布淡淡一笑,拳脚不行,更擅兵器上的较量,这似乎是我的词啊。 若说起兵器,自己手中的方天画戟,那可是无敌的存在。目前所遇到的对手中,还没有人能在方天画戟下撑过十几个回合。 “皇叔之意,还要在兵器上较量一番,好,布奉陪,来人,取本将军的方天画戟来。” “唯。” 身旁甲士闻声领命,就要去取吕布的兵器。 只见刘隅不慌不忙道:“将军且慢,今日已经战过一百多回合,不宜再战,等三日后,再来向将军讨教。” 说完,行了一礼。带着陈到向外走去。 吕布:“……” 两人来到府外,陈到问道:“主公,吕将军确实英勇,就算是兵器,到也恐非他之敌。” 陈到微微叹气。他本以为就算吕布再强,自己也有获胜的可能,如今比试一场才知道,吕布武艺之高,就算自己再练数年,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刘隅拍了拍陈到肩膀道:“叔至,不必灰心。你能和吕布战这么多回合,已非等闲之辈。” “回去好好练练兵器,三日后再和吕布较量。” 陈到有些不解。 “主公,为何不今日就比试,要等到三日后?” 刘隅笑道:“养足精神,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三日后。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威武不凡。 陈到拿着一杆银枪,气势逼人。 陈到那日跟刘隅回去后,就一直演习吕布的路数,觉得和吕布对战后期偏于保守,才让吕布迅速压制自己,如果自己能加强攻势,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今日一上来,他长枪如龙,就迅猛向吕布攻去。 吕布不慌不忙,并没有回身格挡,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向着陈到攻去。 两人一上来,就全力攻击,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刘隅在场外看的是目瞪口呆,连连摇头,这攻击力,要是自己下场是被瞬秒的节奏啊。这个时代武将的战力,就连自己这种键盘侠也都不得不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两人交手过百招,陈到渐渐显露颓势。又过了数招,陈到毫无意外的又败下阵来。 陈到躬身为礼。 “将军手中的方天画戟,果然厉害,到不如也。” 吕布还礼。 “叔至这杆长枪也是不凡。” 刘隅笑道:“拳脚,兵器都败于将军手下,可叔至的箭法也是一绝,必然能胜过将军一筹。” 箭法。吕布心中想笑。 “来人,取本将军弓箭来。” “唯。” 刘隅阻拦。 “且慢,今日已经比试过兵器,三日后,再来向将军讨教。” 说完行礼后带着陈到离去。留下吕布自己在风中凌乱。 吕布府门外。 “主公,箭法非我所长,恐怕不是吕将军的对手。” 刘隅看着陈到微微一笑。 如果在这个时代比试武器,还有人能和他战上百十回合,如果比试箭法,恐怕没有人能是吕布的一合之敌。 辕门射戟,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直接吓退袁术数万精兵,就连一向嘴硬的张翼德也不得说句,吕布这厮真是厉害。 “没关系,正要这几日,回去练习练习。” 三日后,训练场。 吕布一百五十步开外,三箭射出,都正中靶心。 一百五十步,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个时代的武将,能射一百二十步,已经是相当恐怖的存在了。 陈到看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箭无虚发,无奈认输。 “将军神勇,远胜于到。” 第56章 真的是去比武了 乌云遮蔽的天空,暴雨倾盆而下。 冬日早已经远去,李儒还觉得身上有股刺骨的寒意。 他端起温好的酒,喝了两杯,才觉得身上暖和了少许。 在他身边的案旁,还有一盘酒菜正在温,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李儒在等人。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寂静无声。过了许久,有脚步声在院内响起,由远及近,很快来到门外。 “家主,贾公已请到。” “快请进来。” 门被推开,有风雨顺着门缝飘进屋内,灯光闪烁,飘忽不定。 风微寒、雨微湿。 门外走进一人,面色消瘦,目光如炬。 门重新关住,隔绝的风雨,也隔绝了天地。 贾诩行礼道:“李公,深夜唤诩来,所为何事?” 李儒示意贾诩坐下说话。 贾诩入座后,两人饮了几杯酒。 李儒开口道:“你我设计,把天子诏书送到王允手中,王允第二天就去了刘隅府上,两人谈论许久,王允出来后,神色如释重负,想必天子诏书,已经送到刘隅之手。” “好啊,如今只等刘隅东出雒阳,拿着天子诏,联络诸雄,入京勤王,到时候相国醒悟。一举荡平诸雄,定鼎天下。” 李儒饮了一口酒。 “文和,你可知刘隅拿到天子诏书后,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贾诩沉思片刻。 “想必是购买物资,准备东出雒阳?” 李儒摇头。 “那就是按兵不动,观察京中局势。” 李儒继续摇头。 “莫非是在京城中联络王公大臣,收集力量?李公勿忧,哪些大臣手无寸兵,不足为虑。 李儒依旧摇头。 “那诩就猜不到,请李公明示。” 李儒叹道:“怪就怪在这里。这些事情他全都没干,这些天要么闭门在府,足不出户,要不就直奔奉先府邸。” 贾诩微微一怔,并不觉得可疑。 “李公可知他去吕将军府上所为何事?” “刘隅新收了一个护院,去找奉先切磋武艺了。” 贾诩微微一笑。 “想必是这个护院不知天高地厚,闻吕将军威名。想去见识一番,这也是寻常之事,李公何必忧虑。” 李儒悠悠一叹。 “儒也知道,奉先好武,武艺切磋也很常见,可是刘隅却因为比武,一连去了四次。” 护院,连续四次找吕布切磋武艺。 吕奉先何等武艺,贾诩十分清楚,他武艺高强,眼高于顶,视天下武将如无物。目前所遇到武将中,能抵挡奉先几十招的都没有遇到,这护院有何能耐,能让吕奉先出手四次。 这确实有些反常,怪不得李儒显得有些焦急。 “李公,这些消息会不会有误?” “不会有错,所以儒才觉得有些忧心,让文和过来商议一番。” “李公是怕刘隅带着天子诏去策反吕将军?” 李儒面露忧色。 “儒的确有此担心,我二人谋划此计时,奉先在其中的作用可谓重中之重,将来消灭天下诸侯的重任必然会落在他身上,若奉先出现变故,大事休矣。” 贾诩沉思片刻。 “吕将军深得相国信任,断然不会做出背叛相国之事。” 李儒说道:“奉先忠诚儒自然知晓,刘隅多智,儒唯恐奉先被他所迷惑。” 贾诩沉默,显然他已经明白的李儒的担心。 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之中。 相国入主雒阳之后,见少帝昏聩,欲立陈留王为帝。遭到时任荆州刺史丁原反对。相国大怒,欲杀丁原,却见其身后一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手持方天画戟,怒目而视。李儒见情况不对,急忙劝阻,丁原骑马带着吕布而去。 第二日,丁原就带领军队,进攻相国。吕布当先杀出,如入无人之境,相国大败。 后用赤兔马和高官去劝说吕布,吕布答应归降,当夜就斩杀丁原,带着其首级来投奔相国。 见到相国后,俯身而拜。“公若不弃,布请拜为义父。” 相国大喜,收下吕布这个义子。从此以后,相国在雒阳城的地位才彻底稳固。 吕布当年为了一匹赤兔马,杀掉丁原,投降相国。也有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投降他人。 贾诩在心中暗自思索。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 “李公,据诩推测,吕将军必然不会有异心。” “何以见得?” 贾诩说道:“吕将军投奔相国之后,相国对其恩赏有加,封其为骑都尉、中郎将、都亭侯。如今这个官位仅仅在三公之下。是武将之最。” “刘隅如果去招揽吕将军,除非让他位列三公。李公也知道,吕将军不喜繁文缛节,最喜兵事,恐怕很难用官位说服他。” “如今相国大权独揽,吕将军就算有异心,也不一定能成功。冒大险得小利。智者不为。” “吕将军懂得趋利避害,如果刘隅拿出天子诏书。如诩所料不错,刘隅的首级恐怕已经放在相国案上了。” “如诩所料不错,刘隅这些天去找吕将军,真的是去比武了。” 李儒细细思索贾诩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他虽然也不相信吕布会背叛相国,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原因无非就是当年吕布背叛丁原的事,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丁原是吕布义父,两人情谊深厚,可当一匹赤兔马出现在吕布面前时。他直接割下丁原的首级,没有一丝犹豫。这也让李儒知道对于吕布这种人,只能许之利。不可动之义。 如今听到贾诩的分析,李儒仔细思索一番,也渐渐放下心来。 “文和,所言有理。只要奉先无恙,这天下早晚都是相国的,天气微寒。你我饮上几杯。” 贾诩微微一笑,两人饮了几杯。 “李公,诩推测,过不了多久,刘隅必然会东出雒阳,到时候这些好戏才真正开始。” 李儒呵呵大笑,胸中的烦闷之气一扫而空,他神情冷峻,面色阴冷。 “文和,那就让你我和这天下的谋士对决一番,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贾诩哈哈大笑,笑声满是桀骜。我自幼贫寒,尝尽世间冷暖,可也让看懂了人心,看透了人性。 既然让我掌握的这项本领,那我就用人性会会这个世界。 第57章 离京 从吕布府回来以后,刘隅也开始了出雒阳前的准备。 他虽没有实职,可也有官身。离京也不能说走g就走。 他向天子上表一封。要离开雒阳,回乡祭祖。 东汉上奏都有固定的形式,一共分四种。 “章”、“奏”、“表”、“议”。 “章以谢恩,奏以按劾,表以陈情,议以执异。” 内容不同,形式各异。 这份表毫无疑问会被送到董卓案头。刘隅不知道董卓会不会同意,如果不同意再想其他的办法。 出乎他的意料。上表不久,很快就有了结果。 被赐万钱以助此行。 刘隅自然不知道这一切结果都是董卓的轻视,和李儒暗中的助力。 接下来事情就变得极为简单。准备物资。 干粮是必不可少。这个时期的干粮是黍米为主,混合某些不知名的蔬菜,做成干饼。刘隅吃过,味道是一言难尽。 在这个时代。这些干饼,已经是极为稀罕的食物,寻常百姓想吃也吃不上。 这个时期的马很是宝贵,吃也是此物。想必在这个时代,一定不少人会仰天长叹,活得还不如一匹马。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他去拜访了王允和蔡邕。他来雒阳城的时间不长,能称得上熟识的,也就是这两人。 来到司徒府,看着高大庄严的大门,刘隅莫名生出些许感慨。 名刺送进去后,一会功夫,王允就满脸含笑走出府门。 两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来到了王允书房。 两人饮了几杯茶,刘隅就准备告辞而去。 王允低声说道:“贤侄,老夫为贤侄准备一份大礼。” 刘隅诧异询问。 王允故作是神秘。 “到时自见分晓。” 见王允不肯说,刘隅也就没说再说什么,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去。 拜访蔡邕时,蔡邕还有些吃惊。待听到回乡祭祖后,也没有多言,只是询问了回来的时间。 刘隅回答模棱两可。蔡邕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追问,两人又喝了半天茶。蔡文姬听闻刘隅回乡祭祖也是有些吃惊。 刘隅笑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蔡文姬笑着说,刘隅不像目光如此短浅的人。 蔡文姬抚琴一首为刘隅送行。 琴声袅袅,动人心扉。 一切就绪后,刘隅就准备出发。 黄三絮絮叨叨,有些不放心。 “家主,你一个人出远门,我实在是不放心。” 刘隅转头看了看,跟着自己身后的三十骑。笑道:“后面这么多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除陈到外,刘隅带走三十人,并不是他不愿意多带,而是目前府上只有这么多马匹,如果再带着步卒出行,速度必然会大打折扣。 如今这个世道,匪患丛生,并不太平。刘隅这次来的人虽少,可都是善于骑射的精锐。如果遇到少股贼人,可以击败他们,如果遇到大队人马。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我交待你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黄三点头。 “家主放心,这些我都记得,七天后,家中的仆从会全部发放钱财,让他们离开,我和护院也会转移到城西的那座小院。” 刘隅点点头。这样的话,自己就放心了,如果自己勤王的消息,传回京城。董卓一定会第一时间包围这座府邸。如果不撤离,这些人恐怕不会活命。 “安全转移之后,就把我交给你的那些话,偷偷散播出去,一定不能让人查出是你传播的。” 黄三咧嘴而笑。 “家主放心,这京城中人多嘴杂,不会有人注意的。” 刘隅一想也对,是自己太谨慎了,毕竟在吃条鱼都能吃出“陈胜王”的时代,转播几条谶语,还是十分容易的。 刘隅又想了一遍,确认并无遗漏,才对陈到说道:“出发。” “唯。” 陈到一马当先,离开了府邸,沿着青石板街道,缓缓向城东而去。 此时天刚亮,雒阳城却已经十分热闹。 呼喊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出了东城门,刘隅策马扬鞭,飞奔而行。在高坡处驻马停留。转头回望宫阙,烟雾升腾,人流攒动,虽处乱世,仍有说不出的繁华盛景。 刘隅转过头去,正要策马扬鞭,有风起于林间,风过处,一人一马持剑而立。 满脸的胡须在脸上肆意生长,像极了路边无人修剪的杂草。 陈到见有人拦路,正要纵马上前,却被刘隅挥手阻止。 刘隅心道,莫非这就是王允给自己准备的礼物?他纵马向前,行礼问道:“王师,为何在此?” 王越喝了一口酒,眼神如海,无尽深邃。 “越得了王公消息,特地在此等皇叔,皇叔可愿让越同行?” 刘隅大喜,得此强助,何乐而不为。 “求之不得。王师对隅有教导之恩,是隅的一拳之师,直呼隅名讳即可。” 王越点头。王允说的果然不错,此人虽位居皇叔,却没有丝毫骄纵之气。 “既如此,越有一个条件,要说与云起听。” “但说无妨?” “此行不可无酒。” 刘隅笑道:“王师随行,岂能无酒。” 王越呵呵大笑,笑声中满是豪迈。 低声对刘隅说了一声稍后,他纵马入林,在一处空地上停下。 空地上有几十处新坟。坟前木碑乃是树木削皮所做,字体为长剑所刻。 王越解下身上的酒葫芦,打开壶塞,然后把酒倒入坟前。 “兄弟们,饮下此杯,越就不能再守护你们了,越要继承众位兄弟的遗志。去诛杀董贼,等越诛杀董贼之后,再来和众兄弟把酒畅饮。” 说完,喝了一口酒,躬身行了一礼。 风从林间呼啸而过,似无数幽冥低声呢喃。天人相隔,似乎在这刻被打破。王越恍惚间,似乎看到无数身穿铠甲的壮士,站在他身前。他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脸上都带着笑意。 躬身行礼。将军保重。 王越一声长啸,与林中呜咽之声,高声相和。 林中有无数飞鸟惊起,盘旋天际,久久不散。 啸声停止,王越再不停留,翻身上马。 众人沿着长道,纵马前行,离身后雄城越来越远。 王越回身望向林间,看着腾空飞鸟,似有泉涌,朦胧了双眼。 第58章 平原县遇刘备(1) 刘隅离开雒阳后,刚开始每天日行一百里,后来刘隅实在有些吃不消,改成日行八十里。饶是如此,也让刘隅这个新手,折磨的够呛。 在雒阳时,刘隅还没有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残酷,出来三天,刘隅才真正感受到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句话的含义。 道路两旁见到最多的不是清脆的树木,而是倒在地上的尸体。 刚入冀州时,就遇到一群老幼,奄奄一息。刘隅吩咐把食物分给他们,谁知灾民越聚越多,而自己带的食物眼看就要见底,这才作罢。 后来因为分发粮食的事,还引来一队盗贼。 细细打量盗贼,同样是骨瘦如柴,并不比这些难民好多少。 他们看刘隅一个个甲胄在身,弓弦上箭,哪里还敢动手,在陈到的驱赶下,一哄而散。 王越这一路出奇的平静,几乎不说话,跟在刘隅身后,饿了吃饭,困了睡觉,唯一不离手的就是那个酒葫芦。 陈到看出王越不简单,问出他的姓名后,吃惊之余,更多是惊喜。现在没事就跟在王越身旁,要和他切磋武艺。王越看着这个胡须都没长全的少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眼看软磨硬泡不行,陈到开始在刘隅身上打主意,想让刘隅替他说说情,让王越动手给他比试。刘隅看出了王越的想法,哪里会说这件事,只丢下一句,自己想办法,就向前而去。 几人又走了几日,远远看到一处县城,从城内走出来的人,面色红润,笑容满脸。并不像之前遇到面黄肌瘦的模样,询问后,才知道这座县城名叫平原县。 平原县,刘隅听到这三个字,本来还萎靡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此时刘备因为剿灭黄巾军有功,被他的同学公孙瓒保举,正在这座县城做县令。 太好了,进城。 一行人走了城门口,刚准备进城,只听见惊雷般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尔等何人?来平原县城作甚?” 刘隅看向声音处,只见城门处立着一个大汉,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莫非此人就是张飞,张翼德。 刘隅下马行礼。 “在下刘隅,刘云起,从雒阳而来,路过此处,见县城民丰富足,心中欣喜。能将治理的井井有条,想必县令必是贤才,隅心中仰慕,特来拜会。不知县令尊姓大名?” 刘隅没有敢贸然询问,只恐和自己记忆的有差异,弄出误会,就不好了。 黑脸大汉,听到刘隅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具体在他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过看这人年纪不大,眼光都是不错的,一眼就看出的俺大哥是个大才。 “县令就是俺大哥,姓刘名备,字玄德。” 真是刘备,刘隅一阵欣喜,不用说,这人肯定是张飞了。 “莫非这位将军是张翼德?” 黑脸大汉一脸不可思议,他仔细搜寻记忆,心中想到,俺没见过他啊。 “你怎知道俺的姓名?” 刘隅不慌不忙道:“隅曾听说之前黄巾作乱时,有三位义士,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三人曾在破黄巾中立下功勋,大哥名叫刘备、字玄德,二哥关羽、关云长,三弟张飞、字翼德。想必就是你们三兄弟吧?” 张飞咧嘴而笑,没想到自己的名声都传到雒阳城了。 “正是俺三兄弟。” 刘隅哈哈大笑,穿越到这个时代,终于见到真人了。 “原来真是张将军,隅失敬了。”说完行了一礼。 张飞见刘隅相貌不俗,举止有礼,像个读书人,不由得心中又多了几分喜悦。 “俺大哥如今正在县衙之内,既然要见他,那就随俺来吧。” 说完,当先前行。平原县城不大,一会功夫,就来到县衙门口。 张飞说道:“刘君稍侯,俺先进去看看,大哥公务处理完了没有。” 刘隅点头道:“理应如此,张将军请。” 县衙内一处房间内。刘备正在查看钱粮簿,这时张飞走了进来。 “大哥,刚才俺在城门口见到一行人,说是从雒阳来的,要来拜会大哥。” 刘备放下手中钱粮簿,面露不解。 “我在京城并无故交,怎么会有人从雒阳来拜会我,三弟可问清楚了?” 张飞说道:“大哥,不会错的,他说出咱们三人桃园结义的事,听他言语对大哥是慕名以久。” 刘备心中好奇,他挖空心思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三弟,可问清了来人姓谁名谁?” 张飞答道:“大哥,都问清了。此人名叫刘隅,字云起。” 刘备一听这三个字,惊呼一声。 “刘皇叔也知道平原刘备。” 言语中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 “三弟,快去把你二哥喊来,我三人都去门口迎接。” 张飞罕见刘备有些失态。有些不解。 “大哥,此人是谁?值得你如此重视。” 刘备说道:“三弟,忘了之前,大哥给你说过天子春猎遇刺,是谁只身把天子救出危难的。” 张飞这才想起,前一段大哥确实给自己讲过这件事,说的此人那是天上有,地上无,只身一人就救天子于危难当中。不过看此人年纪轻轻,瘦骨嶙峋的,怎么也不像能只身救出天子的人啊。 “大哥,会不会弄错了,俺看此人年纪轻轻,没多少武功,他真能只身救出天子?” 刘备着急道:“三弟,岂不闻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休要多言,快去让你二哥过来,我三兄弟一同前往门口迎接。” 张飞看刘备有些着急,不再多言,急忙去院内寻找关羽。 走出不远处,只见关羽正在手持青龙偃月刀,练习武艺。 张飞喊道:“二哥,二哥,别练了,大哥让俺来找你,让你我和他同去迎接刘皇叔。” 关羽守住刀势。 “三弟说的是谁?” 张飞继续说道:“二哥你忘了,大哥给咱们讲过,只身救天子危难的刘皇叔。” 关羽一脸傲气。 “当日大哥讲时,某就觉得不可能,既然他来了,正好让关某领教领教他的武艺。” 说完,提起青龙偃月刀就向外走去。 第59章 平原县遇刘备(2) 张飞跟着关羽,见到刘备,刘备正在整理衣服、 听见两人脚步,还没有抬头,就张口说道:“二弟、三弟快随我去迎接刘皇叔。” 抬起头,看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脸上显露出几分傲气。 “二弟,为何带兵器?” “上次听大哥说此人十分厉害,关某正要请教一番。” 刘备苦笑,他这个二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傲气。 “二弟,不可无礼。快快收起兵器,随我出去。” 关羽无奈,只能收起兵器,跟着刘备向外走去。 三人快步走到门外,只见最前方站着一个少年,一身长衫,面色俊雅,正饶有兴致的四处打量,在他的身后,一位白发老者,微眯双眼,拿着酒葫芦一口口喝着酒,在往后,三十多骑,一个个铠甲在身,弓箭在手,英武不凡。 刘隅正在四处打量县衙布置,听见县衙内脚步声响起。 只见三名大汉正在快步向自己走来。为首一人,面如冠玉,唇若涂脂,长臂大耳,不是刘备是谁? 在刘备身后紧跟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不正是关二爷吗?关羽身旁跟着一个黑脸大汉,正是刚才见过的张飞。 刘隅看见这三人同时出现,心中一阵喜悦。毕竟在后世,这三人家喻户晓,知名度太高了。 正在愣神间,刘备三人已经来到门口,躬身行礼道:“敢问那位是刘皇叔?” 刘隅急忙行礼道:“在下就是刘隅,拜见玄德公。” 刘备行礼道:“让皇叔久侯,失礼了。” 说完,又介绍身后关羽、张飞。 刘隅急忙行礼。 “早听闻关、张二位将军武艺超群,乃是万人敌,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张飞呵呵大笑,心中大赞这人真识货,这么认同自己兄弟三人。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刘隅正要介绍王越,谁知道他率先开口。 “老朽无名,蒙云起收留,如今在他身边混杯酒喝。” 刘隅看他不愿意流露姓名,只能理解他是高人行径,倒也没说什么。 他拉起陈到。介绍了一番,几人又寒暄几句。 刘备急忙请刘隅等人入内,吩咐下人准备两处酒宴,请众人入席。 堂内,几人分宾主坐定。 刘备开口道:“日前就听闻皇叔只身救天子于危难,备十分佩服,不想今日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刘隅谦虚道:“玄德公直呼在下名讳即可,不必如此。” 刘备正要答话,却听见关羽开口道:“关某这些天听大哥说皇叔只身救天子,耳朵都快起茧了,皇叔既然能救出天子,想必武艺不俗,今日有幸见到,关某正好请教一番。” 向我请教,刘隅在心中直摇头,此时酒宴刚上,酒也刚温,不会想来个温酒斩刘隅吧。 “关将军说笑了,关将军神勇,隅岂是将军一合之敌。” 关羽继续说道:“关某听闻你在贼军中七进七出,斩杀贼人无数,才把天子救出,这般神勇,皇叔何必过谦。” 七进七出,这都是谁说的?真以为我是常山赵子龙啊,看着关羽眼神凌厉,刘隅在心中不禁哀叹,流言蜚语害死人啊! “七进七出,乃是谣传,关将军岂能当真,今日难得见诸位英雄,你我共饮一杯,岂非美事,何必动刀到枪。” 关羽还没说话,只听张飞大声道:“共饮一杯,好啊,俺早就想喝一杯了。” 说完,端起酒杯,就要和众人喝了起来。 众人饮了几杯,关羽犹不死心。 “皇叔,酒宴比剑乃是雅事,要不我二人比试一番如何?” 雅事,说得好听,那还不是要和我比试。 刘隅面露苦笑,还没有说话,只听陈到接口道:“主公,既然关将军想比剑,不如就让到,陪关将军比试一番如何?” 他见关羽一直催促,看这架势,不比试不肯罢休,于是站出来,挡下此阵。 刘隅知道陈到武艺,他武艺高强,和吕布都能战上一百回合,足是关羽之敌。 “关将军,既然想比剑。让叔至陪你可好?” 关羽在门口时,就已经注意了陈到,见他身形矫健,目光灼灼,精通武艺,应该是个劲敌。既然他出口应战,自己岂能不迎战之理,正要开口答应。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云起,这些日子老夫喝了你不少酒。也该付些酒钱了,既然关将军,要比试一番,不必叔至出手,就让老夫陪他过几招吧。” 刘隅知道王越的本事,若论在战场之上杀敌,天下还真有几人在他之上,可若短兵器相交,那是无敌的存在,强如吕布,也败下阵来。 刘隅点头答应。 王越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陈到,微微一笑。 “叔至,你且安坐,让老夫和关将军切磋几招,老夫若不敌,你再出手不迟。” 陈到见刘隅已经点头,王越也这般说,哪里还敢说什么。他也正想见识见识王越的武功,当下拱手一礼道:“前辈请。” 王越微微一笑,喝了一口酒,看着关羽道:“关将军请吧,让老夫陪你过几招。” 王越自从坐在酒宴间。就自顾自的喝酒,他满脸沧桑,胡须如同野草在脸上肆意生长,眼神微眯,似醉非醉。关羽并没有看出他会武功,他本以为这人是刘隅身边的谋士,也没有在意。没想到,此时,他突然挺身而出,要和自己比试。 听他言语,似乎陈到的武功还在他之上。关羽傲气顿生。真把关某当成软柿子了,派一个老者上场。关键还是最弱的。也罢,就让尔等见识见识关某的武艺。 “既然如此,关某奉陪。来人,取两把剑来。” 门外甲士领命,一会功夫,两把剑已经送到案前。 王越拿起一把剑,在手上掂了掂了分量,感觉太轻,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又喝了一杯酒。才站起身来。 两人在场中站定。 刘备知道关羽武艺,好心开口提醒道:“二弟,宴前切磋,本是助兴,切记切记。” 关羽自然知道刘备的意思。 “大哥放心。某知道分寸,不会伤到老人家。” 此言一出,酒宴之上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声响起,笑声久久方停。 “老夫久在京城,竟然不知天下英雄如此之多,关将军只管全力施展。老夫倒想看看,你如何伤到老夫。” 第60章 平原县遇刘备(3) 王越这句话说完,只见他微眯的目光,猛然睁开。瞬间从一个醉醺醺的老头,变成了天下第一的剑客。 他长剑在手,遥指关羽。脸上犹自带着几分笑容。 关羽也是久经战阵之人,岂能看不出这些变化,本来他还有些轻视,再看到王越的变化后,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两人同时出剑,长剑瞬间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堂内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堂上坐着的人,除了刘隅,都是精通武艺,看着两人比试都是暗暗佩服。 刘备看关羽剑招虽然凌厉,可总是攻不到老者身前,就觉得有些麻烦。果然两人交手几十招,关羽已经被刘隅完全罩住。 张飞看关羽落入下风,心中着急,他没想到以二哥的武艺,和老人交锋竟然这么快就落于下风。 陈到看的如痴如醉,大呼过瘾,能见这两位高手对战,不虚此行啊。 刘隅不懂武功,自然看不出场上的局势如何,不过他对王越有信心,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显得云淡风轻。 这份从容被刘备看在眼中,还以为刘隅胸有成竹,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称赞。 此人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气度,不愧是能只身救出天子之人。 两人又过了数十招,只听一声脆响,关羽长剑被王越打落在地。 关羽楞在原地,因为本来就脸红,倒也看不出什么。 “前辈剑法高强,关某败了。” 说完,躬身行礼。 王越呵呵大笑,笑声中满是欢愉。 “痛快,痛快啊,云长武艺不俗,当到起万人敌之美誉。” 说完,回到案前,坐下连饮了几杯酒。 刘备举起酒杯,说道:“前辈剑法高强,备十分佩服,备敬前辈一杯。” 王越举起酒杯,两人喝了一杯酒。 刘备回过头来,对关羽说道:“二弟,以后切记,不可小觑了天下英雄。” 关羽行礼。 “大哥说的极是,关某记下了。” 刘隅听关羽答应的爽快,心中也很怀疑,毕竟在刘隅记忆中,关羽眼高于顶。视天下英雄于无物。特别是吕布死后,看谁都是插标卖首。 刘隅笑道:“玄德公,宴间比试,乃是助兴,玄德公不必如此。” 刘备点头,在心中暗暗赞叹,此人手下人获胜,脸上却没有一丝骄色,光这份气度,不知要胜过多少人。 张飞和陈到见王越出招,都暗自揣摩,自己如果和王越比剑,也会败于他的剑下。 张飞暗自心惊,这个老者是何人?剑法竟然如此高强。听他言语,陈到的武功似乎更高,这让本来还想跃跃欲试的张飞,顿时泄了气。 几人又饮了几杯酒,刘备开口道:“皇叔手下人才辈出,备十分佩服。” 刘隅谦虚道:“玄德公不必对隅皇叔相称,直呼在下名讳即可。” 刘备摆手道:“皇叔说笑了,岂敢如此。” 刘隅笑道:“隅曾听闻,玄德公也是汉室宗亲,不知此事可真?” 刘备说道:“备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之玄孙。” 刘备细细说起自己家谱,刘隅早就知道他的辈分也是天子之叔,倒也没有仔细盘算,待刘备说完。 刘隅笑道:“玄德公,你我本是一家,刚才听公说起家谱,我二人乃是平辈,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说完,把自己的家谱也说了一遍。 刘备细细算来,果然是平辈,心中喜不自胜。 “既然如此,备敢不从命。” 刘备年长为兄,刘隅年幼为弟。 刘隅也是心中喜悦,站起身来,又对刘备行了一礼,刘备急忙还礼。 几人又饮了几杯酒。 刘备开口问道:“贤弟来到平原县,不知所为何事?” 刘隅说道:“不瞒兄长,弟本欲去渤海郡去找袁绍,正好路过此地。” 袁绍如今为渤海太守,属于冀州名下,冀州牧韩腹,本就是袁氏提拔,也是袁氏的门生故吏。 袁绍在他的麾下,行事不受约束。这些年又以剿匪为名,不断扩充势力。 刘备张口道:“袁绍最近一直在招兵买马,势力不小,贤弟找他何事?” 刘隅没有直接回答。 “敢问兄长,对于雒阳城的形势如何看?” 刘备想了一会道:“备久在此处,远离京城,消息多是道听途说,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刘隅直接问道:“兄长,觉得董卓其人如何?” 刘备说道:“世人皆传董相国跋扈,他废立皇帝,毒杀太后,在朝中肆意横行,不知这些事可为真?” 刘隅答道:“兄长所言不错,如今更是大逆不道,囚禁天子。他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啊。” 刘备微怒。 “想不到他竟然如此跋扈。备只恨自己力弱,否则必然会杀上京城,诛杀此贼。”“贤弟,此去渤海莫非是为了董卓。” 刘隅答道:“正是如此,如今大汉天下危如累卵。弟此次出京,就是奉天子诏,召集天下英雄勤王。” 说完,从怀中掏出天子诏书。 刘备见天子诏书,急忙行礼。 礼毕,才看向刘隅手中天子诏书。 看完后,刘备瞬间大怒。 “董卓竟然如此欺负天子,备必杀此贼,为大汉除贼。” 刘隅心中暗赞,刘备果然忠心,一听天子有难,就义愤填膺。 “兄长勿怒,弟早闻袁绍兵强马壮,势力雄厚,这才想着去找袁绍,说动他相助。然后号令天下英雄起兵勤王。” 刘备赞道:“贤弟此计甚妙,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若能得到他相助,号令天下英雄,必事此成。” “不知贤弟准备何时动身去找袁绍?” 刘隅说道:“明日就启程。” 刘备想了一会说道:“贤弟,可否延后两日?容我本这县中俗务处理一下。就和贤弟同去渤海。” 刘隅一听大喜,在他记忆中,刘备是公孙瓒路出此处。跟在公孙瓒的队伍中去会盟,没想到自己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能得到兄长相助,可抵十万雄兵。” 刘备笑着对关羽、张飞说道:“二弟、三弟,明日点齐部曲,准备粮草,随时准备出发。” 第61章 关羽擒颜良 接下来的两日里,刘隅就住在平原县。 王越又恢复了眼睛微眯的状态,整日拿着酒葫芦喝酒。 经过上次酒宴,关,张都见识过他的剑法,自然也就收起了轻视之心。 关张二人聚拢部曲,收集粮食,忙的不亦乐乎。 张飞最终没能压制着心中的好奇,他忙中偷闲,和陈到进行了一场比试,比试的结果,没人知道。只知道,张飞遇人就说,陈到武艺高强是个真英雄。 刘备整理后钱粮账簿,各类资料,把东西都交给了县丞,又写了一封辞书,就准备和刘隅一起离去。 刚走出县衙,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竟然有一众父老来和刘备送行。 一位老者,言辞恳切,语气伤感,说到最后竟然泣不成声。 刘备温言和众人说了半天,才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出了平原县。 刘隅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暗暗称赞,刘备以仁着称,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平原县距离袁绍治所南皮虽然只有二百多里,可从平原县带出有两千人,绝大部分都是步卒,速度自然没有之前刘隅率领的骑兵快。众人每天行军六十里。 经过三四日,才入了南皮境内。又行了半日,远远看着一座古城,就是南皮城。 刘备笑着给刘隅介绍道:“贤弟,南皮也算是一座古城,当年姜太公曾在此处垂钓,齐桓公救燕北伐山戎至此,筑城制皮革,称为皮城,由于在它北面的章武有一座“北皮亭”,所以称此城为“南皮”。” 刘隅自然不知道南皮的来历,不过从离开平原县后,他就一直在观察,发现的此地虽然比不过平原县富足,也比自己刚离开雒阳时好了不少。 此地少有大规模的战乱,人口稠密,民风彪悍。倒也是个不错的立身之所,怪不得大魔法师在这片土地之上,短短数年,就奠定了帝王的功业。 袁绍也在这片土地上发展壮大,成了东汉后期最强的诸侯之一。 一行人刚逼近南皮城,城中一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之人身着铠甲,宝剑挂于腰间,手持一把长刀,脸上的胡须密密麻麻和张飞有一拼。此将在数步外,驻马立足,声如惊雷。 “来者何人?安犯我南皮,报上名来,我颜良不斩无名之卒。” 刘隅看着气势威武的将军,自报名号,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颜良,河北四庭柱之一。见到颜良,他就忍不住看向关羽,只见关羽一脸傲气,双手已经握紧了青龙偃月刀,刘隅很害怕关羽一时忍不住颜良的叫嚣,当场就来一个斩颜良。他喊了一声,叔至。 陈到纵马而出,抱拳行礼。 “颜将军,不要误会。天子皇叔刘隅,刘云起,从雒阳而来,要拜见袁公。” “什么天子皇叔,颜某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家主公不见客,速速离去,要不然可别怪我手中长刀,不留情面。” 陈到见此人如此无礼,心中微怒,可他知道刘隅此行的目的,继续温言说道。 “颜将军,我家主公名刺在此,要拜会袁公,麻烦将军通传一声。” 颜良鼻孔朝天,自从上次刺杀失败后,隐藏在雒阳城中的势力被董卓清除后,袁绍就猜到董卓已经怀疑自己了。这一段时间,他严令诸将,要加强防御,以免敌兵来袭。 要不是袁绍的这个命令,就凭你们这点人手,也用颜某亲自出马。 “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家主公不见客,你要再敢聒噪,我必将你斩于马下。” 张飞在刘隅身后,听到颜良这番话,气的玩哇哇直叫。 “这厮好不讲道理,大哥,俺去取下他的头颅。” 刘备闻言,开口说道:“三弟不可妄动。” 转头看向刘隅。 “贤弟,此事该当如何?” 刘隅见陈到和颜良说了半天,此人依旧油盐不进,看来若想进南皮城,不动刀枪是不行了。 他知道颜良勇武不凡,若是一招制不住他,必起波澜。他沉思片刻,低声对关羽、张飞说了几句。 关羽脸上露出不屑。 “擒住此人,何需用计?” 刘隅笑道:“此人是袁绍帐下名将,若不能一招制服他。两军冲突起来,必有损伤。我们虽然不惧他,可云长别忘了,我们此行目的是结盟,不是结仇。” 刘备说道:“二弟,不可违命。” “唯。” 关羽纵马而出,口中喊道:“叔至,皇叔有命,速速……” 陈到见关羽骑马而来,听他说话的意思。像是主公对自己有交待,可具体是什么交待,自己并没有听清楚。 他回身见关羽口中张口不发声。正觉得怪异间,关羽马匹突然加速,越过自己,直奔颜良而去。 颜良正在煞有介事听关羽说话的内容,谁知突然见关羽骑马向自己冲来。他心中一惊,正想举起长刀应对,那柄冰冷的青龙偃月刀,已经架在他的脖颈。冰冷的刀身,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颜良身后甲士,见他突然被制住,微微一怔后,正要催马上前,只见旁边又有一个黑脸大汉纵马冲出,手持丈八长矛,一声暴喝。 “我乃燕人张翼德,谁敢上来送死。” 声如雷鸣,响彻天地。 刘隅只觉得耳鸣阵阵,不愧是喝退曹操大军的张翼德,这一声暴喝虽然没有那一声气势,却足以让袁绍三千骑兵驻马停步。 趁着甲士愣神的功夫。 刘隅和刘备纵马上前来到颜良身旁,说道:“颜将军,让甲士停止向前,要不然,你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颜良气的七窍生烟,一张黑脸之上都涨成了黑紫色。 “你们不讲武德,偷袭,算什么本事?” 刘隅笑道:“我等好言好语说于将军,可将军不听,一时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颜良见刘隅虽然脸上笑容和睦,可关羽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刀,却越来越重,看着还想跃跃欲上的部曲,不得已他高声喊道:“全部停下,不得上前。” 众甲士都驻马不前。 刘隅继续说道:“颜将军,劳烦你派人将名刺送给袁公,等袁公出来。就会放了将军。” 颜良犹自嘴硬。 “阵前羞辱之仇,某记下了,改日必报。” 关羽脸上傲气十足。 “此事过后,若将军想报仇,关某随时奉陪。” 第62章 拜会还是会猎? 冀州。 南皮。 袁绍府邸。 袁绍坐在软榻之上,一边喝水,一边扼腕痛惜。多年之功,毁于一旦啊。 这次刺杀,自己损失太大了,京城所有的力量被董卓一举拔出。这都多少天过去了,一想起来,自己还是会觉得肉疼。 正当他懊恼之际,门外有甲士飞身来报。 “主公,大事不好了。” 袁绍看甲士如此失态,怒道:“慌什么?什么事慢慢说?” “城外来了一队人马,颜将军出城迎战,不到一个回合就被擒住了。” 袁绍听到这句话,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全吐出来。 不到一合就被擒住,颜良可是自己麾下的万人敌,怎么可能不到一个回合就被擒住?莫非来人是吕布?一个念头在袁绍心中响起,不对啊,就算是吕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擒住颜良。 “到底什么情况,细细给我说来?” 甲士禀告道:“颜将军正在城内值守,见一队人马向城门靠近,就带着骑兵上前拦截,对方一员小将正和颜将军说话,谁知突然冲出一个红脸的大汉,直接把将军擒住。小人一看势头不对,急忙飞马来禀告主公。” “可曾听见谈的什么?” “小人离的远,听的不甚真切,只隐约听到皇叔两字。” 皇叔,袁绍一惊,莫非来人是刘隅,他想起曹操之前给他说过,此人乃是京城中他敬佩的唯一英雄。谁要与他为敌,必定失败。 最近此人又在万安山,七进七出,硬是带着天子冲出了自己死士的包围圈,莫非这个红脸的大汉就是当今皇叔,此人竟然这般勇武,怪不得能只身救出天子。 他既然带兵来到此处,想必是自己刺杀天子的事情暴露了。 想到这,袁绍心中一惊。 “快传将令,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入城,所有将士,随我上城墙迎敌。” “唯。” 袁绍一身铠甲,带着将士刚到城门之上,却见从远处过来一名骑兵。 “快开城门,我要去见主公。” 袁绍从楼上细看此人,确实是自己麾下部曲。 “吾在此,你有何事?” 甲士抬头,见袁绍立在城门间,急忙行礼道:“禀主公,天子皇叔名刺,说要来此间拜会主公。” 说完,举起手中名刺。 袁绍这话,心中犹疑不定。拜会两字何解?不是会猎之意吧? 袁绍正在犹豫间,只听他身边一个声音响起。 “主公勿慌,攸观对方骑兵不足百骑,步卒不过数千,就算他在神勇,也攻不下南皮城。” 袁绍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儒雅文士,面有微须。面色从容,乃是自己麾下谋士,许攸、许子远。 “那依子远之意,敢当如何?” 许攸说道:“打开城门一角,放甲士进来,先看看名刺内容,再做决定。” 袁绍沉思片刻,觉得有理,于是传命开城门。 甲士进城,呈上名刺。 袁绍接过名刺,先看到一个名字,刘隅刘云起。只见他言辞谦和,不像动武之意。他心中稍定,他思思查看名刺,只见上面还有一个名字,刘备,刘玄德,平原县令,汉室宗亲,这谁啊,没听说过? 如今大汉天下已经过了近四百年,从汉武帝实行推恩令以来,原本汉初那些诸侯王的子孙,遍地都是。若说汉室宗亲,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汉室宗亲的名头,对于庶民还有些威慑力,对于袁绍这种名门望族,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这个时代,有田、有粮、有兵、有枪才是硬道理。 他把名刺递给许攸,许攸看了片刻。 “主公,如攸所料不错,刘皇叔此次应该是来拜会主公的。” 袁绍有些怀疑。 “既然是来拜会我,为何擒住颜良?” 许攸笑道:“恐怕是颜将军奉主公将令,不准他们进来,才引发这场冲突。” 袁绍还是有些不放心。 “某听孟德说,此人多智,不会是他使用此计,要赚开城门吧。” 许攸想了片刻,说道:“主公,攸先出城,去看一看皇叔来意,若无敌意,再开城门也不迟。” 袁绍大喜。 “如此就有劳子远了。” …… …… 张飞眼见名刺送进去半天,袁绍不但没有出现,反而关闭城门,兵甲阵阵,心中微怒。 “袁绍这厮好不知抬举,皇叔和俺大哥同时来拜访他,他竟然这么久不开城门,真惹闹了俺,俺这就带兵杀过去,把袁绍捉过来。” 关羽阻止道:“三弟,不可鲁莽,南皮城墙坚固,城内有雄兵数万,想攻破哪有那么容易。” 张飞怒道:“怕他作甚,二哥,俺和叔至先冲锋,你和老先生随后跟上,俺还不信了,就凭咱们四人,就算他有数万精兵,照样把他擒来。” 王越在马上依旧喝着酒,眼睛微眯,听张飞这般说,他突然有了兴致,开口说道:“老夫喝酒可以,在军阵上冲杀就算了,你们三个去吧,老夫在这守着云起。” 张飞嘴角微动。 “老先生,之前咱俩喝酒时,你可不是这样说,当年你可是单枪匹马杀入羌人营帐,斩杀羌人首领的英雄啊!” 王越白了张飞一眼。 “你傻啊,醉话你也信啊。要不是你存着几坛好酒,老夫可不会给你说这么多。” 张飞嘴角抽搐。敢情你是为了骗酒喝啊。白白让俺激动了好些天,张飞觉得自己被戏耍,有些生气,却不敢发作,只能在心中暗示自己,算了,他剑法高他有理。 王越喝了一口酒,又看了看逐渐狂躁的张飞,说道:“真准备冲杀过去,去抓袁绍啊。” 张飞一听,王越这般问,还以为他转变主意了。 “老先生,是不是也觉得俺的办法不错?” 王越嘿嘿一笑。 “你能不能抓到袁绍,我不知道,不过你肯定回不来了。” 张飞有些不屑。 “就凭袁绍这些兵士,也能困着俺张飞。” 王越调笑道:“我是怕你回来被你大哥打死。你忘了,我们是来找袁绍干什么的了。若是因为抓了袁绍,召集不了天下英雄,救不出天子,你猜你大哥会不会打死你。” 张飞闻言,瞬间就像皮球泄了气。 百无聊赖之余,他看向城门口,远远看见城门打开,从城中出来一骑。 “快看,有人出来了。” 第63章 许攸 张飞此言一出,众人都一齐看向城门处,只见一骑正快马向这边赶来。 只一会功夫,马上之人已经来到近前,只见那人一身儒衫,显然是个文士。儒杉文士高声问道:“不知那位是刘皇叔?袁公帐下许攸、许子远拜见。” 许攸,许子远,原来是他,对于历史上的此人,刘隅有些印象,此人在官渡之战中劝说袁绍攻取许昌,袁绍不听。后来又因为家人违法获罪,他一气之下投降了曹操。曹操赤脚相迎,他让曹操轻骑直袭袁绍粮草乌巢,使官渡之战,最终以曹操的胜利而结束。 后来,曹操入主冀州,他不知犯了什么疯,自恃功高,屡次轻慢曹操,每次出席,不分场合,都直呼曹操小名曹阿瞒。曹操是表面笑嘻嘻,心里mmp。得罪了曹操,岂能活的长久,果然过了不久,他就被许褚所杀。 刘隅一听是他,拍马向前。 “在下就是刘隅,刘云起,久闻袁公帐下有一谋士,乃是袁公的奔走之交,足智多谋,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许攸见刘隅年纪轻轻,身居皇叔之尊,却言语谦和,心中不由得一声赞叹。 怪不得孟德前些日过来时,说此人是个英雄,单论这份气度,这天下有几人能及。 许攸急忙下马行礼道:“皇叔一赞,胜过千金。” 刘隅下马。走到许攸面前,扶住许攸笑道:“子远乃是国士,不必拘于俗礼。” 许攸呵呵一笑问道;“皇叔,此来南皮为何事?” 刘隅开门见山说道:“董卓专权误国,囚禁天子,隅特持天子诏书,请袁公出兵铲除董贼,救天子于水火。” 许攸闻言,沉吟片刻。 “皇叔来的正好,董卓专权误国,我家主公早想除之,可惜没有明诏,不敢起兵。” 刘隅微微一笑道:“子远此言,恐怕不尽然吧,隅来此已有半日,先是颜将军带兵阻挡,不准我等拜见袁公。出于无奈,制住颜将军,将名刺送给袁公,袁公非但让我们进城,还关闭四门,严加防范,看情形,袁公是不欢迎我等啊。” 许攸解释道:“皇叔误会啊,我家主公见皇叔与颜将军发生冲突,还以为是敌兵来袭,这才关闭城门,小心防备。若是知道皇叔奉天子诏书,来此商议大事,岂敢不出城迎接。” 刘隅呵呵大笑。 “世人都传许子远才华横溢,能担大事,今日一见,果非虚言。” 许攸谦虚道:“皇叔谬赞,攸才华和皇叔相比,那是烛火比皓月,皇叔有才高八斗之美誉,攸实难望其项背。” 刘隅笑道:“才高八斗不过是误传,子远不必当真。” 许攸道:“皇叔此言,攸不认同,皇叔才气就算蔡伯喈都交口称赞,岂是误传。再者皇叔大作,攸也细细研读,大气磅礴,才华横溢,当得起才高八斗之誉。” 两人互相吹捧一番,气氛变得熟络起来。 刘隅拉着许攸的手,笑道:“与子远交谈,与饮甘霖,子远乃是当世人杰,隅这正好有几人,都是当世英雄,对子远仰慕已久,正要给子远认识一番。” 许攸一听,连说不敢。 刘隅带着许攸,向后走了几步,然后把刘备等人一一介绍给许攸。 几人互相含蓄一番,许攸在心中暗暗称赞,刘隅身边人数虽然不多,可都不简单啊。 大耳刘备也是汉室宗亲,面色平和,气度非凡; 年轻小将陈到,一杆长枪,目光炯炯,英武非常; 黑脸张飞,手持蛇矛,威猛无比,相必武艺不弱; 红脸关羽,一柄长刀还死死放在颜良脖颈处,这柄长刀看这样式,少说也有几十斤,他能持此刀一招就制住颜良,虽说是偷袭,必然也是武艺超群; 再看后面那个白发老者,一口一口喝着酒,看模样像是人畜无害,许攸总觉得此人不简单,要不然黑脸张飞看他眼神怎会有点奇怪。 刘隅又和许攸笑谈几句,许攸看了一眼天色,行礼道:“皇叔稍候,攸这就回去禀报我家主公。” 刘隅点头。 “既然如此,子远把颜将军也带回去吧。” 说完,对着关羽说道:“云长,放了颜将军。” 关羽收回颜良颈上长刀,颜良眼神中满是愤恨。他翻身上马,拿起手中长刀就要冲杀关羽,只听许攸阻止道:“颜将军,皇叔在此,不可无礼,我等速速回城,误了主公的大事,你我都担不了干系。” 颜良听许攸说的慎重,又听见天子诏书之类的话,他真怕耽误了袁绍的大事,倒也不敢再向关羽发难。当着手下三千甲士,若直接就走,脸上无光。 “偷袭本将军的小人,你给某记住了,此仇颜某必报。” 说完,也不等关羽回答,转马回身,向着南皮城奔去。 三千骑兵紧跟颜良身后,一时间烟尘四起,声势惊人。 许攸又向刘隅行了一礼,这才翻身上马,回转南皮。 刘备看着关羽说道:“二弟,以后再遇到此人,务必小心。” 关羽一脸倨傲。 “插标卖首之徒,关某何惧。” 刘隅道:“颜良虽勇,绝不是云长的对手,但此人性格促狭,倒也不可不妨。” 张飞上前一步。 “咋的,他还敢动武不成,若真要动武,不劳二哥动手,俺手中长矛先戳他几个透明窟窿。” 刘隅笑道:“翼德神勇。入了南皮城,我等也需要小心行事,需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张飞可不管明的暗的,他相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他手中丈八蛇矛,二哥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天下那个是敌手。 刘备开口道:“三弟。此乃老成之言,不可不听。” 张飞点头答应,内心的想法,却一点不变。 刘隅微微一笑道:“兄长,觉得子远如何?” 刘备笑道:“此人谈吐不俗,见识不凡。贤弟拉拢此人,想来必有深意。” 刘隅道:“袁绍多谋却寡断,说服袁绍出兵,多半还需要此人助力。” 第64章 袁绍的顾虑 许攸来到城墙之上,向袁绍禀明刘隅来意。 袁绍沉吟片刻。 “子远,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许攸道:“主公,刘隅有皇叔之名,不可怠慢。为今之计,应先把他迎进城来。再做计较。” 袁绍点头,传令打开城门。他带领人马,向着刘隅迎去。 袁绍一马当先,顺着许攸的指引,来到刘隅面前,行礼道:“渤海太守袁绍,拜见刘皇叔。” 刘隅急忙还礼。 “隅见过袁公。” “绍见皇叔部曲与颜良冲突,误以为有人进犯,才多加防备,皇叔莫怪。” 刘隅笑道:“袁公有守土之责,何错之有。” “请皇叔随绍入城。” 刘隅点头,随袁绍当先而行,袁绍部曲紧随其后。刘隅见袁绍部曲,军容整齐,士气高涨,人马虽多,却丝毫不乱,也不禁在心中暗赞,袁绍能在这个时代脱颖而出,绝非偶然。 刘隅走进南皮城,见城池不大,却墙高沟深,防守严密,也算是一座坚城。 刘隅随袁绍进入堂内,几人坐定。 刘隅率先说道:“袁公,当今天子被董卓囚禁,隅奉天子诏书,号召天下英雄入京勤王,隅离京之后,唯恐辜负陛下所托,思虑再三,当今天下能号令天下英雄者,非袁公莫属。” 说完,从怀中拿出天子诏书。 众人一见诏书,又急忙行礼。 礼毕,袁绍细细看诏书上的内容,言简意赅,和皇叔说的大致不差,诏书上加盖玉玺,上写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袁绍细细查看此印记,发现印玺图案一角,隐隐有些瑕疵,他心中大定,果然是天子宝印。 对于玉玺的来历,袁绍十分清楚。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命丞相李斯在和氏璧之上刻下这八个大字。后来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高祖率领军队,先一步攻入咸阳。秦王子婴,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向高祖奉天子玺符。 高祖击拜项羽登基称帝,便继续使用此印。王莽篡汉时,皇帝刘婴年仅两岁,玺由孝元太后掌管。王莽命安阳侯王舜逼太后交出玉玺,遭太后怒斥。太后怒中掷玉玺于地时,玉玺被摔掉一角,后以金补之,从此留下瑕痕。 看到天子诏书内容,袁绍有些犹豫,自从自己隐藏雒阳的势力,被董卓连根拔掉后,袁绍就一直忧心忡忡。如今自己的势力,虽然不弱,可如果没有内应,正面进攻董卓,很难成功,董卓有虎牢之险,吕布之勇,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袁绍面露难色,沉吟片刻后说道:“皇叔谬赞了,兹事体大,还需要从长计议。”刘隅看袁绍脸色,已明其意。 “陛下安危都系于袁公,请袁公不要犹疑。” “皇叔有所不知,董卓势大,若贸然进攻,恐难获胜。” 刘隅还没有说话,只听张飞开口道:“莫非袁公是怕了董卓,袁公若是害怕,给俺一万精兵,俺直接取董卓的首级过来。” 袁绍抬眼看去,只见刘备身后,一个黑脸大汉,面带怒色,正在夸夸其谈。 他见张飞如此狂妄,心中不喜。 “此人是谁?现居何职?” 刘备从容答道:“此乃备三弟张飞,张翼德,目前在备手下,担任步弓手。” 袁绍嗤笑一声。 “小小步弓手,也敢口出狂言,若非皇叔在此,定然把你叉出去。” 张飞脸色一黑,正要再言语,只听刘隅说道:“袁公,既然要考虑,隅就等袁公两日可好?” 袁绍沉吟片刻后,说道:“皇叔通情达理,绍拜服,两日后,必给皇叔结果。” 刘隅微微一笑道:“既如此,我等先行告退。” 袁绍行礼后,吩咐甲士,带刘隅等人前去安歇。 张飞一路上愤愤不平,只觉得袁绍看着势大,可真不是英雄,竟然因为自己说了一句话,就险些把自己叉出去。 刘备看着张飞说道:“袁绍四世三公,家世显赫,他这般做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必介怀。” 张飞心中虽然埋怨,但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代,可不是英雄不问出身,而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若是没有地位,想要出头,那真是难上加难。 不要以为寒门子弟,就是平民百姓,其实不然,他们也是地主阶级,祖上也曾是权贵,只不过到如今落魄了而已。 刘备问道:“贤弟,你觉得袁绍会不会出兵?” 刘隅道:“他顾虑太多,恐怕还难下定决心。” 刘备问道:“他顾虑董卓势大,不敢轻易与董卓冲突?” 刘隅说道:“这只是其一,袁绍还有一层顾虑。” “贤弟说来听听。” 刘隅慢慢道:“如今弟手持天子诏书,袁绍害怕,如若胜利,他不能得利。名声尽在我这里。如果失败,他必然实力受损。” 刘备沉吟道:“事关天子安危,大汉社稷,袁本初竟然如此算计,不是英雄,贤弟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应对。” 刘隅笑道:“此事说来容易,如今知道天子诏书不过寥寥数人,我等只需要对外宣称,天子诏书,是专门下给袁绍的,弟不过是个传信之人,此事就可以解决。” 刘备闻言,开口赞道:“贤弟心系社稷,不计名利,让兄十分佩服。如此一来,袁绍总该讨伐董卓了吧。” 刘隅摇头道:“袁绍手下共有冀州、南阳、颍川三派,冀州派实力最强,以颜良、文丑为首,他们都是袁绍麾下万人敌。南阳以许攸为尊,实力居中。颍川派以郭图为主,势力最弱。如弟所料不错,用冀州之兵,去攻打董卓,冀州派必然反对。颍川郭图必然会支持袁绍讨董,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用武之地。南阳派出兵不出兵在两可之间,我们现在重点要争取的就是南阳许攸。” 刘备听完刘隅分析,心中暗自赞叹。贤弟多才,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贤弟今日拉拢许攸,意在此举。如得许攸相助,袁绍出兵就多了几分胜算。” 刘隅担忧道:“弟怕两派联手,也难占据上风。” “如两派不能取胜,贤弟可有应对之策?” 刘隅笑道:“弟确实有一策,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第65章 盟主之位 刘隅走后,袁绍一人正在堂内安坐,郭图从堂外走了过来。 他躬身行礼道:“主公,图听说刘隅来南皮了?” 袁绍点头道:“不错,他手持天子诏书,让我出兵讨董,你来的正好,说说这件事,该当如何?” 郭图问道:“听主公之意,是准备起兵吗?主公难道忘了,上次就是他坏了主公大事。” 袁绍闻言,沉思片刻道:“那件事,我岂能忘记,可此一时彼一时,难道咱们还能杀了他不成?” 郭图冷哼一声道:“那有何不可,这是在南皮城,主公若想让他消失,不管他是不是皇叔都一样。” 袁绍沉思道:“不可,他手下兵马虽少,可都是勇将,再说了。他毕竟是奉天子之名前来,我若杀他,必然会引起共愤,乃不智也。” 郭图听袁绍这般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慢慢冷静下来,细细思索这件事,也觉得自己刚才意气用事,有些失态了。 他正恍惚间,只见许攸走了进来。许攸见郭图也在,也明白了袁绍的意思,必然是皇叔进南皮城这件事。 许攸行完礼后,站立一旁。 袁绍见手下的两大谋士齐聚,开口问道:“多日前,孟德来到此处,说起皇叔,对他赞誉有加,称他为雒阳城中唯一英雄,你二人觉得此人如何?” 许攸说道:“此人气度非凡,胸怀若谷,倒也当得起英雄之誉。” 郭图还对上次自己谋划刺杀天子的事,被刘隅破坏耿耿于怀。他言语之间毫不客气。 “主公,不过是一少年,有多少能耐,恐怕传言有虚,以图观之,他难当英雄之名。” 许攸笑着问道:“以公则看,何人可称英雄?” 郭图道:“若说英雄,当今天下图只觉得只有一人是英雄。” “愿闻其详?” 郭图慢慢说道:“他在雒阳城中不惧董卓威慑,孤身一人就敢拔剑相向,是为勇,来到渤海后,迅速平定匪患,安定地方,只为仁,招揽贤才,礼贤下士是为智。如此人物岂能不是英雄。” 许许攸微微一怔,没想到郭图竟然如此滑头。把马屁拍的如此清丽脱俗。让他一时无言以对。 “公则所言不错,主公自然是英雄。” 好话人人爱听,袁绍虽然知道这两人有拍马屁之嫌,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郭图虽言句句都是实情,自己身怀勇,仁,智,还不是英雄,这天下还有谁可称英雄? 袁绍大笑过后,想起召集两人来商议之事。 “刘皇叔奉天子诏书,让我出兵讨董,这件事敢当如何?你们都说说吧。” 郭图开口道:“讨董之事,万不可为,主公你想啊,此事若成,天下必然会传颂皇叔之名,若是不成,主公损兵折将,实力必然大损。” 袁绍点头。 “公则言之有理。” 许攸说道:“主公,攸觉得此事可行,皇叔奉天子诏书,此乃大义,若主公不顾大义,攸恐主公绝天下之望。” 郭图呵呵大笑。 “敢问子远,若主公出兵,这盟主之位,是皇叔还是主公?” 许攸沉思道:“此事可慢慢商议。” 郭图又道:“刘隅身居皇叔之位,又有才高八斗之名,论名声,与主公不相上下,这事如何商议?” 许攸听郭图这般说,微微摇笑,公则奸猾,名不虚传。刘皇叔如今名头之盛,早已经超过主公了,才高八斗之名刚传遍这片大地,人们还没在吃惊中反应过来,他又七进七出,救天子于危难之中,这又让人们对这个大汉皇叔,再一次震惊起来。 可他名声虽响,底蕴却不足,无地盘,兵马也就区区两千多人,若他真虎踞一地,养兵数万,手持天子诏书,何需来找主公啊。 “那以公则之意,此事敢当如何?” 郭图说道:“若想让主公出兵,除非他愿意放弃盟主之位,这件事才有谈下去的可能,若他不愿意,这件事就不用在商议了。主公只需要派一甲士,把他请出南皮城即可。” 许攸见袁绍点头,已经明白了郭图之意,正合他的心意。 “主公,不如让攸去见见皇叔,探探他的口风,再商议如何?” 袁绍沉思道:“好,子远去吧,此事等你回来,我们再议。” 许攸行了一礼,转身去找刘隅。 袁绍看着郭图问道:“公则,你觉得子远此去,有多少把握?” 郭图笑道:“图觉得他毫无胜算,主公你想啊,刘隅千里而来,岂能轻易放弃盟主之位,如图所料不错,子远必然会碰一鼻子灰回来,而刘隅多半也会拂袖而去。” 郭图很自信,这世上有谁不想要博取名望,若是刘隅不想要名望,他岂会在雒阳城,留下一首首诗作;若是他不重视名望,又岂能和天子论亲,成了大汉皇叔;若他不要虚名,又岂能奋不顾身救天子于危难。 这样一个在意名望的人,岂能放弃这次号令天下群雄的机会,又岂能被许攸三言两语说动。 “拂袖而去,他会去哪?” 郭图笑道:“主公不同意,他自然要去找其他人,可天下又有谁有主公的实力和威望,最后结果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袁绍道:“公则别忘了,还有一人?” 郭图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嘲弄。 “图岂能忘了此人,他和主公是兄弟,主公应该比图更了解他,他历来重利,岂能没有条件就会起兵。” 袁绍微微一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趾高气昂的身影,他凭借袁家嫡出身份,目空一切,就算自己,他也不放在眼中。如今他占据南阳,贪婪成性,不修法度,为了囤积物资,在南阳城中纵兵抢夺,致使百姓恐慌,出逃者无数。 好好的一个南阳郡,竟然让他折腾成这般模样,那可是天下第一大郡,人口百万,若是自己在那里任职,何需四处剿匪扩充势力。 “公则所言不错,这天下除了我,谁能担当起如此重任。” 说完,呵呵大笑,笑声中满是豪迈之意。 第66章 可怕的城府 许攸拜别袁绍,直奔刘隅住处。 刚进入院内,只见屋门敞开,刘隅站在门口,正笑容满脸看着许攸。 许攸一见这种情况,疾走两步,来到刘隅面前,行礼道:“许攸拜见皇叔,皇叔为何不在屋内歇息,而是门口站立?” 刘隅呵呵大笑。 “隅在此等候子远多时,来,快快进屋,屋内酒已经温好。” 许攸一脸吃惊。 “皇叔知道攸会来?” 刘隅不答,拉着许攸就往屋内走去。 两人进入屋内,许攸果然见到两个案上,酒正温,肉正沸。 两人坐定,刘隅端起一杯酒,笑道:“子远,虽已经到了春日,可风依旧微寒,来,你我饮上几杯,暖暖身子。” 许攸带着疑惑饮上几杯酒后,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叔为何知道许攸会过来?” 刘隅微微一笑道:“出兵讨董,耗费钱粮兵马无数,袁公岂能不顾虑,虽说大义在此,可若没有回报,袁公岂能出兵。” “袁公所虑者,不过四个字而已。” 见许攸不说话,刘隅继续说道:“盟主之位。” 许攸点头。 “皇叔料事如神,攸十分敬佩。” 刘隅从怀中掏出天子诏书,放在案上。 “子远,请把天子诏书带回交给袁公,顺便替隅传一句话,只要能救出陛下,隅愿为袁公帐前小卒。” 他有些不可思议。 “皇叔当真愿意放弃盟主之位?” 刘隅笑道:“隅年幼识浅,怎能担起如此大任,当今天下除了袁公,无人能担此任。” 许攸眼神炽热,此人料定自己会来,不等自己开口,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目的,这是何等的智谋。被世人视作珍宝的天子诏书,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拿了出来,这又是何等的豁达。 “皇叔心系大汉,不计名利,攸十分敬佩。” 刘隅呵呵一笑道:“子远过誉了,隅也是一俗人,当不起子远这般称赞。” “子远乃是帐下第一谋士,出兵讨董一事,还需要子远多多相助。” 许攸沉吟片刻道:“不瞒皇叔,我家主公帐下将士多是本地人,这些人的态度最为关键,我家主公得了天子诏书,唯一忧虑的就是帐下将士了。” 刘隅点头道:“本地人安于现状,目光浅薄,看不清天下大势,不愿离乡征战也是人之常情。子远乃当世英杰,岂能看不明白?” 许攸行礼道:“皇叔如此坦诚,那攸就直言不讳了。” “酒间笑谈,子远何必拘束,但说无妨。” 许攸行了一礼道:“自黄巾之乱起,汉室衰微,纷争不断,如今急需要一个强劲力量来中兴汉室,董卓入主雒阳后,他本有机会,担此重任,可是他骄奢淫逸,倒行逆施,飞扬跋扈,囚禁天子。我家主公若是奉天子诏,讨董成功,必然会因为救天子之功,位居人臣,到时候,就可入主雒阳,协助天子,匡扶汉室,成就不世之功业。” 刘隅微微一笑,也不点破。 “子远慧眼,一言就看出问题关键,子远说的不错,汉室倾微,非袁公这样英雄不能中兴,隅也盼着那一天,能在袁公帐下听命,为中兴汉室尽些绵薄之力。” “皇叔才智过人,不是池中之物,岂会甘心在我家主公之下。” 刘隅笑道:“隅虽有些诗才,可对于救国帮助稍微,要是做诗能救出天子,隅何需奔波千里,来到此处。” 刘隅这这话说的虽然有些低调,却也不假,遍观历史那些诗文的大才,若真要说治国安邦,还真没出过几个大才。 许攸自然见刘隅言语谦和,态度诚恳,一时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若是得到皇叔相助,我家主公中兴大汉的志向必成。” 刘隅笑着应和了几句。两人又饮了一杯酒,许攸还急着给袁绍复命,就没有多做停留,讨饶一声,带着天子诏书。行礼后起身离去。 郭图和袁绍刚谈了几句,许攸就从刘隅处走了过来。 郭图见许攸这么快回来,心中暗自得意。果然和我所料丝毫不差,刘隅执于名望,不把盟主之位,让于主公,想必许攸刚把想法说出来,就被轰了出来。若我所料不错,刘隅此时已经开始召集部曲,准备离开了。 “子远,回来这么快,想必是刘皇叔不愿意,把你请出来了吧。” 袁绍闻言,面色一沉。 “既然他不愿让出盟主之位,这件事也就没有什么好再议的了。派人过去直接让他离开就行了。” 郭图接口道:“主公,不劳主公派人,如图所料不错,此时刘隅必然恼羞成怒,召集部曲,准备离开此处。” 许攸见自己还没有说话,郭图就说个不停,不禁在心中冷笑。见识浅薄,还自命不凡,说的就是你郭公则吧。 见郭图说完,许攸行了一礼,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天子诏,送到袁绍手中。 “主公,幸不辱使命。” 袁绍拿着天子诏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立原地,怔怔无语。 郭图见这种情况,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此时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脑海中布满疑惑,这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许攸竟然说通了刘隅,还把天子诏书,直接拿了回来。 “子远,这……” 许攸看了郭图一眼,转头对袁绍说道:“主公,皇叔不但心甘情愿让出盟主之位,还有一言,让攸带给主公。” “皇叔有何言?” “只要能救出陛下,隅愿为袁公帐前小卒。” 郭图不信道:“他真有此言。” “一字不差。” 郭图没想着事情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一时间也怔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他思索半天,才在脑海中蹦出以一个词,大奸。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顺着这个想法思索下去,越思索越觉得有道理。 “主公,此人城府之深,令人害怕,主公不可不防啊。” 许攸问道:“公则何出此言?” 郭图回答道:“你想啊,天子诏书是何等重要之物,他竟然说让就让,这样的城府难道不可怕吗?” 第67章 十败十胜 许攸有些无奈,他有些不明白郭图为何对刘隅如此抗拒,按照他对郭图的认识,刘隅带着天子诏,让袁绍出兵讨董,郭图肯定会第一时间支持。 郭图为代表的颍川派作为袁绍麾下的后来者,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一直给袁绍出谋划策,让袁绍出渤海,争雄天下。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更大机会得到更大的利益。 他和郭图之间相处并不融洽,他对郭图的才学也多少有点鄙夷,可这么明显的利益关系,郭图不可能看不到。 “以攸看来,刘皇叔为谦谦君子,并不像公则说的这样。” “谦谦君子?”郭图冷冷笑道,“子远别忘了,上一个大忠似奸的谦谦君子,他的头颅至今还放在庙堂之上,被世代唾弃。” “如果图没有记错,他也是天子的长辈。” 许攸心中冷笑,刘皇叔让出一份天子诏书,竟然让你联想出这样多东西,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公则可是与皇叔有隙?” 郭图一愣,显然没想到许攸会如此问。 “他在京城,图在渤海,之前从没有见面,怎么会有隙,图不过是为了主公计,避免主公被此人设计。” 许攸笑了笑,看着一直拿着天子诏书的袁绍道:“主公,如今天子诏书已在手中,下一步我等是否要派出甲士,去联络四方豪杰,出兵讨董。” “如若能讨董成功,主公就可以,入主雒阳,到时候主公匡扶汉室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袁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他沉思片刻,说道:“此事我等再细细商议一番。” 说完,对着门口甲士喊道:“速传颜良,让他来堂内议事。” 门外甲士领命而去,一会功夫,一个黑大汉,就来到堂内。 只见他声音洪亮,声如惊雷。 “颜良拜见主公,不知主公召良来,所为何事?” 袁绍笑道:“公骥,暂且安坐,饮上几杯酒,我们再详谈。” 颜良行礼,坐在软榻之上,一连喝了几杯酒。 袁绍才慢慢道:“公骥,如今天子被董卓围困,发出天子诏,令我出兵讨董,不知此事你怎么看?” 颜良沉声道:“主公,出兵讨董,万万不可。” 袁绍问道:“公骥说说理由?” 颜良道:“主公,如今境内匪患刚平,将士疲惫,正该休整,实在不宜再起刀兵,再者,董卓麾下西凉铁骑,战力不俗,贸然起兵恐难有胜算啊。” 袁绍沉思半天,觉得颜良说的有些道理,若是三军将士不能用命,一战而败,那么所有的设想都将化为泡影。 许攸说道:“颜将军此言差矣,三军刚刚征讨过匪患,士气正盛,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许公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三军也是人,岂能不休息,一战再战。” “讨董还需要些时日,到时候三军必然可以休整完成。” “许公话说的轻巧,接连作战,士气低落,若是不能战胜董卓,这责任谁能担得起。” 颜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一个,三军疲惫,讨董很难取胜。 两人争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一个结果。 袁绍看着两方争执不下,一时也没有了主意,正在这时,门外甲士进来禀告说,皇叔前来拜见。 袁绍沉思半天。 “请皇叔进来。” 刘隅大踏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众人见礼后,刘隅见袁绍文武都在,开门见山道:“袁公出兵之事,可有决断?” 袁绍犹豫片刻。 “董卓势大,吕布骁勇,又有虎牢险关,西凉铁骑,恐不能取胜,一时难下决断。” 刘隅呵呵大笑,笑容带着些许讥讽。 “隅尝闻冀州多慷慨悲歌之士,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有虚。” 颜良闻言,脸上怒容顿现。 “皇叔地位虽尊,也不可小觑了冀州甲兵。” 刘隅不理他,继续说道:“此次讨董,袁公有十胜,董卓有十败,胜败之势已定,袁公何必犹豫。” “愿闻皇叔高见。” 董卓倒行逆施,囚禁天子,祸乱大汉天下,而袁公手持天子诏书,乃是奉陛下名义出兵讨董卓。此乃义胜; 董卓纵兵劫掠,军纪涣散,而袁公治军严明,深得民心,此乃治胜; 董卓为人凶狠残暴,杀戮无度,而袁公宽任大量,礼贤下士,此乃德胜。 董卓不恤民力,纵兵害民,而袁公体恤老幼,爱民如子,此乃仁胜。 董卓不分是非,颠倒黑白,而袁公进之有礼,正之以法,此乃文胜; 董卓沉醉雒阳繁华,雄心早泯。而袁公一心匡扶汉室,壮心不已,此乃志胜。 董卓失道寡助,孤立无援,而袁公得道多助,四方襄助,此乃道胜; 董卓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而袁公宽容大度,胸怀如谷,此乃度胜; 董卓不知兵法,不通谋略,而袁公研习兵法,深明韬略,此乃武胜; 董卓大臣多心向汉室,离心离得,而袁公御下以道,浸润不行,此乃明胜。 袁公有此十胜,董卓有十败,袁公安能不胜。” 刘隅这番话一出口,堂上几人瞬间呆住。 许攸心中暗自叹服,早就听说此人才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是非同凡响,这十胜论,几乎涵盖兵法的各个方面,切中要害,言简意赅,博大精深,古今罕有啊。 郭图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他虽然对上次刘隅破坏他的计谋的事耿耿于怀,可听了刘隅的十胜论后,也不得不佩服,此人才智远胜于我,怪不得能识破我的计谋,他如此年轻,就有如此见识,假以时日,必成主公大患。等此事过了,我必然要让主公小心防范此人。 颜良粗懂兵法,自被关羽擒住之事,心中气恼,听到这十胜论之后,也是心惊。此人心计如此了得,若是斗智,自己很难有胜算。我若想报被擒之仇,看样只能动武了。 袁绍听了这十胜论,如饮甘露,好,说的好,听刘隅这样一分析,此战必胜。此人如此年轻,竟然有如此见识,怪不得孟德叹服,说此人是英雄。 第68章 颜良要放火 听了刘隅的分析,袁绍终于下定决心。 他抽出腰间宝剑,拿在手中,朗声说道:“吾意已决,奉天子诏书,联络天下英雄起兵讨董。” 许攸赞道:“主公英明。” 袁绍继续发布命令。 “整备军队,筹集粮草,准备起兵。” “派出甲士,联络四方英雄。” 一道道命令从袁绍的口中发出,瞬间整个南皮就动了起来,四处城门同时驶出几十骑,手中文书,联络人手。 一面赶制旗帜,打出讨董的大旗。 刘隅从袁绍府出来后,也回到了住处,看着沸腾的场景,他知道十八路诸侯讨董,这一幕终于要来了。 等回到住处,刘隅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刘备欣喜若狂,看得出来,这一段时间,刘备有些焦虑。他忧心袁绍迟迟不肯出兵,那么他们这几天的努力将会付之东流。他都想好了,如果袁绍不同意,他就带着刘隅去找公孙瓒,他相信公孙瓒一定会听从他的建议,出兵讨董。可问题在于公孙瓒出身有些问题,因为长的帅气,才逐渐发兴起,威望这一块,和袁绍相比,差距不小,若让他挑起讨董的大旗,聚拢的人马必然会大打折扣。 关羽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内心却已经如同一座火苗燃起来,这次讨董,一定要建功,让天下英雄从此不敢小觑自己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张飞哈哈直笑,他的想法,和关羽差不多,都是要建功立业。 “太好了,等遇到董卓,俺一定要捅他几个大窟窿。” 王越看着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一口一口喝着酒,其实内心和张飞的想法一样,遇到董卓,老夫还要把他的头颅砍下来,祭奠死去的弟兄呢。 刘隅则是在担心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颜良,从袁绍做决定那一刻起,颜良眼神中就透露一种杀意,这股杀意虽然一闪而逝,可刘隅依旧觉得有些可怕。刘隅一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颜良虽然反对袁绍出兵,可这份杀意,他却不敢对准袁绍,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己。 他回到院内,就给陈到交待了几句,让陈到尽快去办。 几人又谈论了半天,天渐渐黑了下来。正在这时,陈到推门走了进来。 张飞见陈到进来,呵呵一笑。 “叔至,你去哪了,今天可以有大喜事,袁绍答应出兵了。” 张飞还想再说,却发现陈到的表情有几分严肃,顿时停了口。 陈到向众人行了一礼,走到刘隅面前说道:“主公,你所料不错,颜良果然把袁绍出兵的决定,都怪到主公身上,他准备明晚三更派人来此处放火。” 刘隅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让自己猜对了,他果然要对付自己,他以为只要杀了自己,袁绍就会取消讨董了决定。其实他错了,如今天子诏书已经在袁绍手中,就算自己死去,袁绍为了利益,也不可能会停下脚步。 张飞刚端起一碗酒,听到这话,把碗重重摔在案上。 “颜良这厮,竟然如此大胆,敢行刺皇叔,俺这就去把他抓过来。” 说完,站起身来,就要向外走去。 “翼德且慢。”刘隅伸手示意张飞坐下,“此时过去,就算翼德抓住颜良,他也不会承认,到时候我等没有证据,反而会被他诬陷。” 张飞一屁股坐在软榻之上。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他来此处放火不成?” 刘备开口道:“三弟,稍安勿躁,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较。” 陈到接口道:“到回来时,颜良已经派出部曲,让他们多取引火之物,务必一击必中。” 刘备不解道:“颜良竟然如此大胆,难道就不怕事后,袁绍治罪吗?” 刘隅苦笑,袁绍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说好听点是宽仁,不好听就是妇人之仁。加上他刚占据冀州不久,就算颜良有此举动,袁绍最多会小惩大戒,不会真拿颜良怎么样。再说了,颜良也不会傻到明火执仗,带人来此处放火,只需要派出些心腹,把这件事偷偷做了,事后就算有人怀疑,可是死无对证,到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兄长,袁绍要站稳此处,还需要靠颜良等人,必然不会真拿他治罪。”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刘隅想了一会道:“兄长,咱们这次带的可有引火之物?” 刘备一时没明白,刘隅问引火之物干什么。 “此物乃是军中常备。” 刘隅笑道:“如此就好,既然他要放火,那我们就随了他的意。” 众人一时没明白,刘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刘隅喝了一口酒,才慢慢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众人听。 刘备一听。赞道:“贤弟,此计大妙,如此一来,袁绍必然会震怒,到时候追查下来,就算不能治颜良的罪,也够颜良难受的。” 刘隅继续说道:“云长,翼德,叔至你们三人,明晚外松内紧,小心戒备,同时要多备引火之物,只要见这边火起,就按照计划行事。” “唯。” 几人又说了几句,见已经夜深,都渐渐散去。 陈到见众人都走了,有些不放心道:“主公,明晚让到守在主公身边吧,要不然到不放心。” 刘隅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是怕我被火烧死,还是被他们派的人杀死?” 陈到也说不出所以然,可是他总觉自己不在刘隅身边,就有些不放心。 刘隅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温言道:“放心吧,他们的计划,你也听到了,他们不敢派出大队人马,只敢派出少许人手,就这点人手,能进来几个,你忘了,还有那位前辈在呢,谁能近我身,你还真把我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了,我也是会拳法的。” 陈到这才想起还有王越守在这里,心中大定,至于主公那套拳法吗?算了,不提了。 刘隅见陈到眼中闪过了笑意,已经明白了他意思,在陈到走后,他在嘴中嘟囔着。 会武功了不起啊,主公还会双截棍呢,你会吗?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第69章 黑夜,放火 当太阳最后一丝余辉消失之后,黑夜就逐渐占领了这个世界。 院内站着几十名大汉,他们全身被黑衣包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见颜良出来,众人一齐行礼。 颜良冷冷看着一个方向,面沉似水。昨夜该交代的已经全部交代完毕,此时他并并没有再陈述,只是从牙缝中冷冷蹦出两个字。 “出发。” “唯。” 转眼之间,黑衣人就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黑夜中。 颜良眼中的愤恨之色,没有丝毫平息。 这群人,先是在南皮城外侮辱自己,后有鼓动主公出兵讨董,这些行为,在他眼中,毫无疑问都是取死之道。什么天子有难,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他清醒的记得,当自己一家遭受大旱时,四处逃难时,天子在哪?当自己一家被匪患欺负时,痛哭求饶时,天子又在哪? 无数的念头,在他心中划过,如同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然后,他看到一处火光冲天而起,他心中压着的巨石,似乎瞬间被大火融化,他脸上的愤恨之色,也渐渐散去,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在他心中,只要刘隅身死,这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袁绍师出无名,必然不会出征,这样的话,自己和辛苦带出的甲士,就不会远离故土,去为了一个傀儡天子去拼死拼活。 火光越来越亮,似乎要照亮整个苍穹,他隐隐约约间听到呼喊声,求救声,这些声音在他耳中,就是最美丽的音符。 自从他在盗匪面前求饶无果后,他就在自己心中暗暗发誓,这种声音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自己口中。 可等他学成武艺后,他发现自己莫名喜欢了这种声音,当这种声音从对手口中说出之后,就会让他莫名有了一种快感。 他目光望着火光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突然之间,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火光的范围越来越大,似乎已经超过了他刚限定的范围。 他转头看了一眼,在身后站立的甲士,吩咐道:“去看这火是怎么回事?” 甲士应了一声,快步出门,只一会功夫,这名甲士就已经快步奔了过来。 “将军,不好了,火烧到主公府邸了。” 颜良眼神急缩。 “主公府邸,这怎么可能,驿馆离主公府邸还隔着两条街,火怎么会烧到那里?” 甲士也是一脸茫然,他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件事事先经过周密谋划,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火烧到袁绍府啊。他刚出门还走多远,就一眼确定了位置,这个位置他太熟悉了,他曾随着颜良无数次去过那里,不会有错。他远远的听到人声沸腾,正在奔走救火。 “会不会是风借火势?”甲士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颜良看着腾起的火光,怒道:“这那里有什么风,就算有些风,也是东风,别忘了,主公府邸是在驿馆的东边。” 甲士神色尴尬,心中忐忑,是啊,就算是有一些风,也不可能把这些风,吹到主公府邸,就完全没有道理啊。 颜良刚才舒缓的心头,又重新有了一丝气闷。他挥挥手,示意甲士退下。甲士心头一松,小心翼翼退到一旁。 颜良把目光重新汇聚到驿馆处,那里的火光已经小了下来,很显然自己的计划已经接近尾声,如果不出自己所料,很快都会有好消息传来。虽然这一次遇到突发情况,只要能除掉刘隅,这些情况他完全可以接受。 主公府邸虽然被烧,可是他府内甲士林立,生命必然无虞,唯一可以预见到就是他一定会大发雷霆,派人追查这件火灾的起因,所有的人都会死去,这所有的一切都将变得死无对证,就算有人怀疑自己,没有证据,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颜良觉得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脸上又一次的露出笑意。 正在这时,从外面奔过来黑衣人,他浑身是血,脸上带着些许惊恐,脚步踉跄的来到颜良面前。 “那些人除掉了吗?” “将军,他们早有防备,设置好的陷阱,专等我们进去,冲进去的兄弟,全部被杀,小人也是拼了性命才逃了出来,给将军报信。” 颜良瞳孔之中满是震惊,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计划,这怎么可能?这个计划是昨晚才想出来的,今晚就采取的行动,参加的人都是长期跟着自己的部曲,忠诚度不会有任何问题。 除非刘隅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否则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计划。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他看着面前的黑衣人,突然间一个念头,涌进了他的脑海。 “既然他们早有防备,岂能让你单独逃出来。”颜良眼神中似乎要喷出火焰,“你暴露位置了。” 黑衣人刚刚平静眼神满是惊骇。然后他就看到一道剑影,这道剑影在夜空中,如同一道火光,照亮他眼神中的死寂。 颜良把长剑收入鞘中,望着面前冰冷的尸体,沉默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李校尉,私聚甲士,密谋行刺皇叔,已被本将军诛杀。” 站在颜良身后的甲士,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湿透,额头之上也隐隐渗出一丝冷汗,他尽量平复心情,用颤抖的声音低声应道。 “唯。” “集合甲士,去主公府邸救火。” “唯。” 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颜良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淡然。他对着那具尸体,喃喃说道:“安心去吧,汝妻女吾养之。” 颜良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的平和一些,他慢慢走到府外,推开府门,向着府外走去,沉闷的脚步声在街巷中响起,刘隅这人智谋过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现在要先去救火。然后再去拜访一个人,在昨日的讨论中,他清楚感受到另外一个人,对刘隅也有很深的敌意,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些敌意来自哪里。动脑筋这种事情,自己实在是不太擅长。既然如此,只有去拉拢别人了。 / 第70章 多智近妖 袁绍在睡梦中,被人叫醒。平时威严有加的袁本初,看着面前冲天的火光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火?” “好像是从驿馆烧过来的。”有人小心翼翼回答道。 “驿馆?”袁绍一惊,“快去看看皇叔?” “唯。” “调集人手,救火。” 从驿馆探听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了。 “主公,驿馆内,皇叔无碍,有数十具尸体,是有人为了谋害皇叔故意放的火。” 袁绍一听,怪不得这火烧的这么诡异,原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虽然府中都常备灭火之物,可火势太大,直到天明才彻底扑灭。 这场火烧的十分诡异,从驿馆开始,隔着两条街,直接烧到袁绍府邸。 这中间并没有平民居住,只有两个官署,所以这场火虽大,却并没有有人在火光中丧生。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样火势,虽大,其实就烧了四个地方,驿馆,两间官署,袁绍府邸。 刘隅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中有些疲惫。 陈到有些不解。 “主公,最后一个人,为什么放他走?” 刘隅淡淡一笑,笑容满是苦涩。 “没办法,此时我们身在南皮城,算是寄人篱下,真把颜良惹急了,他调集大军过来,拼个鱼死网破,我们就这点人手,怎么应对?” 颜良毕竟是袁绍麾下的第一大将,手中掌握数万大军,他要孤注一掷,这些人虽然勇武,恐怕也难逃被杀的厄运。经此一事,颜良就算能成功脱罪,也会被袁绍所忌讳,这次的事件也许会让他消停一段时间吧。 如果刘隅所料不错,这一段时间内,十八路诸侯也会有回信,去酸枣会盟日子也就不远了,只要这些人能够安全离开此地,也就脱离的冀州这个范围内,到那个时候,这些人才能真正安全。 天刚刚亮,袁绍就带人来到驿馆,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袁绍冷冷说道:“去查查这些人的身份,看到底谁怎么大胆,竟然敢行刺皇叔。” 身后有人躬身领命,一会功夫,就把这些黑衣人清理完毕。 袁绍快步进入驿馆,见一片断壁残垣处立着一个年轻人,正是刘隅。 袁绍疾走两步,行礼道:“皇叔受惊了,绍死罪啊。” 刘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一些宵小之徒,袁公何罪之有?” 袁绍摸不清刘隅心中所想,有些担心,虽然此时刘隅并没有多少实权,可毕竟是天子皇叔,身份地位放在那里,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难脱干系。 “皇叔放心,绍一定会查出凶手,给皇叔一个交待。” 刘隅淡淡道:“如此就有劳袁公了。” 袁绍行礼道:“这本就是绍份内之事,岂敢称劳驾二字。” “皇叔,驿馆被烧,已经不能居住,绍在东城还有一处别院,环境清幽,皇叔暂住那处可好?” 刘隅看着残垣断壁。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来人。送皇叔过去。” 有人应声来到身前,行礼道:“皇叔请。” 刘隅看了一眼身后众人。说道:“走吧。” 送走刘隅后,袁绍眼中满是寒光,他慢慢回到自己的府邸,看着同样的残垣断壁,心中莫名有些糟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甲士回到他身边,把自己调查的结果,详细的讲给袁绍听。 原来是李校尉,听说主公出兵讨董,都以为是受了皇叔的蛊惑,他不愿意手下弟兄去雒阳,就谋划了这次行动。行动失败后,他逃到颜将军府上,还想让颜将军出兵相助,惹恼的颜将军,被颜将军一刀毙命。 这些黑衣人都称查清楚了,都是李校尉的部曲。甲士还在李校尉的书房内搜到了书信。 袁绍看着甲士呈上来的书信,内容清晰,和甲士所报的内容没有丝毫差异。 袁绍看了一眼甲士,问道:“颜良事前知道这件事吗?” 甲士应道:“颜将军并不知知情,所以颜将军听说后,才会勃然大怒,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袁绍继续问道:“颜良在何处?” “颜良正站在府门外,等着主公治罪。” 袁绍冷冷问道:“颜良诛杀此贼,不但无错,还有功,为何要请罪?” “颜将军说,李校尉毕竟是他下属,下属出了这样的事,他有御下不严之罪。” 袁绍神情幽暗,看不出是喜是忧。 “难得颜良如此识大体,既然如此,就罚他在府中幽闭一个月,没有命令不得出门。” “唯。” 甲士领命,然后快步去传令。 袁绍眼神闪过一丝冷冽。他冷冷看着手中的书信,随手撕碎,就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废墟中。 袁绍面沉似水,他慢慢在前走去,身在此处,就算是他也会有些身不由己。 不远处,许攸正站在那里,如同一个雕像,安静的没有说一句。 “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 “子远觉得我处理是否公正?” “主公英明,既然皇叔无碍,如今处理再妥当不过了。” 袁绍冷笑道:“当年我在朝中为官时,曾觉得三互法实在是巧妙,直到来到此处,才知道当年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 许攸行礼道:“主公,这次就是个机会,只要我们一举诛灭董卓,主公就可以入主雒阳,到时候,主公就会觉得三互法其实还不错。” 袁绍闻言,微微一笑。 “子远说的有理。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就算我等击败董卓,也难入主雒阳。” “主公何出此言?” “皇叔多智近妖,我实在有些担心。”袁绍回忆刚才见到刘隅时的情景,继续说道,“这次对他的刺杀,事出突然,他竟然没有折损一兵一卒,就把这些人全部斩杀,岂不可怕。” 许攸沉思片刻道:“皇叔的确是个英雄,可他这个英雄,实力太弱,无地,无粮,难有用武之地。” 袁绍面色稍和,是啊,一个没有用武之地的英雄,影响力终究有限。 “公则何在?”袁绍问道。 “攸过来时。见他在门外和颜将军叙话。” 第71章 心照不宣 郭图听了颜良的话,觉得有些烦躁,他虽然也很想让刘隅死在此处,可是他却不敢私自行动,因为他不是颜良,他没有颜良的底蕴和实力,且不说他勇武过人,军中诸将都对他比较拜服,他还有一个好兄弟,同样领兵数万,同样勇武过人,就凭这一条,谁不得忌惮几分。如果让袁绍知道了违背他的意愿,私下行动,等待自己唯一的结局,就是死亡。 郭图面色凝重,眼神闪躲。 “颜将军,恐怕误会了,图对皇叔的确有些意见,可都是为了主公的大业,和皇叔个人无涉,更谈不上谋害皇叔性命。” 颜良没想到郭图拒绝的如此干脆,他清楚的记得那日在堂内议事,郭图态度严厉,对刘隅有很深的成见,难道这一切自己看错了,他冷冷道:“公则所言乃是肺腑之言?” 郭图应道:“句句属实。” 颜良一声冷笑。 “既然如此,就当颜某从没开过口,告辞。” “将军且慢。” 颜良回过头, “公则还有何事?” 郭图说道:“颜将军,请听图一言,经此一事,主公必然会派出甲士防御,若再想取皇叔性命,根本就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请公则明言。” “除非他离开此处。” 颜良一听有理,只要他离开此处,自己率领兵士,把他围住,要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在等主公出兵讨董,岂能单独离开此处?” 郭图叹道:“如果他不离开,那就只能等机会了?” 颜良不甘问道:“还有什么机会?” 郭图说道:“此人志向远大,不是池中之物,一旦讨董成功,此人必然会成为主公的心腹大患,到时候,将军想要报仇,还不是易如反掌。” 颜良想了片刻,也知道如此了,自己幽禁在府,实在不适合再生事端,若真惹的主公不喜,自己想要保住今日的局面,恐怕有些困难。 如今他和主公利益相合,自己才不敢兴师动众,若真到了他和主公反目的那一天,自己一定会亲率大军,把他擒来,用他的项上人头,来祭奠这些死去的兄弟。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多活几天,多谢公则直言相告。颜某再次谢过。” 说完,向郭图行了一礼,郭图急忙还礼。 “将军言重了。” 郭图送走颜良后,才快步走进府中,见袁绍和许攸两人正在交谈,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主公,可无碍乎?” “无碍,公则为何姗姗来迟?” 郭图老实回答道:“在府外正要遇到颜将军,和他闲聊了几句。” 袁绍笑道:“颜良都说了什么,说来听听。” 郭图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倒也没说什么,图觉得这火烧的实在诡异,就询问了颜将军几句。” 袁绍笑道:“他可告诉你,这把火是何人所放?” 郭图应道:“他说是他帐下李校尉为了对付皇叔所放,谁知火借风势,火竟然烧到了主公的府邸。” “可图觉得这火烧的十分可疑,夜里东风,就算有风,也不能烧到主公府邸。” 袁绍一听,瞬间明白过来,火借风势,这都听过,可火逆风势,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子远觉得我府上这把火是谁放的?” 许攸沉思片刻。 “此事太过诡异,攸一时也说不清楚,李校尉虽然狂悖,量他也不敢来到主公府邸放火。” 袁绍点头,觉得许攸说的有理,这把火,对自己毫无杀伤力,若他们真想谋害自己,断断不会只放一把火,这样简单。这把火唯一的目的,似乎就是引起的自己的注意,他们行此密事,根本不应该做这样的事。 几人想了半天,也没有得出结论。 袁绍说道:“子远,你去拜见皇叔,把纵火行凶之事,详细禀告给皇叔。” 许攸躬身领命,出了府门,一路向东而去。 一路上,许攸还在思索到底谁放的这把火,直到走到那座庭院门口,许攸心中才莫名出现一个念头,这把火莫非是皇叔所放? 若真是这样,皇叔就太可怕了,他竟然提前说出了李校尉会去防火,提前布置的方案,让这件事有足够的影响,而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他瞬间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乱,直到见到刘隅行礼后,才清醒过来,他把李校尉放火以及伏诛的事,原原本本说于皇叔听。本以为刘隅会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因为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最后的主谋绝不是他。谁知刘隅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让许攸更加疑惑,以皇叔之智,显然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问题所在,他却选择微笑接受。莫非是一开始就猜到这个结局,所以才会如此坦然。 “皇叔,莫非早就知道了结果?”许攸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刘隅笑道:“颜良乃是袁公的手下大将,岂能因为我的问题,让他们失和。” 他果然一早就知道了答案。 “攸有一事不解,还请皇叔解惑?” “何事?子远但说无妨。” “这把火隔着两条街,怎会烧到我家主公府邸?” 刘隅笑道:“放火之人既然是李校尉,子远还是去问问他比较好。” 许攸见刘隅不愿说,倒也不敢再追问,行了一礼后,正准备离开。 只听刘隅笑道:“子远多智,隅十分佩服。” 许攸行礼道:“攸之才,和皇叔相比,乃是烛火比做皓月,攸即便是在奋力追赶,也难望其项背。”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两人又笑谈了几句,许攸才行礼后离去。 刘隅望着许攸的背影,暗自赞叹,此人见识不凡,历史上的袁绍要用他的计谋,怎么会败给曹操? 一路上,许攸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情,此人未卜先知,料事于先,这样的人物,实在是自己平生仅见。可笑颜良匹夫之勇,竟然要和皇叔斗智,他岂能不败。 幸亏此人实力弱小,若真让他鱼入大海,这天下又谁能和他匹敌? 第72章 曹操:盟主之位非皇叔不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果然如刘隅所料,风平浪静,再也没起波澜。 又过了十几天,陆续有人传来消息,已经有十几路人马响应,约定下月初在酸枣会盟。 接下的几天时间,众人磨拳擦掌,磨刀霍霍,单等着在讨董行动上斩获大功。 刘备在听到会盟的名单有公孙瓒时,也是心中欣喜。从这一段和刘隅的相处中,刘备对刘隅的才学十分敬佩,他也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不但学识渊博,而且还智谋过人,看来中兴汉室的重担,多半要落在此人身上。 转眼间到了月底,大军从南皮出发,开往酸枣。五万大军,蜿蜒十里。这场面也颇为壮观。 本来袁绍给刘隅准备了马车出行,被刘隅自己拒绝了,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多练练自己的骑术,以便在能够更好的适应这个时代。 刚走了三天,刘隅就有点后悔,他胯下那匹战马虽然温顺,可一坐上就是几个小时,还是让刘隅觉得很疲惫,一路上都是精神萎靡,提不起精神。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马背之上,长途奔袭后,还能挥舞兵器,杀敌是如何做到的。 等让看到张飞时,刘隅才找到答案,那一匹战马在他胯下,一会快一会慢,纵横驰骋,说不出的潇洒随意。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看着张飞潇洒随意的模样,刘隅还真有点羡慕。 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候,刘隅顾不上仪态优美,直接躺在地上,望着天空,舒展着身体。 陈到一直守在刘隅身边,眼神满是警惕。 刘隅看着他的模样,安慰道:“叔至放轻松,不用那么紧张。” “颜良虽然没来,可保不齐他手下有人心生歹意,到还是小心点好。” 刘隅笑道:“就算颜良来了,他还敢当着这么人面,来找麻烦吗?” 陈到点头,可脸上的警惕之色却丝毫不减,刘隅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这一次的行程出奇的平静,就连平时见的最多的流民,也没见几个,这也难怪,流民出来是为了讨口饭吃,可不是想变成食物,毕竟在这个时代,用人肉做军粮也不算天下奇闻。 短暂的休息让刘隅恢复了些许精神,他坐在身来,远远看着三人正骑马向这边奔来。 这三人的马上的技术虽然没有张飞娴熟,明显也不弱。 走到近处,刘隅才看清了最前方的那个黑矮汉子的面容。 曹操。 他不去酸枣,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刘隅满腹疑问。 距离还有三十步时,曹操从马上一跃而下,一路小跑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喜悦, 在他身后,还是两个大汉,面色也不怎么白,三个黑大汉向着刘隅一路狂奔。这场面喜感十足。 “曹操拜见皇叔。” “曹仁拜见皇叔。” “曹洪拜见皇叔。” 刘隅笑道:“诸位无需多礼,雒阳一别,已有数月,孟德别来无恙。” 曹操笑道:“多谢皇叔活命之恩,若非皇叔洞察先机,操早已经死在吕布手中。” 刘隅笑着谦虚两句,问道:“孟德不去酸枣,怎么来了此处?” 曹操笑道:“不瞒皇叔,操这次是特意为皇叔而来。” 曹操把这些天的情况,说给刘隅听,刘隅这才知道,在曹操刚出雒阳不久,他就来说动袁绍,让他出兵讨董。谁知袁绍根本不理会,他才回到乡里,继续招兵买马,训练士卒。前些天,突然听说,袁绍奉天子诏书,出兵讨董。他还以为消息不实,仔细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刘隅带着天子诏书来到袁绍府上,说动袁绍出兵。 曹操把这些事情介绍完之后,行礼说道:“若非皇叔多才,恐怕说不动袁本初。” 刘隅笑道:“孟德言重了,袁本初心系天子,隅不过说了几句话,可不敢居功。” 曹操是何等聪明之人,岂能不明其意。他见刘隅说的坦然,不由得心中暗赞。皇叔行此大事,却不居功,实在是我辈楷模。 “皇叔,此次会盟,以操看,盟主之位,非皇叔莫属。” 刘隅摆手道:“隅手下兵少将寡,恐担当不起这份重任。” 曹操说道:“皇叔地位尊崇,才高大斗,智谋过人,除了皇叔,这天下还有谁能担当此任?” 刘隅笑道:“袁本初四世三公,这次带领雄兵数万,实力雄厚,盟主之位,有他担当最为合适。” 对于刘隅的说法,曹操却不认同,袁绍兵马虽强,可此人和他自幼相识,对于袁绍的为人知道很详细。概括起来就这一句话,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这样的人,怎可为帅? “请恕操直言,袁本初虽然忠武,恐怕并非盟主人选,盟主之位,事关重大,讨董能否成功,全在此节,皇叔又何必推辞?” 刘隅心中苦笑,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自己空有皇叔之名,实力却很弱。就算自己居盟主之位,恐怕有难让众人信服。 这次会盟看着是讨董,解救天子。可刘隅知道,除了曹操,孙坚,刘备寥寥数人外,真心讨董外。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们为了保存实力,日日在营门高歌,这才让董卓得以西逃长安,若真是众人一心,董卓必然会束手就擒。 可是让众人一心,说到底就两个字,利益。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就算刘隅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袁绍能来的首要条件,不就是这个盟主之位吗? 刘隅虽然没有办法改变这些,他同时也有自己谋划,只要当让董卓胆寒,再配上自己的计划,除董绝非天方夜谭。 “此事我已经和袁本初商议完毕,孟德不必再劝。” 曹操有些吃惊,不过看刘隅的样子不像违心之语,他如今年轻竟然已经看淡名利,虚怀若谷了吗? 曹操有些不太相信,在这个时代,读书人愿意枯坐山林,闭门不出的毕竟是少数。 曹操还想再说,只听刘隅转移话题道:“孟德你来的正好,隅这里正好有几个英雄和孟德认识认识。” 第73章 公孙瓒赠兵 刘隅说完,招呼刘关张和曹操见礼。 刘备说道:“早闻孟德单刀刺董,天下传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曹操呵呵一笑道:“玄德过誉了,说来惭愧,若非皇叔相救,操早已经死在雒阳城外,哪还能在此和玄德谈论。” 说完,把自己刺董的前后给刘备等人讲了一遍。 刘备听完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不由得对刘隅的智谋更加敬佩。 曹操笑道:“董卓是西凉匹夫,不足为惧,唯有他麾下的吕布,倒是个难缠的角色。” 张飞冷笑道:“吕布何足惧也,等俺见到他,就让他见识下俺手中的丈八蛇矛的厉害。” 曹操笑道:“翼德好气魄。可吕布骁勇,不可轻敌。” 张飞有些不服。 “二哥,等见了吕布,二哥不可出手,让俺先试试他。” 关羽点了点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脸上的表情满是冷冽。 刘隅两人还没见吕布,就被曹操激的火冒三丈,不由得心中微叹。 世都传曹操多诈,果然如此,刚见面就开始试探关张两人的实力。 刘隅也不点破,乐呵呵的看着几人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得曹操虽然对刘备有礼,和张飞说的话最多,可还是更喜欢一直冷脸的关羽。 接下来的几天,曹操就跟着这个队伍,一起前进,曹操把自己讨伐董卓的想法,说给刘隅听,想听听刘隅对这件事的看法,不得不说,曹操不愧是自己能编写兵法的人,军事见解不俗,若是按照他几路大军攻董的想法,董卓必败。可是这有个前提,就是这几路大军要协同作战,配合默契。 可现实毕竟是现实,等盟军聚拢后,盟军的人数让袁绍超过董卓,让他觉得硬实力碾压,也同样能够战胜董卓。 袁绍的见解,倒也不能算是错的,若是三军用命,同样有机会战胜董卓。 “孟德想法虽好,可实行起来却不容易。” 曹操有些不解。 “皇叔还请明言?” 刘隅笑道:“各路诸侯虽然前来讨董,想法却是各异,需要精妙配合,协同作战,这件事就很难办。” 曹操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在他目前的认知中,天子蒙难,正是我等用命之时,岂能不全力以赴。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曹操的愿望还是一心要匡扶汉室,建功立业的,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欲望都是随着实力不断增加的。 刘备的想法同样如此,如今他虽然汉室宗亲,却没有皇家认证,空有报国之志,却郁郁不得志。本以为黄巾之乱是个机会,就自募兵卒投入镇压黄巾军的战斗中,黄巾之乱平息后,被任命成了平原县县令。如今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已经属于“大龄”了。刘隅相信,在平原县的无数夜晚,刘备都会上演哀叹、失落,然后到自我鼓励,重拾信心。 又过了两天,大军终于到了酸枣,于是吩咐安营扎寨。曹操跟众人行了一礼,带着曹仁,曹洪回到自己的军队当中。 营帐扎好了,就开始生火做饭,忙的不亦乐乎。正等众人正要吃饭时,公孙瓒带兵赶到。 刘备急忙迎出去见礼。公孙瓒拉着刘备的手道:“我路过平原县时,本想找贤弟一同前来会盟,一问之下,才知道,你已经跟着皇叔离开了。我听闻皇叔智勇双全,曾救天子于危难,贤弟跟着皇叔,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刘备笑道:“有劳兄长挂念了。” 公孙瓒笑道:“皇叔何在?贤弟带着前去拜见。” 刘备带着公孙瓒来到刘隅面前,行礼道:“北平太守公孙瓒拜见皇叔。” 刘隅起身还礼,招呼两人坐下,一同进食。 刘隅细细打量刘备这个同学,身形高大,面容俊朗,这身形,这颜值,要是在后世,就算明星也不过如此,怪不得能够凭借着一张脸,就能得到他人的赏识。这也让刘隅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现在还是后世,长得好看,真得能当饭吃啊。 几人一边喝酒,一边交谈。酒半酣。公孙瓒见刘隅谈吐不凡,见识广博,关键还没有一丝架子,对刘备视为兄长,亲密有加,不由得心中欢喜,人皆传此人之才智,今日一见,果然不虚,玄德跟着他,自己无忧了。 刘隅和公孙瓒交谈,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常山赵子龙,如今他应该已经跟着公孙瓒为将,不知道他来了没有,自己有没有办法,能从公孙瓒手中把赵云骗过来,咳咳,请过来。 抬眼看了一眼帐外两人,都是黑粗大汉,应该不是赵云,他有些不好意思,见面就问他要人,只能慢慢看了,总会有机会的。 公孙瓒道:“皇叔,此次会盟,皇叔带了多少人马?” 聊到兵马,刘隅就有点心虚,他现在哪有什么人马,自己从雒阳带着三十多骑,加上刘备的二千人,就这就是目前刘隅能调动的全部兵力。 刘隅呵呵一笑,指了指营外人马道:“将军应该看到了,眼下只有这些人马。” 公孙瓒进来之前,就打量了此营的人马,心中早已经有了大致数字,见刘隅直言其弱,心中喜悦,此人坦诚稳重,有君子之风。 “皇叔威名满天下,如此少的人手,不足以壮其色。舍弟玄德既然跟随皇叔,瓒就从本部抽调骑兵三百,步卒三千人,交给皇叔,以壮皇叔形色。” 大气啊,出手就给了这么多,还有三百骑兵,要知道这个时代的骑兵可是非常珍稀的。 刘隅自然也知道,公孙瓒出手如此阔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刘备,不得不说,刘备这个同学,对刘备是真不错。 “多谢将军,早听闻将军麾下白马义从,战力惊人,若能得到将军相助,何愁董卓不除。” 公孙瓒麾下有一群骑兵,清一色的白马,在马匹如今宝贵的情况下,公孙瓒的还选用清一色的白马,对于这种行为,刘隅只能解释为帅哥的强迫症,还有就是真土豪。 这支白马义从可谓这个时代,轻骑兵的巅峰,他们来去如风,骁勇驰骋,威震塞外,无人可挡。 刘备也行礼道:“兄长高义,弟心领了。” 公孙瓒呵呵一笑,谦虚了几句,几人聊的兴起,直到深夜方散。 第74章 常山赵子龙 第二天一早,公孙瓒就把昨日说的三千多人调拨过来。 刘隅带着几人出去查看。 不愧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部队,铠甲鲜明,军威整齐。 人人带甲,公孙瓒果然是土豪啊,这个时代的铠甲样式开始多样化,但还是以铁甲为主,由于生产能力有限,不光马匹是稀罕物,铠甲同样也是。就说刘备带出来的那两千人,还真没有几个带甲的。 《三国志-魏延传》中就曾记载,建兴八年,在诸葛亮第四次北伐中,魏延大破魏军,获甲首三千级,这里说的就是身穿铠甲的就有三千人,其他不带铠甲的不可计数。 看着一下子多了这么军士,众人都十分高兴。 正在这时,从中走出一个白袍小将,年纪不大,脸上却是英武之气十足。 他走到刘隅面前躬身行礼道:“赵云拜见皇叔。” 赵云,赵子龙。 刘隅正想赵云呢,公孙瓒就把他送了过来,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可是常山赵子龙?” 赵云一怔,显然没想到,皇叔竟然说出了自己籍贯字号。 见众人面露疑问,刘隅才回过过神来,此时的赵云可不像后世那样闻名,他刚加入公孙瓒的队伍不久,战功不显,在公孙瓒的队伍中可是说并没有多少名气。 公孙瓒自然也不知道,这位牛人武力值仅次于吕布,凭一杆长枪和阿斗合力,就能在曹营七进七出,杀的天翻地覆。 若知道赵云这样英勇,公孙瓒算就再大方,也不可能把赵云送过来。 公刘隅笑道:“昨夜和公孙将军喝到半夜,曾听他提起过子龙名号。” 原来如此是公孙将军所言,赵云回过神来,躬身行礼道:“正是末将。” 刘备有些懵,昨夜几人喝了半夜,在他印象中,并没有听公孙瓒说起过此人,莫非是自己昨夜一高兴,喝多了,以至于这么重要的事都没有记住。 刘备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像昨晚那样贪杯了。如果误了大事就不好了。 刘隅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就让刘备这样的警示自己。他此时沉浸在得到赵云的喜悦中,他拉着赵云的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子龙是当世英雄,子龙相助,可抵十万雄兵。” 得,还是这句话,这句话他给陈到,刘备都说过,按他的算法,手下这些人,最少可以抵挡雄兵三十万了,若他真有雄兵三十万,何需在千里迢迢,远赴南皮去求袁绍出兵。 赵云见刘隅如此亲切,心中大喜,听公孙将军说此人谦和有礼,礼贤下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刘隅拉着赵云的手,分别给众人介绍,言语之间赞美之词,不绝于耳。说了半天,见张飞,关羽脸色有些不善,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夸的有些过火了。 他急忙转移话题,笑着问刘备道:“兄长,这些人马该如何分配?” 刘备微一沉吟,说道:“步卒三千,可使分为二部,和之前两千步卒合并,仍有云长、翼德统领,子龙领中骑兵三百,以为机动。” 关于军事,无论前世今生,刘隅都没有什么经验,最多也就是酒酣耳热之际,说说谁的陆军牛逼,谁的海军厉害,谁的空军无敌。刘隅自然知道,这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人家赵括纸上谈兵,好歹也是自幼便熟读兵书。自己自幼学的啥,刘隅大都还给了他的老师,有些记不清。可又一样,刘隅记得非常清楚,肯定没学过兵书。 刘备却不一样,他颇知军事,纵然不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几个人,也是第二梯队中的佼佼者。要不然不可能在这个乱世脱颖而出,而且后来统兵七十万,进攻东吴,虽然被一把火烧到大败,可能统兵七十万就已经非常厉害。毕竟在汉初就有一个牛人说过,以高祖刘邦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人才,也只能统兵十万。至于曹参、樊哙之流,更不用提了。 王越不愧是老江湖,虽然一直喝着酒,半醉半醒间,一眼就看出的赵云不简单。此人气态之稳,老夫只在吕布身上见过。莫非此人之勇不下于吕布? 他用手示意刘隅,暗示此人不凡。刘隅没想到王越的眼睛这般毒辣,笑呵呵说道:“安排酒宴,为子龙接风。” 酒宴之上,刘隅看着眼前的豪华阵容,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就这个阵容,就算吕布来单挑,照样能把他打的落荒而逃。咳、咳,前提自然我们一起单挑他一个。 “来,来,来,诸位满饮此杯,为子龙接风。” 张飞最开心两个时刻,一个是训练士卒,一个就是喝酒,而今天酒入喉之后,却不像往日那般顺口。看着面前这个被刘隅极尽语言夸奖的年轻人,张飞心中就有一种想不通,皇叔今天有点反常啊,这小将如此年轻,真有他说的这么好,说的好像天上有,地上无的。 “子龙。俺敬你一杯。” 赵云连忙举杯。 “多谢翼德。” “看子龙英武不凡,想必也是经久战阵?” “说来惭愧,云加入公孙将军的时间不长,并没有参加过像样的战斗。” 原来如此,张飞心中有了数,原来是个刚从军不久的雏儿,武艺再高能高到哪去?想到此节,张飞瞬间觉得杯中酒又好喝了几分。 张飞一开头,众人都挨个向赵云敬酒,刘隅看到这种场面,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前世的酒桌之上,一群人端起酒杯,口中满是阿谀之词。 在众人喊声中,刘隅才回过神来,他端起一杯酒,走到赵云面前笑道:“子龙乃当世英雄,早晚必建功业,来,你我二人满饮此杯。” 说完,两人喝了一杯。 刘隅又倒下一杯酒,继续说道:“有子龙相助,此次讨董必成。这一杯为子龙贺,诸位一起满饮此杯。” 诸位将领一个个端起酒杯向他敬酒,皇叔亲自来向他敬酒,这阵势,要是在公孙瓒的麾下,他想也不敢想,赵云本来还为了离开公孙瓒有一点失落,此时早已经被喜悦完全冲散。 他端起酒杯向刘隅说道:“承蒙皇叔厚爱,云感激不尽。” 第75章 总要试试看 诸侯会盟的日子越来越近,各路诸侯也都陆续到了酸枣。 期间有诸侯陆续前来拜见刘隅,刘隅和他们微笑见礼,态度温和,没有架子,一时间皇叔礼贤下士的名声在诸侯内被传开。 今日刘隅的酒桌之上,就坐着一人,北海太守孔融。 孔融乃是孔子的第二十代孙,和其他恭维不同,孔融一开口,就让刘隅大吃一惊。 “天下纷争不断,百姓流离失所,皇叔觉得是什么原因?” 刘隅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人一上来就放大招,别人拜见,都是一番吹棒,皇叔才高八斗、智谋过人、相貌俊雅、勇武不凡,总之就是一句话,怎么好听怎么来。 都是久在官场的老狐狸,谁看不出来,若是讨董成功,这位年轻的皇叔。和天子感情深厚,必然会受到重用,这时候有机会相见,不上来吹捧一番怎么行? 相比于其他人,孔融就有点不按套路出牌了。一上来,好话一句没有,直接犀利提问。 这个问题从表面来看是外戚和宦官争权,造成政治上的内耗,政治混乱,最终让董卓趁着大乱之际,进入京城。可是刘隅知道,真正的原因绝不至此,在前世时,刘隅就曾看过一篇文章,封建社会的问题,最终归结到还是吃饭问题,要解决吃饭的问题先解决土地问题。 从光武帝兴汉距今已经近二百年,土地兼并严重,世家大族掌握大片的土地,粮食。当失去土地的人越来越多,所有的问题都会集中爆发起来。 黄巾军正是在这种形势下发展起来的,他们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短短数年,人数就达到几十万,势力更是遍布,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要知道大汉总共才十三州,这已经占据大汉天下的三分之二,虽然被最终被剿灭,可他也敲响了这个时代的丧钟。 “富者阡陌千里,贫者无立锥之地,岂能不乱?” “对于董卓之乱,皇叔又如何看?” “政治昏暗,卖官鬻爵,争权夺利,有这些事情在前,董卓之乱也就成了必然,就算没有董卓,也有其他人作乱。” 刘隅的这番话,牵扯出一个英雄史观和人民史观的争论,在这个时代人的眼中,根本就不存在人民史观这种说法,在他们眼中,历史是英雄人物创造的,这一点从司马迁的史记中就能看出端倪,整部《史记》可以说就是王侯将相的传记,根本没有人民的影子。 “皇叔一言,融不肯苟同,若非董卓暗藏野心,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董卓不过西凉一匹夫,若非时势,他岂能如此。” “愿听皇叔高论。” “董卓当年风采不凡,在北境立下不少功勋,试问如果文帝在世,会不会有今日之祸?隅还有一问,当年何进为了和宦官争权,密诏董卓进京,若董卓没有进京,何进会不会让其他人进京,若是其他人进京,面对雒阳繁华盛景,主少国弱的局面,就会坦然离去吗?” 刘隅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孔融的心中响起。是啊,如果文帝在世,政治清明,董卓到死也不过是一个边吏,哪有机会进入雒阳,身卧龙床,囚禁天子。 如果董卓不来,其他人面对那样的大好局面,同样难以把持住。 孔融陷入的深思中,显然刘隅说的话,已经超过了他认知的范畴。 刘隅没有再说话,而是自顾自喝着酒,从刚才和孔融交谈的印象来看,此时的孔融早就不是那个四岁就知道让梨的谦让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这位遍读诗书的人,变得骄傲、固执,甚至有些自以为是。 骄傲和固执,就是这个时代,读书人特有的习性,他们长期位于社会的上层,很难避免这种习气。 孔融想了半天,终于收起了心中的傲慢之色,他躬身为礼。转身离去,走之前,孔融这个有点倔强的老头,留下一句话。 “皇叔才高八斗之名,果然非虚,怪不得伯喈给老夫来信,对皇叔称赞有加。” 搞了半天,原来是不相信蔡邕的话,故意来考教自己的。 刘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起他和蔡邕历史上是知己,在蔡邕死后,孔融见到一个和蔡邕长的很像的人,每次喝酒,都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刘隅缓缓站起身来,刚走出门外,只见陈到来到了面前。 “主公,兄弟们已经准备完毕。” 刘隅点头。 “出发吧,进入雒阳后按照计划行事。” 陈到躬身行礼。 “主公放心,到必然不辱使命。只是……” 陈到欲言又止。 刘隅笑道:“我的安危你不用担心,放心去吧。” 如今参身边有刘、关、张、赵四人,再加上王越,天下谁人能近得了身,还是那句话,就算是吕布来了,都得含着泪离开,关健赤兔马还得给关羽留下当坐骑。 王越不知道何时来了身边,他喝着口酒,眼睛罕见的没有微眯。 “有什么不放心的,别忘了我手中长剑可不吃素的,别的不敢说,就算是万军丛中,我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把他带出来的。” 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刘隅总觉得这话有些吹牛,不过看王越信心满满的样子,自己也不好拆穿他。 陈到见王越这般说,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没有再说什么,行完礼,看着身前的三十甲士。 “出发。” “唯。” 众人高声应命,声如洪钟,直冲云霄。 刘隅静静地望着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中腾起了几分豪情,他知道,这一切终于要来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想起了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改变雒阳这座雄城的命运。 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否则,他会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上走一遭,至于能不能成功,谁知道呢? 第76章 诸侯会盟 日子过了很快,诸侯聚会的日子很快到来。 刘隅走进偌大的营帐时,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见到刘隅到来,都一齐行礼。 众人行礼完之后,一番寒暄。袁绍率先开口说道;“我等奉天子诏,来此会盟,接下如何行动,众位有何见解。” 河内太守王匡说道:“我能虽然奉天子诏,出兵讨董,可若不能统一号令,战力必然受损,匡觉得应该设立盟主,统一号令。这样才能战胜董卓。” 此言一出,众人齐声附和。 “王太守说的有理。”孔融站出来说道,“皇叔才高八斗,这盟主之位,非皇叔莫属。” 公孙瓒呵呵大笑道:“孔北海言之有理,皇叔地位尊崇,才智过人,正好担当此任。” 接着又有几人开头附和。 “此言有理,皇叔年少有为,正好担当此任。” 袁术没有说话,袁绍眼神闪过一丝尴尬,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 刘隅推辞笑道:“隅年幼识浅,实在当不起盟主之位。” 公孙瓒笑道:“皇叔何必自谦,天下谁不知道皇叔才名。若皇叔担当盟主,我等尽皆信服。” 不得不说,公孙瓒此人是真够朋友,不但送人送马,在这种场合下还力挺自己。 “多谢诸位美意,隅实在不能担当,隅推举一人,袁本初大度博雅,久经战阵,才是这次盟主的合适人选。” 公孙瓒还想再劝,只听刘隅继续说道:“我意已决,诸公不必再劝。” 众人见刘隅固辞,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 “皇叔为了大汉社稷,不计名利,不虑得失,实在让我辈汗颜。” “皇叔高风亮节,主动谦让盟主之位,真是高人风范。佩服,佩服。” “早听闻皇叔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 …… 刘隅自然不知道他们都在心中赞叹自己,就算他知道,他也会装作云淡风轻,微微一笑。不为其他,要的就这个范。 他走到袁绍面前,笑道:“请袁本初担当盟主大任。” 众人见刘隅一再坚持。都一起附和。 “请袁公担当盟主大任。” 袁绍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心中却是欣喜无比。他本想就谦让几句,谁知刘隅拉着他的手,走到人群中央笑道:“盟主之位能者居之,本初不必推辞,来,诸公拜见盟主。” “拜见盟主。” 袁绍见刘隅态度诚恳,众人力挺,也不再推辞。 “承蒙皇叔力荐,诸公认可,绍就居盟主之位。在这之前,绍还有一提议,盟军设一副盟主,请皇叔屈尊,担任此职,诸公以为如何?” 众人齐声叫好。 袁绍把人情世故,玩的是明明白白,滴水不漏,再算是刘隅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姜还是老的辣啊。 看众人反应,刘隅也不好再推辞,再推辞就不是大度,有点虚伪了。 很多事过犹不及,说的正是此理。 众人见刘隅答应,又一起向他行礼。 门外甲士筑起高台。袁绍登上高台,焚香告之。众人歃血为盟,盟曰: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袁绍走下高台,回到营帐之中,众人坐定。 袁绍说道:“承蒙诸公推举绍为盟主,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各宜遵守,勿得违犯。” 众人躬身应命。 接下来,袁绍又任命袁术为总粮草官,负责提调各营粮草。 袁术躬身领命。 刘隅仔细观看袁术,发现此人个头不高,相貌普通,远不如袁绍英武。明显不是大贵之相,怪不得最后称帝被杀。 相貌在这个时代非常重要,后来曹操成为魏王之后,接见匈奴使者,因为自己相貌不雅,特意让崔琰代替自己(崔琰身材魁梧,眉清目秀,说起话来声音洪亮,而且一把长须一直拖到腹部。比美髯公还美髯公。),他自己扮作捉刀人,站在身后。使者见完后,曹操派人去询问,使者回答道:“魏王雅量非常,然床头捉刀人,乃是真英雄。”曹操一听,大惊,此人竟然有如此见识,那还了得,急忙派人去拦截。 当然以貌取人,也不是这个时代才开始的,孔融的祖先孔老夫子,门下有两个弟子,一个叫子羽,一个叫宰予,子羽长得很丑,宰予长得很英俊。孔子对他俩的态度截然不同。 子羽因为长得很难看,所以孔子第一次见到他时对他的印象就很不好。孔子心中想:“这个人长得像个丑八怪,一定没有什么才气。” 因此,他对子羽的态度十分冷淡,子羽见老师如此冷淡,说也说不过,打更打不过,没办法,只能退学,回去自已钻研学问。 而宰予因为长得仪表堂堂,很有风度,加上他口才好,能说会道,因此孔子很喜欢他,认为这个学生将来一定很有出息。 后来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孔子的意料。子羽是一个热爱学问和喜欢独立思考的人,他在离开孔子后,更加发奋努力学习钻研,成为一个很有名的学者,很多青年因此而慕名到他门下求学,他的名声也在诸侯之间传开了。相反,宰予却非常懒惰。尽管孔子非常认真地教,可是他的学习成绩极差,孔子曾再三地劝导他,但他都不听,有时甚至天已大亮了,他还在床上睡懒觉,气得孔子说出那句名言,朽木不可雕也。可见关于相貌这一块,就算他老人家都没能免俗。 袁绍看了一下众人继续说道:“我等大军齐聚,明日就进攻雒阳,如今需要先锋一名,不知诸位谁愿担当。” 长沙太守孙坚,站起身来行礼道:“袁盟主,坚愿为先锋。” 袁绍笑道:“好,文台勇烈,足当此任,令你为先锋,整顿本部兵马,明日进攻虎牢关。” 第77章 论战 孙坚整顿完兵马后,忽然听到甲士通报,刘隅在营外求见。 孙坚一怔,显然没想到刘隅会来,他今日才到酸枣,并没有去刘隅营帐内拜见,不过从今天会盟的情况看,此人不慕名利,倒也个人物。他急忙率领手下的四名大将,前去迎接。 几人快步走到营门外,只见刘隅身后,跟着一个白袍小将,再也没有他人,也不禁暗自赞叹,此人如此不摆排场,仅仅带着一人就来到自己营帐,真是坦荡啊。 “孙坚拜见皇叔,不知皇叔驾到,有失远迎,望皇叔恕罪。” 身后四将齐声道:“拜见皇叔。” 刘隅见身后四将,虽然老幼不一,眼中都炯炯有神,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诸位不必多礼,隅正要回营时,路过此处,正好过来看看。” 孙坚笑道:“皇叔,里面请。” 刘隅点头,随孙坚进入营帐之内,见甲士林立,整齐有序。不禁赞道:“久闻江东多英雄,文台将军又治军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江东偏远之地,那及中原人物风采,皇叔过誉了。”孙坚谦虚道。 刘隅笑道:“文台将军不必过谦,想当年西楚霸王随领三千子弟,就横扫天下,推翻暴秦,足可见江东子弟骁勇,乃是由来已久。” 在这个时代,楚霸王的名字虽不是忌讳,可当众夸赞却不多见。当年楚霸王在鸿门宴上让刘邦受尽屈辱,借着尿遁,才逃了出去。后来楚汉战争爆发,项羽更是在战争中把刘邦按在地上,死死蹂躏。不仅多次把刘邦打的大败,狼狈逃窜,甚至为了逃命,多次把子女推入车下。还有一次,项羽抓住了刘邦的父亲要烹杀,刘邦更是说出了那句让他德行扫地的话。若不是韩信太过妖孽,刘邦早就成了项羽的阶下囚,被烹杀了。 众人见刘隅这般肯定江东子弟,不惜拿出楚霸王的事迹来印证,脸上欣喜之色越来越浓。 几人进入营帐内,孙坚命人排上酒宴,众人喝了几杯酒。刘隅笑道:“文台将军,此次进攻虎牢关,准备如何应战。” 孙坚行礼道:“皇叔放心,我部将士早已经做好准备,此次必然会血战到底,拿下此关。” 刘隅笑道:“虎牢关险要,非一日可攻下,后期若是粮草不济,且不可恋战,应该回兵休整,徐图再战。” 孙坚本以为刘隅问起虎牢关战事,是怕自己不尽全力,特意来督促自己,没想到听他的意思,显然不是如此。 至于说粮草不济,孙坚觉得不可能,盟军刚刚会盟,正是粮草粮草充足之时,怎会粮草不济。 “如今粮草充足,请皇叔勿忧。” 关于袁术后期克扣粮草一事,刘隅自然也没办法明说,他不知道,这些事情会不会随着他的出现,发生改变。 刘隅说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若真是粮草供应不上,文台当早有对策?” 孙坚想了一会。 “坚一面坚守营帐,一边派出轻骑出营催粮。” “若此时敌军探听营中缺粮,派兵偷袭,文台如何应对?” “皇叔放心,坚手下将士都是身经百战之士,就算他来偷袭,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孙坚这句话倒也不假,若是粮草充足,士气高涨,营帐内必然防备森严,即便是夜袭,对于坚如磐石的营帐,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可坏就坏在粮草上,如果刘隅记忆没有错误,孙坚营中因为缺粮,军心大乱,才让华雄派兵偷袭成功。 刘隅默然,端起一杯酒,饮了一杯。 孙坚见状,问道:“皇叔,坚的应对,可有不妥之处?” 刘隅说道:“文台这般应对,此战必败。” 孙坚不解。 “愿听皇叔高论。” “若隅所料不错,此战董卓必然会派出他帐下大将华雄迎战,此人骁勇虽不及吕布,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万不可轻敌。若是粮草紧缺,军心必乱,军心一乱,又遇偷袭,岂能不败。” 孙坚有些犹豫。 “蒙皇叔和袁盟主信任,授坚先锋之职,若虎牢关还没攻下,坚就轻易退兵,岂不是辜负重任。” “虎牢关可谓天险,易守难攻,文台不必急于一时,若你退走,隅料定华雄立功心切,必然会追赶,到时候,你只需要在两侧埋伏,击败华雄又有何难?” 孙坚行礼道:“皇叔叮嘱,坚记下了。” 刘隅又喝了几杯酒,起身离去,孙坚送出刘隅后,心中犹豫不定。 他看着座下下首四位将军问道:“皇叔之言,你们都听到了,不知有何想法?” 祖茂行礼道:“主公,我等万里而来,是为了救出天子,建功立业,此番正好为前锋,如此良机,岂能失去,就算进攻稍有不顺利,也万不可退兵。” “只要我们拿下虎牢关,就是立了首功。当时候加官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黄盖说道:“主公,大荣所言有理,大丈夫行事,岂能遇难就退,此战无论如何要拿下虎牢关,到时候,我等青史留名,就算身死,又有何憾。” 程普赞道:“壮哉公覆。闻此言当饮一杯。说完,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韩当说道:“主公,皇叔所言,虽是善意,可毕竟都是猜测,若是我等退兵,华雄不派兵来追,我军就会在盟军中落下怯战之名。” 孙坚看着跟着自己征战沙场的老将,战意盎然,心中一丝犹疑,也彻底抛之脑后。 他哈哈大笑。 “公覆所言甚和吾心,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提三尺剑立万世功勋,就算身死,又有何惧。” “此战,一鼓作气拿下虎牢关,扬江东子弟的威风。” 众人躬身领命。 刘隅带着赵云出了营帐。刘隅微微叹气。 赵云问道:“皇叔,是担心此战孙将军会战败?” 刘隅说道:“我观孙坚虽然表面答应,可并没有完全信服,恐怕不会听我之言,若他不肯退兵,此战必败。” “子龙。到时你带着飞骑前去接应,沿途林中多布疑兵,若华雄来追,只需要杀退他,救出公台即可。万不可恋战。” “唯。” 第78章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次日,孙坚率领兵马,直扑虎牢关,在虎牢关叫阵,虎牢关守将见状,连忙飞骑去往雒阳,报予董卓。 当战报传到李儒的手中时,李儒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脸上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终于来了,刘隅果然是个人才,没有让自己失望,短短这么长的时间,竟然聚齐了这么多人马。 李儒无声而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狂野。 在他眼中,虎牢关将成为一座熔炉、一处坟墓,关东联军的坟墓。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座天下都是相国的。 李儒自信不是没有理由,这个时代的董卓,绝对有一举消灭盟军,一统天下的实力。 他手下西凉铁骑,可以说这座天下最强大的骑兵部队,就算公孙瓒的白马义丛也难以和他匹敌, 这支骑兵部队,装备精良,战力惊人,可以说是这个时代重甲骑兵的巅峰。 后来吕布在这些骑兵的基础上,组建了陷阵营,虽然只有八百骑,可在后来的战争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横扫一切对手。 如果精良的骑兵部队是李儒自信的基础,那么吕布的出现,让他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升华。 那柄方天画戟闪过寒光的画面,就像一道流星闪过天际。在这柄长戟之下,对方眼神中那一丝绝望,深深印在李儒心头。有吕布在相国身侧,天下英雄只能绝望无助,痛苦呐喊,吕布太强大了,他如同一座高山矗立在这个时代面前,无人能挡。 别忘了,相国还坐拥富甲天下的雒阳城,这座城市已经成为天下的中心近二百年,人口鼎盛,富甲天下,钱粮丰富,无论是四通八达的荆州城,还是天府之国的成都,都难望其项背。 李儒带着那份战报来到董卓府邸。 一路上穿堂过廊,来到一处屋外,还没有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莺莺燕燕的喧闹声,李儒微微皱眉,相国自从进入雒阳以后,已经被这繁华世界迷惑了双眼,如今万事皆备,只等相国重新振作了。 李儒走了进去,见董卓身旁坐着两个风韵妖娆的女子,衣衫不整,正和董卓嬉闹。 董卓见李儒进来,坐直自己肥胖的身子,笑道:“文优,此时前来,可是有事?” 李儒行礼道:“正是有事要禀告相国。” 董卓正玩的起劲,见李儒一本正经的神态,缓了缓神,伸手示意两名女子退下。 等两人走出屋内,李儒才说道:“相国,刘隅矫天子诏书,组成关东联军,来讨伐相国。” 董卓一怔,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有多少人?” 李儒道:“如今他们已经派出前锋,在虎牢关前挑战,共有十九路诸侯,兵马号称五十万。” 董卓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站起身来。在堂内缓缓挪动肥胖的身子。 “刘隅这厮,太过可恶,咱家先前小看了他。” “速速派人,围住刘隅府邸,府中不论老幼,统统拿来,咱家要用他们来祭旗。” 甲士走后,李儒说道:“相国,如果儒所料不错,刘隅府中早已经空无一人。” 董卓一听,大怒,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骂道:“竖子,原来早就算好了,若是让我抓着他,咱家定要把他扒皮抽筋,如此才能消除我的心头之恨。” “相国何必动怒。”李儒劝道,“联军虽然势大,可终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相国有奉先在侧,消灭他们还不是早晚之事。” 董卓闻言,笑道:“文优说的有理,咱家有奉先在侧,又何惧天下英雄。” 两人正在谈论间,甲士回来复命。 “禀相国,刘隅府上空无一人。” 董卓一听,果然如此。 他挥手示意甲士退下,只见甲士行礼道:“小人在刘隅府上搜到一封信。信封之上写着让相国亲启。请相国过目。” “呈上来。” 甲士呈上信件,小心翼翼退出。 董卓见这封信用火漆密封完好,他慢慢打开火漆,抽出一张薄纸,只见薄纸上只有短短四句话。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董卓看到前两两句时,心中一怔,原来是夸奉先的。竖子留下一封信,夸奉先是何意? 待往下看时,瞬间怔住,只见下面还有两句话。 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董卓:…… 他细细琢磨这四句话。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董卓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丁原当年在朝堂之上,当众顶撞自己,自己本想把他直接拿下,谁知吕布威风凛凛站在他的他身后。看到吕布的第一印象,董卓就心中一震,饶是他久经沙场,像这样威猛的将士,还是头一次见到。 后来和丁原的战争中,吕布也验证他的猜想,只见吕布只身一人,杀入阵中,自己引以为傲的西凉铁骑,在吕布的面前,成了他随手砍掉的青菜。 太残暴了。董卓看着阵中的吕布,发出一声无助的哀叹。 当下人劝说自己劝降吕布时,他虽然同意,心中却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知道,像吕布这样的悍将,绝不会这么容易被劝降。谁知接下来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吕布当晚就带着丁原的首级,前来投奔。 他当看到丁原首级的那一刻,他是喜悦的,这次不仅杀了丁原还得了吕布这样的悍将,可在他心底深处,一丝恐惧同样悄然而生。 此人出手之狠辣,世所罕见,他心中没有任何恩义,只有利益,这世上叛主的有,可亲手杀害自己义父的却并不多。 汉自高祖立国以来,就以孝治天下。无数人不惜杀妻埋子,只为博得孝的名声。可吕布心中显然没有这样的负担,他心中没有礼仪廉耻,没有忠孝节义,只有利益。当绝对的利益放在他面前时,他会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当空劈下,就像那砍下丁原的首级一样。 这样的人,岂能不让人心生胆寒。 第79章 反间计 董卓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把信封递给李儒,李儒接过纸张一看,看到信上的几行字,瞬间就明白了刘隅意思,好一招反间计,釜底抽薪啊,自己苦心孤诣的谋划,吕布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一环,他之勇天下无敌,没有吕布在身边,很难击败天下英雄。 刘隅此人也是多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他在府中提前写好的给相国的信,就是为了离间两人,好啊,好个刘隅,够智谋,若是这一招奏效,自己这些谋划,就会毁于一旦。 “相国,这封信明显是刘隅的反间计,相国不可轻信,奉先对相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断然不会做出那般行为。” 董卓愣了半晌,才慢慢说道:“咱家怎会不知道这是刘隅的反间计,可是咱家一想到当年那件事,还是心有余悸。” 李儒心中闪过那些画面。吕布出招之狠,没有一丝犹豫。 当时觉得那件事是快意至极,可如今想起来,董卓觉得后颈发凉,似乎下一刻,那把方天画戟,就会来自己的面前。 李儒见状,只能继续劝道:“相国,奉先对相国忠心耿耿,绝不二心,请相国万勿起疑。” 董卓在堂内缓慢踱步,心中的犹豫之色依旧没有散去。 李儒见董卓犹疑不定,知道刘隅的计策已经起了作用,他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自己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刘隅在这件事做文章。 若真是让他的奸计成功,自己筹谋的计划,将不可能再实现,真是那样的话,则万事休矣。 “相国,奉先是有些重利,可也是明白事理之人,相国如今对吕布恩赏有加,在这天下之中,还有谁给的恩赏能超过相国。” 董卓听了这句话,心中稍定,李儒说的话不错,这天下除了自己,确实没有人能给吕布比这还大的恩赏。 他缓缓停下脚步,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 “传令,召文武起来议事。” 一会功夫,董卓帐下文武齐聚。 等董卓说完情况后,吕布闪身而出。 “义父吾虑,关东诸侯,布视之为草芥,布愿意提虎狼之师,尽斩其首,悬于都门。” 董卓见吕布态度坚决,英姿焕发,哈哈大笑。 “吾有奉先,即便有再多的人进攻,咱家又有何忧虑。” 他正要传下军令,却见董卓身后闪过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相国,杀鸡焉用牛刀,不劳温侯出马,吾斩下众诸侯的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董卓见是华雄,心中一阵喜悦,此人跟随自己时间很长,虽然没有吕布骁勇,武艺也是不俗,让他先去关东联军深浅,也是可以的,他目视李儒,见李儒缓缓点头,他传下将令,拨出精兵五万,让华雄带着李素,胡轸,星夜前往虎劳关迎敌。 安排妥当后,李儒和贾诩一块走出。 贾诩见李儒面有忧色。有些不解。 “目前形势都是按照李公所谋进行,李公为何还有忧虑?” 李儒长叹一声,把刘隅在府中留给相国那四句话说了出来。 贾诩心中一震,他也没有想到,刘隅竟然来了这一招,把藏在相国心中的恐惧,直接翻上他出来。 他善识人心,知道人心中有一根种子种下,一旦有水分土壤,必然会不断发芽,成为参天大树。 刘隅如今已经把这颗种子种下,他必然会留有后手,给这颗种子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 “李公,光凭这几句话,不足以让相国对吕将军起疑,当务之急,是防止刘隅再出离间之计。” 李儒默认点头,他心中明白,刘隅既然出了手,接下的手段必然会层出不穷,看来自己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才能让相国无虞。 “文和,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应对?” 贾诩沉吟道:“如诩所料不错,刘隅必然会在雒阳城中散布谣言,让这几句话发挥出他的最大效应,李公可多派出人手,暗中打探消息,争取一举把刘隅留给雒阳城中的人手,一网打尽。” 李儒点头,派出人手四下打探消息。 过了不久,就有消息传来。城西有人吃鱼时在鱼肚中发现几行字,内容和李儒刚才看到一模一样。 李儒心中冷笑,鱼腹中藏字,真把自己当成陈胜吴广了。 城西的消息刚过去不久,城南、城北、城东,四个方向同时有消息传来,内容还是在这般无二。 李儒正想嘲讽两句,突然觉得此事有些不妙。 这些字条虽然被人取了回来,流言必然会满天飞,那些愚民可不知道有人故意为之。他们会认为这是谶语。 如果真像这样,那么这句话就会像瘟疫一般,迅速传遍整个雒阳。 他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向吕布府邸赶去。 吕布坐在府中,脸色阴沉,双目之中闪过无尽杀意,高顺跟随吕布的时间虽长,却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么重的杀意,如今这时候,吕布全力一击,自己恐怕一招之内,就被斩下头颅。 “这些消息是何人所发?” 高顺摇头。 “顺是听人议论,才知道此事,具体是何人所发。还不清楚,顺以为,很有可能和关东联军有关。” “关东联军。”吕布冷笑,“这些鼠辈,不敢和我正面交锋,竟然使出这等伎俩,真是让我不齿,总有一天,布会把他们的头颅全部砍下,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相国府中可有消息传来?” “并无消息,将军放心,相国对将军信任有加,断然不会因为这几句对将军起疑。” 吕布面色稍和,心中却是犹疑不定。董卓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残忍嗜杀,冷酷无情,若是让他对自己的起了疑心,他必然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两人虽然有义父之名,可他知道,这种薄弱的关系,并不足维持他的地位。想要他的地位稳固,必然是自己有价值,一旦这种价值消失,所谓的父子关系,也会随时烟消云散。 长期混迹于市井之间,让吕布对利益看的格外重要,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一切,无数的痛苦经历,无数次的残忍厮杀,才成就他如今的地位,他就像一头独行在树林中的狼,眼中只要看到食物,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正在吕布沉思间,突然有人前来禀告。李儒前来拜见。吕布刚放松的神经,猛地一惊。 他来干什么? 第80章 虎牢关鏖战 吕布沉思片刻,已经明白李儒的来意,应该是为了雒阳城中那几句传言。他自从投靠董卓以来,和李儒相见的时候不少,可两人几乎并没有多少交集,董卓虽然对他信任有加,可吕布心里清楚,和李儒在董卓心中的地位,自己根本不值一提。 李儒是相国手下第一谋士,董卓对他的计谋言听计从。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董卓的女婿,自己的义子身份,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这个身份。 他知道此人智谋过人,奇谋不绝,为人更是阴诡难测,他虽然知道李儒是为那件事而来,却并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莫非是听信传言,前来兴师问罪? “请进来。” 甲士领命而去,一会功夫,李儒就来到吕布面前,两人行礼寒暄后。李儒直接开门见山问道:“那些传闻,奉先想必已经听说了吧?” 吕布也不否认,点头回应。 “不错,布已经听说了。” “这都是刘隅的诡计,目的就是让相国和你离心,奉先千万不可上当。” 吕布闻言,已经明白李儒的目的。 “请文优转告相国,布绝无二心。” 李儒笑道:“相国岂能不知奉先忠勇,就是他让儒来到此处,告知奉先,切莫多想,相国视奉先为子,这一点从无犹疑。 吕布笑道:“义父如此信任,布安敢不效死命。” 吕布的为人李儒看的十分清楚,若是论骁勇,这世间没有人能胜过他,可若是说起心机,吕布的水准,在这个时代当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立足之处,他向来喜形于色,不善于隐藏自己脸上的情绪,爱恨情仇,全写在脸上。 李儒暗中观察吕布神态,眼神清澈,不似作伪,心中稍定。 “相国得吕布相助,安能不胜,等击退关东联军,在这个天下,相国再也在没有敌手,到时候,奉先跟着相国建功立业,必成一段佳话。” “文优之言,正合吾意。” …… …… 虎牢关。 华雄看着在城门前的不断叫嚣的孙坚甲士,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来之前本以为关东联军不堪一击,来到城门之上,才发现孙坚军容齐整,斗志昂扬,一看就是百战之卒,倒也不容小觑。 正在华雄沉思间,副将胡轸说道:“将军,敌兵甚是可恶,让轸带兵前去迎战,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华雄沉思片刻后说道:“也好,着你精兵五千,前去迎敌。” 孙坚带着众将在城门下叫嚣的半天,还是不见一个人影,不禁心中有些着急。 程普开口道:“主公,贼人胆怯,不敢应战,不如让我带着兵士冲杀过去。直接取下虎牢关。” “德谋,暂不要着急,再等等看,若是他们还不应战,再强攻不迟。” 程普还想再劝,这时城门大开,从中飞马出来一将,正是胡轸。 程普一见有人出来,瞬间来了精神。 “你们都不能跟我抢,这人是我的。” 说完,不等几人回答,纵马向前,和胡轸站在一处。 几个回合,程普一个长矛就把胡轸刺于马下,孙坚眼见程普获胜,指挥兵马一哄而上,五千兵士死伤大半,其余退入关内,关闭城门,孙坚还要强攻,关上箭矢滚石如同雨下,孙坚只能带着甲士退回营帐。 这一战,对孙坚来说,可谓小胜,孙坚命人安排酒宴,另外派出飞骑把这份喜讯,报于盟军大帐。 接下来的几日,孙坚带兵屡次在虎牢关前叫战,华雄一直按兵不动,渐渐军中粮草将尽,孙坚急忙派人去袁术处催粮。 催粮兵士回报说,袁术答应马上发粮,可过了两日,粮草还没有发过来,孙坚有些着急。 他想起先前出发前,刘隅对他的交待,若粮草不济,可缓缓退兵,在途中埋伏,引华雄来攻。 今日粮草虽然还能支撑一日,若今日袁术不把粮草给自己送过来,自己军中就会面临着缺粮的局面,到那时,就真和皇叔说的情况一般无二了。 他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退兵,却见祖茂谏言道:“主公,想来是袁本初因事耽搁了,只需再派人去催粮即可,我军刚刚获胜,正是气势高涨之时,此时,正要一鼓作气,拿下虎牢关。万不可退兵。” 孙坚听闻,派出兵士向袁术催粮,过了两日,袁术粮草还没有到,军中缺粮,一时间军心涣散,孙坚想起刘隅之言,害怕华雄派兵来袭营,正要传令退兵,突然听见营帐外,杀声震天。 孙坚暗道一声不好,急忙穿好铠甲,走出营帐,翻身上马,只见此时已经战成一团,一时间火光冲天。兵士败走。 孙坚正要大喊一声,止住退兵。 只见华雄已经杀了自己身前,孙坚抖擞精神,和华雄战上几个回合,就已经知道不敌,华雄那一柄长刀,攻势凌厉,杀意十足,眼看长刀当空劈下,就要把孙坚劈于马下,孙坚暗叫一声不好,正在这时,祖茂从旁边杀出,挡住华雄。 “主公快走。” 孙坚急忙拍马就走,华雄自然不会让孙坚轻易逃走,他急攻两招,杀的祖茂连连后退,祖茂见华雄骁勇,卖了破绽,急忙跟着孙坚身后,向外逃去。 华雄在后里急追不舍,追到一处树林处,孙坚躲不过去,只能重新迎战,三人战了几个回合,祖茂就被华雄一刀劈于马下,生死不知。 孙坚心中着急,大喊一声,催马上前,两个回合,就被华雄一脚踢翻在地。 华雄哈哈大笑。 “孙坚,你的死期到了。” 孙坚此时后悔不已,后悔没有听刘隅之言,及早退兵,若是早点退兵。哪里会有自己的惨败。祖茂生死不知,自己也快要性命不保。 华雄缓缓拍马向前,他长刀在手,并没有着急砍下去,他有些享受此时的状态。 他就像一个猎人,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突然有了几分戏耍的心态。 “孙坚,若是你叫我两声大父,吾可以考虑让你死的痛快些。” “呸,匹夫,要杀就杀,乃父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英雄。” 华雄脸上的笑意更浓,孙坚死到临头,倒也是十分硬气,他能坐稳长沙太守之位,也不是虚有其表。见孙坚如此,华雄也就没有再继续捉弄孙坚的兴致。 他把长刀缓缓举起,向着孙坚脖颈处当空劈下。 第81章 输血救人 孙坚看着华雄长刀劈下,脸上显出绝望之色,正在这时,远处一道箭矢带着破空声如电般射来。 华雄听见这柄箭来到凶猛,急忙收刀,挡住那柄羽箭,刀箭相交,发出一道刺耳的嘶鸣。 树林中一个白马小将正快马驰来。 “常山赵子龙在此,休伤孙将军性命。” 常山赵子龙,谁啊?华雄有些懵,没听说过,不过刚才那一箭倒是力道十足,想必是有些本事。 华雄正要长刀迎上去,只见赵子龙身后,马蹄震震,似乎有百骑正向这边赶来。 本来华雄还想把赵云斩杀,再杀孙坚,见骑兵源源不断的过来,担心他们一拥而上,当下调转马头,向着虎牢关而去。 赵云也不追赶,翻身下马,扶起孙坚。 “孙将军,可无恙乎?” 孙坚面露愧色。 “多谢子龙救命之恩,孙某无恙。” 说完,就去看倒在地上的祖茂,只见祖茂浑身是血,一道狭长的刀痕处流血不止。赵云帮祖茂包扎好伤口,见他呼吸微弱,显然命在旦夕。 “子龙将军为何在此?” “奉皇叔之命,特在此接应将军。” 孙坚一听,脸上愧色更重,原来皇叔早就告诉自己,自己粮草短缺时,就要退兵,要不然华雄来攻,必然大败,可惜自己不听。皇叔算到自己不会退兵,才派子龙在此等候。若非皇叔智谋过人,我也成了华雄的刀下之鬼。 皇叔如此谋略,已经让他心服口服。 “皇叔真乃神人啊。” 两人正说话间,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带人找了过来,见祖茂重伤,想找军医,发现军医早已经被杀散,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带着祖茂,退回盟军大帐。 天微亮,刘隅刚起身,就听见营帐外喧闹声一片,他走出营帐外,只见孙坚等人浑身是血的跪在营帐之外。 刘隅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孙坚。 “文台为何如此?” “坚没有听皇叔之言,致使惨败,请皇叔治罪。”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文台有何必自责,快快请起。” 说着,便把孙坚扶了起来。 “将士伤亡如何?” “将士折损大半,大荣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黄盖声音在场中响起。 “皇叔,若非袁术不发粮草,我等安有此败,此事还请皇叔为我等做主。” “此事稍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先救治大荣,快传军医。” 一会功夫,军医就来到祖茂身前,他上下看了片刻,微微摇头,显然情况不容乐观。 刘隅观察祖茂伤口,伤口虽长,却没有伤及脏腑,伤口鲜红,并没有感染,这要是在后世,就是个失血过多,输两袋血,静养几日,还是一条活蹦乱跳的汉子,到了这个时代,就成了不治之症了。 血型匹配,血液传输,消毒等等在这个时代毫无疑问都是难题。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人类的繁衍和生存就是个优中选优的过程,能在这个时代生存下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毫无疑问都是佼佼者。 军医那句回天乏术一出口,黄盖几人顿时泪流满面,他们和祖茂再一起并肩作战,感情深厚,虽然有时曾豪言,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需马革裹尸还。可真到了这一天,有谁能真正释怀? 孙坚眼眶通红,流下英雄泪,口中呢喃道:“大荣兄弟,是我害了你啊。” 一时间,低声呜咽声在营内响起。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刘隅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后世无数的片段,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 他走到军医面前,低声询问。 军医四十出头,额头皱纹很深,头发也已经灰白。等他听到刘隅话后,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瞬间又深了许多。 输血救人?自己从医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对于这种说法,远比在后世见到外星人更震撼。 军医眼神迷茫,刘隅对他说一番话,显然超过他的认知。 看着军医的表情,刘隅知道他对于自己刚才说的难以接受,这也怪不得他。如果不是刘隅地位尊崇,恐怕当时就被当成疯子赶出去了。 没办法,既然理论讲不通,只能询问操作过程中需要的工具。军医虽然疑惑,可手中的工具却不少,刀具,镊子,细管,样样俱全。 这些工具勉强能用,可血型一项还是难住了刘隅,若是血型不符合,强行输血,结果还是没有一丝机会。 他想到自己前世时,是o型血,这种血型被称为全适型血,只是不知道来到这个时代后,自己的血型有没有改变,不管了。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就算血型不对,最后的结果也无非是个死,刘隅想了想日后自己对于江东的谋划,决定赌上一次,赌赢了就有真正收服江东猛虎的可能,再不济也能让祖茂感恩戴德,如果赌不赢,最后的结果也无非和现在一样,祖茂该死卵朝上。 他来到孙坚面前,把情况简略和他说了一遍后,孙坚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 刘隅说的,他听不懂,可有一点他听的明白,就是用这种方法救祖茂,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孙坚止住眼泪,就要俯身再拜,被刘隅扶住。然后传下命令。 把大荣抬进自己营帐,除军医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进入营帐之后,军医就开始按照刘隅的吩咐,就开始了消毒工作。 一会功夫,营帐内就弥漫着酒气。 所有的工具,就沸水中煮过无数遍后,军医按照刘隅的吩咐,开始在自己身上取血。 看着刘隅坦然伸出的手臂,军医握住刀具的手,竟然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在他眼中,像皇叔这般身份的人,会用自己的血来救人,这是不是真的? 毕竟在这个时代。等级森严,位高者就算表现得如何礼贤下士,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军医还没有动刀,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他抬起头,看着刘隅脸上带着的笑意,才缓缓平复了心情。 刀轻轻划开刘隅白皙的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细管缓缓流出。等盛血的器皿到达一样量时,军医帮刘隅止住了血,按照刘隅说的方法,划开了祖茂的血管,这一次他出刀,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祖茂在他的手中,不像是人,就像是一个牲畜一般,刘隅看着军医干净利落的手法,也是暗暗点头,毕竟在后世有一个说法,只有不把人当人的医生,才是一个好医生。 第82章 粮草风波 器皿中的鲜血顺着细管缓缓流入祖茂体内。营帐内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刘隅是担心血型不匹配,祖茂会出现不良反应,军医则是还沉浸在惊异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刘隅见祖茂并没有发现现异常,脸上也逐渐红润了几分时,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血型相合,并没有出现严重的溶血反应。 军医自然也看到祖茂身上的变化,他带着满心的疑问,仔细把祖茂的身体检查了一遍,脉象平稳,呼吸顺畅,和刚才濒临死亡的症状完全不同。 看着面色逐渐平和的祖茂,军医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震惊、不解、困惑、欣喜,多种情绪如同清晨的薄雾。涌上他的略显枯槁的脸颊。 真成功了,按照目前的情况看,祖茂已经没有了性命之虞,接下来安心调养,就能痊愈。 这……,输血真能救人,过了许久,军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皇叔,见识过人,李立十分佩服。不知皇叔这种输血救人之法,出自哪本医学典籍” “哈维的《血液循环论》” 哈维,血液循环论,自己读的医书不少,可从来听着这本书,也没听过这位哈神医的的事迹。 见军医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刘隅才知道自己顺口说出的话,让他摸不到头脑。 “这个哈维,并不出名,我也是偶尔之间在其他书籍中看到了这种方法。” “原来如此,如此神迹,若能推广开来,必然能够造福于世。可惜,可惜啊!” 说完这句话,他独自坐在别处,连连叹息。 医者父母心,从这位军医身上,刘隅感受到到这个时代的医者精神,但愿世无疾,何惜药生尘。 “李先生见识不凡,想必也是师从名师?” “在皇叔面前,岂敢称先生,皇叔直呼小人名讳即可,小人的确跟着一名神医学过一段时间医术,可这位神医收徒严格,小人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算不得弟子,若是勉强来说,只能算是记名弟子。” “不知这位神医名讳?” “华佗,华元化。” “原来如此,我刚才看你动刀,娴熟无比,原来是得了华神医的真传。” “皇叔也听说过他老人家?” 岂止听说过,华佗在后世的知名度,似乎不逊色于在这个时代英雄人物,他虽然只是一个医者,却凭着一人之力,成了神医的代名词,光这份荣誉,往事越千年,有谁能做到? “隅听闻医术不凡,在医学一途,造诣之深,世所罕见,更难得他医者仁心,让隅十分佩服,只是无缘拜见。” 李立见刘隅对华佗如此推崇,喜形于色。 “他老人家,若知道得到皇叔如此赞誉,必然会开怀大笑,痛快畅饮。” 当李立出营把刘隅舍身救人的事情,说与孙坚后,孙坚等人拜倒在地,皇叔仁义啊,我等岂能不效死命。 这次刘隅救人的事,也渐渐在盟军之中传开了,一开始多是传刘隅舍己救人,见识不凡,谁知传到最后,渐渐变了味道。皇叔会一种神术,能医死人,生白骨。 祖茂本来都已经被华雄一刀毙命,皇叔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出来。 这次输的血不少,刘隅觉得身体有些疲惫,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当他再次走出营帐时,已经过了一天,他丝毫没觉得众人的眼光中带着几分异样。 刘备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看着刘隅略显苍白的脸,关心问道:“贤弟,可觉得好些了?” “劳兄长挂心了,弟已经无碍。” “贤弟舍己救人,兄十分敬佩。” “兄长过誉了,不过是取了血,谈不上舍己救人。” 刘备见刘隅说的云淡风轻,在心中暗自敬佩,贤弟高风亮节而不居功,真乃仁人也。 两人正在说话间,关羽、张飞从远处快步走过来。 “皇叔,大事不好了,孙坚已经带人冲进袁术营帐。两路人马已经交上手了。” 刘隅一怔,才想起袁术故意不送粮草这件事,让孙坚大败。孙坚这个江东猛虎,岂能咽下这口气。 如今讨董之事,刚刚开始,两军若是火拼,必然会在盟军中引起轩然大波,若是处理不当,讨董联盟很可能瞬间土崩瓦解,到那时,自己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速速上马,随我去袁术营帐。” 说完,带着刘、关、张、赵,还有醉醺醺的王越向袁术营帐中疾驰而去。 来到袁术营内,一见两班人马已经动起了手。孙坚人数远少于袁术,可手下的坚兵将十分悍勇,一时间,倒也难分胜负。 刘隅看着营帐中的情况,低声吩咐几句。 只见几人同时纵马而出,一会功夫,袁术和孙坚就被关羽和赵云制住。 两队人马见主将被制住,都微微一怔,正要向前,却听见张飞大喝一声,声如雷震。 “皇叔在此,全部住手。” 孙坚见刘隅前来,挥手示意下人停止行动。袁术自知理亏,也让人停下脚步。 刘隅看着袁术、孙坚说道:“两位随我进帐,其余人各自归队,没有命令,不得擅动,违者立斩。” 他语气平和,可毕竟是皇叔之尊,言语间自带一种气势。两队人马迅速分开。形成鲜明的两个阵营。 关、张、赵三人立在两队中间,威风凛凛,躬身领命。 刘隅带着刘备和王越率先走进了营帐之中,孙坚,袁术如同斗败的公鸡,紧随其后。 几人刚进入营帐中,孙坚就看着袁术怒道:“袁将军私自扣发我军粮草,致使我军大败,死伤无数,如今皇叔在此,不知袁将军有何说辞。” 袁术早就想好了对策,他假装不知。 “文台何出此言,粮草按时发放,怎会拖欠军中粮草。” “事到如今,袁将军还想狡辩。” “粮草之事,虽然我统管,可毕竟事务繁杂,岂能事事亲为,自有粮草官负责,文台若不信,等我唤来粮草官一问便知。” 孙坚见袁术死不承认,一时也没了办法。 刘隅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让粮草官进来吧。” 袁术传下将令,一会功夫,粮草官就走了进来。 只见他脸上满是惊恐,看着袁术,竟然连行礼都忘了。 袁术问道:“按期发往文台将军的粮草,你可按时发放?” “小人,小人……”粮草官支支吾吾,哪里能说出个所以然。 第83章 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粮草官不知如何言语,呆立原地,额头上汗珠如同雨下。 袁术佯怒道:“竖子,你延误粮草,该当何罪,来人,将此人推出去斩了。” 营外走进两人,带着浑身发抖的粮草官,往外走去。 孙坚还想阻拦,见刘隅正看着自己,微微摇头,也就没有说话,一会功夫,一个头颅就被送进营帐之内。 袁术看着孙坚说道:“文台,此事可还满意?” 孙坚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袁术向刘隅行礼道:“皇叔,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刘隅淡淡说道:“粮草官渎职,已经伏法,此事到此为止。经此一事,想必公路会选出一个稳重之人,来担当此职,断然不会再出现粮草延迟之事了。” “皇叔放心,此事以后,某亲自过问,绝不会出现这等情况。” “如此甚好,有劳公路了。文台,带着你本部人马,随我出营。” 孙坚跟着走出营帐之外,心中犹自愤愤不平。 刘隅问道:“文台,可是觉得隅处事不公?” 孙坚行礼道:“皇叔言重了,坚只是觉得袁术这厮实在奸诈,竟然找个下人来顶罪。” “文台既然知道此人奸诈。以后多加防范就是。” 孙坚躬身领命,两人正在说话间,见甲士向这边赶来,见到刘隅和孙坚行礼。 “华雄带兵来营门口挑战,袁盟主请皇叔和孙将军,去大帐商议。” 等刘隅一行人走进盟军大帐时,各路诸侯早已经等候多时,众人见礼完毕,刘隅落座就感受到了大帐内气氛颇为压抑。孙坚被华雄杀的大败的消息就像瘟疫一般传遍的各营。 众人起兵时,预想了困难,却没有想到困难来的这么快。这次战败,虽然超出了预期,也让众人空前的团结。这次会盟的各方,就像后世的生意合伙人,亏损时,空前团结,等到盈利时,人性的恶就开始显现,内部矛盾开始急速扩张,最终导致分崩离析。 “华雄带兵在营前骂战,谁愿意出战华雄?” 袁绍这句话一出口,袁术身后就走出一人。 “俞涉愿往。” 袁绍一听,大喜。 “愿俞将军旗开得胜,挫一挫华雄的锐气。” 俞涉说道:“小将这次必斩华雄头颅,请盟主放心。” “好,好啊,好一个壮士。”袁绍笑道,“绍闻公路帐下英才济济,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袁术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看来袁绍对他的恭维,让他很是受用。 俞涉主动请缨,第一个出场,看似鲁莽,其实一切都是袁术安排的,粮草事件,袁术在刘隅和孙坚的双重压力下,不得已杀了自己的粮草官。这让他觉得在军中的颜面有些挂不住,既然你把华雄说的如此厉害,等我派人打败他之后,再好好嘲讽孙坚几句。 正等袁术幻想着俞涉胜利的消息传来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甲士。袁术心想莫非俞涉这么快就战胜了华雄,他脸上带着笑意,端起一杯酒,正要美美的喝上一口,却听见来人,躬身行礼。 “俞将军与华雄对战不到三个回合,被斩于马下。” “什么,不到三个回合?”袁术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你确定看清了?” “看清了,是不到三个回合。” 袁术听到这句话,再也没有喝酒的兴致,他把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 袁绍也没有想到俞涉败的如此之快,俞涉怎么说也是袁术帐下骁将,就算不能取胜,应该也能抵挡一阵,消耗消耗华雄。谁知刚一交手,就被华雄斩于马下。唉,别说消耗了,华雄估计筋骨都没活动开。 其余诸侯也没有想到华雄如此骁勇,仅仅三个回合就把俞涉斩于马下,西凉将士骁勇不可小觑。 刘隅脸上神色不变,他自顾自的端起一杯酒,饮上一口。 正在这时,只听袁绍继续问道:“还有谁愿意出战华雄?” 这句话一出口,营帐内一时没有接口。 刘隅明显感觉到关羽向前挪了一步,刘隅低声说道:“云长,时机不到,不可妄动。” 关羽停下脚步,手中青龙偃月刀却握的更加紧了。 袁绍见无人回答,正要再问,只听韩馥说道:“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在韩馥身后,走出一人,身长九尺,一身腱子肉,显得威武不凡。 刘隅仔细打量着这个无双上将,从身形上看,倒真是个虎将。 袁绍笑道:“潘将军英武不凡,必能斩杀华雄。” 潘凤脸上带着傲气。 “袁盟主放心,我杀华雄就如同杀一猪狗。” 此人口气不小,和关羽有一拼,西凉勇将华雄在他的眼中成了待宰的猪狗,看来这个时代吹牛真是不犯罪,要不然光凭潘凤这句话,就得判斩刑。 “此人武艺不弱。”王越喝了一口酒,低声嘟囔道,“不过比起他的这张嘴,还是逊色了几分。” 张飞强忍住笑意,低声问道:“前辈觉得此人是不是华雄对手?” 王越摇摇头。 “华雄虽不如吕布,也是万人敌,你还真以为谁都能把他斩于马下。” “西凉将士勇将不少,要是真这么容易,还用的着这么多人,来到此处浪费时间。老夫早就杀过去,取了董卓的头颅了。” 张飞虽然被王越呛了一顿,脸上却没有任何抱怨之色,相反脸上还有几分欣喜,照前辈这么说,此人不是华雄的对手,那么接下来,就该俺和二哥建功了,若真是让他杀的华雄,俺再要建功,只能等吕布那厮了,不过俺听说吕布那厮可不好惹,俺和他交手,胜败可不好说。 潘凤命人取来自己大斧,骑马来到营门之外。 华雄傲然立于马上,看见潘凤过来,冷冷问道:“来将何人?留下姓名,我长刀可不斩无名之辈。” 潘凤呵呵大笑,笑声满是嘲弄,此人眼高于顶,和自己有一拼,就是不知道他能在自己这把大斧下走过几招? “吾乃冀州无双上将潘凤。” “潘凤,没听说过。”华雄冷冷道。 潘凤大怒。 “大胆鼠辈,竟然轻慢于我,让你见识见识吾大斧的威力。” 第84章 温酒斩华雄(1) 潘凤说完,纵马向前,和华雄战成一团。 两人交手数十招,华雄就觉得此人比刚才那个厉害了不少,他心中的轻视之心顿去,长刀再不留手,几招过后,潘凤就觉得压力倍增,他也没想到华雄竟然如此凶猛,招式凶狠,乃是平生仅见。 感受的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潘凤在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华雄如此厉害,自己无论如何不该轻易出战。 又过了数十招,潘凤已经知道自己的武艺和华雄差距不小,想要战胜他,根本不可能。事到如今,也知道想办法逃走了,至于回到营帐中会不会被人嘲笑,先不管了,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急攻两招,抽出长斧,拍马就向营门跑去。 华雄早就看出他意图,哪里能让他逃走,他纵马急驰,胯下西凉宝马瞬间就来潘凤身后,他手起刀落,将潘凤斩于马下。 华雄驻马长笑,笑声满是不屑。什么无双上将,还不是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他对着营门喝道:“快快让袁绍出来投降,若不然待吾打杀过去,让尔等鸡犬不留。” 营门甲士,看潘凤被斩于马下,早就派人急忙向中军大帐禀告战况。 自从潘凤出去后,营帐内压抑的气氛,舒缓了几分,这其中,很多人听说过潘凤的名字,知道潘凤勇武过人,应该能战胜华雄。 众人端起酒杯,都饮了几杯酒,只等潘凤的捷报传来。 袁术虽然随着众人喝了几杯酒,脸上的表情依旧气恼,这也难怪,他本想让俞涉打头阵,胜了华雄,在众诸侯中扬扬威风,还能顺便杀一杀孙坚的锐气,谁知俞涉出师不利,不到三招就被人斩于马下。饶是他脸皮够厚,也觉得有些热,若是让潘凤斩了华雄,那么这次自己丢人可就丢到家了。 门外甲士急匆匆赶过来。 “禀盟主,潘将军又被华雄斩于马下了。” 袁绍一怔,又被斩了,这华雄竟然如此勇猛吗? 袁术听到这句话,心中喜悦,不是俞涉无能,是华雄太过英勇,潘凤过去,不照样被斩杀。 此时最痛心的就数韩馥了,好好一个无双上将,就这样死在华雄之手,唉,不该啊,不该贪图虚名,想我冀州乃是四战之地,北有公孙瓒虎视眈眈,南有袁绍暗藏祸心,自己这次出来,又白白折损了潘凤,以后若是冀州真有个风吹草动,自己想要坐稳冀州太守的位置,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袁绍问道:“谁可出战华雄?” 众人见华雄如此勇猛,哪里还敢接口,自己派出大将,若是战胜了还好,若不能胜,白白损失战力。 袁绍连问了三遍,就无一人接口。 袁绍见众人不接话,不禁叹道:“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又何惧他华雄。” 颜良是因为上次放火事件,被袁绍暂时囚禁在府中,文丑则是因为在外领兵,没有来到酸枣,袁绍此时有些后悔,他后悔不该让两人都留在渤海,自己这次行动这么重要,该带他们一人前来的,要不然遇到今日这种局面,显得他这个盟主有些无能了。 正在这时,刘隅身后走出一人,只见此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声如巨钟。 “关某不才,愿斩华雄之头,献于帐下。” 关羽一出来。袁绍就看到他了。知道他在刘隅麾下,可要说他能斩下华雄,袁绍可不相信,可皇叔在前,他当也没法多说,既然他愿意去送死,就让他去吧。 他正要颁下将令,让关羽出战,谁知袁术的声音,突然在帐内响起。 “你虽然在皇叔麾下,是何出身?现居何职?” “看家护院出身,现为马弓手。” 关羽说出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虽说皇叔礼贤下士,可让看家护院的出战,岂不让人笑话。” “俺二哥虽是看家护院出身,可他是当世一等一的英雄。”张飞大嗓门在营中响起,“依俺看,二哥远胜你们这些功勋之后。” 袁术一听,瞬间变了脸色,他被关羽用刀架在脖子上,在自己营中威风扫地,见关羽出来,忍不住就想嘲讽几句,谁知刘隅身后那个黑大汉更加生猛,一句话,就把满朝诸侯骂了大半。 “小小兵卒,口中狂言,来人,给我叉出去。” 甲士见刘隅坐在此处,哪里敢行动,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刘隅看着袁术说道:“公路,是觉得隅识人不明吗?” 袁术见刘隅发话,只能悻悻然道:“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这个出身,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公路之言大谬也。”刘隅侃侃而谈,“萧相国本是小吏,曹相国原是狱掾,舞阳侯是杀狗的屠夫,绛侯是办白事时的吹鼓手,懿侯是卖布的,文侯是赶马车的。就连高祖皇帝也不过是一亭长,若真像公路所言,出身低微就登不了大雅之堂,那大汉天下是如何所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刘隅一口气搬出这么多的人物,就连高祖搬出来了,这番话谁敢反驳? 袁术听到这些话,一时间也怔怔无言。 刘隅继续说道:“云长乃是当世英雄,只不过时运未到,才暂居马公手之位,依云长之能,假以时日,拜将封侯又有何难?” 关羽听刘隅如此认可自己,心情激荡,脸色更红,他微微行礼,并没有多言。张飞在后面笑道:“还是皇叔慧眼识英雄啊,俺二哥将来肯定会封侯拜相。” 曹操一直在观察关羽,只见此人虽然被袁术言语讥讽,脸色表情却始终不变,这说明此人心智坚韧。能在华雄连斩了两员大将之后,还敢主动请缨,说明此人必有勇武。 心智坚韧还有勇武,此人必然不凡。 他站起身来微微笑道:“公路请听操一言,吾观云长威武不凡,在此一站,就满脸英雄气,华雄安知他是马弓手,不如让他一试。” 袁绍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关将军出战吧。” 关羽正准备转身就走,只见曹操端起一杯酒,来到他的面前。 “云长,饮下这杯酒,以壮行色。” 关羽冷傲道:“小小华雄,何需借酒。” 第85章 温酒斩华雄(2) 说完这句话,关羽也不行礼,拿着那柄青龙偃月刀出营而去。 曹操见关羽如此潇洒,在心中越发喜爱,他在关羽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此人豪气干云,必然不凡啊!皇叔真是厉害,竟然能在草莽之间找到了这样一个人物。 刘隅看着曹操眼神中的炽热,暗自想笑,曹操的眼神,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 不得不说,曹操能在这个时代脱颖而出,慧眼识人,也是一个关键,关羽此时出身低微,籍籍无名,曹操一眼就看出关羽的不凡,就凭这份眼光,就远超其他人。 关羽自然不知道,刚才自己那一次潇洒转身,就深深印在曹操的心坎上,就算他知道,他最多也会淡淡一笑。如今他要考虑的是战胜华雄,扬名诸侯。 别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中的热血早已经沸腾不已,多少个日夜他苦练武艺,多少个日夜他坚定志向。可因为没有机会,不得不看家护院为生。 他还清楚的记得,因为失手杀死了一个恶霸,他不得不隐姓埋名,颠沛流离。在四处逃亡的日子,关羽看到天空的颜色都是灰蒙蒙的,直到遇到大哥、三弟,才让他的天空中有了一份色彩。 在那片桃花林中,三个喝着纯香的美酒,看着缤纷多彩的桃花,坚定无比的誓言在桃园中响起。 刘、关、张结为异姓兄弟……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生,只愿同死……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微风吹动桃花,阵阵清香随风而至,不知酒太香,还是花太美,那一次,关羽醉了。他在醉倒的瞬间,看到大哥脸上的笑意,听到三弟的呼噜声,他知道自己醉倒与酒无关,与花无涉。 黄巾之乱,让他看到了机会,他兄弟三人奋勇杀敌,本以为会实现胸中抱负,谁知道现实却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因为势力太小,大哥被朝廷封为县令。 虽然大哥在县令的任上兢兢业业,可刘备无数次夜里辗转反侧,让他知道大哥心中的不甘。正当三人觉得心中宏愿会随着时光渐渐磨平时。皇叔的到来,重新在三人的生活中,燃起了一道光。 自己在酒宴之上,无礼的挑战,并不是想要看看皇叔的武功有多高,而是想看看他的度量。皇叔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无礼而气恼,相反视大哥为兄,对我和三弟也尊敬有加。 当大哥把印绶封印在县衙时,关羽就知道,三人又将开启另一场征程,这个征程过程虽然艰难,可他却丝毫不惧,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将有机会破茧成蝶,威震天下。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他走出营门外,用自己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斩杀董卓麾下的大将华雄,他就能一战成名,名动天下。 关羽翻身上马,手中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又紧了几分。 马蹄塔塔,声音落入关羽的心中,就像敲响的战鼓,促使他不断向前、向前、再向前。 他走出营门,看到了华雄,华雄在马上笑容轻蔑,高傲无比,可在关羽眼中,就是插标卖首。 他正要骑马攻过去,却听见华雄冷冷道:“来将何人?报上名来,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关羽,关云长。” 华雄冷笑道:“没听说过,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某刀下无情。” 关羽冷哼一声,这个名字马上就会海内尽知,可惜你华雄是不可能知道了。 关羽策马狂奔,手中青龙偃月刀,从空中落下,如同一道流星杀向华雄。 华雄显然没想到关羽出招竟然如此迅捷,他手中长刀疾起,堪堪挡住了关羽这一招。 关羽得理不饶人,青龙偃月刀出战连绵不绝。 刚过了几招,华雄就觉得有些不对,此人刀法之重,出招之狠,隐隐有几分温侯的气势。 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华雄武艺不弱,又久经战阵,自然不会被关羽这几招吓到,他虽惊不乱,手中茶长刀迅捷挥出,攻向关羽面门。 两人一来一往,转眼间又斗上几个回合。 关羽已经摸清了华雄武功路数,他微微一笑,心中早有计较,手中青龙偃月刀杀向华雄肩头劈去,华雄挥刀格挡,关羽手中长刀变劈为抹,一道鲜红的血痕出现在华雄的胸口。 华雄因为有铠甲护体,这一刀虽然很长,却并不深,可即便如此,那道刀痕如同一道阴影深深刻在华雄的心中,让他无法自拔。 他也曾苦练武艺,在西凉军磨砺多年,才走到如今这个地位,遇到的对手之中,除了吕布,还没有人是他的敌手,如今这个红脸的汉子,区区几招,自己就已经受伤,照这样下去,自己很有可能会败在他的刀下。 他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凝重,熟悉的他的人都知道,这份凝重,这么多年在他的眼中只出现一次。 两人又交手几招,华雄已经完全落了下风。此时他身上已经有三处伤口,伤口都不深,可是流出的血却从来没有停止,华雄见关羽的刀法越来越凌厉,竟然没有丝毫的减弱,他已经知道,自己恐怕要死在此处了。 当关羽的刀光在一次闪耀在华雄的眼神中时,他眼神中出现一丝死寂。一个头颅飞出,翻滚落在地上,头颅中的眼神中有震惊、有不解、有愤怒、有落寞、甚至有几分释然。 将军难免阵前亡。 也许对于将军来说,死在战场之上才是最好的归宿。 关羽也不下马,用青龙偃月刀挑起华雄头颅,拍马向营帐内赶去。 盟主大帐内,曹操依旧端着那杯酒,陷入了沉思,看到一个高大身影,从营帐内大踏步走了进来,接着一个头颅像一个雪球一样,被扔在地上。 “华雄。”营帐内一阵惊呼。 曹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手中酒仍温,看向关羽的眼神似乎就要喷出火来。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勇将! “云长温酒斩华雄,果然是勇武过人,请饮下此杯。” 关羽接着酒杯,饮了一口酒,一言不发站在刘隅身后。 第86章 温酒斩华雄(3) 整个过程,关羽没有多说一句话,可他的每一个动作却深深印在众人的脑海中,从关羽站出来去迎战华雄,除了刘隅等几人外,没有人相信他能斩杀华雄,关键还这么快斩杀华雄。原因很简单,华雄出场时,给大家留下太多的震撼,三招杀了骁将俞涉,又很快斩杀上将潘凤,就这种恐怖的战力,谁会相信一个看家护院的关羽能把他斩杀? 刘隅看着关羽面无表情,刘隅面带笑意,果然不愧是关二爷,就凭着这一手冷酷到底,就足以让自己汗颜,若是自己能有斩杀华雄的实力,高低要假意谦虚几句,有没有凡尔赛嫌疑先不管,先把逼装了再说。 刘备看着关羽斩杀华雄建功,心情激荡,从今之后,二弟之名将会名扬天下,到时候谁还会说他是看家护院之辈。 张飞咧着嘴,嘿嘿直乐,乐完之后,还不忘低声交待关羽。 “二哥已经杀了华雄建功,等吕布来了,二哥可不能跟俺抢了。” 赵云一脸淡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气定神闲的站在刘隅身后,目光炯炯,似乎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王越就不用说了,眼睛微眯,永远一副醉醺醺的模样,酒葫芦中的酒似乎喝不完。 “关将军果然英勇,来,诸位满饮此杯,为关将军贺。” 袁绍不失时机端起酒杯,看着众人说道。 众人都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袁绍心情不错,虽说关羽斩杀的华雄在他意料之外,可毕竟是为盟军建功,只要能顺利击败董卓。自己有盟主为名,兵马为底,加官进爵,入主雒阳就名正言顺了。 曹操眼神中依旧炽热,他看关羽是越看越喜欢,就连关羽那一身的冷傲,在他眼中,都成了高手风范。只是他有些遗憾,这样的人才,自己怎么没有先一步遇到,他心中哀怨自己的同时,也不得佩服起刘隅来,看皇叔刚才胸有成竹,显然早就笃定关羽能斩杀华雄。 皇叔识人之明,操不如也! 公孙瓒满脸笑意,他素知刘备有大志,可见关羽如此英勇时,在心中也不禁替他高兴。玄德有这样的英勇的兄弟相助,如今又跟着皇叔,日后必然能建功立业,成就一番美名。 相比这几人,袁术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俞涉死后,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潘凤被杀,让他稍微心情平复了一些,如果到最后,没有人能战胜华雄,俞涉的失败也显得没有那么狼狈了。 如果是名将出手,斩杀了华雄,袁术同样会觉得不这样难堪,谁知道竟然是名不见经传、自己看不上的关羽,立了此功。袁术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以至于袁绍问出那句话时,他还有点心神恍惚。 “关将军斩杀华雄建功,接下来该当如何?请诸位畅所欲言。” 张飞还沉浸在关羽获胜的喜悦中难以自拔,听到袁绍的问话,觉得袁绍这人太不爽利,这还有什么可商议的,冲过去杀董卓啊! “俺二哥斩了华雄,不趁机冲进关中,活捉董卓,更待何时。” 袁绍还没接话,正一身郁闷之气找不到发泄口的袁术怒道:“我等王公大臣都各自谦让,你一个小小兵卒,安敢在此耀武扬威,来人,给我叉出去。” 张飞也知道有些莽撞,没有接口说话,可在心中,也不禁腹诽,要不说你们这些王公大臣没见识呢,这么浅薄的道理都不懂。 门口的甲士面面相觑,有些尴尬,这是袁术第二次喊人把张飞叉出去了,可是他站在皇叔身后,袁绍又没有发布命令,谁敢真的上前动手,甲士一个个装傻充愣,看接下来情况如何发展。 没让甲士等太久,曹操就站出来和稀泥。 “公路兄,不必如此,刚才皇叔已经明言,都是为了大汉立功,又何惜贵贱。” 袁术脸上有些挂不住。 “既然诸公重视一个小卒之言,那容我告退。” 说完,站起身来,向帐外走去。 曹操也没有想到袁术见识如此浅薄,为了一句话,就拂袖而去。 为一言而误大事,袁公路不是英雄啊! 袁绍见气氛有些凝重,只能说了几句话客套话,让大家各自回营,改日再议。 刘隅带人刚回到营帐,摆下酒宴,正要为关羽庆贺,有甲士禀报,说是曹操前来拜访。 等曹操进营后,几人落座,饮了几杯酒。 曹操笑道:“云长真乃英雄也,操敬云长一杯。” 关羽端起酒杯,说了一声不敢当,两人喝了一杯酒。 曹操继续说道:“在来酸枣之前,操与皇叔请教讨董战略。皇叔当时曾言明这其中的难点,说实话,当时操还半信半疑,直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操才知道皇叔高瞻远见,远胜于操。” “不瞒皇叔,如今操虽在盟军营中,也日日自问,我等不同心协力,真能战胜董卓吗?” 刘隅说道:“孟德不必灰心,此次讨董,我等必胜。” “看皇叔信心十足,想必已经胸有良谋。” “董卓虽强,所依仗这不过两人而已,文有李儒,武有吕布,只要让两人拿下,董卓岂能不败。” 曹操跟着董卓的时间虽然短,也知道董卓身后有这两人,可这两人,不论文武,都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李儒此人足智多谋,且他谋略为了利益,可是不计后果,单凭这两点,就已经超越天下大半的谋士。 吕布之勇,更是世所罕见。就算关羽,想要战胜吕布,恐怕也并非易事。要拿下两人,谈何容易? 曹操还想再问,却见刘隅笑道:“孟德,今日云长斩杀华雄,为盟军立了头功,我等举杯为云长庆贺。” 曹操见刘隅岔开话题,知道他不愿在这件事上多提,虽然他知道刘隅多智,可要说能拿下这两人,曹操还是半信半疑。 几人饮了半晌,众人散去。 王越凑到刘隅神身前说道:“别怪老夫没提醒你,曹操看云长的眼光,可不一般。” 别看王越整日醉醺醺,眼睛实在是毒辣,曹操那点小心思,让他看得明明白白。 “不过是喜欢云长的勇武。” 王越喝了一口酒。淡淡道:“我看没这么简单。还是小心点为好。” 刘隅丝毫不担心,因为关羽除了他勇之外,被人称道的还有两个字。 忠、义。 忠心不二,义薄云天! 第87章 狠辣的计谋 华雄被斩杀的消息,送到董卓的案头,董卓是有些吃惊。要知道,前两日,他收到的战报,还是华雄大破孙坚。为了那次大胜。他还重重封赏了华雄。 当然在封赏之后,大摆宴席庆贺一番,也是常规操作。可如今酒宴的酒还没有醒过来,华雄就被斩杀了,还是让一个名叫关羽的人斩杀的。 关羽,谁啊?从来没听说大汉的将军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快速反转的形势,让他再也没有了玩乐的兴致,他赶走体态丰腴的女子,召来一众文武,商议此事。 “关羽是什么来头,可有消息?” “目前只知道此人是刘隅麾下的马弓手,其余的一无所知。” 马弓手,这确定没有搞错吗?堂堂华雄竟然死在一个马弓手的手中,说出去谁会相信,看着李儒肯定的表情,众人才知道这件事情,十分清楚,没有什么疑问。 “刘隅,又是他。”董卓狠狠道,“当日咱家一时疏忽,没有除去此人,想不到终成祸患。” “义父勿忧。”吕布起身请命,“让布带兵杀过去,为义父除去这个祸患。” “奉先有此心,咱家甚是欣慰。”董卓沉吟道,“不过这一次,咱家要亲自带兵讨伐逆贼。” 董卓眼神中充满无尽的杀意。 “咱家要让他们知道,惹恼咱家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来,身形依旧肥胖,气势却已经完全不同。 在这一刻,董卓从一个终日饮酒寻欢的死胖子,变成了骁勇善战的董仲颖。 看着一身杀意,斗志昂扬的董卓,李儒心神激荡,相国终于回来了。 一定是华雄的死,激发的相国的斗志,这世上没有几个知道,被激怒的董卓有多可怕,他看似肥胖的身体中,又蕴藏着怎样的可怕能量。 而李儒就是其中几个人之一,他见识过董卓的可怕,可怕的董卓不惧生命,不惧强敌,甚至连天象都不惧,这样一个心中没有恐惧的人,只要回来,谁又能战胜他? 往事悠悠,那些沉寂多年的画面又重新在李儒脑海中翻腾不已。 他还清楚的记得,在一次和韩遂的战斗中,出师不利,被韩遂杀的大败,一时间军中弥漫着一种恐慌的气息,不单单是兵士,就连将令都惊慌失措,只有董卓神色自若,他劝解将领,安抚士兵,扬言此战必胜。 形势渐渐稳定下来,可接下来的一件事,让李儒彻底见识到了董卓的能力,天有流星落下,火光如柱,燃烧了半个天空。突然出现的异象,让两方的战马都鸣叫不已,所有人再一次陷入了惊慌之中,只有董卓不但不慌,反而心生喜悦,他认为这是天赐良机,率领军士蜂拥而出,一举击败的敌人。 从那一刻起,李儒就决定,跟随董卓,建功立业,他谋略过人,董卓勇猛无比,两人可谓天作之合,相得益彰。很快这两人的组合,就突显了威力。董卓一次次的立功,一次次的升迁,然后从西凉偏远之地,来到雒阳之中,正是证明。 “传令,起大军二十万开赴虎牢关。” 董卓的将令在大堂中响起。 众人躬身领命,各自离去,准备粮草,点齐兵将。为出兵虎牢关做着最后的准备。 李儒有些兴奋,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等待着一天董卓的振奋,这一天终于到来,他相信有自己出谋划策,吕奉先冲锋陷阵,看似强大的关东联军就是一个纸老虎。 他刚走出大堂,就有人来到他的身前,传递消息。他打开薄纸,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他仔细端详着隐藏在联军暗线送来的消息,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 袁术已经沉不住气了,在盟军议事时,直接拂袖而去。 袁公路啊,袁公路,我本以为袁绍腹大少谋,没想到你连袁绍也不如。 你袁氏四世三公的威名,恐怕也就要到头了。 既然你如此沉不住气,那就让我在给你加一把火。 他转身走进堂内,看着董卓说道:“相国,袁绍之叔袁隗位居太傅,威望不小,若他在雒阳城中给袁绍作内应,到时候必然深为不便,相国不可不防。” “依文优之意,该当如何?” “把他一家老幼全部屠尽,派人把这份大礼送给袁绍,到时候他必然会方寸大乱。” 董卓呵呵大笑。 “文优之言,正合吾意。” 说完,让人领兵围住袁隗府,府中老幼,不准走丢一人。 看着甲士领命而去,李儒才行了一礼走出相府。 他能想象到袁绍兄弟,收到这份大礼时的情景。既然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缝隙,那我就让缝隙成为永远不能填满的沟壑。 这些关东联军看似满口仁义,张口勤王,闭口除贼。其实说到底无非是为了两个字,利益! 没有利益,谁会千里迢迢起兵勤王? 没有利益,谁会奋不顾身英勇杀敌? 没有利益,谁会耗费钱粮损兵折将? 李儒冷笑,笑容带着几分嘲讽。 无数的头颅被送到袁绍身前,袁绍长嚎一声,直接晕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时,却见袁术也来到帐中,袁术双眼含泪,眼圈通红,显然是刚才哭过。 袁绍捶胸顿足。 “叔父,是我害了您啊,侄儿不孝啊。” 一句话没说完,又险些晕了过去。 营内甲士急忙上前扶住袁绍,袁绍痛哭一阵,才慢慢缓过气来。 “董卓老贼,此仇不共戴天,绍在此立誓,吾必时食其肉,寝其皮,才能消我的心头之恨。” “兄长,叔父之仇,可不止董卓一人。” “公路此言何意?” 袁术不说话,袁绍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全部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帐。” “唯。” 甲士躬身领命,空荡荡的营帐内,只剩下袁氏兄弟两个人。 袁术抹了抹眼泪,才慢慢说道:“术觉得还有一人,也是害死叔父的凶手。” “公路所指是何人?” “刘隅,刘皇叔。” 第88章 袁术的算计 这句话一出口,袁绍瞬间怔住。 “公路不可妄言。” “这岂是妄言。”袁术脸上露出一丝阴冷之意,“若不是他拿着天子诏书,让兄长出兵勤王,叔父安有今日之祸。” 袁绍摇头。 “皇叔只是奉天子诏书行事,此事和他无关。” 袁术见袁绍说的如此笃定,知道用这个理由,很难说服他,于是他开始抓换话题。 “兄长以诚待人,术十分钦佩,恐怕别人就没有这般仁义了。 见袁绍不说话,袁术继续说道:“兄长不是忘了吧,关羽温酒斩华雄,他一个马弓手,竟然有如此本事,岂不可怕。” “草莽之间也偶有英雄,公路不必小题大做。” “如果我告诉兄长另外一件事,恐怕兄长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何事?” “刘隅身边那几人,个个都武艺不凡。他们之勇不下于关羽,兄长还会觉得这是偶然吗?” 袁术的一番话,让袁绍瞬间怔住。对于刘隅的问题他虽然想过,可从来没觉得他能威胁自己的位置,刘隅虽然有皇叔之名,可是兵微将寡,在诸侯中可以说实力最弱,皇叔之名虽然能让人产生敬畏之心,可真到最后,比拼的就是实力。 只有实力雄厚,兵马够强,够硬,才是硬道理,在这一点上他无比自信,这次他带出的兵马不少,真有风吹草动,他随时能在争斗中占据上风。 即便是前些天横空出世的关羽,袁绍也没有觉得他威胁到自己地位,原因很简单,关羽虽勇,可终究只有一人,就算他再神勇,在大军面前,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可如果真像公路所说的那样,其余人都像关羽这般骁勇,都是万人敌,那就有点麻烦了。 这些万人敌,若是一拥而上,在万军中钻个空隙,杀帅斩将。倒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袁绍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可能,像关羽这般勇将,可以说可遇不可求,能遇到一个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他一遇就能遇到几个,那岂不是祖上直接冒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件事可信度太低。 “世间哪有那么多万人敌?还偏偏都让他遇到了,这怎么可能?” 不是袁绍不相信,是袁术说的这件事,太多匪夷所思。除非刘隅能未卜先知,否则去茫茫人海找这些人哪有这么容易。 “兄长有所不知,这些天弟已经把刘隅身边的人摸清了。” “哦,公路说来听听。” “刘备、关羽、张飞他三人是结义兄弟,张飞之勇,不下于关羽,至于刘备,此人也是汉室宗亲,虽然不及他们两人,武艺也是不俗。” “他身后站着那个小将名叫赵云,本是公孙瓒的将领,是公孙瓒借给刘隅冲势的,他弓马娴熟,武艺如何,还不清楚,不过既然能为将,想必有些本事。” “整日背着酒葫芦的老者,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想了几日,才想起一人,这人极有可能是先帝御前虎贲将军,王越。” “王越。”袁绍一声惊呼,他也曾在雒阳任职,王越名字他自然听说,据说此人深入简出,自己没有和他有交集,也没有见过他,不过此人剑法超群,先帝对他的剑法赞不绝口,不但授予官职,还让他教导皇子剑法,不过袁绍有些疑问,王越就董卓进京不久,就没有消息,怎么会出现在刘隅的身边。 “确定是王越吗?” “有七八成把握。”袁术想了一会,继续说道,“当年在雒阳时,我曾远远见过他一次,当时他还是年轻,身佩长剑,英姿飒爽,如今他头发花白,老态尽显,不过轮廓有七八分相似。。” “他身边竟然有这么多厉害人物。” “还不止呢,”袁术继续说道,“兄长还记得会盟之日,刘隅带在身边的小将吗?” 袁绍回忆片刻。 “陈到。” “不错,就是陈到,此人武艺不俗,在雒阳时能和吕布战上百招而不败。” 战上百招,还不败?这怎么可能,他年纪轻轻,竟然这般英勇,刘隅竟然找了这么多的勇将,这不是祖上冒火,简直是高祖复生啊。 “公路,这些消息,你都是从那里得来的。” “这些消息又不是什么机密,只要有心,总会问道的,兄长别忘了一句话,只要钱足够多,什么人都能为你所用。” 袁绍默然,从袁术的表情看,他在这件事上花了大功夫。 “我知道了。” “兄长要早做准备,以免到时应备不足,让他钻了空子。” “等我们讨董成功后,下一个敌人很有可能就是刘隅,兄长若是没有把握对付他们,我们损兵折将,到头来,为别人做了嫁衣,岂不可惜。” 袁绍点头,表示这些事情已经记在心中。 袁术看袁绍表情,就知道自己提供的消息,已经起了作用。 只要袁绍心中对刘隅有了忌惮,必然会率先防范,真等到董卓战败的那一天,袁绍一定会忍不住对刘隅出手。袁绍兵多,刘隅将勇,两只老虎相斗,岂能不两败俱伤。等到两人打的差不多时,自己再从顺势出兵,收拾残局,就事半功倍了。 袁绍一个庶子,凭什么和我争。袁家四世三公,延续下财富,我袁公路才是应该顺理成章继承的那个,我才是袁氏嫡子,是袁家的接班人。 至于刘隅,他的来历更是不值一提,什么汉室宗亲,汉朝从高祖建国都多少年了,汉室宗亲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就这个身份,早就烂大街了,用汉室宗亲唬一唬一般人还行,想唬我袁公路,可没有那么容易。不过刘隅这竖子的运气是真的好,竟然莫名奇妙,让他攀上了天子这条线,成了天子的皇叔。 如果没有天子认证,就凭他手下那些人马,别说位居副盟主之职,恐怕连会盟都没资格。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袁术有些愤愤不平,他在心中暗自发下誓言,等他站上高台之后,要让这些天受到耻辱,一件件加倍还过去。 第89章 李儒的信心 雒阳城中,董卓二十万大军已经齐备,董卓身着铠甲,骑在西凉骏马之上,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心中豪情万丈,他已经许久不曾带兵出征,可当他穿上这身铠甲之后,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还是涌上心头。 很多年前,董卓很喜欢这种感觉,轻快,潇洒,纵马驰骋,左右开弓,箭无虚发。 无数人死在他的箭下,看到敌人在他马蹄下,痛苦呻吟,这是那些年,最享受的事情。 这一次他带兵出征,就要重新体验这种久违的快感,他要让刘隅匍匐在自己的脚下,痛苦求饶。他要让各路诸侯知道,董仲颖是他们永远无法逾越山峰。在这座山峰面前,他唯一能做的顶礼膜拜,谁要敢试图逾越这座山峰,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出发。” 随着董卓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开拔。 西凉铁骑在前,步卒在后,在骑兵和步兵中间,有一辆马车,显得特别突兀,马车四周有数骑围在四周,眼神警惕且谨慎。马车上坐着两名老者,头发都有些微白,其中一人正在闭目养神,另一人则是低头沉思。 马车出城之后,走在高低不平的道路上,有些颠簸。低头深思那人突然开口道:“文和,别装睡了,路上颠簸,你睡不着。” 贾诩睁开眼睛,淡淡一笑道:“诩只是怕打扰李公思索,故而不敢多言。” 李儒微微一笑,对于贾诩的才华,李儒十分认可。若说对于天下大势的谋划,贾诩不如自己,可若是细微处对于人心的把握,他还略胜自己一筹。 可有一点,李儒十分不理解,贾诩才华虽高,却很少主动献计,如果没有事务,大部分时间他会呆在府中,很少出门,渐渐李儒也摸清了贾诩的脾气,有事情就会出动询问他,贾诩的言语虽不多,可总能一针见血,直抵要害。 “文和,刚才儒在想,上次雒阳的鱼腹事件之后,刘隅在雒阳城中就再也没有了行动,这件事,一直让儒心中忌惮。文和说说,他会不会趁相国离开时,再做文章。” 贾诩笑道:“雒阳城中防范甚严,他们人手有限,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儒点头,上次事件后,他已经在雒阳中遍布人手,只要有异常,就会第一时间把他们抓起来,可是这些人似乎在雒阳城中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了任何踪影。 这么多天过去了,雒阳城中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越是平静的局面,李儒就越觉得有些担心,因为他知道平静的下面,必然会暗涌不断,这些暗涌一定在等待爆发的那一天。当到爆发那一天,必然会是惊涛骇浪。 他细细琢磨贾诩这句话的含义,敏锐的发现了一个字眼。 “暂时两字是何意?” 贾诩淡淡一笑。 “刘隅在雒阳城中的人手,肯定没有撤离,他们之所以销声匿迹,应该是在等一个机会。” 李儒恍然,不错,这个机会,就是这次出征,如果相国胜利,他们必会不敢轻举妄动给,如果相国失败,这些人怎么会放过在雒阳做文章的机会。 李儒冷笑,在他心中,这个机会是不会出现的,永远不会出现。 “奉先之勇,天下无双,他们永远不会等来这个机会.” 李儒冷笑,笑声中有些自负。 贾诩却没有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个石雕一般,安静无声,静坐车中。 吕布是英勇,可战场上的厮杀并不能直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在厮杀之外,还有很多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比如用间,比如用计。贾诩不知道刘隅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计划,可他隐隐觉得这个计划一定是给吕布的,上一次事件之后,针对吕布的攻击,仅仅开了一个头,就嘎然而止,这在贾诩的眼中,他不正常,他本以为,雒阳城的攻击不会这么快停止,谁知道自从鱼腹事件后,刘隅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如果这个动作没有在雒阳城出现,那一定会是在虎牢关前。 “刘隅多智,李公不可轻视。” “刘隅此人是有本事,可咱们要面对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十几路诸侯。” 这句话听着有些难于理解,可贾诩立马就明白了李儒所表达意思,若是这些人马是刘隅一人统领,要击败他很难,可如今是十几路诸侯,那么就有十几种想法,刘隅虽然厉害,可架不住有人在他身后捅刀子啊。 “看李公信心十足,想必已经有了计策。” “如果儒所料不错,关东联军很快就会迎来一场动荡,这次动荡就是消灭他们最好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马车重新恢复了平静。贾诩继续闭目养神,李儒还是低头沉思。两人此时的表情,一如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谁也不知道,古井无波的表面之下,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情。 李儒的思绪早已经沿着官道,穿越虎牢关,来到盟军营帐。 马上,他将在这里和刘隅展开一场较量,这场较量输赢不仅仅关乎他个人荣辱,同样关乎无数人的命运,如果自己胜利,相国将横扫天下,从此再无敌手,真到了那时,别说大汉天下,就算改元更始也并不是不可能。 虽然在武帝时,天子之位,用天人三策神话为君权神授,可李儒从来嗤之以鼻,因为他知道,这都是愚弄黎民的手段罢了。秦朝那块石头上,还写着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不一样最后失去了整个天下。 这世上哪有什么君权神授,若真有神授,很多年前,上天会这个权柄授予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无赖亭长。 这座天下从来看重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实力,想要实力不断变强,你就要比别人更狠辣,更无情。 君权神授是个笑话,还是个天大的笑话,他清楚的记得,在这个笑话出现之前,有一句话激荡人心,思之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90章 恐怖的吕布 董卓带兵来到虎牢关,让吕布带领三万人,在虎牢关前扎下营寨。 董卓到来的消息,送到的袁绍手中,对于这个结果,袁绍没有丝毫意外,自从那日关羽斩杀华雄之后,他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等待着和董卓一较高下的一天。 袁绍一口气分出公孙瓒,陶谦等八路诸侯迎战。刘隅和曹操在后接应。 看着众人离去,袁绍想起当初自己在雒阳之时,曾剑指董卓,问自己的宝剑也未尝不利。 如今我以兵士为锋,将领为柄,让你看看我这柄剑的锋利程度。 八路诸侯和吕布之战,很快就有了结果,三战皆败,将士死伤无数,过程乏善可陈,就是吕布单方面屠杀。 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他带领西凉铁骑攻入八路诸侯联军中,如同虎入了羊群,无人阻挡。 凭借一人之力,就把八路诸侯杀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在没有和吕布对战之前,这些人只知道吕布勇猛,直到和吕布对战后,他们才只知道吕布何止是凶猛,简直是妖孽般的存在。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如同天神般,深深印在八路诸侯的心头,久久不散。 众人无奈,只能后退三十里,扎下营寨,等待援兵。 当刘隅赶到时,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诉说着吕布的神勇。 “皇叔,来到正好,吕布之勇,世所罕见,恐怕没有人能战胜他。” 说完,一个个低头不说话,能让这些平时叱咤风云分诸侯,主动说出认怂的话,可见吕布有多强大。 “吕布如此神勇,若是不能擒住吕布,恐怕很难战胜董卓。” “孟德言之有理。” “皇叔可有良策?” 有啥良策,群殴呗,我们一群群殴他一个。 “孟德莫急,隅早有计较。只等吕布前来挑战。” 众人又说了几句话,就有甲士来报,说吕布来到营门口挑战。 众人一惊,吕布这厮来的好快啊。 众人一筹莫展,都一齐望向刘隅。 刘隅起身淡淡说道:“既然吕布来到营帐前,那就让我去会会他。” 这句话一出。众人一个张大的嘴巴,看刘隅云淡风轻的样子。莫非那些传言是真的,皇叔不但文采不凡,武艺更是超群,当年在为了救出陛下,在贼人中七进七出,杀的贼人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皇叔身份尊贵,怎么能去和吕布厮杀,让俺去会会吕布那厮。”张飞看着刘隅一脸期待。 刘隅听着张飞的话,又看着众人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自己只是去和吕布见见面,顺便聊聊感情,我去硬刚吕布,怎么可能,我又不傻。 “翼德莫急,一会有你大展身手时候,我和吕布在京城中也算熟悉,如今故人前来,隅岂能不出寨相见。” “吕布神勇,贤弟不可冒险。”刘备担忧道。 “兄长不必担心,弟只是去找吕布叙叙旧,不会有事的。” “既然贤弟一定要去,就我三兄弟为你护卫。二弟,三弟,随我出营。” 关羽,张飞一起站起身来,就要向外走去。 “兄长请听完一言,我去见吕布乃是有要事相商,不会动刀动枪的,兄长你们先在此等候,一会战吕布还需要兄长出力,我带着子龙一人去就可以了。” “皇叔事涉安危,万不可大意,皇叔一定要去,还是要多带些人手为好。” 刘隅一阵苦笑,心想若是多带人手过去,容易一言不合就开打,到时候自己见的吕布这步棋就没有用了。吕布此人心高气傲,自己带着赵云过去,他必然会轻视,不会轻易动武,自己才有和说话的机会,就算他不按照套路出牌,有赵云在身侧守护,跑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众人还想再劝,只听刘隅笑道:“诸位不必为隅担忧,此事隅心中有数。” 说完,不等众人说话,对赵云说道:“子龙,随我出营。” 赵云微微行礼,跟着刘隅出了营帐。 众人见只带着一名小将去见吕布,纷纷称赞。 “皇叔好胆量,我等自愧不如耳。” “皇叔如此气魄,真乃平生仅见。” “不愧是刘皇叔,就凭这份气度,天下有几人能做到。” “皇叔真乃英雄也!” 刘隅和赵云骑马向外走去,刘隅回头看了一眼赵云,只见他神色淡然,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他不禁暗自赞叹,赵子龙果然有大将之风。 “子龙,刚才听众人说吕布如此神勇,如果你和他对阵,有几成胜算?” 赵云没想到刘隅会突然如此问。他加入公孙瓒队伍不长,没有参加过几次像样的战斗,他自然也从来没有机会展示出真实实力。如今来到刘隅营中,他更是从来没有出过手,在他的印象中,不论是公孙瓒还是刘隅,都不会知道他真正的实力。 既然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刘皇叔为何会如此笃定,自己有实力和吕布对阵。 “吕布是天下第一勇将,皇叔怎知我能和他一较高下。” 刘隅微微一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看人一向很准,子龙乃是当世英雄,我岂能不知。” 赵云行礼道:“吕布战力云只是有耳闻,并不知道他的武艺有多高,只有见他出招,才能知道能不能胜过他。” 刘隅点头,不愧是赵子龙,并没有因为自己武艺高强,而心生骄横之心。他冷静分析问题,然后给出自己的答案。 营门缓缓打开,刘隅带着赵云缓缓走出,向着一个身影慢慢走出,在走到三十步左右,刘隅让马停了下来。 刘隅停留的距离看似随意,其实都是自己在心中盘算良久得出的答案,三十步的距离,不长不短,就算吕布不讲武德,突然向自己发动袭击,这个距离,足够赵云反应过来,挡在吕布面前。 刘隅看着威武不凡的吕布,躬手为礼。 “雒阳一别,已有多日,吕将军别来无恙。” 第91章 三英战吕布(1) 吕布在营门口叫阵半响,没想到出来的是刘隅,此时他看到刘隅,心中满是愤怒,主要原因不是他联合诸侯,反对董卓。而是从他府中搜出那一封信,这封信虽然只有四句,却比这么多年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可怕。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简简单单的四句话,直击吕布的心灵,吕布知道,同样被这几句困扰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义父董卓,他虽然嘴上没有说,心中想必已经深深被扎上了一根刺。 “皇叔,你好不厚道,为何要坏我的名誉。” 刘隅笑着说道:“董卓残暴,吕将军效力于他,就是明珠暗投,吕将军何不弃暗投明,与隅一同斩杀董卓,为大汉除去这个恶贼。” “休得胡言,若再敢离间我父子,立刻就让你死在吾的长戟之下。” 刘隅微微一笑,并不担心。 “此次董卓必败,若吕将军还执迷不悟,恐怕悔之晚矣。” “必败。”吕布冷笑,“皇叔好大的口气,就凭着布手中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谁是吾的对手。” 说完,仰天长笑,毫不顾忌释放着自己的骄傲。天下英雄,只管前来,看看谁与我有一战之力。 无数次的战斗,无数的杀戮,无数的胜利,让吕布的信心空前高涨,他相信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刘隅自然知道吕布值得这样的骄傲,如果说单打独斗的话,的确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可刘隅并没准备和他单打独斗。他故意激起吕布的傲气,就是为了能让自己不动刀兵就撤出营中,为接下的自己的计划做准备。 “如果隅没有记错,上一个在营门口叫嚣的人名叫华雄,如今他的头颅还挂在盟军的大帐。” 吕布一听,瞬间血气上涌,他竟然拿自己和华雄相比,这对于来说,暂时就是耻辱,华雄的武艺虽然不弱,可还入不了他的法眼。 “皇叔说话如此有底气,原来身边站的是关羽,既然如此,布就让皇叔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说完,他举起方天画戟,指着赵云冷笑道:“关羽,出招吧。布先让你十招。” 赵云拱手道:“吕将军认错了,在下并不是关云长。” 不是关羽,这怎么可能?刘隅带着一人来见自己,似乎不害怕自己把他抓回去,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显然身边跟着的是个高手。不是关羽还能是谁,看此人年纪轻轻,相貌俊秀,不像是武艺高强的样子。 “让关羽出来,吾不斩无名小卒。” 赵云也不生气,眼神平静而深沉。 刘隅等的就是吕布这句话,他笑道:“既然吕将军执意要和关云长较量,我这就让他出来。吕将军稍后。” 说完,带着赵云拍马向营内赶去。 等刘隅刚走进营门,就看见刘、关、张三人已经在营内等候,见刘隅回来,一齐行礼。 刘隅简要把情况一说,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就要出去和吕布较量一番。 谁知张飞一把拉住关羽手臂说道:“二哥,咱们两个可说好了,你已经斩杀了华雄建功,这个吕布交给俺,让俺先去会会他。” 关羽沉吟片刻道:“也好,三弟小心,关某给你掠阵。” 张飞呵呵大笑。 “好二哥,你就等着俺去斩杀吕布建功吧。” 说完,纵马出了营门。 几人也跟着张飞出了营门。 张飞出营门后,拍马向吕布而去,一声大喝,声如雷鸣。 “三姓家奴,认识俺燕人张翼德否?” 好么,这一嗓子直接把吕布喊懵了。 “匹夫,为何喊布为三姓家奴?” 张飞嘿嘿一笑。 “你本姓吕,先拜丁原为义父,后杀了丁原拜董卓为父,不是三姓家奴是什么?” 吕布一听,瞬间怒火中烧,也忘了他刚才要和关羽比武这件事。 “匹夫胆敢如此辱我,找死。” 他纵马向前,手中方天画戟向张飞直刺过去。 张飞早有准备,见吕布攻来,不慌不忙用手中的丈八蛇矛迎了上去。 吕布由于气愤张飞侮辱自己,一出手就用上了全力。两种武器相交。 张飞浑身一震。心想这吕布好大的劲。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劲敌,抖擞十二分精神,和吕布战成一团。 两人一来一往,转眼就过了十招,这十招吕布攻多守少,招招直斩向张飞面门,张飞虽然吃惊吕布武艺高强,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手中丈八蛇矛舞成一阵风,把全身守的密不透风。 面对张飞的长矛,吕布虽然占据优势,却始终攻不过去。 刘备看着张飞和吕布争斗,心中暗自吃惊,他也没有想到吕布的武艺如此之高,刚过了二十招,就已经杀的翼德只守不攻。 他看着关羽说道:“二弟,吕布太过骁勇,若三弟出现败象,我二人一齐杀过去。” “大哥不用出手,若三弟不敌,还有我手中这把青龙偃月刀,我二人联手,就算吕布再厉害,也必然会败下阵来。” 关羽也没想到吕布的武艺这么高,以三弟的武功竟然只和交手二十招,就完全没有了进攻能力,如今还能保持不败,全靠他那条蛇矛诡异的角度,让吕布稍微有些忌惮。 刘备点头,他素来知道两人的武艺,觉得关羽说的有道理,吕布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胜过二弟、三弟的联手。 就在两人说话间,张飞和吕布已经交手五十招,虽还没有分胜负,张飞只守不攻了,关羽见状,不等刘备开口,举起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向吕布杀去。 在和张飞大战五十回合之后,吕布觉得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赢下这场胜利,到时候他要把这个口中恶言的匹夫斩于马下,他正要再使出一份力,却见旁边一个红脸的汉子,拿到一把长刀向自己攻来。 吕布手中方天画戟舞动,以一敌二,丝毫不见慌张,以一敌多,在他的军旅生涯中很常见,对手除了一拥而上,似乎并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即便是以一敌多,这世间又有谁击败自己。吕布心中豪情万丈,手中的方天画戟,无形中又凌厉的几分。 第92章 三英战吕布(2) 刘隅看着三人的战斗,心中直呼恐怖。 就这种战斗力的级别,已经秒杀了前世所有的动作片。兵器把身前舞的密不透风,别说对战了,就是想偷袭,也近不了身啊! 战场的吕布真是恐怖啊,手中方天画戟,加上胯下赤兔马的加持,简直是杀神一般的存在。和关、张二人对战,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怪不得当日王越说,要是真和吕布生死对战,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恐怖的战力谁上谁不迷糊。 关羽的加入让张飞身上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和吕布对战至今,除了刚开始几招外,自己一直处于守势,如今有机会进攻,张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挥舞手中的丈八蛇矛,一出手,就刺向吕布的面门。 这一招势大力沉,多年的苦练,加上刚才一直被压制的怒气,让这一招显示出了恐怖的杀意。张飞看着这一招的气势,有些满意,这绝对是他这么多年来,施展出威力最大的一次。如今二哥在正面牵制,自己这一招攻其不备,就算不能杀死吕布,也能重伤他。 想到这,张飞眼角流露出一丝笑意,这一战斩杀吕布,自己也和二哥一样,名扬天下,到时候,谁还敢小看自己。 吕布似乎并没有看到自己这一招,看着即将到达吕布面门的丈八长矛,张飞心中露出一丝喜悦,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直接让他眼珠子差一点瞪爆。只见吕布轻提赤兔马的缰绳,赤兔马纵身一跃,直接跳出了张飞的攻击圈。 这……,还有这样的操作,张飞一张黑脸,似乎要冒出烟来。吕布并不是没有看到自己这一招,而是根本没有在意,他知道自己这一招,根本伤不了他啊。 张飞挺着长矛,正要再次发出攻击,只见吕布的方天画戟已经向他攻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招直刺,就让张飞后退了数步。 这一招,让张飞瞬间觉得胸口气闷,心头似乎有一块大石,死死压住,让他喘不过气来,若是此时吕布前来攻击,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下一招。 关羽在旁边看着三弟那张黑脸之上,布满红晕就知道不好,在吕布下一招攻过来之时,他长刀前来,挡住了攻向张飞的一招。 长长胡须在面前飞舞,关羽此时已经施展出了自己的全部战力,他挥出的力道,加上青龙偃月刀自身的重量,让他的每一招都显得势大力沉。 在旁人看来,关羽的每一招所表现的气势,都能把身前的吕布劈成两段,可是眼前的结果,却出乎人的意料,吕布面对着关羽的攻击,没有感受着任何压力,势大力沉的招式,被他用方天画戟。轻飘飘拦了下来。 赵云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向平静的眼神中也露出一丝震惊,吕布这力量太恐怖了,轻飘飘的一招就挡下了关羽的雷霆一击。这种对力量的把控,已经超过了武术的定义。 在这个世上,赵云从来没有想到有人能对力量把控的如此娴熟。 这么恐怖的力量,赵云也只在书中见过,从古到今,恐怕只有力能扛鼎的西楚霸王,才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刘备有些震惊,他真没想到,关、张两人联手,竟然没占据上风,这怎么可能?三人在结义之前,刘备就见识过关羽、张飞两人的实力,两人武艺超越,他们所表现出的战力,让自己都拍手称赞。 后来的黄巾之乱中,也验证了刘备的猜想,关羽,张飞突入黄巾贼兵中,无人能挡,自己带领着两人一路上杀兵斩将,立下不少功劳。 在见到吕布之前,刘备就暗自猜想过他的实力,他虽然有天下第一勇将之名,可刘备相信吕布的战力最多比关、张两人略胜一筹,若是他两人联手,吕布必然会很快败下阵来。 可今天出现的结果,狠狠击中刘备的内心,这世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人存在,关、张联手攻了数十招,竟然丝毫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看着吕布的攻势愈发凌厉,刘备再也忍耐不住,他抽出自己的双股剑,一拍胯下黄鬃马,斜刺里杀出,攻向吕布。 刘备的武艺,要说是第一梯队,肯定算不上。在第一梯队中,一吕二张三典韦,……直到邓艾和姜维,在武力上都能拿捏刘备。可除去这些顶尖的名将,在第二梯队中,刘备却有着顶尖的战力。这和他的带兵能力很相似,在第一梯队中,周瑜、陆逊、曹操、诸葛亮、司马懿等都远超刘备,可要是来到第二梯队,他依旧是顶尖的在存在。 刘备的加入,让场上的局面发生了轻微了变化。 几人又斗了数十招,吕布渐渐感觉到一丝压力。 在吕布眼中,黑脸贼人杀意最重,攻势也最猛,红脸贼人招式大开大合,攻势最重,而持双股剑的大耳贼武艺最弱,可是他却最可恶,出手最刁钻,专挑缝隙朝自己下黑手。 更让吕布觉得难缠的就是这三人表现出了默契,自己无论攻击任何一人,其他两人都奋不顾身前去营救,当到他调转方向时,同样的事情又再次发生。 这让吕布感到有些不可理解,三个大男人,模样各异,看着不像是亲兄弟,默契怎么会这么高? 四人的战斗引起各路诸侯的观战,看着刘、关、张三人把吕布围在中间,都在议论纷纷。 “想不到皇叔麾下竟然有这么厉害人物,那个叫张飞的黑脸汉子,攻势很猛啊,看架势不输关羽。” “不错,看不出来,刘玄德的武艺也不弱啊,双股剑在他手中使得如飞一般,有好几次,都要伤到了吕布。” “玄德和瓒是昔日同窗,他那套剑法威力不俗。” 公孙瓒听有人夸赞刘备,顺势说出自己和刘备的关系,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原来是公孙将军的同窗,怪不得如此英勇。”有人顺着公孙瓒的话,拍着马屁。 几路诸侯此时早已经忘了被吕布追杀的狼狈,一个个兴致勃勃看着三英战吕布,然后不失时机的点评几句。 曹操一直没有说话,看着远处挥舞的剑光,心中莫名泛起的一丝愁容。 第93章 三英战吕布(3) 刘隅看着几人对战,渐渐出现了白热化。他转头看向赵云,看赵云也在一脸凝重的看着场上,刘隅旧话重提。 “子龙,你觉得吕布的实力如何?和他对战,你有几成胜算?” 赵云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吕布此人实力太强,二百招之内,他不能胜我。若是过了两百招,我必然会败下阵来。” 面对吕布这种恐怖的战力,赵云非常爽快的说出了答案。在没有见到吕布出手之前,赵云觉得自己还有几分胜算,等他见了吕布出手,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实力和他还有一定的差距。 能和吕布对战两百招而不败,刘隅在心中暗自赞叹,怪不得赵云能与阿斗合力,在曹营中七进七出,杀的曹军胆战心惊。 “子龙如此年轻,就能和吕布对战二百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和吕布扳一扳手腕了。” 刘隅对赵云信心十足,他似乎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常山赵子龙的名字会成为这个时代武将的又一座高峰。 赵云却摇摇头,眼神透过一丝凝重丝毫没减。 “十年,最少还需要十年。我才能达到吕布如今的战力,十年之后,吕布只会更强,看来这辈子要想胜他,恐怕很难有机会了。” 赵云眼神平静,言语中却出现一丝落寞,是啊,他师从名师,苦练武艺,本想着已经站在这个时代武艺的最高峰,谁知道突然在今日看到了吕布,他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座高峰,让他难以企及。 刘隅听出了赵云言语中的落寞,他有些不解。 “十年后,吕布已经超过四十,他的武艺还会精进吗?” 十年,赵云应该接近三十岁,无论身体还是武艺就会来到巅峰。可吕布到了不惑的年纪,应该已已经过了巅峰才对,怎会还能胜过赵云? “吕布的武艺自成一路。并不是一味刚猛。”赵云缓缓而谈,“如果我所料不错,五十岁之前。他很难走下坡路。” 五十岁之前,这有点夸张了吧,在这个人均都不能活到五十的年代,吕布五十岁却还在进化,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刘隅对于时代的认知。 “五十岁?子龙是不是有些夸大?要知道一般人恐怕连活到五十岁都难。” “云在皇叔面前,岂敢妄言。这世上本就有方法,能让人延年益寿。” “五十岁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极限,可在一些学武之人眼中,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子龙的意思,隅明白了,有些武艺是不是就和五禽戏一样,也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五禽戏?这是何种武功?”赵云有些不解,“云从来没听说过。” 见赵云这般说,刘隅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他也不知道华佗此时创出来没有。 “是模仿五种动作的练体之法。” 听刘隅这么说,赵云还是有些好奇。 “皇叔是在修习此法吗?” 刘隅笑着摇头。 “隅也是耳闻,并没有见过。” 赵云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对战之上。 几人交手多个回合,场上的形势也见就要分出胜负,吕布这个天下第一的勇将,在刘、关、张三人的默契配合下,终于显示出一丝颓势。 此时他已经守多攻少,手中的方天画戟在他的手中,无形中快了几分。 三人攻势凌厉,没有丝毫留手,都想将吕布斩于马下,可吕布虽有些吃力,却丝毫不乱,三人攻势虽猛,却没有攻入吕布身前。 “子龙,你觉得他们能不能留下吕布?” “像吕布这样的高手,只要他想走,没有任何机会能够留下他。” “如果此时你出手,会如何?” “凭我们四人合力,最多能重伤他,想要留下吕布,还是没有机会。吕布真到面临绝境时,展现出的战力,绝对会比现在还强上几分,他可能只需要一招,就能攻破我四人的包围圈,加上他胯下的赤兔马日行千里,出了包围圈,谁也追不上。” 听赵云这般说,刘隅也就放弃了让赵云一拥而上的准备,既然不能擒杀吕布,那只能让他回到董卓的身边,暗自谋划吧。 事情的结果,很快验证了赵云的猜测,只见吕布眼见一直不胜利,不愿再战,他手中方天画戟挥出,急攻刘备,关羽、张飞,急忙出手,帮助刘备挡这一招,吕布瞅准缝隙,虚晃一枪,一拍赤兔马,赤兔马一声长嘶。转眼就出了三人的包围圈。 吕布出了包围圈,气愤异常。 “几个该死的贼人,给我记好了,改日布必取几人性命。” 说完这句话,他一拍赤兔马,赤兔马疾驰,向着自己营帐而去。 张飞杀的兴起,哪能让吕布轻易逃走。 “三姓家奴休走,吃俺一矛。” 说着,拍马向吕布追去。一边追,一边在吕布身后,发动嘴炮攻击。 吕布被张飞大嗓门吵的不胜其烦,他刚想回身和张飞对战,却见张飞身后,红脸和大耳的贼人紧随其后,他没办法,若回身再战,恐怕还会僵持一番,他催动赤兔马,继续向营寨而去。 刘隅一看刘、关、张急追吕布而去,急忙传下将令,让几路诸侯一起杀出。 几路诸侯早就摩拳擦掌,刘隅将令一下,众人带着自己的部曲向吕布营寨攻去。 这次攻击,不论将军还是士卒,一个个卯足了劲头,向前冲锋。 没办法,刚才被吕布灭的太惨了,说不来丢人啊,一路丢盔弃甲,没有丝毫还手的机会,如今终于轮到自己还手了,谁不往死里下黑手? 在众人不要命的攻击下,吕布营寨很快被攻破,吕布三万人折损大半,他能带着余部突出重围,退向虎牢关。 众人将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发挥到极致,在吕布身后,紧追不舍,把吕布追到了虎牢关。 虎牢关上箭如雨下,又一场血战,双方各有损伤,诸侯军队虽然士气正盛,短时间内也攻不下这座雄关,刘隅眼看强攻效果不大,只能传令,暂时退回营寨。 第94章 黑厮 虎牢关。 吕布回到住处,卸下铠甲,坐在软榻之上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久,高顺从门外走了进来。 “将军,门口甲士收到一封给您的信。” “信?”吕布有些诧异,“何人送的信?” “甲士也不知道,来人放下那封信后,就离去了,只说是将军的一位故人。” 高顺把信递给吕布,行礼后走了出来。 我的故人?谁呀?整的神秘兮兮的。 吕布打开火漆,抽出一张信纸,只见白纸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内容。 他打开信,仔细看了一遍,知道了这封信是刘隅所送。 不是说刘隅才高八斗,文采不凡吗?怎么这封信会有这么多涂改之处,这些涂改之处,显得极为幼稚,根本不像一个饱读诗书的人所为。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一番问候,吕布拿着刘隅送来的信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刘隅果然是奸猾,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套近乎,难道他真指望自己反戈相国?真是笑话。 吕布把信随意扔在案上,就像扔一团垃圾。 …… …… 董卓坐在案前,满面怒容。 “刘隅麾下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厉害的部曲,三人竟然能和吕奉先战平。三人是什么来头,文优可查清楚了。” 李儒早就把刘备三人的消息打探清楚。 “相国,这三人本为结义兄弟,大哥叫刘备、刘玄德,二弟名关羽、关云长,三弟张飞、张翼德。” 董卓听名字有些熟悉,可具体在哪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李儒继续说道:“相国还记得那年平定黄巾之乱吗?当时我们被黄巾军偷袭,败亡之时,遇到三人带兵纵马杀向张角,使得张角大乱,咱们才反败为胜。” 董卓听李儒一提醒,才想到好像有这件事情,当时自己本想赏赐他们一个官职,当问到刘备身份时,他说自己无官无职,是个白身,自己才收起了招揽之心。 “原来是他们,当年咱家不该因为他们身份低微,就放弃招揽他们,如今文优可有妙计,将这三人招到咱家的麾下。” 李儒听到董卓这般说,心中一喜。相国自从兵强马壮之后,就很少招揽天下英雄了,当年若不是吕布太过生猛,凭借一人之力,就将军士杀的大乱,没办法才生出招揽之意,恐怕此时他还在丁原麾下。 “如今他们已经投入刘隅麾下,想要再去招揽他们,恐怕有些困难。” “既然不能为咱家所用,那就想办法把他们除去,要不然让他们拖住奉先,咱们想要打败关东联军,恐怕还有些困难。” “相国勿忧,这一次他们是靠着人多,侥幸拖住奉先,只要下次对战时,不让他们同时出手,胜利还会属于我们。” “他们三人既然能拖出奉先,怎会再单独出手。让奉先有可乘之机。” 李儒笑容满是诡异。 “如果儒设法除去他们,岂不是不会再形成合力。” 董卓大喜。 “看文优之言,心中是不是有了良谋?” 李儒点头。 “正要说与相国听。” 说完,把自己接下来的谋划,详细给董卓讲了一遍。 董卓一听,高兴的直拍大腿。 “好,好啊,文优此计若成,不但能除去三人,恐怕刘隅也会凶多吉少,到时候,我们再出兵,扫平他们,将不费吹灰之力。” “只要不被他们乱了阵脚。这场战争的胜利,最终会属于我们。” 李儒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只要稳稳占据虎牢关,他们就将立于不败之地。 关东联军虽然人数众多,可诸侯也多,难以形成合力。再加上他们远道而来,时间一长,粮草必然难于维持,他们必然会从自己地盘运粮,离虎牢最近的,是河内太守王匡,山阳太守袁遗,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这人的地盘很小,不可能维系整个大军的供应,想要一直留下虎牢关对持,必然要从相对富裕的南阳,冀州等地运粮,运粮距离的越远,运粮的难度也就会出现几何倍数的增长,到时候用不了不多,他们一样会不战而溃。 而虎牢关的形势却完全不同,他背靠着雒阳这座帝都。富裕繁华,粮草充沛,有源源不断的粮草补给。 “咱家文有文优,武有吕布,怎会让贼人乱了阵脚。” “相国还记得那日在刘隅府中找到那封信吗?” 董卓点头。 “文优是怕刘隅会继续离间我们。” 李儒说道:“不错,那一次事情之后,刘隅对于奉先的手段似乎就销声匿迹了,这太不寻常,儒也一直担心,刘隅会继续用这种手段对付奉先。” 董卓很自信,他呵呵大笑。 “文优不必过于担心,既然知道是刘隅的奸计,咱家岂能会再上当。” 听董卓这般说,李儒算是放下心来,他知道吕布的重要性,很害怕刘隅的奸计,让董卓失了理智。若是因此失去了吕布这员悍将,自己所有的谋划,将付之东流。 他又顺势说了吕布重要,让董卓务必对吕布多加关怀,收揽其心,以免出现变故。 见董卓爽朗答应,李儒行礼出去,去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董卓则是吩咐人手,时刻关注吕布的状况,以免让刘隅的奸计得逞。 甲士出去不久,就回来禀报说,吕布收到一封信。 董卓心中一惊,李儒说的果然应验了,看来自己要过去安抚一下吕布,免得让他被人蛊惑。 他急忙出门,去安抚吕布。 吕布一直在喝酒,和刘、关、张三人的对战,让他觉得很是烦闷。酒入胸怀,吕布觉得身上的烦闷之气,顿时少了几分。 可一想起张飞骂自己是三姓家奴,吕布还是有些生气。 “那个黑厮,竟然敢如此欺侮我,布早晚必除之。” 吕布刚自顾自的说完这句话,只见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矮胖子,吕布定睛一看,不是董卓是谁? 董卓刚进门,就听见吕布骂黑厮,这黑厮谁啊?竟然能欺负天下第一的吕奉先? 这世间除了自己,谁敢欺负奉先,咱家非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为奉先报仇。 他低头看到自己一双手,怎么看也不怎么白,他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脸上带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形。 第95章 智斗(1) 吕布见董卓前来,吕布急忙起身,躬身行礼道:“布不知义父驾到,未曾远迎,请义父恕罪。” 董卓脑海中还在想着黑厮两字,见吕布执礼甚恭,脸上缓和了几分,他想起李儒对自己的交待,开口说道: “奉先吾儿,你我父子两人何必见外,快快请起。” 吕布站起身来,让董卓坐了上座,两人饮了几杯酒,董卓开始步入正题。 “奉先,咱家听说有人给你送来书信,不知是何人谁写?如今战事吃紧,你万不可被他人蛊惑。” 吕布行礼道:“禀义父,那封信是刘隅所写,内容简单,是想和布攀交情。义父对布恩重如山。布岂能不知,就算刘隅再花言巧语,布也绝无二心。” 董卓一听,呵呵大笑。 “奉先吾儿,果然忠心,咱们二人联手,这座天下都会是咱们的。” “布愿为义父披坚执锐,再战逆贼。” 董卓对吕布的回答很满意,正要喝几杯酒离去,突然想看看这封信的内容。 “奉先,那封信如今在何处?让咱家看看。” 吕布想起那封信自己随意扔在案上了,怎么这会竟然不见了。 他站起身来,急忙寻找,在案下找到这封信。他把这封信呈给董卓。 董卓笑哈哈打开那封信,刚看了一会。带着笑意的脸上,就瞬间变了颜色。 这封信的内容看不出什么,都是一些简单的寒暄,这张纸上偏偏有很多地方,被人故意遮住了。 “奉先这写的是何内容?” 董卓指着信封上的墨迹问吕布。 “布收到时,就是这种样子,实在不知道写的什么?” 董卓半信半疑。 “奉先此言可为真?” 吕布听董卓这句话,已经知道董卓怀疑了自己,他额头渗出细汗,刚才还微微醉的身体,瞬间精神起来。他也明白了刘隅给自己送这封信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叙旧,而是用这封信让董卓对自己起疑心。 “布岂敢欺瞒义父,这都是刘隅的奸计,义父万不可相信。” 奸计?如果按照董卓之前的性格,恐怕早已经派人把吕布抓了起来。想到刚刚李儒才提醒过自己,他强制忍耐自己脾气,没有当场发怒。 “这件事是不是奸计,咱家会查清楚的。” 说完,这句话,董卓起身离去,只留下吕布呆立在原地,思绪凌乱。 上一次那四句话,已经让董卓对自己的信任,降低了不少,如今又出现这封被涂改的信,如果这一次,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恐怕就会彻底失去董卓的信任。 吕布有些慌乱,在战场的之上,他是天下无双的勇将,可是在面对这种无形的手段时,他自身的弱点,就很快显现出来。 他想到一种可能,就是去杀了刘隅,只要能提回刘隅的头颅,董卓必然会重新恢复对自己的信任。 可如今是不是攻击刘隅最好的机会,吕布却不能确定,他急忙唤来高顺,把刚才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顺便让他去集结部曲,今夜三更去奇袭刘隅营寨。 对于这个提议,高顺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理由很简单,刘隅多智,很有可能在沿途设置暗哨,被暗哨发现,夜袭就会变成了强攻,就吕布麾下少量的部曲强攻关东联军的营寨几乎不可能获胜。 “当务之急,该当如何?” “将军勿慌,这件事相国必然会调查清楚,到时候,会还将军一个清白的。” “如若相国被迷惑,又该当如何?” “纵使相国被迷惑,将军别忘了还有李公,此人多智,岂能辩不出刘隅的奸计。” 吕布一听,瞬间来了精神,李儒,自己怎么会没有想这一点,他如此多智,必会为自己辩护。 “随我去见李公。” 说完,整理好身上衣物,带着高顺出门而去。 李儒刚把手下的几波人派出去,就听见有人进来汇报,说是吕布前来求见。 李儒让人把吕布请进来,吕布见到李儒急忙行礼。 “李公要救救布啊。” 李儒一怔,不明白吕布为何这样说。 “奉先勿慌,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吕布把自己收到这封信的详细讲给李儒听,李儒听完,倒吸了一口冷气。 刘隅此人之智,不弱自己,自己的计划刚派出人手,他已经把这封信递到了吕布的手中,若不是自己反复提醒相国,让他安抚吕布。恐怕今天这封信,就会让吕布和相国的关系,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奉先不必慌张,此乃是反间计,相国纵使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过了多久,就会明白奉先的忠心。” 听李儒这样说,吕布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了几分。 “多谢李公信任,布感激不尽。” “奉先不必多礼,我等同在相国麾下效命,理应同心协力,共同辅助相国。” 吕布躬身行礼。 “请李公放心,布在相国麾下,必尽死力。” 李儒呵呵大笑,温言安慰了吕布一番,吕布才慢慢离去。 吕布刚走,李儒就急忙去找董卓,他生怕董卓会一怒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 刚走进董卓屋外,就听见董卓正在发火。 “这厮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枉咱家如此信任他,他竟然狼心狗肺,竟然对咱家起了杀心。” 声音过后,然后就哔哩啪啦的碎裂声。 李儒走进屋内,见屋内已经一片狼藉,案台倒地,茶杯碎了一地。 “相国,不可动怒,这封信是刘隅的反间计,相国万不可上当。” “反间计,咱家看着不像。”董卓见李儒前来,情绪平复了几分,他在屋中踱步,“文优你有所不知,咱家刚到吕布屋外,就听见他再咒骂说黑厮欺负他,他早晚必杀之。文优你想想,这天下谁能欺负他,骂了半天不就是骂的咱家吗?” 黑厮,这从何说起?李儒脑海中不断闪过片段,突然想到了一种情况。 “奉先不是咒骂相国,儒若猜测不错,他是在骂张飞,张翼德。” “张飞此人面如黝黑,在战场上辱骂奉先,才让奉先恨恨不平的。” 第96章 智斗(2) 董卓情绪依旧没有平复,他将手中那封信递给李儒。 “文优,你看看刘隅给奉先的信,紧要处,已经全部被遮住。” 李儒接过薄纸,看了一遍,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隅的才高八斗,在这封信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那些被遮住的文字,不但没有影响这封信的意思,还能让人在细细研读之下,产生其他的猜想。 李儒猜想,吕布拿到这封信时,一定没有仔细查看,若是仔细查看,应该能发现其中隐藏的猫腻。 董卓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一直在等待李儒的答案,如果李儒给出的答案,和他心中的想法一致,他会第一时间派出重兵包围吕布,就算损耗再多的战力,也要把吕布斩杀在此处。 他知道一个反节的吕布,会有多可怕,他会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营帐之中,割下主将的头颅,毕竟当年丁原就是这样死的。 董卓握紧拳头,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关节有些发白。 李儒的脸上紧张的表情,没有在短时间舒展开来,他自然不是因为吕布,而是刘隅的心计,让他心惊,这个高明的反间计,若是稍微不留神,必然会中计。 “此乃刘隅的反间计,相国万不可相信。” 董卓听到李儒这样说,紧握的双手,缓缓放开。 “刘隅真是奸猾,咱家险些就上了他的当。” “相国,越是关键时候,越是要稳住心神,万不可自乱阵脚。” 上次李儒给董卓提到自乱阵脚时,董卓还自信的表示,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可他见识到刘隅的手段后,才知道确实有些防不胜防。 “咱们的计划,人手都派出去了吗?”董卓岔开话题,开口问道。 “已经全部派出,如果所料不错,现在他们已经到了指定地点。” …… …… 三英击败吕布的消息,传到袁绍大营时,袁绍喜忧参半。 喜的是,大军中的武将,能联手击败吕布,那么董卓也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忧的是,这三位武艺高强之人,竟然都是刘隅的部将,袁术说的不错,刘隅手下的确高手如云。若真到了击败董卓的那一天,刘隅必成自己的大敌。 他沉思片刻,传下将令。命人去渤海密调颜良、文丑前来助阵,一切安排妥当后。命令大军开拔,往虎牢关方向推进。与其他诸侯会合。 等众多诸侯扎好营帐,已经到了深夜。 孙坚正在自己营帐喝酒,突然听见有人进来传命,说是董卓的手下大将李傕求见。 孙坚愣了愣,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再确认一遍。才知道真是董卓的大将李傕。 在讨伐黄巾之乱时,孙坚和此人协同作战过,算起来,也算是熟识。可要说与他有多深的交情,根本谈不上。 当年讨伐董卓之时,孙坚见到董卓骄横跋扈,就曾私下劝车骑将军张温斩杀此人,可惜张温因为忌惮董卓在西凉的威名,不愿下手,才让董卓逃过一劫。 如今张温在雒阳城中看到董卓如此残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当年的决定。 等到李傕走进营帐,见到孙坚行礼道:“文台将军,别来无恙?当年一别,文台兄依旧风采不凡,真是可喜可贺。” 孙坚点头回礼道:“李将军不必客气,不知李将军今日来到孙某的营帐之中,所为何事?” 李傕呵呵一笑道:“文台将军,快人快语,那么傕也就不绕弯子了,董相国仰望文台将军英勇,他膝下有一女,年方二八,想与将军结为儿女亲家,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董卓倒行逆施,弄得天怒人怨,吾此来就是要荡平此贼,安敢和他结为亲家,速速离去,否则就要成为我刀下之鬼。” 李傕眼见孙坚坚决,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孙坚。 “文台将军息怒,既然文台将军不愿结亲,不知道相国的这份礼物,还入的了将军的法眼。” 孙坚接过李傕递过来的东西,仔细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个圣旨,他打开圣旨看去,只见上面封赏他为侯,并将江东诸郡,交给他来管理。 “如此优厚的条件,想必不会轻易得到,董卓需要吾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李将军也一并说了吧。” 李傕行礼道:“相国交待了,只要文台将军答应这些条件,相国不需要任何代价,只需要将军带领兵马返回江东即可。” 孙坚以为董卓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一定会让自己带兵临阵倒戈,和他一起攻打关东联军。没想到他竟然什么也不需要自己做,只需要离开此地即可。 孙坚看到上面的条件,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毕竟董卓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 李傕见孙坚沉吟未定,不失时机劝道:“文台将军,如果答应,江东诸郡以后就归将军管辖,相国还说了,朝廷绝不会插手江东事务,将军自可任用官吏,保境安民。” “兹事体大,容吾从长计较。” “正该如此,望将军早做决断,相国静候将军佳音。”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孙坚沉思片刻,一时不等决断,他召集起来麾下四将,前来商议。 几人坐定,孙坚见祖茂面色苍白,关心问道:“大荣,吾看你面色苍白,可是旧伤反复?” 祖茂应道:“主公放心,大荣蒙皇叔舍身救治,早就好了,只不过多日不曾上阵,有些无聊而已。” 孙坚哈哈大笑。把刚才说李傕带出来的意思,说给诸位听。 祖茂一听,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主公,万万不可,董卓乃是国贼,我等若与他同流合污,必被天下英雄所唾弃,到时候,就算我们占据了江东之地,恐怕也难站稳脚跟。” 黄盖接口道:“大荣所言甚是,主公万不可失了大义。” 程普和韩当也接口道:“此事万不可答应,请主公三思。” 孙坚听手下四位将军都持反对意见,也就去了接受董卓招揽的心思。 “几位说的有理,坚这就休书一封,告诉董卓,想用权势拉拢我等,是痴心妄想。” “主公英明。” 几人正说话间,听见帐外甲士禀报,说刘隅前来拜访。 孙坚微微一怔,他不知道刘隅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急忙派人将刘隅迎进帐中。 第97章 智斗(3) 刘隅刚走进孙坚营帐,几人行礼,祖茂更是纳头就拜。 刘隅还礼,其他都已经起身,只有祖茂没有起来。 刘隅上前拉住祖茂,笑道:“大荣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祖茂依旧不起身。 “蒙皇叔舍身救下我的性命,还不曾拜谢,请受祖茂三拜。” 说完。不顾刘隅阻拦,拜了三拜。才站起身来。 刘隅笑道:“举手之劳,大荣不必放在心上。” 祖茂眼神满是感激,关于刘隅救治自己的事情,早就在军营中传疯了,皇叔不顾身体安危,从身体中抽出鲜血,才让自己活了下来。若不是皇叔舍身相救,自己恐怕就已经死去多时,哪还能站在此处,和众人说话。 “皇叔救命之恩,茂不敢忘怀,若皇叔有用的着祖茂的地方,只管开口,茂就算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 刘隅见祖茂言语坚定,知道自己输血救人那一招,已经深深俘获了这个汉子内心。有祖茂这个人情在,孙坚这个江东猛虎,必然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刘隅笑着谦虚了两句,祖茂见刘隅救下自己,而丝毫不居功,对刘隅的佩服更是到了极致。 几人在营帐内坐定,孙坚急忙命人搬上酒菜,几人饮了几杯酒。 刘隅看着孙坚脸色笑道:“文台,隅观你眉目之间,似有忧虑,心中是否有未决之事?” 孙坚正在思索如何给董卓回信的事,眼神中不自觉露出一丝凝重,谁知道皇叔慧眼如炬,竟然一眼就看出心中所想。 他在心中唯一沉吟,把刚才董卓派人招揽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隅微微一笑,面上装得有些惊奇,其实这件事他早就已经知道。 自从战败吕布后,刘隅就知道董卓下一步的行动,分裂关东联军,他派出手下精干,在各路诸侯营门口,暗自观察。董卓派人进入营帐之时,刘隅就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深夜之中,来到孙坚营帐。 来到孙坚营帐之后,他故意说孙坚眉宇之间有忧虑,其实孙坚有没有忧虑,他还真看不出来,毕竟孙坚久经沙场,风里来,雨里去,就算心中有事,也不会让自己轻易看破。 他不好直接问董卓派出使者之事,只能用自己观象之事,套孙坚的话,谁知道孙坚倒也诚实,直接把这件事始末说了出来。当他听说要给孙坚回信拒绝时,刘隅笑道:“文台,你给董卓回信,不但不要严词拒绝,还要欣然接受,并承诺助他一臂之力。” 孙坚一时有些不解。 “皇叔这是何意?” 刘隅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虎牢关易守难攻,若是董卓就此不出,我们想要攻进去,恐怕也有些困难,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董卓调出来。” 孙坚一听,瞬间明白了刘隅的意思。 “皇叔是让坚假意接受董卓的条件,诓骗董卓出城,在城外设下伏兵,诛灭董卓。” “不错,正是如此。” “皇叔妙计,只要董卓出来,诛杀董卓就如同诛杀一条狗。” 几人呵呵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敬佩。 都传皇叔多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若是此计成功,此次讨董必然会迎来胜利。 几人又饮了一杯酒。孙坚询问道:“皇叔,不知这封信要如何回复,才能不让董卓起疑?” 刘隅笑道:“其实很简单,文台只管向董卓狮子大开口,让董卓觉得文台是因为贪图利益,才愿意出兵相助。” 孙坚低头思索,刚才李傕来时,说只要自己退兵,就把江东各地划给自己,如今自己出兵相助,自己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不让董卓起疑。 刘隅见孙坚沉吟,笑着说了两个字。 “荆州。” 荆州,孙坚眼神满是炽热,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自己占据江东,再占据荆州,可以说天下地盘已经占据四分之一,自己只要站稳阵脚,足可以和任何诸侯扳一扳手腕。 “皇叔此计甚妙,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董卓相信,我有助他一臂之力的动机。” 论起计谋,董卓不足为惧,可是身边的李儒却是个可怕的人物,对于这样一个人物,说实话,刘隅并没有多少信心能够战胜他,别忘了,在李儒身后,还有一个极为难缠的人物,那个人就是毒士贾诩,此人看透人心,虽然计谋不多,可每次出谋划策,也都是一击必中。 如今双方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李儒不会让贾诩无所事事,一定会让贾诩的才智也充分发挥出来。 想到这,刘隅就有些头大,他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此事过后,只要有时间,一定要尽快去隆中把诸葛孔明请出来,如果真能得到他相助,别说三顾,就是三十顾自己也愿意。 和孙坚说完与董卓回信的事,刘隅走出了孙坚营帐,刚回到自己营帐不久,就见有人回来禀报。 在袁术四人的营帐外也见到了董卓派出使者。 听到袁术这个名字,刘隅心中暗自思索着办法,他和袁术的交集不多,从仅有的几次交集中,刘隅可以明显感觉到此人对自己有敌意,就算自己前去他营帐中试探,恐怕也难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袁术会不会被董卓招揽,刘隅不能确定,在刘隅的记忆中,此人见识短浅,贪图利益,得到孙策的献出的玉玺,就让他彻底迷失了自我,不但损失了许多江东大将,还在看不清形势中,妄图称帝。 从孙坚的事件中,刘隅就已经知道,董卓招揽袁术的筹码绝对不会低。 若是董卓的招揽的筹码够高,袁术很有可能会倒向董卓。 袁术掌握着关东联军的粮食,若真是他被董卓招揽,不用动刀动枪,关东联军就会败下阵阵来。 刘隅思索半日,才在脑海中蹦出一个人影。袁绍,袁盟主。 他随即吩咐,把这些消息,透露给袁绍,让袁绍去试试他这位兄弟的想法。 第98章 两个老狐狸 “什么?昨夜董卓派人去了袁术营帐?”袁绍霍然起起身来,“他们谈的什么?可有消息?” “谈论的什么并不知道,只知道董卓的使者很久才离开。” 袁绍听到下人得到了消息,脸上满是震惊。 对于自己这位弟弟,袁绍很是很了解,他自幼眼中就没有多少礼法,最是重利,若是董卓的利益足够大,袁术临阵倒戈,也并非不可能。 “让袁公路速来见我,我要当面问问他。” 这一刻,袁绍威武霸气,眼神中满是寒意,在这个紧要关头,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自己讨董大业,若有人破坏他,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胞弟。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袁绍满腔抱负,锐意进取,具备成为雄主的一切潜质,加上他四世三公的身份,他很自然的就得到世家大族的认可。 在后来谋取冀州的过程中,袁绍可以说没动一刀一枪,就从韩馥手中取下冀州,除了韩馥此人不堪大用外,他手下的谋士大多心向袁绍,也是袁绍能轻易得到冀州的原因之一。 等袁术来到大营时,见袁绍脸色铁青,他心中疑惑,急忙行礼道:“兄长,一大早唤术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公路,吾听说董卓派人到你营中,可有此事?” 袁术一怔,董卓三更半夜派人来到自己营中,这是何等机密之事,不要说是袁绍,就算自己营中,知道的,也不超过三个人,袁绍的消息,是怎么来的,竟然一大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见袁绍眼露寒光,显然已经知晓此事,当下也不再隐瞒。 “确有此事,董卓想招揽我,让我和他共击盟军,事成之后,和我共分天下。” 见袁绍脸色越来越难看。袁术急忙解释道:“兄长你想啊,董卓此人祸国殃民,是大汉的奸贼,术岂会和他同流合污,当时就被我严辞拒绝了。” 听到袁术的话语,袁绍心中稍定,不愧是我袁家的子孙,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立得住的。 如今吕布新败,董卓胆寒,诸侯联军士气正盛,正是攻破虎牢关,斩杀董卓、为国建功之时,万不可内部出现问题。 “公路忠义,等盟军击败董卓后,绍必然会表奏天子,为公路请功。” 袁绍雄心勃勃,指点江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袁术看着志得意满的袁绍,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论出身,自己可比袁绍好上不少,自己是嫡出,袁绍是小妾之子,身份低微,可是这小子命好啊,袁术大伯袁成膝下无子,相貌不俗的袁绍过继给了袁成为子,从此之后,这个袁绍的庶子,继承了袁成的全部财产,正言顺成为袁家的的话事人。 “多谢兄长,术不会忘记兄长提携之恩。” “公路,我二人本是兄弟,本应该守望相助,你说这话,就有些言重了。” “术失言了,兄长勿怪。” 听到袁术说话一直很客气,袁绍总觉得有些不适应,在他印象中,袁术眼高于顶,并不是一个遵守礼法之人,即便是面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兄长,他也没有太多礼仪。 他不知道袁术今天突然转了性子,变成了彬彬有礼,温言恭顺起来。 …… …… 李儒很快就收到孙坚的回信,孙坚信中说,他不但不会撤军,还愿意留下来助相国一臂之力,当然相助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把刘表占领的荆州让给自己。 荆州,李儒看到这个字眼,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荆州九郡位置险要,物阜民丰,向北可以直逼中原腹地,向西可以攻取益州,若让孙坚占据这块地盘,未来他的实力将不可限量。 把刘表调离荆州,让孙坚来接任。李儒在暗自盘算着这其中利益得失。到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尽管孙坚会成为相国扫平天下的一个隐患,李儒还是决定答应他,原因很简单,如今关东联军气势如虹,如果不能将他们击败,始终是一个困局。只有先破开这个困局,才能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他正要去准备和孙坚接应事宜,突然想起了李傕那日带回来的消息,孙坚极其傲慢,似乎并没有和相国结盟的打算。 他想想到这里,刚准备迈出的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 孙坚和刘隅走的很近,刘隅曾冒险救下他大将的性命,这不会是刘隅的计谋吧。 沉思片刻,李儒还是不能确定,若孙坚真是为了利益,和相国共诛关东联军,这一战关东联军必然会全军覆没,若这是刘隅使得反间计,西凉铁骑同样是难逃厄运。 这件事情影响太大,让李儒一时难以决断。 “请文和来我府中议事。” 甲士领命,一会功夫,贾诩就来到李儒的面前。 李儒已经摸清贾诩的脾气,也不和他客套,上来就把所有的问题,都详细说了一遍。 贾诩听了李儒的话,低头沉思。 “李公,不瞒你说,孙坚的真实意图。诩也难以确定。” 听贾诩也这般说,李儒有些惆怅,可贾诩接下来话,让他瞬间舒缓了心情。 “可诩有一计,能让孙坚离开此地。” 让孙坚离开,这不正是一开始,自己的让李傕去和孙坚谈判的目的吗? 自己把江东之地,许给孙坚,他都没同意离开此地,如今又怎会轻易离开。 “文和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贾诩微微一笑,指了指李儒手中孙坚的回信道:“妙计就是这封信。” 李儒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文和之意,是把孙坚这封信送给刘表。” “不错。李公你想啊,若是刘表接到孙坚这封信会作何反应?” “刘表必然大怒,他不会来到此处攻打孙坚,极有可能会出兵攻打长沙。” “李公所言极是,若是刘表攻打长沙,孙坚还能安坐此处,围攻相国,必然会急忙回兵,支援长沙。” “只需要把孙坚回军的时间,透露给刘表,让他在途中设伏,诛杀孙坚,孙坚必然能逃一死。” “李公妙计。” 两大老狐狸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99章 内乱 “主公,不好了,刘表偷袭长沙,已经派兵围住了长沙,目前已经陈兵长沙城下,长沙岌岌可危。” 孙坚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一惊,刘表这个人他了解,他进入荆州不久,联络荆州氏族,迅速平定了荆州各地,就连在各州郡屡禁不绝的盗匪,也都被他全部肃清。 刘表在荆州表现出的能力,让孙坚很是警惕,毕竟在自己的周围有一个强大的对手,从来不是一个让人放心的事情。 孙坚派人把守城池,探查刘表,他发现刘表占据荆州后,就在境内保境安民,大兴儒学。 和刘表接触后,孙坚就已经确定,刘表这个人杰,并没有扩张的计划,一心只想着想着荆州一亩三分地。 长期的了解,也让孙坚放松对刘表的警惕,在这个乱世中,当你没有了进取之心,就意味着成了一只拔去牙齿的老虎,虽然威猛有余,伤害已经不足。 一个没有牙齿老虎,竟然来撩拨那个老虎,这让他如何不愤怒,孙坚当即就要下令,杀回去,直取刘表的老家,荆州。 短时间的愤怒后,孙坚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已经意识到,刘表突然攻击长沙,很有可能是写的那封信有关,那些信虽然写的态度诚恳,还是没有骗过董卓的眼睛。 当他来到刘隅的营帐中,把这个消息带给了刘隅,刘隅立马确认了他的猜想。 “想不到李儒竟然如此老谋深算,他在分不清文台真实意图的情况下,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把那封信寄给了刘表。” “既然如此,请赎坚告退,我这就带兵过去,抵挡刘表。” 刘隅目光深邃,有些担心。 “文台莫要着急,长沙是一座坚城,就算是刘表带人进攻,也很难短时间攻破,李儒奸险,他必然会联络好刘表,在文台回去的路上,给你设下伏兵。” “即便是设下伏兵,我孙坚又有何惧。” “文台英雄不凡,可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文台万不可大意。” 孙坚有些不屑,他并不相信,刘表能带兵挡住他。他有带领的江东子弟,都跟随他多年,战力不凡,凭刘表的那些荆州军,还不足对他产生威胁。 “皇叔所说,文台记下了。” 孙坚带兵刚刚离开,公孙瓒同样带兵离开了,原因几乎和孙坚的一模一样,羌人兵起,已经攻入他的幽州之地。 不过他并没有把赵云和拨给刘隅的甲士带走,反而告知赵云要好好跟着皇叔,讨贼建功。 赵云行礼答应,从这一段他和刘隅接触来看,刘隅这个人,虽然有皇叔之尊,身上却没有一丝傲然之气,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谦和感,更难得是他还足智多谋,见识渊博。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如果要选择主公的话,毫无疑问是第一人选。 如果在没有遇到公孙瓒之前遇到他,赵云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刘隅。哪怕刘隅兵寡将少,势力弱小。 刘隅不用问,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李儒的计谋,在盟军中,孙坚和公孙瓒都是以骁勇着称,李儒用一招,就调走了两个人,光这份狠辣,就让刘隅暗暗心惊。 袁绍望着阴沉的天空,有些出神,吕布新败,眼看着就要战胜董卓,谁知孙坚和公孙瓒因为本地事务,突然离开,自己虽然是盟主,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办法,毕竟讨董虽然重要,可要真和自己地盘相比,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有坏消息,同样有好消息,颜良、文丑已经带领大军向这边赶来,离此处不足一百里,孙坚和公孙瓒的离开,虽然让盟军实力受损,可自己军队,一旦赶到此处,实力不但不会减少,相反还会有所提高。 颜良、文丑两人武艺高强,都堪称万人敌,武艺肯定高于孙坚两人,且这一次他们带过出来精兵五万,这些精兵,都是跟着自己平定渤海匪患,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卒,战斗力不弱任何一支军队。 现在唯一让袁绍有些担心的是粮草,本来计划从南阳挑拨的粮草,迟迟没有送到,为了这件事情,他已经催促了袁术好几次,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出奇的一致,粮草正在筹集,等筹集完会尽快送过来。 如今粮草最多还能坚持十天,他已经严令,袁术十天内必须把粮草运过来,要不然自己就不会绝对不会顾及兄弟之情。 这期间,袁绍也曾带着盟军前往虎牢关挑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吕布还没有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多次叫阵的结果都是一样,无人出战。 等到他下令强攻时,虎牢关上的守军,才会把箭矢、滚石如雨般落下,多次进攻无果后,袁绍也只能下令盟军撤退,回到营帐中等待战机。 袁绍相信,董卓绝不会一直待在虎牢关中,他和董卓有过接触,他知道董卓的为人,他就像一个老虎一般,凶狠残暴,他不会一直躲在虎牢关,他一定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一举消灭盟军的机会。 袁绍暂时还想不到董卓等待的机会是什么?是等吕布恢复状态还是等聚拢精兵。袁绍不清楚,机会是相对的,袁绍相信,董卓的期待的机会,也是自己的机会,只要董卓敢出虎牢关,就会马上淹没在盟军的人海中。 “盟主,大事不妙,刘岱和乔瑁打起来了。” “什么?”袁绍一惊,细问之下,才知道,刘岱因为军中粮草不足,向乔瑁借粮,乔瑁不借,谁知刘岱竟然带兵直接杀入,不但杀了乔瑁,连军粮也一块抢了,刘岱部曲见主公被杀,岂能善罢甘休,两军目前正是混战。 袁绍一听,急忙带领甲士,往两军处赶,正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来报。 “吕布带兵已经从虎牢关出来,正带兵往营帐杀来。” 袁绍脸色惨白,到现在他终于明白,董卓是在等待什么,他不是等待吕布恢复,也不是在征调精兵,他等待的这个机会,就是盟军内部自乱阵脚。 “传令诸营,吕布来袭,迎敌,迎敌。” 第100章 空营 吕布一身铠甲,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画戟,目光阴冷,眼神中带出的杀意,足以让所有人胆寒,自从上次和刘、关、张被三人逼走之后,吕布在心中就一直有团火焰在燃烧。 天空阴沉如墨,似乎下一刻,大雨就会倾盆而下,狂风骤起,带着丝丝凉气,即便如此,也丝毫浇不灭吕布眼神中那股火焰,火焰中仿佛有着无尽的能量,一种毁灭天地的能量。 吕布一马当先,带着西凉铁骑沉默的冲向关东联军营帐,按照李儒的计划,关东联军的营帐中已经发生内乱,此时攻入,杀光他们,就是绝佳的机会。 眼看营帐就在眼前,吕布大吼一声。 “随本将军杀进去,讨平逆贼。” “杀。” “杀。” 无数人呼喊回应,回应他们心中无敌的战神。 在喊杀声中,吕布带着西凉铁骑。冲进了第一座营寨。 孔融正在营帐内读书,听到营帐外人马沸腾,他合上书籍第一时间前来查看。 孔融作为圣人之后,在教化百姓或许是个好手,可治军却有些欠缺,当吕布冲入的营帐时,他手下的甲士还在因为刚才刘、乔争端,正在议论纷纷,军容不整,又遇到吕布杀入,他手下甲士很快就还败下阵来。 孔融出去营帐的第一眼就看到势不可挡的吕布,他眼看势头不对,再也顾不上儒家的恭谦礼让,急忙骑马向外逃去。 孔融的营帐,被吕布摧枯拉朽击败后,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攻入了第二座营帐,这座营帐属于豫州刺史孔伷,这位靠清谈着称的太守,军纪松懈,和孔融可以说是卧龙凤雏,吕布几乎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就已经杀穿了这座营帐。 接下进入到西凉马腾的营帐,对于同样来自于西凉的队伍来说,吕布同样没有放在眼中,西凉铁骑虽然骁勇,那要看在谁的麾下,若是没有一个名将带领,西凉铁骑的战斗力,必然会大打折扣。 很快吕布猜想就得到验证,虽然马腾麾下的甲士不弱,可依旧没有阻挡士气正盛的吕布,或者说,从一开始,吕布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他从一开始要攻击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刘隅营帐, 上次的失利,让他愤怒异常,区区三人竟然就能战胜他,这在他以往的战斗中,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养,他不论意志还是战意,都已经到了顶峰,他相信这一次,就算三人同时向自己出手,他也一定会战胜他们。 上一次的失利,让他在董卓心中的印象大减,董卓需要的是一个不败的将军,不败的神话,一个失败的吕布,对于董卓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刘隅的那封信,让董卓对他猜忌加重,吕布知道,只有带着刘隅的首级回去,才能洗刷董卓心中的怀疑。 看着刘隅营帐就在眼前,吕布腾起一股热血,他似乎已经预想到,自己将击败刘、关、张,顺便把刘隅的首级带回去。 “杀进去,不留一个活口。” 在喊杀声中,吕布带人冲进了营帐,他所期待大战并没有发生。 刘隅营帐中,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 中埋伏了,吕布警惕望着四周,似乎下一刻,无数的甲士就从深夜中窜出来,攻向他的进队伍,可吕布看了片刻,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高顺带着甲士已经把营帐内搜查一遍。 “将军,是座空营。” 空营?吕布有些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怎么会这样,难道刘隅早就知道自己要来,逃之夭夭了吗? 或者他一直在暗处观察自己,等自己疲惫时再杀出来。 无数的念头涌上心头,吕布一时也有些分不清。 一想到刘隅的狡诈,吕布还是感觉后背发凉,他两次针对自己的出手,已经让董卓对他的信任大减,如今突然消失,他的矛头会指向哪里? 莫非他想趁着我带兵从虎牢关出来够攻入虎牢关。有可能,他一定会以为虎牢关空虚,自己有了可乘之机,他不知道李儒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把虎牢关防备的固若金汤,别说是人,就算是只鸟也别想飞过去。 他沉默片刻,决定把自己攻击的矛头对准袁绍,袁绍是盟主,又在诸侯中的实力最强。对于吕布这样的强者来说,如果要战,自然要选择最强的那一个。 吕布带兵攻入袁绍营帐的时候,袁绍早已经列好战阵,严阵以待。吕布刚刚攻入,漫天的箭羽就朝着吕布的西凉铁骑射去。 箭如雨下,落入西凉铁骑的阵营当中,许多人纷纷落马,刚才还快速推进的队伍,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混乱。 此时吕布的声音重新响起。 “冲过去。” 此言一出,刚起的混乱重新恢复了平静。 吕布一怕胯下赤兔马,赤兔马如电一般冲入了袁绍的军阵,当时就将军阵冲出一个缺口。 西凉铁骑紧随吕布的身后,也冲入了其中。 强大的冲击力,虽然把袁绍的军阵冲出一个缺口,可他手下的甲士却丝毫没有慌乱,手中兵器纷纷出手,和西凉铁骑战成一团。 从吕布攻入盟军营帐开始,可以说是一路势如破竹,直到此时才遇到一些挑战。 他们不断前进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无数的甲士从四周一拥而上,把吕布等人围在中间,看着不断涌出的甲士,吕布丝毫不慌,甚至还在眼神中露出一丝轻蔑。 片刻功夫,已经有三名战将,倒在吕布的方天画戟之下,吕布就像一个杀神,不断收割着生命的气息。 袁绍站在营帐内,远远看着吕布在军阵中纵横驰骋,脸上露出一丝狂热,董卓那厮竟然如此命好,能有这样的猛将相助,若是他能在我的麾下,自己的实力又会提升一大截。 吕布骁勇,果然非同一般,看来只有颜良、文丑才能和他有一战之力。 袁绍在心中想着,只是不知道他二人如今到了何处。 正在吕布沉思间,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 “吕布,快来受死。” 第101章 吕布背叛了? 李儒站在虎牢关上,目光悠远,在他略显干瘦的脸上,一双眼睛闪过一丝阴冷。 他看了一眼天色,夜幕已经降临,城楼上的火焰随风而动,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幽暗。 他这次一共派出了两路大军,一路有吕布带领攻击,另一路则有李催带领,两路人马,从不同的方向进行攻击,就算不能全歼关东联军,也会给他们重创,让们再也无力来到虎牢关前。 他默默推算了时间,此时两路人马的攻击,已经接近尾声。 李儒似乎已经看到,在吕布的方天画戟之下,关东联军瑟瑟发抖,鲜血横流。 关于吕布还想单独战胜刘、关、张的事情,李儒已经做了安排,必要时,高顺、张辽,都会出手,只要让他们能分担吕布的压力,就没有人再能拖出吕布。 李儒能理解吕布失败后,一定要通过挑战,去角逐胜利的方式。可是他并不认同,在他看来,这些有些固执坚持,是可笑的,他一直都以为,只要能胜利,就不必在意用什么手段。 因为没有人在意你用什么手段取得了胜利,只会在意最后谁取得了胜利。 即便是众望所归,堂堂正正取得了胜利,只有你最后是失败的,就同样会迎来别人嘲笑的目光。 李儒讨厌嘲弄的目光,他在年幼时屡次遭到嘲弄,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如同埋下下了一根尖刺,他曾无数次回忆起当年的情况,家庭贫寒,为了读书,四处奔走在高门大户,受尽冷眼和嘲弄。 自己学成之后,也想通过正常途径,为朝廷建功。,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世家门阀眼中,他依旧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没有人会在意,自然也没有人会推荐,那些年为了实现心中抱负,他居无定所,四处游荡,尝尽了世间的冷暖。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董卓,这个在西凉驰骋风云的将领,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怠慢他,反而对他极尽礼遇。 从那一刻起,李儒就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辅佐董卓成就一番事业。 今天只要击败关东联军,天下将再也没有人能挡住他的步伐,到时候,派兵东出雒阳,天下弹指可定。 “快开城门,我有要事,要禀告相国。” 城门下一声喊叫,让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李傕,他为何单枪匹马就回到了这里,莫非他这一路攻击受挫。 不可能啊,出发之前,李儒就细细推算过,李傕这一路的作用主要是策应吕布的进攻,面对的对手,要么将少,要么兵寡,根本没有人能对李傕造成威胁。 可如今李傕的情况,显然已经出乎了李儒的预料,血迹未干,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一个人就回到了这里,这是什么情况? “稚然,发生了什么事,怎会如此慌张?” 李傕见城墙之上,站着的李儒,本来慌乱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李公,大事不好了,吕布投靠了刘隅,正在收拾甲士,准备来攻打虎牢关。” “什么?”李儒听到这个消息,脚下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快与我速速讲来。” 在李儒的命令下,虎牢关城门开出一条缝,李傕走上城楼,见到李儒,顾不上行礼,就把事情详细的说给李儒听。 他按照李儒的吩咐,带兵攻击关东联军营帐,一路上势如破竹,并没有遇到多少抵抗,直到攻击到曹操营寨时,进攻才受挫。 别看曹操兵卒不多,手下那几名大将颇为骁勇,一时间两队人马僵持在曹营中,李傕带出的甲士,远远超过了曹军。僵持过后,李傕还是稳稳占据了上风,正当他即将击溃曹操军队时,一支骑兵队伍,突然从侧方杀出,这些人颇为骁勇,一下子就把李傕的阵型冲乱,这还不是最让李傕震惊的,更震惊的是,他们居然打着吕布的旗帜。 李儒沉思。 “奉先的旗帜,有心人都能仿造,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曾见到奉先本人?”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攻向我,一下就把我打退十几步。我看形势不对,急忙回来给相国和李公传信。” 李儒听到这句话,脸上现出了一丝惨白之色,听李傕这样说,吕布是当真是反了,自己苦心孤诣谋划的局面,就这样化为乌有,他有些不明白,这一段时间内,他一直在笼络吕布,并没有看出他有其他的志向,他还一心想着替相国建功立业。莫非是自己看走了眼,吕布早有异志,只等带兵出去就倒戈相向。 尽管李傕说的言辞凿凿,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把刚才收集到的信息,在脑海中飞速旋转。 “你当真看清了?那个攻击你的人就是奉先?”李儒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李傕有些犹豫,当时天太黑,对方动作又太快,他确实没有看清那人的面貌,可是那柄方天画戟,他却看的十分真切,那人只出了一招,就把自己击退数十步,这份武力,除了吕布,还能有谁? “李公,傕虽没有看清他的相貌,可温侯那柄方天画戟,傕太熟悉了,绝不会错的,他只出了一招,就把傕击退了数步,李公想想,除了温侯,谁有如此恐怕的战力。” 李儒脸上表情幽暗,又仔细询问了李傕与吕布的对战时的细节,发现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吕布旗帜的出现,已经让李傕惊疑不定,然后又被吕布当头一击,更是让他胆颤心惊,接着他就拍马向此处狂奔,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 整个过程,简单单调,乏善可陈,李儒还是从中间提取了一个十分关键的消息。 李傕被吕布重击之后,为什么能单枪匹马逃回来报信,别忘了,吕布胯下的坐骑可是赤兔啊,别人或许不知道赤兔的速度,可李儒知道。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有这样的良驹,加上吕布的加持,天下又有谁能逃出吕布的手掌心? 第102章 李儒的答案 李儒目光悠远,他把刚才李傕说的话,重新梳理了一遍,他心中的答案也越来越清晰。 赤兔马是马中的王者,这个时期的名驹没有一匹能和他一较高下。 吕布是天下第一武将,在这个时代,同样是无敌的存在。他们两个的结合,完美诠释宝马配英雄这句话的含义。 当吕布跨上赤兔马,他就如天下的战神一般,无人能望其项背。 在李儒的心中,也许只有当年的楚霸王骑着乌骓,才能和骑着赤兔马的吕布进行匹敌。 在西凉的队伍中,被关羽斩杀的华雄不能,李傕更不可能。 李傕胯下的马虽是西凉良驹,可若和赤兔比速度,根本毫无胜算。 李傕能够平安回到此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故意让他回到此处。 有了这个答案后,李儒心中那一份担心,才渐渐平静了几分。 从目前得到的推论看,吕布很有可能并没有背叛相国,这一切都是刘隅的反间计。 “好一个刘隅,你年纪轻轻,就如此多智,就连老夫也险些着了你的道。”李儒回想起这一段时间内自己和他的几次较量,两人不相上下,难分胜负。 自己看出了关东联军不稳固的关系,不断进行分化,试图从联军内部将他们瓦解,结果也正如他所料,在他的谋划下,孙坚、公孙瓒带兵离去,刘岱和乔瑁自相残杀。袁术延迟粮草,坐观成败。 刘隅同样也没闲着,他同样看着了自己阵营的关键人物,这个人就是吕布,吕布之勇在西凉铁骑中留下赫赫威名,是阵营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因为只有他才能和诸侯将领对战中,稳压他们一头。所以从头到尾,刘隅攻击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吕布,他不断在相国和吕布之间散播怀疑的种子,只等这个种子吸收养分后不断发芽,最终成长成参天大树。 李儒清楚的知道,别看相国对吕布恩赏不断,可他从来就没有对吕布彻底放下心来,原因很简单,上一次吕布对丁原的果断,在董卓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他害怕有一天,方天画戟会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用不断的赏赐,安抚着吕布骄傲的心。 刘隅刚进入雒阳不久,就一眼看出了这层微妙的关系,他不断让这层关系变的越来越微妙,直到彻底失去希望。 这一次的谋划同样是如此,他先打着吕布旗号,冲击李傕,让他以为,来到的人就是吕布,然后再让人攻击李傕,造成是吕布攻击的假象。 若非自己见机的快,恐怕已经着了他的道。 想着刘隅这一段的计谋,李儒赞叹不已,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在两个阵营,李儒一定会约上刘隅,和他把酒言欢。 能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同样是一件令人热血沸腾的事。 至于对手如何狡诈,李儒并不担心,在他看来,刘隅虽然智谋过人,可依旧不是自己对手,多年的苦读,多年的历练,让李儒有这份自信,自己依旧是刘隅难以逾越那座山峰。 他收回悠悠远望的目光,就看到一张满是鲜血的脸。 李儒心中一惊,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不好,如果吕布没有背叛相国的话,此时他一定还在关东联军营寨之中。 自己安排的两路人马,李傕只身逃了回来,这就意味着这一路人马已经败下阵来。 没有李傕这一路的牵制,吕布必然会陷入关东联军的包围之中。就算吕布勇猛无比,可面对源源不断的进攻队伍,也很难不败下阵来。 李儒双目一睁,悠远的目光中,弥漫着浓重的杀气。 “稚然,你速带一支精兵,去接应奉先。要多带引火之物,在关东联军营帐之中放火,一定要记住,把局势搅乱,只要接应到奉先之后,速速带兵撤回虎牢关。” 接应吕布?李傕有些吃惊,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公,吕布已经投降了刘隅,李公怎么还让末将去接应他?” 李儒像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李傕。 “你中了刘隅的奸计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奉先。” “李公,这不可能,傕虽然没有看清他的样貌,可是那柄方天画戟我却认得十分清楚,再说了,这天下除了吕布,谁会有这样的武力。” 这个问题,李儒早就想过,他刚开始想的是刘隅身边有一个高手,战力能和吕布不相上下,这才能让李傕产生他是吕布的错觉。 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世上真存在不弱于吕布的高手?李儒不相信,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当时李傕看到吕布的旗帜。就已经吓破了胆,从而错误估计了对手。 时间宝贵,他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之上,对李傕详细解释。 “你身为主将临阵脱逃,已经犯了大罪,如今还敢违命吗?速速带兵前去,不得有误。” 李傕心中惊骇不断,他也知道,这一次仓皇回来,必然会受到重责,可自己若是带回来吕布反水的消息,那就不一样了,自己是被吕布偷袭,才大败而归。 自己只身赶回虎牢关,是来通报消息的,是为了防止吕布突然偷袭虎牢关,是为了避免虎牢关落入吕布的手中,是为了相国的安危不受到威胁。 如果能救下相国,自己所有的罪名不但会全部取消,还会得到相国的封赏。 华雄战死,吕布背叛,相国身边的武将,就会以自己为首,到时候,他的地位在西凉军中,必然会水涨船高。 可如李儒所说,吕布没有背叛,这是刘隅的奸计,自己中计了。 这一下,自己从一个不顾自身安危,一心救主的忠勇形象,变成了一个误入计谋,临阵脱逃的少谋草包。 这怎么可能?突然的变化,让刚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李傕难以接受,他还想再问几句,却见李儒面上阴沉似水。他哪里还敢耽搁,急忙躬身领命,带起人马快马加鞭向着关东联军赶去。 第103章 抓吕布 刘隅虽然用计把李傕骗走,心中却暗暗叫苦。 西凉军士虽然凌乱,却没有一哄而散,这让刘隅很是意外,在他的记忆中,不是主将逃走后,就会纷纷跟着逃窜吗? 自己还等着追杀逃兵,收缴士卒呢,怎么一个个还不要命的厮杀,完全没有溃败的迹象。 不会是因为天黑,看不清楚吧。 出现这种情况,大大出乎了刘隅的预计,看着两队人马交融在一起,刘隅知道,此时,任何计策已经没有了用处,此时唯一能拼的是有勇气,向死而生的勇气。 刀剑声,喊杀声,响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天色微亮时,李傕军才彻底败下阵来。 李傕从虎牢关一共带出三万人,在这一战中,损失殆尽,盟军俘虏数千,其余全部被歼灭,缴获兵器无数。 对于这样的战果,刘隅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盟军的损失同样不比李傕军少,甚至还比他多了两成。 曹操和陶谦的军队死伤大半,曹操本人还受了伤,对于曹操纵马砍杀西凉骑兵的英姿,刘隅是心向往之,身不能至。原因就是他太过怕死,这场大战一开始,他就站在王越和赵云的身后,看着不断倒下的人群,脸上虽然装的很淡然,可手心里全部都是汗。 这种数万人在一块互砍的情况,他前世时只在电视上看过,经历了真实的一幕后,刘隅可以负责任的说,不论电视投入多少资金,拍的场面有多大,和真实的情况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太残暴了,太血腥了,光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就让刘隅有些干呕。似乎在这些人的眼中,砍杀的不是人,而是一棵棵树木。 赵云眼神平静,看着场上的厮杀古井无波,这一切在他眼中,似乎根本就不值一提。看着赵云如此坦然的表情,刘隅脑海中莫名想起一句话。 心如平湖而胸有激雷者,可拜上将军! 王越这人就更离谱了,一直在喝酒,关键一边喝还一边吧唧嘴,听说过观书下酒的,还没听说过观战下酒的,看着这老人家淡然的表情,刘隅只想收回对赵云的评价,要是按照那个标准,王越这潇洒的模样,就不知道该封个什么官了。 伤心了,一个比一个潇洒,难道就自己没见过世面吗? 转头看向陶谦,见他眼神中也露出一丝慌乱,刘隅被王越伤透的心,瞬间得到了一丝安慰,和着不是我一个人心中紧张啊,原来连声名在外的陶恭祖也紧张啊。 刘隅清点人数,这一战他损失最小,但也损失了一小半。 不过让刘隅心情欣慰的是,自己骑兵损失不多,只损失了几十骑。刘隅知道并不是自己这几百骑兵多么骁勇,而是他们穿了衣服自带保护色,前期浑水摸鱼,偷袭了李傕军,在军队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收获了一波首级。 等李傕逃走,有人明白这支突然出现的吕布骑兵不正常时,他们他们早已经远去,在阵营中来回穿插,到处收割人头。 在这次战斗中,刘隅也见识到了骑兵的优势,虽然马镫还不完备,可骑兵对于步兵的优势,依旧是绝对碾压。战马冲刺产生的冲击力,就已经足以让步兵胆寒,就算你能反击,别忘了,还有骑兵手中武器,那股从上而下带出的震慑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 张飞眼神兴奋,跑到刘隅面前拼命得瑟。 “俺还没杀过瘾呢,剩下的人怎么就投降了,真是一群软蛋。” 刘隅有些无语,人家投降多正常啊,剩下几千人,已经被团团围住,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早就没有多少战斗能力,还拿着兵器一个劲力的哇哇直冲,那不是找死吗?再说了,刚才谁没看见,你在战场之上那副凶残的模样,一边杀戮,一边还在进行声音攻击。 你那一声声暴喝,就算不被你打死,也会被你震死。 不理会这个在自己面前故意得瑟的家伙,刘隅看向走过来的关羽,关羽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红,他躬身行礼之后,就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刘备脸上的表情,就比关羽的复杂的多,脸上有兴奋,有苦涩,眼神中还有一丝怜悯。 刘隅向前走了两步,迎上刘备,问道:“兄长面露痛苦,没受伤吧?” 刘备摇头。 “看着好好的大汉子民啊,因为董卓这个逆贼,这些人都死在这里。有些伤感,让贤弟见笑了。” 到底是仁义无双的刘备,想法就是不一样。 “兄长心怀仁义,弟敬佩不已,岂敢笑话兄长。” 短暂流露的情绪的刘备,重新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刘隅问道:“贤弟,接下来咱们该当如何?” 刘隅说道:“如果弟所料不错,吕布和袁本初的战斗还在胶着,咱们收拾兵器,去对付吕布。” 一听还有仗要打,张飞一脸兴奋。 “好啊,上次之后,俺早就想再会会吕布了。” “翼德你自己能对付吕布?”王越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飞一脸尴尬。 “俺不能胜,还有大哥、二哥,我们三兄弟上次把他打跑了,这次同样能把他打跑。” 王越继续喝酒,似乎并没有听见张飞的回答。 刘隅说道:“翼德,这一次你们三人就要分开了。” 分开?张飞听到这句话,瞬间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刘隅把众人聚在一起,开始了接下来部署。 “云长、翼德、子龙,你三人各领五百人,分别在南,北,西三个方向,占据好位置,等待吕布。” “孟德,恭祖德带领本部人马,随我去本初大营,攻击吕布。” 说完,详细把计划说于众人,让曹仁收拢骑兵,命人换上西凉兵士的衣服,怕误伤,让众人右袒,刘隅的计划很简单,先让曹仁带着骑兵去扰乱吕布军心,顺便收割人头,然后众人再一哄而上,争取让他军心大乱,无心再战。 自己军中大乱,吕布必然惊恐,他肯定不会恋战,必然会向外逃窜,吕布骁勇,很难控制住他,只能把包围圈扩大,让他在圈内频于拼命,才有机会抓住他。 众人听到刘隅的计划,都点头称是。 众人一起领命,整顿人马,向袁绍营寨进发。 第104章 杀神 吕布很愤怒,他把没有找到刘隅的怒火都发泄到袁绍军中,被激怒的吕布是可怕的,他如同魔鬼一般,不断收割士兵生命。 从吕布攻入袁绍营寨之后,吕布就稳稳占据了上风。 袁绍远远看着,发现自己的阵营,已经被吕布带领的西凉铁骑冲击了七零八落,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吕布看着站在中军营帐中的袁绍,纵马就要攻过去。 袁绍身前的甲士,看着吕布向中军帐冲过来,不约而同的向前走了几步。 他们紧紧握住手上的兵器,望着如同死神一样的男人,策马缓步而来。 他们都是袁绍帐下最骁勇的战士,可面对吕布这样的杀神。依旧会忍不住心生胆怯,可是他们并没有后退一步,而是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 吕布看着众多甲士,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表情,在他战斗经历中,他无数次出现这种表情,无数次有弱小的力量,想要不自量力,挡在他的身前,明明心中充满恐惧,却依旧要强装镇定。吕布想想就觉得有些可笑,他没有笑,面无表情,只是刻意放慢了向前的脚步。 马蹄声缓慢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就像一个个催命的钟声敲响在众人的心头,对于这种过程,吕布有些享受,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袁绍身前的甲士就会有人抵挡不住他营造出的压迫感。开始逃命,刚开始会有一个人逃走,然后慢慢把这种恐惧传给众人,越来越多的人会逃走,到最后一哄而散。 赤兔马继续缓缓向前,似乎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赤兔马继续向前,吕布和甲士的距离越来越近,出乎吕布意料之外的是,那些甲士并没有离开,而是一个个又向前走了两步。 有点意思,看到袁绍能稳住渤海,倒也不全是靠他的四世三公,看他甲士的表现,想必袁绍还是有些本事的。 既然你们不愿意离开,那我就成全你们,去死吧! 吕布赤兔马突然跃起,向着人群冲出,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同时举起,一道光影闪过,当时就有两人毙命。 接下来就是杀戮,彻底的杀戮,这些人虽然悍勇,可没有人是吕布的对手,基本上吕布每一次出手,就会有人倒下,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后退一步。 没有人不怕死,他们也一样,当面对生死抉择时,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就踏上了死亡之路,原因很简单,身后那个男人,是他们誓死要守护的对象。他们都是流民,都曾在死亡的边缘上走了一遭,若不是身后那个男人,他们早已经成了路边的枯骨。 是身后的男人把他们收拢起来,给他们吃喝,让他们有家可回,有人可依,如今袁绍有难,他们自然会义无反顾,有死而已。 他们没有读过书,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可有一点,他们却清楚的知道,身受大恩,必以身报之。 袁绍看着身前的甲士一个个倒下,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不再等待,翻身上马,就准备向营外退去。 吕布一直在观察着袁绍动作,见他翻身上马,就知道他要逃走,他大喝一声,纵马跃出,就向袁绍赶去。 袁绍没想到赤兔马竟然如此厉害,越过数十人,直接来到了自己身后,他哪里还敢停留,正要催马逃窜,却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吕布匹夫,快来受死。” 声音落处,一个人影横在吕布和袁绍中间。 “吕布匹夫,可识得我渤海颜良否?” 颜良?吕布冷笑。 “吾平生只识得英雄,无名之卒吾岂能认识。” 颜良还没有说话,只听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 “吕布你好大的口气,不知道你的武艺会不会和你的嘴巴一样硬。大哥,让文丑先来对付他。” 颜良挥挥手。示意自己先上。 “你护住主公,让我来试试他手中的方天画戟。” 说完,不等文丑说话,扬起手中长刀向吕布攻去。 袁绍见颜良、文丑都到了,心中稍定。 吾有颜良、文丑在侧,无忧矣。 吕布太可怕了,刚才那一幕太过惊险,若不是两人及时赶到,自己恐怕很难逃过吕布的毒手,想到这一层,袁绍生出一身冷汗。 按照行军的路程计算,最快也要明日磁才能来到此处。 在颜良和吕布对战之时,文丑带人护在袁绍身前。 从文丑口中得知,两人接到袁绍的信后,害怕事情有变,率领两千精骑先行一步,来到了此处。 随着两千精骑的加入,袁绍一边倒的颓势,被稍稍扭转。 袁绍看着场上的形势,知道这两千人,并不足以击溃吕布的大军。 西凉铁骑此时士气正盛,两千骑兵投入后,虽然对局势稍有缓解,可依旧改变不了战局。 西凉铁骑不但精锐无比,连吕布手下大将,同样也战力惊人。 两千骑兵带出的冲击力,仅仅过了半炷香时间,西凉铁骑就重新掌控了局面。 看着如此强悍的西凉铁骑,袁绍有些着急。 等他把目光转向吕布和颜良时,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颜良武艺超群,乃是他麾下的万人敌,就算不敌吕布,相差也不会太大,两人才交手多少招,吕布已经掌握了场面上的主动,看形势,过了了多久,颜良就会败下阵来。 “叔恶,不必管我,速去相助公骥。” 文丑见颜良落入下风后,就想去襄助颜良,他又怕袁绍受到伤害,所以一直没有动,这时听袁绍这样说,吩咐手下甲士护住袁绍,提起手中长枪攻上吕布要害。 文丑的加入,让颜良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凭自己手中这柄长刀,就能把吕布斩于马下,谁知吕布展示出来的武力,让他根本难以招架。 两人交手几十回合后,自己就全面落于下风,吕布手中方天画戟,威力之强,乃是他平生仅见。 正当他心灰意冷之际,文丑加入了战团,这让瞬间信心大增,他相信,自己和文丑联手,天下无人能敌,就算骁勇无比的吕布,也会被很快斩于马下。 第105章 得瑟的刘隅 颜良有这样的自信并不奇怪,他自从学成武艺之后,跟着袁绍征战,大小已经有了近百战,遇到的对手中,没有一个不倒在他的长刀之下。 无数的胜利,奠定他冀州勇将的名声,也让他在袁绍帐下的地位日益稳固。 文丑武艺同样惊人,两人相似的出身,相似的崛起之路,让他们二人成为了兄弟,两人都在战场之上横扫对手,武艺也在伯仲之间。 他们闲暇时,曾一起喝酒,一起谈论天下英雄,两人都无比相信,天下能胜过他们二人的寥寥无几,若是两人联手,足以秒杀任何人。 文丑加入后,颜良期待的秒杀依旧没有来到,三人交手数十招,颜良就隐隐发现有些不对,吕布一根方天画戟,挡住两人,还是不落下风,他隐隐带出了气势,压的两人连连后退。 颜良心中暗惊,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吕布竟然如此恐怖。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袁绍,看场上的形势,吕布依旧稳稳占据上风。 随着战斗的进行,战场上的形势愈发明显,吕布麾下的西凉铁骑已经完全占据了战场之上的主动,颜良文丑带过来的两千骑兵,已经不足百骑。 从目前的形势看,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惨败下来。 高顺目光沉稳,手中的兵器不断收割着骑兵的首级,这一战,他们虽然始终占据着优势,可从刚开始到现在,已经征战了一夜,就算是他也有些疲惫。 他随手砍翻一名甲士,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发现从虎牢关带出的五万甲士,已经有绝大部分倒在地上,如今拿着兵器还在战斗的已经不足万人。 他看着袁绍麾下的甲士,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结束战斗,虽然这次己方损失不小,可如果能击败袁绍,依旧是大功一件。 这一战,不但能洗刷吕将军上次战败了耻辱,还能重新获得相国的信任,想到这,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也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正在这时,高顺看到战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骑兵,这支骑兵人数足有千人,精神抖擞,斗志昂扬,高顺看众人服饰,大部分都身着李傕军队的衣服。 突然出现的骑兵,让高顺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李傕那边的战斗竟然在他之前结束了。 不对,那些冲出来的骑兵,没有攻向袁绍的军队,手中的兵器,反而向自己军士身上招呼。 看到这种情况,高顺瞬间就明白过来。 李傕军队已经大败,关东联军已经换上他们的衣服,对这支军队进行突袭。 不好,若是让他们混入自己军中,这一战辛苦占据的优势,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他急忙招呼身边的甲士,向这支骑兵迎过去。 随着这支骑兵的高速移动,高顺的猜想很快变成了现实,自己军队瞬间陷入了混乱当中。 高顺声音在战场之上响起。 “稳住,这支军队乃是敌军所扮。” 混乱的队伍听到高顺的话语,稍稍稳住了局势,可这支骑兵,却突然分成了数个小队,每队几十人。这些小队在自己军中来回穿梭,很快就将自己这方的军士杀的大乱。 高顺本想带人去阻挡这支骑兵,当他看到分化成数个小队时,已经知道了这一战想要取得胜利,恐怕已经非常困难。 高顺并不担心这支骑兵的战斗力,从刚才的局势看,就算他们战力不俗,自己依旧能消灭他们,可这支骑兵产生的恐惧力,这才是让高顺最为忌惮的。 毕竟人心一乱,队伍就不好带了。 高顺手中兵器出手,向着那支骑兵的将领攻去。 曹仁见高顺招式凌厉无比,也抖擞精神,两人战成一团。 袁绍看着场上的局势突然发生的变化,刚才有些慌乱的神色,也淡了几分。 没过多久,刘隅带人就来到了袁绍身边。 随着刘隅带的人马过来,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反转。 关东联军已经稳稳压住了西凉兵卒,用不了不久,就能全歼这支军队。 吕布虽然一直在和颜良、文丑战斗,可场上变化的局势,丝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看着越来越多的关东联军,吕布知道,这场战斗想要获胜已经没有任何可能。 “吕将军,不要再做困兽之斗,投降吧。你跑不掉了。” 刘隅,自己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他,他竟然出现在这里。投降,真是可笑,吕布脸上带出了一份轻蔑。就凭这些人,能困住了我吕布。 他方天画戟一抖,全力施展一招,把颜良、文丑,逼退数步。 “刘隅,快来受死。” 他摆脱两人,竟然直接向刘隅冲去。 吕布突然出现的这种情况,让在场的人,谁都没想到,吕布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突围,竟然是想在乱军丛中,取刘隅的首级。 挡在吕布身前的甲士,并没有阻挡住吕布的步伐,吕布催动赤兔马,速度奇快的向刘隅杀去。 颜良看吕布攻击的目标的刘隅,本来还要追赶的步伐,瞬间慢了下来,从一开始见到刘隅开始,颜良就对刘隅满是怨恨,他手下的关羽,不讲武德,偷袭自己,让自己在军中失了颜面,从那一刻开始,颜良就想除去对方,自己不惜引起袁绍怀疑,纵火想烧死刘隅,谁知竟然被他躲了过去,还让袁绍对自己产生的嫌隙,袁绍令自己闭门不出,以示惩戒。 这一次奉袁绍军令,来到虎牢关,颜良就想着有机会,一定要除去刘隅,以报当日之仇。 如今看到吕布要取刘隅的首级,他自然乐见其成。 文丑见颜良放慢的步伐,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在来时的路上,他就听颜良说起了那日之事,他曾向颜良许诺,尽管对方是大汉皇叔,只要时机成熟,自己一定会助他取下刘隅的首级。 他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临,如今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在吕布杀死刘隅之后,赶到吕布身前,挡住他,不让他伤害到主公就行了。 看着吕布这快就来到了自己身边,刚才还有些得瑟的刘隅瞬间懵了,这太娘的也太不可思议了,身前这么多的甲士,就这样瞬间被吕布砍翻在地。还有甲士想阻拦吕布,被他轻提赤兔马,赤兔马高高跃起,已经越过了众人。 这确定是马,不是弹射器? 第106章 吓傻的刘隅 赤兔马一跃,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刘隅身前一丈。 袁绍本来和刘隅站在一起,他被吕布追过一次,有经验。见吕布向这边冲过来之时,就急忙向后退去,这时候,什么四世三公,什么仪表礼仪,都顾不得了,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陶谦在袁绍身后站着,也看见了勇猛的吕布,见袁绍向后跑,也跟着袁绍向后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在心里念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跑准没错。 刘隅实在没想到,吕布能来这么快,早知道他早跑了。更准确说,他如果知道吕布这么恐怖,他就不得瑟了,在吕布面前得瑟,那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啊。 当吕布突然来到他的身前,他非常想跑,可他却挪不动脚步,他双腿已经软了,想跑却迈不动脚步。 此时他脑海中一片空白,脑海中只有一个巨大的死字在环绕。 曹操站在刘隅身后,看到刘隅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心中不禁暗自敬佩。 皇叔不但谋略过人,想不到胆识也如此了得,面对吕布的攻击,竟然纹丝不动,就凭这份胆识,就远超曹某啊!我当年刺董之时,面对吕布前来,心中惊恐不已,急忙把刺董变成了献刀,若是当初我有皇叔的勇气,董卓早已经死在自己的刀下。哪里还有今日讨董这一说。 和皇叔一比,袁盟主可就是丑态尽出了,脸色惊慌,仓皇而逃,没有了任何士族之风了。 曹操心中也有些恐惧,可他被刘隅的无惧精神所感染,他紧握手中兵器,要等吕布到来后,和吕布战上一阵,就算自己不敌,也要保护皇叔先行离开。 刘备站在刘隅身边,看刘隅如此淡定,也对他敬佩不已,从这一段的相处中,他已经知道了刘隅并不精通武艺,所谓的春猎时七进七出救天子于危难,也是谣传。 一个不通武艺的人,面对天下第一勇将的吕布,竟然丝毫不惧,光这份胆识,天下几人能有? 刘备不等吕布出手,手中双股剑就已经攻向了吕布。 之前在盟军营寨前,吕布就和刘备交过手,自然也知道他的武艺,他的武艺虽然不如关、张二人,若真和他对战,也需要十几招才能获胜。 若真是让刘备挡住自己十几招,刘隅早就逃之夭夭了,自己深陷重围,想要再找到这样的机会,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吕布手中方天画戟骤然发力,荡开刘备双股剑,方天画戟依旧直刺刘隅面门。 “吕布,休伤了皇叔。”曹操一声大喝,手中长剑砍向吕布方天画戟。 他本想用长剑挡下这一招,可吕布这一招实在太过凶猛,自己长剑并没有当挡下这一招,那柄方天画戟依旧不变,直刺刘隅面门。 刘备和曹操一见这个情况,心中大急。 他们都没有想到吕布一招就荡开了两人的兵器,眼看着方天画戟,已经到了刘隅的身前,自己再想营救,已经来不及。 “贤弟。” “皇叔。” 两人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提醒刘隅快快躲闪。 刘隅此时依旧纹丝不动,他早已完全吓傻了,死亡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在的他的心头,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眼睛都闭不上。 吕布看着自己手中方天画戟已经到了刘隅身前,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要这一战,自己能够杀死刘隅,就算自己战败,同样会重新获得相国的信任。 他知道,自己和董卓之间之所以有一根刺,全都是刘隅用奸计埋下的,能拔掉这根刺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埋刺的人杀掉,然后用他的鲜血来洗刷这一切。 方天画戟越来越快,直刺刘隅面门,当方天画戟来到刘隅面门时,吕布知道自己即将完成这一切,就算刘隅身怀绝技也不能躲避,何况他并没有多少武力。 “去死吧!”吕布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隅必然会身首异处时,一柄长剑从侧方击出,长剑的速度并不快,显得有些无力,可当这柄剑落在方天画戟上时。威猛无比,势不可挡的方天画戟竟然被击到了一旁。 一个声音懒洋洋的道:“奉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曹操没想到这样一柄长剑,就把吕布必杀的一击挡下,他本以为吕布接下来会再次发起攻击,谁知吕布接下来的话,让他也是震惊无比。 “王公。”吕布有些震惊,“你怎会在此处?” 王越嘿嘿一笑。 “如今老夫跟着皇叔混饭吃,不在此处还能在哪里。” 吕布有些难以置信。 “王公剑法超群,乃是先帝身前虎贲将军,为何会跟着一个只有虚名的皇叔,王公可愿随布去雒阳跟随相国,以王公的本事,相国必然重用。” 去雒阳,嘿嘿,恐怕你吕布还不知道,我和董卓有仇,我跟着刘隅,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除去董卓。如果自己没记错,自己的海捕公文还在雒阳城贴着呢。 “董卓的饭,老夫可吃不惯。你奉先喜欢吃,老夫也不拦你,可你也不能砸老夫的饭碗,要不然老夫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和你周旋到底。” 吕布听王越这样说,已经明白了王越的意思,自己若是走,他不拦着,可若是想要杀刘隅,他必然会全力给自己周旋。 吕布之前和王越交过手,自然知道他的本事。他的剑法之高,就算自己也不能胜他。可若是两人生死较量,他相信,最后活下来的一定是自己,可自己就算能胜,恐怕也会身受重伤。到时候甲士一拥而上,自己也会死在此处。 有王越在,今天要杀刘隅,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吕布想明白这一点,看着越来越多的关东联军,他调转马头,向外冲去。 “全军随我突围。” 吕布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战场之上响起。西凉铁骑听到吕布的召唤,本来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他们都挣脱对手,向吕布的方向聚拢。 第107章 火烧雒阳? 吕布如同一根离弦的利箭,一马当先,当者披靡,很快就在包围中,打开一条血路。 西凉铁骑跟在吕布身后,手中兵器不断挥舞,如一条长龙向外快速而去。 关东联军的甲士,虽然奋力阻拦,可明眼人都知道,只要不能困住吕布,就没有人能阻挡住西凉铁骑杀出重围。 高顺跟在队伍最后,手中兵器挥动,把这支队伍的后方护的死死的。他们很快就冲出了包围圈。 直到吕布杀出重围,刘隅才缓过神来。刚才这一幕,太过凶险,关、张、赵都被他派出去在外围拦截吕布,陈到在雒阳,身边只有刘备和王越。 刘备稳重有担当,对付一般的将领还有些胜算,若是对付上这个时期的名将,那结果就是孔夫子搬家-净是(书)输了。 王越这个人武艺高是高,可是有些不靠谱,整日拿着酒葫芦,醉醺醺的,刘隅有时候,多少天都不见他的人影。 对于自己遇到危险时,他每次能不能及时出现,刘隅只能寄希望于他喝的酒不太多,酒的浓度不够烈。 经历这件事情,也让刘隅彻底明白,那些书上说的万军丛中去上将首级,绝不是空穴来风。 想想的一幕,刘隅依旧后背发凉,自己还是对这个时期的武将,认识不足,要不然自己早躲的远远的,哪还会在吕布面前瞎得瑟。 自己身边人手还是少啊,等有时间了,还需要去找一些厉害的武将,守在自己身边,要不然指不定又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一不小心,丢了小命,那就彻底完了。 曹操走过来,看着依旧站着不动的刘隅,心悦诚服。 “皇叔面对吕布的方天画戟,依旧是纹丝不动,这份勇气,世所罕见,曹某真是敬佩万分。” 我也想动啊,可惜双脚实在是太不争气。 “孟德不必如此,吕布骁勇,隅安能不惧,只是在将士面前,不愿失了气势罢了。孟德敢挺身斗吕布,才真是大勇,若论勇气,隅远不如你。” 刘隅几句心里话,落在曹操眼中,就完全变成了谦虚之词。 曹操见刘隅如此大勇,还不自居,不由得对他敬佩又增加了几分。 袁绍见吕布被人打退,整理好仪容,很有风范的走了过来,从他脸上带出的坦然神色,刘隅就知道他并没有把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 就冲袁绍这份淡然,刘隅在心中也得暗暗敬佩,此人脸皮之厚,和自己有一拼。 “皇叔,刚才那位剑客,可是当年先帝身前虎贲将军王越?”袁绍心中已经知道答案,还是淡淡问道。 刘隅点头,正想招呼王越与众人见面,却早已经不见他的身影,不用问,一定是酒瘾犯了,找个地方喝酒去了。 曹操见袁绍走过来,谏言道:“吕布败走,接下来我等应该乘胜追击,一举拿下虎牢关。” 袁绍望着自己营寨,痛心疾首,整整五万多人,经此一战后,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五千人,若凭这个目前的实力,去打虎牢关,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见袁绍犹豫,曹操把目光望向刘隅。 “追肯定要追的,这次跟着吕布突围出去的人,步卒加上骑兵,少说也有五千人,咱们追上去,能不能拿下吕布不知道,不过不能让他带这么兵回去,争取这一战就把他带出的兵,全部吃掉。至于虎牢关吗?经过这次的损兵折将,董卓必然会心存忌惮,如果隅所料不错,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带兵退回雒阳,到时候虎牢关必然空虚,再夺取虎牢关也不迟。” 董卓会放弃虎牢关,退回雒阳? 众人听到刘隅的分析,都很是不解,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相当于变相放弃了虎牢关,一旦众人攻破虎牢关,兵临雒阳城下,雒阳将再无险可守,到时候,董卓岂不是成了池中之鱼,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皇叔,以操的愚见,董卓必然不会放弃虎牢关,若真放弃了此关,我们直接去雒阳,他必然会被我等所擒。” 刘隅笑道:“孟德之言不无道理,可孟德别忘了,董卓怎么会乖乖的在雒阳等着咱们?” “董卓不在雒阳,他会去哪里?”袁绍有些不解。 “长安。”刘隅淡淡说出这两个字。 雒阳可是大汉朝的首都,富饶天下,董卓怎么会放弃这样一个地方?曹操思索片刻。 “皇叔,操觉得有些不对,长安虽然险要,易守难攻,可已经远离政治中心近两百年,那里人烟稀少,物资匮乏,发展潜力十分有限,董卓虽然少智,可他手下的李儒却是颇有智谋,绝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李儒不但会看到,还会看得很清楚,所以他们走之前,会把雒阳城彻底搬空,然后一把火把雒阳付之一炬。” 什么,火烧雒阳? 众人听到刘隅这番话,都瞬间呆住了,那个东汉的二百年的国都,富饶天下,在这座雄城内,承泽着多少大汉的荣光。 “贤弟,雒阳城中人口有数百万,董卓真会把他们迁往长安吗?这一路上得死多少人?” 一路上死多少人,刘隅在前世在史书上看到过这一段,史书上用了四个字,积尸铺路。 “董卓残暴,李儒阴毒,又怎会在意其他人的生死。” 刘备素来知道刘隅的见识,听刘隅这么说,心中已经认定了七八成。作为汉室的宗亲,刘备一直都是为匡扶汉室为己任,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心如刀绞。 “可怜我大汉四百年天下,竟让董贼祸害到如此地步,备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如此乃能消除我的心头之恨。” 曹操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皇叔既然猜到董卓会这般做,心中是否已经有了谋划?” 刘隅叹气,自己虽然一直在谋划这件事,他想改变历史的轨迹,想让雒阳城免受这场灾难,从目前的情况看,发展的趋势,越来越往原本的历史方向发展。 在这个过程中,刘隅也深切的感受到了那句话,人力终究有穷尽。 “董卓退回雒阳后,必会留人把守虎牢关,想要保住雒阳,就看我们拿下虎牢关的时间,如果时间足够短,雒阳城或许还有救。” 第108章 阻击吕布 吕布带领西凉甲士突出重围后,计划一路向西虎牢关而去。 刚走了两三里,远远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三姓家奴,哪里走?!吃俺一枪。” 吕布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怒火中烧。 “黑厮,就竟然躲在此处,让我找的好苦,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说完,就要拿着方天画戟,向着张飞攻去。 高顺此时已经来到了吕布的身侧,见张飞身后兵马并不多,大约有三百人,可在三百人身后,不时烟尘翻滚,似乎还有千军万马一般。 “将军,此时突围要紧,不可恋战。” 吕布一听也就明白了高顺的意思,若说单打独斗,自己肯定稳压张飞一头,可吕布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黑厮手中的丈八蛇矛同样十分凌厉,自己若是要想胜过他,也不是三两招就能搞定的。 若是被他拖住,大军被围,自己冲出去,肯定没有悬念。可自己手下这些甲士,恐怕会重新陷入包围圈。 吕布冷哼一声,调转马头,向着南飞奔而去。 张飞见吕布果然带着甲士避开了自己,心中暗喜,果然如皇叔所料,吕布不敢交战,想通过南边道路再回虎牢关。 张飞大喝一声。 “不要让吕布跑了,追。” 带领甲士向着吕布追去。 吕布一路向南,没走多远,就听见一个冷傲的声音响起。 “吕布,关某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吕布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红脸大汉,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立在马上。 “关羽匹夫,竟然敢如此辱我。”吕布并不怕关羽,若是他自己深陷重围之中,凭借他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这天下还真没有人能困住他。 可是此时他却不能恋战,一旦自己被拖住,身后的西凉铁骑,必然会陷入包围,到时候,死伤难以估量。 他强忍怒气,调转方向,向另一方攻去。 关羽和张飞合兵一处,对吕布进行追击,吕布在兜圈子的功夫,颜良,文丑带着关东联军也跟了上来。 吕布回头望着源源不断的关东联军。眼神中透过一丝冷冽。 马蹄阵阵,并没走多远,就见前方立着一个白袍小将,他白马银枪,面容俊秀,正是常山赵子龙。 吕布认得此人,当日自己去营门口挑战,刘隅就是带着此人来和自己会面。 他对赵云的印象不深,当天从头到尾,他都没听到赵云说过一句话。 和遇到关羽、张飞的情况不同,赵云身后,并没有一个甲士。 孤身一人,竟然敢阻拦我吕布,吕布一声冷笑。 高顺却已经看出这其中的不寻常,因为赵云站立处,是一个山坳,两边树林浓密,极容易藏兵。 “将军,小心,恐有埋伏。” 吕布也已经感受树林中的凶险,可是他已经被追到了此处,若此时调转马头,必然会碰到身后的追兵。关羽张飞,颜良,文丑,这几人都极为难缠,自己虽然不惧他,可若真他们围住,想要脱险必然需要一些时间。 他不愿后退,只能有前方这一条路。 “冲过去。” 吕布的声音在甲士中响起,显得极为自信。 吕布不相信面对的赵云,能拦住自己,只要他拦不住自己,即便是有伏兵,自己同样能带这些人冲过去。 “杀。” “杀。” 无数的西凉甲士高声回应,一时间声音直冲云霄。 赵云见吕布越来越近,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已经扬起来了。 随着他的手扬起,伏兵四起。 赵云单手轻轻落下,一阵箭雨从身后射出,向着西凉铁骑射去。 一时间箭如雨下,吕布身后有人落马,发出一阵阵闷哼声。 吕布用方天画戟拔开射过来的箭矢,大致一扫,已经看清楚了赵云身后,不过几百人。 吕布清楚知道自己甲士的战力,区区几百人,根本不可能阻挡住这些人前进的步伐。 单枪匹马挡在道上的赵云,在吕布看来更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他只需要一招,就能把他斩于马下,只要把赵云斩落,自己就能带着队伍快速通过这里,两边埋伏的甲士再想阻击,也也来不及。 吕布脸上带着冷傲,手中方天画戟带出一阵破空声,砍向赵云。 这一招,吕布已经用了十成力,他虽然知道赵云挡不住他,依旧全力一击。 在吕布看来,多一分钟打通这条通道,西凉铁骑就多一份活下来的希望。 赵云见方天画戟向自己袭来,手中长枪挥出,挡住了这一招,然后长枪顺势挽出一道残影,向吕布攻去。 吕布本以为这一招,必经把赵云击杀,谁知道竟然把他挡了下来,不但被他挡下,他隐隐还能在自己的全力一击下,保持反击。 吕布微微一怔,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年轻的赵云的武力值竟然这么高。 吕布连攻了赵云三招,竟然没有破开赵云的防守。 吕布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此人的武艺竟然比关、张还略胜一筹。 吕布手中方天画戟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赵云。 赵云自从哪日见到吕布和刘、关、张三人对战后,对吕布的武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些天一有闲暇,他就在琢磨和吕布的对战,本以为有了一些心得,虽不敢说能胜他,最起码也能和他有来有回。 两人刚交手几十招,赵云就觉得吕布的方天画戟威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他不由心中一紧,手中长枪无形中快了几分。 不觉间两人已经交手百招,吕布短时间不能获胜,赵云也按照刘隅对他的交代,把他成功困在此处。 张飞在吕布身后追的最凶,不得不说,能追着吕布满世界跑,张飞觉得很有成就感,当他看到吕布的军队停滞时,他就知道,赵云已经成功阻挡了吕布。 张飞暴喝一声,冲到西凉军队中,如同虎入羊群,开始疯狂的收割人头。 接下来的是关羽,他手中青龙偃月刀,在空中斩下,如同一道残月,瞬间就斩杀数人。 颜良、文丑见关羽如此勇猛,不甘心落后,都向着西凉铁骑拼命杀去。 刚开始吕布从袁绍阵营中出来时,手下甲士还有五千人,再经过这场厮杀后,已经不足百人,当吕布带着百骑杀出重围时,吕布有很强的挫败感,他这一次出兵,本想着击败刘、关、张,一扫上一次战败的阴霾,谁知道不但没有获胜,反而又一次被击败,而这次是关、张、赵三人围住自己,赵云的武艺可比那个刘备强多了。 吕布有些不明白,刘隅从哪里找了这么多武艺高强的将领。 第109章 收降卒 等关、张、赵汇报战果时,刘隅并没有多少意外,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飞有些不解。 “皇叔,莫非一早就知道我等擒不住吕布?” “吕布是天下第一勇将,怎能轻易被擒,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必然会一两招保命的功夫。” 张飞有些吃惊,皇叔虽然没有在那里,怎么跟亲眼看到的一般。 当时的情况的确如皇叔所说,三人围住吕布,眼看就要把他擒下,谁知吕布在最后关头,使出一招,这一招迸发出的威力,竟然把三人逼得同时后退一步。吕布趁着这个间隙,骑着赤兔马上扬长而去。 三人还想追赶,哪里还来得及。 虽然没有擒住吕布,可让吕布再一次品尝到失败,刘隅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这已经第二次击败吕布了,接连的失败,不但会让他的信心受挫,还会让董卓对他的信任渐渐降低。 在董卓眼中,吕布是不败的战神,是他坐稳雒阳,虎视天下的屏障,如果这个屏障消失,毫无疑问,董卓会重新开始选择。 吕布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开始,拔营破寨的最终目的,就是自己。刘隅自然不给吕布这个机会,就他这点兵力,面对吕布带领的数万甲士,用不了多久,就会损失殆尽,自己好不容易拉起队伍,转眼就会烟消云散。 即便他躲过了吕布的第一波攻击,在随后的战斗中,刘隅也损失了一半的战力。 他原本人员就少,这次之后,势力更显得有些单薄。 安顿完死伤士卒的问题后,缴获的问题,同样被诸侯提上了日程。 缴获的兵器等战略物资,大家目标一致,分呗,至于如何分,众人各抒己见,最后达成了共识,按照贡献度,至于贡献度如何评定,袁绍则让每路诸侯推举一人,和自己营中的人员共同来完成。 可说到战俘的问题时,众人却出现了巨大的分歧,分歧的原因并不是如何分配,而是要不要分的问题。 袁绍的态度很明确,这些西凉甲士,性情奇特,很难真正收服,即便他们现在假装归顺,也难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反叛。若是咱们在和董卓的交锋中,他们怀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他给出的意见,就是全部坑杀,这样既能免除后顾之忧,又能震慑董卓。 刘隅没想到袁绍会是如此态度,在他记忆中,这个时代对待战俘应该是很宽容的,毕竟此时,人员紧缺,能拿起武器战斗的人员更缺,怎么动不动就坑死啊,真把自己当成白起了。 更让刘隅没想到的,袁绍得态度,竟然得到了除自己和曹操之外的所有人支持,就连一向以宽仁着称的孔融也引经据典,论证袁绍的观点,最后得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结论,获得满堂喝彩。 刘隅看的出,若说要讲道理,孔融是真能掰扯,关键他一篇大论下来,你还找不到反驳的地方,你说气人不? 刘隅把目光转向曹操,感受到曹操目光中炙热,刘隅明白,曹操的想法和自己一样,都想把这些降卒收为己用。 这一战曹操损失很大,他参加会盟时,一共带了一万两千人,这一战之后,已经不足五千人,一战折损一多半的战力。他本想着趁着这次降卒之事,补充一下实力,可袁绍直接一上来,就要求全部杀掉,让曹操很是头疼。 “袁盟主,这些降兵完全能充斥我们的实力,不可轻易杀掉。” 袁绍淡淡一笑,他带来三万人马,加上伤兵已经不足万人,可袁绍并没有那这些降卒,补充士卒的计划,原因很简单,此时已经到了讨董的关键时刻,他不愿意冒险,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从渤海调来的五万大军,已经来到了营寨之中,他虽然损失人数最大,在诸侯中依旧是最强的势力。 “孟德不能只顾眼前之利,而不顾大局,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些人心性不定,很难相信他们是真心归附。若他们贼心不死,必然会成为盟军的隐患。” 曹操听到袁绍这般说,也有些无奈,人心隔肚皮,谁又能证明这些人是真心归顺呢。 “本初,若是能证明是真心归附,又该如何?” “如何证明?” 刘隅微微一笑。 “本初到时便知。” “如皇叔能够证明这些人是真心归附,自可前去收编。” 刘隅没想到袁绍如此爽快的同意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袁绍今天有点怪,可具体怪在哪里,刘隅一时也说不清。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隅带着曹操走出营帐,问道:“皇叔,不知有何计谋,让西凉甲士真心归附?” “孟德也是知兵之人,让他们真心归附,哪有什么速成之法,不过是恩威并重,宽严相济,这八字耳。” 这些方法都需要时间来慢慢验证,要收降卒时,刘隅就曾想着这些问题,比起潜在的风险,刘隅看到更多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手下有关、张、赵,三员大将,还有刘备、王越在旁协助,要降伏这些降卒应该不是难事,就算他们降而复叛,有这几位万人敌在军中坐镇,他们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这笔买卖如果做好了,那是大赚,如果做不好,最多是小亏,能有这样的机会,刘隅自然不会放过。 恩威并重,宽严相济,短短八个字,就把御下之道,说的如此透彻,皇叔才才,远超于我。曹操心中暗自佩服。 “皇叔高论,操受教了。” 刘隅知道曹操一定会对这些降卒有动机,毕竟在历史上他就是靠收服青州黄巾兵,稳固了基础,这才在诸侯争霸的乱世中,一步步崛起。 “孟德,这些降卒,你想要多少?” 曹操沉吟片刻。 “操只要五千足矣。” 刘隅也不谦虚。在曹操把五千降卒领走后,他带着剩余的七千人,回到营帐之中。 关、张二人见一下多了这么多兵,心中很是高兴。 刘隅将这些降卒,让关、张、赵。三人各领二千人,另外一千人,编入自己卫队,暂时由刘备带领。 “贤弟,这些人刚刚归降,心性不定,贸然把他们编入护卫,恐怕不妥,贤弟若想护卫,可从之前带的兵卒中选出一千人。” 刘隅笑道:“兄长,弟让他们来护卫,就是为了收揽他们,让他们彻底归附。” 刘备一听,已经明白了刘隅这样做的含义。 第110章 张飞戒酒 刘隅之所以让降卒护卫,就是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对他们施加恩化。 把人员分配完,刘隅第一时间找来了王越,把情况给王越说了一遍,王越喝了一口酒,淡淡说道:“只要能让老夫一直有酒喝,老夫就能保证皇叔无恙。” 有了王越这句话,刘隅这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他很想收服这批降卒,却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毕竟对于刘隅来说,自己生命,大于汉室复兴,大于天下百姓,大于他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事情。 他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自己的性命。只会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去尽量影响时代。 恩威并重,安排完恩,自然也不能少了威,刘隅把关、张、赵三人叫到面前,告知三人一定要用自己的武艺震慑着降卒。 三人点头,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显然对于如何带兵,三人还是有些经验的。 “皇叔放心,这些降卒,若是不服,俺就打到他们服。” 看着三人淡定的眼神,刘隅心中大定,他端起一杯酒,就准备饮上一口,听到张飞这句话,险些一口气吐出来。 打罚士卒,你忘了历史上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刘隅情急之下,这句话险些说出口。 听到张飞这句话,刘隅才想起张飞的毛病,重大夫而轻士卒,重大夫在任何时候都没有问题。可轻士卒对于领兵的将领来说,却是大忌。 你不能和将士同甘共苦,情有可原,若是喝醉酒后打骂士卒,那就是取死之道了。 对于张飞的毛病,刘隅本想着等局势稳定后,再对他进行约束,没想到西凉降卒出现了,若是按照张飞的性子行事,喝醉酒随意打骂将士,西凉降卒必反。 “翼德,今日我给你立一个军规,三月之内不能饮酒,不准打骂士卒。若敢违命,军棍五十,降为步卒。” 张飞目瞪口呆。 “皇叔,这……” 刘隅不理他,示意他赶紧离开。 张飞看刘隅神情冷冽,急忙满脸堆笑。 “皇叔,俺保证不打骂士卒,禁酒令就免了吧。” “不可。”刘隅斩钉截铁。 “让俺喝一点,就喝一点,保证不会喝醉,俺愿立军令状。” 刘隅不说话,自顾自端起一杯酒饮了起来。 见刘隅不回答,张飞把目光投向刘备,希望刘备能替自己美言几句。 “大哥,这……” “皇叔所说,俱是军令,三弟不必多言。” 王越自顾自喝酒,不是有心。而是故意。喝完酒还抿抿嘴。 “好酒啊,皇叔有句诗,说的是真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张飞一脸生无可恋,双目瞪着王越,心中有气,就是不敢发作。 在心中嘟囔了一句,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就悻悻然离去了。 王越在张飞走后,把酒葫芦放好,对着刘隅说道:“皇叔觉得翼德会不会破坏规矩,需要不需要老夫盯着他。” 刘隅笑道:“不用,翼德若没有这点定力,以后如何统领千军万马,又如何助大汉中兴。” 刘备在刘隅对张飞期望这么高,心中一阵喜悦,他计划等刘隅说完事情之后,再去交待张飞,最近一定不可再饮酒。 刘隅又说了几句话,刘备起身离去。 王越喝了一口酒,懒洋洋说道:“皇叔真觉得翼德能守住军令,从此以后不喝酒?” 对于王越的问题,刘隅也没有答案。 王越继续说道:“皇叔别怪老夫多嘴,让爱酒之人不饮酒,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非有大毅力不能做到。” 关于这一点,刘隅知道的很清楚,历史上,刘备就曾多次告诫过张飞不要饮酒,张飞屡次答应,就是不改。 他在镇守徐州时饮酒,致使吕布轻易攻取了徐州。这样一个重大的事件依然没能让张飞警醒,其后又多次醉酒,终于在最后丢了性命。 既然他早晚会因为喝酒误事,那就用最小的代价让他警醒。 分给张飞的两千降卒,就算有风吹草动,刘隅也有信心迅速镇压下去。 “隅也知道他很难做到,正要趁这件事,让他接受教训。” 王越眼睛微眯,喝了一口酒,在心中暗道,原来他也看出来了。张飞坚持不住,故意想敲打敲打他。 别看王越每日醉醺醺的,一副人浮于事的模样。其实心里亮如明镜,从这一段和张飞的接触,他就对张飞的为人了解的十分清楚。张飞嗜酒如命,每餐必饮,若是让这样一个爱酒之人不喝酒,难如登天。 刘备走出营帐,就直接去找张飞,还没走进张飞营帐,就听见他在发牢骚。 “不让俺喝酒,不是想要俺的性命吗?” “三弟,总共三个月,忍耐些日子,也就到了。” 张飞犹自愤愤不平。 “说来说去,还不是怕俺误事,二哥你说说,两千降卒在俺的麾下,谁敢惹事,不怕俺扭断他的脖子。” 说到最后,见关羽没有接话。张飞有些委屈。 “皇叔太不相信俺的本事,二哥难道也不知道吗?” “三弟,你我兄弟桃园结义,岂能不知道三弟的本事。” “三弟,不可乱说。”刘备从外面走了过来,“皇叔岂会不相信你的本事,他这样做,大有深意。” “深意?什么深意?俺怎么看不出来。” “三弟,你酷爱饮酒,每饮必罪,喝醉后鞭打士卒,这是军中大忌,皇叔想让你以后统领千军万马,为大汉建立功勋,才让用戒酒磨练你。” 统领千军万马?若说张飞没想过,那肯定是自欺欺人。身为武将,谁不想封狼居胥,勒马封侯。这个目标太过遥远,如同镜花水月,虚无缥缈,太过遥远。张飞每次都浅尝辄止。 这时听刘备这样说,心中不禁腾起了莫名的豪气,刚才心中的那一点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俺以后真能统领千军万马吗?” “如今汉室衰微,若想重塑大汉勇光,必然会经历无数场战斗,以三弟的武艺,做到这些又有何难?” 第111章 退兵 吕布在回虎牢关的路上,遇到带兵出去的李傕,听李傕说带兵去接应自己,吕布在心中一阵冷笑。 若不是李傕在另一条战线之上过早的溃败,让关东联军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这场仗根本不可能会失败。 吕布清晰的记得,李傕的任务是牵制,只要他能牵制住一条线的关东联军,就算顺利完成了任务。 可偏偏一个如此简单的任务,李傕还能迅速败下阵来。 吕布有些不明白,甚至更准确的说有些气愤,在那回到了虎牢关后,吕布就直接回到自己住处。 李儒听到吕布回来的消息,心中喜悦,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吕布并没有投靠刘隅,这一切都是刘隅的计谋,可笑的是,李傕竟然轻易就相信了。 李傕的轻易出逃,直接让自己的计划失败。 更让李傕担心的是,董卓听到这一次损失八万精锐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斗志。 “文优,关东联军势大,短时间内恐很难获胜,不如退回雒阳,从长计较。” “如果退回雒阳,虎牢关用不了多久,必然会被关东联军攻破,雒阳无险可守,恐怕不是久留之地。” “咱家记得文优说过,雒阳待不住,咱们就去长安,长安离咱们家近,做起事来也方便。” 李儒默然。 从心理上他并不愿意放弃雒阳,退守长安。长安地势虽好,可毕竟早已经破败,和雒阳这座二百年的政治中心相比,就算把人口财富都迁过去,短时间也难恢复到雒阳城的繁盛。 “相国,迁入雒阳这件事,太过重大,还需要慎重考虑。” 董卓挪动着肥胖的身子,有些有气无力。 “咱家这些天一直在考虑,虎牢关咱家是待不下去了,咱家今日就回雒阳。” 董卓的这番话,彻底让李儒明白,当年雄心勃勃的董仲颖已经彻底远去了,这些天董卓的雄起,更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随着时间的推移,雄心勃勃的董仲颖终将离去,在肥胖的躯壳内,只留下贪图享乐的大汉相国董卓。 李儒有些心灰意冷,这么多年自己精心谋划,才让董卓从偏远的西凉,来到雒阳,如今仅仅过了两年,就要拱手让出去。李儒不甘心! 他有无数机会能赢,能助相国消灭关东联军,一统天下,可每一次都让刘隅破坏,无数的愤恨涌向心头。 一个恶毒的计划浮现在李儒的脑海,他决定再送给刘隅一份大礼,这份大礼,一定会让刘隅感到惊喜。 李儒很了解诸侯的习性,知道他们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当自己把这个致命的诱惑抛出后,他们就会像饿了无数天的野狗遇到食物一样,不顾一切的扑上去进行撕咬。 李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似乎看到在不远的将来,刘隅被关东联军围攻,死在他们手中。 董卓集合完大军,出发回雒阳,和出雒阳时不同,这一次董卓没有骑马,而是早早钻进了马车。 躺在松软的马车之上,董卓心中一阵舒爽,他终于要离开阴冷的虎牢关,回到雒阳城了。 吕布面如表情的骑在赤兔马上,心情五味杂陈,从刚出雒阳时的不可一世,到如今情绪失落,吕布只经历了两场战斗。 这两场战斗,对方都是三对一,在其他人看来,吕布虽败犹荣,可吕布不这样认为,他是吕布,他一个战无不胜的吕布,无论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任何借口可言。 从董卓的肢体语言中,吕布也明显感受到了变化,他在董卓心中的地位,已经极速下降,再难恢复往日的荣光。 高顺跟在吕布身后,看着渐渐远去虎牢关,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李儒还没有走,他给李傕留下精兵三万,让他镇守虎牢关,临行时,他已经给李傕说了无数遍,死守此关,不论任何情况,都不要出关迎战。 看着李傕不停的点头答应,李儒心中并没有多少轻松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他需要李傕在此处最少守住十天,他才能把雒阳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只要过了十天,这座虎牢关丢失与否,对于李儒来说,已经意义不大。 在大军开拔许久,李儒才慢慢登上马车,贾诩依然在闭目养神,这一次李儒并没有叫醒他,而是望着越来越远的虎牢关静静出神。 直到看不见虎牢关,李儒才缓缓收回了目光,这一刻,他眼中的神采已经消失不见,变得空洞无神。 他知道,这一次的离去,他将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里。 贾诩没有睁开眼睛,也能感受到李儒的绝望,他为了报答董卓的知遇之恩,尽心辅佐董卓,他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后,才发现当年的人已经不知不觉间变了模样。 贾诩和李儒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他知道李儒的学识和智谋。 在之前的谋划中,李儒没有出现一次失误,每一次都能把握事情的关键,做出最精准的判断,直到遇到了刘隅。 对于刘隅的认知,贾诩从一开始就觉得此人不简单,他曾经细细研读过刘隅的诗作。发现那几首诗,气象各不相同,能同时把各种气象融合在一起的人,该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从今天来,刘隅的表现,验证了贾诩的猜想,他竟然能和李儒的智斗中,不落下风,光凭这点,天下就无人能做到。 贾诩只是有些可惜,可惜李儒身后的董卓没有了当年的英雄气概,要不然两人智斗很要进行一段时间。 这一次西凉甲士损失了近八万人,关东联军损失必然更重,只要守住虎牢关,关东联军也难攻破虎牢关。贾诩觉得,十几万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关东联军粮草消耗完,就会自行离去。 到时候,不但虎牢关危机解除,派一支轻骑趁机杀出,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惜啊,可惜,如此大好局面,竟然因为一位庸主毁于一旦。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至理名言也! 想到这,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悠悠长叹。 第112章 偷袭 董卓从虎牢关回到雒阳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盟军营中。那日刘隅就预言,董卓会退兵回到雒阳,然后劫持天子前往长安,一把火烧掉雒阳城。 当日袁绍听到刘隅说的话,还有些不相信,如果自己和董卓易位而处,自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雒阳。 雒阳从光武帝中兴大汉开始,就一直作为天下的中心,无数年皇城盛世积攒的底蕴,绝对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雒阳关隘众多,远远不及长安的稳固,可光武帝却选择了发雒阳作为根据地。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水运,雒阳水运发达,四方的物资都能轻松运送到雒阳,供养帝都,而没有地方的物资供给,帝都庞大的官僚体系,很难正常运转。 如果董卓放弃了雒阳,就意味着他称雄天下机会,将彻底失去,他最好的结局,就是偏安一隅,终老而去。 虽然董卓已经退回了雒阳,但袁绍也不认为董卓会放弃帝都。他认为董卓雄心犹在,不会选择偏安终老。 袁绍看法同样得到了袁术的支持,袁术也无法想象,董卓是西凉最凶残的狼,来到雒阳之后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在被雒阳的温柔乡迷惑了眼睛,变成了一个不思进取的绵羊。 可是袁术却有些担心,这一段时间内,他一直在观察刘隅,发现此人极工心计,特别对事情发展的判断上,可以说算无遗策。 “万一,万一真如皇叔所言,董卓放弃雒阳,退回长安,我等又该如何?” 面对这个问题,袁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盟军只能自行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从雒阳再去攻击长安,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可能性。就算甲士拼死能上去,可是隔着这么长的供给线,粮草也撑不住。 看着默然的袁绍,袁术知道他心中也有同样的担心。 “董卓一旦西去,将再无争夺天下的可能性,兄长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刘皇叔了。” 袁术故意把矛盾说出来,来试探袁绍的反应。 见袁绍沉默不语,袁术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刘隅虽然兵少,可他手下武将却个个骁勇,如果任由他发展壮大,日后必成大患。 “兄长何必犹豫,如今你手下精兵五万,又有颜良、文丑在侧,想要诛杀刘隅,还不是易如反掌。” “毕竟师出无名,我怎可无故向皇叔用兵。” “成大事者岂能有妇人之仁,兄长万不可犹豫,否则悔之晚矣。若董卓当真放弃雒阳,兄长可一鼓作气拿下刘隅,到时候,整个天下将没有人是兄长的对手。” 拿下刘隅,袁绍也并不是没有想过,可他是大汉皇叔,又是盟军的副盟主,自己若是无端拿下他,他担心会绝了天下英雄之望。 “这件事稍后再议。” 袁绍走出营帐,传令诸侯前来议事。 一会功夫,诸侯都齐聚在袁绍的营帐之内,袁绍没有丝毫犹豫,开门见山。 “董卓退回雒阳,留下李傕驻守虎牢关,袁某以为,如今正是攻破虎牢关的最好时机,不知诸公以为如何?” 众人听到董卓撤兵的消息后,一个个摩拳擦掌,誓要拿下虎牢关。 袁绍见众人没意见,吩咐盟军向虎牢关推进。同时在各营调集精锐之士。对虎牢关发起的猛烈的攻击。 经过一天的战斗,盟军的攻势才渐渐退了下来,虎牢关太险要了,强攻伤亡不小,效果却不明显。 第二天,袁绍改变策略,让甲士在虎牢关门前骂战,整整骂了一天,李傕硬是没露头。 不管甲士如何骂,李傕就紧守一个原则,不出战。 袁绍眼见骂战不成,就开始派兵强攻,最终的结果和上次一样,依旧没有结果。 虽然进攻不利,盟军依旧斗志昂扬。因为众人都知道,只要攻破这座关隘,就能攻入雒阳救出天子,到时候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就这样,反反复复攻了十日,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刘隅来到虎牢关前,望着坚固高大的城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他在想历史上虎牢关有名的战例,有没有攻破这座雄关的方法。 苦思了半天,依旧毫无头绪,刘隅的情绪有些低落。 若这座雄关迟迟攻不破,雒阳城恐怕会化作一片废墟。 自己在雒阳城埋下的棋子,将会没有用武之地。 刘隅心情低落的回到营寨中,看着护卫自己营寨四周的护卫,心中一动。 刘隅叫来一名甲士,这名甲士名叫马福,曾是西凉铁骑中的一员。和李傕见过几次面,李傕应该对他还有些印象。 刘隅把他叫进营帐,把自己的谋划详细说给马福听。 当晚,马福只身一人来到虎牢关前,对着李傕大声喊道。 “李将军,还认得小人吗?” 李傕在虎牢关上向下看去,只见门前站着一个魁梧汉子,他定睛看去,认识这个人,名叫马福。 “马福?” “正是小人。” “你投降了刘隅,如今还来虎牢关前做甚,莫非还想骗我开城门。” 马福行道:“李将军有所不知,我和兄弟们都是西凉人士,岂会真心投降刘隅,不过是权宜之计,目的就是麻痹他们,为相国再立功勋。” 李傕将信将疑。 “马福你说的是真是假!” “岂敢欺瞒将军,如今我们都在刘隅营帐之中,只等与将军里应外合,斩杀刘隅,为相国建功。” 李傕被马福说的有些心动,上一次他败在刘隅手中,就一直想找个一个机会,让刘隅付出代价。 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到了。 如果能得到这些人相助,自己必然能击败刘隅,一雪自己战败之耻。 他命人在城门处开了一个口,让马福进入虎牢关,两人详细谈了半天,并约定明日夜晚,偷袭刘隅的计划。 第二天夜晚,李傕带着一万甲士,出了虎牢关,他来到刘隅营寨前,见门前没有任何守卫,李傕知道,马福的计划已经成功。 他大手一挥。 “全军随我进去,擒杀刘隅。” 第113章 破关 李傕带领西凉甲士,杀入刘隅营寨之内,才发现是座空营。 “将军,不好了,我们中计了。” 中计,李傕刚才还踌躇满志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撤,快撤回虎牢关。” 李傕的声音刚响起,四周箭矢,如雨滴一般落下,惨叫声、落马声不绝于耳。 箭雨刚过,四周火起,无数的关东联军出现在李傕四周。 “杀。” “杀。” “活捉李傕。” 喊杀声震耳欲聋。 “冲出去。”李傕瞳孔微缩,在甲士的簇拥下,开始向外突围。 张飞大喝一声,手中丈八蛇矛挥舞密不透风,一会功夫,就有无数的西凉军倒在他的矛下。 对于这些小卒,张飞并没有多少兴趣,他的目标就是李傕,他要拿李傕建功。 张飞挑落几个步卒后,终于来到了李傕的身边。 “李傕,那里走。” 手中丈八蛇矛,直接让李傕杀去。 李傕和张飞交手十几招,就发现此人的武艺刚猛无比,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深陷重围之中,自然不愿恋战,手中兵器挥舞,在一个将领的协助下,从张飞手中逃脱,向外冲去。 张飞刚和李傕交上手,哪里能让他逃走,他狂拍胯下战马向李傕追去。 眼见就要追上李傕,却见从旁边出来的一名大将,手中一把长刀,向着张飞当头劈下。 张飞见这一招来势凶猛,也不敢大意,就和此人战了起来,两人战了几招,张飞就把他挑落马下。 当他再想着李傕时,早已经不见了李傕的身影。 即将到手的鸭子飞了,张飞心中着急,他手中丈八蛇矛不断挥舞,瞬间就有几个西凉甲士倒在地上。 刘隅和袁绍等人站在高处,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西凉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经过这么多天的苦战,盟军诸营虽然损失不大,可面对坚固的虎牢关,硬是没有一点办法。 要不是皇叔多智,恐怕各路诸侯还只能坐在营帐之中长叹。 在众人的身后,还站着更多的甲士,他们并没有去围攻李傕,而是像树木一样,沉默不语,等待着刘隅的命令。 曹操看着激战正酣的战斗,问道:“皇叔,时间到了吗?” 刘隅在心中默默测算着时间,过了片刻,才对着身边的赵云说道:“子龙,出发吧。” 赵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躬身领命。 随着赵云的离去,刘隅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战场。 李傕发现中计,拼命带着西凉铁骑往外突围。他有些想不通,马福明明是西凉铁骑的一员,怎么会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死心塌地的投降了刘隅。 他知道,相国对于西凉军士,一向赏赐极厚,就算在雒阳城中,兵士抢夺百姓财物,相国也只会微微一笑。 李傕有些想不通,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想这些,现在要做的,就是冲出去,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 随着队伍的不断冲击,李傕终于带人冲出了一个缺口,他没有丝毫停留,带着西凉铁骑,向虎牢关狂奔而去。 这一战,他虽然中了刘隅的奸计,可是他还有机会,只要让他回到虎牢关,凭着留守两万士卒,一样可以让关东联军寸步难行。 正在李傕重拾信心时,迎面冲过一骑,李傕看着熟悉的脸庞,看着此人浑身是血,刚才升起的信心,瞬间变成了惊慌。 “你不是在守虎牢关吗?怎么来到了这里?” “虎牢关失守了。” 虎牢关失守了,李傕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虎牢关还有二万守军,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士,怎会这么快被攻破。 不等李傕再问,浑身是血的甲士,已经给了他答案。 “他们身穿咱们的衣服,轻易就骗开了城门。” 李傕一听,一口鲜血险些吐了出来。 刘隅太阴险了,竟然用了这一招。李傕看着手下十几骑,知道虎牢关已经回不去了。 刘隅,你害的我一败再败,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他心中虽然怨恨,却丝毫不敢停留,带着身边的骑兵,落荒而逃。 刘隅一直站在高处,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一万的西凉军,除少数逃走外,其余的全部被歼灭。 正是这时,从虎牢关,赵云前来禀告。 盟军已经攻破虎牢关。 众人大喜,虎牢关这个硬骨头,终于被啃下了,只要过了虎牢关,兵锋就可以直指雒阳。 刘隅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从董卓离开虎牢关,已经过去了十天,这十天的时间足以让董卓完成撤离雒阳的准备,如果不能在董卓离开雒阳前,拦住董卓,留给联军雒阳城将会是一座空城,一座被焚烧殆尽的空城。 “溃兵逃出去多少?” “足有七八千人,按照皇叔的吩咐,其中五百人,是咱们的人。” 刘隅点头,五百人加上先前在雒阳城埋下分棋子,足以快速攻破雒阳的一座城门。 他把自己的计划,说于众人听,想要说动大家连夜起兵,出兵雒阳,这样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雒阳。 正在众人思考的功夫,袁术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 “皇叔,如今我等刚刚攻破虎牢关,人困马乏,实在不合适连夜出兵,术觉得我们应该休整两日,再进攻雒阳不迟。” 休整两日,刘隅看着摇头晃脑的袁术,就想上去给他两巴掌,现在好不容易产生的机会,要休整两日,黄花菜都凉了。 “公路,岂不闻兵贵神速。” “皇叔,董卓就在雒阳城,早去一天,晚去一天,又有什么关系,我等还好,将士们可血战多日了,若是再不休整,即便是到了雒阳,也不会有多大的战力。” 袁术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很快就获得了大多数诸侯的赞同。 “是啊,公路所言极是。” “如今人困马乏,确实不易再战。” “若董卓退到长安呢?”刘隅淡淡问道。 “这都是皇叔推测,以术看,雒阳乃是天下之中,董卓岂会轻易放弃。” 刘隅有些无语,面对袁术这种白痴,他实在是无言以对。 “可愿有人随我攻取雒阳?” 他用目光扫过众人,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已经明白了众人的意思。 “既然诸位都愿意休整,那隅就先行一步,先去雒阳城看看虚实。” 说完,带着刘备等人就要向雒阳城进发。 刘隅刚走了几步,就听见曹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皇叔且慢,操愿随皇叔同行。” 第114章 玉玺 刘隅呵呵大笑,笑声中没有丝毫落寞,反而满是豪迈。 “各路诸侯,除了孟德,无一人可称英雄。” “能随皇叔一战,乃是操的荣幸。” 刘隅带着军队,来到雒阳城下,见城门紧闭,城门之上甲士林立,知道自己来的不算晚。 他命人发出信号,没过多久,就听见城门处一阵骚动,紧接着冲出一骑,白马银枪,一脸英气,正是陈到,陈叔至。 “主公,可把您盼来了。” “城内现在是什么状况?” “董卓已经集合了天子百官、黎民百姓,现在正在出城。” 刘隅一听,还不算晚,急令众人向城内进攻。一定要拦下天子和百官。 从溃兵入城,李儒就知道虎牢关已经失守,他没想到刘隅来的这样快,只差半日,自己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 他看着缓缓出城的百姓,知道想把所有的百姓带走,恐怕已经有些难度。 他眉头一皱,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留下老幼,其他人快速前行。” 人群被甲士强行分开,无数人哭喊。 “再有人喧闹,全部诛杀。” 众人都见过西凉军的残暴,听到这句话,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李儒带着这些青壮离去,并交待吕布在堵住刘隅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便可自行离开,他会在路上埋下伏兵,以防刘隅派人来追。 双方很快在城中,进行了一场大战。 刘隅和曹操的军队,虽然战力不俗,可总共也就两万人。面对西凉甲士数万的人的阻拦,一时也没有攻过去。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两个时辰,吕布才率军离去,走之前,他为了防止刘隅追赶,一把火焚烧了雒阳城。 由于早就埋好了引火之物,这场火烧的极大,虽然刘隅带人拼命救火,也只保住了东城的一小块地方。 雒阳城大部分已经全部被焚烧,刘隅望着残破的雒阳城,心中也是一阵气恼,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没能改变雒阳城的下场。 唯一和历史不一样的就是,因为刘隅来的太快,董卓并没有把所有人都带走,他只是带走了青壮,留下一群老幼。 曹操有些不甘心。 “若是诸侯一起来到雒阳城,董卓必然跑不掉。” 这个道理,刘隅何尝不明白,可惜说这些已经晚了。 曹操环顾四周 “皇叔,操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孟德是想趁吕布不备,带领骑兵追过去。” “正是如此。” 刘隅摇头。 “吕布不会防备,可李儒会在沿途设下伏兵,只等我们前往。若是此时追击,我们必败。除非……” 刘隅一声长叹,住口不言。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有能发起两次进攻的骑兵。” 曹操一听发起两次进攻的骑兵,瞬间就明白了刘隅的意思。 是啊,在一波骑兵失败后,李儒布置的肯定会撤去,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还会有第二次进攻。 曹操看着两支队伍留下骑兵数量,也只能发出一阵无助的叹息。 心中郁闷的曹操,坐在地上休息,刘隅却在想另外一件事,玉玺。 孙坚因为长沙的事,已经回去,那么在历史上出现的玉玺还会不会出现。 他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没有派人去井中看看有没有五色毫光。 他知道即便是历史上,玉玺的出现也绝不是偶然,董卓既然能把天子、百官、钱粮所有的一切都搬走,怎会让如此重要的玉玺,流落在井中。 唯一的解释,就是董卓故意留下玉玺,想用玉玺引起关东联军的争斗。 既然是这样,就算自己不去刻意寻找。玉玺李儒一定会让自己看到,刘隅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 刘备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名太监。 太监见到刘隅,急忙躬身行礼,满脸泪痕。 “毕华参见皇叔。华幸不辱使命,终于把皇叔盼来了。” 毕华,刘隅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出在他听过。 “找我何事?” “华受陛下所托,将此物交给皇叔。”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举过头顶。 刘隅心想,该来的终归要来。 “此乃何物?”刘隅淡淡问道。 “此乃传国玉玺,陛下让华告知皇叔,他被董卓胁迫,已经无法撑起大汉天下,让皇叔凭此玉玺发展实力,中兴大汉。” 刘备听着毕华手中拿的时玉佩,心中满是震惊,陛下竟然对刘隅如此信任,竟然以江山托付。 张飞眼神中满是炽热,这小小的一物就是传国玉玺。 曹操本来有些无精打采,听到玉玺两个字,瞬间来了精神。 他本以为刘隅会接过玉玺,谁知刘隅继续淡淡道:“玉玺乃是天授,隅何德何能,敢收下此物。” “劳烦你把他还给陛下,告诉陛下保重身体,董卓早晚必除,到时就是陛下中兴大汉之时。” “事关大汉社稷,皇叔万勿推辞。” “大汉社稷,这件事太大,隅见识浅薄,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还请你转告陛下,让另请他人吧。” “皇叔是汉皇后裔,又是当今皇叔,若您担不起这份责任,天下何人能担当。” 刘隅还是摇头。 毕华实在没想到,刘隅会一再推脱,这和他了解的情况有些不一样,这个时代的诸侯见汉室衰微,谁心里还没有皇帝梦,怎么看刘隅看到玉玺,就像看到一块普通的石头。 毕华见他说不动刘隅,在心中一咬牙。 “既然皇叔一再推辞,华不能完成陛下所托,只能一死以报陛下。” 说完这句话,他从怀中猛地掏出短刀,刺中自己胸口,当时就气绝。 刘隅为了让自己入局,毕华竟然这样果决。 真不知道李儒给了他什么样的承诺,竟让他连性命都不要了。 张飞看到突然发生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既然天子相授,说明皇叔乃是天命所归,为何要拒绝?” 刘隅慢慢从毕华手中拿起玉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哪里有什么天命,在其他人眼里,玉玺是象征皇权的神圣之物,可在刘隅眼中,玉玺就是一块石头。还是一块惹事生非的破石头。 第115章 十万老幼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几个优美的小篆,出现在刘隅面前。他看着玉玺一角用金块补足,知道果然是传国玉玺。 和刘隅的淡然不同,众人眼神中满是炽热。 张飞的话,无疑说出了众人内心的想法。 这个时代,皇权观念根深蒂固,天命论更是深入人心。光武中兴时,就一直流传着关于刘秀的谶语。 刘隅看着玉玺很无感,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刘隅知道,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天命, 当秦始皇统一六国时,不要说他拿和氏璧做成玉玺,就算他用一块普通的石头,同样能够号令天下。 后来光武中兴时同样是如此,刘秀的权势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就算不用玉玺一样可以号令天下。 如果真有天命,秦朝准备传至万世的玉玺,怎么会二世而亡? 这些不过是统治者愚民的手段罢了。 真正的天命并不是这块石头,而是实力,当今有实力时,就算没有玉玺一样可以号令天下,如果没有实力,拿着玉玺,就是怀璧其罪了。 如今刘隅虽然手下有几个名将,可是兵卒不过万人。经历这场战斗后,又损失了三千人,几千的人马和之前比,肯定有很大的提升,可对于实力诸侯来说,几千人在别人眼中,可以直接忽略的存在。 最关键的一点,刘隅没有地盘,这就意味着他基础薄弱,无法长期提供粮草的供应。想要养活这支军队,恐怕只能像历史上的刘备一样,依附别人。 刘隅自从进入虎牢关之后,就一直在思索粮草的问题,董卓西去,讨董联盟很快就会各自散去。 没有讨董的理由,袁绍也不会继续供给自己粮草。 刘隅一直就留心粮草的情况,军中粮草储备最多能支撑一个月。 这就意味着,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刘隅要在一个月内找到粮草,不然,下面的士卒就会一哄而散,毕竟人家当兵打仗,无非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来到雒阳城后,意外情况出现了,李儒在洛阳城内留下一群老幼。刘隅细细询问这些人的数量,足有十万人。 十万人就意味着是十万张嘴。这些人如何安置?让刘隅很苦恼。 刘隅把玉玺,交给刘备。 “兄长,你稳重得体,玉玺你先保管吧。” 刘备眼神中满是炽热,身为大汉宗亲,对大汉玉玺有着天然的崇敬,他双手恭恭敬敬接过玉玺。 刘隅继续说道:“玉玺的事,先不要说了,眼下还有一个比玉玺更棘手的问题,城外几十万老幼如何安置?” 刘隅的话,瞬间让众人沉默不语。 见众人不说话,刘隅也知道大家的顾虑,如果是房屋,雒阳城还有一部分没有被焚烧,足可让这些人住下,最关键的是粮食,如今雒阳城已经董卓搬空,别说人了,就算是老鼠,恐怕也得活活饿死。 “军中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根本没有余粮来救他们,只能由他们四散而去。” 让他们四散而去,就意味着这些人变成流民,自己去寻找食物。 如果能找到食物,就可以活下来。如果不能,等待他们的最终归宿就是死亡。 没有救济,刘隅可以清醒的预见到这些人的未来,他们绝大部分会死在出去的路上, 曹操的这句话,并没有多少人反对,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情况太普遍,刘隅去渤海找袁绍,一路上遇到的流民,不比这少。 当然他遇到的流民,和这些人不同,他们中间有青壮,青壮在流民中的作用很明显,那就是碰到实力弱小,抢些吃的。 刘隅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太多的办法,正准备顺着曹操的话,说下去,谁知道,刘备的声音响了起来。 “备觉得,孟德此言不妥,这些老幼并没有生存能力,若让他们去寻找食物,恐怕多半会死在路上。” “玄德觉得此事应该如何?” “可等各路诸侯来了,和众人商议,最好能将这些人迁入他们属地,好好安置。” 刘备不愧是有仁者之名,不论什么时候,都把百姓放在心上。 刘隅想了想刘备的提议,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不说其他人,单单一个南阳就足以让这些人安居乐业。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诸侯会不会收留这些人。 “如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贤弟,诸侯到雒阳城会在两日之后,这两日是不是先拿出军粮……” 刘备欲言又止,意思很明显。就是这两日先拿出军粮,来救济百姓。 刘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兄长放心,用不了两日,如弟所料不错,各路诸侯马上就到。” 马上就到?刘备有些不相信,袁术不是说了吗?他们要休整两日再出发。 就算他们心忧雒阳战事,不休养两日。休养一日,也是有可能的,怎么可能马上就到呢? 刘隅笑了笑,没有解释。 自己得到玉玺的消息,想必李儒会第一时间通知到袁绍,袁绍等人知道这个消息,哪里还有闲心在虎牢关安坐,肯定会快马加鞭,第一时间往这赶啊。 正在刘备疑惑间,颜良快马加鞭来到了刘隅面前,他翻身下马,对刘隅行礼。 “我家主公和各路诸侯,已经在城门外扎下营帐,请皇叔和曹公前去议事。” 众人慢慢向城外走去。 刘备低声问道:“贤弟怎知道袁绍等人会来的这么快?” 刘隅伸手指了指刘备怀中的玉玺。 刘备瞬间明白过来。 “袁绍竟敢觊觎大汉玉玺?” 刘备很气愤,在他眼中,玉玺就代表着汉室的传承,刘隅是汉室宗亲,又是当今天子公认的皇叔,如今得到天子亲授,让他拿此玉玺中兴大汉,那是受命于天,名正言顺。 袁绍是什么东西?他虽然家世显赫,可都是大汉的臣子,袁家世受皇恩,不思报恩,竟敢觊觎玉玺,与董贼何异? “贤弟,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不着急,先看看他们态度再做决定吧。” 刘备点头,跟着刘隅走进袁绍的大帐。 虽然众人纷纷给刘隅见礼,刘备还是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第116章 不按套路出牌 在袁绍的身后,颜良、文丑一身铠甲,目光隐隐带着些许寒意。 纪灵站在袁术身后,一手按剑,正目不转睛盯着刘隅。 刘隅落座,就听到袁术直接开口问道:“皇叔,我等听闻皇叔得到了传国玉玺,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此言一出,营帐内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刘备在心中暗道,果然如刘隅所料,这些人真是奔着玉玺来的。关羽、张飞。 两人手握住手中兵器,只等一声令下,就上前制住袁绍。 他向几人使了眼色,几人立刻会意。 赵云眼神骤然紧缩,他听到五十步外,有弓弦拉开的声音。他向前走了一步,死死盯住袁术,只等情况有变,自己出手控制他。 陈到站在刘隅身后,他用手握住腰间长剑,如同猎豹,警惕扫过众人。 王越一脸的无所谓,自顾自喝着酒,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面对袁术的询问,刘隅不慌不忙,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喝完后,刘隅还觉得意犹未尽,口中啧啧赞道:“好酒,好酒啊。” 在刘隅喝酒时,营帐的内的气氛凝重的似乎要被冰封一般,阴寒无比。 刘隅放下酒杯,淡淡说道:“公路消息真灵通,不错,确有其事。” 袁术、袁绍本以为刘隅对玉玺之事,不会承认,他们早已经埋伏好伏兵,正要趁这个机会,把未来潜在对手除去,谁知道刘隅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坦诚其事。 “不知皇叔,打算把传国玉玺,如何处置?”袁术继续问道。 “很简单,如今天子仍在,玉玺自然要送还天子。” 刘隅此言一出,其他诸侯都纷纷点头,觉得此事正该如此,虽然汉室衰微,可天子仍在,把玉玺还给天子,才是正理。 袁术却有不一样的想法,他觉得刘隅是拿这个理由,来搪塞众人。董卓回到长安之后,必然会从封锁函谷关,到时候,别说是人,就算连只鸟恐怕也难飞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也会渐渐淡忘了此事,到时候,刘隅送不送,谁会知道? “董卓回长安后,必然会封闭函谷关,不知皇叔计划何时送回?又怎么送回去?” 刘隅笑道:“公路此言问的好,隅也正为此事发愁呢。” 这话一出,袁术脸上浮现了一丝冷笑,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谁知接下来刘隅说的话,让袁术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不知公路可有办法,如有办法,隅就拜托公路,把玉玺送还陛下。” 说完,向刘备要过玉玺,走到袁术身前,放在袁术的案上。然后重新坐回去,端起一杯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刘隅这样轻松把玉玺给了袁术,这块确实是玉玺吗?怎么感觉在皇叔手中,就像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传国玉玺,袁术双手有些颤抖。 自从知道刘隅得到玉玺后,他和袁绍就快马加鞭赶了过来,一路上,他们商议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却唯独没有想到,刘隅会如此轻松的就把玉玺交了出来。 从玉玺落在袁术案上开始,诸侯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就连袁绍看自己昔日的兄弟,也觉得面目有些可憎。 “皇叔,操觉得此事不妥,此玉玺乃是天子派人送给皇叔,让皇叔中兴大汉所用,怎可轻易就把玉玺送出去。” 曹操说完,就把当日看到了情况,向众人讲述了一遍。在曹操的讲述中,太监的死谏和刘隅的固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刘隅不慕权位,一心只想除董卓、救天子,扶大汉的形象,迅速在诸侯中树立起来。 讲述完,曹操意犹未尽。 一句极有煽动力的总结,脱口而出。 “皇叔一心匡扶大汉,此心可照日月。” “以融看,玉玺放在皇叔手上,最为稳妥。”孔融被曹操一阵声情并茂的演讲后,率先表示了支持。 “文举所言有理。”陶谦也表达的支持。 这两人一出口,众人纷纷应和。场面一时之间出现了大反转。 袁绍一直没有说话,在他计划中,有袁术率先发难,刘隅必然会疲于招架,谁知他三言两语,就瞬间逆转了形势。 袁绍有点有点骑虎难下,他沉思片刻,才慢慢说道:“文举说的有理,玉玺放在皇叔这里,最为稳妥,公路,速把玉玺送还给皇叔。” 袁术脸色阴沉,面前玉玺还没来得及看,就要还回去,他有些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他也不敢,当着各路诸侯的面,把玉玺放入自己怀中。 他恭恭敬敬的端起玉玺,重新放回刘隅案上。 袁术坐回案前,又看了一眼玉玺,他一刻也不愿意多呆,说道:“盟主,如今董卓裹挟天子西去长安,讨董大业,也算是完成了,若无要事,术这就回南阳了。” 此言一出,众人也都纷纷表态,要回属地。 袁绍见玉玺无望,也早有此意,他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正在此时,刘隅说话了。 “诸位,董卓离开雒阳时,留下几十万老幼,这些老幼,谁愿意带回属地安置?” 此言一出,众人重新闭上嘴巴,若是董卓留下青壮,众人还有些兴趣,十万老幼,领回属地除了耗费粮食,还能干什么? 见众人不说话,刘隅也就明白了众人的意思。 “如今天下流民这么多,就算是想管也管不过来啊。” 袁术这话虽然有些情绪,却也是实情。 这个阶段,天下缺的不是人,而是粮食,如果有足够多粮食,天下的流民就会蜂拥而至。就算想组建一支百万的军队,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袁术说完那句话,向众人行了一礼,就带着纪灵离去了。 随着袁术的离去,众人纷纷向刘隅见礼。 一会功夫,各路诸侯都走得一干二净。 刘备见众人不愿出手,心中满是悲愤。 刘隅看着残破的雒阳城,静静出神。 “皇叔,皇叔。” 声音由远及近,一会功夫就来到了刘隅面前。 第117章 驻雒阳 关羽一脸忧虑来到刘隅身前。 “皇叔,刚才甲士来报,城外百姓乱作一团,都一股脑往城里涌。” “应该是饿极了,想来雒阳城找些东西吃。通知士卒,不必阻拦。” 关羽领命而去。 刘备脸上满是忧色。 “贤弟,雒阳城哪有粮食?” “是啊,就算他们进来,也不会找到任何粮食。” “贤弟,不如先拿出军粮救济他们一顿?” 拿出军粮救济,刘隅也不是没想过,全军一个月的粮食,若是拿出救济十万老幼,恐怕用不了三天,就会全部耗尽。 看着刘备满怀期待的眼神,刘隅对着赵云说道:“子龙,按照兄长说的办,你带人去安抚百姓。” 刘备看着赵云远去,对着刘隅行礼道:“贤弟仁义,为兄敬佩。” 刘隅急忙还礼。 “兄长言重了,你们兄弟,何需如此客套。” 刘备呵呵大笑。笑声中带着些许豪迈。 “贤弟,接下来如何打算?” 刘隅沉吟不定。 刘备说道:“兄与伯圭乃是同窗好友,加上伯圭对于贤弟也是敬佩有加,不如我等带军北上去投靠他?” 刘隅并没有打算去投奔别人,在他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 “兄长,不瞒你说,弟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今天,才算有了一点头绪,正好说与兄长听听。” “贤弟想去何处?” 刘隅抬起头来,看着残破不堪的雒阳城,心中想法愈发强烈。 “兄长,觉得此处如何?” 雒阳?刘备心中一怔。 “雒阳城外二三百里,已经被董卓化为一片焦土,若想恢复,恐怕短时间很难实现。” 刘隅也知道,一片焦土的雒阳城不是最优解。要不然也轮不到自己来占领这块土地,南阳袁术,渤海袁绍早就驻兵了。 可是留给他的选择并不多,第一种选择就是像刘备说的那样,去投奔一个诸侯,这样可以保证饮食无忧,可发展潜力有限,若是想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壮大,还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刘备走的这个路数,漂泊半生,把天下有名的诸侯都几乎都投靠一遍,直到占据荆州后,事业才飞速发展。刘隅不想走刘备的老路,寄人篱下的日子,终归是有些不舒服。 另一条路,就是手下这几名勇将,直接偷袭一处城池,占城发展。 凭着几人悍勇,只要精心谋划,成功的概率并不低,可即便得到城池,依旧不会安稳。 名不正言不顺,汉室虽然衰微,还没有发展到互相攻伐的程度,自己身为汉室宗亲,贸然开这个头,必然会让这段时间,自己集赞的名望,损失殆尽。 雒阳城内外,虽然已经被董卓变成一片焦土,可是供人耕种的土地,依旧还在,只要有足够的钱粮,刘隅有信心,不出三年,就可以让雒阳城重新繁盛起来。 他把自己的想法,细细说给刘备听,刘备听完之后,脸上并没有舒展开来。 刘隅的话,理论上是有可能,若真有足够多的钱粮,别说残破的雒阳城,就算是在边塞之上,也可以建立一座城。 当年汉武帝不是干过这件事吗? 可足够多的钱粮,去哪筹集? 刘备把问题,抛给了刘隅。 刘隅笑了笑。 “兄长,我怎么记得你好像有做生意的故交?” “兄确认认识两人生意人,当年我刚刚起兵时,他二人曾资助我良马五十匹,金银千斤,镔铁一千斤。” “不瞒贤弟,我这双股剑,和云长翼德的兵器都是那些镔铁所铸。”刘备回忆起当年的事,侃侃而谈,“他们虽然资助我,却算不上故交。” 刘备这样说,刘隅似乎不觉得意外,东汉对待商人的政策已经比西汉时好了不少,可依旧改变不了他们地位低下的现实。 “兄长可能联络上他们?” “联络是能联络上,贤弟若是让资助少许钱粮,应该问题不大,可要重建雒阳城,这些钱粮远远不够。” “兄长只管把他们找到,弟有一个研制精盐的办法,让他们去制作,到时候我们就能着分红就行了。” 刘备听到这番话,两眼放光,要知道盐是这个时代的必需品,若真能制作出精盐,必然会迅速风靡全国,这其中的利润恐怕就是个天文数字。 “贤弟,不知是何种方法。竟能研制出精盐?” 刘隅把自己前世看到制作精盐的方法说了一遍,刘备有些不相信。 “这种方法真能制作出精盐?” “总体是不会错的,细微处可能会有差异。到时候让工匠多做几次也就出来了。” 刘备见刘隅说的如此笃定,也不再迟疑。 “贤弟,我这就写信,让他们过来,如果估计不错,他们来到此处,最快也要两个月,这两个月,我们该如何度过?” “找人借粮。”刘隅早在心中想要的答案。 “贤弟准备找谁借?” 刘隅叹口气道:“我本来是准备找袁术借的,谁知道他跑的太快,还没等我开口,就带着兵马离去了。” 南阳郡是这个时期第一大郡,人口众多,富庶繁盛,粮草储备之丰,是各路诸侯之最。可袁术此人,似乎对刘隅意见不小,怎会轻易借粮。 “袁术恐怕不会轻易借粮?” “直接借,他肯定不会借,不过我们可以用他感兴趣的东西给他换。” “贤弟说的莫非是玉玺?” 刘隅笑道:“不错,咱们现在身无分文,除了玉玺,也没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了。” 刘备连忙摇头。 “玉玺乃是天子之物,怎可用它来换粮食,不妥,不妥。” “兄长不想救这些百姓了?” “百姓我们再想办法,可用玉玺换粮食,我实在不能苟同。” 刘隅对玉玺并没有多少兴趣,如果能用他换粮食,他毫不犹豫把他拿出去。 如今袁术已经走了,再说什么都迟了。 错过的终究错过了,再追过去也晚了。 “兄长,雒阳附近的世家大族,你可有认识的?” 刘备有些尴尬,他虽然也是汉室宗亲,可家道早已经没落,要不然也不会沦落成织履贩席为生。 第118章 筹粮 “世家大族,我确实不认识。”刘备说话间已经恢复了平静,“贤弟,你想找那些世家大族去借粮?” “不错,他们家大业大,在咱们精盐销量起来之前,都要靠他们来救济了。我估计,最少要向他们借半年的粮食。” 十万多人,半年的粮食,在刘备看来就是个天文数字,世家大族虽然粮食储备丰厚,可他们一向都是看菜下饭,若是刘隅凭着皇叔之名,去借些粮食,还是有可能的,可若是借这么多,刘备并不看好。 “贤弟,据我谁知,这些世家大族的粮,可不好借。他们看似躲在家中不问时事,其实一直都在坐看天下成败,如今我们实力太弱,很难让他们倾囊相助。 刘隅点点头,表示赞同,说到底,世家大族,并不看好,自己能在这个时代脱颖而出。 “我可以拿东西给他们交换。” 刘备听到交换两个字,玉玺两个字就瞬间涌上他的心头,不会还拿玉玺来交换吧? “贤弟啊,听我一句劝,玉玺乃是咱大汉的象征,万不可拿它来换粮食。” 刘隅笑道:“兄长想差了,就算我拿玉玺给他们换,他们也不敢要。” “贤弟,你有世家大族感兴趣的东西?” “有几样,透明玻璃,香皂。造纸术也知道一点,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对那种工艺感兴趣。” 刘备瞪大了眼睛,刘隅的这番话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 这个时期的玻璃都是绿色,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透明玻璃,若真有这份工艺,世家大族谁不抢着要啊,掌握这份工艺,就相当于掌握了钱袋子。 蔡侯当年造纸后,主要服务对象是皇室和朝廷,在民间并没有流行,主要原因是纸张造价太高,普通人难以负担其价格。听刘隅的语气,似乎他的造纸术比当年蔡侯的技术还要先进。 “香皂是何物?”刘备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是现在说的草木灰,香皂可比草木灰好用多了,洗的干净,还能留下香气。” “敢问这些制作之法,都是在那本书中看到的。” “有机化学。” 有机化学,这是哪本书,刘备从来就没有听人说过。刘备有些暗恼,当年自己读书时,不该专注狗马、音乐,好看衣服,应该用心苦读,要不然也不会今天和刘隅谈论时,连书名都不知道。 “贤弟学究天人,为兄十分佩服。” 刘隅笑着谦虚两句。 刘备继续问道:“贤弟,可想好去找那里世家大族?” “我准备去颍川。”刘隅慢慢说道,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里世家大族不少,最关键的看能不能带回来一两个治世之才。” “我听闻河内司马氏也是名门望族,他们离雒阳最近,贤弟为何舍近求远?” 听到河内司马氏,刘隅心中冷笑。 就是这一家在历史上一次次刷新中华民族的道德底线。 落水之誓,让中华民族的信荡然无存。 当街弑君,又让中华民族的忠面目全非。 更重要的是,司马家个个阴狠残忍,且极善于隐忍,就像永远喂不服的恶狼一般,随时可能张开獠牙咬你一口。 对于这样一个家族,刘隅想想就心累,他可不想将来身后永远有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盯住自己。 刘隅并没有向刘备解释具体原因,毕竟此时的司马家知书达理,学识不凡,名望也颇佳。 “颖川郡比河内富庶,咱们需要的粮草不少,我觉得去颖川把握大一些。” 刘隅说出了不去河内郡的理由,刘备觉得有理,倒也没说什么。 “不知贤弟准备何时启程?” “粮草岌岌可危,我马上就走。” “让我陪你一起去。” “不可,我带着王越,陈到两人去即可,兄长带着关、张、赵留在这里,安置百姓。” 刘备沉思片刻,点头答应。 “贤弟多久能回来?”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 刘备暗自盘算着剩余的粮草,如果节约下来,撑上五日也不是不可能,要若是五日后,粮草没有到,不但十万老幼性命不保,手下几千精兵也会出现异变。 刘备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刘隅沉思片刻道:“如今骑兵有多少人?” “足有两千人。” “让赵云带着两千人跟我走,就算我说的哪几样东西,他们不感兴趣,我也会带回一月的军粮。” 看到刘隅目光透过一丝寒芒,刘备也明白了决心,就算世家大族不愿意合作,他也会带着骑兵抢出一个月的粮食。 如此一来,十万老幼,将无人再救济,军队要靠着一个月军粮,迅速找到诸侯栖身。 至于制作精盐的计划,也只能重新调整。 刘备长叹一声,他知道,如今这个方案已经目前的最优解了,身在乱世,很多事身不由己,人力终有穷尽时! 刘隅喊来赵云,让他整顿好骑兵,准备出发去颖川。 赵云领命而去,一会功夫,两千骑兵集合完毕。 刘隅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向颖川赶去。 和之前去渤海时不同,刘隅这一次并没有放慢脚步,一路上快马加鞭,一口气赶了深夜,刘隅才传令下马休息。 两千骑兵虽然行了很远的路,脸上却不见多少疲惫之色,就算在休息时,也军容整齐,没有任何人说话。 对于这一幕,刘隅很满意,关、张、赵不愧是青史留名的赫赫武将,短短一段时间,就把骑兵训练的井然有序。 军队要想有战斗力,日常的训练必不可少,并不是谁都有兵仙的实力,随便聚拢一群人,就能打胜仗。 短暂的思考后,刘隅进入的梦乡,梦中雒阳山水依旧,人声鼎沸,没有一丝被烧的痕迹。 等刘隅醒来时,他已经微微发亮,刘隅让众人吃过军粮,吩咐继续行军。 这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日太阳从东方升起来。刘隅带人来到了颖川。 刘隅让赵云带着骑兵在颖川郡外守候。自己带着王越、陈到两人向城中走去。 第119章 进颖川 刘隅进入颍川郡后,并没有着急去世家大族,而是让陈到,把自己进入颍川的消息,放了出去。 他要用这个消息看看世家大族的反应,然后再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刘隅并不知道,自己名声早在他初入雒阳时,就在颖川传开了。 颍川文风极盛,身负才华的年轻俊彦更是比其他郡都要多上几分,这些年轻俊彦自幼苦读诗书,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骄傲,他们看到刘隅做的几首诗后,虽然也震惊他的才华,但也激发了年轻俊彦的傲气。 蔡邕当年那一句评语,更是让颍川人觉得失去了脸面,天下才气共一担,刘隅独占八斗,蔡邕分一斗,天下人更分一斗,按照这个逻辑,颍川这些有名的世家大才,所分到的数量,那就更少了。 当时颍川就推选出代表,要去京城和刘隅一较高下,队伍还没出发,就有另一个消息传来。 刘隅并不是一般的寒门子弟,而是汉室宗亲,更是当今天子的皇叔。 这让颍川人很沮丧,他们虽然有和刘隅一较高下的信心,却没有和天子皇叔比试的勇气。 虽然没有和刘隅比试成功,对于刘隅的关注,却一点也没有降低。后来又听说他在天子春猎时,七进七出,救天子于危难,颍川人对于刘隅的看法,慢慢有了变化。 年轻的刘皇叔,不但文采非凡,就连武艺也如此了得,这让还隐隐有些不服气的年轻人,渐渐失去了信心。 七进七出在贼人中救出一个年仅九岁的天子,这其中不仅仅包含着武艺,还包含着智慧,勇气,等一系列的东西。 能将这些融入一身的人,这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又是怎么样的怪胎。 众人还沉浸在刘隅只身救天子的故事中,接下来,刘隅所作的事情,更是颠覆了世人对于才华的认知,刘隅带着天子诏书,号召天下诸侯,出兵讨董。 考虑到这位皇叔的年纪,颍川的才子们彻底没有了任何脾气,自己如皇叔这般大时最多在家中读读书,发发牢骚,刘皇叔已经开始了自己讨董大业。 从此之后,颍川年轻的世家子,对于刘隅再也没有任何妒忌,只有敬佩。 相比于年轻人的狂热,那些家族老人们则显得沉稳许多,他们经历了太漫长的岁月,而岁月在脸上留下皱纹的同时,也留下阅历。 他们早已经失去了狂热,更多的是冷静。 他们不会把所谓的脸面放在第一位,利益才是他们考虑的重点。 当刘隅来颍川的消息传来他们耳中时,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刘隅来颍川干什么? 结合这一段时间,他们得到了消息,他们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是来借粮的。 在讨董之后,各路诸侯,都回到了自己的属地,可年轻的皇叔,却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没有地方,就意味着没有粮草。 对于刘隅借粮,颍川为首荀、陈两家,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只要他提出粮草的要求,不是太过分,两家还是非常愿意用一些粮草,去结交刘皇叔的。 虽然他们如今并不看好,实力弱小的刘隅能在乱局中成为最后的胜者,但依然不妨碍他们在刘隅身上投资。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在不断翻滚的浪潮中屹立不倒,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虽然刘皇叔如今兵少将寡,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在乱局中成为最后的胜者。 刘隅看着荀绲送来的名刺时,微微一怔,在他的记忆中,从董卓之乱开始后,有着荀家王佐之才的荀彧,就预知了危险。他带人躲避山林,不知道是因为山林中太过艰苦,还是觉得山林中也不安全。荀彧带着宗族去了冀州。 目前这个时间节点,荀绲应该和荀彧在冀州才对,从荀彧第一时间去冀州,躲在袁绍的属地,刘隅可以清楚的判断,荀彧或者更准确的说,荀家这一支,是看好袁绍,能在汉末这个时代脱颖而出的。 关于这一点,刘隅丝毫在没有意外,袁绍当年不断怂恿何进和太监进行火拼,并不是他见识浅薄,而是袁家对于大汉朝廷最高的权力,发起的一次冲击。 袁绍的叔父袁槐,是仅次于何进的朝廷二把手,袁绍的族弟袁术是虎贲中郎将,职责是护卫皇宫。而袁绍自己潜伏在何进身边,不断忽悠何屠夫,杀掉十常侍,就像杀猪一样简单。 何屠夫在袁绍的蛊惑下,向同一阵营的太监亮起了屠刀。 在这一刻,袁绍内心是兴奋的,他所期待的事情终于要来临了。 随着袁绍的不断鼓动,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如同他设想的轨迹进行发展。何进被太监杀死,袁绍第一时间带人对太监集团进行了清洗。大汉权力出现了真空,如果没有意外,袁家掌握朝廷大权已经板上钉钉。 可这个时候,意外却偏偏发生了,董卓带着军队,进入了雒阳,靠着李儒绝顶的智谋,董卓仅仅凭着三千西凉甲士,就站稳了脚跟。 被摘果子的袁绍气愤异常,才当着董卓的面说出那句荡气回肠的话。 袁绍虽然在争斗中意外落败,离开了权力中心,可依旧被世家大族看好,原因很简单,袁家深厚的底蕴,在这个时代依旧是无敌的存在。 只不过后来,袁绍的表现,没有达到荀彧的预期,荀彧才离开了袁绍。 荀绲的出现,让刘隅记忆中的事件有些错乱,莫非是荀彧看穿了袁绍,提前回到了颖川? 荀绲进来后,满脸堆笑,急忙行礼。 刘隅脸上挂着招牌时的微笑。和荀绲见礼。 两人照例来了一番商业互吹。 荀绲夸刘隅学识渊博,年轻有为。 刘隅赞荀绲德高望重,持家有道。 经过一番试探后,刘隅说出了自己来颖川的目的。 荀绲没有意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当听到刘隅所说的数量后,荀绲笑容消失,嘴巴里能放两个鸡蛋。 第120章 加价 十万人,一年粮草。 荀绲有一刻,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耳朵出现了问题。 他再一次向刘隅确认,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 确实是十万人,一年的粮草。 面对刘隅提出这个要求,荀绲有些不解,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有些愤怒。 这位年轻的皇叔,一直以来都是多智着称于世,怎么会突然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莫非是传言不实,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荀绲在一瞬间就认定刘隅属于后者,一个年轻人,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从一个落魄的寒门,成为了天子的皇叔,同时还带领着各路诸侯,把董卓赶到长安。 这巨大的反差,搁谁身上谁不膨胀啊。 荀绲经历了太长的岁月,他见识过不少这样的年轻人。年少成名,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玩物丧志,到最后泯然于众人。 这就是那些年轻人经历的整个过程。 在荀绲的字典中,家族利益始终是首位,为了谋求巨大的利益,他早已经把一双眼睛炼成了火眼金睛,从刚才一句话中,他已经对刘隅进行最终的判断。 此人轻浮孟浪,不可能在乱世中走到最后,他会像一个流星一样,很快消失在夜空中。既然如此,自己就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投资了。 “如今战乱不断,家中人口又多,根本就没有余粮,还请皇叔另找他人吧。” 荀绲果断对刘隅进行了拒绝。 刘隅不慌不忙,笑着说道:“我本以为,颍川荀家实力雄厚,能接住这场天大的富贵,想不到传闻不如见面。 “既然荀家已经落魄到如此地步了,透明玻璃的工艺,就算告诉你,你们也接不住,仲慈请回吧。不知道颍川陈家怎么样?若是他也接不住,那我只好离开此处,另找他人了。” 天大富贵,透明玻璃。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雷鸣钻进了荀绲的耳中。 听皇叔的语气,莫非他知道透明玻璃的工艺,荀绲有些不相信,玻璃工艺自出现以来,备受世家大族的喜爱。基本上出现玻璃艺术品,很快就会被抢购一空,若真能掌握透明玻璃的工艺,这其中的利润不用算,就知道非常惊人。 “皇叔有透明玻璃的工艺?” 刘隅点头。 “不错,我本觉得荀家实力雄厚,能和我合作,把这份工艺做起来,可惜啊!” 荀绲看着刘隅坚定的眼神,知道刘隅说的应该是真的,他眼神中满是狂热,身体也不自觉颤抖起来。 “皇叔,不是我夸口,在颍川,没有任何家族能和荀家相提并论。” 刘隅微笑,目视陈到,陈到立马会意。他走出屋外。 陈纪屋外走了进来,见了刘隅急忙行礼。 态度恭敬,言语谦卑。 刘隅温言让他不必多礼。 陈纪和刘隅见礼后,向荀绲拱手道:“仲慈兄好大的口气,皇叔若不知道,还真以为颍川郡只有你荀家一门呢。” 荀绲有些尴尬,他刚才在刘隅面前夸下海口,只是想让透明玻璃的工艺,让荀家来做,他不知道陈纪,从他进门没多久,就已经在门口等候。 自己刚才夸夸其谈的一番话,一字不漏的被陈纪听到。 如今颍川世家中,以荀、陈两家为首,两家实力相当,谁也难说胜过对方一头,若说两家实力明显超过对方,说不去恐怕连自己也不相信。 陈纪在屋外听到刘隅说透明玻璃时,他恨不得直接冲过来,对刘隅说自己家族可以承接,可碍于刘隅的身份,才一直在门外等候。 荀陈,两家都是颍川世家大族,两家来往密切,家族中也时有通婚的例子,可这并不妨碍两家的竞争,在他们眼中,家族利益始终是在第一位的,当巨大的利益来临时,再好的关系也会被利益所淡化。 陈纪见荀绲不语,倒也不愿意在言语上和他争个长短,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到刘隅的玻璃工艺,从而让家族的利益得到保证。 “只要皇叔把玻璃的工艺让陈家来做,十万人一年的粮草,陈家一力承担,不知皇叔觉得如何?” 刘隅微笑,做出思考着。 荀绲一看这架势,怕皇叔答应陈家,到时候,自己再说可就于事无补了。 “皇叔,刚才我想起来了,我家还有几处粮仓,储粮丰厚,足可供应这些粮草,皇叔若是把玻璃的工艺让荀家做,荀家不但把粮草即可交给皇叔,还会把玻璃产生的利润,每年再给皇叔一成。” “陈家愿意出两成。” “荀家愿意出三成。” “荀家四成。” “陈家五成。” “荀家愿出兵二千相助皇叔。” “陈家愿出兵五千相助皇叔。” …… …… 看着两人不断增加筹码,刘隅脸上露出了微笑。 果然有竞争,才能有市场活力。 若是自己和他们一个人谈,断然不会谈不到如今的筹码。 对于世家大族能不能拿出这么多的粮食,刘隅从不怀疑。 曹操之父曹嵩买太尉的钱,足可让一万人吃上一年。 曹操能够在乱世中迅速崛起,和财大气粗曹嵩有很大的关系。 果然成功的男人后面,离不开另外一个男人的默默付出。 在刘隅的沉默中,两人筹码也越来越大,当然也做出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每一次增加筹码,两人都感觉阵阵绞痛。 见两人加价越来越慢,刘隅已经到了限度。 “两位如此诚恳,到让我一时难以决定。”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表情呆滞。 莫不是皇叔对于现在的筹码还不满意吧,陈家愿意给刘隅的兵卒已经到了两万人。 刘隅继续说道:“不如这样吧,你这件事,你们两家来做,兵卒我只要一万。利润每年分给我三成即可。” 刘隅见好就收,主动做出让步。 别人也许会说他高风亮节,只有刘隅知道,巨大的利润让陈、荀两家暂时失去了冷静,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明白过来,两人同时来到这里,不是巧合,而是自己故意为之。 若是自己贪得无厌,很可能会被结果反噬。 第121章 曲辕犁 兵卒一万,利润只要三成,刘隅的话让两人停止了争论。 荀绲有些茫然。饶是他历经沧桑,他还是看不透面前的刘隅。 他明明可以赚取多一倍的利润,却突然主动放弃。 这让荀绲很意外,在他的字典中,同样存在谦让的字眼,可如果他和刘隅易地而处,他断然不会做出这样大的让步。 陈纪脸上同样带着疑问,从他听到透明玻璃的工艺后,他就存在必争的决心,他太明白,掌握这本工艺,对陈家带来的提升。 如果顺利的话,在不久的将来,陈家会超过荀家,成为颍川的第一豪族。 他明白荀绲同样不会放弃,他只能寄希望,自己出场给刘隅留下的好印象。 刘隅长时间不表态,让陈纪感觉很着急。 若说同等条件下进行竞争,陈纪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和荀绲的实力相当,自己能出起的东西,荀家同样能够做到。 同样的想法,也在荀绲心中出现过,两家都在颍川这么多年,知根知底。就算自己想要作弊,也没有任何机会。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想玩聊斋。 等两人听到刘隅的话,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如今这个结果,恐怕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等两家把工匠喊来后,刘隅把早已经写好的制作方法,交给了工匠。 工匠眼神中透过一丝震撼,他们有还没有开始制作,就已经觉察到,这种工艺制作出的玻璃,将会有所不同。 荀绲和陈纪见工匠点头确认,一个悬着的心,也安稳了下来。 刘隅和两人算是结成了利益同盟。这个时代并没有所谓备忘录,也少见儿胡同之类的东西。 可这个时代同样不像后世那样,为了挣钱丧失道德底线,他们遵守遵守最基本的信义。 刘隅并不担心,今日达成的约定,将来两家不认账。 处理完这件事后,两家都想邀请刘隅去家中做客,刘隅都笑着婉拒了。 对于吃饭喝酒刘隅并没有兴趣,他感兴趣的还是有王佐之才荀彧。 当得知荀彧还在冀州时,刘隅知道这段历史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既然如此,刘隅就没有在颍川呆下去的必要。 他要回雒阳,在雒阳的军粮,最多只能支撑三天时间,这就意味着,他要在三天时间内,从颍川运到雒阳。 当运粮队伍出发后,刘隅才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运粮的队伍中,看不到任何畜力,全部清一色人力运输。 按照这样速度前进,别说三天,就算五天也运不到啊。 在刘隅的感觉中,运粮队推进的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刘隅曾多次要求提高运粮速度,可效果实在不明显。并不是这些人不用力,实在是木头轮子,走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速度根本提不上来。 看着越走越慢速度,刘隅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气。 刘隅骑在马上,在心中暗自佩服世家大族的豪横。 在这个饿殍满地的年代,他们只用了半天,就把这些粮食全部集齐。 看看长长的运粮队伍离开颍川,向着雒阳而去时,刘隅脑海中蹦出一句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在刘隅的不断催促下,运粮队在第七日来到了雒阳城下。 本以为耽误了几天,雒阳城已经乱成一团,回到雒阳城之后才知道,雒阳在刘备的带领下,不但没有丝毫动乱,而且还一片欣欣向荣。 十万老幼都已经安排好住处,士卒在关、张的带领下,正在操练。就连被焚烧后的雒阳城,也已经收拾妥当,虽然焚烧的痕迹仍然在,可已经被刘备收拾整整齐齐。 不得不说,刘备治理城池,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要不然也不能后来的数十万老百姓,携老扶幼,愿意跟着刘备四处逃难。 刘备见刘隅回到雒阳城,急忙迎了上去,看雒阳外连绵不绝的运粮车队,就连一向镇静的刘备,也觉得有些吃惊。 刘隅不但带回了粮食,还带回了一万人,这些人除了绝大多数青壮外,还有一部分百工。 刘隅看着城外大片的土地,脸上陷入了深思。 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兄长,如已经过了春种,现在组织士卒把粮食种下去。秋天会不会有收成?” “虽过了春种,仍是春季,收成应该问题不大,可最主要的没有畜力,恐怕耕种起来会有些困难。” 这个时代耕地主要就是直辕犁,刀刃厚重,破土效果极好,可是这款直辕犁的缺点就是太过笨重,需要耕牛才能拉动。 刘隅听到这件事,十分头疼,如今人虽然有了,可却没有耕牛,如果想要快速的翻动地面,光靠人力,不用想,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如果不能有效深耕,种下去粮食也很难获得满意的产量。 现在去派人去购买耕牛?刘隅脑海中出现一个想法,又觉得难以实现。 一是时间来不及,更主要的是,现在耕牛本来就缺少,就算拿着钱,也很难购买到。 “曲辕犁。” 刘隅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不错,就是曲辕犁,这款耕种的升级版本,比之前的直辕犁,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操作灵活,节省人力和畜力。 凭着记忆中的样式,把曲辕犁的模样画出出来,交给工匠。 “多久能做好?” 刘隅问道,工匠看了一眼犁子的样式,和之前做到都不相同。 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皇叔,这图形是不是画错了?” “不会错,按照这个图纸做。” “明天能做出来。” 刘隅点头。 刘备看着这款犁子的样式同样有些不解。刘隅笑着解释道:“兄长,这款名叫曲辕犁,他只需要一个成年男子,就能拉的动。” 一个成年男子就能拉动?刘备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在平原县时,曾多次见到耕种,直辕犁最少需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吃力拉走。 若真是这样的话,春季的耕种,恐怕还不耽误。 第122章 终究还是太天真 等第二天,曲辕犁被工匠打造出来后,刘隅带着众人来到田间演示曲辕犁的用法,当看到一个人轻松拉动曲辕犁时,众人眼神中疑惑之色,才渐渐散去。 刘备看着轻松在田间行走的曲辕犁。眼神中满是狂热。 如果能把这款曲辕犁推广开来,这能节约多少畜力,又能多耕种多少土地,这中间又能多养活多少人? 刘备心情高涨,在他的认知中,如果把曲辕犁推广到全国,大汉就会重新焕发活力。 这款农具的改革,甚至会影响未来无数年。 刘隅本以为,曲辕犁,一旦实验成功,大片耕地就会被耕种,谁知接下来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首先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工匠的短缺,现在所有的工艺品都是纯手工打造,没有任何工业化流程。 一名工匠打造一把曲辕犁所用的时间需要一天。而刘隅从颖川来回来打造农具的工匠只有十几人,这就意味着,如果一切顺利,一天打造曲辕犁的产量就是十几台。 可偏偏事情都不顺利,雒阳城空无一物,并没有现成的钢铁,用来锻造农具。 从雒阳废墟中找到铁块,重新融化。 在经过工匠数天的努力后,终于制造出了几十台曲辕犁。 能几十台曲辕犁在土地上深耕时,刘隅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在大片荒芜的土地上,几十台曲辕犁,就像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灭火作用。 自己还是太天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有充足的粮食,很短的时间内,就能重塑雒阳当年的繁华。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就算自己有粮食,也仅仅能解决目前的温饱问题,若是想要重塑雒阳的繁华。还需要有很长的路要走。 千头万缕,刘隅也不知道从如何做起。 他坐在地上,望着工匠忙碌的身影,脑海突然闪过一句话。 千秋大业,人才为本。 刘隅如今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才有可能再现雒阳的繁华。 刘隅决定从百工开始。 他把工匠集合起来,让工匠把自己的手艺传授出去。 刘隅激情洋溢的发言。赢得大家强烈的反应。 众人一致对刘隅的发言表达了反对。 百工虽然社会地位不高,可毕竟是一门吃饭的手艺。有了这本手艺,即便在这个乱世之中,依旧能够吃上一口饱饭。 你三言两语就要求我们把吃饭的本事外传,凭啥啊,就凭你是刘皇叔。他们自己不敢直接提意见,脸上表情却是如丧考妣。 刘隅看着众人的表情,已经明白了一切。 “传授一名弟子,赏一千钱。” 一千钱,工匠面面相觑,确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一名弟子,一千钱,十名就是一万钱。一万钱,一生一世也花不完啊! “皇叔说的对,我这门手艺早该传授出去了。” “我能传授十个人。” “我能传授二十人。” …… …… 刘隅说完标准之后,就慢慢离开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在雒阳城中出现了很奇怪的现象,平时篦梳自珍的工匠,看到谁都想把自己的手艺传授出去。 在工匠眼中,雒阳城哪里还有人,都是行走的一千钱啊! 不理会亢奋的工匠,刘隅很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丈量雒阳城周边的土地,把无主的土地,划为公有。 向天下发出屯田令,刘隅提供农具。 自备耕牛者,税十取一。 刘备听到屯田令的主意,心中对刘隅的敬佩,如长江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刘备平黄巾时,见过太多实力雄厚的军队,因为粮草问题,溃败逃散。 若屯田令见到成效,粮草的供应将会源源不断,四处投奔来屯田的青壮,又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兵源。 刘备唯一担心的就是税十取一,天下太平时,如此取税完全够用,如今天下大乱,如此取税会不会有些低了? 对于刘备的疑问,刘隅在心中早就做好了盘算,如今雒阳紧缺是人,不是钱粮。 从现在开始,透明玻璃产生的利润分红会源源不断汇聚到雒阳城。 等张世平、苏双收到刘备信来到雒阳城后,刘隅就准备开始精盐的销售,可以预见,精盐所产生的利润将远远大于透明玻璃。 在刘隅的规划中,取税从来不是为了供养军队,他规划的商业,才是供养军队的真正手段。 取税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来雒阳,如果不是怕太震惊,刘隅甚至都想推行汉初十五税一或三十税一。 刘隅相信,自己所提供的税率足以让天下各路诸侯心灰意冷,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敢取这么低的税,原因很简单,税是他们供养军队的唯一手段。 刘隅可以预见,即便是曹操面对如今低的取税方式,他也不敢轻易说出屯田令三个字。 在刘隅和刘备商议屯田令之时,他们得到了江东猛虎孙坚的消息。 孙坚在回长沙的途中,被刘表军埋伏,死在乱箭之下。 对于孙坚的死,刘隅并不意外,当自己提醒孙坚防备刘表偷袭时,孙坚一如平常的表现出了轻蔑。 他本人英勇善战,手下将领都是身经百战之士,如果是正面厮杀。刘表的确没有多少胜算,刘表虽然没有进取之心,却不是无能之辈。 他只身匹马入荆州,在很短时间内,就平定了荆州各部。 他在荆州短短数年,荆州军就带甲十万。成为谁也无法忽视的一股力量。 “文台,还是没有听我所言,才被刘表所偷袭。” “文台家眷会去何处?” “如我所料不错,其家眷一定会拜在袁术的手下。” “袁术会收留他们吗?” 刘隅点头。 “袁术也是一方豪杰,文台虽死,他手下的将士可都是百战之卒,袁术必然会动心。” “袁术得到孙坚的部曲,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势力,就会在所有的诸侯之上。” 南阳富庶,粮草充足,将卒善战,不论如何看袁术都是主角的命啊,到最后怎么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第123章 读书也要讲利益 刘隅对于袁术很无感,凭着袁术的继承的条件,足可让他在这时代成就一番事业。 但也不可否认,袁术身上也有这个时代独有豪侠气概。 可仅凭豪侠气,并不足让他在这个时代走到最后。 从一开始让他占据南阳,就可以看出袁家对他期望有多高。 南阳是东汉最富有的郡,没有之一。 这里还是光武龙兴之处,位置险要,有坚城可立身,有三军用命,粮草充足,富饶天下。 或许正是因为他一路太过顺遂,才导致他见到玉玺之后,就以为自己就是天命所归。 匆匆称帝,在群雄逐鹿中率先出局。 在乱世中,最先崛起的往往都是炮灰,真正能走到最后,无一能需要不断的隐忍,你要克制不断腾起的欲望,不断成长,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想到隐忍,刘隅脑海中总是不自觉想起了司马老龟,他凭着超强的忍耐性和待机时间,成功摘取了最后的果实。 “兄长,雒阳城中可还有空闲的房屋?”刘隅把话题转了回来。 “有。” “我有一个想法。”刘隅看着不远处嬉戏的孩童,慢慢说道:“我想让这些孩子去读书。” “贤弟,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刘备很疑惑。 刘备没想到刘隅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自古以来,读书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很少有穷人去读书,原因很简单,你连饭都吃不上,还读什么书? 就算遇到太平盛世,你衣食无忧,想买两本书来读,却发现根本就没处买,就算有人愿意卖给你,高昂的价格,也会让你望而却步。 至于说想花钱拜师学知识,更是没有多少可操作性。很多学问,都是在家族中进行传承。 就算你能找到一个好老师,能拿得起束修,学到一些知识,到最后发现很是需要劳作才能养活自己。 东汉自光武帝中兴,世家大族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发展到今天,阶层已经固化,朝廷中的空缺,被自家大族把持着。 普通人想来谋取官位,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你那位?也想来分一杯羹。 你想听到出门右转,恕不远送的话,都难。因为你压根连门都进不去。 刘隅沉思,脑海中闪过一段话。 “生而为人,都有读书的权力。” 当初在雒阳,他看着雒阳城,曾经豪迈万丈,我要让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如今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这句话一出,如同一个惊雷,在刘备的脑海中炸响。 在这个尊卑已经界定的年代,这句话如同晨钟暮鼓,直接击穿了刘备的心灵。 刘备作为汉室宗亲,家道虽然中落,可依旧能够凭借着家族的影响力,拜在当代大儒卢植的门下。 在刘备心中,读书就是顺其自然的事,并没有多少难度。 等两人带着这样的想法,把消息告诉给老幼时,迎来的不是欢呼,更不是雀跃。 看着激情洋溢的刘隅,众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漠然。 见刘隅说完,众人行礼后,就转身离去了,行礼转身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刘隅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不应该欢呼雀跃,纳头就拜。口中对自己称赞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吗? 怎么感觉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白痴,还是一个吃饱饭,没事干的白痴。 刘隅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拉住一位老人问道:“老人家,我的话,你听清了吗?” 老人一脸淡定。 “皇叔的话,小人句句都听清了。” 刘隅看着老人面前的少年问道:“老人家就不想这孩子去读书?” 老人眼神中混沌不定。 “读书识字那是有钱人家的事,我孙子读完书,能干啥,还不是回来种地。” 说完,不等刘隅再说话,拉着少年就走。 少年稚气的声音传来。 “爷爷,什么是读书。” “浪费时间的勾当,提这做甚。” 如果说众人冷漠离开,是射向刘隅的一把利箭,老人的这句话,则是把刘隅直接刺的遍体鳞身。 刘隅一脸茫然望着刘备。 刘备眼神中同样带着一丝疑惑。也不知过了多久,刘备率先反应过来。 “贤弟,他们不读书,是因为读书看不到出路。” 出路? 刘备的话,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刘隅心头。 是啊,就算让他们去读书,读完之后,没有出路,谁愿意去读啊! 他们看重的就是利益,没有利益,自己还是草率了, 自己还想着,只要自己给他们提供免费读书的机会,肯定一窝蜂的冲上去。 想想也对,后世之所以读书慢慢普及开,完全是因为科举制度的存在。 读书能参加科举考试,只要金榜题名,就有机会做官。 就算不能金榜题名,成为秀才,也可以免于纳粮,免除劳役,怎么算都不亏。 自从刘隅占据雒阳后,心中满是无力感,他设想的事情,想要推行时,却发现还多时候,根本不合时宜。 如今想让人读书,只能在税上动手脚。 “凡读书之人,土地免税,成绩优异者,还可获得粮食百斤。” 刘隅的话重新在人群中响起。 人群欢呼雀跃,刘隅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因为读书而兴奋,而是因为不收税而欢呼,有些讽刺,却很真实。 少年们停下脚步,似乎不明白,大人为何欢呼。 在经历社会的毒打后,刘隅才有点明白社会运行规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刘隅认为少年郎的生活不应该如此苍白。他们应该在书海遨游,看清风明月。看旭日东升。 未来会不会按照他设想的情况进行发展,刘隅不知道。 可刘隅依旧坚信。自己今天的抉择是对的。 这群少年或许不会身居高位,位极人臣。可他们眼神中将不会只有一种颜色。 他们眼中的天下会多姿多彩,变幻无穷。 刘隅似乎看到,在不远的将来,这群少年的眼中会有星辰大海,万丈光芒。 第124章 水镜先生 用利益说服了众人,刘隅就开始为少年读书做准备。 先派人把房屋收拾出来,让工匠开始赶制桌椅。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刘隅开始在军中为少年筛选老师。 老师的条件很简单,不需要出口成章,口颂经典,更不需要是哪位大儒的门人。只需要一个条件,认识字就行。 刘隅本想着如此简单的条件,会应者云集,谁知道到最后才发现,一共才来了几十人。 如今自己手下已经有了两万人,最后发现都是文盲。 刘隅欲哭无泪。 本来还想精心挑选一番,这下彻底没有了希望。 发生在刘隅东汉生涯的第一次招聘,最后以全部通过而结束。 人员招聘完毕后,刘隅还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教材。 雒阳城早成废墟,藏书被王允一股脑带去了长安,如今雒阳城中,连个竹片都没有。 没办法,刘隅拿起一张纸,开始书写。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 …… …… 这本改良版的《三字经》,刘隅在雒阳时,曾给蔡邕书写说,如今在一次写出来,那是轻车熟路。 只有片刻功夫,薄纸之上,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刘备凑上去看,觉得朗朗上口,简单易学,却含着很深的哲理,有些地方,就算自己也有些不明白。 “贤弟,这篇《三字经》有些地方,太过深奥,恐怕不是这些先生所能讲解的。” 不能讲解,刘隅有预期。这些人看模样,也就认识几个字,《三字经》包含的典故,没有几个人会知道。 刘隅丝毫不担心,如今他对这些少年读书的期许,就是识字,只要能识字就行,至于能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不是现阶段他们需要考虑的。 看着仅有的一群人,刘隅心中也很着急,他在不知不觉间,也走了刘备当年的老路,文轻武重。 刘备好歹还有简雍之流,自己有谁?刘隅想了半天,发现除了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人。 上一次去颖川郡,刘隅就是把有着荀彧忽悠,不对,请过来。 可荀彧去了袁绍处没有回来,让刘隅扑了个空。 刘隅看上荀彧,他的王佐之才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一生都忠于汉室,他从刚开始,立下的志向就是匡扶汉室。 这个志向,一直支撑着,直到最后身死都没有改变。就算世事变迁,沧海桑田。荀彧还是当年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这一点,和刘隅的理想很契合。如果程昱来投。刘隅还得思量一番。 他可不想既吃人肉干粮,又不想在篡汉自立边缘疯狂试探? 荀彧、郭嘉在冀州。 卧龙,算了,他可能也认识不几个字,指望不上。 凤雏,唉,理由同上。 徐庶估计还是个游侠,背着一把破剑在浪荡江湖。 鲁肃还年轻,远在徐州。 刘隅把他心中的顶级文臣,算了一遍,发现都不具备可操作性。 命苦啊! 刘备心中哀叹。 在这个群雄逐鹿的年代,不论重文轻武还是重武轻文,都难成大业。 就像水镜先生说的,想要一飞冲天,就需要文武两翼。 水镜先生司马微,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他此时应该在颖川阳翟,后来刘表设立学校时,广招天下英才时,他才从颖川客居到荆州的。 他博学多才,能把他拉拢过来最好,如果他一心归隐,自己也不怕。他交友广泛,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找到他还愁没有贤才相助吗? 刘隅有些兴奋。 他向刘备匆匆交待几句,就带着王越和陈到两人直奔颖川郡。 一路上刘隅快马加鞭,一刻也没有停留。 等到颖川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他让陈到去打听水镜先生的住处,一会功夫,陈到就有了消息。 陈到当先带路,穿过几条巷子,终于到了一处清幽宅院前。 琴声清幽,从院中传出。 刘隅站在门口,生怕打扰到水镜先生的雅兴,并没有前去敲门。 琴声骤然而停。一个声音从院内传出。 “琴声忽然高亢,必有英雄窃听。” 说完,他站起身来,打开院门。 刘隅行礼。 “刘隅拜见水镜先生。” 刘隅,水镜先生一愣,难道此人就是名满天下的刘皇叔? 他如此年轻,当真才高八斗? 水镜乃是我密友之间的称呼,从没外传,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是皇叔驾临,失敬,失敬。” “我等不请自来,先生勿怪。” 水镜先生呵呵大笑。 “皇叔不必多礼,快快请进。” 众人随水镜先生进了院内,发现景致清幽,一山一水,相得益彰。 几人在屋内坐定,水镜先生吩咐下人,端上酒菜。 众人饮上几杯酒,又笑谈几句。 水镜先生才慢慢问道:“皇叔深夜拜访,不知所为何事?” 刘隅笑道:“董卓退居长安,留下十万老幼,如今我暂居雒阳,百业待兴,想请先生出山相助。” 水镜先生喝了一杯酒,微微笑道:“老夫年老体弱,恐难当皇叔大任,还想皇叔另请高明吧。” 水镜先生拒绝,刘隅并不觉得意外,在他的认知中,水镜先生是一个隐士,归隐山林,不愿出仕。 不过他有个好毛病。自己不愿意出仕,却偏偏喜欢把自己亲朋好友往外推。 当年那句卧龙凤雏,得一便可安天下的广告词,一出口,就火遍的大江南北。 当曹操知道刘备同时得到卧龙、凤雏两人时,那颗小心脏,差点蹦出来。 从后面的结果看。那句广告词,多少有点夸大之嫌。 卧龙凤雏,得一便可安天下。刘备两人皆得,到最后还是饮恨白帝城。死前留下千百年来,无数人解读的话。 “先生才学胜过曹丕十倍,必定能安定天下,如果阿斗可以辅佐,那就辛苦先生辅佐他,如果他不成器,先生尽可以取而代之。” 在他榻前,一个坚定的声音缓缓响起。 “臣定当担负辅佐之责,效法忠贞节操,直至死去。” 第125章 弃武从文徐元直 刘隅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 “董卓虽然退居长安,可天子仍在他手中,若不能重振兵甲,救天子于危难,必然会兵祸四起。” 刘隅眼神中满是忧虑。 “到时,大汉天下将再无宁日,百姓也将忍受战乱之苦。先生乃是当时高人,怎忍心见百姓苦难而不救。隅恳请先生出山相助。” 水镜先生淡淡一笑。 “皇叔心忧天下,让老夫十分佩服,可老夫年事已高,早已经无心尘世。老夫是一山野俗人,当不起高人之誉。相助云云,请皇叔不要再提,来,吃酒,吃酒。” 说完端起一杯酒,饮了起来。 刘隅见水镜面相,最多四十出头,如果在后世,这个年纪不算大,在这个平均年龄普遍较低的时代,四十多岁,的确已经算是高龄。 可刘隅知道,现阶段的水镜,应该处在吃嘛嘛香的阶段,身体没有任何毛病,要不然也不能在后来,一再推荐卧龙凤雏。 刘隅看着面前的酒,沉默不语。 水镜见刘隅不饮酒,问道:“皇叔为何不吃酒,若不是嫌酒酸味苦,入了了皇叔的口。” 刘隅默然长叹。 “岂敢如此,我一想到天子深陷董卓之手,日日被欺负,心痛如麻,纵然是天下琼液,也难于下咽了。” 说完,表情悲苦,双目含泪。 水镜暗自观察,见刘隅表情悲苦,不似作伪。心中暗道,这人如今年轻,就在世间创下如此大的名声,他又是汉室宗亲、天子皇叔,还如此心念天子? 水镜不确定。 “皇叔切勿伤怀,依老夫所见,天子被囚,对于皇叔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刘隅脸色微变,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先生何意?” 水镜不慌不忙道:“汉室轻微,天子被擒,正是皇叔建功立业之时,皇叔乃汉室宗亲,才华横溢,智谋超群。只要皇叔登高一呼,天下英雄必然云集响应,到时候,整座天下还不是都是皇叔的。” 刘隅脸上显示出一丝怒气,但很明显是在努力压制。 “先生之言大缪也,我身为汉室宗亲,毕生所愿就是救出天子,匡扶汉室,救万民于水火,如先生之言,岂不是说我是为了天子之位。” 水镜微微一笑。 “天子之位,自古就是有德者居之,皇叔少年英雄,若真能力挽狂澜,威望比常年在掌中的天子,何止百倍,当时候,皇叔居天子位就是众望所归。” 刘隅听到水镜的话,心中暗自琢磨,莫非刚才自己为了忽悠水镜出山,表演痕迹过重,让他产生了怀疑。 不应该吧,自己眼泪都出来了,面部表情悲凉。没感觉有什么破绽啊。 在刘隅的记忆中,水镜应该是坚定的汉室坚定支持者! 俗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一点从他交往的人,就能看出来。 “我听闻水镜先生高德,才倾心来拜访先生,本想着能有什么高论,谁知道,不过是腐儒之言。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请容我告退。” 说完,行了一礼。站起身来,就是向外走去。 火光映照下,刘隅眼神中难掩悲愤。 水镜看在眼中,喜在心中。 从刚才自己对刘隅的试探看,此人以汉室和天下百姓为念,没有生过僭越之心,实在难得。 “皇叔,忠贞之心,老夫佩服,刚才老夫失言了。” 说完,行了一礼。招呼刘隅等人快快入座。 刘隅见水镜脸上带着喜色,知道自己的表演,已经获得了水镜的认可。 他此处的目的,没有达到,自己不会轻易离开。 刘隅重新落座,几人又饮了几杯酒。 刘隅旧话重提,只见水镜摆手道:“皇叔,天色已晚,皇叔暂且在寒舍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刘隅听水镜如此说,也不愿再强求。 只得进入客房休息。 刘隅走进房舍,看着房间中的布置虽然简单,却自有一番淡雅之意。 睡到半夜,刘隅就听见,院外有人敲门。 然后门被打开,水镜声音响起。 “元直,快进来,从荆州回来这一路可太平。” “遇到这个小贼,把我三两下就打发了。” 水镜呵呵大笑。 “元直还是这般有侠气。” 水镜把元直领进屋中,两人吃了几杯酒。 水镜问道:“此去荆州感觉怎么样?” “荆州富庶,居之可争天下,可惜刘表昏聩,我观荆州早晚必失。” “从荆州离开后,我本想去益州看一看,打听后才知道,益州牧刘焉见天子蒙难,不思营救,暗中还藏着自立的心思。这样的人物,又岂配让我徐庶效命。” “大汉自光武中兴,已经过了二百年,汉室宗亲不是被富贵软化了斗志,就是在图谋不轨,早已经没有了英雄。看来我想通过汉室宗亲这条路来拯救天下根本行不通。” 水镜笑道:“元直此言,也不尽然。” “先生心中笃定,莫非已经有了人选,不知是谁?说出来听听。” 水镜还没有说话,只听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来人可是徐元直?” 徐庶微微一怔,目不转睛盯着来人。 见此人年纪轻轻,相貌英俊,眉眼带笑,自带一股亲和之意。 “你是何人?怎会认识我徐庶。” 刘隅一听,呵呵大笑,果然是他,看他的这身装扮,想必已经开始弃武从文了。 一个游侠,开始读书,短短数年之间,就可以比肩这个时代最牛逼的谋士。 对于这种现象,刘隅只能把他归结为两个字,天赋。 努力能够决定你的下限,天赋能够决定你的上限。徐庶这种明显就是努力加天赋,才让他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我不但认识你叫徐庶,徐元直,还知道你本名徐福。是因为杀人后才改的名字。” 徐庶本以为是水镜先生告诉他,他转头看向水镜,发现他眼神中同样出现了一丝狐疑。 徐庶眼神满是震惊,这位年轻人是谁?怎会对自己如此了解?连自己杀人逃命的事都知道。 第126章 三乱 见徐庶眼神中的狐疑之色,越来越重,刘隅笑道:“在下刘隅,刘云起。” 刘隅?徐庶眼神中透过一丝疑惑。 “你就是才高八斗的刘皇叔?” 刘隅呵呵大笑。 “才高八斗是酒间戏言,元直岂能当真。” 刘隅这句话,虽然是谦辞,也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徐庶行礼道:“庶拜见刘皇叔。” 刘隅笑着还礼。 水镜先生微微一笑:“二位别站着了,快快请坐,咱们边吃边聊。” 说完,吩咐下人重新安排酒宴。 几人饮了几杯酒,说了几句闲话。 徐庶把这次去荆州的见闻,细细说了一遍。 当刘隅听到,徐庶在孙坚和刘表那场大战中,见到孙坚被乱箭射死时。刘隅还是微微有些伤感。 “文台将军一世英雄,想不到就这样死在乱箭之下,痛哉文台,惜哉文台!” “皇叔不必伤怀,孙坚虽死,可是后继有人,也算是一种安慰。” “我观孙坚之子孙策,英武不凡,不是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然能成就一番大业。” 刘隅暗自赞叹,徐庶果然有两把刷子,一眼就看出了孙策不简单,这份眼力,可比自己作弊厉害无数倍。 孙策勇武无比,在历史上有小霸王的名号。 能用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之名,勇武必然不凡。 而孙策也正如徐庶预测的那样,将孙坚的事业推向的顶峰,一路上摧城拔寨,短短数年间,占据了整个江东。 “元直大才,不知接下来如何打算?” 徐庶直言不讳。 “世人都传袁本初雄起威容,宽宏大度,有爱士之名,我准备去看看。” 刘隅笑道:“袁本初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宽而不断,好谋少决,岂能成就大事。” 徐庶默不作声。 刘隅继续说道:“如今我占据雒阳,手下精兵数万,良田千顷,武有关羽,张飞,赵云,此三人都是万人敌。如今谋士无人,以元直之才,若来此处,必然能一展才学。” 刘隅向徐庶发起了招聘,按照刘隅的设想,徐庶会谦虚几句,假意推辞。然后自己再三相邀,徐庶纳头就拜。口喊主公。自己拉着他的手,哈哈大笑。 我得元直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今晚你我秉烛而谈,抵足而眠。 刘隅看了半天。徐庶也没有心动的意思。 只见徐庶微微行礼,淡淡说道:“皇叔虽占据雒阳,在庶看来,却难成气候。” 信心满满的刘隅,直接被打脸。难成气候,怎么可能? 我两世为人,对如今的局势,了无指掌,怎会难成气候? 就连刘备的英雄人物都在自己的麾下,怎会说自己难成气候。 这是自刘隅从监牢中出来后,第一次被无视。 在以往的日子中,刘隅总能听到无数的溢美之词。 刘隅强忍住上前抽徐庶的冲动,他脸上笑容不变,带着温暖和谦和。 “愿闻元直高见。” “雒阳有三乱、有三难,这六项不除。皇叔就算多智,也难逃失败的命运。” “官职未定,号令不明,此第一乱;” “关隘空虚,无人把守。此第二乱;” “大兴学校,本末倒置,此第三乱;” 有此三乱,用不了多久,皇叔就会跟脚自乱。 三乱一出口,刘隅就觉得冷汗直流。 要不说这个时代谋士牛逼呢,人家远在千里之外,就把自家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而自己近在咫尺,有些问题,竟然都不知道。 比如官职未定,号令不明。自己占据雒阳城之后,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却没有任何官职, 刘备无官无职。关羽马弓手,张飞步弓手。 赵云借调。陈到亲卫。 王越,唉,不提了。 正因为官职未定,所以才会号令不明。没有建立一套有序的行政组织。政令的发布,大都是和刘备商议而定。东一榔头,西一斧头,显然极没有章法。 刘隅底层劣根性,在进入雒阳后,显露无疑。 刘隅可以感觉到,在徐庶的眼中,自己目前就和流寇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自己粮草充足,没有到处抢夺。 关隘空虚,无人把守,更是让刘隅汗流浃背,自己占据雒阳后,并没有派出兵将去把守关隘,防备雒阳城安全。 此时,别说董卓派出一支军队偷袭,就算是盗匪,来抢夺粮食,也能把自己辛苦积攒的大军,杀的大败。 想着自己胆小的性格,都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忽略,说明自己在潜意识中,不知不觉间已经升了一丝骄傲。 自己在读史时,常常嘲笑刘邦进入长安后,在大秦皇宫中流连忘返。直到今日,刘隅才明白,刘邦仅仅在樊哙和张良的劝告下,就迅速还军霸上。 如今看来,刘邦能主动克制自己的欲望,才是真让人肃然起敬。 自己一定要克制这个骄傲,只有这样,才能痛定思痛, 大兴学校,本末倒置,说的应该是刘隅根基未稳,就大兴教学之风,想法虽好,却不符合实际。 如今自己最要紧就是收贤纳士,稳固基础。要不然等到别人来攻时,自己若是不堪一击,建再多的学校,也会瞬间被摧毁。 在这个人时代,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实力之上,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做基础,再好的设想,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自己还要等待,只有强大到足以自保时,再做这些事,也不晚。 刘隅现在有些明白自己宣布办学校,那些人为何会一脸茫然,在如今朝不保夕的日子里,谁会稳下心来,安安分分去读书? 听了徐庶三乱之后,刘隅在心中仅有的一丝骄傲也被瞬间击碎。 自己之所以能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并不是自己多么无敌,而是目前所发生的事情,大多都是按照历史轨迹在运行。 自己提前熟悉了将来发生的事情,才能在发生的事情中,占到先机。 等自己进入雒阳后,历史发生的轨迹已经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自己没有了“先知”技能。才会不断出现错误。 刘隅见徐庶三言两语,就说出了自己存在的弊端,心中暗喜,既然徐庶如此有见识,这一次一定要把握机会。不能让徐庶白白溜走。 第127章 送完十里又十里 徐庶在说完刘隅三乱之后,看似随意喝酒,其实一直都在观察着刘隅的表情,待他看到刘隅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反而隐隐有几分喜色。他对于刘隅印象加了几分。 世人都传刘皇叔谦和待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自己当面直陈其非,他不但不怒,还隐有喜色。足见其胸襟宽广。 在这个时代,人才的流动,和后世上班差不多,不但是君择臣,臣同样会选择自己的君主,就算跟着你混了一段时间,觉得你不行,没有多少前途,直接就可以跳槽,没有任何负罪感。 这样的例子在这个时代,举不胜数。 荀彧,郭嘉,贾诩这个时代顶级的谋臣,都跳过槽,跳槽之后,并不妨碍他们建功立业,功成名就。 当然像吕布这种跳槽时直接把老板干死的行为,在这个时代还是会被唾弃的,你走没关系,你不能走之前直接把锅给砸了啊。 张飞也正是抓住了吕布这一点,见到吕布就对他进行嘴炮攻击。 既然打不过你,我就喷死你。 张飞和吕布对战,手上功夫没赢过,嘴上功夫没输过。 三姓家奴这个词就是张飞的原创,并把这个词发扬光大,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当然张飞也有嘴上吃瘪的时候,当张飞面对马超喊出,认识俺燕人张翼德么。马超直接用一句话完成的绝杀。 吾家屡世公侯,岂识村野匹夫。 “元直所言,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隅受教了。”说完,刘隅站起身来,对徐庶恭敬行了一礼。 徐庶放下酒杯,还礼后谦虚道:“庶酒后胡言,皇叔不怪罪就好。” “元直大才,敢问元直,雒阳城有三难,不知是那三难?” 徐庶饮了一杯酒,慢慢说道:“土地荒芜,人口稀少为第一难。” “物资匮乏,百废待兴为第二难。” “河流纵横,不易防守为第三难。” “雒阳城有此三难,若想发展起来,恐怕不经过十几年断然难有起色。” 徐庶这些话。说在刘隅的心坎上,这一段时间,他一直为了这几件事发愁。 取回粮食后,他计划快速开垦土地,即便发明的曲辕犁,还是因为物资匮乏的事情,而暂时搁置。 这件事也让刘隅明白,物资的储备不是一朝一夕的,自己就算再着急,也得按照事情发展的规律,一步一步来。 对于河流纵横,不利防守,刘隅认为是相对的,洛阳做成全国的政治中心,已经近两百年,在鼎盛时,全国的资源都源源不断,都运送到雒阳城。 在刘隅的计划中,接下的一个任务,就是大力发展商业,商业的繁盛,离不开交通的便利,纵横交错的河流,为接下来他扩展全国的计划,提供了有利的支持。 “元直洞若观火,让刘隅很是佩服,元直可愿随我回雒阳一展才华。” 刘隅对徐庶再次发出了招揽。 徐庶在心中也在犹豫,要不要跟着刘隅走,刘隅的条件,虽然并不如袁绍发展潜力巨大,可此人谈吐不凡,平和待人,这些都给徐庶加分不少。 可是雒阳城终究问题大多,没有足够的钱粮支持,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如果一座城池,需要十几年,才能恢复他的活力,在徐庶的眼中,战略价值没有多少意义。 毕竟这十几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如果徐庶预料的不错,十几年的时间,足以让世间换一座天地,到时候,在固守一座孤城,还有什么意义。 徐庶不论习武还是学文,都是为了实现自己人生的价值。 他在雒阳城看到的价值,是渺茫的。 在他内心深处,他还是想去冀州看一看袁绍。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这个时期袁绍所表现气度和实力,足以稳压所有人。 他有四世三公的底蕴,冀州早晚会落在他的手中。 冀州民风彪悍,自古多出豪杰,当年光武帝就曾在这块土地上完成了华丽转身,最终定鼎天下,中兴了大汉天下。 “多谢皇叔相邀,庶还想去冀州。” 见徐庶言辞坚决,刘隅知道,自己纵有万般不舍,也难改变徐庶的志向。 事到如今,刘隅也只能暗自感叹。 谁叫人家袁绍命好呢。 刘隅并没有准备放弃,他一直在思考留下徐庶的方法。 三人又饮了几杯酒,开始转换话题。开始聊天下大势。 在这一段时间谈话中,刘隅化身最佳捧哏,每一次都在恰当时机发言,言语不多,既让徐庶顺心,又切中要害。 不知不觉间,三人聊到天微亮。刘隅才起身离去。 刘隅回到住处,上下两个眼皮开始打架了。 他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等刘隅走后。水镜问徐庶。 “元直,皇叔礼贤下士,虚怀若谷,是难得一见的明主,元直你就不心动?” 徐庶慢慢道:“不瞒先生,皇叔的确有明主之风,可若是困在雒阳十几年,恐怕也难有作为。” 水镜长叹一声,不再劝说。 第二天,徐庶向水镜刘隅辞行,要去冀州。 刘隅带着陈到出门相送,两人走了数里。刘隅依旧没有回来的意思。 徐庶有点着急了。 皇叔一直拉着自己的手,不停的诉说离别之苦,让徐庶感觉有些难为情。 两人又走了数里,刘隅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徐庶说道:“皇叔,今日风大,咱们就此别过吧。” 刘隅拉着他的手不放开。 “元直,你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让我再送你十里。” “皇叔,日已经过午,你已经送了二十里,庶何德何能,能得到皇叔如此相送。皇叔快请回吧。” “元直乃是国士,别说送二十里,就算把你送到冀州,我也愿意。” “皇叔,使不得,这可折煞我了。” 刘隅拉着徐庶的手,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元直不必如此,走,让我再送你一段。” 徐庶拗不过,只能让刘隅带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又过了十里。 “感谢皇叔相送,天色也不早了,皇叔请回吧。” 刘隅双眼含泪。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元直,让我再送你十里。” 第128章 收徐庶 刘隅太热情了,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的离别,不像才认识半天,更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又过了十里,刘隅的手,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看着刘隅眼神中的不舍之意。徐庶有些感动。 皇叔,不惜屈尊降贵,竟然如此看重于我。我若在执意离开……, 本来决心去投靠袁绍的徐庶,心中开始慢慢有了动摇。 “皇叔仁义,庶感激涕零,天色不早了,皇叔还是请回吧。” 徐庶内心很是纠结,他有些担心,担心刘隅再送,他就会放弃先前的考量,不顾一切跟着刘隅走。 从出了水镜先生府邸,刘隅就是一直在观察徐庶。他的表情已经从刚开始云淡风轻,变得犹豫不定。 刘隅在心中暗自盘算,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有了效果。 到底是看过演员的修养一书的,刘隅眼神中在一瞬间,就充满泪水。 略显哽咽的声音在徐庶耳边响起。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既然元直要早些赶路,我就回去了。” 说完,刘隅依依不舍放开徐庶的手。 徐庶从颖川开始,终于拿回了这只手的主动权。 徐庶行礼。 刘隅取下身边长剑。放到徐庶手上。 “元直,这把剑乃是天子所赐。看似单薄,却锋利无比,这一路去冀州也不太平,元直正好拿来防身。” “皇叔万万不可,如此重礼,庶何德何能,敢佩戴此剑。” “宝剑赠英雄,元直乃当世英雄。此剑正该送给元直。” 徐庶固辞,刘隅不答应,徐庶无奈,只能收下。 他正准备翻身上马,只见刘隅拉着他的手慢慢说道:“元直,你这匹马骨瘦如柴,不适合长途跋涉。” 刘隅用手指了指自己那匹马,继续说道:“此马是我与董卓对战时所获,虽然不如赤兔马,但也是万中无一的良驹,元直骑此马前往冀州,用不了两三日,就能找到袁绍。” 徐庶背着长剑,游荡天下多年,练就了一身相马识马的本事。 天下名驹徐庶见过不少,从第一眼看到这匹马,他就看出了此马不凡。 身形健硕,四腿修长。毛色闪亮,双目有神,这些良驹的特征,都集中在这匹马身上。 此马就算不能日行千里。跑个八百里还是有可能的。 “皇叔万万不可,此马如此贵重,庶岂无功受之。” “元直此言差矣,要不是你说出了雒阳城三乱三难,到现在我还蒙在鼓里,若日后董卓派兵来攻,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算来,元直就是我等的救命恩人。” “元直救我等性命,别说是这匹马。就算是赤兔在我手上。我也会毫不犹豫送给元直。” 徐庶双目微红,他没想到,刘隅竟然对他如此看重,不但十里复十里的相送,还赠送自己宝剑宝马。 徐庶的感动,被刘隅看在眼中。他松开徐庶的手,行礼道:“元直,天色不早了,快快上马,赶路吧。” 徐庶行礼后,翻身上马。 “皇叔,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元直保重。” 马蹄声在官道之上响起。 刘隅看着徐庶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盘算,自己刚才卖力的表演,让徐庶感受到压力的同时,也提高了他对于主公的要求。 他在自己这里,受到如此礼遇,当然也希望在袁绍处同样得到。袁绍谋士众多,徐庶就算到了袁绍处,也不可能被如此看重。 当这种差异显现时,徐庶的内心深处肯定会充斥着失落感,当失落感达到一定量时,徐庶就会离开袁绍。 刘隅眼神带着几分笑意,他相信不久的将来,徐庶一定会来到自己身边。 回来后的徐庶必然会死心塌地为自己谋划,原因很简单,自己把标准提高后,各路诸侯谁都匹配不上,他不来找自己还能找谁? 刘隅正要招呼陈到离去,隐约间听到远处似有马蹄声响起。 “叔至,去把路边的树砍了。” 陈到有些迷糊,好端端的皇叔让自己砍树干什么。 既然刘隅有令,陈到也不敢犹豫,拿起剑,就朝树上招呼。 当徐庶骑马返回时,看到的就是这种情景。 刘隅背身用手抹眼泪。假装没有看到徐庶。 “叔至伐尽此树。”刘隅言语中带着几丝愤恨。 徐庶看着陈到的行为,听着刘隅的话,饶是他多谋,一时也没明白刘隅是何意? 这树好好长在路边,一动不动,也不会招惹皇叔,不知道他为何生这么大的气。 “皇叔,为何让叔至砍树?” 刘隅转过身来,看着去而复返的徐庶,慢慢说道:“因树阻我望元直之目也。” 此言一出,徐庶再也抵挡不住。当场下拜。 “蒙皇叔如此看重,庶愿随皇叔回雒阳,从此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刘隅大喜,急忙向前扶起徐庶。 “我得元直相助,扶汉大业必成。” “主公。” 刘隅拉着徐庶的手,放声大笑。 我得徐庶,大业必成,百姓幸甚,天下幸甚。 徐庶也呵呵大笑,笑声中满是豪迈。 得此主公,不负此生,纵然艰难,庶也不惧。 刘隅看着徐庶眼神中的笑意,知道他已经完全被自己所征服。 在徐庶身上,他看到一种这个时代的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源自春秋,这种精神就是士的精神。 守礼,守节,守规矩,志于道。 比起这些,刘隅更看重的,是那句士为知己者死。 刘隅笑完后,看着陈到还在专心致志砍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大笑。 在他身前,已经横七竖八砍倒了几棵。 “叔至,这树还要留给行人乘凉,别砍了。” 陈到挠了挠头,英俊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从刚才的刘隅的表情看,似乎要把这片树林全部伐尽,才肯善罢罢休。 如今他才砍了几棵,刘隅就改变了主意。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看着陈到一脸茫然,刘隅笑道:“别愣住了,回颖川,喊上王越,准备回雒阳。” 三人翻身上马,马蹄阵阵,腾起无数白烟。 第129章 幼稚的政治 水镜和王越在饮酒。 王越几杯酒下肚,觉得此酒,绵柔悠长,虽不知名,却别有一番滋味。 “好酒,好酒啊,想不到来到此处能喝到如何好酒,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寒舍存酒颇多,王将军但饮无妨。” 王越呵呵大笑。 “那越就不客气了。” 说完端起一杯酒,饮了起来。 趁着王越饮酒的功夫,水镜看了一眼天色,刘隅送徐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按时间上来看,刘隅早该回来了。 莫非出现了什么变故? 水镜素知徐庶的志向,知道他心中所愿就是匡扶汉室,对于徐庶的选择,水镜有些叹息。 从水镜的角度看,徐庶跟着刘隅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刘隅宽于待人,手中武将不少,可并没有像样的谋士,徐庶正好能补上这个缺陷。 袁绍手下谋士众多,且分属不同的阵营,徐庶去了袁绍处,必然也会被袁绍掣肘。很难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马蹄声在门外响起,水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刘隅带着陈到,徐庶走了进来。 “拜见先生。” …… 水镜看着三人,抚须而笑。 看着水镜的笑容。刘隅莫名的有些紧张。 他生怕从水镜嘴中说出一句,元直虽得其主,不得其时感叹。 过了片刻,见水镜也没有抒发情绪的意思,刘隅有些忐忑的心,才渐渐安静了几分。 几人又谈了一会,刘隅准备告辞而去。 王越临走前,顺走了两壶酒,从水镜先生笑呵呵的表情看,自己走的这一段时间,两人谈的很投机。 几人离开颍川后,就直接策马回雒阳。 一路上,刘隅一刻也没有停留。 自从徐庶说过雒阳城防务问题后,刘隅就一直有些担心。他倒不是害怕董卓派兵来攻。 在他的记忆中,回到长安的董卓,就彻底失去了进取之心,他在长安城外建起了坞堡,固堡自守。里面存着的粮食,足可以支撑三十年。 面对如此颓废的董卓,即便是李儒再多智,恐怕也难说动颓废董卓,出兵雒阳。 刘隅有些担心盗匪,他们人数众多,只要听到那里有粮食,就会蜂拥而上。 他们都是大汉朝的百姓,只是为了活命,才被逼为盗,他们见识过太多亲人死去,也忍受过饥饿的滋味。所以他们见到粮食后,才更加狂热,更加疯狂。 在面临死亡之时,他们面对救命的粮食,会变得悍勇,变得无惧。 如今刘隅的骑术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不能和一流高手,相提并论。但也达到了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平。 他骑在马上飞奔时,再也感受不到精神萎靡,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这种兴奋感像极了前世,他刚开车的感觉。 唯一让刘隅感觉不舒服就是马鞍,一把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薄片,长时间奔跑后,屁股上的酸爽,真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的。 在刘隅忍受痛苦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终于来到了雒阳城。 刘隅看着一片祥和的雒阳城,心中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心来。 刘备等人见刘隅回来后,纷纷见礼。 刘隅把徐庶介绍给众人,刘备一听徐庶是刘隅请过来的军师,更是笑说和他攀谈起来。 关羽冷眼旁观,总觉得徐庶如此年轻,背着一把长剑,不像是一个有谋略的人,更像是一名剑客。 张飞脸上的表情同样不热情,在他眼中,徐庶的年纪,根本就不会有多少见识,这一次,恐怕是刘皇叔看走眼了。 赵云倒是很热情,他拱手向徐庶见礼,态度恭敬,言语中满是仰慕。 徐庶眼力不俗,见关、张、赵三人英武不凡,心中暗喜。 刘隅见众人都在,也准备把官职确定下来。 徐庶已经看出刘隅之意,他行礼道:“主公,其他事,稍后再论,眼下有一件事,最为要紧。必须马上就办。” “元直请说。” 徐庶不急不慢道:“董卓离开雒阳时,不但雒阳城抢劫一空。就连皇室的陵墓,也多遭到破坏。” “皇叔是汉室宗亲,以匡扶汉室为己任,如今要抓紧派人前去修缮陵墓,如此,才能让天下人知道,主公的拳拳之心。” 别看徐庶年纪不大,看问题倒是很深刻,他第一眼就看出刘隅在政治上的薄弱性。 一个汉室宗亲,口口声声说要匡扶汉室,汉室祖先的陵墓被盗,都不派人修缮。这难免会让天下人落下口实。 徐庶这一番话,就是让刘隅用行动向天下人表示,刘隅这个汉室宗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匡扶汉室。 刘隅目光看向刘备,见同为汉室宗亲的刘备,同样面露尴尬。两人这么多年,都在底层,一步踏入这场风云变幻的舞台中央,政治上的幼稚,就显露无疑。 刘隅对此并不意外,或者说并不羞愧,他虽然两世为人,可两世都不曾,在权力中心的经历。 从书上看到的那样,没有人能天生就成为政治家,每一个成功的人背后,都经历过无数磨难和挫折。区别就是,弱者被磨难阻挡在了门外,而强者则跨过去,把磨难和挫折当成自己进步路上的磨刀石。 陵墓修好后,刘隅带着众人前去进香拜谒。 徐庶还专门写了一篇祭文,刘隅听到祭文,言辞恳切,满是心痛。 文中既有对董卓的痛斥,也有对祖先怀念,最后在祖宗面前喊了个口号,自己要匡扶汉室,求祖宗保佑云云。 刘隅听徐庶念完祭文,在心中暗暗赞叹。 言辞恳切,字字珠玑。 刘隅虽然以才高八斗着称于世,可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有几斤几两。 之前那些诗,都是作弊,真要让自己写这篇文章,自己万万写不出。 祭拜完陵寝后,徐庶又制作汉室历代皇帝牌位,供奉起来。 当祠堂中的烟气慢慢腾起后,徐庶才走到刘隅面前说道:“主公,可以安排其他的事了。” 刘隅点头,在安排事情之前,他还要在确认一件事。 他来到刘备面前,慢慢说道:“兄长,如今天子西去长安,我们虽占据雒阳城,却没有建立行政组织。” “若不能建立行政组织,则是政令不通,这对于雒阳接下来的发展十分不利。” 第130章 刘备:我感觉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 刘备曾是平原县县令,对刘隅说的自然不陌生。 雒阳虽然残破,可到底是大汉的都城。他所控制的土地不少,要让把土地尽快开发,一个强有力的机构必不可少。 “贤弟所言极是,不知贤弟有何想法。” 刘备对刘隅想法,表达了支持。 刘隅斟酌语句。他曾被天子授封着官职。 左将军,阳城亭侯。 左将军官职不小,位次上卿。可无兵无卒时,这个官职就是虚职。有兵时,就是实权。 “我想请兄长出任雒阳令。不知兄长觉得如何?” 在刘隅的认知中,刘备素有大志。 他不论在那个诸侯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带兵离开。 让刘隅的奇怪的是,不论刘备去投奔谁,都得到诸侯的礼遇。 公孙瓒不用说了,他是刘备的同学,一起同过窗,后来讨伐黄巾军,又共同扛过枪。两人是铁哥们。 公孙瓒有够义气,他极尽所能的帮助刘备。 后来刘备投靠陶谦,在刘备的人格魅力下,也可以说是忽悠下,陶谦竟然把徐州直接让给他了。 刘备镇守的徐州,被曹操攻破,刘备也被带回了许昌。 曹操并没有刘备战败而轻视他,相反他对刘备礼遇有加。 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在吃饭喝酒上,刘备的待遇一点都不比后来的关羽差。 有一次曹操请刘备喝酒,盘置青梅,一樽煮酒。二人对坐,开怀畅饮。 两人喝的挺投机,估计是曹操喝多了,喝着酒就要和刘备谈论天下英雄。 刘备刚开始,估计也没想到,曹操突然会有这样的兴致。 他开始依次说着天下的诸侯,谁知道刘备说了半天。曹操横挑鼻子、竖挑眼,愣是一个也没看上。 刘备有些郁闷,直接撂挑子不说了。 除此之外,备实不知。 曹操听刘备说了半天英雄,愣是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啥情况?曹操心里直打鼓,敢情我在刘玄德心中竟然连一个英雄都算不上? 没办法,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只能自我认定了。 曹操滔滔不绝用了一推铺垫,最后才点入正题。 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曹操直白告诉刘备,在我曹操眼中,天子英雄就咱俩个。 你如今在我手上,没有用武之地,天下英雄更准确的说,就是曹操自己。 刘备很无奈,只能看着曹操得瑟。 估计是老天看不上有人吹牛,直接一阵电闪雷鸣,噼里啪啦。 刘备吓的直接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一定要离装逼的人远一些,要不然打雷的时候,容易遭雷劈。 从许昌出走后,刘备再一次兵败后,去投靠袁绍,袁绍出城二百里进行迎接。 让四世三公的袁绍出城二百里,刘备这排面直接拉满。 后来袁绍战败,刘备投靠刘表,刘表同样出城来到郊外进行迎接,并对刘备待以上宾之礼。 当刘表感觉到大限将至之时,刘表说要把荆州给刘备,不管刘表是试探还是真心,最起码刘备的能力,刘表很认可。 对于这样的自带光环的牛人,刘隅更多的敬重。 如果有一天,刘备带着关羽、张飞离去,刘隅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 毕竟人家的志向和能力在那摆着呢。出去单干也不是不可能。 “贤弟言重了,蒙贤弟不弃,从我在平原县开始,我就立志,要跟着贤弟匡扶汉室,这一路走来,贤弟的才华和忠心,更是让我倾佩不已。” “我愿随着贤弟一起,匡扶汉室,汉室不兴,我此志不改。” 刘备说的不错,他从平原县离开时,刚开始更多原因是天子诏书。 刘备的实力不弱,和刘隅的身份也极为相似。 家族都已经落魄,都是汉室宗亲,论辈分都是当今天子皇叔,只不过刘隅的身份已经被官方认证过。而刘备从头到尾,连天子的面都没见过。 如果说被天子承认,有一点的偶然性。 可他一路随刘隅走过来,刘隅展示的才华让刘备深深震撼。 心思缜密,智谋深远。 见识卓越,气度不凡。 在这个时代,像刘隅这样的人,很难遇到对手,即便是董卓麾下第一谋士李儒,也难在智斗中,战胜刘隅。 刘隅表现出的能力,太过逆天,让刘备一直都觉得自己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从某一刻起,天子诏书的份量在刘备心中渐渐变轻,刘隅在他心中的份量越来越重。 在董卓退回长安前,刘备就已经认定,在这个时代,自己很难超越刘隅,现在唯一实现心中抱负的可能性,就是跟着刘隅。 他相信,刘隅有足够的能力,能带着自己匡扶汉室,成就一番事业。 见刘备说的如此笃定,刘隅心中暗喜,得刘备倾心相助,自己的目标又近了几分。 接下来就是对于将领的任命。 刘隅封关羽为讨寇将军,带兵五千驻守虎牢关。 张飞为破虏将军,带兵五千驻守伊阙关 赵云为讨逆将军,带兵五千驻守小平津关。 陈到为威虏将军带兵三千驻守雒阳。 别看将军名号挺响亮。讨寇破虏的,都是杂号将军,名头虽响,品级却不高。 拜徐庶为军师。 众人纷纷向刘隅行礼。刘隅温言几句,就让关、张、赵带兵出发了。 徐庶说道:“我即刻把今天的任命上奏天子。” 刘隅点头,他虽然知道,收到奏书的一定是董卓,可身为大汉皇叔,形式还是要走一走的。 安排完所有事,刘隅独自找到王越。问他想要什么官。 谁知,王越淡淡说道:“之前咱们可说好了,我来到此处帮你就两个条件,杀董卓,有酒喝,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别来烦我。” 刘隅淡淡一笑,他早已经预料到是这样的结局。 王越作为先帝御前的虎贲将军,自己就算如何封赏他,也不能超过先帝对他的恩宠。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董卓杀死,让王越实现报仇的目标。 王越说过那句话,就带着酒葫芦潇洒而去了,阳光照在王越的身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日光下,王越喝了一口酒,躺在雒阳城斑驳的城墙上。嘴里含糊不清嘟囔道。 王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第131章 不打土豪也分田地 刘备在平原县当过县令,对治理百姓上,虽然有些心得,可面对一穷二白的乱摊子,还是有些头大。 他知道无论做什么事,最核心的关键,就是人。 如今雒阳城最缺的,也是人,特别识字的人。 刚开始找教书先生,就已经知道雒阳城有多少读书人了。 刘备没有办法,只能从中抽掉十几个出来。 把他们抽调完毕后,刘备就开始他的工作。 丈量土地。这是所有事情的基础。 没有这些数据,屯田令的实施也没有任何基础, 招募的流民数量同样如此。 丈量时,可以用不识字的人员,可记录、编制成册,却需要有人来记录。 这个工程繁琐庞大。 经过刘备这一段时间,带着众人起早贪黑。终于把雒阳的土地丈量清楚。 接下来是统计人口,目前只知道雒阳城有十万老幼,可具体是什么情况,几人都丝毫不清楚。 由于人口集中居住,统计人口工作,推进的明显比丈量土地快多了。 等这两项数据统计后,刘备把竹册送到刘隅面前。 “贤弟,目前统计结果,有二千三百零一名少年无依无靠,大部分都是和父母失散了,还有一部分,本身就是孤儿。” 二两千三百零一名少年,意味着这些人没有耕作能力,即便分给他们土地,他们也很难生存下来。 刘隅跟着刘备来到那些少年身前,绝大部分都是男孩,年龄在十岁上下。 “兄长觉得这些孩子该如何安置?” “男孩入军营,女孩入府衙。” 刘隅点头,这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随着一声令下,少年们随着人群慢慢离去,他们眼神中有期望,更多的是慌乱,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将要去一个陌生的环境,无论这个环境是好是坏,在没来到之前,对于陌生事物的恐惧出现他们心头。 “我不走。” 有序的人群中,发出一道刺耳的喊声。 人群出现短暂的混乱,很快就平静下来。刚才发出声音的少年,已经被甲士单独拎了出来。 刘隅看向那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形颇高,骨瘦如柴,眼神中没有多少胆怯,更多是平静。 甲士满是怒容,从军的人都不愿意动嘴皮上做功夫,他们更相信自己手中的拳头。 如果不是刘隅在此,迎接少年的一定会是一场毒打。 刘隅摆手示意甲士放开少年,他走到少年面前问道:“为什么不愿意去?” “我不想去军队,我想学剑。” 少年没有一丝犹豫,说的很笃定。 刘隅挥手示意甲士离开,留少年孤零零站在原地。 刘隅从刘备手中借着册子,默默盘算着目前的状况。 “兄长,把这些人以家为单位,每人分给他们十亩地。土地共有,只能耕种,不得买卖,税十取一。” “各家分到土地后,可以自行耕种,种子我们暂借,但需要他们收获后偿还。” “另外告诉他们,我们的救济会在十天后暂停,在收获这一段时间,各家依旧可以借粮,但也需要收获后偿还。” 不打土豪,也分田地,刘隅这一段思索后,还是要把土地包产到户,后世的经验已经表明,这种办法能够最大限度激发人民的积极性。 每人十亩土地,刘隅经过反复测算,如今土地贫瘠,每亩的产粮最多能到两百五十斤。十亩地的总产量,应该是三千斤。 税十取一,剩余两千七百斤。 崔寔的《政论》中提到一个成年男子一年粮食的消耗粮食数量应在二千八百斤。妇女一千斤,儿童六百斤。 按照这个情况看,每人十亩地,足够家庭开支。 别忘了,这只是一季。在另外一个季节,土地上可以种上蔬菜,这些都可以有效降低对粮食的消耗。 十万人都是老幼,不存在成年的问题,他们虽然消耗的更少,可他们的产出,同样如此。 刘隅反复测算,不论怎么算,除非遇到大灾之年、颗粒无收,他们不可能会饿肚子。 如果土地种的好,还大概率还会结余。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有粮食结余,和后世中五百万大奖一样,都属于极其稀少的存在。 刘隅相信土地政策的公布,一定会受到十万老幼的热烈欢迎。 他甚至会觉得人群中会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皇叔英明。 皇叔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皇叔给俺地,借俺粮,就是俺大恩人。 事情如刘隅所料的那样,当刘备把政策宣布后,人群中的确传出了巨大的声响。可这个声响,不是欢呼,而是哀嚎和愤怒。 无数人不能理解,粮草中明明存了这么多粮食,对自己救济为什么说停止,就停止。 当人们习惯在一种状态后,他们会渐渐迷失,把本不属于自己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 只有真正的强者,他们才不会迷失在虚幻中,他们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保持清醒,都在提升自己。 也许梦想始终遥不可及,可他们依旧在努力,努力,再努力,然后平静接受结局。 哀嚎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们发现无论如何哀嚎,刘隅等人都无动于衷。 他们明白,刘皇叔是动真格的了。他不是仁义着称吗?怎么突然变了性子?当明白哀嚎无用时,他们很快接受的现实。 刘备带着他们去丈量土地,然后把种子分发给众人。 刘隅看到他们已经从幻想中醒悟过来,并重新开始思索目前的现状。 经过短暂的思索,很多人明白过来,每人十亩良田,足以让他们在这个时代,衣食无忧。 众人看着自己身下的土地,就像看到最好吃的食物,这种感觉很真实。 当他们从虚幻中醒来后,众人就开始了忙碌,老幼齐上阵,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的场景。 他们挥汗如雨,勤劳朴实重新又回到他们身上。 刘隅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在这个时代生存下的百姓,经受过太多的苦难,他们内心早已经被折磨的千疮百孔,可刘隅相信,留在中华民族深处的朴实依旧存在,只要自己能够加以引导,这种精神就会像花朵一般,开出最绚烂的花。 第132章 真是铁棒磨成针 处理完土地的事情,刘隅慢慢走了回来,发现刚才那位少年,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块雕塑。 “你为什么要想学剑?” “我想杀人。” 少年的话冰冷而孤傲。 “你想杀谁?” “董卓。”这两个字,似乎从少年牙缝中蹦出一般,带着无尽的恨意。 “为什么?” “他杀了我一家四口。” 少年说此处时,脸上明显一阵抽搐。 “你可知道董卓是谁?” 少年眼神中露出一丝茫然,对于董卓这个名字,他只是听人提起,可董卓是谁,他并不清楚。 这种情况在雒阳城中绝对不是个例,董卓在雒阳城倒行逆施,纵兵抢掠,很多人因他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所以把这笔账算到董卓身上,一点儿都不亏。 董卓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或者说他的身份和地位,已经注定了,不会把普通人的生命放在心上。 他出身西凉豪族,不知道真正的人间疾苦,也不知道民心所向。进入雒阳后,更是被洛阳的繁华所迷惑。 在等级森严、人命如草的时代,普通人的性命就如同路边的野草一般,没有丝毫分量。 刘隅知道,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两世为人,刘隅对于这种情况总是不能适应。他认为,人人生而平等,没有人能凌驾在生命之上,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看着面前倔强的少年,心有感触,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他从身上拿下长剑,递给少年。 “拨出来。” 少年看着这把剑,眼神中满是狂热。 长剑出鞘,一道光影照耀在少年的脸上,显得坚定和冷傲。 刘隅仔细观察少年握剑的手,指尖发白,青筋暴露。可双手却异常的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你学过剑?” 少年摇头。 “这是我第一次握剑。” 第一次握剑,就能把剑握这么稳,可以看出少年是学剑的好苗子。 “跟我来吧。”刘宇说完这句话,就带着少年向前走去。 来到一处城墙处,王越正躺在上面饮酒。远处的余晖映照,晚霞满天,山凝胭脂,气象万千。 看着如此美丽的景象,刘隅的心情瞬开阔了许多。 一句萦绕在心头的诗脱口而出。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王越回过神来,仔细琢磨刘隅的诗句。 王越自幼学剑,对于读书一途并不精通。可听到刘隅随口说出两句话,也觉得精妙异常。 怪不得有才高八斗之称,就凭这随口两句,就写出了无限哀愁。 “皇叔找老夫有事?” 刘隅看了少年一眼。 “这少年仰慕王师的剑法,想给你学剑,我看他是个学剑的好苗子,就给你带来了。” 王越喝了一口酒,转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 “皇叔,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王越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他保护自己生命安全,自己助他杀董卓,其他的事,即便刘隅有皇叔之尊,也不能强迫他。 “王师,少年资质不错,你确定不看看?” 王越淡淡道:“资质好的苗子,老夫见的多了。” 王越年轻时行走江湖,任贤好义、嫉恶如仇,在江湖上闯出了极大的名头,后来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以至于朝廷高官都知道他的存在。 这个时期的王越,其读书人一样热衷红名,追逐名利。 孤身入京师后,被先帝赏识,封为虎贲将军。 江湖之远和庙堂之高的两段经历,让王跃见识到太多天赋异禀的少年。他们或聪慧,或机敏。可都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到最后。 究其原因,就是他们太热衷天赋,而忽略其他的因素。 就像他手中的宝剑,虽然材料是无上的精铁,可若是没有经过烈火的煅烧,同样难以变得锋利。 人同样如此,天赋再高,不能经受住磨难,到最后也是精铁,没有多大用处。 刘隅看得出王越并没有多大的兴致。 刘隅想把少年重新带回去,再想妥善安置他的事。 谁知道,刘隅带少年回去时,少年却如钉子一般,站在那里。 他倔强的眼神告诉刘隅,他并不愿意轻松放弃。 王越看出了少年眼中的倔强,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欣赏。 “想要跟老夫学剑,也不是不可能。”王越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短棒,扔在地上。 “你能把这根铁棒磨成绣花针,再来找我。” 铁棒磨成针,刘隅看着王越的操作,有些吃惊。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王越不是自己熟知洗衣的老婆婆,他才缓过神来。 在一瞬间,刘隅还以为王越也是穿越过来的,要不他拿出铁棒的动作怎会如此顺溜。 看来铁棒磨成针,并不是洗衣老婆婆的专利。毕竟此时的王越比他早了几百年,如果这个时代有专利的话,王越绝对可以告她侵权。 少年弯腰拿起那根铁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一定能做到。” 王越看他脸上的决绝之意,在心中暗自点头。 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敢不敢去做又是一回事。 作为一个剑客,最重要的气势,不服输的气势。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不能输了气势,即便他是天下第一剑客,也要亮出宝剑。 “你叫什么名字?” “史阿。”少年斩钉截铁。 “我记住了。”王越淡淡说道。 刘隅觉得史阿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具体在哪听到过,他又一时想不起来。 史阿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王师觉得他能不能把铁棒磨成针?” 王越摇头。 “在我遇到的少年中,没有人能做到,他也不可能。” 没有人能做到?这句话中蕴含的信息,让刘隅目瞪口呆,敢情是你老人家怀中带了多少铁棒,难道只要有人来拜师,老人家就让人去磨针。 刘隅实在无法想象王越描述的画面。 陈到此时来到刘隅身前。行礼道:“主公,按照你画的图纸,做成的训练场,已经建好。可具体如何用法,我等还不能确定,将士们都在等候,请主公指点。” “走,一块去看看。” 第133章 特种兵的训练场 训练场。 刘隅看着安装完毕的训练器材。 恍惚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沙袋,单杠,双杠,攀岩墙,竹网,箭靶,…… 这些在后世电视上看到的东西,都被刘隅呈现出来。 虽然材料各异,做工有些粗糙,样子也有些怪。但总体来说,已经有了几分形似。 三千甲士,已经列好战队。 见刘隅走来,众人一齐行礼。 刘隅目光扫过众人,见个个精神抖擞,目光有神。 刘隅挥手示意,动作潇洒,眼神莫名生出几分豪气。 此时此刻,同志们辛苦了,差点脱口而出。 话刚想出口,却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在这个年代,虽然早已经有了同志的概念,和后世不同的是,同志说的是志趣相投,多用于好友之间。 想到这,刘隅淡淡点头。他走到那些器材面前,向众人讲解这些东西的用法。 一炷香时间,刘隅把用法说了一遍。 见众人眼神中还有些疑惑,刘隅并没有打算给他们示范。 这并不是他自持身份,而是有些高难度的动作,他也做不出来。 他现在的身子骨,虽然比刚入雒阳时,强壮了不少,可还没强健到特种兵的地步。 不理会众人眼中的疑惑之色,刘隅看向陈到,淡淡说道:“开始吧。” 方法已经给你们说了,做不成,只能说明你们菜。 陈到正想指挥众人分批次,去完成器材。 刘隅突然想起还有沙袋没有讲解。 他挥手示意陈到停下,吩咐把三千个沙袋绑在众人腿上。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跑步就跑步,绑布袋做什么?莫非这里面装的军粮? 三千个布袋虽然也叫沙袋,可刘隅知道,在雒阳城并没有找到那么多沙子,只能用沙土来替代。 效果上,会有差异。非常时期,也只能凑合用了。 众人绑好沙袋后,刘隅指挥众人先围住训练场跑二十圈。 十圈不到,就有一少半人,跑不动了,他们瘫坐在道边,一个气喘吁吁。 刘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关羽,张飞,赵云各带走五千人,剩余留守洛阳的都是军中精锐。 他们个个还都是骑兵,都是身经百战精兵强卒。这种表现,确定是精锐? 难道是自己对现在的骑兵认识不足,他们不需要跑步,只需要苦练马术骑射就行了。 刘隅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他要在骑兵之外,再训练出一支军队,一支这个时代的特种部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骑兵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种部队,曹操的虎豹营,吕布的陷阵营,公孙瓒的白马义丛,董卓的西凉铁骑,都属于这样的部队。 这种部队,在正面的战场上,几万人互砍的情况,或者远程突袭,骑兵都具备绝对的优势。 骑兵在这个时代拥有绝对的速度和冲击力,他们一旦奔跑起来,足以冲垮任何步兵。 可刘隅却想训练一支另外形式的特种部队,这支部队,可能不善于突袭,不善于大规模的杀戮,可他们一定要具备刺杀,侦察,化装,潜伏,制造动乱等技能。 他们深入敌后,短时间内建起区域优势,然后保证大规模的部队,顺利攻入。 他在光武帝派人攻蜀时,见到过相似的例子。 光武帝两大主帅,竟然都死在了刺客的手中。 刘隅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历史的偶然。 刘隅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能不能实现,既然有了想法,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成败。 从理论上来说,战法是随着时代不断进步的,后世的战法一定比之前更加先进才对。 但刘隅也知道,所有的战法,都建立在时代的基础上,对于潜入敌后这种行为,对于单兵素质,个人能力,团队协作,武器装备等等,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而所有这一切的基础,就是身体素质。 二十圈下来,三千人已经有一半躺了下去。淘汰率接近百分之五十。 刘隅让剩下的人休息一段时间,才开始接下来的项目。 看到第一轮的测试后,刘隅对接下的项目有些失去信心。 他实在难以想象,淘汰率会如此高。 事情也的确如刘隅想象的那样,一轮下来,一千五百人,剩余的不足五百人。 刘隅示意让其他人回到各自的位置,留下五百人开始进行训练。 刘备来到训练场,看着场中的情况有些好奇。 刘备在黄巾之乱起,就开始带领士卒进行征战。 闲暇时也练兵,练的最多的就是士兵的拼刺,骑术,射箭的本领,对于刘隅这种方式,闻所未闻。 “贤弟,这是练兵之术?” 刘隅点头笑道:“不错,这种形式练出的兵卒,可以以一当十。” 刘备有些不相信,这个时代,想要降低伤亡率,就要凭借地理上的优势。占据要塞,以逸待劳,以高打低。才有这种可能性。 若真到了两军冲杀的时候,同等的兵种的之间的伤亡比例不会达到二。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啥你一个人能杀两个。 见刘备不相信,刘隅也没有多解释,在这个依靠名将的时代,底下的士卒的潜力并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观念深入人心。 这也难怪,这个时代参战的士卒,早已经不是多年前的贵族战争,士卒综合能力普遍很低,他们不识字,没理想。他们中大多数人,参军的唯一目的,就是能有一口饭吃,能够在这个时代不被饿死。 在这个时代,见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后,刘隅很理解这种情况。 在物质生活都难有保证的情况下,精神上的追求根本就是空谈。 王越不知何时来到了训练场,他看着场上训练的士卒,眼中莫名有了一丝凝重。 这种训练方式,他虽然并没有见过,可他也从中看出了一些门道。 看似简单的项目,训练的内容却十分全面。 体力,耐力,灵敏度,柔韧度都能得到训练。 若照这种方式,训练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些人的能力就能获得明显的提升。 第134章 我是万中无一练武天才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被选出的五百士卒。明显没有了当初的青涩,他们开始变得熟练,变得矫健。 他们的训练时间也在不断的缩短,从刚开始的一个时辰,到现在的半个时辰。 刘隅看着众人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知道接下来的项目要开始了。 当身体有了一定的基础之后,接下来的项目就是拼杀。 关于拼杀,刘隅的要求很简单,套路一律不要,要简洁有力,招招致命。 陈到很自信,当他把自己的武艺展示之后,本以为会得到一份夸奖,谁知道刘隅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淡淡地摇了摇头。 陈到不理解,自己的武艺自己清楚,在雒阳时,他手中那杆长枪就能和吕布大战一百多个回合,如今经过这么多日的苦练,他相信自己的武艺,早已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自己愿意把武艺传授给别人,对于陈到来说,已经是巨大的牺牲。 在这个时代,不论是什么技能,都是篦梳自珍的存在,武艺的传承同样如此。 武艺传承的方式很简单,一般是通过家族、亲友,故旧,说白了,都是自己人。 当然,偶尔也会有传承弟子的情况,但大都是这个弟子要地位相当,天赋异禀。 很多人认为,天赋异禀,应该排在前面,可事实却是地位相当更加重要。 这不是玩笑,而是赤裸裸的现实。他们传承武艺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会留一手,甚至到死,也不愿意往下传承。 这个时代的武将巅峰,就是吕布,吕布所展示的武艺,让刘隅胆寒。虽然说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有些夸张,可一旦他冲杀起来,即便是万人,也难把他斩于马下。 从刘隅在这个时代见识到武将凶猛之后,他有理由相信,后世武艺的没落,很可能与狭隘的传承观念有关。 陈到的武艺虽然厉害,却并不适合在军中推广,他的武艺招式繁杂,对技巧的要求很高。 陈到能把武艺练到如今的境界,除了苦练以外,就是天赋。天赋说到底,是老天爷赏饭吃。 老天爷很吝啬,并不会把这种天赋赏给每个人。 刘隅把王越喊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王越低头沉思,他有些明白刘隅的意思,却一时想不出好的办法。 按照刘隅的说法,这是要创立一种武术。 要创立武术,非大智慧者不能完成。 王越虽然武艺高强,见多识广,可让要让他单独创立一种武艺,同样是有些为难。 王越对武功很自负,如今在刘隅面前失了颜面,有些尴尬。 他拿起酒葫芦,猛地灌了几口酒。 为了掩饰尴尬,王越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就被刘隅叫住。 “王师请留步。” 听到刘隅的声音,王越只能止步。 “我在年少时,曾被一位高人传授过一套拳法,高人告诉我,这拳法杀戮太重,让我不要轻易展示。” “王师你也知道,我是个读书人,打打杀杀的事我不喜欢,所以这套拳法,我也从来没练过。” “王师看好了。” 刘隅想把前世记忆中的军体拳,使出来,让王越看看,不得不编一个理由。 王越白了刘隅一眼,能把懒惰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也只有你刘皇叔了。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哪个一边读文一边习武。 你还真以为,读书人背个长剑,那是摆设啊。 怪不得自己在王允府上,刚见到他时,身体如此虚弱,看来关于你的传闻,都是真的。 至于刘隅所说杀戮很重的拳法,王越有些不相信。 他年轻时就闯荡江湖,和很多人交过手,厉害的拳法见识的不少,杀戮很重的拳法。却很少遇到,即便是有,但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刘隅站在场中,把后世的军体拳打了一遍。许久没练,招式有些残缺。他一套拳打下来,显得动作僵硬,没有丝毫美感。 刘隅本以为,王越看着自己蹩脚的拳法后,就算忍住不笑,也会转身离去。 谁知他不但没走,苍老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惊讶。 虽然刘隅打的稀松平常,招式也不连贯。但王越还是看出了这套拳的厉害之处,看似简单的拳法却招招致命。 王越心中怀疑,难道刘皇叔不是偷懒?真是因为这套拳法杀戮太重,才不愿意练习的? “皇叔这套拳法是哪位高人所授?” “他没有留下姓名,教我拳法后,便飘然而去。” 没有留下姓名,王越有些奇怪,非亲非故见面就教他一套拳法,然后飘然而去,这是什么操作? 谁知道,刘隅接下来一句话,更是让他直接怔住。 “他说天赋异禀,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天才。” 王越一口酒没下去,呛的连连咳嗽。 练武奇才?还万中无一? 皇叔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王越好不容易缓过来气,在心中不断腹诽。 “皇叔的练武天赋,恕老夫眼拙,实在没看出来。” 王越实在忍不住,他说出了自己观点。 刘隅淡淡一笑,脸上并没有一丝尴尬。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刘隅觉得自己的脸皮又厚了几分。 要不是觉得太过惊世骇俗,刘隅会说这套拳法,是我自己所创。 “这不重要,王师觉得这套拳法怎么样?适不适合军中使用?” “拳法的确是杀人的拳法,但还有些不足,需要补充一下。” “那就有劳王师了。” 王越缓缓点头。没有拒绝。 他看出了这套拳法的厉害之处,若是自己能把其中的不足补充完整,这套拳法足以传世,而自己的名字也会随着这套拳法流传下去。 能有一套拳法和自己一起流传,是每一个练武之人的梦想,王越虽然看淡了世俗,却也逃脱不了这份诱惑。 这不是当世之名,而是万世之名。 即便自己的名字被人遗忘,但这套拳法依旧会像雨后的春笋一般迅速发芽,迅速长大。 王越哈哈大笑,他罕见的没有喝酒,而是低头思索起来。 第135章 凑合的天赋 王越自从董卓占据雒阳之后,就渐渐无心世事。 他现在唯一目标,就是杀死董卓,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 上次刺杀失败后,跟着刘隅号召天下英雄出兵勤王。 他本以为凭着各路诸侯的同心协力,必然能把董卓斩于马下。 谁知道,结果却不尽如意。 董卓西入长安后,王越更是没有了精神。 各路诸侯,已经分崩离析,各自回到自己的属地,刘隅此时实力低微,如果攻击董卓,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尽管表面上,他表现的有些云淡风轻,可心中还是有几分惆怅。 要不,他也不会天天拿着破葫芦拼命喝酒,酒就算再好喝,天天喝,时时喝,就算是琼浆玉液,也会失了味道。 直到今天见到刘隅的这套军体拳,又重新勾起他一腔热血,王越知道,这股热血不会延续很长时间,但总是让他在无趣的日子中,有了一份期待。 没有希望的日子,是痛苦的,王越很熟悉这种感觉,在春猎刺杀董卓失败后,王越每日呆坐在那些新坟之上,面无表情。 他很想说话,可无论他说什么,那些熟悉的声音,再也没有在他耳边响起。 酒醉后,他似乎看到无数的身影又重新来了他身边。 他们一起饮酒,一起高谈,一起畅想,一起欢呼…… 酒醒后,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平静,依旧孤身一人,依旧形单影只,孤单的王越瘫坐在新坟上,泪水弥漫了他的双眼。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王越把酒葫芦挂在腰间,开始出拳。 他的拳还是军体拳,但和刚才刘隅打的军体拳,有所不同。 拳法如风,简单高猛,同时又不失实用性。 “王师果然武艺超群,这套拳法若是流行在军中,必然会使军队势力大增。”刘隅满是兴奋,他虽然武艺很弱,但这段时间身边站立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高手,他的眼光也无形中提升了不少。 王越摇头,对自己刚才那套拳,并不是太满意。他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招式。这套拳虽然不是最完美的,但已经是他最高水平的展现。想着自己改进拳法,就如此困难,真不知道当初创立军体拳的那位高人是何身份? “那位教你拳法的高人,才是真正的厉害。老夫到自己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说完,悠悠长叹,能总结出这套拳法的人,一定是久经沙场,在杀戮间有所感悟,才创造的这套拳。 王越有些不甘心,他又向刘隅细细询问了那位高人的相貌,住处。 言辞间还透露,等董卓的事情了却,他就去拜访高人。 看着王越满脸赤诚,刘隅知道此时王越对高人的崇拜,正应了那句俗语。 刘隅没办法,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军体拳的真正来历说出来,就算他坦然说出来,谁会相信,搞不好,会被王越一剑斩杀,回头还要说一句,妖孽找死。 刘隅只能满口胡诌,高人一身白衣,须发皆白,面容俊朗,飘逸不凡,总之一句话,怎么不可捉摸怎么来。 至于住处吗?高人都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主打的就是一个神秘,要不怎么能叫高人呢。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弹的,那是什么?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奴隶,一个房奴,一个家奴。 高人的风范,并没有让王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更加失落了,拿起酒葫芦喝了几口酒,嘴里嘟囔道:“如此高人,却不能相见,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不理会王越的无病呻吟,刘隅现在关心的是,把这套拳尽快传给兵卒。 刘隅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王越时,王越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 真把老夫当成街头耍把式的了,为了碎银几两,在谁面前都是笑脸相迎,耍上一段拳。 看你手下这些兵卒,呆头呆脑的,一看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这套拳法,简单易学。可要真正掌握精要,发挥出拳法的威力,同样不是一朝之功。 王越环顾四周,见陈到站在旁边,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 陈到的武艺,王越见过,在平原县城,陈到和张飞有一场比试,别看张飞五大三粗,看着挺威猛,比试中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小小年纪,能把武功练到如此境界,也算有些天赋,那老夫就把这套拳,传授给他吧,这样,就省的老夫在此展示了。 王越向陈到挥手,示意他过来。 陈到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王越淡淡说道:“老夫看你天赋还凑合,军体拳就传授给你,有你教给士卒。” 陈到自幼习武,听到的多是誉美之词。 “叔至天赋不凡,武艺高强,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长大必然能扬名立万。” 誉美之词,诸如此类。 如今第一次听到天赋还凑合的话,陈到感觉怪怪的,但他也不敢有怨言,自从他知道王越的身份后,就一直对他尊敬有加。他知道王越的武艺有多惊人。或许战场厮杀,以命相搏,王越因为体力的原因,可能不是天下第一,也要论武学技巧,王越毫无疑问是顶尖的存在。 “叔至,这套拳我只打一遍。你看仔细了。” 说完,王越把军体拳打了一遍。 他打的并不快,毕竟只有一遍,他会尽量把能展示的点,都展示出来。 陈到看的很仔细,唯恐一不小心,就会漏掉一些细节。 这套拳主打的就是一个字,简单。一会功夫,王越就打完了这套拳。 他回身收拳,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向外走去。 陈到武艺不俗,看的也仔细,但要掌握一套拳法的精要显然没有这么快。 见陈到面露疑惑。刘隅把自己前世的记忆说给陈到听,陈到听得两眼放光。 自己刚才苦思半天不解的疑点,竟然让主公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主公你确定不是隐藏在世间的绝世高手?” “低调,低调,就算叔至你知道,也不要到处说,你也知道我一向都不慕虚名。” 见陈到已经悟得拳法的精髓,刘隅心中大定。 他开始谋划另外一件事。 走回房间,开始写字,片刻功夫,一封书信已成。 “把这封信送去长安。” 甲士领命,躬身而去。 第136章 无法解释的诡异 李儒现在很愤闷,董卓自从来到长安之后,就彻底变了模样。 他在长安外建立坞堡,囤积粮草,搜罗美女。天天躲在里头不出来,就算自己想见他,也有些困难。 这和当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当初退回长安,绝不是为了偏安一隅,而是积攒力量,伺机而动。 暂时的退却只是为了更猛的攻击。 他把玉玺送给刘隅,就是为了挑起诸侯间的争斗,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谁知道刘隅面对人人垂涎的玉玺,竟然表现的毫无兴趣,他主动把玉玺交给袁术,让袁术把玉玺送回长安。在刘隅眼中,镇国之宝,竟然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石头。 刘隅小小年纪,面对玉玺这种诱惑,都能淡然处之,这让李儒很吃惊。 他久历战乱,太了解这些诸侯心中的真正想法,别看他们出兵时说的大义凛然,口号喊的震天响。“除贼为国。”“救天子于危难。”“扶大汉之将倾。” 李儒冷笑,笑各路诸侯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说穿了,无非是为了利益,他们想在讨伐中获取名声,进而扩充实力。 当初如果不是相国占领雒阳城,恐怕此时的天下早已经不姓刘了。 玉玺给其中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会引起争斗,可自己偏偏低估了刘隅的定力。 虽然玉玺被刘隅轻松化解,可诸侯间的矛盾并没有消失,随着相国的退去,他们的矛盾会越来越大。 袁绍绝不会甘心,一直待在渤海。他一定会向冀州进军。冀州韩馥虽是袁家门生,想必也不会拱手相让,他们之间必然会有一场争斗。 袁绍有颜良、文丑助阵,世家大族的支持,最后的胜利一定会属于袁绍,可李儒并不担心,两人在争夺中,必然会死伤惨重,元气大伤。 袁术同样雄心勃勃,在虎牢关之战中,通过自己的游说,袁术选择了中立,自己派出的军队,也把他放在攻击范围之外。 当各路诸侯都在损兵折将之时,袁术不但没有损失力量,相反他还趁机收拢了不少溃兵,实力不降反升。 如今,他更是收留了孙坚的家眷,实力得到进一步加强,如果李儒所料不错,他下一步攻击的目标将会是荆州。 荆州刘表带甲十万,实力雄厚。他虽没有进取之心,可对自己手中的一亩三分地,看得很重。 袁术若有异动,将会是一场大战。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这是李儒预料的结局。当然也有可能两虎相斗,两虎皆伤。 刘隅虽然占据了洛阳,可洛阳城的情况,李儒最清楚,他撤出洛阳之时,已经把雒阳城,所有的物资焚烧殆尽,怕的就是有人占据这座雄城。 如今的雒阳城,早已经不是大汉苦心经营二百年的都城,他的贫瘠程度,已经低于天下任何一座城。 刘隅想在这座废墟之上,发展壮大,没有十几年,无疑是痴人说梦。 如果是李儒,他绝不会选择雒阳作为自己的根据地,他会攻取一郡,占据地理,发展壮大。 这个道理,刘隅不会不懂,他选择雒阳,李儒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他身上背负的身份。 大汉皇叔,这个身份对于刘隅来说,既是助力,也是束缚。 助力是能让他在弱小时迅速凝聚人心,发展壮大。 束缚则是他走的每一步,都要符合世俗礼法、大汉规矩。他会像一个罩子一样,牢牢把刘隅罩在中间。随着刘隅发展越来越大,罩子也会越来越紧,最后慢慢破碎。 整个天下,李儒觉得就这三人能对相国产生威胁,在不久的将来,他们都会经受一场动乱。如果相国在长安励精图治,积蓄力量,有朝一日扫平他们,完全有可能。 可如今最要命的是,董卓彻底沉沦了,如果说雒阳城是沉沦的开始,长安就是沉沦的终章。 李儒实在想不通,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在董卓身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现象太过诡异,根本就无法解释。如果不是董卓一切如常,李儒甚至都会觉得董卓被人调包了。 李儒无声而笑,笑容中满是凄凉。 “文和,若相国如此沉沦,该当如何?” 贾诩没有说话,而是望着窗外出神, 董卓沉沦,李儒已经不止一次的进行劝诫,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他二人也多次谈论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答案都是无解 当一个人的内心没有力量进行驱动的时候,外部的力量很难让他做出改变。 如今,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静静的等待,等待着董卓清醒或者死亡。 和为了报答董卓知遇之恩的李儒不同,贾诩归顺董卓,更多的是因为和李儒的关系。 两人才学相当,一见如故,引为知己,贾诩在李儒的推荐下,才来到董卓的麾下。 董卓出现了这种情况,贾诩并没有多担心,既然你董卓烂泥扶不上墙,那他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进行辅佐。理由很简单,如今这个形势,到哪里不能混口饭吃,为何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李公,你要早做打算啊。” 李儒默然,在他的心中,就算董卓如此沉沦,他也没有想要离开,他和董卓一路前行,走到今天,董卓不仅仅是一个主公那样简单,董卓承载着他的梦,他治理天下的梦,如今这个梦碎了,他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李儒有答案,就算董卓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董钟颖,他还是忠心耿耿的李文优。 “文和,不必管我,我那也不会去。” “李公何必如此固执,以李公的才华,不论去哪里,都会受到重用的。” 贾诩一直在解释这层关系,董卓虽然对李儒有提携之恩,可更多的是李儒自身的才华,若是他才华不济,就算董卓提携,他也难有作为。 从另一个观点来论述,以李儒的才华,就算没有遇到董卓,遇到任何诸侯,李儒依旧会如天上星星一般,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第137章 地理 张世平、苏双如期来到了雒阳城。 不愧中山是贩马的商人,两人这一次带来的良马就有两千匹。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良马的价格,足以媲美后世的超级豪车。 试想一下,后世在路上,见到两千台豪车整齐出现在路上,一定会惊爆所有人的眼球。 除了良马之外,他们还带来了精铁、工匠。 两人在刘备的带领下前来见礼。 刘隅微微一笑,和他们攀谈了起来。 两人自幼经商,走南闯北,可以说见多识广。可面对刘隅时,两人才知道自己竟然变成了井底之蛙。 刘隅不但知道西域,还知道比西域更远的地方,两人有些奇怪,西域不是已经到了世界的尽头了吗?难道西边很有人家? 刘隅的回答很肯定,西边不但有人,还是以身高着称的欧洲人。 刘隅把自己在后世了解到欧洲的情况,详细说与几人听。 刘隅绘声绘色讲解,当时让几人听的目瞪口呆,按照皇叔的描述,那片区域并不是茹毛饮血,他们也有灿烂的文明,独特的文化。 虽然两种文明发展的方向不同,不可否认的是,两种文明都为人类的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欧洲,两人对这个名字很陌生,看皇叔小小年纪,怎么有可能到那些地方。 要知道西域之路,不但崎岖难走,还时常发生战争,不熟悉的人,去了那里,很难生还。 “贤弟刚才提到过欧洲,莫非去过那里?” 刘备有些疑问。 刘隅自然不能说自己去过那里,笑道:“兄长,我是在书上看到的。” 刘备点头,他知道刘隅和自己不同,读书很多,就先前讨论的精盐之法,也都是他在书上看到的,刘备此时除了在心中哀叹自己年少时没有好好读书外,别无他法。 张、苏两家世代经商,年少时也曾读过书,可读书并不多,商人不像世家大族一样,推崇读书,原因很简单,读书识字,是为了更好的出路。 在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低下,世家大族把持官员任用,他们很难在官场有真正的作为,既然没有出路,那还不如把精力,用到生意上。 三人没有兴致,可徐庶有啊,他目前弃武从文不久,对着书籍保持着罕见一份狂热。 “主公,读的是哪本书?” “地理。” 地理,这个名字,徐庶从来没听过,他虽然读书不多,可身边的朋友都是学识渊博之辈,徐庶常常和他们讨论,也曾向他们借过书籍,可从来就没有听过地理这个名字。 “主公,那本书能否让我读上些时间?” 想借书,不可能?就算自己想借,也没处买去。 刘隅尴尬一笑。 “这本书,我读完之后,就不知去了何处。” 徐庶有些失落。他四处游历,也见过无数风光,可听到刘隅的讲解后,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年的游历,缺失的有些严重。 “看主公说的如此精彩,不知道这本书是何人所着?” “无名氏。”刘隅说出这个名字,倒也不算是信口胡诌,不光在后世,就算是在这个年代,同样会有少数文章、诗歌等找不到作者,既然找不到作者,那也很好办,直接就是无名氏。 至于无名氏,姓谁名谁,家住何方,天知晓。 说完书的话题后,刘隅把话题引回精盐。 “我让兄长寄给两位的书信,想必已经看到了吧。” 两人点头。 “我等按照皇叔的方子果然制作出了精盐,请皇叔尝尝。” 说完,让人拿上一小袋精盐。打开袋子,和其他黄褐色的晶体盐块不同,张、苏两人制作出精盐,看出任何异色。 众人尝了一口,都忍不住出口赞叹。 这盐和他们日常吃了盐,有很大的不同。不但色如白雪,没有一丝杂质,就连口感也没有了平日的苦味。 徐庶刚知道精盐的事情,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若是将精盐,销售出去,这其中的利润会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有了源源不断的钱进来,重建雒阳城的历程就会大大缩短。 刘备看出徐庶眼神中的震惊之意,笑着告诉他,精盐的制作之法,也是刘隅在一本书上看到的,那本书的名字,名叫化学。 地理、化学。徐庶确认这两个名字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曾听人多次说起刘隅才高八斗。徐庶还以为都是诗文上的学问,到今天徐庶才知道,诗文对于刘隅来说,那就是小道啊。 曲辕犁,玻璃,精盐,随便一个,就能富国安邦,造福万民。 刘隅尝了一口,发现比在后世吃的盐的味道,还差了一些,虽然没有苦味,但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涩,刘隅不知道是工艺出了问题,还是制作过程中的工具有问题。 对于这种细微的差异,刘隅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虽然没有做到十全十美,但已经是这个段位的极限了。 盐没问题,接下来就是如何合作的问题。 刘隅没有先开口,他想听听两人的意见。 苏双率先开口。 “皇叔,实不相瞒,来之前我二人都想好了,我们想投在皇叔麾下,鞍前马后,为皇叔效力。” 两人收到刘备的信后,就开始搜集刘隅的信息。当知道刘隅身份是天子皇叔,带领诸侯,把董卓赶到长安后,两人就敏锐的觉察到,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贩卖马匹,虽然获利甚巨,可与跟着皇叔成就大业相比,那根本不值一提。 秦朝有位前辈关于商业投资的话,如同昨日一般在他们耳中响起。 目前他们遇到的情况很相似,都是弱小之时,都需要人的帮助。 他们曾经看好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刘备,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不分缘由的赞助他。 可如今当年自己赞助的人,竟然都跟随了刘隅,这也从侧面证实了刘隅的能力。 很快两人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先来雒阳城看看,再做决定。 待见到刘隅身居皇叔之尊,言辞谦和,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商人身份,而轻视自己,两人心中暗喜,当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138章 情报网 刘隅有技术,他们两人有人手和商业经验,两方的合作水到渠成,不会有多少阻碍。 对于利润的分配,刘隅很自信,在他的认知中,商人趋利。 两方能够长久的前提,就是利润的分配。 刘隅在心中早就暗自盘算过,和两人的合作。只要两人提出分配方案,符合刘隅的预期,刘隅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两人提出归顺的方案,让刘隅微微一怔,他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刘备送出那封信后,刘隅的确有招揽二人之心。 他规划未来的发展蓝图,有很大一部分是商业。 雒阳城周边的土地,刘隅是用来招募流民的,税十取一,即便是在太平年代也极为罕见。要知道曹操发布的屯田令,使用官牛者,官六民四,使用私牛的,官民对分。这还不包括,官员的盘剥。在曹魏后期,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官八民二。 这两项屯田制度一对比,就知道刘隅的中心从来不是靠土地养兵。 他的规划是,土地招民,商业养兵。 “既然两位愿意跟相助,我求之不得。” 两人大喜,他二人本以为刘隅皇叔之尊,不一定能看上两人,谁知刘隅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答应,言辞间还满是谦和。 两人大喜,急忙行礼。 “拜见主公。” “拜见主公。” “不必多礼。” 刘隅当即吩咐两人负责此次精盐的销售,并且要拿出十分之三的利润,让两人支配。 两人一听,十分之三,即便两方合作,两人心中的期望时,最多就是十分之三,如今自己归顺了皇叔,他为何还要把利润分给自己。莫非皇叔是怀疑自己的诚意。 刘隅笑着解释,在各地建立盐铺的同时,还要派出精干甲士,建立起情报网。收集各地的消息,快马加鞭的送回雒阳。 刘隅想在消息闭塞的年代,建立起一条高速运转的情报机构,只有这样,他才能有效掌握各地发生的情况,做出最快的判断。 除了这些,刘隅还给两人分配了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拿出其中一部分利润,去分化,腐蚀,策反当地官员。 对于和官员打交道,两人很擅长。 他们走南闯北做生意,每到一处,必然要去先拜访当地的官员。原因很简单,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官员的庇护,自己的生意将寸步难行。 刘隅说完后,两人满口答应,满心欢喜的去安排工匠去加紧加工精盐。 徐庶听到这些安排后,眼神中透露的震惊之色越来越重。 他听到刘隅的谋划后,暗自敬佩。 刘隅刚才说的那些事情,都暗合兵法,看刘隅云淡风轻的模样,显然胸中早有韬略。 只是有一样,让徐庶有些不理解,那就是分出三成的利润,精盐的业务一旦推广开,三成的利润不用算,就知道是一个天文数字。 刘隅智谋过人,岂能不知道其中的关键,不知他为何他会这样做。 “主公,拿出三成的利润,分给他们,数额会不会太多。” 刘隅微微一笑,并没有马上回答。 这些事都在他心中盘算过无数遍,自然知道数字有多大。 张、苏两人虽然愿意跟着自己,无非是想混个好前程。目前的情况是,自己并没有合适的官位给他们,就只能用钱财收拢他们。 商人总是重利的,自己若是不能实实在在给别人带来好处,谁愿意跟着自己干。 自己可不想像前世的西楚霸王一样,天天话说的很漂亮,涉及到实际利益时,总是抠抠搜搜,把大印都磨烂了,还不舍得出手。 像楚霸王这样有人格魅力的英雄,没有给出足够的利益,到最后都一败涂地。 自己何德何能,敢拿着利益不出手。 “元直放心,这三成利润看似很大,可他的收益同样会非常惊人。” …… …… 第二日清晨,刘隅刚刚醒来,就见刘备和徐庶匆匆而来。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袁绍几乎没费一兵一卒就拿下的冀州。 刘隅无奈而笑,对于这种结局,他早已经知道,只是没想到结果来到这么快。 袁绍成功挑起公孙瓒攻取冀州,趁着韩馥兵败之际,让潜伏在韩馥营中的谋士向韩馥献计,忽悠韩馥把冀州让给袁绍。就是这个匪夷所思的建议,韩馥竟然同意了,直接把冀州让给了袁绍。 这让刘隅很费解,在讨董时,他就见过韩馥,虽然和他交集不多,也能看出他并不昏聩。这一点,刘隅不意外,能做到一州之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聪明人。 刘隅猜测,韩馥乖乖的让出冀州,很有可能有世家大族在背后推波助澜,在这场冀州的暗斗中,世家大族更看好四世三公的袁绍,从而把韩馥早早踢出局。 韩馥想必也知道了这种情况,不得已让出了冀州。 袁绍占据冀州后,不会停止他前进的步伐,相反他会继续攻取青州,并州,到最后占领幽州,成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刘隅在想另外一件事,这件事就是诛杀董卓,救出天子。 从理论上讲,按照袁绍的发展势头,袁绍会成为他将来最强劲的敌人,自己如果想要与他争锋,那就只能走曹操的老路。 奉天子以令不臣。 “兄长,近期我准备去长安一趟,雒阳就交给兄长了。” “贤弟是想去除去董卓?” “不错,董卓一日不除,天子就多一日危险,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刘备不同意。 “贤弟,如今长安遍布董卓的军队,贤弟孤身犯险,我十分担忧。此事体大,还需要从长计较。” “不瞒兄长,自从董卓西去长安之时,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想来想去,除了我自己走一趟,实在没有想到任何办法。” 刘隅有些无奈,说实话,目前的长安他也不愿意去,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有来无回,但为了以后的发展,长安他却一定要去,因为只有他,才有机会,把吕布争取到自己的阵营。 第139章 入长安 长安最近新开的一家盐铺,盐铺卖的盐,色泽如雪,没有一丝异味,刚到长安,就得到世家大族的青睐。 这家盐埔有一个很奇怪的规定,每人一次最多只能买一斤盐。 一个人只能买一斤,世家大族听到这句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斤盐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足可以用一个月,可对于世家大族来说,一斤盐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他们刚开始想到的就是要高价购买,可盐铺给出的答案很明确,就两个字,不卖。 这番操作让世家大族直接呆住了,这年头还有和钱过不去的吗? 经过多轮博弈后,他们终于认清了盐铺的规矩,价格统一,没有任何浮动的空间。 见盐铺软硬不吃,世家大族也认清了现实,开始在规则内,钻空子。你不是说一人来只能买一斤吗?那我就派一千个去,反正手底下人手足够。 自此之后,盐铺外长长的队伍就从来没停过。 一行四人来到盐铺前。 其中一个年轻的俊雅男子问道:“给我来三十三斤盐。” “三十三斤?伙计淡淡说道:“您是刚到长安吧,我们盐铺的规矩每人只能买一斤。” “好眼力,我们的确是刚到的长安,不知这位兄弟,长安可专门给人写信的先生。” “不知先生想给谁写信?” “刘德华。” 伙计面色不变,眼神却渐渐亮了几分。 “随住来吧,我家掌柜的,正好会写字。” 几人来到内堂,一个精明的中年人,纳头就拜。 “陈元拜见主公。” 刘隅看着陈元一脸精明,微微点头。 “长安城的形势如何,细细说来。” “禀主公,董卓日日躲在坞堡中,饮酒玩乐。吕布这一段时间闭门不出。并没有什么其他消息,李儒这段时间没少往坞堡跑,在里面待的时间也不长,每次出来都面带愁容,显然和董卓的沟通不太顺畅。” 陈元说的这些消息,都在刘隅的意料之中。 董卓没有任何斗志的时候,心中最焦急当属于李儒,李儒心中的热血仍在,他依然有助力董卓一统天下的决心,可惜董卓这条船,早已经千疮百孔,根本不可能带着李儒到达成功的彼岸。 虎牢关前的失败,让吕布战神的名声有了一点损伤,一个被人击败的战神,他身上带着的光芒,就会暗淡几分。 吕布肯定有些失落,此时他在董卓心中的地位,和刚开始时,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但这并不是说自己找到吕布,随便跟他说几句,就能策反吕布。 此时的董卓在吕布心中的影响力依然是巨大的。董卓是大汉的相国,他身边还有天子,有百官,这些政治上的优势,足以碾压任何人。 “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陈元沉思了半天,说道:“李傕从虎牢关回来后,被董卓降了职,经常去长安的一家酒馆醉酒。” “我曾派人留意过,发现他喝醉后,会满腹牢骚,应该是对吕布有些不满。” 刘隅把这些消息,在心中仔细琢磨,过了半天,脑海中才有一个模糊的谋划。 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一会功夫就来到一处府邸前。 刘隅让陈到递上一个名刺,就在门口静静等候,一会功夫,只见王允匆忙出来,一把拉着刘隅就向府内走去。 走到书房,王允才放松下来。 “贤侄,怎么这时来长安了,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带人把董卓赶出雒阳后,他对贤侄恨之入骨,如今悬赏海捕公文,还在城门口贴着呢。” 海捕公文刘隅刚进城时就见到了,刘隅看着公文上自己的画像有些无奈, 自己在海捕公文的画像是谁画的?让出来,自己保证不打死他。 这上面画像是自己吗?别说自己掩饰了一下,就算自己不掩饰,大大方方站在画像面前,他们也认不出自己啊。 自己一个英气勃勃,俊雅不凡的有志青年,到了画像上竟然成了胡须邋遢的大叔。 更离谱的是刘隅的眼神,画像上的眼神明显带着一丝阴邪的味道。 这要搁在让往日,刘隅绝对是叔能忍,婶不能忍。一定要和画师,比划比划,可如今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上,刘隅虽然气愤,还是保持了低调。 “世伯不必忧心,就凭董卓,他还捉不到我。” 刘隅在出发前,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就在这一段时间内。长安城中涌进来的流民,足有几千人,其中有刘隅分批混进来的一千精锐。 有这些人保护,就算被董卓发现,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王允见刘隅如此有把握,心中稍定。 “不知贤突然来到长安城所为何事?” “杀董卓,救天子。” 刘隅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王允对于刘隅的答案虽然并不意外,但还是有些担心。 “贤侄,这次来雒阳带了多少人?” 刘隅笑道:“只有一千人。” “一千人?”王允脸上的忧虑重了几分,“贤侄,若老夫直言,这些人根本不足除去董卓。他如今日日躲在坞堡中,里面存在的粮食,足以支撑三十年,坞堡中还有精兵数万,贤侄想想,你手下这些人手,怎么可能是董卓的对手。” 刘隅笑道:“世伯,岂不闻兵不在多而在精。” 王允摇头,你兵士再精,一个人能对付几人,董卓坞堡中有精兵数万,再加上长安城的甲士,少说也有三十万,一千人对三十万,王允不用想,就知道不可能。 他年少曾领兵打仗,也颇通兵法。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历史上那些胜利,并不像表面看到的如此简单。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这些彪炳大功的背后,都是实力的最终体现。 没有综合实力作为基础,就算是淮阴侯带兵,同样会处处受挫。 “西凉铁骑悍勇,贤侄不可大意。” 刘隅笑着问道:“世伯,尽管放心,侄儿心中有数。” 王允素来知道他的谋略,心中也稍微平静了几分。 “看贤侄胸有成竹,想必心中已经有了计谋。” 刘隅点头。 “侄儿,是有了一个谋划,不过这件事还需要世伯助力。” “贤侄但说无妨,只要能除去董卓,救出天子,老夫就算是万死也在所不惜。” 王允虽然有时候,有些迂腐,可对于大汉朝的忠心,刘隅丝毫不怀疑。 “不需要世伯如此,只需要世伯拿到吕布写的字。” 拿到吕布写的字,这件事,说难不难,说容易有不容易,最重要的是先找一个理由。 若是理由不充分,很有可能,会让吕布起疑心。 “贤侄,老夫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王允把自己的计谋说完,刘隅笑道:“此计甚妙,世伯可以按照这个计策,去找吕布,吕布虽然是一名武将,也喜欢附庸风雅,到时候,世伯必然能马到成功。” 听到刘隅的认可,王允很高兴,他吩咐下人摆下酒宴,与刘隅接风。 刘隅胡乱饮了几杯酒,就带着陈到离开了。 王允去拿吕布的字,只是自己计划中的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安排。 回到盐铺,发现王越微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徐庶则是坐在案前细细推演。 推演了几十遍后,徐庶终于放下了心来。如果计划能够顺利进行,这次一定能将董卓斩杀。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李儒,此人智谋过人,近期在长安活动频繁,显得并不甘心董卓就这样沉沦下去。 第14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吕布从雒阳回到长安不久,就收到一封信,这封信并没有署名,只是预测了长安接下一段时间内,将要发生的事。 吕布起初看到这封信时,非常嗤之以鼻,看了一眼,就随手丢在了一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吕布心中的惊骇越来越重,那封信上所写的内容,竟然都一一应验了。 信的最后几行,记述的事情让他后背发凉。 在将来的某一天。董卓会对他产生误会,要杀他,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就是董卓会掷戟刺他。 再往后就是对吕布的建议,如果吕布不想被董卓杀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联合朝中重臣,向天子讨来诏书,诛杀董卓。 前面发生的事情,吕布虽然很震惊,对于最后这一条,吕布却并不相信,原因很简单。 董卓虽然对他有所冷落,可自己的官位、俸禄、权力一如从前,并没有任何改变。 吕布相信,董卓对他恩宠依旧不变,只不过如今的董卓早已经没有的征伐天下的决心。 自己作为武将,没有战争,就意味着自己没有了用武之地。 从之前对董卓的印象里,董卓不会固守一城,不久后的一天,董卓就像苏醒的雄狮,重新燃起心中的斗志,他会奋起,然后带领大军,继续进行征讨天下的大业。 到了那一天,吕布会重新成为董卓眼前的红人,他也会继续披坚执锐,为董卓再立新功。 吕布很自信,这份自信来源于他超强的实力。 他虽然在虎牢关前战败,影响了心情。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整,早已经恢复了心境,挫败并没有让他气馁,反而激发了他无尽的斗志,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沉淀,他相信自己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将军,司徒王公前来拜会。”高顺走到堂内,对着吕布躬身行礼。 “快请。” 这一段时间内,王允时常来拜访吕布,两人有同乡之谊,谈论起来还算投机。 王允快步走来,两人见礼,分宾主做定。两个客套一番。王允直接进入正题。 “吕将军,如今天下承平,为大汉贺,老夫准备在寒舍举行书会,特邀将军前去参加。” 吕布道:“王公,布乃一介武将,不通文墨,府中书会,我就不参加了。” “吕将军又何必自谦,别人不知道将军的文采,老夫还是知道的。这次老夫计划邀请一些书法名家,到时候,我等以书会友,岂不是是人生一大幸事。” 吕布初跟着丁原时,曾任主簿一职,后来在战场上建功后,才被丁原重用,收为义子,并且让他统帅兵士。 自从吕布统兵打仗之后,他的身份也从文职到武职的改变。 或许是怀念当初那段时光,吕布总会在闲暇时。在书房中写写书法。 他认为自己书写的字,虽然不能比肩当世大家,也自有一番风采。 见王允言辞恳求,吕布只能答应。 “承蒙王公看重,布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允见他答应,脸上笑意就浓了几分。 两人又闲谈了半日,王允才告辞离去。 吕布在王允走后,笑容依旧。 高顺一句话,让吕布的笑容瞬间凝固。 “将军,王司徒突然邀请将军参加书会,顺总觉得有些不对。” “伯平多虑了,想必王公看我也颇善此道,特来相邀。” 高顺不以为然,吕布的水平他最清楚,虽然也认识一些字,但和书法大家,有着天然的区别。 这种距离和鸿沟不亚于,一般武将战力和吕布的差异。 如果说王允真心佩服吕布的书法,让他去参加。高顺说什么,也不相信。 王允是有企图的,可他看不出王允的意图,只能把王允这种行为,看做对吕布的示好。 司徒位列三公,看似地位尊崇,可高顺知道,那只是表面光鲜。 在董卓西入长安后,对权力进一步进行了调整,有了袁绍的前车之鉴,他不再相信汉朝旧臣。他把所有权重要职,几乎全部换成了西凉人。 光这一点,董卓还是不放心,对百官的监视,也越来越大,只要稍有不慎,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现在朝中人人闭门自守,唯恐稍有不慎,就被董卓抓住把柄。 王允现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举行书会,有些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高顺在吕布军中,是个很奇怪的存在。他沉默寡言,深谙谋略。更难得的是他还洁身自好,别说纵情享乐,平时连酒都不喝。 如今军中纪律,已经坏到了极点。由于粮食匮乏,都默认为以战养战。 这种战法,并不像名义上的说的那样好听,通俗点讲,只要攻下一座城池,就会让兵将进行抢夺。 城中的粮食,财物,女子,都会成为战利品。 在士卒眼中,其他地区的百姓的性命如同草芥,根本一文不值。 高顺带领的军队,却正好相反,他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异类。 他就像一面镜子,一面旗帜,在混乱的时代,傲然屹立。 无数的流言蜚语,攻击着高顺,可他丝毫不在意。 无数年前,一个十岁的孩子,曾亲眼看到过自己的亲人,朋友,都死在甲士的长刀之下,城中割下的首级,堆成了一座小山。 鲜血染红了整座城池,就连河水也变成的一片血红。 孩子躲在草丛中,看着远处亲人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他想张口,却发现根本喊不出口。 甲士带着首级离开后,还一把火烧了城池。 孩子记得那天的火很大,烟尘滚滚,似乎末日来临一般。 孩子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 不知是不是因为烟太浓,孩子眼中留下两行清泪。 等大火熄灭后,孩子在地上拜上几拜,就独自一人,向远处走去。 夕阳西下,照在孩子的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背影。 许多年后,孩子已经成了一位将军,他带兵作战,沉默寡言,作战勇敢,他眼神亮如白昼在他的麾下,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第141章 搜盐铺 书会的消息,传到李儒耳中时,李儒就觉察到不对。 他从书会的名单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在李儒看来,这个名字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书会联系到一起。 他是世间最强大的杀神,是世间最强大一座高山。他的名字让无数人胆寒。 让无数人溃败,这个人就是吕布。 武力值爆表的吕布,文学方面的劣势同样明显。 上天是公平的,他不会把所有恩宠都落在一个人身上。 看到吕布的名字,李儒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很奇怪,李儒自己有些说不清。 他还清楚的记得,在虎牢关前,刘隅计谋就不止一次的针对吕布。想让相国对吕布起疑心,从而策反吕布。 李儒回到长安后,每每回忆起那些计谋时,就有些胆寒。 刘隅那些计策,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的算计。 若不是身边有贾诩相助,自己很有可能会在刘隅的对决中败下阵来。 李儒越复盘,越觉得刘隅的可怕。他回到长安后,并没有放松对吕布的关注。 吕布回到长安后,很平静,由于董卓天天在坞堡中不出来,吕布也没有再董卓身边随行,平常的日子,吕布经常待在府邸。练武训兵,日子过得都很平静,就在他对吕布渐渐放下心时,莫名出现的书会,又让李儒重新警觉起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刘隅回来了。 在李儒遇到对手中,只有刘隅一眼看出了吕布对于相国的价值,他把所有的计谋。所有的智慧全部都用在了吕布身上。 如今董卓消磨了斗志,没有了进取之心,可终究占据着长安。 长安有函谷关之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城内粮草充足,人口充足,就算没有进取之心,只要有吕布在侧,也足以自保。 李儒知道,自己能看透的事情,刘隅同样能轻松看到。 所以他针对吕布的计谋,绝对不会停止。 联想到刘隅和王允的关系,李儒更加确认这一点。刘隅很有可能已经回到了。 从前一段得到了消息来看,刘隅占领的雒阳,把雒阳当做大本营,这一点从李儒来看,选择一片废墟的雒阳作为根据地,并不明智。 “去查一查,长安最近可有奇怪的人和事。” 甲士领命而去。 很快就带回了答案,奇怪的人并没有发现,可奇怪的事倒是有一件。 长安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新开一盐铺。 盐铺的规模不算大,可生意却异常的好。他们生产的盐如同白雪,没有一丝杂质。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规定一人只能买一斤。 李儒听到下人带回来的消息,眉头微蹙,李儒从中间得到的消息,应该是有些出入。 这就是一个商业行为,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李儒却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在家盐铺出现的太过巧合,他在长安城放开通关之后,很快就出现在这里。 “封锁城门,不准任何人出入。” 李儒命令简单而果断。 在非常时期,李儒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从李儒觉察到的消息中,他感觉刘隅已经来到了长安。 而面前出现的盐铺很可能就是关键。 “去盐铺。” 很快,李儒就带领甲士围住了盐铺。 陈元走出铺子,见西凉甲士脸上的杀气腾腾,心中惊异,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微微行礼,询问自己铺子到底所犯何事,竟然让李儒如此兴师动众。 李儒冷冷看了他一眼,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 “搜。” 甲士领命。 “仔细搜,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甲士纷纷回来复命。 “禀李公,没发现可疑人员。” 李儒不搭话,他慢慢走到盐铺中。 盐铺并不大,是前铺后院的设计。盐铺中有三个四店伙计,眼神惶恐的站在角落中。 李儒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 他迈步向后院走去,别看前面铺子不大,后院却极为宽阔。 在院中有一处水井,其余空无一物。 李儒在房间中看了一遍,发现除了日常的日用品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李儒沉思片刻,来到院中那处水井处。 顺着狭窄的井口,向里面望去。 李儒只看到,自己的倒影,在水中呈现。 他看了半晌,也没有发现异常,脸上阴沉似乎能拧出水来。 他冷哼一声,招呼甲士离去。 本来很人满为患的小院,顿时空空如也。 陈元在李儒站在水井旁时,一颗心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向院中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只要李儒开口,就迅速出手,把李儒制服。只有这样,众人才有一线生机。 陈元脸上虽然看似平静,其实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湿透。 他坚毅果断,所以才会把他派到长安城。 陈元从洛阳离开那日起,就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他想到有一天会面临这种局面,他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可关键是皇叔如今在这里,若是皇叔有个三长两短,就算自己万死也难赎其中之一。 见李儒离去,陈元渐渐平复了心情。 “去前面小心看着。” 店伙计应了一声,都向前铺走去。 陈元在确认的众人都走后,才来到这口水井处,对着井水喊道:“主公,李儒他们走了,出来吧。” 空荡荡的井底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李儒诡谲,他必然会去而复返,不可大意。” 陈元听刘隅这样说,心中有些不信,自己明明看到李儒已经离去了,怎么还会回来呢? 他知道刘隅足智多谋,自然也不敢反驳,只能默默站在原地,看着院墙一角发呆。 正在陈元愣神间,李儒带人已经来到后院。 陈元没想到李儒还会回来,并且时间还么快。 主公果然神机妙算,若是自己,今天恐怕就要暴露了。 李儒重新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中莫名有了一丝落寞。 见李儒走后,陈元才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世人都说主公足智多谋,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第142章 对决 李儒从盐铺离开后,并没有解除心中的怀疑。 这家盐铺售卖的盐,李儒看到了,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质。 这种制盐的工艺一出,必然会风靡整个天下。 巨大的销量就意味着巨大的利润。 想到此处,李儒脑海中一直存在那个疑问,隐隐有了一丝轮廓。 刘隅为什么会选择雒阳作为根据地? 重建雒阳城,绝对不比在空地上建立一座城市来的容易。 这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巨大财力。 他既然敢选择雒阳城,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盐,雪白的盐。 李儒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脑海中的轮廓渐渐清晰了几分。 李儒目光中闪过一丝阴冷。心中有一股腾起火焰熊熊燃烧。 他自负智谋过人,和刘隅的对决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自己无数的计谋,都被刘隅识破、瓦解。 如果没有刘隅,在虎牢关前,李儒就把关东联军,全部斩于马下。 关东联军被灭,所有的计划也会按照李儒的设想,稳步推进。这个时间段,相国兵锋所向,已经扫平了天下。 当然刘隅的计策,也不可谓不狠毒,如果不是自己及早识破,恐怕天下已经没有了西凉铁骑。 想到这个对手,李儒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密切监视,如有异常,立马来报。” 李儒冷冷撂下这句话,再不停留,大步向前走去。 他猜想出刘隅的到来,非但没有让他产生恐惧,相反他满是豪气。 既然在虎牢关,我们未分胜负,那就让我们在长安一决雌雄吧。 刘隅从井中出来后,并没有着急出去,以他对李儒的了解,此人既然能带人来盐铺进行搜查,说明他心中已经起了怀疑。 突击扫查无果后,李儒断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一会把这间铺子监视起来。如果是这样,刘隅的行动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面对突然出现的情况,刘隅有些准备不足,他没想到李儒会这么快。 刘隅知道,这一段时间,自己恐怕很难出去了。 刘隅坐在软榻之上,有些无聊。案上的酒正沸腾,腾起的烟雾在屋内缓缓散开。 烟雾中的刘隅半睁半闭。 “元直,接下来的行动,就靠你了。” 徐庶眼神中亮光闪动,他一扶腰间长剑。他此时的装扮,根本不像读书人,更像是浪迹天下的游侠。 “主公放心,庶必然不辱使命。” 对于徐庶的行动,刘隅并不担心,徐庶未读书之前,四处游历,本身就是个游侠的身份,让他来装扮游侠。并没有任何违和感。 “元直亲自出马,我自然一万个放心,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醒元直。” “主公但说无妨。” “若有危险,立刻离开,万不可把自己置身险地。我会让叔至在暗中保护你。” “主公不可,主公的危险程度远胜于庶,必须让叔至贴身保护。” 看着有些焦急的徐庶,刘隅脸上带着笑意。 “我有王师在侧,不会有事的。” 徐庶摇头,眼神中的坚定之色,越来越重。 “主公万不可大意,李儒对于主公恨意滔天,若是他知道主公现身,必然会派出精卒追杀主公,王师武艺固然不凡,可也架不住人多啊。” 王越一直喝酒,听到徐庶的话,微眯眼睛,登时挣大了几分。 “不是老夫夸口,就算是千军万马之中,老夫想带走一个人,谁又能挡得住。” 看着王越一脸傲然,刘隅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这个时代的人,吹起牛来,似乎比后世还高了几个段位。 动不动就是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万军丛中,带走一人的逆天言论。 王越说的一脸激动,刘隅不相信,万军丛中杀出重围的,除了常山赵子龙,刘隅还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做到。 那还是在特定的情况下,首先曹操爱才,想活捉赵云,若是万箭齐发,赵云早被射成刺猬了。其次阿斗没有拖后腿,这一点很关键,要是阿斗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赵云势必要分心照顾他,自然也不可能从曹营中杀出。 从这个逻辑看,阿斗如果吹嘘在曹营自己领先赵云半个身位,嘎嘎乱杀,也不是没有任何道理。 如今就自己这副身形,如果真是和王越陷在千军万马之中,不用别人放箭,自己就得死翘翘。 刘隅让王越跟着自己,早就推算好了一切。他现身后,是逃命,又不是真去找李儒厮杀,凭借着自己在城外的布置,加上王越在旁,肯定没有问题。 在自己生命无忧的情况下,顺便对徐庶施些恩惠。何乐而不为? “王师武艺高强,元直不用担心。” 徐庶还想再劝。 只听刘隅说道:“此乃军令,元直不必再说。” “叔至,元直就交给你了,记住,务必不能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唯。” 徐庶自从颍川见到刘隅后,就一直和刘隅相处,对于刘隅的为人,徐庶十分清楚,智谋不凡,宽以待人,自己给他提的建议,他都全盘接受。 对于一个谋士来说,遇到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主公,是人生一大幸事。 可是他没想到,刘隅第一次,不听他的意见,竟然是为了自己。 看着眼神中满是担忧的刘隅,徐庶恭敬行礼。 “蒙主公如此厚爱,庶感激不尽。便是万死也要完成主公重托。” 刘隅起身拉着徐庶的手,说道:“元直不可乱说,元直谨记,万死之言,不可再提。” “你的生命如今并不属于自己,是属于大汉天下,属于大汉人民,我还指着你一同匡扶汉室,扶大汉之将倾,救万民于水火。” 刘隅的一顿忽悠,直接上升了一个台阶。 徐庶听到这番话,双眼朦胧,声音哽咽道:“主公……” 刘隅见他如此激动,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说辞,已经打动了徐庶。 没办法,如今自己实力弱小,能找到一个谋士不容易,自己要不好好笼络,让徐庶心生离志,那可就亏大了。 这番说辞,不需要耗费一点钱粮,就笼络了徐庶,这生意真是一本万利。 第143章 书会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对于徐庶这样的君子,刘隅选择欺之以方。 徐庶身上有一种气质,一种独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 这种气质起源于春秋之时,经过无数年的沉寂之后,终于在此时重新发芽。 “士”代表了一个阶层,一种气质,更是代表着一种精神。 他们有着远大的理想,有着极高的道德底线。 士为知己者死,在这个时代绝不是一句空话。 徐庶就是这个时代的“士”。 曹操仰慕徐庶的才华,对他不可谓不礼遇,可是徐庶到最后,依旧记得当年刘备的知遇之恩,进入曹营后,一言不发,终其一生,都没有给曹操献上一计。 过了片刻,徐庶才平复了情绪,他知道刘隅对自己的爱惜之意。不再多说什么,郑重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陈到紧跟其后。 徐庶和陈到都是第一次出现在长安城,知道他们的人并不多,他们趁着盐铺人声鼎沸的时候,混在人群,悄悄离开了盐铺。 等两人走远后,刘隅伸了伸懒腰。他准备躺下休息。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一定要养足精神,等到计划开始的那一天,自己才能有力气逃跑。 他舒服斜躺在软榻上,像极了后世在公园晒太阳的老大爷,悠闲自得,懒散得意。 “王师,你当真有把握从万军丛中逃得性命?” 刘隅虽然不相信,但心中还是有些好奇。 王越喝了一口酒,脸上有几分傲然。 眼神斜四十五度望着门外,闭目沉思,一副高人风范。 刘隅看王越故作神秘,翻了一个白眼,继续问道:“我家乡有句老话特别适合此时的王师。” 王越脸带微笑。听刘隅这句话的意思,想必又是高人果然不凡之类的夸赞语。 谁知道刘隅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装逼遭雷劈。” 王越虽然不知道装逼这个古怪的词语是何意,可遭雷劈这三个字,他听字面意思还是知道的,都被雷劈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啊。 见刘隅对自己的实力有怀疑,王越脸上有些微红。 被轻视了,王越有些尴尬。 “想当年……” 正当王越准备忆往昔峥嵘岁月时,刘隅开口,打断了他吹牛。 “等等,王师,俗话说的好,好汉不提当年勇。之前的事就被说,我目前最关心,就是你现在的实力,毕竟我可不想被李儒直接杀死。” 好汉不提当年勇,这句话通俗易懂,王越虽然没有听过,仔细一品,也就知道了他意思。既然他称自己为好汉,自己也给他透个底,要不然可能会对接下来的行动有影响。 “老了,体力大不如前了,万军丛中不好说,可皇叔别忘了,这次李儒追杀咱两个,会派出万千兵马吗?” 听了王越的话,刘隅觉得有些道理。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唉,这世上的事就怕万一。 “万一李儒真派出这么多人,王师觉得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跑呗,你真准备让老夫留下来跟他们拼命啊?” 刘隅显然没有想到王越说的如此坦然,他总觉得,像王越这样的高人,必然不会耻于逃命。即便是死,也会像当年的楚霸王一样,霸气十足,英武不凡,手持长剑,坦然赴死。 “王师,直接逃跑会不会觉得……” “不会。”王越说的很肯定,“有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如果能重来,春猎时,老夫必然不会带着他们前去刺杀董卓,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唉,如今天人永隔,即便是相见面,喝点酒,这么简单的愿望,都要等到下辈子喽。” 王越说完,一声长谈,这段时间,他每每回忆起当年那些时光,就会觉得有些后悔,若不是自己带着他们前去,他们也不会死在那片林中,他们有人正在享受天伦之乐,有人放声大笑。即便是有人在痛苦哀嚎。王越都会觉得很美好,平淡而真切的美好。 可惜,如今这些简单的美好,都如风一般,离自己远去,再也回不来了。 无数平淡的事情,存在时,并没有感觉到它的美好,可当随风而逝时,才会明白这些事情的可贵。 王越说不出这样的道理,可他心中遗憾从那日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他一直跟随着刘隅,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杀死董卓,如今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如果计划顺利,董卓会死无葬身之地。 自己这段时间的苦心孤诣,也就会有了结果。 王越想起了先帝,想起了诛杀董卓死去的兄弟,王越眼中渐渐有了一些水汽。 …… …… 王允府上的书会如期举行,王允作为主家,先进行了一阵发言。 言语中满是天下太平,天下贤明,相国忠心,大臣尽职这些陈腔滥调。 王允说起这些话时,中气十足,丝毫没有瞪眼说瞎话的羞愧感,展现了一个优秀政治家的良好担当。 王允话获得大家的一致反应,众人纷纷对王允说瞎话的功夫,表达的敬佩,本以为自己平时都已经掌握了说话的精髓,今日见到王允后,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论脸皮之厚,言语之无耻,远远超过自己。 姜还是老的辣,就自己那些道行,在王允面前根本不够看。 王允说完后,就开始了众人的书写环节。 众人在一阵谦虚中,公推蔡邕这位书法大家,开始写作。 蔡邕见推辞不过,拿起笔开始书写。 一会功夫,一行行俊逸的字迹在书帛之上显现。 笔势雄奇,姿态横生。 不由得齐声赞叹。 不愧是蔡伯喈,光凭这手好字,就远超众人。 此起彼伏的赞誉声,在蔡邕的耳边响起,他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眉宇间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愁容。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此人年纪轻轻,就风采斐然,见识也不在自己之下。 蔡邕见到过他的字,知道如果此人若来参加书会,必然能传出一阵佳话。 可惜此人得罪的相国,于相国势成水火,他断然不会在此时来到长安城。 第144章 酒舍 吕布拿着笔,神情专注,在众人的目光慢慢书写。 和自己在书房不同,吕布莫名觉得有些压力。 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吕布也有着强烈的自信。 他非凡的武艺,手中的方天画戟,跨下赤兔马,都是他自信的源泉。 他用一次次的胜利,走上武将的巅峰。 书法毕竟与武艺不同,武艺需要澎湃的气势。书法却需要心静。 只有心静才能手稳,手稳才能字顺。 他收回心神,握紧手中毛笔,努力回忆起书房的感觉,一瞬间,吕布就像握住方天画戟。 他不再犹豫,落笔加快,看着一个大字出现,就像一个悍将被他斩于马下。 他看着自己的字迹,骨力雄健,自有一番气度,吕布有些满意。 “温侯这幅字,笔力雄奇,卓尔不凡。自有一番风采,老夫佩服。” 王允的话,在场中适时响起。 来到场上的人,无不都是熟读诗书之辈,虽然未必都是书法家,可眼光还是有的。 吕布这幅字,虽然算不上难看,可与书法完全不沾边,更别说笔力雄奇,卓尔不群的赞誉了。 想不到王司徒,为了讨好吕布,竟然说出这样的违心之言,我辈读书人的铮铮铁骨,都去了何处? 正在众人愤慨间,只听王允对着众人笑道:“诸位同僚,你们觉得温侯的字怎么样?都来说说啊。” 见王允询问,铮铮铁骨的读书人,慌忙应道:“温侯这幅字好啊,我本以为,温侯马上功夫天下无敌,想不到这字,也是如此的一枝独秀,佩服,佩服啊。” “温侯的字,仔细一看,那就是一座座阵法,我分明在这字迹间看到了千军万马。” …… …… 夸赞吕布的话,在院子中间,此起彼伏。刚开始,说的虽然有些夸大,可毕竟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谁知到了最后,竟然越说越离谱。 在他们口中,吕布已经成为了天上有,地上无的天才。他不但武艺厉害,就连书法也是绝无仅有。 蔡文姬百无聊赖看了一遍,发生写的书法不少,能称得上佳作的却寥寥无几。 他正准备转身离去,听到众人的赞誉声,就凑上去看了一眼。 他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幅佳作,谁知道,当他看到那些吕布那些字后,眉头微蹙,缓缓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他没有看到众人口中的绝无仅有的字,反而看出这些字,有些华而不实。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只见一处角落处,还有一幅字,安静放在那里,无人问津。 蔡文姬被上面的字吸引,顿时停下了脚步。 这上面的字,不拘一格,自成一体,她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 沉思片刻,他终于想了起来,这些字迹像是刘隅所书。 从刘隅带着天子诏书,离开雒阳后,蔡文姬就没有见过刘隅,可刘隅的消息,却从是不自觉传入他的耳中。 从她最近听到了消息,刘隅应该在雒阳才对,怎么会轻易来到了长安? 如今长安看似平静,却并不太平。 董卓躲在坞堡中,不问时事,可李儒不但没有放松长安城的控制,反而严厉了几分。 若是让李儒发现刘隅来到长安,后果将不敢想象。 她四处张望,发现角落处,站着一个身影,看他年纪也不大,看打扮不像是朝中大臣,更像是一个游侠。 游侠正目光灼灼看着自己。 蔡文姬仔细询问一番,才知道这幅字是这位游侠所书。 蔡文姬闻言,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的确和上次见到的有些差异。 她也不再多言,行礼后,走了出来。 书会结束,王允送走了众人,他来到书房门外,四下张望,才轻轻推开房门。 书房内早已经站着一人,见王允前来,急忙行礼。 “徐庶拜见王公。” “元直不必多礼。”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徐庶。 徐庶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几眼。 “吕布武艺自是不凡,可是这字吗?我实在是不敢恭维。” 徐庶善于模仿,越是有章法的字,他觉得越好模仿,像吕布这种,反而有些难度。 ,“这字我能模仿出七八分。” 王允有些担心。 “会不会被董卓识破?” 徐庶笑道:“王公放心,我模仿的字,若是被书法大家看到,能分辨真假,若是董卓等人,我敢保证,他们绝对认不出。” 王允听到这番话,紧张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徐庶拿起笔,端坐案前,开始写字。 一会功夫,一封书信已成。 王允拿过来,和吕布那幅字,细细比较,你还真别说,不细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元直好技能啊。” “雕虫小技,让王公见笑了。” 写好那份书信后,徐庶就来到王允府中。 他沿着街道缓缓行走,不会功夫,就来到一个酒舍。 酒舍颇大,装饰华丽。 里面人声鼎沸,热闹不凡。 徐庶在一楼看了一圈,就准备上二楼。刚走到楼梯处,就见酒舍伙计在面前行礼,说,酒舍规矩,要上二楼,需要先付五千钱。 二楼乃是雅座,能到上面的人,非富即贵。 徐庶从怀中掏出钱,放在伙计手中。 伙计见徐庶没有任何犹豫,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恭敬。 跟着伙计来到二楼,徐庶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要了酒菜,看似潇洒随意坐着自斟自饮。其实一双眼睛一直看着楼梯处。 喝了几杯酒,徐庶看了一眼天色,他知道,他等的那个人,马上就会来到此处。 和徐庶想的一样,楼梯口脚步响起,李傕满面愁容,来到二楼,在徐庶身边的一个座位坐下。 伙计早已经迎上去。 只见那人摆手道:“老规矩。” “将军稍候,小人这就去给你办。” 一会功夫,李傕的案上就已经摆满酒菜。 李傕端起喝了一杯酒,脸上的忧虑没有随着美酒、佳肴而舒缓。 隔壁的徐庶面前来了一人,两人饮了几杯酒。 开始小心翼翼的进行交谈。 两人谈话的内容,断断续续传到李傕耳中。 温侯,主公,信。 第145章 投诚信 这些字眼,让李傕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放下酒杯,竖起耳朵听对方谈话,对方的声音很低,即便李傕就在他们隔壁,也没听清后面的内容。 李傕正在思索这些字的含义时,四个字传入他的耳中。 里应外合。 李傕听到这四个字,已经明白他们谈论的内容。 一定是吕布给其他人写的信,想和别人里应外合,拿下长安城。 李傕不知道吕布联络的人是袁氏兄弟,还是刘隅。 袁氏兄弟实力雄厚,刘隅狡诈多谋。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有可能是吕布的联络对象。 李傕转过头去,只见两人正在对案而坐。 此时他们显然已经谈完了重要内容,两人正在喝酒。 饮了几杯酒后,其中一人,说道:“把东西交给我吧,我这就回冀州,把这件事交给主公。” “天色尚早,不必急于一时,此处酒水不错,若是错过了,下次再想喝,可就没有机会了。” “既然如此,你我再饮几杯。” 李傕听到冀州两个字,就已经明白了猜到了大概。 肯定是吕布见袁绍收服了冀州,实力大增,就想去投奔他。 这一点,李傕并不意外,他了解吕布的性情。 当初看相国势大,就杀了丁原投降了相国,如今看相国日渐沉沦,就想着离开投靠袁绍。 从吕布来的第一天,李傕就曾劝过董卓,吕布虽然武艺超群,可是他太过重利。 若将这种人,留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当时,吕布刚帮董卓除掉丁原,董卓对吕布十分喜欢,自然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接下来,董卓收吕布为义子,封他官职,很快吕布的官职,就在诸将之上。 董卓对吕布的恩宠,早已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这在西凉军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西凉功勋老将对这种情况感到不满,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嫉妒。 吕布没来之前,他和华雄就是军中主将。 吕布来了之后,他们的地位自然发生了变化。 可是,吕布太悍勇了,就算有意见,谁敢当面提出。 李傕虽然意见不小,也不敢当面提出。 作为曾经的西凉第一勇士,华雄挺身而出。 他拿着长刀,站在吕布面前,他要用自己的实力,扞卫自己曾经的荣耀。 可两人比试的结果,让李傕十分吃惊。 在他认知中,华雄就算不敌,也会和吕布战上几百回合。 结果却大大出了李傕的意料。 仅仅过了几十招,华雄就败在吕布方天画戟之下。 这一战,华雄彻底被打服。 从此西凉第一勇将,就成了吕布的粉丝。 李傕的武艺比华雄还不如,自己不会傻到去挑衅吕布。 他虽然服气吕布的武艺,并不妨碍他心中对吕布的抵触。 抵触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来之后,就占据了要职,更重要的是,李傕觉得吕布太不可靠。 不可靠这个字眼,在军中最为致命,当你担心和你并肩作战的人,会有一天突然向你捅刀子时,在强大的战力也会化为虚无。 吕布为了利益,来投奔相国,必然不会长久,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他就会成为相国的心腹大患。 当他听到徐庶的谈话时,李傕就知道自己的担心终究在今天变成了现实。 遇到这样的事,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如今他需要做的,就是斩杀两人,然后拿着刚才那份信,去禀告董卓。 他能想象董卓见到这封信表情。愤怒会如潮水一般冲击董卓的心头,他会第一时间派出甲士,把吕布诛杀。 董卓虽然没有了进取之心,可他依旧是一只可怕的猛虎,一旦发现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时,他会毫不犹豫亮出獠牙,直接把对方生吞活剥。 李傕放下酒杯,已经握着手中长剑。 突然他猛地站起,手中长剑顺势而出,斩向徐庶。 徐庶来不及拔剑,可他并不担心,他知道陈到会出手。 果然如徐庶所料,在李傕的长剑在半空时,陈到的长剑就已经挡住了他。 两人交手不到十几招,李傕就渐渐感到有些吃力。 他没想到年轻人,竟然如此勇猛。照这样下不出几十招,自己就会死在此处。 他隐隐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跳出来太少,若是自己沉着气,去喊来甲士,恐怕此时已经捉住了两人。 经历过无数战斗的李傕,虽然处于劣势,却没有慌张。 “抓反贼,去让甲士来抓反贼。” 两人打斗的声音,早已经吸引了无数食客,当李傕的声音响起时,店里的伙计急忙跑了出去。 陈到似乎害怕甲士的到来,显得有些慌乱,他急攻两招,拉着徐庶就向外跑去。 李傕本想追出去,低头一看,一块布帛不知何时落在案下。 李傕打开一看,正是吕布写给袁绍的信。 袁公如唔,吕布拜上。 董卓囚禁天子,劫掠百官。杀害百姓,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诛之。 袁公实力雄厚,威望不凡,如今正是出兵杀董卓、救天子的关键时刻。 袁公如若起兵,我愿在长安为内应。助袁公成就万世之名。 …… …… 不用看后面的内容,李傕就知道吕布的用意,他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虎牢关丢失,饱受冷落。 如今自然不会放弃建功立业的机会。 李傕出门后,翻身上马,就向坞堡疾驰而去。 确认李傕离去的方向,徐庶和陈到才从昏暗的街道上走了出来。 在李傕离开酒舍时,刘隅带着王越骑马出了长安城。 刘隅一出现,就被暗哨看到,他们一面派人跟踪刘隅,一面派人通知李儒。 当李儒听到这个消息,阴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和他料的一样,刘隅果然来到了长安城,既然来到这里,那就永远长眠在此处吧。 他马上召集五千西凉铁骑,向着刘隅的方向追去。 李儒狂拍战马,马声如雷,街边建筑不住的倒退,他还是觉得有些慢。 “快,快,别让刘隅跑了。” 李儒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声。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刘隅逃走,一定把他揉碎在长安城中。 战马出城,沿着暗哨留下的记号,向东追去。 第146章 引蛇出洞 刘隅出了长安城后,没有停留,快马加鞭,向着事先安排好的树林赶去。 相比刘隅的焦急,王越显得比较淡定,他跟随在刘隅的身后,在奔驰的骏马之上,竟然还有闲心喝酒。 酒入胸怀,脸上出现了几分笑意。 “皇叔,不用着急,李儒来不了这么快。” 王越这番话,并没有让刘隅慢下脚步。 李儒的性情他十分了解,阴险果敢,若是他知道自己出现在长安城,必然会集合西凉铁骑,前来追赶,西凉铁骑的战力,刘隅还是清楚的。 就凭自己稀松武艺,恐怕瞬间会被秒杀。 王越自己武艺不凡,就算西凉铁骑追上来,他也能轻松逃走,他可以不慌。自己怎能不慌啊。 关于在生死面前,刘隅想的很清楚,他可不愿意冒一丝风险,如果实在不能不冒险,也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经过一段时间的疾驰,刘隅看到密林就在眼前,刚松了一口气,隐隐就听见马蹄声在身后响起。 刘隅神经骤然紧绷,自己与密林还有一段距离,若自己在没进入林子前,被李儒追上,自己所谋划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 在生死面前,其他都不值一提。 催马狂奔的同时,斜眼看上王越,王越表情依旧淡定,酒葫芦一口一口喝着酒,主打就是一个潇洒不羁。 马蹄声如同翻腾的雨滴,越来越响。 震天的喊杀声从身后来,很显然,身后的西凉铁骑,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王越回头望去,只见烟尘滚滚,杀声震天,看这气势,少说也有几千人。 王越没想到,李儒竟然对两人如此重视,自己仅仅两人现身,他就派出了这么多的人马。 这多大仇啊,带这么多人出来。 看来自己还是不如刘隅了解李儒,幸亏刘隅刚才没听自己的建议,要不然恐怕真要被他们追上。 他虽然有信心,把刘隅从西凉铁骑中救走,可也免不了一场血战。 从李儒反应速度和带出的人数看,若是落在他的手中,断无生还的可能。 刘隅心中焦急,哪里还有回头的时间,催马入林,先躲起来才是正事。 要不然等距离再拉近,西凉铁骑放起箭来,自己恐怕就要变成刺猬了。 刘隅进入密林中,早有一身干练的士卒在此等候。 “主公。” “都准备好了吗?” “主公放心,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他们前来。” 刘隅点头,此时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次在密林中,就是他训练的五百精锐,为了这次行动,刘隅让他们在雒阳外的树林中练了一个月。 训练的科目,都是刘隅亲自指定的,林中求生,林中埋伏,林中设置陷阱等等。 从强度上来说,和后世特种兵相比肯定比不上,可若是凶险程度,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这个时代的兵器更加的落后,林中的野兽也更加凶猛。 他们普遍身体单薄,能承受风险也更低。 刘隅跟着众人,在李儒来到之前,消失在密林中。 李儒在密林前勒住战马,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让西凉铁骑进入林中搜索。 他在思考,从他出长安城,他就一直在思考,刘隅为什么会突然现身。 等他见到刘隅身边只有一个人时,他就明白了刘隅的用意。 他了解刘隅,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刘隅智谋不凡,每每能料事先机,也能一眼看出事情的关键,做出应对,他为人谦和,待人有礼,虽然有皇叔之名,却并没有傲慢之色。 李儒刚开始以为,这是他故意装的礼贤下士,要博取一个好名声,经过他对刘隅深入的研究,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刘隅不但对士族没有架子,就算面对庶民,同样是如此。在他眼中,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尊卑。 这让李儒觉得很奇怪,在这个阶级分明,等级森严的时代,怎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李儒想不通,为此,他还专门派人去刘隅的家乡,去收集刘隅的信息,想要从中找到答案。 派出的人经过详细了解,带回来的消息,不但没有任何解除李儒的疑惑,反而让他的疑惑进一步得到了加强。 由于刘隅如今的皇叔身份,家乡人提起他时,更多的是讳莫如深。不过李儒还是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此人不学无术,品行恶劣,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从刘隅之前的事情来看,他尊卑观念极重,并没有所谓表现出如今的气度。 对于有人提出刘隅之前是韬光养晦,用自污来败坏名声的言论,李儒嗤之以鼻。 一个所有的行为,都和他成长的环境,密不可分。 如果年少时满是赞扬,他就自信。 如果满是辱骂,他就偏执。 如果满是打压,他就卑微。 如果满是批评,他就自卑。 …… …… 刘隅虽然汉室宗亲,可家中早已经没落,他家虽有良田百亩,可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任何底蕴。 他父亲虽然想振兴门风,才华却有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刘隅身上,可刘隅偏偏不成器。 可以想象,刘隅年少时,没少被棍棒教育,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刘隅,才会在他父亲去世后,变得有如此表现。 这根本不是韬光养晦,而是被打压后的报复。 有些人或许无法理解这种行为,可李儒懂,他出身寒门,家境比刘隅远远不如。 他父亲没有读过几天书,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饱读诗书。 望子成龙,是每个父亲对孩子最美好的祝愿。 李儒没有感受到任何美好,他感受到的只有压力,这种压力就像一座高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为了读书,他不得去卑微的去世家大族上进行求教。 那些年,无数的冷眼,在李儒幼小的心灵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正是这些经历,长大后的李儒才会变得冷酷,变得残忍,他才会不择手段,推着董卓向上走,因为他知道,只有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处,那些冷眼才不会在出现。 第147章 还是反间计 刘隅的变化,显然不符合这些规律。 他进入雒阳之后,就似乎变了一个人。 他把刘隅刚进入雒阳时,接触到的人,进行了详细的了解。 他找到当时的狱卒,狱卒每天经历那么多人,早已经忘了刘隅是何人,在李儒的提示和冷冽的目光下,才算了有了一些记忆。 从狱卒得到的消息来看,刘隅也没有多少特殊的地方,后来被押解处斩时,王允及时出现救下了他。 从进入司徒府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彬彬有礼,谦虚博学。在后来更是成就了才高八斗之名。 这种改变,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李儒也难以解释。 李儒甚至都怀疑,进入司徒府后,王允知道他是天子皇叔的身份,见之前的刘隅不堪重用,直接把刘隅换了一个人。 李儒真就着这个匪夷所思观点进行了论证,发现刘隅面部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之前的记忆也没有任何偏差,他觉得刘隅还是之前的刘隅,不会是另一个人。 在对于刘隅的研究中,他还发现了刘隅的另一个特质。刘隅对于死亡很恐惧,甚至达到了谨小慎微的程度。 生命人人都珍惜,这个时代的人,或许早已经见惯了太多的生死,对生死有种天然的疏离感。 在世上有一种理论,人生有轮回,今日受苦,会在来世受到福报。 在这种理论的影响下,有些庶民甚至会觉得活在世上太过遭罪,而选择草草结束自己的性命。 刘隅显然并不相信这种言论,他怕死,怕的要命,路边随处可见的尸体,也没有冲淡他对于死亡的恐惧。 关于刘隅的消息,在李儒脑海中快速的翻腾。 刘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答案也越来越清晰。 一个如此怕死的人,断然不会只带着一个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故意把自己引到此处,只能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中有埋伏。 李儒迅速得出了结论,原来他把自己引到此处,就是想在林中对自己设伏。 对于刘隅这种想法,李儒并不担心,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他清楚自己身后这些西凉铁骑的战力,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强大骑兵部队,没有之一。 他们个个训练有素,身经百战,即便是在树林中,骑兵的优势会得到限制,李儒依旧不担心。 从雒阳到长安,关隘众多,盘查严格,人或许可以通过,可是兵器却很难进入。 如果想来到长安后,进行购买,这条路,同样行不通。 非常时期,长安城对于兵器管控很严,加上兵器紧缺,就算身怀万贯,也很难买到足够多的武器。 士卒没有武器,就像剑客没有剑,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 从这一点来推断,刘隅在林中的人手,不会超过一千人。 五千人对一千人,如此悬殊的差距。即便刘隅占据密林,同样不可能取得这场胜利。 李儒在心中暗自推演,很快就确定了进攻方案。 他把林中情况告诉众人,然后做出部署。 抽出四千人,分成四队,进入树林。 “凡取下刘隅首级者,赏金封侯。” 李儒的话,在安静的甲士中出现一丝喧哗。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李儒这次给出的奖励竟然如此丰厚。 在他们眼中,刘隅早已经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座移动的金库。 李儒望着士卒们眼中燃烧的狂热,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深知,这些士兵们的战力是无穷的,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就会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勇往直前,不顾生死地冲向刘隅。 在李儒的眼中,这些士卒们仿佛是一群饥饿的野狼,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张开獠牙,露出尖锐的爪子,扑向刘隅,将他撕成碎片。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狂野的气息,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封侯拜将,就在今日!” 李儒的话如同雷霆般在人群中响起,声音震耳欲聋。他的言辞锋利如剑,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他的目光如炬,燃烧着炽热的火焰,让人感受到他对胜利的渴望和决心。 “杀。” “杀。” “杀。” …… …… 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是大地在颤抖,天空在撕裂,让人胆战心惊。 李儒轻轻一挥,西凉铁骑快速进入林中。 李儒继续给剩余的骑兵分配任务。 “在外围巡视,发现有人,不问缘由,直接诛杀。” “唯。” 分配完任务后,李儒静静听着林中的动静。 西凉铁骑入林后,不久就传来几声惨叫。 从惨叫的声音来判断,应该是有人中了陷阱。 几声惨叫声之后,重新恢复了平静。 李儒耳边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长时间的平静,让李儒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是陷阱,不可能只设置简单的几个。 接下来陷阱应该是越来越多,惨叫声也应该是此起彼伏。等陷阱过后,刘隅的甲士会出现林中的这个角落,然后就是一场厮杀。 这才是李儒想象的对战情形,可接下的情况有些诡异。 李儒很快发现了不对,如果刘隅把自己引到此处,是为了除去自己,此时他就应该动手了,不会出现这么长时间的平静。 除非他目标,并不是要杀死自己。 一想到这个答案,李儒瞬间变了脸色。 拖出他?难道刘隅费尽心机把自己引出来,就是为了拖住他? 李儒脑袋突然间炸响。 吕布,还是吕布。刘隅太明白吕布对于董卓的重要性了,他从雒阳开始,所有算计只针对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吕布。 如今看来,刘隅这一次依旧没有改变,针对的很是吕布。 刘隅知道自己对他的怨恨,竟然不惜以自己为饵,把自己引出长安城。 如果他没有料错,从自己出长安城开始,针对吕布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 反间计,一定还是反间计。 针对相国和吕布的反间计。 吕布所谓的“罪证”应该已经被人送到了相国案头,如今李儒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董卓能够冷静片刻,不会立马对吕布动手。 哪怕相国因为暴怒,砍翻无数玉器,砍杀多少奴仆,李儒都不会在意。 他只希望董卓不要把长刀砍伤吕布。 若是相国逼反了吕布,不但长安城待不下去了,很有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李儒不敢停留,他迅速召集外围的一千西凉铁骑,向着长安疾驰而去。 第148章 牵连 在李儒走后不久,林中的战斗正式开始,在一波波陷阱过后,无数的利箭带着呼啸的破空声,飞向西凉甲士,一时间,无数人中箭倒下。 接下就是偷袭,杀戮,在这种近似无赖的打法下,战斗很快就出了结果。 四千铁骑,全部被歼灭,刘隅带五百人,损失了近四百人。 虽然战损率接近十比一,刘隅还是不太满意。自己这一方,以逸待劳,设置了多处陷阱,又在王越这个老挂逼,不对,是老剑客的加持下,才取得这样的成绩。 若是没有这些先决条件,最后倒下的一定是自己。 刘隅踏出树林,李儒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他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的谋划已然败露。 刘隅深知李儒的能力,他知道如果给李儒足够的时间,李儒一定会把自己精心策划的妙计全部逆转。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趁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说服吕布。 李儒一路上马不停蹄,直奔坞堡。 来到坞堡门口,见一切都很平静,李儒一颗悬着的心,才暂时放松下来。 他急忙向里面走去,刚走到门口,与一人撞在一起。 李儒被撞倒,倒在地上,李儒正要怒斥,却见面前一人,身形肥胖,脸上怒气未消。不是董卓又是谁? 李儒行礼后,开口问道:“相国发怒,可是因为奉先。” “文优也知道他谋反的事了?你来的正好,咱家正要发兵去斩杀此贼。” “谋反一事,相国从何说起?”李儒想到刘隅的计谋会十分狠辣,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厉害,直接往谋反上说起,怪不得相国会如此动怒,“温侯对相国忠心不二,相国万不可听信谗言啊。” “咱家又不是几岁孩童,岂会因为三言两句,就定了他的罪。” 说完,就带着李儒往内堂走去,两人刚坐定,董卓就拿出那封信,递给李儒。 “文优自己看吧,咱家对他这般好,高官厚禄,赏赐不断,想不到他还是狼子野心,看我等退居长安,他竟然想勾结袁绍,准备和袁绍里应外合,斩杀我等,像这样喂不熟的狼崽子,留他何用。” 董卓说完,仍是怒不可遏。自从吕布归顺后,董卓为了笼络吕布,对吕布的恩赏的确在诸将之上。为此,一些西凉旧将怨声不断。董卓对这些流言蜚语不管不顾,硬生生地顶住了压力。 他本以为吕布会感恩戴德,誓死效忠自己,谁知道自己刚败退到长安没多久,吕布竟然勾结袁绍。 李儒手里那封信,满是震撼。 从他拿到的这份信来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和吕布私交不深,毕竟都在董卓麾下做事,日常的字迹,他还是认识的。 这封信的字迹从表面看,毫无疑问,就是吕布的字,没有任何问题。 若仔细琢磨,还是能感受出一些差异。 吕布久经沙场,字迹算不上优美,却透着几分强硬之气。 此人模仿吕布的字,已经尽量去模仿吕布的风格,可终究因为两人的经历不同,神韵也有些差别。 “相国,这份信不是奉先所写。” 李儒很快给出了答案。 董卓微微一怔,在西凉军中,最熟悉吕布的字的有几人,其中一人就有他,这封信自从李傕送进来后,他再反复进行了确认,确认这封信,正是吕布的字迹。 确认了此事后,他才让李傕说起他在酒舍中的听闻,董卓听到这种情况后,确信无疑,就派李傕前往酒舍前去抓人。 “文优为何如此说?奉先的字,咱家岂能不认识。” “相国请看,温侯的字,并没有多少难度,有心者就可以模仿七八分。要辨别真假其实也容易,只需要把温侯招进府中,一问便知。” “在文优回来之前,咱家已经把他召进府中了。”董卓冷笑,“这种不用想,他也不会承认。” 李儒一听吕布已经来过,刚舒缓的情绪,瞬间紧绷起来。 他细细询问董卓事情的经过。 经过了解,李儒就知道这件事,有些难办。董卓见吕布不承认,没有控制住情绪,两人起了冲突。 其实说冲突,并不准确,更准确的说,是董卓拿起方天画戟打吕布,吕布逃走,董卓眼看追不上,把方天画戟直接投掷了出去。 吕布的身手了得,这种级别攻击,根本对他没有任何杀伤力。 “相国,以儒所见,此事真假未定,万不可迁怒温侯。如今温侯新走,心中必然惶恐,此时,还需要相国把他招进府中,好生安慰一番才是。” “文优你只管查证,在没有证据之前,吕布脱不了干系,咱家不知他的罪,已经是对他恩赦,还说什么安慰他。” 李儒苦劝,董卓只是不听。 李儒想到一事,说道:“相国可知,刘隅来长安了。” “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到长安来,正好,咱家要抓住他,用他人头来祭奠死去的兄弟。如今他在何处?” “在长安城外密林,儒已经派出四千铁骑捉拿他,如果一切顺利,此时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刘隅的人头,很快就会送到相国面前。” 董卓听到这个消息,怒气消了大半,脸上出现也露出一丝笑意。 “让他就这么死了,便宜他了,咱家还想把他剥皮抽筋呢。” 李儒提起刘隅并不是想讨论如何死法。 “刘隅奸诈,他来到长安必然有所图谋,相国您想啊,吕布这封信,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刘隅出现在长安后出现,是不是特别不正常?” “文优的意思是说,这是刘隅的奸计。” 李儒点头。 “不错,刘隅在虎牢关前就曾无数次使出奸计,此事不可不防。” 董卓本来已经要调集人手,捉拿吕布了,被李儒一番言语后,心中也泛起了犹豫。 李儒说的不错,刘隅来的时间太不寻常,他刚来来到长安,就发现吕布造反的书信,莫非两者真有什么牵连。 “此事太不寻常,让咱家思虑片刻。” 第149章 禅让 吕布坐在书房内,望着窗口透出的亮光,静静出神。 他从坞堡回来后,就把自己一直躲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他现在不是害怕,而是恐惧。 那张纸上的预言已经全部出现了,接下来自己何去何从? 是奋起反抗?还是被董卓杀戮,这对于天下第一的吕布来说,似乎并不需要思考。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他虽然武艺超群,并不是不畏惧死亡,他对死亡有一种天然的恐惧,这种恐惧来源于心灵深处,来源于幼年一次次的背叛和伤害。 幼年的创伤,并没有随着他不断强大而消失。而是藏在最深处,平时不见天日,可一旦给他一点阳光,他就会从深层的深渊,不断翻腾,直到来到自己脑海中。 他能在万军丛中谈笑自若,并不是他英勇无比,不惧死亡。 而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取得胜利。 即便是不幸战败,他依然能够从容退去。 无数次的经历都在说明这一点,只要他想走,天下就没有人能够拦住他。 如今情况有些不一样,他要面对是董卓,是整个西凉铁骑的领袖。 他身边有几十万西凉精锐,自己要想杀死他,几乎根本没有可能。 高顺一直子站在吕布的书房外,从吕布回府开始,他就觉察到了吕布的异常。 此时的吕布,和自己印象中的吕布完全不一样。 印象中的吕布,英武不凡,无所畏惧,他是战神,不败的战神。 此时的吕布,往日的英勇都消失不见,相反高顺还在他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胆怯。 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眼神中的情绪,就是胆怯。 他曾经在战场上无数次遇见,当自己手中的兵器像一道耀眼流星斩向敌人,他们眼神中就会有这种情绪传出来。 高顺并不会因为敌人的胆怯而心生嘲笑,在他眼中,心有胆怯者,才会心存敬畏,只有心存敬畏,才能向死而生,真正的强大起来。 高顺并没有去询问发生了何事,他就如平常一样,如一座雕塑般站在那里。他在等待,等待吕布的召唤。 脚步声从外响起,一名魁梧甲士,来到他面前,轻声禀告。 高顺点了点头,甲士行礼后,就转身离去。 高顺走到书房外,轻声禀告。 “将军,王司徒前来拜见。” 书房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马给出了回应。沉默,长时间的沉默。书房内吕布的声音才慢慢传出。 “请他进来吧。” 一会功夫,王允就来到书房外。 “老夫不请自来,温侯莫怪。” “王公言重了。” 吕布看着王允,和之前不同的是,之前他都是孤身一人,来拜访自己。不知道今日他为何会带来一名侍从。 两人照例寒暄的两句,王允问道:“老夫看温侯脸上隐隐有难言之隐,老夫斗胆,想问问温侯,所为何事?” “军中俗务罢了,让王公见笑了。” 王允见吕布不愿意说,也不点破。他微微一笑。按照刘隅的交待说道:“温侯就算不说,老夫也知道了,老夫刚才在街上时,就看到大批西凉铁骑正在调动,看情况,想必相国又有大行动。” 大批西凉铁骑调动,吕布听到这句话,刚浮现的一丝笑容,瞬间凝固。 自从入长安以来,董卓就躲在坞堡中,没有了任何动作,如今突然调动大军,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对付自己的。 除了这个理由,吕布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调动军队。 王允诧异道:“温侯为何如此惊讶,是不是刚才老夫失言了?” 吕布此时再也不想隐瞒。在他脑海中隐隐有了几个计划。 计划的实施,他需要帮手,王允毫无疑问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王公可知,相国调动军队,是来对付我的。”吕布直接说出了自己困境。 王允摇头,表示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温侯对相国忠心耿耿,相国怎会无端抓拿温侯?” 吕布无奈,只能把自己发生的事,说于王允听。 王允听后,沉默片刻后问道:“温侯准备如何做?” “我心乱如麻,早已经乱了分寸,请王公教我。” 王允沉吟片刻,说道:“计策老夫倒是有,只是不知温侯是想生还是想死。” 在生、死之间,如果有选择,有几个不想生的。 “想死该如何?想生又该如何?” “如温侯想死,可自缚于相国面前,听候相国发落,温侯虽死,却可成就忠孝之名。” “如果想生呢?” “温侯该早下决断,聚拢部曲,与相国一决生死。” “王公也知道,我手下人手不足,若想和相国对抗,恐怕是自寻死路。” 在王允来之前,吕布早就想到过这种可能性,可凭自己手中拿下人马,若想攻击坞堡,根本不可能取得胜利。 王允早有计划。 “老夫有一计,可助温侯成事。” “王公快讲。” “只需要假意说天子病体初愈,要将皇位禅让给董卓,董卓必然会进宫受禅,到时候,吕温侯想要杀他,岂不是轻而易举。” 吕布沉思片刻,说道:“计是好计,只不过李儒多智,若被让识破,我等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温侯不必担心,若陛下真有此意呢?” 陛下年幼,朝中大事,全都是董卓一言而决,可吕布也没有听说,陛下要禅让啊。 “王公此言何意?” “只需派一人去劝说陛下,让陛下假意同意,此事必成。” 王允说的话有道理,可谁能在这件事劝动陛下,若此人心怀不轨,假禅让变成了真退位,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此人必须深得陛下信任,陛下认定此人不会诓骗自己,这个条件看似不难,实际上却极为苛刻,天子无条件去相信一个人,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人。 吕布想遍整个朝廷,还真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这件事,刘隅和王允推演了许多遍,自然知道吕布的想法。 “温侯,老夫推举一人,必然能说动陛下。” “此人是谁?” “就是当今皇叔,刘隅、刘云起。” 刘隅是汉室宗亲,天子皇叔,他又曾见春猎时,奋不顾身救下陛下,要说信任,恐怕没有人能超过他。 吕布本来和刘隅有恩怨,如今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倒也顾不上这些了。 “刘皇叔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他远在雒阳,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王允呵呵大笑。 指着身边站立一人说道:“温侯请看,此人是谁?” 第150章 拉拢吕布 吕布抬眼望去,只见书房内,低眉垂首的侍从,此时抬起头来,阳光透过窗口照在他英俊潇洒的脸上,更增了几分飘逸。 他淡淡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语气谦和,声音低沉,无形中有一种高贵之感。 “吕将军,多日不见,将军风采依旧。” 刘隅这一句寒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好友再聚时的寒暄。 吕布知道不是这样,如果今天之前见到他,他一定会出手,把他斩杀在此处。 可如今已经变了,他的身份已经转变,他不再是董卓麾下人人敬畏的温侯,而是差点死在董卓手中的吕奉先。 董卓已经调动甲士,马上就要来诛杀自己,此时,已经到了他生死存亡的关键节点,他和刘隅那点战场上的恩怨,自然也就抛之脑后了。 他知道刘隅和天子亲厚,又加上他足智多谋,手下悍将不少,若和他合作,他才有更大的机会,躲过这次危机。 他站起身来,急忙行礼。 “不知皇叔在此,布失礼了。” 刘隅笑道:“是让我有意隐瞒,将军不必在意。” 刘隅刚坐定,吕布就着急问劝解皇帝的事。 “皇叔,不知准备何时进宫,去劝说陛下。” “如今董卓既然已经调动西凉甲士,恐怕不久就会来擒拿将军,此时进宫,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吕布有些茫然,敢情他和王允商量了半天。竟然都是无用功,如果时间上来不及,那再精妙的谋划也是枉然。 吕布有些焦躁,目前的形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董卓已经集合了甲士,如果自己没有任何动作,迎接自己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死亡,彻底的死亡。 “如今之计,为之奈何?” 吕布问出了这句话, “当务之急,需要去劝说董卓,让他暂时停止调兵,为天子禅让计划,腾出时间。” “相国刚愎自用,谁又能说动他?” “董卓自然是说不动,可我们只需要说动一人,让他去劝说相国即可。” “李儒?”吕布很快给出了自己答案, 如今在西凉军中,论关系亲厚,深的董卓信任,没有人能和李儒相提并论。 就算是自己最受宠之时,也无法和李儒一争长短。 他通过调动董卓来调动大军,从西凉偏远地区,一步登天来了东汉帝都。 董卓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儒也是这支西凉铁骑的主公。 “不错,正是此人。” “皇叔有把握能说动李儒?”吕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问。 两人在虎牢关结下愁怨后,李儒就无时无刻,想把刘隅斩于马下。 无数的消息汇集到长安城。每当提起刘隅时,李儒眼神中就隐藏不住的杀气。 面对吕布的疑问,刘隅只能无奈苦笑。这世上如果有一人说不动李儒,这个人一定就是自己。 自己如果去找李儒,一个照面,就会被李儒斩杀,他不会留下自己,一刻也不会留。 在无数次争斗中,李儒见识到了刘隅的可怕,在世上有如此强劲的对手,让李儒觉得有些胆寒。 “世伯,此事就劳您走一趟了。” 王允一口答应道:“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去拜会李儒。”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王允急匆匆回来了。 他饮了一杯茶后,说道:“温侯,老夫已经说动李儒,他答应会去劝说董卓,让他暂时罢兵。” 吕布没想到,王允这么快就回到此处,在他的印象中,王允和李儒并没有多少交情,两人的来往,更多的是公务上的交流。虽表面谦和,却各藏心思。 见吕布面露犹疑,刘隅有些担心,在他计划中,王允不应该这么快就回到此处。 他最少在外面待够一个时辰,街上的甲士调动的消息,本来就是故意散布给吕布的。目的是让吕布相信董卓马上就要对他动手,从而把他拉拢过来。 以刘隅对李儒的了解,他一定会劝说董卓继续重用吕布,即便董卓不答应,李儒也会劝说董卓不要和吕布兵戎相见。 李儒太明白吕布的强大,西凉铁骑可以战胜他,但也对西凉铁骑造成不小的伤害, 真到了那个时候,董卓实力会大受损失,他就算想要安稳占据长安城,恐怕也会有些困难。 刘隅有些想不通,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段时间内,王允被压抑的有些崩溃。 长时间处于高压情况下的情绪,等有一天知道这一天即将结束时,才会变得如此反常。 见吕布还在沉思,刘隅岔开话题道:“吕将军,若此次除贼建功,将军就是大汉第一功臣,四百年大汉因将军而延续,到时将军之名必然流芳千古。” 多日不练,刘隅的马屁功夫依旧了得。仅仅几句话,就让吕布很受用。 “皇叔言重了。”吕布谦虚道。 “吕将军不必过谦,若除贼建功,将军足当此誉。” 吕布呵呵大笑,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心中豪情骤然升起。 经过刘隅转移视线,吕布刚才那些疑虑,自然暂时忘却。 三人又详细说起行动的细节,确认再无遗漏后,两人才告辞离去。 …… …… 在李儒的劝说下,董卓暂时放下对吕布的杀意。 他让李儒尽快去查明这件事的真相。 李儒点头答应,从董卓的言语中,李儒感受到了他深深的戒备。 即便自己把所有的一切,都完美无缺展现在董卓面前。那些亲密无间的信任,也不可能再回来。 在刘隅的阴谋诡计下,李儒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件事会如同一个刺一般,牢牢扎在所有人的心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根刺只能越扎越深,伤口也会越来越大,直到难以缝合。 信任就像一面铜镜,当它出现裂纹时,就算如何弥补,那道裂纹依旧还在。 李儒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间会到来。也许很长,也许很短。 一种久违的无力感,遍布李儒的身体,这种感觉很陌生,在他的生命中,他一直都是以精力旺盛着称,不论何时何地,他都精神抖擞面对所发生的一切。 第151章 太过巧合 董卓很兴奋,他突然接到天子要禅让的消息。 从入驻雒阳城开始,随着的时间增加,他的野心也在不断地膨胀。 从接到何进命令的那一刻,董卓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何大将军那里刷个存在感,混个脸熟,顺便讨些赏赐。 谁曾想到,雒阳城形势急转直下,何大将军杀宦官不成,被一刀反杀,接下来就是幕后总导演开始了在雒阳城大肆杀戮宦官。 长期盘踞在汉朝的两股最强劲势力,在一瞬间全部退出了历史舞台。雒阳城中的权力,在一段时间内,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出现,雒阳城必定会落入袁家的手中。 从怂恿何屠夫杀宦官开始,袁家就再下一盘大棋。 棋上黑白子就是宦官和外戚。 董卓突然出现打乱的袁家的部署,在董卓入雒阳之初,他只带了三千的西凉铁骑。 如果这段时间,袁家对他发动攻击,自己必败无疑。 那一刻董卓是害怕的,他害怕自己会全军覆没,功亏一篑。 他更害怕自己刚见识到雒阳城的繁盛,就狼狈退回去。 在最关键的时候,袁绍犹豫了,正是他的犹豫,才让自己获得了一线生机。 接下来在李儒的谋划下,自己三千西凉铁骑,每天变着法的进城,终于让袁家产生的恐惧。 当他们放下刀剑那一刻,董卓笑了,他笑得很猖狂,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将会把袁家死死踩在脚下。 在他脚下,所有的王公大臣,世家大族,都匍匐在地。他一步登天,站在了雒阳的最高处。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掌控一切的感觉。 为了进一步扩大自己的权势,他决定向霍光学习,废立天子。 在此时董卓眼中,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得上废立天子,更让他兴奋了。 重新确立天子后,毒杀太后,夜宿皇宫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出将入相,位极人臣。此时的董卓已经来到了人臣权力的最高峰。 权力就像是一个满是蜜糖的毒药,只要是尝上一口,就会被它的美味所吸引,除了不断去吸食,没有任何办法。直到有一天,被毒死才会停下脚步。 随着的时间的推移,位极人臣已经不能满足董卓的欲望,他幻想过登上天子之位,成为九五之尊。 他经过无数次的试探,最后发现朝中心向汉室的人,大有人在。其中他看重的蔡邕,就是其中的代表。 在一次宴会上,他授意尊他为尚父,当时就遭到了蔡邕的强烈反对。 蔡邕反对的理由很简单,功劳不够。 董卓虽然有些气愤,但也没有任何办法,蔡邕虽然说出了意见,可这种意见,明显不是代表他一个人。 董卓思索多日,也觉得时机不成熟。就把这股欲望,牢牢藏在心底。 如今这个目标终于要实现了,陛下主动要把天子之位传给自己。 对于刘协的禅让决定,董卓并没有感到意外。 就算他在沉稳,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他每天生活在高压之下,又有自己安插在身边的人,每日潜移默化的劝说。他终究抵挡不住。 董卓对刘协的印象不错,他沉稳淡然,气度不凡。若是生活在太平盛世,或许会成为一代贤君。 可惜,他生活在这个时代,无奈只能成为牺牲品。 董卓幻想登上九五之尊后,一定会善待刘协。 董卓会给他封高位,赐重赏,让他在自己眼皮地下,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李儒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多少喜色,相反他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太过突然。 从目前传过来的诏书看,李儒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字眼。 身心俱疲、年幼难当大任、相国英武不凡,至尊之位,唯有能者居之等等。 李儒对写在纸上的仁义道德,嗤之以鼻。 历朝历代都是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人。 这一次同样没能免俗。李儒对于这些哄弄人的鬼话,不感兴趣。 李儒关心的是深层次的原因。 天子为什么会突然选择禅让? 真的是哪些原因说的那样,身心俱疲吗? 李儒不相信,自从刘协登上天子之位后,就一直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他在不断的失去自由的日子里,产生了厌倦之心,倒也有可能。 关键在这个时间点,就有些太巧合了。 刘隅突然出现,吕布投靠袁绍的信,天子禅让,李儒隐隐觉得这三件事,存在着某种天然的联系。 还有一个细节,更是让李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王允已经接受天子的诏命,去修建禅让台了。 王允这个人,李儒还是了解的,别看他平时对相国十分顺从。 可他饱读诗书,世受汉禄,骨子里对大汉还是维护的。 如今听到禅让的消息,不但没有去劝谏,反而心甘情愿的去修台。 这不可能。 王允虽然谨慎,在大汉朝生死存亡之秋,王允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他会反抗,会奔走,会呐喊,会愤怒。唯独不会去修台。 李儒觉得有些不对。 “相国,此事过于蹊跷,不可不查啊。” 李儒的话,在董卓身边响起。 董卓显然不这样想,面对天下至尊的诱惑,董卓自然不会因为李儒三言两语,就打消念头。 “如今天子在我们手中,他又能翻起多大风浪,文优过虑了。” 天子之位,是每个诸侯在内心深处,隐藏的欲望,当欲望能实现时,他们会像火山爆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相国不可大意,刘隅出现在长安城后,许多事情就顺势出来了,儒怀疑这些都是刘隅得奸计。” 董卓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他虽然有些小伎俩,可都是上不了台面。如今刘隅被你围在密林之中,生死还不知道,又怎会和天子禅让联系在一起。” “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传来,儒担心那些人不足以杀死对方。” 董卓不以为意,他不相信在长安城中,刘隅会有这么多的能量。 第152章 一龙入梦 刘隅从皇宫出来后,就一直隐藏在王允府上,禅让诏书已经送给了董卓,如今他要做的就是等董卓进宫。 这一次见到刘协,刘隅觉得他身上的稚气已经不见,取之而来的,是沉稳冷静。 虽然他眼神中对自己崇拜依旧不减,但已经能很好的进行掩饰。 在刘协平静的眼神中,刘隅感受到从雒阳到长安这一路的心酸和不易。 在后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还在享受天伦之乐时,刘协却不得不独自面对这种难题。 对于除去董卓的计划,刘协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董卓的势力太强大了,长安城就如同铁板一般,把众人死死焊在里面。 刘协想出去透透气,却发现面前的门根本就打不开。 他无奈、迷茫、失落、彷徨……,无数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围困在他的周围。 也许只有在梦中,他才能有稍微的舒缓。 刘隅知道他承受了本不属于年龄应该承受的痛苦。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想要坐在至尊之位,就要忍受孤独、痛苦。 这或许就是生在帝王之家的悲哀吧。 看到刘协眼中的憔悴,刘隅只能温言安慰。 这也是目前,刘隅唯一能做的。 虽然历史的发展,是董卓最后被除去,可刘隅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谋划的这次。 在原先的历史中,让董卓和吕布反目的一个重要人物,是貂蝉。 貂蝉如今虽然出现了,但一直躲在王允府上,并没有参与到这次行动中。 皇位对于董卓来说,就像饿了无数天时,突然遇到一块烤肉,他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当一个人不顾一切扑向一件事物时,他眼中很难在看到危险。 他看不到,不代表身边的人看不到。 无论皇位多么有诱惑力,可依旧不足吸引李儒的目光。 他就像一匹孤独的狼,冷清看着世间的一切。 他首先看到的不是食物,他会最先觉察到危险。 只有把危险,全部去除,他才会慢慢去咀嚼食物。 对于这样一个对手,刘隅根本没有信心能战胜他。 就算自己有先知的超能力,依旧不能。 在这个出现无数超凡脱俗谋士的时代,李儒如同一道流星,划过天际,留下足以匹敌任何人的光芒。 以李儒的能力,如果跟着一位明主,绝对可以在这个时代成就一番功名。 可惜他跟错的人,此时的董卓已经完全腐朽,再也没有当年西凉豪侠的半点风采。 他就像一条千疮百孔、即将沉没的船,航行在大海之上,就算最牛逼的船长,也会随着风浪一起沉没。 在这个紧要关头,一向淡定的徐庶,也显得有些沉重。 “主公,明日董卓会不会按时出现?” “他会出现,毕竟是皇位啊,在这个时代,那些手握兵权的诸侯,谁还没有一个皇帝梦。这也不能怪董卓,换成其他人,恐怕同样会如此。” “汉室衰微,才让这些群魔乱舞,若真是当年盛世,这些人就算做梦,也不敢生出僭越之心。说来说去,谁都不怪,这怪恒帝、灵帝太能折腾了,把好好一座大汉江山弄成这副模样。” 徐庶表示赞同。 “正是这样的机会,才让主公有了用武之地。” 刘隅慢慢摇头。 “我宁愿生在盛世,一生碌碌无为,娶妻生子,老死在床榻之上,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刘隅说的话,看似随意,其实正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一个生活在盛世的人,突然莫名奇妙的来到这个时代,在前世早就当腻了牛马,来到这个世上,家中有田有奴,娶几房妙龄女子,混吃等死他不香吗? 如果有躺平的条件,谁愿意整日奔波。 别人想不想刘隅不知道,反正刘隅是不想。 徐庶见刘隅语气淡然,表情平静,显然刚才那些话是刘隅的肺腑之言。 这让徐庶想不通,在这个时代,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是无数人心中的梦想。 刘隅如此年轻,难道真已经看透了世事。 “主公,汉室将倾,正是主公挽大汉之将倾之时,主公万不可有懈怠之意。” 刘隅摆摆手,示意徐庶放心。 自己不过是发发牢骚,真要撂挑子不干,也不太现实啊。 如今到处兵荒马乱的,大汉天下在不久的将来,就没有任何净土。自己就算想躺平,也没处躺啊。 若是自己手中没兵没权,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在乱军之中。 “元直放心,天下不平,我绝无退意。” 此言一出,徐庶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他舍弃袁绍,选择刘隅,一来是看他待人谦和,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他有匡扶汉室的决心。 若是没有匡扶汉室的先决条件,就算刘隅把徐庶的手拉断,也不可能得到徐庶的青睐。 徐庶弃文学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实现心中的抱负。他还真怕刘隅心生退意,若真是那样,自己所有的谋划将会成为一纸空谈。 这一次,只要能斩杀董卓,把长安城牢牢控制住。只要苦心经营数年,刘隅就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这两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只要练兵富民,用不了几年,就能横扫天下。 正因为如此,徐庶才会赞成刘隅来到长安城。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战役,也是一次最重要的机会。他愿意跟随刘隅,一起为实现这个目标而努力。 …… …… 董卓脸上志得意满,他并不相信刘隅能在长安城翻起多大的浪花, 长安城雄兵几十万,就算刘隅不死,也难在长安城掀起风浪。 正在这时,被李儒派出的甲士回到禀报,四千西凉铁骑已经全部死在林中,无一人生还。 得到消息的李儒瞬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整整四千人,竟然这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刘隅全部杀死,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也没有让任何人逃回来报信。 李儒对于这样的结果很疑惑,按照他的测算,刘隅带出士卒不会太多。 兵法上讲十则围之,只有这样可能性,才能让四千西凉铁骑,无一人逃出来。 那就是说,刘隅这次带到长安城的人手,有几万人? 这个念头一出,刘隅就觉得不可能。 目前的防御体系的构建,李儒都全程参与,对于其中的情况他最清楚。 李儒对于西凉铁骑战力很有很清晰的认知。 如果他带出少量的人手,就能击溃西凉铁骑,这只能说明他们太恐怖了。 “相国,刘隅在重兵的包围下,还逃出性命,这说明他在长安城早有布置。儒觉得天子禅让这件事,很有可能和刘隅有关。” 董卓很自信,长时间的站在权力的最高峰,已经让他认定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人。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文优,这一段咱家常梦到一条龙,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咱家就是天命所归。” 梦到龙,对于董卓的说辞,李儒有些无语,他虽然不是无神论者,也知道所谓的梦,根本就是没有任何依据,能够决定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是实力。 如果不是刘隅突然出现,李儒并不会阻挡董卓去当皇帝。他和世家大族的读书人不同,汉室在他的眼中,如轻飘飘的羽毛,根本没有任何重量。 在他谋划下,废立天子,把刘协当做笼中雀,就是明证。 在他的计划中,董卓是要取代汉室,建立起自己的一片江山。 可那是在四海归一,扫平天下之后。 如今这个时间点,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让李儒也觉得难办。 他又劝了几句,见董卓一口一个天命所归。李儒就知道,自己今天的劝解,将不会出现任何作用。 董卓为了皇帝之位,已经是哑巴吃秤砣,铁了心。 他不再多言,一脸失落出了坞堡。 走出坞堡外,李儒依旧不能平静,如果这一切天子禅让和刘隅有关,很有可能,是针对董卓的一场杀局。 可如今无论怎么劝,董卓都不听,这让他有了空前的挫败感,在以往的日子里。正是董卓对他言听计从,他才能如鱼得水,一次次献上妙计。 他凭着仅有的意识,来到一处府邸。 府外见到是李儒,急忙飞奔进府。 片刻功夫,一个清瘦老者,就快步来到了李儒面前。 在他的印象中,李儒一向是精明强干,冷静沉着着称,可如今看李儒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是暗自心惊。 “李公,为何如此憔悴,可是有大事发生?” 李儒听到声音,缓缓回过神来。 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才叹了一口气。 “文和,大事休矣,这一次恐怕我等都会成为刀下之鬼。” 贾诩眼神中透过一丝黯然,在听了李儒的讲解中,贾诩知道,董卓已经无可救药。 俗话说的好,良言劝不住,该死的鬼。对于董卓,他早已经失去信心。 这些天,他天天躲在府中,闭门不出。对长安形势不闻不问,他知道董卓早晚一天会败下阵来,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李公,之前我就说过,以李公之才,不论去何处,都会是座上客,李公为何要固执己见。” 李儒面色惨白,缓慢而坚定的摇头。 “相国对我甚厚,若没有他的赏识,我应该还在穷乡僻壤之中,苦苦求索。” 贾诩见他依旧如此,也叹气道:“李公虽言之有理,可别忘了,正是李公的那些奇谋,才让相国从偏居西凉一隅,做到了位极人臣。从这一方面说,相国对于李公的恩惠,李公早已经偿还。” “此恩重大,不是三两个计谋就能偿还的。” 贾诩见他如此固执,只能微微摇头。 “就算李公有心相报相国,可惜相国不听。” “就算他不听我的劝谏,我还是不能离他而去。”李儒声音飘浮,有气无力,“此时我心乱如麻,来到此处,就是想问问文和,如今这个局面,可有妙计能保住相国。” 贾诩沉思片刻,缓缓摇头。 “如今相国一意孤行,我也没有什么计策。” 这件事李儒在心中已经盘算无数遍,现在唯一能做到,就是调出大量军队,跟着董卓,这样才能保证董卓的安全,可如今军队大部分都在坞堡,想要调集重兵,没有董卓点头,根本不可能做到。 李儒眼神中闪过晶莹的泪珠,在一瞬间,无数的往事,又重新在他心中出现。 刚认识时,二人一见如故,把酒言欢。 功成名就的董卓脸上没有一丝傲意,对李儒尊敬有加。 当时的董卓意气风发,谈笑自若,眼神中透出的坚定之色,瞬间就俘获了李儒的内心。 自从那次酒宴之后,李儒就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此生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助董卓成就一番大业。 在以后的历程中,李儒也一步步在实现自己当年的承诺。 贾诩见李儒眼神落寞。心中有些不忍。他虽然不看好董卓,可是对于李儒的才华,贾诩十分钦佩。 “李公,我有一计,可保住西凉甲士。” “文和但说无妨。” 贾诩慢慢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李儒听到之后,一言不发,因为在贾诩刚才的计划中,并没有含有董卓,这说明在贾诩的心中,董卓早已经不在人世。 李儒不甘心,不甘心结局朝着他憎恨的方向发展。 “文和多智,难道当真没了任何办法?” 见李儒还不放弃,贾诩沉思片刻后说道:“我有一计,李公或可一试。” 李儒眼神流露出一丝喜色。 “文和,快快讲来。” 贾诩慢慢说道:“相国既然说到一龙入梦,我们何不顺着这个思路,来进行劝解。” 李儒本也是足智多谋之人,刚才因为失望董卓的所为,才渐渐失去了精神,如今听贾诩这样说,脑海中也渐渐清明起来。 他思索着刚才说的内容,慢慢也就明白了贾诩的意思,既然你如此相信梦境,那就利用鬼神之术劝解他。 “此计或许可以试一试。” 李儒感叹一声,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第153章 寒雨入体 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这首童谣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传到董卓的耳朵中。 对于这首童谣的具体含义,他并不是太清楚。只是听闻这首童谣与自己有关。 在禅让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关于自己的童谣,让董卓觉得有些兴奋。 他下意识觉得童谣的出现跟自己马上要登上天子之位有关系。 皇帝之权乃是天授,上天既然想让你在世间统领百姓,必然通过其他方式告诉你。 当年高祖之父刘太公,就曾看到一条龙盘在自己妻子的身上,此后生下了高祖。 事后刘太公说起此事时,神采飞扬,丝毫不顾及头上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 光武帝出生时同样是红光满屋,在他成年之后,大汉更是传言,刘秀要做天子。 最后的结果同样得到了验证。 两人都是天命所归之人,从一出生,也就已经被上天指定。 从如今的情况看,自己梦中入龙就是上天的暗示。 这首童谣也类似于刘秀要做天子一般的谶语。至于自己出生时有没有类似红光满天的异象,他还是专门去问了自己母亲。 母亲年纪九十有余,对于当年董卓出生时事情,记忆早已经模糊。只依稀记得董卓当年哭声挺响亮,有没有红光之类,早已经没有了任何记忆。 董卓听到这样的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在他看来,哭声响亮也是异象,以后史官修史时,一定要把这一段历史大书特书,如此才能显示出自己的不凡。 董卓刚回到内堂,就听见李儒前来拜见。 从上一次李儒对他苦劝之时,董卓对于他的印象都差了几分。 不过董卓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毕竟两人相知多年,董卓对于他的脾气秉性还是十分了解的。 李儒此人智谋深远,心机深沉,对于任何事情,都十分谨慎。 谨慎是好事,可过于谨慎,就有些适得其反了。 董卓沉吟片刻,吩咐甲士让李儒进来。 李儒走进堂内,行礼后,没有任何寒暄,就直奔主题。 “相国,凡有大事,必有先兆,如今长安城盛传一句歌谣,相国想必知道了吧,此歌谣儒仔细思考之后,发现正好对应天子产禅让这件大事。” 董卓肥胖的脸上露出笑意,脸上褶皱纵横交错,像极了长安城外矗立的秦岭。 “文优,咱家上次就给你说过,我曾一龙入梦,如今又有童谣传世,这足以说明咱家乃是天命所归了吧,文优是不是也该放心了。” 这番话说完,李儒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明明是用来规劝董卓的童谣,怎么到他的耳中竟然成了他前进路上的赞歌。 “相国,儒冒昧问一句,这首歌谣,您觉得是何意思?” 董卓一直都在军旅之中,虽然也读书识字,但要说他有多高的学问,肯定是无稽之谈。 充其量是粗通文墨,此处的粗,觉得不是谦辞,而是他确实就是粗略知道。 董卓哈哈大笑。 “这首童谣说的正是,刘氏灭,董氏兴之意。” 对于董卓此番理解,李儒有些无奈。 他缓缓摇头。 董卓问道:“文优,莫非咱家解释的不对?” 李儒说道:“相国这首童谣,不但不是大吉之兆,而是大凶之象。” “大凶之象,这怎么可能?” “千里草乃是董字,十日卜乃是卓字,这两句对应的正好就是相国的姓名。”李儒慢慢而谈,眼中却在看着董卓的脸上,只见此时董卓眼神中已经隐隐现出几分怒气,李儒知道,接下来的话,说出来,董卓很有可能会动了真怒,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心中一横,“何青青,不得生,两句乃是相国权势过大,不久就会灭亡。” 董卓眼神中的怒气越来越重,肥胖的脸上青筋暴露,显得有些狰狞。 “文优,若在胡言,乱咱家军心,必然军法从事。” “相国,刘隅躲在暗处,摆弄风雨,此时出现的天子禅让,极有可能是刘隅的阴谋,相国不可不防啊!” 李儒犹自不死心,继续说出自己的理由。 “文优,刚才咱家已经给你说过,若在敢胡言,就军法从事,莫非你真以为咱家不敢杀你吗?” “相国……” 李儒一句相国出口,很多话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来,他声音凄凉,声音中隐隐带着无尽的无奈和落寞。 他本来还抱有一丝幻想,直到此时,所有的幻想全部幻灭,他心中的希望,瞬间变成了泡影。 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回不去,当年在一起盟誓时,说过那些豪言壮语终将会随着时间,慢慢飘散,直到在空中没有任何踪迹。 李儒站直身子,郑重的向董卓行了一礼,缓缓转身离去。 他向前走去,走的很慢,双腿之间似乎被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李儒眼神空洞,眼神中所有的精气神,在刚才转身离去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失去。 他也将会是最后一次,踏足这里,从这里离开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心中的梦想。 从跟着董卓开始,他就一直在为了心中的梦想而奋斗。 从入主雒阳开始,李儒一度以为自己的梦想,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实现,谁知出现,那不但不是梦想的起点,反而成为噩梦的开始。 他一度以为,自己梦想很快就要实现时,才知道所有的一切是镜花水月,水中泡影。 微风吹过他的脸颊,有点凉。雨随风落,一场大雨毫无征兆的倾盘而下。 李儒呆呆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打湿他的全身,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两眼朦胧,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四周的一切,都变的模糊不清。 寒雨入体,李儒身子不自觉开始颤抖。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那些遥远的西凉。 他和董卓坐在一处,酒酣耳热之间,意气风发的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两人立志相扶,并肩而行。 李儒清楚的记得,那日的风如同今日这般,也有些凉。 最后也有雨丝落下,他却没有感到丝毫寒意。 第154章 进长安 董卓虽然觉得李儒有些危言耸听,没有接受他的建议。可有一点,董卓听进了心里。 刘隅并没有被李儒杀死,相反他此时正在长安。 董卓并不担心刘隅的实力,这里是长安城,自己有雄兵几十万,凭着刘隅带出的少许人手,根本不会对他产生危险。 可董卓还是有些担心,担心刘隅会突然出现什么动作。 在虎牢关前,董卓就跟刘隅交过手,当时他就得知,刘隅太狡诈了,他虽然实力不强,却诡计多端。 董卓带大军离开后,害怕坞堡被刘隅骚扰。 坞堡内不仅藏着金银、玉器、珠宝、美人等,更重要的是,里面藏的粮食足可以养兵三十年。 若真是疏忽大意,让刘隅把这些粮食破坏点,自己的苦日子,可就到来了。 为了防范刘隅,董卓留下李傕、郭汜等将带领三千飞雄军守坞堡,自己带着大军向长安赶去。 飞熊军是董卓亲卫部队,是从几十万西凉铁骑中,选出的精锐,别看人数只有三千,可他们都是万中选一的勇士,他们个个以一当十,战力惊人。 董卓对这三千人的战力很信任,即便是万骑,飞熊军也不会落下风。 他临行前特意叮嘱李傕,让他小心应对,万不可大意。 李傕在上次被骗出虎牢关后,就对刘隅有种莫名的恐惧。这一次不用董卓交待,他也不会再出坞堡。 人不能在一个地方同时跌倒两次。同样李傕也自信不会被刘隅欺骗两次。 见李傕答应的很干脆,董卓再无后顾之忧。 他一声令下,长长队伍向长安进发。 刚走了四十里,车折轮,马断辔,董卓看到这种情况,仔细分析,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种现象依旧就是上天对自己的启示。 上天的意思董承汉祀,破旧迎新。 “大吉,大吉啊。” 董卓站在马车旁缓缓行礼,行礼甚恭敬,没有任何懈怠。 跟着身边的甲士都一起行礼。 “恭贺相国。” 董卓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 “等咱家登上帝位后,尔等都重重有赏。” “多谢相国。” 无数西凉甲士,齐声呐喊。声音洪亮,直冲云霄。 董卓看着精神的西凉甲士,个个英武不凡,心中暗喜。有这样的甲士在身边,谁又能迈进长安一步。 由于自己所坐的马车损坏,董卓无奈,只好下车,进了二辆马车。 董卓今天他换上一身朝服,看起来很是威严。 经过一段时间的路程,马车终于来到了长安城。 车队沿着刚下过雨的青石板街道,缓缓向前。马蹄踏踏,在街道上慢慢响起。 这种声音,落在董卓的耳中,他突然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好的旋律。 之前听到所有的音乐,和此刻相比,都显得浅薄和没有深意。 沿途出现的小插曲,并没有阻挡董卓的脚步,相反,让他更加的信心十足。 李儒看着渐渐远去的西凉甲士。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从昨日自己把童谣说给董卓之后,李儒就知道,自己设置的车折轮、马断辔的小伎俩。根本不可能阻挡着董卓的步伐。 事实也如李儒所料的一般,董卓此时内心满是狂热,必然不会因这些小插曲,而停下脚步。 “文和,相国此去,可还有生还的希望吗?” 贾诩站在路旁,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嘲讽。 他缓缓摇头道:“难啊!李公你想想,若天子禅让一事,真是刘隅的谋划,此去相国必然会凶多吉少。” 昨日的淋雨之后,也让李儒清醒了几分,他知道这一切将不可避免。 当董卓让李儒随行时,李儒称病谢绝了邀请。 李儒这些举动,也让董卓很诧异,在董卓的印象中,在他每一个历史时刻,都有李儒跟在自己身边。 如今李儒突然因病不去长安时,董卓在心中隐隐有些不适应。 他想到了李儒对自己劝谏。自己没有答应,让李儒黯然离去。 他认为是自己不纳谏,让李儒在心中产生了隔阂,李儒才以生病的理由进行推脱。 等医官回来禀报,董卓才知道,李儒因为淋了太久的雨,的确是病了。 董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派人让李儒好好休息。 李儒干瘦的身子站在路旁,一阵强风似乎就能把他吹走。 强风似乎没有对李儒有任何影响,他精神健烁,脸上没有丝毫病态。 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和阴冷,在旁人看来。那个熟悉的李儒又回来了。 只有贾诩知道,藏在李儒眼底的那股落寞,如同烙印,一直没有消散。 “如果相国遇害,他带过去这些西凉甲士,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相国遇害,甲士群龙无首,必然会一哄而散,他们在长安人生地不熟,不会待在此处。天下虽大,也没有他们容身之处,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西凉。” 贾诩的观点一直都很明确,在长安去西凉的必经之路上,收拢残兵,然后退到西凉,静观天下。 若天下有变,铁骑依然有重出西凉的一天,若天下稳定,那也没有办法,只能枯守西凉,慢慢老去。 李儒对于这个观点,并不是完全认同,他认为收拢残兵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攻击长安。 长安城权力更替时,必然会引发一阵混乱,这混乱的时间越长,自己的机会也就越大。 对于李儒的观点,贾诩也想了许久,当时攻取长安胜算不大。董卓被杀,西凉甲士必然会成为惊弓之鸟,短时间内难有战力,若不能发挥出他们的战力,想要攻取长安,无疑就是痴人说梦了。 李儒并不担心士卒没有战斗力,他在心中早已经想到了激发他们战斗力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杀戮,无尽杀戮,当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时,要么求饶,要么抗争。 当他们得知求饶无效时,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抗争。 李儒了解他们的战力,只要能激发出他们的潜力,他们就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军队。 第155章 有诏讨贼 董卓自从走进长安城后,肥胖的脸上带出的笑意,就没有停止过。 过了今日,汉朝就彻底成为了历史。接下来将由他开启一段新的篇章。 他将成为一个朝代的开创者,成为像始皇帝,高祖一样的存在。 吾当为万世之祖! 在不知不觉间,董卓已经把自己的目标提升了一个层次。 董卓走下马车,见朝臣分列两侧。 “拜见相国。” 声音整齐洪亮,像是参加某种彩排。 董卓今天心情格外的好,看着朝臣脸庞。 就连平时觉得很有些讨厌的人,今天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王允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董卓身边,拍起了彩虹屁。 “相国,受禅台已经搭建完毕,陛下也在等候,只等相国前来,就把天下重担交给相国。” 董卓点头,看着王允试探道:“王司徒,大汉四百年江山传给咱家,王司徒觉得妥当不?” 王允急忙行礼。 “天子之位,自古以来,便是有德者居之,相国英明神武,盖世不凡,皇位传给相国,正是天下之所望。” 董卓哈哈大笑。 “还是你们读书人会说话,小嘴就像抹了蜜一样。” “相国,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根本没有任何夸大。我只恨自己才识学浅,不能形容出你的功德。” 董卓笑意更浓。 王允在董卓心中,一直都是低眉顺目,对自己是百依百顺,董卓对他印象不错。 王允虽然比不了自己从西凉带出来的心腹,但也是董卓笼络朝臣的重要手段。 董卓环视百官,只见人群中,站着一人,面容俊雅,满卷的书生气。 “伯喈,多日不见,看你面容,似乎清瘦的许多,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蔡邕行礼后说道:“劳相国挂心了,邕并无他事。” “好啊,若没有什么事,那是最好了。” “你们读书人什么都好,就是没事爱伤春悲秋的,太过酸气,这样可太不好。” 董卓的提醒让蔡邕有些尴尬,董卓这是典型的当着和尚骂秃子。 见蔡邕不说话,董卓笑道:“伯喈,咱家可不是说你,你学问不凡,又懂治世,和那些光会掉书袋的人不同。等咱家登上帝位后,必然会对你另有任用。” “多谢相国。” 在大汉朝的这些朝臣之中,董卓最喜欢的就是蔡邕。 虽然当时把蔡邕召过来的方式,有些粗暴。 他又和蔡邕笑谈了几句,就带领甲士准备进入北掖门。 谁知让董卓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北掖门的甲士竟然拦住他的部曲。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甲士声音洪亮,没有丝毫犹豫。 董卓仔细打量他一番,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正要停下脚步,询问一番,此时王允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相国,昔年尧禅位舜,舜禅位禹,天子禅让,乃是古礼,为了彰显仁德,最忌讳刀剑,相国随行这些甲士,个个威武不凡,若是都跟进去,恐怕与古礼不合。” 董卓听到这番说辞,眼神中透过一丝疑惑。 他虽然热衷皇帝之位,可是他本人却并不是傻子。 他之所以敢来长安城接受禅让,自然是看清了长安城内外,没有能够和他一战之力。 这次自己带出甲士无数,即便有人想图谋不轨,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如今可就不同了,若跟随自己甲士,进不了北掖门。自己孤身一人进去,用不着甲士动手,光太监一哄而上,就足以把他的头颅斩下。 在他进入雒阳之前,就有血淋淋的例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正在犹豫间,只见北掖门内走出一人,此人身高七尺开外,双肩抱拢,面似傅粉。 一双俊目皂白分明,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大耳朝怀,气宇轩昂。 正是吕布,吕奉先。 吕布行礼。 “义父,陛下正在等候,请随我一块进来吧。” 自从上次大骂吕布后,这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本以为,吕布对自己会心存芥蒂,谁知今日一见,发现他脸上笑容依旧不变,对自己也越发恭敬。 董卓微微点头,抬步进入城门。 吕布跟在他的身后,一如从前。 当吕布跟在他身后的一刹那,董卓心中的安全感由然而生。 藏在他心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他知道只要吕布在他身边,就算是千军万马之中,他依然能安然而退。 他回过头来,看着吕布说道:“奉先吾儿,等咱家登上帝王之位,咱家就让你当大将军,到时候,替咱家扫平天下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义父放心,孩儿必然不会令义父失望。” 董卓哈哈大笑,迈步向前,这一刻,他心中再无疑惑,在不久的将来,整座天下都将会是他董家。 只要是他董卓看上的东西,早晚都会落入他的囊中。 志得意满的董卓走入城门没多久,就觉察到了不对。 四周甲士不少,并没有见到一个熟面孔。 起初他还有些不在意,直到走到殿门口。 董卓远远就看到王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前面,手持长剑,一脸杀气。 “王司徒,你持剑是何意?” 王允不理他,而是对着四周的甲士喊道:“反贼在此,武士何在?” 声音落入,殿内冲出来百余人,手持兵器杀向董卓。 董卓直到此时,才确认天子禅让果然是王允的计谋。 他虽然有些后悔没有听李儒的劝解,可是他并不担心,他有吕布在侧,凭这些人根本不可能伤他分毫。 再加上他城门外还有大批的西凉甲士,只要他退到城门口,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董卓甚至都想好了,自己掌握主动后,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这些人。 只要落入自己手中,就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董卓无声而笑,笑容中满是寒意。 眼见四周的甲士,越来越近,有人已经攻到董卓身前。 董卓手臂已经受伤。董卓有些懵逼,这场面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想象的画面,应该是吕布挡在他的身前,方天画戟在手,把甲士瞬间击溃。 “吾儿奉先何在?” “有诏讨贼。” 吕布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董卓耳边响起。 第156章 伏尸而哭 吕布这四个字一出口,董卓彻底陷入的绝望。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些天闭门不出的吕布,会突然变了模样。 有种后悔的情绪,瞬间占据他的脑海。 文优说的对啊,这些人果然包藏祸心,天子禅让就是给自己设置的陷阱。 若自己能够谨慎一点,结局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有,董卓一定会买上无数个。 “奉先吾儿,为何如此?” 这是董卓在绝望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的声音刚落,吕布早已经割下董卓的脑袋。 “奉诏讨贼人董卓,其余不问。” 跟随董卓进来的那些人,听到这句话,全部放下了兵器。 比起忠贞报主,或许保存性命更为重要。 刘隅站在高台上看着董卓的人头落地,心中的那些疑惑,才渐渐消失。 和历史上一样,董卓最终还是死在吕布的手下。 董卓在最后一刻,惊恐的眼神,也深深印在刘隅的心中,面对死亡,即便是在死尸堆中爬出来的人,同样是害怕至极。 这样一比,自己害怕死亡,也并没有多丢人啊,毕竟像董卓这样的狠人都畏惧死亡。何况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董卓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生命竟然给刘隅一个这样的启示。如果他知道,恐怕会气的再死一次。 杀死董卓后,吕布喊出那句话,是刘隅和他们商议后的结果。平息叛乱,从来都是首恶必惩,从犯不纠。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稳定局势。 对于李傕等人的处置,刘隅同样是这样的看法,刚开始王允不同意,言之凿凿要杀了这几人。 理由很简单,这几人就是董卓的主要帮手,董卓能做下的恶事,这几人都是帮凶。 此时的王允的表现,根本不像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更像一个受了委屈想要讨回公道的孩童。 面对王允的慷慨陈词,刘隅真想给他来一句,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最后在刘隅的苦心劝说下,王允才勉强答应。 刘隅不知道后续,王允会不会突然脑短路。 根据刘隅的经验,在长期受到压抑后,重新掌握权力,一般都会产生报复性的行为。 吕布带着甲士和头颅出发了,等城门外的西凉甲士看到扔下的头颅时,很快就快速散去。 董卓的死让他们产生恐惧,他们害怕接下来吕布的方天画戟会在斩向他们的头颅。 吕布看着溃散的西凉军,并没有追击,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地,那就是坞堡。 坞堡是董卓费尽心思所建造,里面储藏的物资,足以让任何人眼馋。 李傕在溃兵处知道董卓被杀,吕布来攻的消息后,他就知道坞堡守不住了。 和郭祀几人一合计,长安也待不下去了。如今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西凉。 几人拿定主意后,就迅速带着手下甲士向西凉退去。 等吕布来到坞堡后,已经没有了任何军队。 接下来那一套流程吕布很熟悉。 烧杀抢夺,把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坞堡就成为一处废墟。 王允听到吕布带回来的喜讯后,把董卓的尸体扔到大街之上,以儆效尤。 长安城的百姓听说董卓已死去,一个个奔走相告,欢喜莫名。 自从董卓进入雒阳后,百姓们就深受董卓的迫害,无数人死在西凉兵魔爪之下。 此时见董卓身死,犹自不解恨,一个个践踏他的尸体,更有人在用董卓的尸体做起了油灯。 刘隅看着街上,近似疯魔的长安百姓,心中也升起了无数的感慨。 老百姓心中有杆秤,这句话并不是虚言。 他们或许不善表达,但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王越眼神微湿,他等这一刻,已经等的太久。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 先帝,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董卓终于被杀死了。 你们的仇报了,越就算此时死去,也无憾了。 王越的神情,都尽数落在刘隅眼中,刘隅见他眼神中的释然意味,知道王越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离开。 刘隅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他只希望这一天来的越晚越好。 此时长安城,虽然暂时归于平静,可接下来依旧暗流涌动。 董卓死后,王允官职最高,资格最老,一跃成为长安城最有权势的人,接下来就是吕布,吕布收编部分甲士,实力也在进一步加强。 最弱的就是刘隅,他官职在三人中最低,且都是虚职,长期远离政治中心,在朝堂上威望不够。 他有几千人躲在暗处,为刘隅登上权力高峰,在积蓄力量。 名义上刘隅只带了百十人,这些人手,在长安城中根本没有多大价值。 这个关键时刻,刘隅自然不想让王越离开。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战力,何况还是如此恐怖的战力。 王越动动嘴,欲言又止。 刘隅担心他要提出离开,急忙开口说道:“王师,如今长安城还没有平静,我的命就要靠你保护了。” 王越也是老江湖,何尝不明白此时的形势,对刘隅依旧不友好。 既然刘隅开口了,他只能暂时留下来。 “皇叔放心,有我在,此保皇叔无恙。” 刘隅听到这句话,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涵刚才那一番卖惨,直接让王越动了恻隐之心。 短时间内,他应该会守在自己身边。 只要自己能把握长安城中的局势,就算到时候王越想走,自己也会笑着送他离去。 除董得胜利,让众人有些狂喜。 如果说百姓是被董卓在身体上破坏,那么这些大臣就是精神上的煎熬。 董卓太喜怒无常,太残暴了,你甚至不知道他会哪天发火。自己又会哪天死在董卓的手中。 长时间的压抑,让他们有些精神抑郁。 王允很了解百官的现状,他确定胜利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摆宴席。 看着众人一个个如释重负,王允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正在推杯换盏间,突然有人来报,说甲士来报。 “禀王公,董卓暴尸于市,忽有一人伏其尸而大哭。” 第157章 立威 王允听到这番话,瞬间勃然大怒。 董卓从进入雒阳城开始,犯下的罪行,可以说是罄竹难书,天下百姓深受其害,倾家荡产者不计其数。 百姓对于董卓无不想食肉寝皮,挫骨扬灰,如此,还不能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在这个关头,竟然有人痛哭董卓? “速速将此人擒来。”王允声音冷冽,如同结冰一般。 甲士领命而去,一会功夫,就把那人带到众人面前。 众人一看,无不惊骇,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学富五车、当世大儒蔡邕,蔡伯喈。 王允看到蔡邕,脸上的怒色越来越重。他对于蔡邕的印象并不好,原因很简单,在这些汉臣中,董卓对蔡邕最为器重,对他加官进爵,赏赐不断。 如果说董卓为了拉拢人心,重赏朝臣,也情有可原?可是蔡邕千不该,万不该对董卓的赏赐竟然特别受用。 从王允的观察看,蔡邕对董卓绝不是虚与委蛇,而是真心归附。 得出这个结论后,王允已经把他排斥在外,当日王允在府中设宴,请了一帮汉室老臣,却唯独没有请蔡邕。 “伯喈,董卓逆贼,今日伏诛,乃是国之大幸,你是汉臣,不但不庆贺,反而哭贼,是何道理?” 此时的蔡邕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行礼后说道:“王公,邕虽不才,也知道大义所在,董卓倒行逆施,乃是国贼,邕岂会背弃国家,而心向董卓。” “只因刚才见到董卓尸体被百姓践踏,想起了他对于邕的知遇之恩,心有所感,才一时没有忍住。请王公恕罪。” “恕罪?”王允脸色铁青,眼神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伯喈你心向董卓,乃是董卓党羽,如今董贼既诛,党羽其罪当诛。” 王允给蔡邕定性的一番话。场中在座的众人都暗自吃惊。 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往大了说,是勾结董卓,企图作乱。往小的说,也可以说一时感怀,无伤大雅。 在这个时代,律法早已经破旧不堪,有罪没罪,全凭两张嘴。 其罪当诛,这四个字,落在蔡邕耳中,如同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慌了神。 他倒也不全然是因为怕死,更多的原因,是他正有一件没有完成的事业,那就是修史。 蔡邕经过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后,早已经对于官职没有多少留恋,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汉朝这段历史整理成册。 “王公,邕一时糊涂,请王公恕罪啊。” 蔡邕言辞悲切,眼神中满是不甘,在权势面前,蔡邕为了心中的理想,他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王允摇头,眼神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弱。 蔡邕心一横,只能继续哀求道:“王公,邕愿意黥首刖足以赎罪,万望王公垂怜,让邕苟活于世,完成汉史。” 这份话说出口,蔡邕已经是满脸泪水。 在读书人眼中,黥首往往比刖足更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说刖足是身体的酷刑,那么黥首则是对于蔡邕来说,就是精神上的冲击。 蔡邕为了修史,愿意忍受双重打击,可想而知,他修史的决心有多大。 王允眼神中冰冷依旧,蔡邕此刻的形象,落在他的眼中,并没有多大作用,他正要吩咐甲士把蔡邕押去廷尉处治罪。 这时太傅马日磾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劝阻道:“伯喈乃是旷世之才,若让他写成汉史,也是一大幸事。且他平时以忠孝多才着称于事,很有威望,若是贸然杀之,恐怕会失去人望。” 马日磾出身于经学世家,两人经常探讨学问,他对于蔡邕十分敬佩。 这时见王允杀意不减,急忙出来劝解。 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威望,王允多少会留下几分薄面,谁知王允言语冰冷。似乎没有想手下留情的样子。 “当年汉武帝以为一念之仁,没有杀司马迁,致使他写出的史书对朝廷多有诽谤,如今汉室衰微,天子年幼,若让此佞臣执笔于左右,悠悠青史,恐怕都逃不过口诛笔伐。” 一句话把马日磾呛的无言以对,他悻悻然,只能重新落座。 场上一遍安静的落针可闻。 刘隅一直冷眼旁观,看王允此时的态度,显然蔡邕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刘隅并不相信,王允迁怒蔡邕,仅仅是哭了董卓两声。 很大的可能性,两人的梁子早已经结下了。 或者更准确说,蔡邕受到董卓招募开始,他就在王允的死亡名单上。 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董卓刚死,蔡邕就亲手把这个机会送了出来,隐忍多年的王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从场上众人的表情,可以看出,王允这一次的挟私报复,让大臣非常不爽,王允刚除去董卓建立的威望,瞬间就弱了几分。 看着王允眼神中的杀意,刘隅知道,就算自己出言求情,王允也不会同意。但他还是会去劝解。 一来蔡邕才学不凡,刘隅对他非常敬佩,自己曾饮茶谈论,引之为友。 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刘隅要通过这件事,在朝臣中刷一波好感。 刘隅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场中,众人见他出面,都心中一喜,刘隅虽然官位不大,到底是天子皇叔,他父亲和王允乃是故交,若是他出面求情,自然是最好不过。 “世伯,董卓在位时,待伯喈甚厚,他哭董卓乃是大义所在,并无任何不妥。” “侄儿以为,若凭此就断定他心向董卓,就有些过于草率了。” 刘隅一上来,就亮明自己的观点。 王允没想到,刘隅会站出来为蔡邕求情。他赶走董卓,刚刚执掌大权,正需要拿一个人来立威。 这个人威望要够大,名声够响,正好还是自己一直想除去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允只是没想到,刘隅会站出来为蔡邕求情。 在他眼中,刘隅聪明绝顶,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用意,他们两家又是故交,刘隅入京后,又是在他举荐下,才声名鹊起,最终才有自己的地位。 等自己坐稳这个位置后,他对于刘隅的赏赐必然不会少。 “贤侄,此事已有定论,不要再提。” 王允盖棺定论,直接在这件事上盖棺定论,就是为了让刘隅迅速回去。 谁知,刘隅此时并没有回去的意思,依旧不依不饶。 “世伯,伯喈对陛下忠贞不二,绝不会是董卓党羽,此事我愿意以性命替他担保。” 第158章 修史 刘隅的话,瞬间让堂内的气氛变得欢闹起来。 低声的议论声缓缓响起。 这些人不敢议论王允,只能把目标转移到刘隅身上。 刘隅不用听,只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说的都是赞誉之言。 蔡邕更是满是泪痕,他没有想到,刘隅竟然对自己如此信任。 他一直以为刘隅才华横溢,到了今日,他才明白,刘隅的德行竟然比他的才华,还高上几分。 他双目含泪,口中哽咽道:“皇叔……” 他心中激荡,这两个字一出口,再也说不下去。 王允对于议论声充耳不闻,他知道刘隅才华横溢,自己和他辩论,并没有多少胜算。 他沉默片刻,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既然说不过你,那自己就不再开口,他挥手示意甲士,带着蔡邕离开。 蔡邕一言不发,任由甲士带着自己向外走去。 宴会经历蔡邕这一出,也就变得索然无味,很快众人就很有默契的离开了。 对于这个结局,刘隅早有预料,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正劝住王允。 在历史上,蔡邕被抓进牢中不久,就被王允杀死在里面。从其中可以看到,王允对蔡邕的恨意有多深。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在蔡邕被杀之前,从里面救出蔡邕。 对于如何救出蔡邕,刘隅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在宴会一结束,他就来到王允的府邸。 王允在书房中脸色铁青,但听说刘隅到来,还是让人把他带了进来。 王允本以为会听到刘隅的苦心劝说,谁知刘隅接下来一句话,就让王允眉开眼笑。 “世伯,刚才侄儿细细思索后,才知道世伯所谋深远,刚才宴会之上是侄儿无状了,还望世伯见谅。” “贤侄,老夫就知道你天资聪慧,必能明白老夫的苦心,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敢问世伯,蔡邕此人如何处置?” 王允冷笑。 “他依附董卓,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刘隅出声附和道:“世伯,言之有理,他依附董卓,就是大汉的敌人,只有公开处决,才能显示朝廷的威严。” 如何处决蔡邕,这件事在王允心中盘算了许久。 蔡邕威望颇高,公开处决,震慑效果更好,却也容易激起天下读书人的怨气。 “贤侄,老夫思虑良久,还是觉得公开处决有些不妥,也罢,到底是同朝为臣,就让他在狱中自裁吧。” “世伯,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侄儿这就去牢狱,替世伯完成这件差事。” 王允见他如此积极,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贤侄贵为皇叔,这种差事不用让贤侄前去,老夫派一名小吏传命即可。” “蔡邕毕竟是当世大儒,若小吏前去,蔡邕不愿自裁,到时候闹将起来,恐怕会对世伯的名声有损。不如让侄儿前去说服蔡邕。让他认罪,自裁,这样既能显示世伯仁德,又能震慑天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贤侄,你有把握说服蔡邕?” “蔡邕有一女儿名叫蔡文姬,目前跟着他住在长安城,侄儿只需要答应好好安置蔡文姬,蔡邕必然同意。” 刘隅这番话一出口,王允心中连连赞叹。 此计甚妙,不但解决了蔡邕,还能收获一番赞誉,可谓一举多得。 “既然如此,就有劳贤侄了。” “世伯放心,侄儿必不辱使命。” 从王允府邸出来后,刘隅就直奔监牢。 来到监牢门口,狱卒见到是刘隅前来,连忙行礼,态度恭敬,让刘隅恍若隔世。 确切的说,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从监牢开始的,当时的他,面对马上被处决的状态,惊慌失措。 那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想跟狱卒套近乎,发现对方根本不理你。 再看如今监牢中的这些人,一个个低头徐行,大气也不敢喘。 在狱卒的带领下,刘隅很快就见到了蔡邕,仅仅过了半日。他就面容憔悴,两眼失神。 狱卒打开牢门后,刘隅挥手示意狱卒退下。 刘隅走进监牢,看着失神的蔡邕,轻声呼唤。 “蔡公,蔡公……” 蔡邕听见有人呼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来人是刘隅,他一把抓住刘隅。 “皇叔,您来了,可是王公听取了皇叔的劝谏,要宽恕我?” 刘隅摇头。 “蔡公,你猜错了,恰恰相反,王公派我来劝蔡公自裁。” 蔡邕听到这句话,眼神中刚出现的那一丝希望,瞬间烟消云散。 他沉默半晌,才长叹一声,悠悠说道:“老夫已经年至花甲,死不足惜,只可惜,老夫所修的汉史,还没有完成。” “既然命里如此,老夫多言无益。” 说完悠悠长叹,自己读史记时,常常为了司马迁遭受宫刑,而扼腕叹息,到了今天才知道,司马迁虽然遭受宫刑,可比自己幸运多了,自己就算想忍辱负重,完成史书编辑,却根本没有机会。 “邕有一事相求,请皇叔务必答应。” “你说说看吧,若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义不容辞。” 蔡邕脸上沮丧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股狂热。 “汉史的资料,老夫已经整理大半,我死之后,还请皇叔把这些资料收起来,然后找一个知识渊博之人,完成剩余的工作,如此,老夫虽死犹生。” 刘隅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蔡邕还心心念念着史书编辑。 这种忘我的精神,让刘隅心中有些感动。 如果换做自己,自己肯定做不到,自己都死了,哪还会去管有没有完成工作。 “这件事,我做不到。” 刘隅的话,让狂热的蔡邕瞬间凝固下来。 在蔡邕的记忆中,刘隅对于文学如此喜爱,必然不会让这些典籍失传。 他刚才故意把这件事托付刘隅,就是想让刘隅担当起汉史的大任。 当今世上,除了刘隅的才华,能让他心生敬佩,其他人根本就难入他的眼界。 他也相信,以刘隅对于文学的喜爱,就算自己不把这件事托付给他,等自己死后,刘隅也不会坐视不管。 谁知自己说出口,刘隅没有思考片刻,就直接回绝了他。 第159章 归葬 蔡邕有些不明白,这和他认识的刘隅有些不一样。 在蔡邕的印象中,刘隅文学的造诣,不在他之下。这样一个喜爱读书的人,怎么会放弃这样一个修史的机会。 “皇叔……” 蔡邕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刘隅淡淡说道:“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还需要你自己来做。” 蔡邕错愕,一时不明白刘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你从监牢中带出去。” “皇叔,这……,看王公的意思,断不会宽恕我,皇叔若贸然把我带出来,会不会惹王公不喜。” 以刘隅对这件事的理解,王允不但会不喜,还有可能做出进一步过激的行为。比如派人继续追杀蔡邕。 在满朝文武的反对下,王允都坚持自己的观点,没有做出任何让步,从这一点也可以说明,他绝不会允许蔡邕活着离开。 如果想顺利救出蔡邕,就要让王允认为蔡邕已死,只有这样,才能带蔡邕顺利逃出。 “这件事,我早有谋划,如今需要蔡公写一封信。” “什么信?” “绝笔信,最好越悲愤越好。” 写信对于蔡邕这样的文学巨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他接着刘隅准备好的纸笔,一会功夫,一封绝笔就递到了刘隅手上。 刘隅拿过来看了片刻,心中就暗自赞叹。 不愧是青史留名的文学巨匠,这封信把心中那份不甘表现的淋漓尽致。 刘隅把这封信收入怀中,对身后的陈到看了一眼。 他立刻会意,一掌拍下,蔡邕当时就倒在地上。 刘隅喊来狱卒,淡淡交待。 “逆犯蔡邕,对自己的罪行羞愧难当。现已自裁,你们验明正身吧。” 狱卒见蔡邕脸色苍白,倒在血泊中,哪里还有一点气息。 “皇叔,此贼的尸首如何处置?” 刘隅假装沉思,过了片刻,才慢慢道:“王公和他同朝为官,虽然不耻他的行径,但还是念及情谊,让他回家乡归葬。” “王公仁义,小人佩服。” 蔡邕的尸首送回府中后,蔡文姬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昏了过来。 过了半晌,悠悠醒来,美丽的脸上满是泪痕。 从接到蔡邕被抓的消息后,蔡文姬一直胆战心惊。 刚开始她不知道蔡邕的罪名有多大。当她尝试着去找人营救时,发现众人都纷纷躲避。她就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她到最后想到了一个人,刘隅,他是汉室宗亲,天子皇叔,又和王允交情不浅。在堂上对父亲也仗义执言,若是自己去求他相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她正准备出门时,却见下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从下人口中得到消息后,她就步履蹒跚来到了门外。 第一眼他蔡邕脸色没有任何血色,躺在马车上,然后就看到刘隅站在旁边,神情肃穆。 自从上次见到刘隅之后,她就被刘隅的才华所折服,她曾经幻想着两人再见时的画面,却没有想到,再见时,竟然是这种场合。 “皇叔,父亲是如何身亡的?”蔡文姬语言中带着悲愤。 “蔡公是在监牢中自裁。” 关于这个理由,蔡文姬并不相信,在她的印象中,蔡邕为了编写汉史,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如今这样事情,还没有完成,他不可能会轻易放弃。 如果让他主动自裁,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再无生机。 从这个角度上,蔡邕是被人逼死的。 她并没有想到去做这件事的人是刘隅,从她打听到的消息看,刘隅在饮宴中仗义执言,她是心存感激的。 她很快就想到了王允身上,可是如今王允权势极盛,就算她想报仇,也根本做不到。 刘隅从怀中拿出那封信,递给蔡文姬说道:“蔡公留下遗命,让你立刻带着他的尸首归葬家乡,不得停留。” 蔡文姬看着熟悉的字体,刚忍住的眼泪,又如泉水般涌出。 她何尝不明白父亲的意思,让她尽快归葬家乡,就是想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蔡邕遗命在前,蔡文姬自然也没有停留,简单收拾后,就带着奴仆准备回乡。 刘隅指着陈到,慢慢说道:“如今天下不太平,从长安回陈留又路途遥远,让叔至护送你们回去吧。” 蔡文姬自然也明白当今的形势,若自己这些人独自上路,很可能回不到陈留,就会出现意外。 见刘隅这样说,也不拒绝。 “皇叔高义,妾身在此拜谢了。此恩重大,容日后再报。” 蔡邕身死的消息,在刘隅的推波助澜下,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 许多蔡邕故旧,都来城口门进行送行。 他们一个个扼腕叹息,心中激愤。 当车队行走到城门口时,众人纷纷行礼。 众人脸上带泪,满是悲戚。 蔡文姬心疼父亲惨死,哭的梨花带雨,不能自已。 众人见到这幅画面,纷纷落泪。 王允隐身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众人,暗自思索。 从刘隅走后,王允就觉得有些不对,刘隅从堂上对蔡邕的回护。到坚决要惩治蔡邕,这一切变化的太快了。 刘隅心思缜密,智谋深远,做出的事情都会经过深思熟虑,这么快的转变的确有些可疑。 除非他是想获得自己信任,趁着这个机会去解救蔡邕。 这个念头一出现,王允就派人去监牢中询问的情况,得到消息让他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狱卒把蔡邕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详细描述了一遍。王允听到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疑点,他带到城门上,看到蔡文姬痛哭的撕心裂肺,才知道蔡邕的确已经死了。 蔡邕的死,让他松了一口气。 看着车队缓缓离开长安城,一种莫名的情绪来到他的心头。 他在心中曾经无数次想象今天的画面,当这个画面出现后,失落却突然出现在他的心头。在这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突然失去了目标。 王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他强迫自己调整心态,去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夕阳下,刘隅站在城门口,远处的车队已经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阳光如同一块细线,从天空中撒下,照在刘隅俊俏的脸上。 第160章 轨迹 陈到带着他们一行人,离开长安城。 走了大约三十里,陈到纵马驰骋,四下查看,确认安全后,就让众人停下脚步。 蔡文姬本以为他长时间的路程,有些劳累,想停下来休息片刻。 谁知接下来,陈到的动作,直接让蔡文姬瞬间呆住。 陈到径直走到马车前,扶住棺材,就要开棺。 蔡文姬见状,急忙上前,挡住陈到。 “陈将军,家父已经身死,你这是为何?” 陈到行礼。脸上带着笑意。 “蔡公并没有死,这些都是主公的瞒天过海之计。” 这个消息让蔡文姬很吃惊。 “陈将军,此言当真?” “如此大事,到岂敢妄言。” 蔡文姬在半信半疑中,站在一旁。 陈到扶起蔡邕,只见他一手在他身上拍了几下。 刚才还一脸苍白的蔡邕,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蔡文姬眼见蔡邕没事,赶紧走上前去,拉着蔡邕的手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陈到把蔡邕扶下来,重新盖上棺材。 蔡邕慢慢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憔悴的蔡文姬,满是怜惜。 “这都是皇叔的计谋,若不是他设计相救,此时咱们父女真要阴阳相隔了。” 说完,把刘隅的计策详细说给她听。 蔡文姬听了连连点头。 陈到此时走向前,给蔡文姬行礼。 “主公特意让我向小姐致歉,为了把蔡公假死的消息演的逼真,就没有先把实情告知小姐。” 蔡文姬聪明多才,一听就明白其中含义,若自己早早知道。无论多会演戏,痛哭起来都不可能如此逼真。 若让人看出其中端倪,父亲绝无可能安然离开长安城。 “皇叔设计救出父亲,我感激还来不及,岂敢怪罪。” 陈到继续向蔡邕行礼。 “蔡公,接下来如何打算?” “在旁人看来,如今老夫已经身死,家乡是回不去了,只能先找一处偏远之地,隐姓埋名了。” “主公让我带话给蔡公,蔡公若不弃,可暂时前去雒阳城。” 蔡邕暗自思索,他此时无处可去,去雒阳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如此,老夫就去雒阳,能在大汉二百年帝都,了此残生,也算一大幸事。” “主公交待,若蔡公愿意去雒阳,并不让蔡公无所事事,而是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让蔡公来完成。” “皇叔有活命之恩,既然皇叔有交代,老夫必尽全力。敢问将军,不知是何事?” “修史。” 这两个字一出口,蔡邕脸上满是红晕。 激动的神色无以言表。 他能活的性命,已经是得到刘隅天大的恩赐。经历这件事后,他虽然对于修史一事,有些不甘,也只能默默埋在心里。 如今听刘隅的意思,竟然还想让自己修史,这个消息,对于蔡邕来说,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块石头,瞬间让湖水充满涟漪。 能够修成汉史,是他此生的愿望。自己不但活命,还能完成愿望,让他如何不激动。 “皇叔考虑如此周到,老夫感激涕零。” 见蔡邕答应,陈到继续对接下来的路程进行了部署。 他们一路向前,先路过雒阳,让蔡邕留在雒阳城,然后他带着蔡文姬继续去陈留。 把空棺葬在陈留后,蔡文姬还需要留下来守孝。 “主公说了,不论蔡公隐姓埋名,还是小姐守孝,都不会太久。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主公必为蔡公恢复名誉。” 对于刘隅的交代,蔡邕深信不疑,从这一路走来,他早已经确定,刘隅之才,高深难测,假以时日,必然前途无量。 董卓死后,王允暂时掌握权柄,可从目前他的行事看,必不能长久。 等到刘隅掌握权柄之后,他自然不需要在隐姓埋名。 …… …… 从蔡邕的尸体离开长安城后,这件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 王允在这件事展现出的强硬手段,让朝臣都暗暗心惊。 他们此时大多数人,都已经明白了王允的用意。 立威,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想烧到自己身上。 朝廷上出奇的平静,王允下达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 朝堂上又恢复了繁忙和有序。 长安城在几天时间内,就恢复了平静。 王允看着目前的状况很满意,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封赏除董功臣,就一切尘埃落定。 正当他在心中盘算如何赏赐时,一封求赦上表打破了平静。 王允打开一看,乃是李傕郭祀等人。 关于他们几人的问题,他和刘隅之前就谈论过,他的意见这几人是董卓的帮凶,犯下了无数的罪行,不能轻易饶恕。 刘隅的态度很明确,为了迅速稳定大局,除去董卓后,不宜再扩大打击范围。 考虑到长安城的情况,王允同意了刘隅的建议,谁知仅仅几天时间,长安城就迅速平静起来。 既然如此,下一步自然要剿灭这几人。 王允看着堂下站立的使者,冷冷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使者一看这种情况,害怕自己小命不保,哪里还敢停留,急忙快马加鞭回去禀告。 当刘隅得到这个消息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刘隅很郁闷,自己之前就给王允一再谏言,把其中利害说的口干舌燥。见他点头答应,本以为他听入了心里,谁知刚过了几天,他就把这一切抛之脑后。 事情终归要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就算自己拼尽全力,依旧于事无补。 刘隅有些失落,他太明白西凉铁骑的强大,这个长在马背上的民族,生下来就是英勇的战士。 他们之所以会溃败,并不是他们战力不强,而是董卓突然身死,他们失去了主心骨。 若是让人重新组织起来,他们依旧是这个时代最强大部队。 在其他军制没有成型的的情况下,这支部队。就是天下第一。 刘隅甚至能够预见,在不久的将来。李傕等人会在贾诩的鼓动下重新杀入长安城,到时候长安城又将面临一场浩劫。 他暗自盘算着时间,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未雨绸缪。他开始提笔写信,对接下来的行动展开部署。 第161章 士气 李傕收到使者带回来的消息后,第一个反应是恐惧。 若王允不同意赦免他,他的生命随时就可能面临危险。 他第一念头,就是逃走。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迎来贾诩的一段嘲笑。 “逃,往哪逃啊,若李将军放弃军队,独自北逃,到时候就算一个亭长就能把你抓过来绳之以法。” 贾诩的话,让李傕连连点头。 “文和,如今之事,该当如何?” 贾诩微微一笑,眼神闪过一丝冷冽。 “很简单,取长安。” 如果不是贾诩一句句慢慢说出,李傕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得到董卓身死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带着飞熊军,逃出了长安城,虽说飞熊军是西凉军中的精锐中的精锐,可毕竟是有三千。 长安城的兵马如今少说也有十万人,更重要的是很有吕布这个狠人坐镇。吕布之勇,他可是见识过了,自己和他对战,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文和,就凭我手下这些人手,取长安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公如今正在聚拢西凉溃兵,如我所料不错,用不了多久,就能收拢起精兵数万,到时候,李将军还会觉得毫无胜算吗?” “再说了,李将军既然想逃跑,攻取长安后,如果不胜,到时候,再跑也不迟啊。” 李傕一听有道理,反正要跑,先看看情况再跑,也未尝不可。 若真像贾诩说的那样,李儒能够收拢精兵数万,到时候,攻取长安也不是没有机会。 李傕停止了溃逃,在贾诩的带领下,很快与李儒合兵一处。 李儒面色阴沉如死水一般,董卓的死如晴天霹雳,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尽管他曾煞费苦心地劝解,但董卓却置若罔闻。 李儒的心中充斥着愤怒,当年董卓的知遇之恩,如烙铁一般深深印在他的心头,至今仍记忆犹新。 然而,如今董卓的生命已经如烛火般熄灭,纵使他智谋过人,也无法挽回这逝去的生命。。 此时李儒的心中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毁灭,彻底的毁灭。 他会带着西凉士卒,攻破长安城,然后把所有人都杀死。只有这样的才能报董卓当年的知遇之恩。 “李公,接下应该如何行动?”李傕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马上集结队伍,攻取长安。”李儒的话,如同寒冰一般,冷酷无比。 “马上?”看着李儒语气中的坚定神色,李傕有些为难,“李公,自从相国被奸人害死后,西凉兵卒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现在他们想的就是尽快退回西凉,那还有斗志去攻取长安。” ”等士卒士气恢复后,再攻取长安也不迟。“ 李傕是久经战阵之人,明白士气对于一支军队,有着如何的影响力。 一直没有斗志的军队,一要一遇到困难,就会迅速溃败。 这样的军队,根本就没有任何战斗力。 他们甚至连流匪都不如,流匪还会为了吃饭,主动去拼命。 如今的西凉军心头已经被阴云笼罩,他们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西凉。只有回到自己的家乡,他们心中那份恐惧,才会彻底消散。 “士气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用不了多久,西凉士卒就会重新恢复斗志,不但如此,他们会比之前更加英勇。” 在李儒的安排下。无数的西凉士卒头颅被送到军营中。同时来到此处还有朝廷的追剿令。 令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可也清楚的表明了朝廷的态度。 董卓虽死,西凉士卒仍在,他们作恶多端,断不可饶恕。 这些内容,如风一般,迅速传遍的整个军队。 西凉士卒此时才明白,就算自己放下刀剑,回到乡里,生命依旧不能保证。 在巨大的恐惧中。杀回长安,为董卓报仇的想法也在李儒的推动下,迅速在军中传播。 既然逃回家乡也是死,那还不如直接把他杀回长安,如果取胜,或许还能逃回性命。 度过巨大的恐惧后,这些西凉甲士也如李儒所料的那样,终于爆发出强大的战意。 李儒看着眼神中的一切,眼神中那股火焰,也越来越强烈。 他没有任何耽搁,立马下令向长安城进发。 王允坐在书房内,听到刘隅的话,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忧虑,反而有些气定神闲。 “董卓已死,西凉军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足为虑。再说了,我们还有温侯在此,长安之危,从何说起?” 吕布眼神中透过冷酷,在他的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不屑。 “王公放心,西凉军带兵是李傕之流,就算他们赶来,又有何惧。” 吕布很骄傲,在西凉军中,能入他眼光的根本没有几人。 但其中绝对不包括李傕。 刘隅看着两人不可一世的神态,有些担心,在西凉军中,如果有论危险程程度,李傕或许排不到前列,可别忘了他身后,还有两个让人胆寒的人物。 这两个家伙,别说西凉军,就算整个天下,若论起破坏力,也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他们心中并没有多少世俗的观念,他们不计后果,不计影响,他们为了完成目标,可以让整个天下为棋子,这样的人,不论在哪个时代,也足以让人胆寒。 “世伯,别忘了,西凉军中还有李儒,此人计谋之深,不可不防。” “李儒虽然有些计谋,并不像贤侄说的如此厉害,要不然董卓又岂会身死。” “董卓身死,绝不是因为李儒没有识破的计谋。而是董卓一意孤行,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刘隅看两人脸上的骄傲表情,知道自己这番话,并没有让两人警觉。 对于王允的改变,刘隅只能归结于权力带给人的改变。 当站在权力巅峰时,权力真的能让人迷失双眼。 “既然一定要战,李儒必然不会等待,世伯还是早做准备吧。” 见王允点头,刘隅行礼后离开,在刘隅的记忆中,李傕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攻入长安城,到时候长安城就会重新陷入一片火光之中。 从目前的情况看,这场战斗根本就无法避免,如今只希望王允能够听从他的建议,多抵挡一段时间,只有这样,刘隅才有机会,让自己的谋划奏效。 第162章 诱敌 事情果然如刘隅所料的那样。 在很短的时间内,西凉军向长安推进的消息,就被斥候探听到,从消息的来源看,这次西凉军足有十万人。 他们一个口号喊着的口号,很明确,就是要为了董卓复仇。 在西凉军的宣传中,董卓一心为国,鞠躬尽瘁,却遭到奸人陷害,死在长安城,这是天大的冤屈啊!如此奇冤,西凉军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王允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吃惊。他虽然听到刘隅对于西凉军动向的判断,可他并没有想到,这支军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集结了如此多的战力。 他急忙派人把刘隅和吕布两人传唤到自己面前。 他把目前的形势,说给两人后。 刘隅目光露出一丝凝重,他虽然猜到了李儒会攻取长安,却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迅速。 董卓身死后,西凉甲士士气必然会受挫,按照刘隅的推测,李儒必然会留出一部分时间,让西凉军恢复士气。 可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段时间,竟然被李儒直接忽视。刘隅知道,李儒敢这么快带兵攻取长安,西凉军必然士气已经恢复。 刘隅只是不知道,李儒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让士气低落的数万人,重新焕发斗志。 吕布显得很放松,他的理念很简单,兵来匠挡,水来土掩,既然有人来攻,那就打啊。 他甚至认为,这并不是一个需要过多思考的问题。 他手中握着那威震天下的方天画戟,胯下骑着那匹日行千里的赤兔马,身后紧跟着无数身经百战、威震四海的甲士。即便对方有十万之众,他又有何惧? “王公不必忧虑,我观西凉军如同土鸡瓦狗,即便有十万人,在我眼中,根本不堪一击。” 吕布的话,让王允瞬间生出了几分豪气。 “老夫有奉先在侧,老夫无忧矣?” 吕布嘴角微动,王允这句话,他曾在另一个人身上听过无数次,如今在听到这番言语,总觉得有些奇怪。 “吕将军,李儒奸诈,不可不防。”刘隅心中有些担心,出言提醒道。 “贤侄,你素来多智,可想到他们会用什么计策?” 刘隅沉吟片刻,摇头道:“目前还猜不到,李儒既然敢来进攻长安,必然已经准备万全,若是与他们对战之时,轻易获胜,将军要千万谨慎。” “皇叔之言,我记下了。” 等吕布走后,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骄傲,让刘隅心中难安。 他缓缓走出房门,脑海中一片空白,过了半天,他回过神来,口中喃喃自语。 “吕步若是轻敌,长安危矣!” 吕布带兵出去不久,战胜的消息就传回长安,和满朝文武的兴奋不同,刘隅显得有些忧虑。 正在刘隅思索间,吕布一连串的胜利,让刘隅彻底坐不住了。 他急忙找到王允,把吕布送来的战报细细研读。 随着战报上的消息,在刘隅脑海中归纳汇总,刘隅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重。 “贤侄,这些战报,可有什么异常?” “世伯,从得到战报来看,西凉军虽然战败,却并没有损失主力,在没有损失主力的情况下,一再败退,显然是李儒的诱敌之计。” 王允脸上出现的兴奋之色,被这番话,生生褪去。 “诱敌之计?贤侄此言可有凭据?” “李儒西凉兵士有十万之众,碰到吕将军的这样的强劲对手,必然会准备好主力迎战,而每次出战的的兵卒,不过万人,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再加上,每次战胜后,辎重物资颇多,而首级少,只凭这些,侄儿就可以断定。” 听到了刘隅的分析,王允也渐渐冷静了几分,多年前,他也曾带兵平乱,倒也不是不知兵法之人。 “他们引诱奉先,必然是等他士气低落后,与奉先对战。奉先骁勇,就算被挫了几分士气,也不见得会败下阵来。” 刘隅摇头,走到沙盘前。 “不需要战胜吕将军,只需要把他引入此谷口,用甲士拖出吕布,然后从两边小路分出士卒,直取长安,世伯应该如何应对?” 随着刘隅手指轻轻滑动,两条攻击长安的线路,自在沙盘上显现。 “从两条线,只需要两日,就能兵临长安城下。” 王允看着清晰的两条线路,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慌。 “贤侄的意思,李儒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长安城?” “从目前的情况看,的确如此。“ “老夫这就派人召回奉先,让他速速退兵,守护长安城。” 刘隅拿起战报在,默默测算着时间。 “来不及了,如我所料不错,西凉的军队,此时已经离长安不远了。” 正在王允半信半疑间,甲士急忙来报。 “禀司徒,数里外发现大量西凉军。” “有多少人?”王允言语中,带着一丝惊慌。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万人。” 听到这个消息,王允脸上的惊慌之色,显露无疑,过了半晌,他强自稳定心神。 “吩咐所有将士,上城门御敌。” “士伯,长安城已经守不住了,当务之急,是速带着陛下,从另外一侧退出长安城。” “贤侄,何出此言?长安城现有精兵万余,加上城高沟深,就算西凉军来到了此处,一时之间也难于冲破此城。” 王允推论,在理论上是没有任何问题。 可也仅仅存在于理论上,历史无数次的证明,世上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董卓的坞堡是如此,如今长安城同样会是如此。 “如今留守长安城的军队中,西凉士卒不少,若是没有这种情况,他们不会出现异动,西凉军若围城,他们中间必然会有人反应。” 如今长安城的守军中,西凉士卒所占的比例并不低,在这一次击败董卓的战斗中,就有不少的西凉士卒投降,王允很自然就把他们编入了长安城的守军。 他们中间若是有人投敌,王允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反应。 “贤侄,退出长安,老夫万万不能答应。” 第163章 三日 “陛下从雒阳城出来后,就一直颠沛流离,老夫曾经立下誓言,除去董卓,重振大汉社稷,如今刚完成一半,老夫又怎能轻易放弃。” “如果现在出城,就是要把满城百姓抛之脑后。西凉军如果入城,必然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老夫于心不忍啊。” 王允态度坚决,言语坚定,眼神没有丝毫犹豫。 “世伯想死守长安城?” “不错,老夫誓与长安百姓共存亡!” 王允缓缓站起身来,眼神肃穆,有些苍老的容颜之上,满是坚毅。 他站直身子,向前踏出一步。拉住刘隅的手,向前走去。 “贤侄,走,随着出去迎敌。” 在这一刻,王允不再有些迂腐的读书人,变得浑身充满力量。 刘隅眼神并不坚毅,相反有些躲闪,他知道凭借如今长安城的防备,根本不能抵挡西凉军。 如今最明智的选择还是逃走,在刘隅心中,舍生取义根本不可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才是正理。 他想挣脱点王允的手,却发现不用力根本挣脱不开。 就这样,在亢奋王允的拉扯下,两人来到了城门之上,看着城门外黑压压的西凉大军。 刘隅一问才知道,在他和王允谈话的这段时间内,西凉军队已经对长安城完成了包围。 刘隅在心中暗自叫苦,就算自己想走,也根本出不了长安城。 刘隅在心中盘算出利益得失,知道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只能固守待援了。 他打定主意,环顾四周,只见城墙上的甲士,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西凉军,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未战先怯,这是军中大忌啊。 看如今城门上守军的状态,用不了多久,李儒就能攻破城门。 刘隅挣脱自己的胳膊,顾不得手臂有些发麻。他来到高处,高声疾呼。 “众位将士,请听我一言。” “贼军残暴,所到之处,杀戮百姓,人神共愤。” “我已经派出甲士去搬救兵,我等只需要坚守三日,救兵必至。” “到时候里应外合,必然能大破贼军。” “我刘隅在此立誓,援军不至,我誓死不退,为了身后大汉百姓,我愿与长安共存亡。” “诸位将士,可愿随我一战?” “愿随皇叔,守护长安,与长安城共存亡。” “愿随皇叔,守护长安,与长安城共存亡。” “愿随皇叔,守护长安,与长安城共存亡。” …… …… 众将士被刘隅的话所激励,纷纷高声回应。 王允嘴角微动。贤侄说的,好像是我的词啊! 刘隅看着士气高涨的兵士,一刻悬着的心,才慢慢稳定了几分。 “世伯,还需要调出一部分忠勇之士,守在城门口,防止有内应开门。” 在刘隅的记忆中,长安城迅速失守,一个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有人在里面打开了城门。 见王允点头,刘隅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平静了几分。 王允把一切安置妥当后,他把刘隅拉到一旁。 “贤侄,如今长安城被围得水泄不通,想要去找救援已经不可能,你让众人坚守三日,是不是要等奉先回军救援?” 刘隅摇头道:“李儒老谋深算,怎会让吕将军回兵救援。如我所料不错,李儒早已经在吕将军回长安的路上设下埋伏,到时候别说救援,他能逃命已经是烧高香了。” 王允面如死灰,在他的设想中,吕布发现势头不对,肯定要第一时间救援长安,如今听刘隅的分析,这一切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如果吕布无法及时回援,长安城就名副其实成了一座孤城,刘隅让众人坚守三日,到底有何用意? 他正想询问刘隅,却见有人快步来报。 陛下有诏,让王允速速进宫。 王允把守城的任务交给刘隅,自己则急匆匆的离去。 看着王允离去的身影,刘隅陷入了沉思,从目前情况下,想要守住长安城,难度不小。 三日,刘隅最少需要长安城,守护三日,他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西凉兵没有任何停留,刚来到长安城下,就在李儒的指挥下开始攻城。 无数西凉甲士眼神狂热,蜂拥而上。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天,西凉军损兵折将,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李儒看着溃退回来西凉士卒,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在李儒得到的信息中,吕布已经带走了绝大部分精锐,如今守在长安城中只有万余人。自己包围长安城后,就已经从守军眼中看到了惊恐,这样一支没有斗士的军队,根本不可能抵挡住自己攻击。 可攻击一开始,这些人眼中的恐惧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 李儒唯一沉吟,就已经明白,多半是刘隅在其中起的作用。 长安城守军的变化,并没有让李儒气馁,相反他还隐隐有些兴奋。 强大对手,总能激发出所有的潜力,也能激发出他所有的斗志。 长安城早已经被他围的水泄不通,别说人就连苍蝇也不可能发出去。 只要自己不断保持攻击,长安城很快就会落入自己的手中。 可他并没有打算让士卒继续强攻。 李儒挥手示意,让进攻暂停。他在等,等天黑。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长安城一个阴暗的角落中,一群甲士,正在望着城门口。 为首一人脸上带有刀疤,面色阴沉。 “兄弟们,李公已经带兵包围了长安城,如今进攻受挫,正是我等立功之际,只要打开这座城门,李公就会带兵杀进去,到时候,我们可就是立了大功了。” 身后百十人,齐声点头。 为首一人,轻轻一挥,众人悄无声息的向着城门处摸去。 就解决完几个守军后,他们正要打开城门,却见不知从何处涌出来几百人,最前方站着一人,年纪轻轻,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笑容。 为首之人脸上带着惊恐。 “刘皇叔。” 刘隅淡淡挥挥手。 “拿下。” 身后甲士一拥而上,与他们展开的战斗,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战斗很快就接近尾声。 除了十几人被俘外,其余人全部被杀。 刘隅看着面前的俘虏,脸上露出一丝奸笑。 第164章 中计 城外的黑夜中,李儒正在目不转睛看着一处。 突然,远处火光一闪而逝,在这一霎那,李儒就已经看清,城门已经洞开,在城门内,有一些士卒正在焦急的望着远处。 看到这一切,李儒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奏效。 他之所以让士卒停止进攻,正是算准了自己在长安城留下的暗线。会在这个关键时候,发挥作用。 李儒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他似乎已经看到西凉军进入长安城,开始不断收割人头。 他手轻轻一挥,西凉士卒,快速向城门口移动。 大批西凉甲士,刚走到城门口时,本来还敞开的城门竟然毫无预兆的关上了。 城门处的火光四起。 无数箭矢如雨般落下。 “不好,中计了。” 这种念头,在西凉军中,迅速在他们心中传播。 他们纷纷掉头,向外跑去。 城门此时打开,冲入一支骑兵,在西凉军中,如同一支在黑夜中幽灵,不断在西凉军中来回穿梭,收割人头。 一时间,西凉军士大乱,内心的恐慌,已经占据了心中的高地。 等战斗结束后,李儒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笑容。 这一战,他不但没有攻破长安城,还让西凉军死伤一万多人。 更可怕的是,当时西凉军已经出现了溃败之象,因踩踏而死的就有一大半。 若不是自己的兵力,远超长安守军,恐怕自己已经败在刘隅手中。 他想起刘隅的手段,内心泛起了一丝凉意。 正当他沮丧之际,贾诩等人也带兵来到长安城下。 他们带来一个好消息,吕布在回来的路上,被伏兵击败,只带着数十骑仓皇逃走。 从这一次中埋伏,李儒知道自己隐藏的暗线,已经被刘隅发现,他已经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了。 既然这样,也很好办,那就强攻。 先登者,封侯,赏万金。 随着李儒这道军令一下,西凉军对于长安城攻击,重新开始。 战斗一连打了一天一夜,西凉军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就像一群看到食物的狼,不顾一切的向前撕咬。 刘隅看着源源不断的西凉军,心中已经被一股寒气所笼罩。 李儒的办法,野蛮且粗鲁,没有任何技巧。可刘隅知道,在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这种最原始,最普通的做法,恰恰是最有效的。 看到不断有士卒倒在城墙上,刘隅知道用不了多长时间。长安城就被李儒攻破。 刘隅的想法,很快得到的验证。 长安城的一处城门,已经被西凉军攻破,大批的西凉士卒涌了进去。 长安在坚持了两天半之后,终于被攻陷了。 刘隅内心有些慌张,这距离他设想的时间,还差半天。 随着大批的西凉军进入长安城,长安城顿时乱作一团。 守城的军队,虽然还在抵抗,可没有地理上的优势,很快就被打的节节败退。 街道上无数西凉兵向刘隅把守的城门攻过来。 刘隅站在城墙上,看着不断倒下的守军,虽然强自镇定,其实内心慌的一批。 他从雒阳来长安时,曾在长安城埋下五千精兵,如今他们一个个都守在自己身前。 陈到被他派去了雒阳,护送蔡邕。 在精兵之后,只有他和王越。 他把目光转向王越。眼神中透露的信息很明显。 跑啊,你不是经常吹自己能在万军丛中,也能让自己毫发无伤吗?如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王越听着震天的喊杀声,似乎并没有读懂刘隅眼中的含义。 李儒出现在西凉军中间,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攻入长安城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皇宫,而是带人来到刘隅面前。 在他心中,天子只是笼中雀,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只有眼前的刘隅,才是他最可怕的敌人。 他虽然年纪不大,却心思缜密,阴沉多谋,有这样一个对手,让他有些胆寒。 所以他迫切要杀死刘隅,只要杀死刘隅,不但长安城没有人是他对手。他甚至觉得整个天下也无人能和他进行匹敌。 看着城墙上站立的刘隅,李儒眼中透过一丝狂热。 刘隅的身前,五千士卒,已经倒下大半。西凉军显然倒下的更多,可他们的士卒数倍于自己,就算按这样伤亡比例,刘隅也很难撑到最后。 李儒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刘隅,脸上带出一丝轻蔑。 在他对刘隅的认知中,刘隅一直有一个让他不解的行为,就是怕死,特别怕的那种。 李儒有些无法想象,一个如此有才华的人,怎会有这样的弱点。 针对刘隅这种情况,李儒已经想好了对付刘隅的办法。 抓到刘隅后,他不会第一时间除死刘隅,他会让像猫抓到老鼠一样,慢慢捉弄。 直到刘隅心胆俱裂,他才会割下刘隅的首级。 “攻过去,捉着刘隅。” 李儒的话在甲士中响起。 刘隅努力使自己站稳身子。想装着云淡风轻,却不知道脸上的苍白已经出卖了自己。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越,突然之间,说了两个字。 “来了。” “什么来了?”刘隅内心焦急,都火烧眉毛了,您老人家就别卖关子了。 “雒阳来的兵马到了。” 刘隅一听,刚才还萎靡的精神,瞬间变得有些亢奋。 他从王允不肯饶恕李傕开始,就派人去雒阳城调集精兵前来长安,在他的记忆中,王允和吕布,肯定会失败,到时候,自己的人马如果能赶到长安城,就算不能击败西凉军,救出的自己的性命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搂草打兔子,顺便把天子带到雒阳城。 按照他推算的时间,在李儒攻击长安城开始,最快也要三天时间。 他不断给守城的军队鼓励,让他们坚守三日,就是为了这一天。 四周的喊杀声,越来越明显,在喊杀声中,刘隅也听到了张飞的大嗓门。 俺乃燕人张翼德,速速前来送死。 平时刘隅听到张飞的大嗓门,有时候觉得有些吵闹,此时听起来,就觉得是这个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第165章 先知 看着刘隅身前越来越少的士卒。 李儒脸上露出一丝轻笑,在他的眼中,刘隅已经成了自己瓮中之鳖,就算让他插上翅膀,也在劫难逃。 他还没得意多久,在他身后,就有一支军队,向他们攻来。 看着平时英勇无比西凉军队,不断的溃败,李儒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随着喊杀声越来越近,李儒已经能够清晰看到杀入长安城的这支队伍。 在队伍的最上方,是一个黑脸的将军,手拿丈八蛇矛,在他身前,无数的西凉甲士倒在地上。 在他身旁,红脸的汉子手拿青龙偃月刀,神情冷傲,在他马前,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在红脸汉子身后,一个白马银枪的小将,在西凉军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在三人的身后,无数装备精良的甲士,整齐有序,挥舞着手中兵器,和西凉军战成一团。 李儒看到几人的模样,已经知道了几人的姓名。 黑脸张飞,红脸关羽,白马银枪的小将是赵云。 这几人,李儒虽然没有见过,他们的形象却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在虎牢关前,他们几个都和吕布交过手。 能和吕布有一战之力的武将,李儒对于的他们的信息知之甚详。 他之前得到的消息,这些人,被刘隅任命守护在雒阳的关隘,一直守在雒阳四周。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雒阳来到了长安城。 从他集结西凉士卒到围困长安城,这其中的时间,李儒最清楚。 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来不及从雒阳城调来军队。 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刘隅在自己还没有进攻长安之前,就已经算出自己会进攻长安城。 只有这样,从雒阳调集军队,才有可能在此时来到长安城。 想到这,李儒倒吸一口凉气。 刘隅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太可怕了。这已经超过人的范畴,简直是妖孽的存在。 在李儒的愣神的功夫,街道上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在关羽、张飞、赵云和陈到的突袭下,李儒带领的西凉军,很快就溃不成军。 这种恐怖武将的组合,战斗力直接拉满,在这个时代,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没有人能抵挡住他们的全力攻击。 很快李儒被张飞擒获,他手下的西凉铁骑,见李儒被擒,也就没有任何战意,纷纷放下兵器。 陈到第一个冲到刘隅身前,躬身行礼。 “主公受惊了,到来晚了。” 在他身后,关羽、张飞、赵云也齐声喊道:“我等来晚了,请皇叔恕罪。” 刘隅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儒,苍白的脸上,也恢复的正常。 “诸位来的正好,一点不晚。” 刘隅顾不得跟他们寒暄,在他心中,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那就是皇帝的下落。 李儒自己带人来捉自己,很显然,李傕、贾诩等人一定带人去了皇宫。 他急忙吩咐三人带兵,去皇宫营救皇帝。 只有把皇帝救出来,自己在政治上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越除了说过两个字后,一直在喝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这一切在他眼中,根本就没有发生。 王越的气定神闲,让刘隅自愧不如,先不说他是不是装的,就凭在重兵之下,还能有云淡风轻的范,就让自己汗颜。 每临大事有静气,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别看自己平常谈笑自若,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自己的小尾巴,就露出来了。 陈到站在自己身前,神情警惕而认真。 这条街上的西凉士卒,虽然被他们全部降伏,可长安城中的西凉军还有很多,保不齐从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人。到时候威胁到主公的安全,自己就百死莫赎了。 李儒被刘隅带到身前。 他一言不发,眼神中一片死寂。 刘隅知道,自从董卓死后,李儒就失去了重新崛起的心思,他之所以带人进攻长安城,并不是因为他想成就一番事业,他只是简单的想要报仇。 如今他沦为刘隅的阶下囚,报仇自然也就化为了一场空。 刘隅走向前,一屁股坐在李儒旁边。 准备和李儒套近乎。 对于李儒这种级别的谋士,刘隅要说不心动,恐怕他自己都不相信。 李儒不论智谋,还是政务,都是顶尖的存在。 他的计谋往往稳重,狠辣,准确,唯一的缺点,就有的费人头。 他只会去计较成败,不会在意百姓。 “李公,谋略过人,我十分佩服,不知李公可愿意在我麾下做事?” 刘隅上来就亮明了自己观点。 都是千年的狐狸,刘隅不想跟他玩聊斋。 李儒目光回转,打量刘隅。见刘隅眼光诚恳,并不像试探自己。 “说什么智谋过人,还不是一样败在皇叔的手上。皇叔未卜先知的本事,我自愧不如。” “我心中有了疑问,想问问皇叔,你是如何确定王允不会赦免西凉兵士的?又是如何确定我会带兵攻打长安?” 李儒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个疑问从他看到雒阳的军队进入长安城后,就一直没有消散。 对于李儒的提问,刘隅并不意外,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过来,对事情的发展有一些先知功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判断出这些事情。 “这件事很简单。”刘隅语气平淡,“王世伯是汉朝老臣,被西凉军压制了这么久,得势之后,又怎会轻易放弃这么多日的仇怨。” “李公自然不用说了,董相国对你有知遇之恩,不论王世伯如何选择,你都不会放弃进攻长安的机会。” “不错。”李儒眼神透过一丝狠辣,“不论如何,这场仗我一定会打,要不然就算到了地下,我也无颜去见相国。” “如果我所料不错,不赦免西凉军,必然不是皇叔的意思。” 刘隅无奈苦笑。 “李公慧眼如矩,这的确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要按照我的打算,董相国死了之后,就迅速发出诏令,赦免所有人的罪行,西凉将士,也是我大汉子民,自然要一视同仁。” 第166章 规劝 此言一出,李儒陷入的沉默,如果真像刘隅说的那样,自己就算想带兵进攻长安城,也没有任何机会。 西凉士卒会在这条诏令的推动下,迅速散去。 李儒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见他眼神中目光干净,如溪水清流,动人心扉。 看着刘隅嘴角露出的纯真笑意,李儒在一瞬间隐隐有些心动。 这种感觉很奇怪,在李儒的生命中极为奢侈,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此刻的他并不怀疑刘隅的真诚,可对于李儒来说,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已经把满腔的热血全部燃烧,他本想着凭着这些热血会开出世上最灿烂的花朵,谁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昙花一般。霎那芳华,瞬间凋零。 他和刘隅终究是两路人,在刘隅眼中,最重要的是汉室。而在自己眼中,汉室也不过是他眼中的棋子罢了。 自从董卓带领西凉甲士进入雒阳城后,在一些维护汉室眼中,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刘隅作为汉室宗亲,是其中的代表。在心中对于西凉将士岂能没有怨恨? 微风吹过,带着丝丝寒意,李儒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雒阳城在我们的手中变成了一片废墟,如今长安城同样一片狼藉。无数百姓死于非命。皇叔看到这一切,难道真的不想诛杀我等,为哪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远处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传入到刘隅耳中,从悲戚的哭声中,刘隅就能感受到一切。 从西凉军进城,这场长安乱达到了顶峰,无数百姓在这场战斗中死亡。 如果说长安乱的根源,李儒毫无疑问,要承担主要责任,此时如果自己杀死他,必然能得到一片叫好声。 以他如今的实力,他不但不会动手,还会刻意笼络西凉军,原因很简单,在这个乱世中,在没有站稳脚跟之前,所有的理想都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不想,最起码现阶段不想。就算我想要诛杀你们,也会下一道诏令,许以高官厚禄,让你们进京,只要你们进京,只需要派两个士卒,就能取你们的首级,那还需要这样兴师动众,大动干戈。” 刘隅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想法。 李儒嘿嘿冷笑,这个答案,才是他熟悉的刘皇叔。谋划深远,冷静稳重,这些都是他的特质,他断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犯下王允的错误。 “皇叔收拢我等,就不怕那些所谓汉室忠臣,对皇叔口诛笔伐?” 刘隅淡淡而笑。 “如今汉室衰微,正是用人之际,我岂能慕虚名而失人才,李公若愿归顺,我以渭水为誓,必然终身敬重,奉之为师,早晚请教。” 当年光武帝为了天下,曾指着洛水为誓,赦免了自己的仇人,后来人,立下重要誓言时,也都指水为誓,以证明自己的誓言坚定无比。 可是说在司马懿在洛水旁放屁之前。指水为誓,在这个时代人的心中,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刘隅这番话,言辞真挚,态度诚恳,就连见惯了风云的李儒,也微微有些动容。 可他并没有答应刘隅的请求,此刻他身虽在,可心却随着董卓的消失而死去。 刘隅的一番话,也勾起了李儒的回忆,他清楚的记得,当年他和董卓谈论时,董卓也说过类似的话。 如今那些话犹在昨日,可人却已经消失在尘埃里。 无数的往事涌入他的脑海,又随风慢慢飘散。 内心有了一丝波动的李儒,在经过短暂的挣扎后,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说话,沉默无言,似乎还在思索,过了半晌,他才慢慢抬头说道:“蒙皇叔抬爱,儒只求速死,再无他念。” 李儒眼神中重新出现一片死寂,绝望的死寂。 除此之外,刘隅再也没有看到任何色彩。 他在心中微微长叹,知道想要说服李儒,显然并没有那样容易。 事情也如刘隅所料那样,李儒在说完那句话,就缓缓闭上的眼睛。 刘隅无奈,只能暂时放弃对李儒的劝解。让甲士带下去,好生看管。 随着时间的进行,长安城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在关羽、张飞、赵云三人的联合突袭下,西凉军最终败下阵来。 赵云来回来的消息,让刘隅沉默了很长时间。 王允在李傕的逼迫下,走下城楼,然后被西凉军杀害。 刘隅记得自己第一次来雒阳时,就是为了投奔王允的,当时他被人抓进牢中,若不是王允出手相救,他才逃的性命。 后来他来到王允府邸,凭着几首抄的诗文,在雒阳城名声鹊起。 可以说没有王允,就不会有如今的刘隅。 无数的往事,如电影般涌上刘隅的心头。 刘隅眼角隐有泪痕。 来到长安城之后,刘隅就曾经不止一次规劝王允,让他在处理西凉军的事情上,一定要慎之又慎。 他把这件事做了详细的推演,并且把可能出现的结果,详细的说给王允听。 本以为凭借着他的学识,王允能够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 谁知道,突然站在权力的巅峰,他空前膨胀,失去的理智,迷失了判断,尽管自己一再规劝,他还是鬼使神差的把正确选项全部排除。 想到此处,刘隅也很无奈,只能发出一声悠悠长叹。 过了许久,刘隅才回过神来。 “李傕人抓到了吗?” “李傕等人不肯投降,已经死在乱箭之下。” 赵云的回答很干脆。 让他这样死了,便宜他了。 既然死了,也就算了,刘隅虽然恼怒他杀死了王允,却也不愿意做出挫骨扬灰的事情。 “把这次死亡的兵士,全部葬了吧,记住一定要深埋。” “李傕等人呢?” “也要深埋。”刘隅淡淡的交代。 “皇叔仁厚,云十分敬佩。”赵云恭敬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刘隅正要给他解释,这和仁厚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些尸体处置不当,等到腐烂后,很有可能会出现传染性疾病。在这个抗生素为零的年代,如果出现了大面积的传染病,那都是要命的存在。 第167章 定长安 赵云走后,嘈杂的声音,才渐渐平静了几分。 刘隅浑身有些疲累,一屁股坐在城墙上。 背靠着城墙,感受从青石板上的传入的阵阵凉意。刘隅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几分。 长安城大规模的战斗,早已经结束。除了歼灭和被俘的西凉士卒外,还有一部分冥顽不灵顽固分子流窜其中。 刘隅自然不会留这些危险分子留在长安城中,他派关羽带着军士,在城中搜索。 搜索进行的很顺利,小股西凉士卒见无利可图,在刘隅围三缺一策略下,纷纷逃出了长安城。 关羽回来时,脸上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相反他脸上满是严肃。长安城的惨状让他很痛心。 听了关羽的叙述,刘隅知道长安城大局已定。 刘隅从雒阳把三人调到长安,几乎带出了全部的家底。这一次的战斗,让刘隅的家底损失近一半,想到这些,刘隅心中隐隐作痛。 不过好在这次的西凉降卒,就有五六万。只要把这些人收拢起来,自己的实力不但不会损失,还会大大增加。 训练西凉士卒,交给关、张、赵三人去办。刘隅很放心,在虎牢关前,三人就有收拢过西凉兵成功经验。 这个经验是刘隅传授给几人,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恩威并重。 从结果上来看,效果还不错。三个时代的超级武将,在军中随便露一手,那绝对能让这些人全部降服。 没办法,他们作为这个时代的武力天花板,普通士卒,谁见了谁不胆寒。 安顿好一切后,刘隅才进宫去见了刘协。 刘协脸上有些苍白,显然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他见刘隅前来,脸上才缓和了几分。 这次的长安乱,让刘协年少的心,又多了一层创伤。 当李傕带着西凉反贼,亮出明晃晃的长刀,在刘协面前晃来晃去,让交出王允时,尽管他强自镇定,没有表现出胆怯。 可他自己知道,那一刻,他内心是多么的无助。 然后,王允惨死在李傕的刀下,当鲜血从王允的胸腔中喷洒而出时,刘协内心满是绝望。 当时,他多么希望,身边有一个强有力的肩膀,能让他依靠。 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影,就是刘皇叔。 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那次春猎,那次面临的险境,比今日的毫不逊色。 可刘协却没有感受到一丝害怕,相反他很淡定,他知道,自己身边站着的刘皇叔,有着怎样的能力。 “皇叔,汉室衰微,动乱不乱,重振大汉声威的事,就交给皇叔了。” “我定然不负陛下所托。” 两人又交谈了一番,刘隅才离开了皇宫。 一纸昭令,在大汉天下传开。 皇帝陛下,任命刘隅为司空,录尚书事。 刘隅在经过自己一番谋划后,也终于在这一刻,成为大汉朝廷实际的掌舵人。 虽然地位上提升十分明显,可刘隅明白,他面临的压力依旧不小。 长安城和雒阳城这两座城,虽然地盘不小,可毫不意外都被西凉军破坏殆尽,想要重振当年的繁华,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个时间段的袁绍,已经平定完冀州境内的黑山贼,彻底坐稳了冀州。 他已经把手伸向的青州,并州,用不了多久,这两州也会被他彻底收入囊中。 从袁绍一直鼓动何进杀光宦官开始,刘隅就判断出,袁绍的目的,就是天下。 汉室在他眼中,不过只是一个遮羞布,当他实力超群时,他会第一时间,把汉室踢出去。 除了袁绍,还有他的同宗兄弟袁术,盘踞南阳。 同样在一边盯着汉室这头病虎,一边四处攻伐。 从他们的行径看,汉室在他们眼中,已经名存实亡,如今最要紧就是扩大自己的地盘,扩大自己势力。以便在将来的大争中,占据主动。 刘隅自然不会忘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曹操,虽然他现在实力不强,也在不断的扩充力量,从刘隅最新得到的情报看,荀彧离开了袁绍,投奔了曹操。曹操一高兴,竟然夸赞荀彧,是吾之子房。 如果把荀彧的才华比作张良,刘隅并没有多少意见。 从后来荀彧谋略看,还真有是张良的几分神采。 可前面偏偏加上了一个“吾”字,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曹操是不是也把自己比作了高祖,他也想和高祖一样,在子房的辅佐下,成就一番事业。 除了目前这三个明面上的威胁,还有一个让刘隅更加头疼的事,那就是世家。 刘隅有时候,总会有一种感觉,别看各路豪强,折腾的动静不小,显得风光无限。 可在底下,世家大族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弄潮儿。 从目前这些弄潮儿的态度来看,他们并不看好,自己会在时代中脱颖而出。 理由很简单,就拿荀彧来说吧,自己曾亲自去拜访过他的父亲,把一部分生意交到他的手中,一方面,自然是想要些钱粮,可更深层的原因,还不是想把荀家拉拢到自己的麾下。 荀绲是久经世道的老狐狸,刘隅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的意图。 刘隅本以为,经过上一次的接触,荀绲就算不让荀彧立刻押宝到自己这边,也应该让他实地考察一番吧。 只要荀彧肯来,凭借着刘隅的三寸不烂之舌,他还是有信心让荀彧留在自己身边的。 可荀彧压根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觉察到袁绍没有潜力后,就直接投到了曹操的麾下。 这件事不大不小,却让刘隅很受打击。 他明白了自己在世家大族的眼中,还很弱小。 对于世家大族的态度,刘隅自然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既然世家大族不愿意效命,刘隅也准备像当年的曹操一样,在寒门中收拢人才。 用寒门抵制世家,本来也是他未来计划的一部分。 刘隅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不愿意提早跟世家大族撕破脸。 刘隅太明白世家大族在这个时代恐怖的影响力,在没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去撩拨这头野兽,到最后很可能尸骨无存。 如今刘隅被逼到了十字路口,他不得不做出自己的选择。 刘隅回到书房,平复情绪,开始书写。 第168章 祭文 看着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体,出现在纸上,刘隅才真正平复了心中的怒气。 他并没有马上安排人去办这件事,在这之前,他还有事情要处理。 目前长安经受乱局,首要的任务是稳定,不光是政局的稳定,更是人心的稳定。 稳定才能发展,不论在任何时代,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召集百官,准备分配任务。 如今还留在朝中为官的,无一不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 世事洞明皆学问,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当日马日磾言辞恳切,想让王允手下留情,饶恕蔡邕一命未果时,他就准确的做出了自己的预测。 王允大概不能长久于世吧。有道德的人,是国家的纲纪;写作,是国家的典籍。废弃了纲纪与典籍,难道还能长久吗! 事情果如他所料的一般,王允一系列处理事情的方式,很快激起西凉军的反叛,王允也死在这场动乱中。 对于刘隅的才学,马日磾十分欣赏,才高八斗之名,就算是蔡邕也十分佩服。 可才学和政务是并不统一,或者说并不相通,有多少惊才绝艳的青年才俊,出口成章,可一旦处理起政务时,还是如同一张白纸。 这并不奇怪,毕竟才学靠读书,政务却需要历练。 书上讲的内容,一般虚无且广泛,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可政务却是一件件细小的事,这两者有着天然的区别。 堂上很安静,没有一丝杂音。就在这时,刘隅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表情淡然,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到了众人耳中。 随着刘隅一道道命令发出,马日磾越听越震惊。 安抚百姓,救治伤员,厚葬有功人员,加强巡逻,防止有人趁火打劫等等,如果这些都是日常工作,让医官留意长安城的疾病情况,防止大面积疾病流行,就体现了他的前瞻性。 思路清晰,有条不紊,更难得的是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脸上没有竟然没有一丝倨傲之色,言语间透着谦和,对于官员提出要尽快论功行赏的事情,刘隅也从善如流,点头答应。 让官员尽快把名单提交上来,以安众人之心。 刘隅展现的风采,让马日磾很是折服,他没想到从来没有接触到政务的刘隅,安排起来事情,竟然如此老练。 同样的想法,在出现在众位大臣的脑海中,他们多是汉室老臣,心中都怀着匡扶汉室的梦想。 这不过梦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开始消散,直到此刻,他们早已经沉寂的心,被刘隅重新点燃。 皇叔有如此才华,真是汉室之幸,用不多久,汉室可兴矣! 看着众人满意的目光,刘隅心中暗自庆幸。 坦率的讲,他对政务并不精通,可得益于后世电视广播的普及,大的方面他多少有些了解。 一到大灾之时,刘隅总能听到类似的声音,详细的刘隅虽然记不全,但总体来说,大致不差。 刘隅只需要的把大方面说出来,就有人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完成,这才是最关键的,若是有人问他,救治伤员是哪个部门的责任,他当场就会露出马脚。 众人走后,刘隅喊上陈到,出门而去。 两人快步而行,很快就来到一处府邸。 只见府门上已经被满是白色。 下人脸色悲戚,泪眼朦胧。 有一位老人认出了刘隅,急忙向他行礼。 刘隅淡淡点头,然后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了内堂。 刘隅来到王允灵前,亲自置酒,跪于地上,行子侄之礼。 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祭文,悲戚的声音在堂上响起。 呜呼世伯,不幸殁矣!得此灾祸,人岂不伤? 我心实痛,酹酒一觞;伯其有灵,享我烝尝! …… …… 呜呼世伯!生死永别!朴守其贞,冥冥灭灭, 魂如有灵,以鉴我心:从此天下,更无尊长! 呜呼痛哉!伏惟尚飨。 这篇祭文把王允一生的功绩,都详细说了出来。 刚正不阿、威武不屈、讨伐黄巾、不惧权贵、心系汉室、忠心护国,巧设计策,诛杀董贼。 在刘隅言语中,王允几乎是完美的存在,他的品德和功绩足可以比肩上古圣贤。 王允家人见刘隅如此用心,都不禁有些感动。 貂蝉在人群中,一身孝服,美丽的容颜之上,泪眼婆娑。 她望着言辞悲戚的刘隅,眼神有些恍惚。 自从刘隅离开王府后,貂蝉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不过刘隅的消息,总还是有意无意的能够传到她的耳中。 春猎刘隅不顾危险,在凶残的死士中,救出天子。 手持天子诏书,号令天下英雄起兵讨董,更是逼迫董卓逃离雒阳。 看着刘隅不断为了汉室做出的努力,貂蝉想起开始时,她对刘隅的不学无术的成见,感觉有些羞愧。 她虽然是女儿身,却对董卓的暴行深恶痛绝,她曾听王允说过,除去董卓的计划,都是刘隅的谋划。 如今刘隅竟然愿意把这份功劳,让给王允,可见刘隅心胸坦荡,并不是沽名钓誉之人。 杏儿在貂蝉身后,看着刘隅眼神中满是崇敬。 从她第一眼见到刘隅,她就觉得刘隅不一般,一个读书人,说话和气,待人和善,身上没有一丝读书人的傲气,关键还长的这么好看,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坏人啊! 事实也果然如同想到那样,刘隅不但不是坏人,还是个心怀天下的大英雄。 她没事时,不禁在心中嘀咕,哪些关于刘隅家乡的传言是怎么出来的。 莫不是像小姐说的那样,一个人不能太优秀了,如果太优秀了,就会被人嫉妒,然后遭受别人的诋毁。 正在两人恍惚间,刘隅就来到她们身前。 “世伯一生忠义,惨遭不幸,身虽死,名却不灭。以后府上有什么事,可随时来找我。” 说完,刘隅又行了一礼,才慢慢离开。 从刘隅出现在王允府上开始,众人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从刘隅的表现看,王允的死,刘隅是情深意切,痛惜异常,要不然那篇祭文,也不可能让说的那么情真意切。 王允安葬时,刘隅亲率百官相送,给足了这个汉室功勋的排面。 这件事一结束,刘隅就把陈到叫过来,询问徐庶的消息。 陈到缓缓摇头,很明显徐庶依旧没有回来复命。 这让刘隅有些奇怪,莫非自己谋划的这件事,出现了什么变故,又或者说徐庶的劝说,没有起到作用。 第169章 斗智 刘隅了解哪个人的可怕,论谋略,他不在徐庶之下。 若说起老辣,年轻的徐庶显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更可怕的是,他对于人心的把握,在这个时代是恐怖的存在,在刘隅见过的人中,无人能出其右。 刘隅很清楚,他不会像李儒一样,会为了董卓的死,心生愧意,他只会躲在暗处,观察着天下的局势,然后做出对于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给徐庶交代任务前,刘隅说的很明白,如果不能说服他,很简单,你腰间不是有长剑吗?直接拔出长剑,放在他的脖颈之上,他保证乖乖的过来。 刘隅从不怀疑徐庶有这样的能力,在这个乱世,黄巾、盗匪,军队都是极其危险的存在。徐庶身背一柄长剑,就可以浪迹江湖,若没有不俗的武艺,恐怕早就成了路边枯骨了。 虽然比不上当时名将,可对付贾诩肯定绰绰有余。 对于贾诩的破坏力,刘隅十分清楚,一旦让他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他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正是因为知道贾诩的可怕,他才派出心思缜密的徐庶去对付他,在以诡谲着称贾诩面前,任何的掉以轻心,都可能功亏一篑。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逃走。 正当刘隅思索,要不要继续派出兵力去接应徐庶时,徐庶回来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刘隅一听,一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徐庶走进堂内,对刘隅拱手一礼。 “主公,幸不负主公所托,文和已经被我说动,带了回来,如今正在堂外等候。” 刘隅有些犹疑。 “元直,确定是把他说回来的?” “也不全是。”徐庶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尴尬,他伸手指了指腰间的长剑,“它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刘隅呵呵大笑。 在刘隅笑声中,徐庶说起这次事情的过程。 徐庶带领一支军队,在城门处埋伏,在西凉军战败之际,贾诩神不知、鬼不觉混在难民中,逃出了长安城。 等徐庶反应过来,贾诩已经逃出了好几里。徐庶反应迅速,他很快就觉察到了不对,带兵追出几十里后,才终于把贾诩拦在了人群中。 刚开始,贾诩还不承认,徐庶拿出那张惟妙惟肖的画像时,他才不得不承认。 徐庶对于他的学问半信半疑,以他对于天下形势的了解,贾文和的名字,并没有多少知名度。 人们说起西凉军时,说到谋略时,总会第一时间说起李儒,而刘隅竟然说此人的谋划不在李儒之下。 这怎么可能?虽然和李儒不在同一个阵营,徐庶对于李儒谋划,也比较佩服。 能让一个西凉将军,在短短数年的时间,竟然能够入主雒阳,执大汉之牛耳,这份谋划,足以让每个谋士汗颜。 看着貌不惊人的贾诩,徐庶带着一丝轻视,开始了试探。不过他很快为自己轻狂付出了代价。 刚探讨几个问题,徐庶就发现了不对,他急忙收起了轻视之心,专心开始和贾诩辩论。 两人经过几天的辩论,徐庶心悦诚服。主公说的果然没错,此人见识不凡,足可以和李儒媲美。 想起刘隅的话,开始拉拢贾诩,徐庶本以为这个过程会很顺利,谁知贾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绝了。 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刘隅此时势力太小,在乱世将至时,不见得能走到最后。 对于贾诩给出的理由,徐庶不认可,针对这个问题,两人又就天下的大势,展开了一场辩论,辩论的结果也正如刘隅所料,徐庶败下阵来。 冷静下来的徐庶,才想起了刘隅的交代,他果断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当长剑放在贾诩脖颈之上时,刚才还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贾诩,瞬间就闭上的嘴巴。 在徐庶的威逼利诱下,确切说是威逼下。眼看脱身无望的贾诩,也只能无奈答应,来长安城看看再做决定。 把贾诩请进堂内,他向刘隅行礼。 “我一时糊涂,鼓动李傕等人攻击长安,致使长安动荡,百姓蒙难。今见到长安城的惨状,懊悔不已,请皇叔治罪。” 长安之乱,如果论罪魁祸首,贾诩毫无疑问要排进去前三。 要不是在他一番忽悠下,李傕等人很可能会畏惧惩罚,一哄而散,退回西凉。 如果这些久经沙场的武将,退回西凉,就算李儒能集结不少的兵力。也很难攻破长安城。 别忘了,吕布当时带领兵马出了长安,去抵御李儒,若是没有李傕这些百战之将的辅佐,吕布很有可能,就会击败西凉军。 刘隅不知道此刻他说的懊悔是真是假,不过从贾诩的表情看,似乎也不像作伪。 这也符合贾诩在历史上的记载,他先劝说李傕等人攻击长安,可等到他们攻陷长安城后,看着无数百姓死于非命,他又起了恻隐之心,屡屡劝说李傕等人不要乱杀无辜。 刘隅脸上带着笑意,走上前拉住贾诩。 “文和,既然心有愧意,可愿意为长安百姓做些事情?” “我才疏学浅,能力有限,就算有心,也再无余力。我只求皇叔饶恕我的性命。让我回归乡里,了此残生。” 对于贾诩的鬼话,刘隅淡淡一笑,说谁归隐乡里,刘隅都相信,可要说贾诩想要归隐,刘隅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他推脱一番,说到底,就是自己实力不强,兵少将寡,土地贫瘠,入了贾诩的法眼。 刘隅淡淡一笑,也不揭穿,顺着贾诩的话向下说去。 “文和何必过谦,你的才能,别人不知道,我岂能不知,若是董卓听信了你和文优之言,断不会到如今这个局面。” 贾诩在董卓的阵营中,虽然出谋不多,可每当李儒心中有疑问时,总是去找贾诩商议,贾诩也总能在三言两句中,找出问题的关键。 “皇叔,可有李文优的下落?” 刘隅没想到,贾诩会这样问,两人的思路明显不在一条线上,他想让贾诩归顺,才说出董卓的事,可贾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儒。 第170章 权力毒药 贾诩说这番话时,眼神中满是担忧,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李儒已经被刘隅所擒获。 如果刘隅第一时间诛杀李儒,贾诩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从刘隅拿到天子诏书离开雒阳开始,李儒对于刘隅的的杀招,就连续不断。 若不是刘隅智谋深远,恐怕早已经死在李儒的手上。 把一座大汉二百年的都城焚烧殆尽,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死于非命。光凭借这一项,就足可以让李儒万劫不复。 “文优此时正在府上,文和是不是想见见他?” 刘隅问的很随意,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听到刘隅的话,贾诩眼神中露出一丝震撼。 “李公对于我有引荐之恩,至今不敢忘,若皇叔恩准,请先让我见见他。” “叔至,你带文和过去吧。” 陈到应了一声,带着贾诩向后院走去。 过不多久,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贾诩微微驻足,细细打量小院中的布置,见院中红花绿树,小桥流水。布置十分精致。 院内两三个侍女模样的人,正在收拾庭院,见两人前来,急忙行礼。 看到这些,贾诩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就算刘隅还没有给李儒治罪,也会在监牢之中,就算不在监牢中,恐怕也会被软禁。 从目前的情况看,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这么清幽的环境,根本就没有半点苛责之嫌。 “李公就在此处。”陈到用手指了指房间,继续说道,“我告辞了。”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贾诩缓步向前,走到房门处,正要敲门,却见屋门一声轻响。房门打开。 面容干瘦的李儒站在门口,一向明亮的眼神中,隐隐有一丝黯然。 贾诩行礼。 “李公,别来无恙。” 李儒淡淡道:“败军之将,苟延残喘罢了,还说什么别来无恙。” “来、来,快快进屋,我在此处等你多时了。” 两人走进屋内,坐定后,贾诩饮了一杯茶。 “李公知道我要来?” “不错。”李儒回答的很肯定,没有丝毫犹豫,“刘皇叔智谋深远,谋划事情没有丝毫遗漏,对于文和这样的大才,他必然会重点关注,自然没有让你离开长安城的道理。” 贾诩佩服,事情也的确如李儒所说的那样,自己乔装改扮,本以为能够逃出长安城,谁知道,刘隅派出徐元直在城门口等着自己。 “李公所料不错。”贾诩微微一叹。 说完,把自己出城的情况,给李儒说了一遍。 李儒淡淡听着,没有丝毫意外。 “文和如今如何打算?” 贾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李公觉得皇叔此人如何?” “智谋深远,气度不凡,是个少年英雄,以我看,大汉若能兴旺,必然兴在此人身上。” 贾诩没想到,李儒对于刘隅的评价这么高,大汉如今到了什么程度,两人十分清楚,虽然说不上名存实亡,但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 各路诸侯,开始相互攻伐,已经完全没有汉臣的样子。 他们忙着占地盘,早就把汉室的规矩抛之脑后。如果刘隅真能在这个程度下,兴旺大汉,这份功绩,足以媲美光武帝了。 “李公真觉得皇叔能中兴汉室?” “难啊!”李儒微微叹气,“据我观察,皇叔是中兴汉室的唯一希望,若他也不能完成此项任务,那大汉四百年江山,可就要真正易主了。” “李公,皇叔把你留在此处,是不是想让你归顺他。” “不错。”李儒坦然承认。 “如今李公如何打算?” “文和还不知道我吗?自从相国死后,我心已经死去,断然不会再投靠他人,如今拖着残躯不死,只为了等你前来,和你交代一件事情。” “李公,恕我直言,相国虽然对你恩遇有加,可你这些年为他鞍前马后,出谋划策,早已经偿还,若没有李公,别说到相国之位,恐怕终其一生,也不过是西凉一小吏。” 贾诩说的很不客气,甚至有些狂悖。他跟着董卓的时间不长,对董卓的敬畏之心,远远不如李儒。 李儒自然也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怨气,他低头沉思。 往事历历在目,让李儒有些感伤。 过了许久,他才平复了心情。 “文和,自从相国遇害后,我整日在想,若非我在其中推波助澜,相国可能到最后也官职不大,却可以安稳度过一生,从这个方面来说,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贾诩听出了他感慨之意,在他心中却不这样认为。 董卓从西凉来到雒阳城,若是没有李儒的谋划,董卓或许不会走到相国的地位,但要说能躲避祸端,贾诩认为不可能。 董卓的性格贾诩很了解,他就不是一个愿意安分守己的主子,即便没有李儒的相助,他那颗永远不能满足的心,依旧会躁动不止,他不会心甘情愿的待在西凉,依旧会想尽一切办法,走出西凉。 贾诩知道,这一路上,李儒曾经不止一次让董卓躲过劫难,逢凶化吉。 若是没有李儒的相助,董卓很有可能会死在某次的阴谋中。 “文和,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贾诩沉吟片刻。 “我还没有确定。” “如果你相信我的眼光,刘皇叔是一代明主。若是我在多年前遇到他,或许……” 李儒说到此处,一声长叹,他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多年前遇到刘隅,必然会像辅佐董卓一样,全力以赴辅佐他,可惜造化弄人,有些事情,终究是回不去了。 对于李儒的这个说法,贾诩丝毫不怀疑。 从目前来看,他足智多谋,虚怀若谷,这些都是明主的必然条件。 有董卓的前车之鉴,贾诩依旧心有顾虑,当年的董卓又何尝不是如此,在权利没有到达顶峰之前,一样的从善如流,虚怀如谷,可等他当上相国之后,还不是一样的固执己见,耽于享乐。 贾诩对于人性有着很深的了解,也明白的权力的毒药是多么的可怕,等权力达到一定的程度时,他就会散发出无尽的毒性,不断吞噬着眼前的生命。 第171章 求死 此时的刘隅刚刚进入权力的顶峰,还没有来得及品味权力的美好。 贾诩太明白权力的可怕,毫不夸张的说,站在权力的最高峰,晚上做一个梦,第二天都有人帮你实现。 他就如同魔障一般,不断满足你的欲望,让你的欲望不断增大,直到走进权力的深渊。 这个阶段的刘隅,显然还没有体会到这一切,所以他才会谦虚谨慎,虚怀若谷。 等他真正明白权力无与伦比的滋味后,他如果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贾诩会毫不犹豫跟投身在刘隅的麾下。 所以他并不着急下决定,他会等待,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当然,如果此时刘隅把长剑放在他的脖颈之上,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哪怕犹豫片刻,都是对长剑的不尊重。 对于贾诩来说,生命只有一次,他可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失去生命。 如果刘隅逼迫自己,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刘隅的明主形象,完全是刻意为之。这种虚伪、不是发自内心的表演,不可能长久。 他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毫不犹豫逃离此地。 在贾诩的沉思间,李儒开始了自己的正题。 “文和,我有事相求,请文和务必要答应。” “李公言重了,李公有命,我必然遵从。” 李儒点头笑道:“我算着日子不死,有两件事放心不下,第一件是,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后,文和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给相国立一个坟墓,哪怕是一个衣冠冢。他一生心心念念的都是京城,都是这种繁盛之地,你就将他安葬在长安城吧。也算让他在地下得偿所愿。” 贾诩沉吟片刻,点头说道:“李公放心,此事我必然办妥。” 李儒淡淡一笑。 “还有一件事,也请文和答应。” “李公但说无妨。” “你这么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贾诩点头。“李公所命,我必然不负所托。” 李儒笑道:“文和一诺,胜似千金,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等我死后,派人把我尸首送回西凉安葬,这个地方乌烟瘴气的,我一点都不喜欢。” 贾诩没想到第二件事,竟是如此,一时间愣在原地,怔怔无言。 李儒继续笑道:“文和既然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贾诩眼眶微红,他明白李儒的言语中的悲切之意,分明有了几分交代后事的感觉。 “李公何必如此,凭李公之才,无论走到哪里,都必受到重用,你又何必如此悲观?” 李儒眼神中带着笑意。 “文和之言,我岂能不知,还是像我刚才所说那样,此心已死,身虽在,又有何益。” 说完,他端起一杯茶,对着贾诩笑道:“文和,来与我饮下此杯,等来日这世道,换了模样,到我的坟前,给我说一声。” 说完,不等贾诩举杯,他独自饮下一杯茶。 贾诩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还想再劝,却见此时李儒耳鼻之中,已经渗出了血迹。 贾诩大惊,急忙上前扶住李儒。 “快传医官。” “快传医官。” 贾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吼,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和冷静。 “李公,你何必如此……” 李儒吃力摆了摆手,眼神中依旧带着笑意。 “文和,多保……重。” 这句话艰难说出口,李儒脸上的神采,瞬间消失不见。 李儒死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可贾诩知道,这种笑意中,在笑容深处。有着怎样的无奈。 对于李儒的一心求死,他虽然并不认同,却十分理解。 当一直努力的梦想幻灭时,所有的希望都像东流的河水,再也不会回转。 这是一种无奈,一种悲哀,是心死,是幻灭。 也许在董卓死后,雄心壮志的李儒已经随着董卓而去。 留下来的,只是一心想要复仇的李儒,他简单,狂暴,不顾一切。 当这个目标被刘隅破坏后,这个李儒,也已经死去。 他苦苦等待,就是等自己,来到此处的那一天。 贾诩有些后悔,后悔不该来这么快。 若是自己不匆匆忙忙来见他,经过一段时间的冲刷,或许能回心转意。 虽然贾诩也认为这些不可能发生,但他心中,还是有一点点期待,或者说是幻想。 贾诩抱着李儒的尸体久久不愿放手,他感受着李儒身上的温度,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一片冰冷。 贾诩知道,李儒,李文优,真的走了。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眼泪迷糊了他的双眼,恍惚间,贾诩又回到了多年前。 那天的风,有些凉。 贾诩坐在酒馆中,却没有喝酒。 他在饮茶,在西凉的地界,茶并不多,且质量下乘,味道多苦涩。 贾诩不以为意,多年后,他回忆起那天的茶,他觉得是他在这个世上喝过最美味的茶。 就算是后来皇帝的供茶,也无法与其媲美。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天,门外走来一个高瘦的年轻人,目光如炬,神采奕奕。 他走到贾诩面前,躬身行礼,脸上带的笑意,和今天差不多。 淡淡笑意,让人感觉有几分亲切。 小店的座位,已经满员,他见自己一个人,要坐在自己桌上。 贾诩看着人满为患的小店,也没有在意,示意年轻人,随意而坐。 贾诩则是继续饮茶。 他也没没有喝酒,也要了一壶茶。 在酒馆中饮茶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一双。 或许是都饮茶的缘故,两人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很快贾诩就发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学识渊博,见识不凡。 从他读书之后,就开始四处游历,遇到的能人不少,贾诩可以拍着胸脯说,能和他才学相当的人,他还没有遇到一个,这不是自负,而是自信。 他自幼就苦读诗书,凭着他极高的天赋,很快就显露了不凡的实力。 特别是临场决断的力量,更是无人能在他之上。 来人所说,贾诩心中越是震惊,他竟然发现,不论谋略,还是政务,他都不在自己之下。 贾诩神色逐渐凝重,他仔细打量着此人,发现此人相貌平平,并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倒是那一双眼睛,很有神采。 两人的谈论从清晨直到黑夜,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才慢慢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躬身行礼。 “李儒,李文优,有礼了。” 第172章 求贤令 李儒的死讯,很快就传到刘隅耳中,对于这样一个结局,刘隅也很无奈。 虽然他并不赞同李儒这般做法,却十分理解。 与生命无关,与权势无涉,董卓一死,代表着李儒精神和理想的破灭,当一直维持自己精神的支柱,突然倒塌时,李儒心中已经萌生了死志。 从刘隅第一眼见到李儒时,他的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色彩。 死寂,这种色彩充斥着李儒的眼中。 安葬完李儒后,一直沉默不言的贾诩,突然开口道:“皇叔,我与文优情同兄弟,他骤然离世,我心如刀绞,暂时还不能为皇叔效命,我想在文优坟前,结庐守护,以全当日他对我的恩义。还请皇叔成全。” 对于贾诩这番说辞,刘隅又何尝不明白,所谓的结庐守护,不过都是说辞。 贾诩这个老狐狸,说到底,对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刚刚进入权力的中心,占据了长安和雒阳两处地盘,可天下人都知道,这两处虽然都是汉朝的都城,曾经繁华富庶,可到了今天,早已经没有往日半点影子。 雒阳城被董卓一把火,几乎焚烧殆尽,留下一处处残垣断壁。 长安城也好不到哪里去,王莽乱政后,天下群雄并起,长安城被赤眉军一顿折腾后,已经变成了一座座废墟。 光武帝正是看到这种情况,才不得不放弃长安城。 光武帝建都雒阳后,长安就渐渐被人所遗弃,经历了近二百年的岁月,长安城的繁华早已经远去。 经历了无数年的岁月,依旧没能恢复当年的繁华。 董卓带领天子百官来到长安城,就连像样的宫殿都没有,好不容易修缮了宫殿,又经过这次西凉兵之乱,长安城和雒阳一样,同样留在处处残垣。光这些乱摊子,想要恢复,就需要巨大的财力和物力。 自己刚刚踏入了政治中心,虽然极力表现出了气度,可又董卓的前车之鉴,想必他也不会轻易打动贾诩。他还要等待,还有观察,只有自己能够得到他的认可,他才会真心实意的进行归顺。 对于这一点,刘隅早有预料,只要能把贾诩留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刘隅就不担心。 “文和,重情重义,我岂能如此不尽人情,我这就派人在此为文和建一座茅庐,你只管住在此处,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士卒即可。” “多谢皇叔。” 刘隅微微点头,示意贾诩不必多礼。 他走到李儒坟前,又行了一礼。才慢慢离去。 刘隅回到书房后,就把早已经写好的求贤令颁布天下。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贤也,曾不出闾巷,岂幸相遇哉?上之人求取之耳。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贤之急时也。 “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有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 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曹操这篇求贤令,文采斐然,不拘一格,刘隅此时拿来使用,正要应景。 不看门第,不论出身,甚至不看品德,只要有才能,就可以任用。 这篇求贤令,刘隅仔细看了无数遍,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篇求贤令,写的很大胆,很前卫,甚至有些出格。 光凭这篇求贤令,足可可以看出曹操的胸襟和气度。 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在当时遇到狙力显然不小。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曹操黑夜中悄悄叹息,无奈至极。 李儒的坟前茅庐中,贾诩正在喝酒,他喝很孤独,当年常常陪在喝酒的人,就躺在茅庐的不远处,他甚至轻轻呼唤,就能听到阵阵回应。 过了许久,回应依旧没来,贾诩知道,虽然两人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正在贾诩恍惚间,他身边的老奴快步走了过来。 “禀家主,今日长安城流传最广的消息,是皇叔发的求贤令。” “求贤令?”贾诩喝了一口酒,眼神微眯,“皇叔手下人数不多,他想要求贤,也没有什么意外。这次求贤令一出,王公大臣和世家大族想必已经可开了花,正在弹冠相庆吧。” 老奴躬身行礼,言语中带着狐疑。 “恰恰相反,那些王公大臣,一个个神色慌张,他们围在皇叔府邸前,要求见皇叔,老奴回来时,皇叔府邸前,已经聚满了人。” “这是为何?”贾诩有些不解,“莫非长安城还有其他的大事发生?” 老奴摇头。 “老奴问了两个读书人,他们说问题就出在求贤令上。” 贾诩一怔。 “求贤令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老奴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放在贾诩手中。 “家主,我不认识几个人,就让读书人替我誊写了一份。” 贾诩看着密密麻麻的求贤令,一时间怔怔无言。他也没有想到,刘隅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魄力。 竟然敢在这个时代,直发出这样的求贤令。 如今上升渠道,完全被世家大族所垄断,寒门子弟,想要向上走,难如登天。 对于这一点,贾诩深有感触,他自负才华横溢,世间难有人能与他匹敌,他曾无数次的出现的江湖中,依旧没有得到人的赏识。 直到遇到了李儒,才让他的才华,在世人面前展现。 这也是他十分感激李儒的原因之一。 虽然他并不十分看好董卓,但还是非常感激,李儒对于自己的举荐。 他望着孤零零的坟茔,眼神中满是落寞。 一杯酒饮下,贾诩言语悲切。 “文优,如果你还健在,看到这篇招贤令,也一定也会拍案叫绝吧!” 他又饮了一杯酒,神色悠远。 “你说的不错,如果有人能中兴汉室,必是刘皇叔,光凭这份气度,就足以让人无数人钦佩。” 贾诩无数杯酒下肚,半醉半醒间,眼神已经模糊。 他对刘隅的兴趣也逐渐浓郁了几分。 不过他并不着急下决定,如果他预料的不错,求贤令的发布,必然会让一些既得利益者,对他百般阻挠,刘隅能不能顶住这波压力,还是未知数。 正如贾诩预料的那样,自从刘隅求贤令发出后,刘隅的府邸前,就有许多的王公大臣,来求见自己。 刘隅预测到了这一点,他并不慌张,既然他们有质疑,自己就来给他解答问题。 他虽然想用寒门子弟冲击世家大族的地位,但并不能代表他此时就能脱离世家大族的控制。 经过了无数年的沉淀,世家大族早已经在社会上根深蒂固,他们互为姻亲,结成利益联盟,把持着一个地方的所有的资源。 当年黄巾军被迅速灭亡,很大一部分原因,世家大族刚开始就没有站在他们一边。 他们的实力恐怖,人口,粮食,武器等样样不缺,此时把他们全部得罪,自己很快就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所有步骤只能一步一步来,刘隅心中明镜。 面对门外越来越多的人群,刘隅派出了一名甲士,来到府邸门前。 甲士声音清亮,在众人的耳边缓缓响起。 “皇叔,身体微恙,暂不能见客,诸位请回吧。” 对于这样的答复,众人显然有些不满意,昨日还见过皇叔,精神抖擞,并没有任何异样,怎会突然出现了这种情况。莫非是知道我等来求见的目的,故意不见。 众人虽然颇有微词,可看着刘隅府前威风凛凛的士卒,倒也不敢造次。 这次面临利益太大,他们虽然着急,却没有离去。 “无论如何都要等到皇叔,向皇叔说明情况。” 人群中发出一个声音,众人纷纷点头,不时发出一阵赞叹。 既然不能进去,那就在皇叔府邸前等吧,反正此时就算回去,心中也不能踏实。 …… …… 刘隅有些精神萎靡,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耗费的不少精力,此时,他斜靠在软榻之上,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带着几分疲惫。 门外的大臣,来到自己的府门外,求见自己,所为何事,刘隅不用动脑,也很清楚他们的目的。 说来说去,无非是求贤令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不甘心大权旁落,才都来到了自己府邸前。 此时,刘隅还不想见他们。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关羽,张飞,赵云,站在的他面前,详细汇报着收编西凉军的情况。 这次的收编进行的很顺利,裁撤完老幼之后。总共得到精兵五万。 五万?兵马的规模,让刘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如今雒阳留下的精兵一万,加上此次收服的五万人,此时刘隅的兵力共有六万人。 六万人对于此时的刘隅,已经到了一个顶峰,可考虑到要防卫长安和雒阳城两处关隘,这些人马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刘隅仔细分析了当前的形势,让关羽留在长安城,留下精兵两万,守护长安城。 其余四万人,由张飞,赵云带领,回到雒阳城,去防守雒阳。 长安城易守难攻,如今威胁最大的西凉军,已经被刘隅彻底击败,短时间很难恢复。 唯一需要考虑就是另外一股西凉军的势力,马腾和韩遂。 在刘隅的记忆中,当李傕等人占据长安后,马腾韩遂不满自己目前的处境,带领士卒起兵勤王,一鼓作气,直接打到了长安城,若不是后来出现了变化,他二人很可能会占据长安。 即便他们没有占据长安,经过一段时间的攻伐后,还是对长安城的形势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后来他们兵败,被朝廷加封后,才在西凉安静下来。 面对这样两头凶猛的狼,刘隅表现出了极佳的风度。 他先是写了一封信,和马腾套近乎,然后又以朝廷的名义对两人进行了封赏,从两人的回信看。刘隅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不过刘隅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派出大量斥候,密切监视两人的动向。 刘隅明白,有经验的猎人,再捕捉猎物前,一定不会表现的张牙舞爪,猎人会小心翼翼,不露出半点声响。直到猎物彻底放松警惕,才会发出致命一击。 刘隅可不愿意做这样的猎物,如果不是已经刚刚占据长安,刘隅不介意派兵奇袭两人。 他想带人,去看看年少的马超是何等的英雄。 …… …… 比起长安城所有威胁,雒阳城更是腹背受敌。 不论二袁兄弟,还是曹操,想必此时已经得到自己占据长安的消息。 见天子落在自己手中,他们岂会甘心,必然想办法把天子拉拢到自己的麾下。 他们想要进入长安,就会先攻取雒阳。 雒阳如今空虚,并没有多少兵力,任何一方的攻击,足以攻破雒阳城。 刘隅这些日子,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三人整顿好西凉士卒。 见三人整兵完毕,刘隅急忙下令,让张飞,赵云,带兵速回雒阳。 安顿完这一切后,刘隅才缓缓长舒一口气。 只要他们按照自己的谋划来行事,长安和雒阳都会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徐庶在众人走后,想起外面的情景。 “主公,王公大臣,都守在门口,怎么催都不走,主公当真不见吗?” 刘隅伸了伸了懒腰。 “此间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让他们都进来吧。” 众人在徐庶的带领下,来到大厅之内。 众人行礼后,马日磾开口说道:“皇叔,自从高祖立国以来,已经有四百年,四百年来,高祖当年曾言道,“天下治乱,在予(自己)一人,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这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贤良方正,若是没有这些作为基础,到时候朝廷之上,充斥的都是奸邪之徒,大汉天下,又岂能长久?” 此言一出,众人齐声附和。 “太傅所言极是,请皇叔三思。” “太傅所言极是,请皇叔三思。” 对于他们的说辞,刘隅有些想笑,他们分明担心的是此例一开,世家大族的利益不能得到保证,却不愿意直说,只能拿道德做文章。 第173章 风波 马日磾的话,让王公大臣找到了共鸣。 一时间,大厅内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刘隅恍惚间有种错觉,这确定是王公大臣在议事,自己不是进了菜市场? 刘隅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在他的固有认知中,这些人都是博学之人,又深处权力的中心,就算对一件事情有看法,也应该摆事实讲道理,试图从言语上说服自己。 谁知道从马日磾说了一阵开场白后,就再也没有逻辑上的输出,变成了杂乱无章的吵闹。 刘隅面容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心中却已经万马奔腾。 这些读书人平常一个个装的人模狗样,道貌岸然。真到了利益攸关之时,竟然也如地痞无赖一般,毫无仪表。 沉默,刘隅依旧在沉默,他心中明白,此时如果自己发言,很可能会把议事厅变成彻头彻尾的菜市场。 他目光沉静,默默坐在正中间,饮了一杯茶,似乎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演出。 众人吵闹了半天,也终于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刘皇叔一直没说话啊! 他不表态,我们就算说的再多,也没有半点用处。 想明白其中关键,嘈杂的大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马日磾看着众人殷切的目光,向刘隅躬身行礼。 “刚才众人所说,都是为大汉社稷考虑,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刘隅淡淡一笑,眼神中有些玩味。 “如今汉室衰微,皇权不振。大汉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时。”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才颁布的求贤令,目的自然是想为国家聚才,” 刘隅声音微微一顿,目光环视众人。 “诸位若真有安邦定国之策,只管说出来,只要能让大汉复兴,我愿终身奉其为师。” 刘隅并没有反驳众人,而是设置了一个台阶,让众人往上走。 可这个台阶,却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这些人若真有定国安邦、中兴大汉之策,早就已经说出来了,哪里还能等到今天。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感受到了刘隅语言中的压迫感。 他可以不求才,但你们要有中兴大汉的谋略。 这番话的言外之意,也十分清楚,如果你们没有这样的才能,又有什么理由阻挡自己呢? 别看刘隅年纪轻轻,在这一刻所表现的震慑力,足以让众人胆寒。 刘隅站起身来,继续淡淡说道:“求贤令,为国求贤,自古早有先例。” “昔年秦孝公为了秦国强盛,发布求贤令,使得商鞅前去投奔,终于一扫秦国积贫积弱的局面,为秦扫灭六合,奠定了基础。” “燕昭王为了求贤。筑起黄金台,重振燕国雄风,差一点,就把齐国,全部吞灭。诸位都是饱读史书之人,这两个例子,想必都了解吧?” 刘隅语气虽然平和,可说出的话有理有据,让人一时难于反驳。 沉默半晌后,马日磾行礼说道:“皇叔励精图治,让我等佩服,可察举之法,已经过了几百年,早已经深入大汉骨髓,贸然变更,恐怕会让大汉伤筋动骨,适得其反。” 马日磾的话,刘隅又何尝不知道,世家大家底蕴深厚,绝不是推举几个人才,就能让他们退出历史舞台的。 想要破除世家大族的影响,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目前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天时,等地利,等人和,这三点如果不能齐备,想要把世家大族拉下马,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太傅所言极是,求贤令,求的不过是荒野疑贤,这种人,不会太多,主体官员的补进,还是要以察举为主。” 刘隅这番话一出口,众人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的几分。 只要察举制总体不变,众人的总体利益就会得到保证。至于以求贤进来的人,虽然会分一杯羹,但毕竟也是少数,众人对于分走的这一部分空缺,虽然无奈,却也只能勉强接受。 谁知刘隅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众人萎靡的精神,瞬间兴奋起来。 “如今大汉遭受董卓之乱,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今年举荐上来的人数,要比平时多上几分,具体人数,吏部要拿出一个条例,要让那些世家的优秀子弟,都能为大汉效力。” 大汉举孝廉的人数,从汉和帝开始,就有着严格的限制。举孝廉的人数与郡上的人数,还有很大的关系。 二十万一人,四十万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以此类推。 虽然这些年,吏治混乱,数量和之前肯定会有所偏差,但总体上相差不会太大。 此时听刘隅的意思,是要打破这个界限,重新核定人数。这样一来,世家子弟进入朝廷为官的机会不但不会减少,相反还会大大增加。 刘隅见众人脸上带出的笑意,知道自己这一招,已经得到他们的认可。 利益,不论王公大臣,还是世家大族,他们看重的都是利益。 他们把德行挂在嘴边,也不过是为了更加名正言顺争取利益罢了。 刘隅说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对于求贤令的反对声,就会消失在空气中,变得无影无踪。 对于世家大族子弟进入中央为官,刘隅丝毫不担心,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他们的的子弟一旦进入朝廷,就意味着和大汉朝的国运捆绑在一起。 他们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子弟侍奉的朝廷,瞬间土崩瓦解。 到那时,谁再想要颠覆大汉朝,他们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只要咱们进入朝廷为官,就会被刘隅牢牢捆在大汉的战车上。 至于他们是不是不学无术,刘隅并不担心,因为从一开始,刘隅的计划,就不是让他们办事的。他发出的招贤令聚拢的人才,将会是整个汉朝的权力中心。 刘隅静静的等待,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招贤令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到时候必然会有无数的贤才来到自己身边,只要把这些贤才,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才能在乱世立于不败之地。 第174章 日结 来到刘隅府上的王公大臣,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纷纷告辞离去。 这次求贤令的风波,在刘隅的谋划下,也暂时告一段落。 从众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对这次的结果很满意。 刘隅在这次事件中展现的风采,落在徐庶眼中,让他暗自赞叹。 不急不躁,有理有据,直指人性,轻松随意。 自己虽然自负有才,但在刘隅面前,也相形见拙。 跟着刘隅这样的主公,徐庶莫名有些兴奋。 很多时候他有搞不定的事,心中不会彷徨,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困境时,刘隅总会有办法。 在徐庶一大堆的繁杂事务中,就出现了一个难题。 经过这次长安之乱后,长安城无数的房屋被破坏。 很多人无家可归,只能夜宿街头。 如今摆在徐庶面前一个难题,就是尽快对残破的长安城进行重建。 既然要重建,自然需要人力。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力不足。 汉承秦制,政府征发劳役,并不都是无偿服务,很多时候可以获得相应的报酬,或者减免赋税。 目前政局不稳,社会动荡不停,本来可以获得的报酬,要么直接不给,要么后期赖账。 在一次次的失信后,政府的公信力已经到了冰点。 所以当徐庶把劳役事情安排下去后,造成的局面,是人员大量流失。 想到目前这个局面,徐庶有些头疼。 他把整理好的东西,送到刘隅的面前。 刘隅并没有打开竹简,而是听徐庶大致起说了一遍,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元直,这件事很简单,他们不是害怕不发工钱吗?你可以把工钱按照天进行发放。” 按天发放,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徐庶也在心中暗自思索过,经过他仔细盘算后。如今在长安城的钱粮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工程量,如果真按照这种方法走下去,用不了多久,长安城所有的钱粮就会消耗殆尽。 “主公,这件事,我也细细算过,可是目前朝廷的银子,根本不足支撑这些庞大的工钱开支。” “大概能支撑多少?” “最多三成。” “三成,够了,足够了。” 在徐庶的疑惑中,刘隅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徐庶有些诧异。 “主公,这事能成吗?” 刘隅拍了拍徐庶的肩膀,笑道:“肯定行,去办吧。” 徐庶走出府邸,就在长安城发布命令。 政府要修缮房屋,招募劳役,工钱现结。 听到工钱现结这句话时,众人眼中露出了几分兴奋。 这年头,都是说话不算话的,难道还真现结吗? 有人鼓足勇气,询问了工钱价格。 一天十文钱,不管吃喝。 十文钱,终于听到这个数字后,眼神中露出一丝狂热。 一天十文钱。一文钱最少能买三个馒头,十文钱那就是能买三十个馒头,要按照这样的购买力,这些钱可是一个不小的收入。 应者云集,徐庶很快就解决了人力问题。 正在众人正热火朝天修缮房屋时,工地旁的馒头店开业了。 这家店加工的馒头,松软微甜,口感不错,明显和平常吃的有些不同。 他们的馒头分量足,价格也公道,一文钱三个馒头,还有小菜,酒水之类。 并且馒头店还有一个很奇怪的规定,并不是现银就可以来吃饭,只要是政府签发的票据,在馒头店就具备同等的价值。 在馒头店的推动下,工地上的结算开始出现了一部分票据。 劳役们总是要吃饭的,所以并不担心票据没有用处。 徐庶用这种方法,在一段时间内,就把破损的房屋修缮完毕。 然后他又举一反三,把这件事情用在兵器的打造上。 正在这时,一个新纸出现在市面上,这种光滑细腻,做工精美,明显有别于时下最流行的蔡侯纸,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关键,那就是便宜。 又好用,又便宜的纸张,你到哪说理去? 在很短时间内,长安的政府办公,就从原来笨重的竹片,换成了轻盈的纸张。 纸张的出现,是刘隅未来计划非常重要的一步。只有纸张足够便宜,那些昂贵的书籍知识,才有出现在寻常百姓家的可能性。 贾诩拿着光滑的书籍,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 书籍上很薄,只有数十章。贾诩感觉手中的分量,似乎有千斤之重。 “这就是目前在长安城流传极广的三字经?” 在得到老仆的肯定后,贾诩眼神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服,走到李儒坟前,把一杯酒倒在坟前。 “李公,从今天开始,我就会离开,请满饮此杯,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说完,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老奴急忙跟在贾诩身后。 “家主,咱们去哪?” 贾诩淡淡一笑。 “去长安城看看。” 贾诩走在长安城青石板上,看到长安城人头攒动,从多日前的死气沉沉,变成现在的生机勃勃,刘皇叔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这些天的他得到的消息,都是从老仆从长安城中打探得到的。听到他一本正经的描述,贾诩觉得有些夸大。 长安城的情况他最清楚,从雒阳来到长安城的人,对长安城有着天然的抵触心理。 他们长期的生活在大汉最繁华的都城内,心中有着莫名的优越感。当他们被西凉军裹挟着来到长安城后,残破的景象,更是让他们眼中出现了无尽鄙夷。 这种鄙夷来自于各个方面,残破的长安城,对于住惯了繁华之地的人们来说,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能住人? 所以这些人,来到长安城后,并不活跃,甚至有些低沉。 长安城虽然人口不少,却呈现一片暮气之象。 大街上往来不断的人流,让贾诩有些不适应。 李公说的不错,能中兴大汉的,必然就是刘皇叔。 从贾诩见到那篇求贤令开始,他心中对于刘隅的戒备之心,就开始慢慢松动,很明显,能发出那种求贤令的人,心中的气魄必然足够强大。 不计品德,唯才是举。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晨钟,响彻在大汉天空。 贾诩事后再想,敢发出这样求贤的人,世俗的观念,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成了虚幻浮云,没有了任何实际意义。 刘隅已经越过了世俗,把眼光望向了整个天下。 只有胸怀天下的人,才敢在这个时代,发出这样的声音。 求贤令颁布后,过程也如同贾诩的所料,被王公大臣所抵制。 贾诩本以为,他们会给刘隅造成一定的阻力。 谁知刘隅已经完全掌握的核心,三言两语,不仅把所有的阻力全部消除,还让那些人能够紧紧团结在自己的周围。 第175章 英才 长安城的防务和政务都暂时告一段落。 趁着空闲时分,刘隅来到了皇宫。 刘协脸上带着稚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喜悦。 他虽然年幼,毕竟自幼在皇家长大,对长安城的变化,也看在眼中。 政令统一,百姓安定,这在以往的岁月中,几乎不可能实现。 他虽然对于刘隅的才能从不怀疑,可也没想到变化来的这么快。 “雒阳城如今怎么样了?” 看着刘协殷切的目光,刘隅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 “陛下是想回雒阳了?” 刘协点头。眼神中有几分落寞。 “雒阳虽然毁坏,可毕竟是大汉的都城,加上先帝的陵墓都在雒阳,所以……” 刘协说到此处,住口不说。眼神中泛起晶莹泪花。 刘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离开长安,回到雒阳。 对于刘协有这种想法,刘隅丝毫不觉得意外。 雒阳做为首都已经近两百年,他在世人的心中不仅代表着一座城市,更是一种精神的向往。 可如今的雒阳城比长安城还要残破,根本不具备让刘协回去的条件。 “当年董卓离开雒阳时,一把火几乎把雒阳焚烧殆尽,如果我所料不错,此时的雒阳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陛下若真想回去,让我先回雒阳,整顿一番,才能启程。” “也只能如此了。”刘协悠悠一叹,“有劳皇叔了。” 说完这件事,刘隅又问学业情况。 刘协眼神中带着几分落寞。 “皇叔事忙,这么长时间才来看朕,朕除了读书之外,气闷的很。” 刘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陛下如果觉得闷,等有机会,我找个人,来陛下身边伴读如何?” 刘协点头道:“如此甚好,皇叔心中可是有了人选?” “此人和陛下年纪一般大,聪明异常,陛下和他一块读书,必然不会气闷的。” “此人现在何处?”听刘隅这般说,刘协顿时来了兴趣,“皇叔快快把他找过来。” 刘隅笑道:“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荆州。” “那好办,此人姓谁名谁?皇叔说出来,朕这就下旨,让他马上来长安。” 刘隅摆手道:“陛下万万不可,此人虽然年幼,却是难得千古奇才,我观遍史书,才华能和他匹敌的不过一手之数,对于这样的人才,断不可如此草率,还是等我闲暇时,去荆州一趟,看能不能说动他。” 刘协答应了一声,一双眼睛满是疑惑。 这个人是谁啊?和自己一样年纪,竟然能得到皇叔这样的赞誉。 “此人和皇叔比如何?” 刘隅笑道:“此时他不是我的对手,用了几年,我就难望其项背了。” 刘协张大嘴巴,显得很是吃惊。刘隅的才华他最清楚,这当今这个世上有才高八斗之称,就连蔡伯喈都对刘隅赞不绝口,称赞刘隅是古往今来,难得的大才。 听刘隅的意思,此人的才华竟然比刘隅还高上几分。刘协有些不相信。 刘隅看出了他眼神中的疑惑。 “陛下,刚才所言,没有半点虚言?” “世上真有这样的惊世之才存在吗?” 看着刘隅坚定的眼神。 刘协说道:“皇叔务必把他请来。” …… …… 从皇宫出来后,刘隅就开始思考回雒阳的事情。 张飞,赵云已经带人返回了雒阳城,如果自己此时回去,就剩下关羽独自守卫长安城了。 关羽来守卫长安城,刘隅非常放心。 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韩遂马腾,安安分分待在西凉,没有觊觎长安的打算。 虽然刘隅曾高官厚禄赏赐两人,可也不能保证,他们会安分守己。 毕竟相对于这些赏赐,天子在长安城,这份诱惑远比高官厚禄更诱人。 刘隅在思索中,回到了府邸。 刚进入府邸,就见徐庶拿着一份书信。 “主公,斥候来报,马腾韩遂合兵一处,正在日夜操练,看情况,恐怕他们的目的会是长安城。” 刘隅一听,瞬间眉头紧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正担心马腾韩遂,他们就开始有了异动。 虽然还不能确定他们整军的真正目的,但早做准备肯定不会错。 “让云长速来此处议事。” 传令兵领命而去。 一会功夫,关羽就来到堂内。他躬身行礼。 “拜见皇叔,不知皇叔唤关某来所为何事?” 徐庶把斥候探听到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关羽听到消息后,一脸倨傲。 “皇叔放心,西凉鼠辈不足为虑,马腾韩遂在关某眼中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土鸡瓦狗之辈,只要他们敢有异动,关某的青龙偃月刀就会把他们斩于马下。” 看着关羽的表情,刘隅心中担忧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几分。 关羽的武艺和忠勇,刘隅从不担心,可有一样,他太骄傲,他认为吕布一逃走,西凉就再也没有任何英雄。 可刘隅却知道,如今在西凉还有一个人,他虽然年少,一身武艺却十分了得。 就算由于年幼,会稍逊关羽一筹,可也是一个劲敌。 有了这个劲敌,若对方再使些计谋,难保长安不失。 长安一旦失去,天子落入对方手中,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将化为乌有。 把刘协带回雒阳城,刘隅在心中暗自思索。 很快这个方案,就被他否决。 雒阳城无险可守,如今守在雒阳城的精兵也不多四五万,若是袁绍等人觊觎天子,派出强兵攻取雒阳,自己就算能保证雒阳不失,恐怕也会大伤元气。 此时的刘隅把天子收入自己底盘,在政治上,已经占据了主动。 占据了雒阳,长安两座城池,地方也不小,可是两个地方,实在是残破,远远没有发挥出两个地方的实力。 刘隅现在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低调发展。 只有把这个度过最艰难的时期,才有和众人一争天下的实力。 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来自己想要平稳度过,恐怕有些不现实。 “云长不可大意,这段时间加紧操练兵卒,我会继续派出斥候,打探他们的消息。” 第176章 文和 马腾、韩遂异动,自己回雒阳城的计划,恐怕要推迟了。 刘隅在心中暗自盘算,马腾韩遂两人带领的西凉兵,虽然不如当初董卓的士卒强悍,战斗力在这个时代,也是顶尖的存在。 若他们全力来攻,长安城恐怕又要遭受一番劫难。 主动出击? 如果两人的目标真是长安城,必然已经在长安城四周布满眼线,此去西凉路途遥远,就算主动出击,也很难出奇制胜。 离间分化? 刘隅想到曹操讨伐马超、韩遂的情景,他利用贾诩的计谋成功离间了两人,取得战争的胜利。 可此时的马腾不是马超,他和韩遂感情深厚,又久经世事,凭着几张涂改的信,很难让马腾起疑心。 刘隅想了半天,彷徨无计。 正在他忧愁间,突然听见甲士来报。 贾诩,贾文和,从李儒坟茔前回来了,现在正在府邸前,躬身拜见。 刘隅一听,大喜过望。 自己刚刚遇到难题,贾诩就前来求见。 早就听说过,贾诩善于雪中送炭,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刘隅一路小跑来到门外。贾诩正是恭恭敬敬站着。见刘隅前来,就要行礼。 刘隅一把拉着贾诩的手,笑道:“文和,不必过礼,快快请进。” 说完,拉着贾诩的手,就向府邸走去。 两人来到堂内。 贾诩躬身行礼。 “我助李傕等人进攻长安,做下的错事不少,承蒙皇叔不弃,我愿意跟随皇叔,鞍前马后,为皇叔效力。” 刘隅拉着贾诩的手,哈哈大笑。 “文和,你来的正好,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文和此时愿意相助,实在是大汉之幸。” “得文和相助,何愁大汉不兴?” 贾诩见刘隅言语亲切,眼神中炙热之意不似作伪,心中喜悦。 “皇叔在短短时间内,就让长安城换了一番模样,实在是让人敬佩。” “文和,你我二人不必客套,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要与你商议。” 说完,拉着贾诩的手,来到沙盘前。 “文和,你我都知道,长安不过是暂时变了些样子,若想让长安城长久如此,恐怕远不是这样简单,你慧眼如炬,你且说说,如何才能让此城长期安稳?” 贾诩低头沉思道:“皇叔见识不凡,计谋过人,对于长安城的局势,早已经胸中有数,我再多说,恐怕有画蛇添足之嫌疑。” 贾诩这番话,刘隅并不意外,毕竟此人不论跟着谁,都很少主动献策。 他所有的计策,与其说是计谋,更可以说,是他保命的手段。 他愿意投靠自己麾下,很大可能性,是看到自己已经在政治上占据的主动。 他既然愿意投奔自己,刘隅自然不希望,他在自己的麾下,天天摸鱼,他要的是一个全力以赴,心中没有芥蒂的贾文和。 “文和之谋,足可以比肩当年的留侯,我说起天下大势,我还能略占上风,要说具体事件,文和远胜于我。” 刘隅得益于两千多年的见识,纸上谈兵肯定不凡,可真要实际操作,难免会被时代的局限性所束缚。 “文和,有什么看法只管说,在我这里,不用故意隐藏自己的才华,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越是才高,我非但不会心生半点妒忌,还会多是欣喜。” 此时的贾诩,并没有过多展示自己才华,所以在世人的眼中,他的才华如何,还没有人能得到结论。 别人或许不知道贾诩的本事,可刘隅知道啊! 他知道贾诩的计谋,不在李儒之下。 如果他愿意全力施展,刘隅可以很肯定的说,在这个时代,足可以排在前三位。 除了计谋,他还有一项能力,眼光毒辣,能够轻易把人际间的关系,看的透彻。 然后他会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刘隅常常在想,如果拥有贾诩这项能力,不论在哪个时代,都能混的开。这种能力太可怕了,投其所好,在这项能力面前,就是个小儿科。 这番话,刘隅说得情真意切,发自肺腑,贾诩一时间怔怔无言,过了片刻,贾诩才长叹一声。 “皇叔果然是当世明主,若文优第一次遇见的是你,必然能成就一番事业。” “可惜啊,世上的事就如同东流入海的河水,一出发就没有了任何回头路。” “痛哉文优!” “惜在文优!” 贾诩感慨一番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盯着沙盘慢慢说道:“以我看来,长安城若想长治久安,三项祸乱要先除去。” “那三项祸乱?文和快快说来。” 贾诩慢慢道:“马腾、韩遂心有二志,恐有异动,此乃其一。” “周边流寇不断,骚扰百姓,此其二。” “长安、雒阳还有一个郡,弘农郡,此郡若不能拿下,长安和雒阳首尾不能相连,就很难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此其三。” 贾诩说完,刘隅连连点头。不得不说,贾文和不愧是这个时代,最牛逼的谋士之一。 短短几句话,就说出长安城面临的现状。 对于贾诩说了前两个问题,刘隅之前就思考过。 可弘农郡的问题,刘隅却没有想到,在他印象中,弘农郡并没有强劲的割据力量。 看着贾诩一脸平静,想必早已经胸有成竹。 刘隅拿出斥候送来的书信,递给贾诩。 “文和说的不错,马腾、韩遂的情况,都在此处,你看该如何处置?” 贾诩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一遍说道:“他二人此时合兵,目标必然是长安城。” “文和,可有计策,能化解这份危机?” 贾诩沉思道:“皇叔只需要大张旗鼓,假装让天子回雒阳,他们得到消息,必然会派出骑兵来抢夺天子,到时候,只需要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下伏兵,就能大败两人。” 刘隅暗自思索着这个方案,觉得中间没有明显漏洞,应该可行。 马腾、韩遂两人攻击长安城,目标自然是年幼的天子。只要把天子带出来,大张旗鼓出行,必然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第177章 破局 韩遂马腾如果是打天子的主意,必然不会放过劫走天子的机会。 兵贵神速,长途奔袭最重要的一个字就是快。 所以他们二人不会带领步兵出击,虽然西凉骑兵骁勇,可骑兵的数量毕竟有限。 只要在他们必经的路上设下伏兵,就能用最小的代价,重创这个部队。 贾诩见刘隅一直低头沉思,没有表态,继续说道:“这个计策虽然并不高明,对付他们两人却正好合适,两人见董卓占据雒阳后,就一直心存嫉妒,他们也想劫持天子,过一过权力的瘾。” “两人虽有些勇略,谋略根本就不值一提。就算是乱局之中,他们也不见得能成功,更何况如今长安城有皇叔坐镇,他还存在这样的念想,就有些坐井观天,不自量力了。” 刘隅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计谋并不是越高越好,越高的计谋,就意味着需要付出力量越大,就算最终取得胜利,也算不上是一场大胜。 相反贾诩的计策,就很实用,他充分了解马腾、韩遂的性格特点,恰当的献出诱敌之策。 正如他自己所说,这个计策虽然算不上高明,可被权力欲冲昏头脑的两人,根本就识别不了。 计谋本身的作用,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贾诩的这条计策,很显然符合这条标准。 “文和,此计甚妙,这件事就按照文和说的办。” 确定完计策,两人又详细谈论了细节。 这件事确定之后,刘隅继续开口道。 “长安城的流寇,文和有什么好的见解?” “这件事,消灭目前的流寇不困难,只需要派出一员大将,带领精兵千人,剿抚并用,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肃清长安城周边的流寇。” 说完,他微微一顿。 “若说要杜绝根本,恐怕有些困难。” 刘隅点头,为什么会盗匪横生,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没有饭吃,才不得不走而挺险。若都能吃上一碗饭,谁愿意放弃安稳的生活不过,去四处游荡。 “粮食,说到底还是粮食。” “是啊!”贾诩一声长叹,“只要政局不稳,粮食不丰,盗匪就永远不可能真正铲除。”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虽然不能让大汉朝的百姓都衣食无忧,安置长安城周边的流民,应该问题不大。” 贾诩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皇叔,长安城四周的盗匪和流民,如果我估计的不错,最少也有几十万,皇叔真能找来这么多的粮食?” 刘隅拿起案上薄纸,递给贾诩问道:“若此物流传天下,会获利几何?” 这些纸张的质量,贾诩早已经见过,光亮平滑,色彩白皙,比之前的蔡侯纸,恐怕还要好上几分。 “皇叔,这张纸质地精良,难于量产,价格也不会太低,想要大面积推行,恐怕有些困难。” 刘隅笑道:“这张纸工艺简单,单张纸的价格,不足蔡侯纸的百分之一,我让工匠在其中加入了特殊材料,已经具备了初步防虫的功效,就算储存上许多年,同样是没有任何问题。” 贾诩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见刘隅眼神坚定,才知道他所言非虚。 一向沉稳的贾诩,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也有些激动。如果真像刘隅所说这样,这其中的利润恐怕难以估计。 “此种制作纸张的妙法,不知皇叔如何得知?” “我也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不知是哪本上古奇书?竟然有如此妙法。” “高中化学。” 高中化学?贾诩自己读书不少,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别说见了,就连听也没有听过。 贾诩知道刘隅才高八斗,诗词智谋无一不精,没想到如今竟然连造纸这样的方法,他都知道。 他低头沉思想起另外一件事。 “皇叔,长安城中精盐商铺,莫非也是皇叔的手笔?” 刘隅点头。 贾诩纳头就拜。 “皇叔学究天人,我不如也。” 刘隅拉住贾诩笑道:“我也是偶尔间看到的,文和不必如此。” 贾诩站直身体,平复了一下心情。 “既然能解决粮食的问题,彻底根除长安城的流寇,也就有了可能性。” 贾诩心情激荡,很明显他已经开始想以后的事情了。 如果能用粮食招抚几十万流民,他们中的青壮就是兵源。 几十万流民,最少也能得兵数万。 贾诩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第三件事。 “弘农郡的张济,手下精兵不少,让他横在长安雒阳之间,早晚必成祸患。” “张济,竟然是他?”刘隅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 “皇叔认识此人?” 刘隅尴尬一笑,张济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可不是因为张济的英勇,纯粹是因为他的夫人邹氏。 “我不认识,他是什么来历?我只听说过他有个侄子名叫张绣,武艺不弱,是个难得的将才。” 贾诩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刘隅详细介绍张济的情况。 通过贾诩的讲解,刘隅才知道,原来张济也是董卓的部将,在董卓被杀后,跟随李傕逃出长安城,后来随李傕进攻长安时,他带领军士,负责粮草押运,眼见长安城被攻破,张济正要带领甲士,进入长安城。 突然传来李傕等人被诛杀的消息。 他辨认不出事情的真假,也不敢带领军士贸然进入长安城。 于是就带领军士进入了弘农郡,准备等局势明朗之后,再做决定。 李傕兵败后,张济收拢了大量的西凉士卒。 如今的兵力已经达到两万人,兵力虽然不多,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革。 凭着手中的这些战力,张济渐渐在弘农郡站稳了脚跟。 听完贾诩的介绍,刘隅开口问道:“文和,觉得张济这件事该如何应对?” 贾诩心中早就想好了对策,他不假思索,开口说道:“张济手下士卒战力不俗,若想得到弘农郡,强攻不可取。我与张济同在董卓麾下做事,也算有些交情,若皇叔信的过,我愿去弘农郡说服张济,前来归降皇叔。” 刘隅大喜。 “好啊,若能把张济招揽回来,便是大功一件,我当表奏天子,为文和请功。” 第178章 箭雨 天子要回雒阳的消息,在刘隅暗中推动下,很快就传到马腾、韩遂耳中。 从斥候传回消息看,两人军营中,战马嘶鸣,显然对于这次的天子东行,志在必得。 刘隅的车队刚离开长安城,西凉骑兵出动的消息,就传到了刘隅耳中。 这次他们出动的骑兵不少,足有三四千人。 能一下集结出这么多骑兵,刘隅还是很震撼的。 在他的认知中,高顺的陷阵营,才八百人,就已经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不过和陷阵营重装骑兵不同的是,这次马腾派出的西凉骑兵,多为轻骑。 在西凉的骑兵部队中,一般都是轻骑、重骑混编。 虽然都是骑兵,却因为攻击的范围不同。而被派到不同的场合。 很显然,这次远程突袭,不是重装骑兵的强项。 两人果断的派出了轻骑。 这个世上没有无敌的兵种,他们的杀伤力只是相对而言。 在已经知道他们派出轻骑的时候,刘隅就已经胸有成竹。 对付轻骑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箭。 当漫天羽箭从天空落下之时,就是轻骑部队丧命之日。 天子的车队浩浩荡荡,向雒阳出发。 刘隅坐在马车中,按照斥候带回来的消息,默默推算的时间。 “目前车速有点快,告诉前车放慢速度,每小时不能超过二十迈。” 关羽骑马跟在马车旁,听到刘隅的命令一脸茫然。 “皇叔,每小时二十迈是什么意思?” “sorry,哦。”刘隅顺口说出来,才发现说的不对,他缓过神来,“告诉前车把速度放慢一些。” 他怕关羽不理解,继续解释道:“放慢一点,大致的速度,就是比平常走路快一些。” 刘隅有些抓狂,他实在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语言,才能表达清楚,速度这个概念。 关羽在懵逼中领命而去。 车队果然慢了几分,很显然和刘隅所要求的速度还是不匹配。 看着一脸茫然的关羽回到马车前,刘隅也放弃了在改变马车速度的想法。 就按照这个速度走吧。 实在不行,等走到伏兵处,停车等一会马腾。 只要停留的时间不是过长,马腾很难发现其中的疑点。 马车晃晃悠悠中来到伏击地点,刘隅吩咐停下马车,准备休息。 刘隅慢慢从马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时间还行,如果自己推算的不错,用不了多久,西凉的骑兵就会跟过来。 陈到站在刘隅身边,手握住长枪,满眼警惕的看着四周。 刘隅拍了拍陈到的肩膀。 “叔至,放轻松,他们没有这么快。” 陈到并没有因为刘隅的话,而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和谨慎。 刘隅看着两道路两旁的密林,士卒手持弓箭一动不动,如同一个雕塑一般,刘隅有些满意。 沉默代表着一种素养,更是一种态度。 沉默的人,发起火来,往往不好惹! 沉默的军队,更是如此! 在三国这些名将中,抛开武艺不谈,如果光论练兵,关羽绝对能排进前五。 一个不通水军的北方人,竟然硬生生把荆州的水军,练成了威震天下的水军。 又带着这支军队,水淹樊城,打得曹操差点迁都。 就凭这一点,又有哪一个人能做到。 关羽训练步兵时,同样比较重视军阵,阵法虽然不是八阵图这样的高深阵法,但也是成名许久上古名阵。 从这一点,刘隅就可以推断出,关羽闲暇时是爱读《春秋》,却不仅仅只读过《春秋》。 等的时间有些久,刘隅一屁股坐在路旁的青草上,有些无聊。 按照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这个时间点应该快到了。 要不要这么慢啊,如果再不来,刘隅就考虑转移地点了,毕竟自己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不动,难免会引起马腾等人的怀疑。 正在刘隅腹诽间,站在一旁沉默的关羽,突然开口道:“来了。” 刘隅精神一震,急忙站起身来,却发现道路上空空如也,没有半点西凉骑兵的影子。 他正要询问关羽是不是听错了,耳边传来了如雷的马蹄声。 关羽不愧是经久战阵,耳朵灵敏,他没有听错,西凉骑兵果然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路上腾起的尘土,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出现在刘隅的眼前。 不愧是闻名天下的西凉骑兵,光这份气势,就足以让人胆寒。 转眼功夫,骑兵已经出现了刘隅的眼前。 刘隅转头望向关羽,只见关羽顶着一张红脸现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之色。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完全进入了事先的伏击圈。 关羽如雷鸣般的声音,在场中炸响。 “放箭。” 这两个字一出口,隐身在林中的弓箭手,手中的箭矢如雨般射向西凉骑兵。 刚才还是气势昂扬的西凉骑兵,顿时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一波箭雨落下,西凉军倒下了一小半。 他们不愧是久经沙场的精锐,经历短暂的慌乱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一声粗豪的声音在西凉军中响起。 “不要停,冲过去。” 对于此时的西凉骑兵,冲过去,越过埋伏,就是最好的选择。 弓箭的威力虽然巨大,可却需要换箭,此时已经能看到天子车队,趁着换箭的功夫,就能冲出包围圈,只要能冲到天子车队,拿下天子和百官,就会取得这次的胜利。 西凉骑兵重新恢复了速度,谁知树林中又一阵箭雨袭来,两波箭雨的时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间隙。 这怎么可能?马腾脑海中出现一丝疑惑。 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 马腾已经确认, 箭矢就如同暴雨一般,的确没有停止过。 西凉骑兵不断有人落下马,一会功夫,就已经损失了一大半。 马腾看着连绵不断的飞箭。知道若强行推进,恐怕冲不到车队前,就会损失殆尽。 “下马,列阵。” 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西凉骑兵纷纷下马,围成一个圆形矩阵,抵挡箭雨的攻击。 第179章 赌注 马腾带领的西凉骑兵,下马结成战阵后。箭矢的伤害已经降到了最低。 可有一样,他们只能自保,根本就不具备攻击的可能性。 如今他们只能等待,等待箭雨停下来。 刘隅站在远处,一直看着战斗的细节,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他已经从刚入长安城时,看到人头落地,就胆战心惊,浑身颤抖,到如今坦然自若,指点江山。 这期间他见识过太多的尸山血海,太多的血腥杀戮。 他开始变得麻木不仁,坚定如常。 对于自己的转变,刘隅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如果他能够选择,他宁愿穿越到一个太平盛世,当一个二世祖,坐在家中混吃等死。 可惜上天并没有给他太多选择的机会,他来到了这个乱世。 在这个时代,只要你登上的舞台,就没有退场的机会,你只能锐意进取,定鼎天下。 无论你多么胆怯,都要鼓起勇气,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事情的发展不会因为你的的胆怯而停止,反而可能会因为你的无惧而改变。 之前的董卓,还是之后的公孙瓒在登上舞台后,想要退出,偏居一处,固步自守。到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就是死亡。 当你登上角逐的舞台时。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下了赌注,这个赌注就是生命。 看着依旧还在顽强抵抗的西凉骑兵,刘隅眼神中透出一丝冷酷。 没有人是天生的冷酷,不过都是被岁月磨灭了柔弱的棱角,不得已竖起的保护色。 西凉骑兵在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攻击下,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二。 此时的箭雨已经完全停了下来,马腾正要命人发动攻击时。 无数步卒,结成方阵,已经将他围在中间。 马腾和带出的西凉骑兵,都是久经战阵之人,虽然被围困,却并不慌张。 他正要指挥西凉骑兵上马冲杀出去。 只见刘隅骑着战马缓步走来。 马在步卒包围圈前,停下脚步。 “虎牢关一别后,已很多日不见,寿成别来无恙。” 当年各路诸侯讨伐董卓时,马腾也是诸侯中的一员,虽然两人当时并没有过多交流,总归是见过面的。 马腾手持长刀,目光警惕。他微微躬身,算是还礼。 刘隅继续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敢离开属地,带兵前来挟持陛下。当年我在虎牢关大破董卓,你不是就在身边吗?” 刘隅态度平和,语气淡然,言语中看不出一丝骄狂之气。可关羽听在耳中,也不禁微微叹服。 皇叔言语中透出的王霸之气,太浓烈了。 无形的装逼最为致命! 能将装逼,表现的如此云淡风轻,也只有皇叔了,关某不如也! 从无数箭雨落下时,马腾就知道已经中计。知道中了埋伏后,他早就没有了劫持天子的想法,如今一个念头,就是让尽快带着剩下西凉骑兵,冲杀出包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西凉。 不过看如今这个阵势,就算能突围出去,恐怕也会死伤严重。 他思虑再三,为了手下的部曲,决定向刘隅服软,试一试刘隅的态度。 “我一时糊涂,起了贪念,致使铸成大错,我愿下马请皇叔治罪,只求皇叔能饶过这些部曲。” 刘隅冷冷看着这一切,还没有接口,只听马腾身后,一个面容英武的白袍小将,出口劝道:“父亲,万不可下马受缚,凭孩儿手中这杆长枪,带领众人杀出去,又有何难?” 马腾犹豫不定,他虽然知道马超的英勇,可对手毕竟是诡计多端的刘隅,谁能保证他不会在其他地方设置好了埋伏。 刘隅早就注意到了马腾身后的白袍小将,看他英武不凡,想必就是马超,马孟起。 他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傲气。 “寿成,想必这位就是你的公子,马超马孟起吧,恕我直言,令郎虽然英勇,但与吕布比又如何?吕布遇到我都要落荒而逃,何况令郎乎?” 刘隅一出口就喊出了马超的名字,让马腾更是吃惊,马超如今年不过二十,整日习武,并没有多少名声,刘隅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这是不是说明,刘隅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自己还想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劫持天子。 想到这里,马腾感觉到后背发凉。 马超冷笑道:“休在胡吹大气,就算吕布在此,凭我手中这杆长枪照样把他挑落马下,更何况尔等。” 马超上前走上两步,脸上带着无限傲气。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就是踌躇满志的少年。 对于少年人身上的这种傲气,刘隅很无感,曾几何时,他内心深处那个灵魂同样眼高于顶,傲视一切。 读书时想着自己以后的座驾是宝马,还是奥迪。 入社会后,才明白青桔比百团好骑。 对于马超的狂傲,刘隅不介意,让关羽给他好好上一课。 “好一个马孟起,既然你自负武艺超群,敢不敢和他比试一场。” 刘隅用手指了指站在身边的关羽。 马超看着关羽半天,说道:“你是斩杀西凉勇将华雄的关羽,关云长。” 马超武艺学成后,就立志要和天下的英雄的较量一番,刚开始他的名单有吕布,华雄,华雄被关羽斩杀后,他的名单之上新添了名字,就是关羽。 他虽然从没有见到过关羽,可也知道此人的特征。 长须,红脸,手拿一把青龙偃月刀,不是关羽是谁? 关羽一脸冷傲,完全没有把面前的少年放在眼中。 “既然知道关某之名,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受降?”马超一声冷笑,“笑话,一会就让你知道我长枪的厉害。” 说完,纵身上马,就要向关羽冲去。 刘隅摆手道:“且慢,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敢不敢赌上一把。” “赌?怎么赌?” “如果你能胜了云长,我即刻带兵离去。若你失败,以后死心塌地投身在我的麾下。” 马超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他并不是觉得自己会输,只是觉得这样的赌注,对自己太不利,赢了自己才能全身而退,输了却要终身跟着他。 关羽都挡不住我,我还不能杀出一条血路,还需要你放过我吗? “赌可以,不过赌注却要改一改。” “哦?你说说看。” “如果我赢了,就让我们把天子带走,如果输了,我立马投身在皇叔麾下,绝无二话。” 第180章 战略 从输赢的角度上来说,对于马超说出的赌注,刘隅也不是不能答应。 此时的马超年不多二十,武艺根本就没有达到巅峰。 而此时的关羽经历了与华雄和吕布的战斗之后,明显已经达到了另一种高度。 马超想要战胜关羽,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性。 可刘隅却不能答应,原因很简单,他身为汉室的皇叔,维护的是大汉天下。奉的是大汉天子,让世人知道,他竟然拿当今天子进行赌注,这对于他自身的威信,肯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好一个狂妄的马孟起。”刘隅一声冷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杀气,“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觊觎天子,真当我这些甲士的刀不利吗?” 说完,刘隅轻轻一挥手。 在这些军阵的外围,无数甲士都涌了出来。 这些甲士,骑卒混编,一个斗志昂扬,杀气腾腾,看人数足有万人。 “杀敌。” “杀敌。” …… …… 喊杀声直冲云霄,在树林中久久回荡。 马腾眼看这种阵势,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所料不差,刘隅果然有埋伏! 他脑海中念头飞转,已经明白了刘隅这样做的原因。 很明显,他是想招揽自己。 要不然他也不会说这么多话,只需要埋伏甲士一拥而上,就算自己手下骑兵再如何强悍,也不见得能冲出包围圈。 “皇叔,犬子言语无状,请皇叔恕罪。” 刘隅淡淡一笑,在这场对弈中,他完全占据了主动,如果他一声令下,这些西凉骑兵,没有一个人能逃出自己设置的包围圈。 别看马超英勇,他也不可能在重兵合围下,出现奇迹。 他不是赵子龙,自己也不是曹孟德。 不会让他在营中有七进七出的机会。 关羽会上去首先缠住马超,陈到一杆长枪也会第一时间对马超进行攻击。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王越,有这三人压阵,让如今的马超逃出性命,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刘隅还在外围设置了弓箭手,就算马超能侥幸在三人手中逃脱,迎接他的就是万箭穿心。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让士兵发起攻击,的确是存在想要招揽他们。 其中马超的英勇在其中占据了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西凉不稳,招揽住马超,他就用最小的代价,稳住了西凉的局势。 只有西凉稳固,长安城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他才能放心的经营雒阳。 当然这是刘隅规划中,最理想的结局。 如果他们冥顽不化,刘隅不介意把他们全部杀光。 如果这个局面出现,西凉很可能会发生动乱,他的战略重心也将转移到西凉。 他会把雒阳作为防守的前端,必要时甚至可以放弃雒阳,集中所有的力量,攻伐西凉,直到彻底平定这股力量,他才会考虑东出,和天下英雄争雄。 如果事情朝这个方向发展,刘隅的计划,会大大向后推迟,但刘隅不会在意,既然他们不服,那就打到他们服。 不就是杀吗?不就是自己的发展会慢上几年吗? 没什么大不了。 他不相信,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袁绍或者曹操,有一统中原的实力。 就算事情的发展,超过了他的预计,真有人统一了中原大地。刘隅也丝毫不担心。 他占据长安城,稳固了西凉,将出兵直取汉中和西蜀。 只要占据这两个地方,他依旧有角逐天下的实力。 “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并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迎战?那就到此为止吧。” 刘隅说完,缓缓抬起一只手。 马超眼神中精光闪动,刘隅说的不错,从目前的阵势看,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刘隅的赌注。 应战,取胜! 只有这样,他才能带领剩下西凉骑兵全身而退。 “皇叔,我愿意迎战。”马超声音有些嘶哑,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如我获胜,请皇叔遵守刚才的约定。” 刘隅点头,目前一切的发展,都按照他的设定来进行。 “放心吧,你若能胜,自可领兵回去,只要以后你们不进入长安城,我还可以保证,十年之内,你西凉无忧。” “皇叔放心,他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关羽一脸冷傲,拍马而出,“上马吧,看你年纪轻轻,关某可以让你三招。” 马超翻身上马,握紧手中长枪,脸上带出一丝冷笑。 “能让我三招的人,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看招吧。” 说完,他纵马向前,枪出如龙,直接攻向关羽面门。 关羽看着攻过来的长枪,侧身闪过。 口中喊着。 “一招。” 马超见自己一招竟然被关羽闪身躲过,手中长枪变刺为挑,攻向关羽咽喉。 关羽拍马向外,走出两步,又躲过了这这一招,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 “二招。” 刘隅看着一脸傲气,长须飘飘的关羽,直接想拍脑袋。 这是关系自己战略计划的一场打斗,要不要表现得这样云淡风轻,不可一世。 马超的武艺的不低,您还是慎重点吧,要是因为你的大意,输了这场战斗,自己所有的战略计划,很可能要全部修改。 刘隅脸上很平静,似乎一切都稳操胜算一般,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他真害怕关羽一招不慎,输给了马超。 早知道关羽坚持把装逼进行到底,自己就派陈到出场了。 陈到此时武艺,对付马超,胜利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关键他稳啊,基本上不会出现任何错误。 只要稳重,不出破绽,马超必败。 在刘隅胡思乱想间,关羽和马超已经交手几十招。 关羽虽然占据了上风,却并没有很快击败马超。 此时的马超,虽然不如关羽,但武艺毕竟不俗。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一百多招。 关羽此时已经完全收起了轻视之心,长须飘动间,出手愈发狠辣。 面对全力攻击的关羽,马超很快就有些招接不住。 关羽瞅准一个机会,青龙偃月刀化成一道青光,落在马超的脖颈之上。 第181章 换马 关羽胜利了,虽然胜的并不轻松,但胜利就是胜利。 马超脸上面如死灰,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武艺,就算面对吕布,也不会落败。 面对关羽,他更没有丝毫怀疑,他认为关羽很快就会倒在他的枪下,他会带着剩余的西凉骑士,高傲的离去。 谁知道,他在关羽手下走了一百多招,就被关羽擒获,看着自己脖颈之上青龙偃月刀闪过一丝寒光,马超脸上的沮丧之色更重。 若是在两军对垒,自己早已经被关羽斩于马下。 关羽缓缓抽回长刀,脸上并没有多少多余的表情。 马超脸色惨白,他弯下身躯,向关羽行礼。 “关将军武艺超群,我不如也。” “好说,好说,能和关某交手一百多招,孟起在世间已经罕有敌手。” 关羽说完这句话,拍马回到刘隅身边。 听了关羽的宽慰之言,马超有些哭笑不得,他实在有些分不清,关羽这句话是夸自己还是夸他呢。 既然已经落败,就要遵守约定。 马超翻身下马,来到刘隅身前,躬身行礼。 “超愿跟随皇叔,鞍前马后,誓死不变。” 随着马超拜倒,身后的西凉骑兵也纷纷行礼。 “愿为皇叔效死。” “愿为皇叔效死。” 刘隅缓缓走向马超,伸手扶住他,慢慢说道:“孟起既然愿意归顺,今后与我就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说完,一把拉起马超。 “多谢皇叔。”马超站起身来,急忙说道。 刘隅对着马超身后的西凉骑兵说道:“诸位也都起身吧。” 西凉骑兵见刘隅这样说,都纷纷站起身来。 “多谢皇叔。” “多谢皇叔。” …… …… 马腾站在骑兵之前,态度恭敬,心情却十分复杂。 本来自己是想趁机劫持天子,享受一下执掌天下那种感觉。 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计划没有成功,自己最英勇的儿子,也不得不投身在刘隅的麾下。 不过从目前的局势看,刘隅的智谋太多深远,手下武将也十分骁勇,只要他还占据长安,自己断然不可能再有出西凉的机会。 这个年不过双十的年轻人身上,展现出的天赋和潜能,让马腾暗自敬服。 难道真是天不亡大汉,上天又派出这样一个奇才,来拯救大汉天下。 许多年前,自己的祖上,就曾经辅佐过这样一个人,成就一番事业,如今真轮到自己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马超投身到刘隅的麾下,能得到刘隅的赏识,对于整个家族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家族的命运,暂时就和刘隅捆绑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马腾急忙走到刘隅身前表忠心。 “皇叔,以后马腾及麾下的部曲,唯皇叔致命是从,皇叔但有所命,我必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用不着寿成赴汤蹈火。”刘隅语气平淡,“只需你回到西凉后,好好约束部众,守护好属地即可。” “另外告诉你哪位好兄弟,韩遂、韩文约,让他安分守己,他若再生事端,我必然亲率大军,踏平他的部落,用他的人头,来祭拜天地。” 这番话,瞬间让马腾后背发凉,刘隅说的是韩遂,可这种操作,对于他自己同样也很适用,若自己起异心,接下来的结局,同样也是如此。 “皇叔放心,回到之后,我必然会说服文约,让他终身侍奉皇叔,若他敢有异志,不劳皇叔动手,我会亲手割下他的首级,献给皇叔。” 刘隅点头,他对于马腾的回答很满意,这一战已经震慑住了马腾,加上马超留在自己身边,短时间内,西凉无忧也。 不过刘隅并不想让马腾这样轻松回到西凉,毕竟自己大张旗鼓折腾了半天,耗费了自己不少脑细胞,还损失了一些弓箭,只收一个马超,显然不够,自己怎么也要向马腾要点利息。 “刚才寿成说什么赴什么火,什么辞的?”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马腾有些懵逼,不知道刘隅突然又提起这件事,到底是何用意。 “其实不用这么夸张。”刘隅脸上带着笑意,这种笑容落在马腾眼神,更是让他心头发毛。 “皇叔有什么命令只管说?我必尽死力。” 刘隅呵呵大笑。 “寿成啊,你也知道,最近刚刚平定了长安,,这一战,我虽然获胜,也有一定的损失,特别是战马,实在有些紧缺。我知道西凉产马,能不能……” 刘隅此时脸上的笑容,像极了狼外婆去看望小红帽。 话说到这个份上,马腾要还不明白,那这些年的饭他算是白吃了。 “皇叔放心,我回去之后,就给皇叔送来良马三千匹。” “三千匹啊。”刘隅语气有些异样,很显然他也没有想到,马腾一出手,就这么大方,要知道战马在这个时代,比黄金都珍贵。 他被马腾震惊到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言语。 刘隅的异样落在马腾眼中,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莫非皇叔嫌弃自己供应的马匹少了。 他一咬牙,开口继续说道:“皇叔,那就五千匹,您看怎么样?” 刘隅没想到,自己的震惊,竟然还有了意外之喜。他看着马腾,只见马腾眼神中,虽然满是笑意,但很明显,这五千匹马已经让他有些肉疼。 此时的马匹数量已经远超刘隅的期望,他自然不会一上手,就把马腾这匹肥羊身上的羊毛,直接薅秃了。 “既然如此,那就依寿成之言。” 见刘隅答应,马腾心中的石头,也落在地上。 五千匹马,对于他来说,虽然有些肉疼,但也不是不能办到。 无非就是付出的成本大小罢了。 从自己部落中,想要集齐这么多马肯定有些困难,弄不好,还要从马贩子手中买上一些。 想着他储存的钱财,马上就会大幅度缩水,马腾心头有些滴血。 虽然马腾掩饰的不错,可片刻的不自然,也落在刘隅眼中。 刘隅虽然年幼,毕竟有两千年后经验的积累。 在竞争激烈,极度内卷的后世,察言观色,就是一门必修课。 刘隅在社会上经历过无数的毒打之后,也舍弃单纯和高傲,在这项道路上不断苦修,一发不可收拾。 没办法,时代在进步,人既然改变不了社会,就要积极融入,毕竟是要恰饭的。 “寿成,这些马,我不会白要你的,这样吧,我让人给你送过去精盐千斤,就当抵这些马的钱了,你看怎么样?” 第182章 明军纪 马腾听到这句话,有些受伤的心瞬间得到了修补。 精盐千斤啊! 这些物资在长安并不紧缺,可在西凉那个只有马羊拉屎的地方,却是极为稀缺的存在。 他的紧缺程度,甚至高于中原地带,对于马匹的稀缺程度。 中原如果紧缺马匹,可以拿钱买,或者拿其他物资换,再不济就放弃马匹,大练步兵。 可盐不吃不行啊,这东西一天不吃,浑身没劲,若是几天没吃,恐怕连床都下不来了。 就算想拿钱去买,也很难买到,对于狡猾的中原人来说,他们只要自己拿马来换盐。 只要自己能有精盐千斤,换些马匹回来,就轻松了许多。 马腾眼神中满是兴奋之色,看来这一次自己的钱袋子,不但不会损失,说不定还会鼓起来不少。 “皇叔仁义,请受我一拜。” 马腾一脸敬服的离开了,临走前,他给马超留下骑兵五百人,助他在刘隅麾下行事。 看着马腾一脸服气的离去,刘隅知道这一次恩威并重,起了作用。 最起码在数年之内,马腾不可能会生出异心。 对于韩遂,刘隅同样不担心,韩遂虽然实力不弱,在马腾归顺自己的情况下,留给他的选择并不多。 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说服马腾,两人联手,继续找机会攻取长安。 目前这个条件,显然很难成立。 他想要攻取长安,只有先收拾完马腾,这件事才有运作的可能性。 要不然,他前面带着大军刚走,马腾要在他身后捅刀子,这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啊。 马腾的实力不弱,短时内想要消灭马腾,恐怕有些困难,就算他能够成功。 两只老虎相争,到最后也有可能两败俱伤。 一个受了伤的老虎,根本不在自己考虑的范围内,他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威胁。 就算韩遂能够轻易的消灭马腾,刘隅也不担心,马超不是在自己手中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马超岂能不给他死磕。 到时只需要给他一部分精兵,让他收拢马腾的旧部,派出一两个谋士,给马超出谋划策,也就韩遂喝一壶的,有马超在西凉缠住他,他哪还有精力,来谋划长安。 带着众人回到长安城,已经是到了傍晚。 刘隅在府中设下酒宴,算是马超的欢迎宴会。 贾诩早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对刘隅也越来越佩服。 自己出的这个计谋,只是击退袭来的骑兵,刘隅却能举一反三,没有损失一兵一卒,不但让马超归顺,还顺带收服了马腾。 西凉无忧矣。 酒宴过半,贾诩看着刘隅说道:“皇叔,长安城周围匪患猖獗,应该早日派兵剿灭。” “文和言之有理。”刘隅微微一笑,“此事拖了这么久,也该提上计划了。” 见有了立功的机会,马超站起身来,行礼道:“主公,我新来此处,寸功未立,就让我带领麾下骑兵,去完成这样任务吧。” 见马超主动请缨,刘隅哈哈大笑。 “有孟起出马,此事必成,你手下只有骑兵五百,这样吧,我再只给你步兵两千,助你剿匪如何?” “区区匪患,五百骑兵足矣,不需要主公在派出人手。” 贾诩见马超目光沉静,问道:“孟起啊,我且问你,去剿匪需要注意些什么?” 马超思虑片刻,有些不太理解,贾诩话中的意思。剿灭个匪患还能注意什么?注意自身安全?笑话,就凭那些人,能对自己性命产生威胁? “请先生教我?” 贾诩呵呵大笑,单手抚须。 “那些所谓的匪患,原也是大汉子民,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成为盗匪,皇叔仁义,虽然早就听说了匪患,为何迟迟还没有动手,就是心忧他们。你此去,要宣扬皇叔的仁义,尽量招抚为主,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归降,长安城有粮有地,只有以后能安分守己,对于他们之前做的事,既往不咎。” “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让你不要杀戮,对于那些穷凶极恶之人,不要有丝毫手软,该杀还是要杀,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乖乖的跟着你回来。” 在贾诩的这番言语中,刘隅的光辉形象,就进一步得到了加强。 马超闻言,恍然大悟,躬身行礼。 “多谢先生教诲,我明白,此去必然不辜负主公之名。” 刘隅微微一笑道:“孟起啊,你此去剿灭匪患,我还要告知你一点,务必要谨记,你要约束士卒,不可欺辱老幼妇孺,要不然定然军法从事。” 在这个时代的军队,军纪涣散,多数军队也和盗匪没有什么两样。 盗匪烧杀抢掠,军队同样如此。 从这一刻开始,刘隅已经决定走一条不一样的军队制度,他要让自己的军队,和其他的其他的军队,都不相同,只有这样,他才能不断收取民心,发展壮大。才能一步步走到时代的最高处。 当然让军队严守军纪的基础,是要有充足的钱粮,特别是粮食,若军队都没有粮食吃,谁还会顾忌那些所谓的军纪。 自从上次和贾诩说过之后,刘隅已经安排张苏两人,利用精盐赚取了利润,大肆收购粮食,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的粮食,被运到长安城。 马超行礼。 “主公所命,我记下了。” 他转头看向徐庶说道:“元直,从今日起,你除了本身的政务之外,还要暂时担负起这项责任,若有人犯了军法,就由你来执行。具体让你兼任多久,等我找到合适的人手再说。” 刘隅心中其实有一个人选,不过他不知道,这个人此时有没有投奔到曹操的麾下。刘隅只希望他还没有这么快做决定。 自己招贤令已经发出,天下的有识之士,肯定会有人前来,不过从目前来看,刘隅还没有见到一个。 这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有可能是长安城太远了,再加上路途遥远,非常不好走。 想到这里,刘隅此时恨不得赶快去雒阳去,那里虽然残破,却位于中原腹地,水路四通八达,很利于人才汇聚。 没办法,有些事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来吧。 第183章 去弘农 “孟起,此去剿匪,还有一事,要给你交代。” “主公但有所命,我必然遵从。” 刘隅笑道:“那些盗匪中的青壮,愿意从军的,你都可以编入你的会麾下,这些人,我在此给你承诺,你收编的这些人,以后都是你的甲士,就以两万为限吧。” “至于这两万人中有多少骑兵,多少步兵,我不管,你自己来决定,马匹我暂时是没有,你要真有能耐,两万都变成骑兵都可以,至于粮草你不用担心,管够。超过两万的人,你送回长安,我另有他用。” 这番话一出口,别说马超,就连在座的众人也没有想到。 如今长安城四周的流民,少说也有几十万,按照以往的经验,几十万人中最少有几万的青壮,刘隅让马超在这些人中,先选出两万的兵卒,作为他的部曲,这是何等的信任。 要知道,此时的关羽负责整个长安城的防务,手下的兵卒,才只有两万人。 这两万大部分还是刚刚收拢的李傕等人的士卒,才能达到这样的规模。 在此之前,关羽领兵不过五千人。 关羽可是从平原县就和刘备跟在刘隅的身后。 斩华雄,战吕布,破虎牢,攻洛阳,平长安,立下过赫赫战功。 张飞、赵云两人和关羽的情况差不多。 徐庶了解这些情况,心中对刘隅暗自敬佩。 主公不愧是当世少有的人杰,用人不疑,从马超答应投靠主公开始,主公就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就凭这份胸怀和气度,别说当世,就算遍观史书,又有几人? 长安城四周的匪患,战斗力不会太强,这件事主公让马超做,很明显就是让马超趁机建立一个战功。 对于刘隅送战功给马超,马超也心知肚明,可是他没有想到,刘隅竟然会让自己在这其中选择出自己军队。 马超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站起身来,纳头就拜。 “主公如此信任马超,我虽万死也难报大恩。” “孟起快快起来,别动不动说死不死的,我还等着你和我一道匡扶汉室呢。” 马超眼神中豪情万丈,他似乎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就要变成统率两万人的大将。 两万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久在西凉也也知道,别看父亲和韩遂对外都号称精兵十万,可他知道,真正能称得上精兵的,最多也就两三万。 而这一次,刘皇叔就让自己挑选出两万精壮。 从听到这个消息后,马超的嘴角就没有合拢过。 看着马超满脸傻笑,贾诩知道经过刘隅短短一番言语,就已经把马超彻底笼络在自己的麾下。 他虽然自负善于识别人心,从目前的效果看,很显然,刘隅非常善于这种手段。 恩威并重,短短几句话,就让马超懂的界限,又能守护中心。 第二天一早,马超就带着他手下五百骑兵,去长安城四周企鹅是剿灭匪患了,此时的马超眼神通红,浑身满是力量,就像被打了鸡血一般,感觉自己充满了能量。 一名士卒走到马超的身前。 “将军,我们第一仗从哪里开始?” 马超脸上带着笑意。 “那还用问,当然谁的实力强从谁开始了,难不成挑软柿子捏。” 下属一脸尴尬。 “目前长安城的盗匪少数也有几十支,可具体谁实力最强,还真不知道。” 马超伸了一个懒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名士卒。 “不知道,不会去探查啊,去查查谁叫嚣的最厉害,就从谁开始。” 此时的马超战意昂扬,恨不得直接带兵杀入盗匪的阵营之中,先杀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然后再趁机收拢精卒。 …… …… 昨天喝酒不少,刘隅睡的时间比较长,日上三竿,他才昏昏沉沉起来。 刚走出房门,就见有人前来禀告,说贾诩前来求见,正在前厅等候。 刘隅整理一下衣衫,来到了前厅。 “文和,早啊。”刘隅随意打着招呼,示意贾诩坐下说话。 “皇叔,如今匪患交给马超,这件事也已经有了着落,我今日来,是向皇叔辞行的,我准备马上启程去弘农郡,劝降张济。” 在他向刘隅提出的这件事,两件已经得到落实,如今只整下第三件事。 只有这件事办成之后,长安和雒阳才能连成一个整体。也只有这样,两个地方的协同作用,才能真正的发挥出来。 看着一脸淡然的贾诩,刘隅却有些担心。 “文和,虽然你和张济有些交情,但毕竟都已经过去。不论董卓还是李傕,他们的死,都和我有关系,我担心,张济会因为这些事情迁怒你。文和此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董卓、李傕的死,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皇叔。如今张济虽然占据弘农郡,日子却并不好过,我料他不敢对我怎么样。”贾诩眼神带着笑意。 “话虽然这样说,但我还是有些担心,在刀口上讨生活的军人,容易冲动,我怕万一,万一张济一时犯浑,伤害了文和,就算让我得了十个弘农郡,也弥补不了万一。” 刘隅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感情真挚。饶是贾诩久经世事,也不禁有些感动。 刘隅沉思片刻后,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吧,这次出行,我让叔至带人跟着你,别的不敢说,有他在你身边,可保你无恙。” 贾诩摆手道:“皇叔,此次我是劝降张济的,人手带多了,反而不好,我只带一名家仆前去即可,此事我自有分寸,皇叔不必忧心。” 刘隅眼看贾诩态度坚决,也只能同意他的意见。 从贾诩淡然的表情来看,他心中的把握不小,要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也不会去冒险。 “既然文和这样说,那此事就依你,不过你要记得,张济能劝就劝,不能劝也不必勉强,文和只管回来,等马孟起平定完匪患后,我亲自带兵扫灭他们。” “皇叔说的,我记下了。” 贾诩向刘隅行了一礼,带着一个老仆人,乘坐马车离开长安城,向弘农郡而去。 第184章 劝降 红农郡的一座府邸之内,一身宽松衣服的张济正在饮酒。 在他的身边,一个夫人装扮的人,正在一旁斟酒。 这夫人年岁不大,看模样约有二十多岁,美丽的容颜之上,带着几分笑意。 他看着张济脸上隐隐有些忧愁,声音如同莺啼,在房中响起。 “夫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张济饮了一口酒,长叹一声道:“自从董相国被杀以后,我们西凉出来的这些人,那个人不是整天提心吊胆的。” 那美艳夫人劝道:“可既然在这里提心吊胆,夫君为何带人返回西凉,在西凉过安稳日子,比在这个担惊受怕可就好多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张济脸上的忧愁依旧不散,“现在这种形势,想要安稳回去,也有些困难。” 张济喝了一杯酒。醉眼朦胧。 “以前也不觉得,见识到京城的繁华后,西凉偏远之地,苦寒干燥,物资匮乏,你能适应吗?” 夫人脸上带着几分红晕,更增了别样的风情。她也听出了张济根本没有回西凉的打算。 这也难怪,正如张济刚才说的那样,见识到中原的富庶繁华后,难免会对偏远的西凉产生一些抵触。 “夫君接下如何打算?” 张济一直在喝酒,听到夫人的问话,并没有马上回答,如今这个问题,他一定思考的无数遍,在这个时代,想要结束提心吊胆的日子,只能不断的强大自身。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了,才能这个时代立于不败之地。 当年董相国不是如此吗? 他虽然出身西凉,却能入主雒阳,废立天子,执天下之牛耳,这种何等的气魄,又是何等的风采。 董卓在一些西凉军士的眼中,就是如同英雄一般的存在。 “先留在此处看看形势,说不定哪天有个机会,我带兵去长安,把天子接到此处,你说说,那个时候,这天下不就是我说的算了吗?” 正如刚才张济说的那样,对于这些大事,美丽的夫人也不懂,自然兴趣也不大。 他所关心的无非就是安稳过上些日子。 正是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一身铠甲的少年。 只见他并没有禀报,一路上穿堂过户,直入内堂。 走到内堂门口,他才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侄儿拜见叔父,婶婶。” 夫人开口笑道:“这里有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快快进来吧。” 铠甲少年闻言走入内堂,又行了一礼,才慢慢说道:“禀叔父,门外甲士来报,贾诩、贾文和前来求见。” 张济听到这句话,本来还斜卧的身子,瞬间直了起来。 谁?贾诩,贾文和,听到这个名字,张济就一脸怒气,当日他和李傕郭汜等人,在董卓被杀后,本来是逃回西凉的,谁知被贾诩一顿忽悠,众人就放弃了回西凉的想法,开始带兵攻打长安。 在攻打长安的过程中,本来还一帆风顺,眼看即将进入长安时,谁知被刘隅秘密调过来的雒阳军所算计,不但没有占据长安,就连李傕等人在战死在长安城。 要不是自己见形势不对,急忙调转了军队,此时自己恐怕也早已经成了刘隅的刀下亡魂,哪日还有今日在此处,享受美酒美人。 最可气的是,贾诩在刘隅擒获后,没过多久,竟然投靠了刘隅。 这是让张济最不能接受的,刘隅是谁啊?他是西凉的大仇人。 董相国,李傕等人都死在他的手中,他手上沾着无数西凉人的血。 “他带了多少人?”张济瞬间警觉。 “身边只有一个老仆。” “好,好你个贾文和,竟然敢这个时候,来到此处,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张济眼神中带着一丝杀气,“带他去大堂,让刀斧手在两边待命。” “唯。” 当贾诩来到大堂后,见到就是一片甲士林立,杀气腾腾的场景。 贾诩身后的老仆看到这个阵势,两腿发软,他强提精神,低声对贾诩说道:“家主,看这架势恐怕凶多吉少,不行咱们走吧。” 贾诩脸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自己已经来到了弘农郡,就算此时想走,也没有多少可能性。 “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你不用进去了,就在门外等候吧。” 老仆人还是有些担心,但事到如今,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小声提醒贾诩小心点。 贾诩呵呵一笑,迈步走入堂内,环视场中一遍后,笑着问道:“张将军,故人来访,你摆出这样的架势,看样子是不欢迎我啊。” 张济一声冷哼,贾诩说故人来访,这句话并不能说是错误,当年他们都同在董卓麾下效力时,议事时,他多次见过贾诩。 一般情况下,贾诩是很少发言,但从李儒对于贾诩的态度,就可以知道,此人见识应该不凡。 “不是我不欢迎你,是董相国还有死去西凉将士不欢迎你,你明明知道,刘隅是西凉的仇人,为何还要委身侍贼?” 贾诩一声长笑,笑声中满是嘲弄。 “董相国之死,那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若是他能听信文优的忠言,励精图治,锐意进取,又怎会落到如此的下场。” “至于说什么西凉的仇人,更是无稽之谈,既然西凉踏上这条争雄的道路,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这些年,西凉兵卒是死去不少,可中原人死去的人更多,若按照你这种说法,刘皇叔是不是应该把俘虏的西凉士卒都杀掉?” 贾诩一番侃侃而谈,直接让张济哑口无言,要论嘴皮子,十个张济也不是贾诩的对手。 张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人家常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他是遇到秀才,有理说不清,既然说不清,那也很好办,不说了呗。 还是换回自己擅长的领域。 “休在这里胡言乱语,左右,给我拿下,推出去砍了,为董相国和死去的西凉同胞报仇。” “唯。” 左右刀斧手喊声震天,就要快步上前,要拉着贾诩,到门外问斩。 第185章 缺粮 贾诩呵呵大笑,笑声中没有一丝惊慌,竟然还隐隐带着几分畅快。 这一声长笑,让张济搞的有点懵。 什么情况? 贾诩受不了目前的状况,精神崩溃了,不应该啊! 在他的印象中,他显然不符合贾诩的作风。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张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过了好一会,贾诩才停下笑声。 “我笑你张济无谋,如今都大祸临头了,还能在此安坐,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张济一声冷笑,“笑话,如今我手下精兵十万,轮得着你来救我。” “精兵十万?”贾诩一脸淡然,“张将军,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不等张济回答,贾诩就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李傕、郭汜在攻打长安时,你在后面压阵,当时你手下的士卒,不过五千人,你从长安逃到此处后,一路上收缴败兵,最多聚拢的人数,也不过一万多人。” “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如今的兵力,最多不过两万人,不知张将军,剩余那八万人在何处?让我去见识见识。” 张济听到这番话,背后不禁渗出丝丝冷汗。 贾诩这人的算法,也太准确了。 他在一瞬间都怀疑当时贾诩是不是就在自己的营帐之中,自己目前的情况,贾诩说的分毫不差。 贾诩从准备来弘农郡之时,刘隅就派出斥候,对弘农郡的情况进行一次详细的探查。 张济的兵力情况,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信息。 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信息,张济入住弘农郡后,弘农郡最大世家大族,弘农杨氏,对于这个西凉将军,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办法。 这一点早就在贾诩和预料之内,弘农杨氏的领军人物是谁?是如今在长安城官居要职杨彪。 杨彪是汉朝老臣,在董卓迁都长安时,就对董卓进行了公开反对。虽然后来迫于董卓的威风,向他服软,可家族中谁不知道,杨彪内心的真实想法。 杨彪是顾全大局,屈身事贼,其实骨子里和董卓不共戴天。 所以当张济因为粮食紧缺,向杨家借粮时,杨家给予的答复,是暂缓几日。 当张济再去时,杨家真拿出粮食给张济。 可是粮食的数量并不多,根本不足支撑两万大军的消耗,等他派兵进入到杨家粮仓时,却发现杨家的粮仓几乎已经空了。 张济看到这样,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想要在弘农郡站稳脚跟,就不敢过分得罪杨家。 杨家在这个时代的世家豪族中,是仅次于袁家的存在。 弘农郡杨家一手遮天,没有任何的世家能在此处和他们争锋。 杨家的态度已经明确。其他人自然按照杨家的路线向前走。 张济在弘农郡征收粮食很不顺利,这也是这些天苦恼的原因之一。 贾诩察言观色,见张济眼神中出现了一丝闪烁,知道刚才那一番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他开始趁热打铁,继续忽悠。 “既然张将军不相信自己大难临头,也罢,我也不愿意再费唇舌了,刀斧手,快快前来,取下老夫的首级。” 说完,大踏步就向外走去。 看着贾诩一脸决绝的模样,张济有点慌。 他在董卓营帐中,与贾诩的接触的机会虽然不多,可对于贾诩的性格,也算有些了解。 此人经常不发一言,明哲保身,和谁的关系,都相处的比较融洽,最起码是表面上的和睦,他对于自己的生命十分看重,以身犯险的事,根本不会去做。 这样的性格一旦形成,短时间内很难改变,张济自然也不会相信,贾诩投靠了刘隅一段时间,就转换了性格。 一个珍惜生命的人,突然之间变得视死如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看来他刚才说的话,应该没有多少虚假。 想到这里,他急忙让人拦住贾诩。 “文和且慢,你且说说,我如何大祸临头?” 贾诩脸上带着一丝不满。 “张将军,我从长安一路劳顿来到此处,为你出谋划策,救你出危难,到现在不但滴水没进,还险些人头不保,这就是将军的待客之道吗?” 张济沉思片刻,挥手示意甲士退出堂外,同时吩咐,上来酒肉。 贾诩见酒肉上桌,一屁股坐在软榻之上,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张济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等贾诩吃完。 贾诩吃了半天,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来,缓缓问道:“敢问张将军,如今军中粮草可用几日?” “军中粮草充裕,足可支撑半年。” 贾诩笑笑不说话,继续低头吃酒。 看贾诩又恢复了刚才的状态,张济有些心虚。 “实不相瞒,军中粮草还能支撑三个月。” 贾诩喝了一口酒,在口中啧啧赞道:“好酒,好酒啊。” 看贾诩的状态,显然对自己的话,有些不信,这让张济有些发毛。 他军中的粮草是已经不多,可这都是军中机密,除了自己之外,在整个军营之中,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五个人,而这五个人,都是自己的亲信,万不会把这些消息,透露出去。 看贾诩的状态,很明显,他对于自己军中的情况,已经知道了。 “文和,实不相瞒,如今军中粮草只够支撑十日。” 听到这句话,贾诩放下酒杯,抬起头来,看着张济问道:“既然如此,十日之后,张将军是如何打算的?” “我已经下令,让弘农郡世家大族十日内,再提供粮草万担,要不然完我就军法从事。” 贾诩笑道:“让世家大族出粮之事,张将军有把握?若是到了十日,他们拿不出粮食,又该如何?” 张济额头直冒冷汗,让世家大族出粮,他根本就没有把握,若是有把握,军中的粮仓早就满了,又怎会等到现在。 至于筹不到粮怎么办?其实很简单,一个字,抢。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士卒挨饿,无动于衷,他做不到。 贾诩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若是他们拿不出,张将军是想纵兵抢粮,不知我说的对吗?” “不错。”张济并没有隐瞒,“既然他们不识抬举,那我也不会再留下任何颜面。” 第186章 满宠 徐庶最近有些焦头烂额,繁杂的政务都还能勉强应付,可对于要修改的法令,他却有些焦头烂额。 不懂啊,隔行如隔山。 几年前,他还是一名剑客,有句话说的好,侠以武乱禁,这一点在他身上的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法度这个概念,有的只是对于法度不屑和鄙夷。 如今身份互换,他从一个乱法者,变成了执法者。 身份的转变让他很不适应,那些枯燥的法令条文,就如同一个闹人的炸雷在他脑海中不断响起。 刘隅看到徐庶时,精神萎靡,两眼通红,很显然昨日他又没睡好。 “元直啊,放下手中的公务,咱们去喝一杯。” 徐庶望着推挤如山的公务,有些发愁。 刘隅继续劝道:“我知道你在思考,想尽快在长安推进屯田,却苦于找不到一个可靠的将领,这件事不要着急,毕竟马孟起,才刚走没几天,想要这么快把盗匪聚集起来,显然没有这么快。” 见徐庶依旧一脸愁容,刘隅继续宽慰他。 “孟起平定完匪患后,多出的青壮,这些人必须要练好,才能对他们进行任务作战。本来云长练兵是一把好手,可如今他身肩长安城的防务,事务繁多,恐怕腾不出这些手来。” “等文和回来吧,如果一切顺利,他会带回来两员大将,这两人正好让他胜任这些工作。” 听到刘隅的话,徐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怪不得刘隅看着一点不着急,原来他早已经心中有数。 只要有将领,屯田和练兵这两件事,推行下去,遇到的难度会大大降低。 可需要修改的法令呢,这项工作依旧会摆在徐庶的案头。 刘隅何尝不知道,法令对于任侠尚义的徐庶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手底下信任的人很少,他盘算来,盘算去,盘算半天,也没有想到合适的人手。 “元直,法令的事,先不要着急,慢慢来吧。” 徐庶一脸疲惫,他明白刘隅的苦心,望着案上的文件,缓缓点头。 对于目前的徐庶来说,别说喝酒,就算是睡觉也变得有些奢侈。 正要婉言推辞,正在这时,门外有家甲士前来禀告。 “禀皇叔,府外有一个名叫满宠、满伯宁的人,前来求见。” 谁?满宠,刘隅唯恐听错了,接过名刺仔细查看。是满宠,没有错。 看着满宠的名字,刘隅瞬间来了精神。 自从他发出招贤令后,这是来的第一人啊。 关键来的还是他正要紧缺的人手,太好了。 “快把他请进来。”刘隅刚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等等,我亲自出去。” 说完,拉着徐庶的手,就向门外跑去。 徐庶一脸茫然,这个名叫满宠的人是哪家的大才,自己从来也没听说过啊。 刘隅看着徐庶一脸茫然,解释道:“满宠熟读经书,尤善于法令,是个不可多得的大才。他一来,你那些法令的事,都可以交给他了。” 徐庶一听,本来萎靡的精神,瞬间高涨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一边走一遍催促道:“主公,快一点,别让这样一个大才,等急了。” 刘隅白了徐庶一眼,忘了自己刚才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了。 刘隅来到府门外,见门外站着一个青年,约有三十多岁,个头颇高,脸上表情严肃,一双眼睛十分有神。 刘隅走向前,一把拉住那人手问道:“你就是满宠,满伯宁?” 那人点头。 刘隅哈哈大笑。 “太好了,在大堂摆好酒宴,今日我要去伯宁不醉不休。” 满宠一脸疑惑,这人谁啊? 不会是刘皇叔吧?这人这么年轻,看模样,还没有双十之数啊。 对自己虽然很热情,可行为似乎有些孟浪了。 徐庶正要和满宠叙礼,心中想要怎么夸赞对方的词都想好了,可还没出口,人就被刘隅拉走了。 看着刘隅这样欣喜,徐庶深有同感,这些日子,那些枯燥的律令条文,不但把自己折磨的不轻,对于刘隅来说,同样是如此。 因为自己每当遇到不明白的法令条文时,那就会去求教刘隅。 世人不都是说刘隅才高八斗、学识渊博吗?想必他对于法令条文,也十分了解。 还真别说,在和刘隅的交流中,很明显他对于法令条文,是有一点了解的。 至于能不能真正适应当前的局面,还有待商榷。 他似乎有一套理论,是脱离于儒家之外的,比如刘隅说过一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让徐庶有些吃惊。 这虽然和法家所倡导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的观念,有异曲同工之妙,可徐庶也明白,这样法令,即便是在太平盛世,也很难做到。这些不过是愚民的手段罢了。 如今身处乱世,想要推行这样的法令肯定也不现实。 两人在法令上谈论的不少,可始终觉得不得其法。 刘隅几杯酒下肚,在微醉间,曾感慨过几句话,让徐庶十分认同。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古人诚不欺也! 徐庶仔细琢磨这句话的含义,越琢磨就越觉得其中蕴含的道理十分博大。 可至于刘隅说的古人,徐庶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是哪位古人说出的这样蕴含哲理的经典言论? 想不出来,实在想不出来,想问问刘隅时,发现他早已经酣睡入梦。 徐庶在心中暗自佩服,刘隅才高八斗之名,果然不虚。 看来自己以后闲暇时,一定要多读书,只有自己不断的努力,才能缩小和刘隅的差距。 徐庶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一脸兴奋的刘隅和一脸懵逼的满宠,坐在软塌之上,他才走向前行礼道:“刚才主公说伯宁,乃是当世大才,今日一见,果然相貌堂堂。徐庶,徐元直有礼了。” 一脸茫然的满宠,此时才回过神来,他急忙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元直过誉了,我才华平平,当不起如此赞誉。” “伯宁不必过谦,你精通律令,持正立身,正是我辈的楷模。” 第187章 选择 对于张济的回答,贾诩丝毫不意外。 在这个时代,为了生存纵兵抢掠的事屡见不鲜。 袁术如此,董卓如此,其他诸侯同样如此,没办法,人总是要吃饭的。 这样做有一个很严重的后果,就是根基不稳,诸侯想在一个地方站稳脚跟,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要得到当地世家大族的支持。 世家大族在一个地方经营无数年,根基深厚,没有他们的支持,想要站稳脚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张将军初来乍到,在此地没有半点根基,既然选择得罪世家,想必已经想好了退路。” 张济脸上阴晴不定,并没有说话。 贾诩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如我所料不错,张将军纵兵抢粮后,就已经做好放弃此地的打算。你会把弘农郡洗劫一空,然后带兵南下,去依附袁术,不知道对还是不对?” 张济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他没有想到,贾诩竟然如此了得,自己的每一步计划,都在他算计之中。 在董卓的麾下时,他不显山不露水,除了李儒,很少有人对贾诩的才华,有个清晰的认知,不过从目前他表现的能力看,李儒当年对他的推崇,绝不是因为两人的私交。 “文和,说的不错,这的确是我的一步棋。” “张将军,如果去投靠袁术,恐怕就大祸临头了。” “文和此言何意?袁家有四世三公的底蕴,袁术又是当时有名的豪杰,我带着两万精兵去投奔,他不但不会害我,还会对我委以重任。” 张济信心十足,如今这个时代,天下最有名气这几路诸侯,开始攻伐,已经展露出要逐鹿天下的苗头。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乱世已经来到,想要在这时代,生存上下去。必要时依靠一棵大树,同样很重要。 “袁术兵强马壮,就你带去这点人手,就算过去,也不会受到太多重视。” 贾诩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当然如果在平时,袁术会收留你,可如今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不但不会收留你,还会把你的军队全部吞并。” “文和这番话可有凭据?” 贾诩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张济。 张济打开信封,把上面信,看了一遍,本来还镇静的脸上的顿时大变。 “文和,这份信你是如何获得的?这上面的消息是真是假?”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办法。”贾诩声音微顿,“至于这上面的消息是真是假,不用我说,你就应该心底有数。” 张济脸如灰白,可以看出额头上隐隐有汗珠闪动。 “好你个吕布,竟然还在打我的主意,如果有一天,你落入我的手中,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剐,才能泄我的心头之恨。” “张将军能打得过他?”贾诩看张济一脸恨意,不忘在此时浇上一把火。 张济瞬间沉默。不管他承不承认,自己都不是吕布的对手。 自己手下的战将不少,除了自己侄儿张绣,能勉强抵挡一阵吕布,其他人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 吕布手下还有高顺、张辽。两人都是久经战阵的悍将。高顺的陷阵营,人数虽然不多,战力同样惊人。无论对兵还是对将,他都毫无胜算。 一心想要吞并自己的吕布,已经投靠了袁术。 此时自己要再去投奔,结局很有可能会想贾诩说的那样,凶多吉少。 自己的价值在袁术眼中,根本比不上吕布半分,他要笼络吕布,很可能会不顾自己的生死。 想到这,张济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大。 “问今之计,该当如何?请文和教我。” 在离开长安前,在刘隅情报体系中,已经得到了所有的情报,并且说有已经准备好了他能预见的所有资料。 刚才吕布要吞掉的部队,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知道张济和吕布的冲突,也知道吕布的野心。 吕布兵败后,仓皇逃到袁术的麾下,并为袁术效力,这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 只要他有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离开袁术。 如今对于吕布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积蓄力量,只有力量足够强大,他才有单独离开的资本。 他盯上张济这支部队,也就顺理成章了。 贾诩说了半天,就是等张济这句话。 他饮了一杯茶,不紧不慢说道:“很简单,投靠刘皇叔,就能躲过这次灾祸。” “投靠刘皇叔?”张济眼神中露出一丝警觉,“说了半天,文和还是为刘皇叔做说客的。刘皇叔与西凉士卒,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岂能轻易投靠他,就算我能放弃以往恩怨,投靠他,谁能保证,他不会算后账。” “张将军,尽管放心,皇叔仁义闻名天下,断然不是小气之人。张将军若是不信,我愿为张将军担保。” 见贾诩劝说自己投靠刘隅,张济有些回过神来。 他一声冷笑,笑容中隐隐带着一丝嘲讽。 “说来说去,贾文和还是为刘隅做说客,你自己投靠敌人也就算了,为何还有拉着我,” “我虽然不才,也愿意效仿李公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对于李儒在西凉军中的影响,贾诩从不怀疑。 他的威望仅在董卓之下,在某些人眼中,他比董卓的威望还要高。 对于张济的回答。贾诩并不慌张,他丝毫不怀疑张济对于董卓的忠诚,可非要说杀身成仁,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要是他有杀身成仁的勇气,早在李傕等人战死长安城时,他就应该带领兵马攻入长安城。 在整个西凉军中,除了李儒,又有谁会为了董卓杀身成仁? 贾诩在心中暗自盘算了一遍,或许有,但根本不包括张济。 “张将军若真要杀身成仁,我也不会阻拦,不过我要提醒将军,刘皇叔为人智谋深远,他一心匡扶汉室,如今兵马不多,正是用人之际,此时你要来投奔,必然会受到重用。” “当然你如果坚持,我也没有意见,皇叔来之前,就给我交代了,弘农郡位于长安和雒阳之间,这块地盘,如此重要,他断然不会轻易放弃。若是你坚持不归顺,他必然亲自率领大军,扫平弘农,张济你可以掂量下自己的实力,和皇叔对上,能又几分胜算。” 张济默然,贾诩说道不错,正是他见识到刘隅的可怕,他才迫不及想要投靠袁术,只有傍上袁术,自己才能与刘隅有一战之力。 如今袁术这条路,已经行不通,留下他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第188章 修律令 从被刘隅拉走后,满宠就有些懵逼,自己是看到求贤令,才千里迢迢来到的长安。 在他的概念中,不应该上来先寒暄一番。自己叙述所长,再由人考究一番自己的学问吗? 这么一上来,就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自己所设想的情节,一个没有。 说实话,满宠觉得根本就就不像一次求贤,更像是一场老友相聚。 最关键的是,似乎比老友相聚更熟络。 满宠满脸疑惑,确认了再三,面前两人自己是第一次见面,并不是故交旧识。 如果满宠不是在求见之前,已经向门外的甲士再三确认,此处府邸的主人。满宠很有可能直接掉头就走,太不正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两人始终面露喜色,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炙热。 这种眼神满宠瞅得有些发麻。 满宠下意识紧了紧衣服,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人不会是有短袖之癖吧。 满宠有这个观念先入为主,看什么事都觉得有些奇怪。 比如徐庶、徐元直,一开口,就说自己精通律令,这一点就让他很是怀疑。 他有过一段为官的经历,但非常短暂。没过多久,他就辞官回到家中,安心读书。他可以非常确定,自己在这个时代,就是一个名不经传了小人物,并没有多少名气。 可从徐庶的表情看,似乎已经认识自己许久一般。 “不知元直怎知我精通律令?” 徐庶很直接。 “是主公告诉我的。” “主公?”满宠反应过来,“皇叔怎会知道我满宠的名字,皇叔在何处?快领我前去拜见。” 刘隅本来站在中间,正笑呵呵看着两人寒暄,听到满宠问出这句话,脸上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这什么情况?敢情我刚才热情了半天,竟然被无视。 难道说我站在此处,就没有从内到外迸发出一种气质。 让人一看就能看出自己不凡的气质。 伤自尊了。 徐庶听到满宠的话,想笑却怕在满宠面前失了礼仪,一张脸憋得通红,有些难受。他控制住自己情绪,调整片刻,指着满脸幽怨的刘隅,说道:“此人就是元直的主公,大汉刘皇叔。” 这会该轮到满宠有些尴尬了,他实在没有想到,眼前热情好客,神采飞扬的年轻人,正是刘隅、刘皇叔。 在他的固有概念中,刘皇叔学术不凡,如今又身居高位,自然对于规矩两个字,看的极重。 哪知见面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 他急忙向刘隅行礼。 “不知皇叔在此,刚才失礼了,请皇叔恕罪。” “伯宁何罪之有,是我自己没有讲清楚,才让你有些误会。”刘隅看着酒宴早已经摆好,招呼两人坐下,“伯宁一路辛苦,先坐下喝杯酒,咱们三个边说边谈。” 满宠又行了一礼,才缓缓坐在软榻之上。 三人喝了几杯酒,尴尬的气氛有了一丝缓解,场上的气氛也渐渐熟络了几分。 满宠开口问道:“皇叔刚才说精通律令,莫非是听说过我?” “听过过。”刘隅放下酒杯,把满宠的事情讲了一遍。 满宠任督邮时,让百姓听说他的名声都前来请罪。 他任高平县令时,又是如何不畏惧强权,打死张苞,最后弃官归家的事情讲了一遍。 满宠脸上的疑惑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满脸惊骇。 自己做的那些名不见经传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做些事时,恐怕他还是个孩子。 “不知皇叔是听何人所说?” 对于这个问题,满宠很好奇。 自从徐庶说出满宠精通律令后,刘隅就知道满宠必然会有这样的问题。他早就在心中想好了答案。 “前两天,我在长安城巡视时,遇到一个从高平逃难到此的老丈,和他闲聊了几句,听他说了几句。” 满宠闻言,心中一定,原来如此,怪不得皇叔如此清楚,原来是遇到当年高平县的人了。 徐庶一脸迟疑,心想刘隅这段时间,天天待在府邸处理政务,什么时候出去巡视过? 刘隅见满宠没有再追问,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没办法,如今天下不太平,为了口饭吃,四处逃窜是常有的事,从高平来到此处,也没没有多少稀奇的。 “伯宁,你来的正好,如今律令涣散,盗匪横生,即便是长安城中,也人人担忧,一到天黑就早早闭户,唯恐遭贼。” 刘隅想起这种情况悠悠长叹,天子脚下都如此混乱,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之前的法令早已经名存实亡,如今朝廷急需要一版全新的法令,去整军治民,这项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 满宠放下酒杯,有些不知道如何言语。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刘皇叔一没有询问自己的家世,二没有考教自己的学问,三没有查看自己的德行,直接任命自己府上从事,负责带人重新制定大汉朝廷的律令。 这不是一个县的律令,而是整个大汉朝廷的律令,如果自己办好了,这可是流芳千古的美名。 当初他听说求贤令的内容时,还半信半疑,在这个世家大族把持的官位上,说实话,满宠前来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他家世并不显赫,名声在不响亮,来到长安更多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谁知道,刚来长安城,刘隅不但亲自出门迎接,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这样的重任任命给了自己。 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何等的信任啊! 他放下酒杯,整理好衣冠,恭恭敬敬,俯身下拜。 “蒙皇叔如此信任,必不辱使命。” 第189章 好友 等满宠起身后,徐庶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他端起酒杯,脸上忧愁一扫而空。 “主公,为了伯宁到来,我们应该连饮三杯。” 三杯就三杯,在如今这个时代论喝酒,刘隅还没有怕过谁,毕竟这副看似单薄的身体中,住着一个强大的灵魂。 当年灵魂开始在高度酒精的作用下,早已经把意志炼得如铁似钢。 或许正是这些记忆的存在,如今低度的酒水,在刘隅口中,就显得有些寡淡无味。 刘隅在酒桌上,喝服过许多人,其中就包括无酒不欢的张翼德。 每次和张飞喝酒,张飞都是先醉倒的那个,刘隅只要一见他醉倒,就得马上离开。 如果不离开,刘隅担心自己会被张飞的鼾声震碎,太响了,简直能把房屋掀起来。 更让刘隅无法忍受的,张飞睡着了还睁着两个大牛眼,死死盯着你。 太膈应了,知道的他是在睡觉,不知道还因为张飞诈尸了呢。 由于很快就被刘隅重用,满宠也很兴奋。 他从听说求贤令开始,就一直在思索,能发出求贤令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从他得到的消息来说,刘隅的名声还不错。人们提到最多的就是才高八斗,仁义无双。 实话实说,满宠对于自己这趟来,并没有抱有多大希望,原因很简单,由于他性格的问题,他在家乡留下的名声并不好。 水至清而无鱼,人至察而无徒。这两句话在满宠身上得到很好的体现,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像一个独行僧孤独行走这个世间。 如果刘隅在任用他之前,去探查他的名声,肯定会大失所望。 三人推杯换盏间,已经喝了不少杯,喝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徐庶已经倒下了。 徐庶今天格外兴奋,这段时间一直压在他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在他醉倒之前,他还在拉着满宠的手,喋喋不休。 看着徐庶醉倒的模样,满宠很自然想到自己的一个朋友,或者说是一个酒友。 两人以酒结缘,又因为才华而相熟,他如果来到这里,也许会和徐庶如今情况差不多吧。 喜欢喝酒,却每喝必醉,很多时候,满宠自己都有些奇怪,两人性格迥异,品行也天差地别,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成为朋友呢? 也许我们两人在世人眼中都是异类吧。 刘隅在没想到,话不多的满宠酒量竟然会这么好,两人在徐庶到倒下之后,又已经喝了很多杯,满宠眼神清澈,似乎没有醉意。 刘隅在心中仔细盘算着两人喝过的杯数,他已经可以确定,满宠的酒量是他目前在这个时代见过最能喝的。 看着神采奕奕的刘隅,满宠也十分震惊,此时他看似清醒,其实脸上已经有了两分醉意,不过从目前刘皇叔的情况看,他似乎一点事都没有。 满宠虽然与其他人喝酒的次数不多,他那位朋友却是喝酒多啊,据他的讲解,自己的酒量应该不差,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刘皇叔的酒量岂不是天下无敌。 两人又喝了许多杯,满宠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一向沉默的他,借着酒劲,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皇叔,我有一个好友,唯一的好友,才华横溢,智计不凡,如今在袁本初的账下任职,皇叔乃是天下的有名的仁主,我明天写封信,让他来长安为皇叔效力。” 刘隅此时也有了五分醉意,他喝了一杯酒,问道:“好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伯宁这样的大才,成为好友的人,才华必然不凡。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伯宁只管让他过来。” 满宠见刘隅直接答应,并说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妙语,来肯定自己的才华,心中喜悦。 “若是郭奉孝知主公是这样的雄主,一定会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前来投奔。” 几杯酒下肚,刘隅有些迷糊。 谁?郭奉孝,敢情满宠说的这个人,是郭嘉,郭奉孝啊。 这也太好了。 刚才还有些酒意的刘隅,听到郭奉孝的名字,瞬间清醒了几分。 “伯宁,你哪位好友是郭嘉、郭奉孝?” 满宠有些诧异。 “皇叔听说过他的名字?” 听说过,太听过了,民间对于郭嘉的认知度非常高,由于他的英年早逝,让他属于他的故事,平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甚至有一种论调,郭嘉不死,卧龙不出,来显示郭嘉的智谋非凡。 对于这样的论调,刘隅自然不会相信,就算郭嘉不死,继续为曹操效力,依然不可能遮挡住诸葛亮的风采。 诸葛亮的不论治军还是治民,谋略还是文采,毫无疑问,都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 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能遮挡住诸葛亮的光芒,他就像一个耀眼璀璨的星辰,闪耀在这片大地。 “听从冀州逃难来的一个老翁说过郭奉孝。” 刘隅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中的醉意也慢慢消散。 看着刘隅的笑容,醉醺醺的满宠觉得刚才刘隅那些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努力去想,却发现越努力,眼前的眩晕感,越来越重,最后坚持不住,直接倒在了软塌之上。 看着醉倒的满宠,刘隅有些后悔,早知道满宠和郭嘉关系不错,就应该让他先写信,再喝酒了。 刘隅倒不是怕晚上一天会出现变故,而是听到郭嘉这样的大才,心中激动。 此时的郭嘉虽然在袁绍营中,很明显袁绍的气度虽然不俗,他的毛病同样不少,像郭嘉这样的大才,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袁绍的底细。 他很快会离开,回到家乡继续读书,直到荀彧的推荐,才出现在世人眼中。 如今荀彧已经在曹操营中效力,按照时间上来推演,荀彧推荐郭嘉进曹营,应该是在戏志才过世之后,如果按照那个时间点,荀彧推荐郭嘉还需要几年时间。 可毕竟此时的世界,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刘隅也不能保证,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提前,如果真让郭嘉去了曹营,曹操的实力就会提升一大截。 第190章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草长莺飞 睡了一晚上的满宠,第二天才悠悠醒来,刚睁开眼,想要伸一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睡的床前,坐着一个相貌俊逸的少年。 满宠一惊,慌忙坐了起来,定睛看去,这才看清,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隅、刘皇叔。 “主公,怎么会在这里?” “昨日你喝酒喝太多了,我就把你带回了我的房中。” 听到这句话,想起昨日刘隅的热情,已经消失的念头,重新在他心中出现。 他下意识摸摸了衣服,很行,衣服并没有任何凌乱。 “昨日有些无状,让主公费心了。”满宠走向床来,继续对刘隅说道,“我去找元直要法令的资料。” 刘隅一把拉住他。 “伯宁,这件事不着急,还有一件事,比法令更要紧。” 满宠有些不解,他清晰的记得在酒桌之上,不论刘隅还是徐庶,都对法令这件事,表示很是急切。 怎么刚过了一夜,这件事就不再重要了? 刘隅用手指了指案头上早已经摆好的笔墨纸砚,说道:“伯宁还是先把信写了吧,我这就派人把信送过去。” “写信?”满宠一脸茫然,“主公,我有些不明白,要写什么事?” 刘隅看着这种情况,就知道满宠昨天是喝酒喝断片了,已经忘记自己说过郭嘉的事。 刘隅提醒道:“伯宁是不是有个好友,名叫郭嘉、郭奉孝?” “是啊,主公是怎么知道?他如今投身在袁本初的麾下。”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像奉孝这样的大才,不能为朝廷效命,实在是大汉的损失,你快写封信,请他从冀州到长安。” 满宠这才有些明白,原来是想让自己写信招揽奉孝的事。 听到刘隅的话,满宠对于昨日酒宴上提到郭嘉的事,渐渐有了一些印象。 满宠行了一礼,拿起毛笔沾满墨汁,开始在纸上写信,一会功夫,一封信就写好了。 刘隅草草扫了一眼,甚至都没看清信上的内容,能急忙派人拿着这封信,送往冀州。 很显然,对于郭嘉这样的大才,刘隅很心动。 不过他还是担心,满宠这封信,能不能说动他。 对于这个问题,满宠很自信。 “主公放心,奉孝收到这封信,必然会来长安一行,至于他能不能留在此处?”满宠沉默片刻,轻轻一叹,“说实话,这一点,我不能确定,他的想法天马行空,我琢磨不透。” “只要他能来长安,我就有信心留下他。”对于这一点,刘隅很自信。 从这一段他接触的人才来看,发现这个时代人才有一个共同特性。 他们表面上都有着读书人的高冷,骨子却极其希望被看重。 对于这一点,刘隅似乎不觉得意外,这和他两千年后接触的马斯洛需求,很相符。 能在这个时代读书识字的人,肯定不是平民百姓,最起码是个寒族。 寒族同样是地主阶级,也有不少的土地等生产资料。 他们祖上风光无限,只不过到了这个时代,家道落魄了而已。 如果抛开皇叔的身份,刘隅就是妥妥的寒族,没入雒阳前,家中有良田百亩,仆从数人。 这点家底,虽然和顶级的世家大族动辄上万人家仆比不了,但也是衣食无忧。要不然他哪有闲心躲在房中读书。 听了刘隅的话,满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从这两天接触的刘隅来看,刘隅待人谦和,不拘小节,知人善任,宽容大度,的确有明主的潜质。 郭奉孝如果来到此处,有很大可能会被刘隅的气度所折服。 不过满宠还有疑问。 “袁本初靠着袁家四世三公的底蕴,占据整个冀州后,脚步依旧没有停止,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平定青州,并州,实力强劲,奉孝如果在哪里受到重用,未必就能很简单说服奉孝,主公不可大意。” “伯宁言之有理。”刘隅脸上带着笑意,很明显认可满宠的观点,“可惜,袁绍此人内宽外忌,加上冀州势力错综复杂,奉孝必然难有作为,就算你不给他写信,奉孝也很快就会离开。” 从稳定住长安后,郭嘉就在刘隅招募的名单上。他也一直默默关注郭嘉的状况,按照时间点推算,此时的郭嘉开始对袁绍的考察到了最后的阶段。 出身显赫的袁绍在冀州的用人,都是冀州的世家大族,像郭嘉一个出身颖川的寒门,很难走入袁绍的权力中心。 如果不能进入权力中心,就意味着自己一身才华得不到施展。 才华横溢的郭嘉自然不会甘心默默无闻,他会带着一丝烦闷离开。 没办法,任何人的眼光都很难脱离这个时代,袁绍同样也不会例外。 袁绍在这个时代,的确名声不错,可同时他身上致命的性格缺陷,也很快就会显现出来。 外宽内忌,好谋无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 如果说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这两项刘隅还能理解,毕竟是世家大族,没有多少磨难,闲暇时,喜欢夸夸其谈,吹吹牛,真正干大事的怕受到伤害,这些都很能理解。 可见小利而忘义,这一点刘隅实在想不明白,在这样的家族成长起来的孩子,从小衣食无忧,不应该把身外之物,看的这么重才对啊。 两人说完郭嘉的事,刘隅带着满宠来到一处大厅。 徐庶已经早早等候,看着两人过来,笑着见礼。 律令的资料,徐庶早已经整理完毕,只等满宠前来,就把这件棘手的工作交出来。 满宠接过徐庶递过来的资料,随意的翻开,一条条法令映入他的眼帘。 满宠看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看着一条条律令,似乎不觉得枯燥,相反还有些亲切。 这个时代,有人喜欢诗词歌赋,有人喜欢精妙文章,有人喜欢兵法谋略,有人书法音律。 可满宠和他们喜欢的都不一样,他喜欢律令,一条条法令在他眼中,就是清风明月,就是草长莺飞,真实而美好。 第191章 乱世用重典 看着满宠专心研究律令,刘隅有些高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真理。 在很短的时间内,满宠已经把所有的律令准备完毕,刘隅看着一条条规整好的细节上,不由得由衷赞叹。 “伯宁不愧是大才,在短短的时间内,整理好所有的律令。” 满宠脸上带着笑,却没有露出任何骄狂之色。 “不敢欺瞒主公,多数都是大汉朝的律令,我只是在上面稍微做一些修改。” 汉承秦制,承接的不仅仅是政治制度,同样也包括律令,秦的律令详细且规范,事无巨细,都规定的操作办法、惩治制度,尽量减少执法官的主观能动性,以减少执法中出现的偏差和舞弊。 秦朝的制度,虽然先进,但同时也以严格着称。 秦律中有很多小事,都有着明确的规定。 当有贼人杀人或者是伤人,不论被伤者是男是女,百步之内的人如果袖手旁观,不愿出手相助,当罚两套盔甲。 这让见义勇为成为了一种义务,同时秦朝针对讹诈诬陷他人的情况规定:故意捏造事实与罪名诬告他人,即构成诬告罪。 诬告者实行反坐原则,即以被诬告人所受的处罚,反过来制裁诬告者。可见见死不救将受到惩罚,而讹诈诬陷将受到重罚。 想到这个规定,刘隅不自觉想到后世被屡屡诟病的老人摔倒,无人扶助一事。 如果秦朝的法令能够延续到现代,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秦朝能从六国中脱颖而出,是他们经过商鞅的改造后,已经走在时代的最前沿。 当时的秦国就是一个战争机器,当机器启动后,所有挡在他身前的敌人,全部都被绞成碎片。 可当没有战争后,这样的制度,就慢慢成了人民身上的枷锁。 当年汉高祖刘邦起兵时,在人们心中流传最多的一句话,天下苦秦久矣! 没有这个前提,不论项羽还是刘邦,都根本推翻不了秦朝这个强大的机器。 经过四百年的发展,汉室衰微,天下分崩离析,刘隅想在这个时代,肩负汉室复兴的旗帜,同样需要制度保证,只有这样的,他才有可能凝聚起更多、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有机会击败天下的英雄,再续汉室。 在满宠的详细讲解下,刘隅明白了律令的含义,总体上和自己的想法没有太大的偏差。 乱世当用重典,这个道理刘隅懂,至于所谓的人权,此时谈论还为时尚早。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满宠,满宠沉思片刻,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因时而变,因势而变,正是法家治国的精髓。主公之言,让我醍醐灌顶,我这就去修改。” 徐庶看着一脸心悦诚服的满宠,心中满是敬仰。他虽然不懂法令,可他懂谋略啊。 谋略的讲究,最主要的也是一个字变。 因时而变,因势而变,变化之妙,存乎一心,只有能做到这一切,才是一个真正的谋略大家。 本来需要修改的地方都不多,满宠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修改完毕。 刘隅接过法令,看了一遍,很是满意。 既然律令已经制定完毕,接下来就是发行。 用完印绶后,这片法令很快就被人送到了大汉各郡。 刘隅知道,以如今汉朝的威信,能真正执行的并不多。 当然刘隅也没有想要他们真正执行法令,他所有的做到,就是先在长安和雒阳推行起来。 执行法令的任务,自然也落在满宠身上。 看着满宠一脸严肃的模样,刘隅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长安城的违法者,就会闻名丧胆。毕竟违法成本,实在太高的话,谁都会掂量掂量。 …… …… 张济还在犹豫,犹豫的理由很简单,如今西凉参与作乱的将领,全部都死在战乱中,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很难让他相信这些操作不是刘隅刻意为之。 他害怕一旦自己归顺了刘隅,也会落下身死的下场。 就算刘皇叔为了仁义的名声,不杀死自己,他把自己调离如今的位置,像一个金丝雀一样,囚禁在某处。 对于一个常年与军队打交道的将领来说,同样是生不如死。 毕竟他们没有人见识过刘隅,所有关于刘隅的消息,都来自传闻。 张绣看出了张济的犹豫。 “叔父,不如这样,由我跟着贾文和回去,向刘皇叔请降,去看看他的为人,若是他虚有其变,包藏祸心,我会派人告知叔父,到时候,叔父只管按照计划行事。” 张济还在犹豫,他明白如今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侄儿,此去长安城危险异常,你可要多加小心。” “叔父放心,就算长安城是处处杀机,我又有何惧,不是侄儿夸口,就算长安城是龙潭虎穴,想要留下我,恐怕也没有这么容易。” 年轻的张绣很自信,他手中那杆长枪,出神入化,自他出道以来,还没有遇到对手,这些都是他自信的基础。 张济思索再三,决定就按照这个计策行事。 两人见到贾诩后,张济直接开口说道:“文和,我思虑再三,决定归降刘皇叔,我本应该亲自随文和,去长安向皇叔负荆请罪,无奈军中事务繁杂,实在走不开,这样吧,先让张绣跟文和,去长安向皇叔归降,我整顿好军务之后,马上就去。” 贾诩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张济这番话一出口,他已经明白了张济的意思。 说一千,道一万,没有见到刘皇叔,心里没底呗。 贾诩闻言,也不点破,既然你不相信,那就带张绣回去看看吧。 自家的主公,虚怀若谷,才华横溢,是这座天下少有的人杰,难道还能怕你看不成。 一路上,贾诩坐在马车上,显得很闲适。和张绣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从张绣的谈吐中,贾诩还明确感受到,张绣比张济高出一个层次。 是个少年英雄,若是能跟着刘皇叔,征战四方,将来封侯拜将必然不在话下。 最近一段时间和刘隅接触后,贾诩越来越相信,李儒临死前的判断。 能复兴汉室者,必是皇叔也! 第192章 馒头店 弘农郡和离长安不远,马车行了两日,就来到了长安城。 进入长安城后,贾诩并没有第一时间带张绣去找刘隅,而是带着他在长安城闲逛。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张绣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和张济原本就是董卓的部下,在长安的时间不算短,长安城是什么样子,他是很清楚的。 残破不堪,人烟稀少,即便董卓把雒阳的人口,全部迁入了此处,依旧没有人改变多少。 当时的长安城给张绣留下的印象,是死寂沉沉,毫无生气。 董卓死后,李傕带兵攻入长安城,不用想,肯定又是一场破坏。 长安乱的事情,仿佛就在昨日,长安城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张绣有些难以置信。 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他半点怀疑,他还能在街道上清晰看到房屋修补的痕迹。 贾诩带他的目的,就是让他见识下如今长安城,见到张绣眼中的震撼,贾诩还不忘点上一把火。 “长安城自从皇叔坐镇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如今长安城粮食充足,太平安乐,虽然比不上当年的的繁盛,但总算步入了正轨。” 张绣茫然的点头。眼神中有太多疑问。 “皇叔是如何做到的?” 贾诩淡淡一笑。 “我家主公,才华横溢,是五百年才出一个大贤才。他说的有些东西,就连我也没有听说过。” “先生学识渊博,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先生这样说,会不会有些太过夸大。” 贾诩敛了笑容,神色凝重。 “不是我故意夸大,你有没有听说《高中化学》这本书?” 《高中化学》?这是什么鬼? 张绣不但没听过,就连名字都觉得十分古怪。 看着张绣疑惑的表情,贾诩淡淡笑道:“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很明显我也没有听过,如今在各地的精盐就出自那本书。” 精盐在各地流行,在很短的时间内,如同春风一般,在各地流行起来。 弘农郡自然也不能例外,张绣还记得自己见到精盐时的表情,震惊,太震惊了。 这种盐不但没有一丝异味,还色泽如雪,比起自己之前吃的带有苦味的石头盐块,不知要好多少倍。 面对这样的工艺,张绣很是心动,只要能掌握这个工艺,手下两万士卒,就告别饥饿了。 他开始想弄来一批盐自己贩卖,谁知道把自己的要求说出后,直接被拒绝。 对方言语谦和,对自己并没有一丝不尊敬,可话语中透露的意思却十分坚决。 被拒绝后,张绣对精盐的东家有了兴趣,他开始派人暗自查访,结果却让太很不满意。 没有人知道这些盐的真正东家是谁?即便是店铺中伙计也不太清楚。 “精盐?”张绣眼神中出现一丝吃惊,“你是说那些精盐是皇叔所研制?” “不错。” “怪不得。”张绣有些敬佩,自己追查的半天,也没有结果,原来是刘皇叔的手段。 带着张绣在长安城逛了半天,最后在一座排着长队的馒头铺门前停下了脚步。 家仆明白贾诩的意思,走向前去,开始排队。 排了半天队,买回来六个热腾腾的大馒头。 贾诩拿着一个递给张绣。 “尝尝这个馒头怎么样。” 说完,不等张绣回答,自顾自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赞叹。 “还是这个味正宗。” 一个馒头而已,至于一脸陶醉吗? 张绣有些不理解,对于一向以肉食为主的张绣来说,馒头对他并没有多少吸引力。 一路上吃了两天干粮,到了长安后,张绣早已经饥肠辘辘,本以为来到长安后,会有酒肉。 可看贾诩这种模样,酒肉估计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对于吃惯的酒肉的张绣来说,这些馒头,狗都不吃。 再忍耐片刻吧,等贾诩吃完一个馒头,就该带自己去见刘皇叔了,刘隅既然想招揽自己,一顿酒宴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他认为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他可以等待。 谁知贾诩吃了一个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又拿过来一个,动作之迅捷,没有任何停顿。 看贾诩的小表情,要多享受就有多享受。 自己在弘农郡招待贾诩时,可是上好的酒肉,也没有见贾诩出现这样的表情,吃个破馒头,至于吗? 肚子中咕噜噜的叫,让张绣有些难受。见贾诩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架势短时间内,并没有来自己去见刘皇叔的打算。 没办法,只能吃一个馒头垫垫了。 张绣有些不情愿,馒头中撕下一小块,放在口中。 他慢慢咀嚼,眼神中失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惊。 这馒头入口松软,满口留香,和平常自己吃的完全不一样。 这也太好吃了吧。 他狼吞虎咽吃完手中的馒头,正要再吃一个时,却发现老仆人手中馒头早已经空了。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馒头如此好吃,自己就该早些下手。 “馒头买到太少了,还没尝出味道就没了。” 贾诩看着他的表情,和自己第一次吃的时候,表情差不多。 他用手指了指馒头铺前的长龙,淡淡笑道:“想吃自己去排队去买吧。” 张绣看着长长队伍,如果自己排队去买,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 “先生是皇叔身边的人,难道也要排队?” “你以为呢。”贾诩有些没好气说道,“就算王公大臣来到此处,也要排队。” 听到这句话,张绣有些明白这家馒头店来历。 “这也皇叔让人做的?” 贾诩点头,说完扭头向前走去。 张绣呆立片刻,才回过神来。 刘皇叔不愧有才高八斗之称,不但精通诗词歌赋,锦绣文章,就连关乎民生的生意之道,也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太亲自见识,他还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如此厉害的全才。 从此刻开始,张绣对于刘隅的固有印象,如同一道冰山一样,开始慢慢融化。 第193章 不会有承诺 带着张绣在长安城,转了一圈,贾诩才带着他去找刘隅。 看着张绣一路上露出惊讶表情,贾诩就已经知道张绣心中的震撼。 如今长安城在刘隅的带领下,已经初步展现繁盛模样。 其中起最大的作用的是刘隅一系列商业逻辑。 为政府服劳役,银钱日结。 当长安人民有每日都有银钱进账后,消费就会像日出日落一般,自然发生。 刘隅在府中,望着每日汇总的数据,暗自盘算。 从目前他得到的数据来看,长安城消费能力,已经得到很明确的释放,自己就暂时放下刺激消费的动作。 对于消费能力,刘隅心中有个清晰的认知。 只有百姓真有钱后,才会自发的主动去消费,如果连吃饭都不能保证,就算出再多刺激消费的好方子,也很难让人民出现消费的欲望。 想要激发商业模式的潜力,只有不断增加挣钱的机会。 经济是需要遵循其规律,很难一蹴而就。 过高过快的浮动,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恶果。 慢慢来吧,刘隅把数据放在一边,又拿起另一份文件仔细查看。 从目前马超传回来的消息来看,他在长安四周的剿匪进行的很顺利,他一鼓作气消灭了十几股势力。 对于马超的战力,刘隅丝毫不觉得意外,别看那些盗匪动不动就号称自己有十万人马,可刘隅知道,这些人数中,含有大量的老幼妇孺。 一直号称十万的盗匪,仔细算下来,手下的战力,可能不足两千人。 这些长期乱窜盗匪的战力,和马超麾下能征善战的西凉铁骑,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从马超的发过来的战报看,已经有十几万的老幼,在最近一段时间内,就会来到长安城。 这些人的到来,刘隅并不担心,如今这个时代,大量的土地荒芜,长安城周边同样也是如此。 从进入雒阳开始,刘隅就发布的屯田令。 从效果来看。和刘隅设想局面还有些差距。 经过他的思考,刘隅把这一切归结于无序和自发。 而处理这些问题的办法,就是没有军队的介入,没有强有力的进行推进。 所以长安城的屯田的关键,就是要找一个有能力,有担当将军,带领手下士卒,推行屯田。 如今他手下的几名战将,都各有职务,根本腾不出时间。 刘隅一直在等贾诩,等贾诩带回弘农郡的消息。 只要能成功让张济归降,刘隅将领紧缺的问题,就会得到解决。 正在刘隅沉思间,贾诩走了进来。 刘隅猛然看到贾诩,心情激荡,快步走过去,一把拉着贾诩的手。 “文和,你可回来了,这一段没有你的消息,让我坐立不安,若是你再不回来,我都准备集合大军,向弘农进发了。” 贾诩行礼道:“有劳主公挂心了,此次去劝降张济,不能算是成功,但也算有些效果。” 说完,就把他在弘农郡的情况,简要给刘隅一遍。 两人都是当今聪明之人,不用说的特别详细,刘隅就已经知道张济的顾虑。 对于张济这样的顾虑,刘隅并不觉得意外,改变是最难的,尤其是当你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时。 “让张绣进来吧。” 张绣很快被人带着来到刘隅面前。 “未将张绣、张佑维拜见刘皇叔。” “佑维不必多礼。来,来,快快请坐。” 几人分宾主坐定,刘隅吩咐人上来茶水。 几杯清茶入肚,张绣觉得自己饥饿感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饿了几分。 看刘隅正在夸夸奇谈,并没有上酒菜的意思,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 在长安城转了一圈后,如今日已经过午,刘隅很显然已经认为,自己是饱餐一顿后才来到此处的。 “佑维,张将军既然派你前来,想必心中还有顾虑,如今正好有机会见面,有什么顾虑直接说吧,我来给你解答。” 说了半天的客套话,刘隅话锋一转,开始进入主题。 张绣沉吟片刻后。慢慢说道:“既然皇叔想问,末将不敢欺瞒,叔父的确有两点顾虑。” “但说无妨。” “我等本是董相国麾下,不论在雒阳还是长安,都做过不少错事,叔父担心投靠皇叔后,会被秋后算账。” 刘隅淡淡一笑。 “你在我心中,都是大汉子民,既然是大汉子民,我都会一视同仁,至于之前的那些事情,罪在董卓,和你们无关。这一点,你可以转告张将军,我以渭水为誓,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张绣见刘隅言辞庄重,正要接口,却听见刘隅继续说道:“但有一件事,必须要事先说明白,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但今后必须按照律令做事,不论是何人违纪,都会被律令制裁。” 刘隅把话说的这么明显,不但没有得到张绣的抵触,反而让他的心中更加踏实,很明显刘隅能事先说出这番话,是真心实意想要把自己招募到自己的麾下。 如果他是想要收拾叔父两人,此时应该温言安慰,不论自己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都会答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自己。 只要把他们哄骗到长安城,到时候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其宰割了。 “皇叔坦言相告,让我十分敬佩,还有一事,叔父还要与皇叔确认,那就是我等投靠皇叔后,能不能还留在弘农郡?” “不行。”刘隅没有半点犹豫,让张绣有些意外,“弘农郡情况复杂,世家大族林立,你们在那边必然会吃力不讨好,再说治理一郡之事,你二人都不擅长,这也是我不让你们待在弘农郡的原因之一。” “至于你们去处,我早已经给你们想好了,如今长安城匪患正在被逐步剿灭,这其中的流民会进入长安,我会给你张将军五千人马,让他负责长安四周的屯田。” “至于你吗?就是练兵,把盗匪中的青壮,练成百战之卒,在投放各个军队。” “目前这两件事是最要紧的,我迟迟没下决定,就是等你们前来,以后会根据能力和功劳大小,进行安排,至于以后会得到何种封赏,我暂时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第194章 比试 刘隅的话很坚定,没有半点犹豫,很显然这个方案,已经在他心中谋划了很久。 从刚才和刘隅坦诚谈话中,张绣心中的一个顾虑,已经完全消失。 刘皇叔是真心招揽他们,并不存在把他们哄骗过来,偷偷杀害的情况。 至于能不能留在弘农郡,不论张绣还是张济都没有抱太大希望。 因为他们清楚,如果他们还留在弘农郡,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不像归顺,更像是一场结盟。 从贾诩的话语中,他们已经得到了信息,和刘隅结盟,显然不现实。 远交近攻的道理,连两个粗通文墨的武将都知道,才高八斗的刘皇叔不会不知道。 除非他们的实力,和刘隅相近,或者有一个强大的对手,让两方都感受到威胁,这种同盟才会出现。 目前这种情况,很显然不符合其中任何一条。 刘隅话说的很直白,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从这一点来说,也可以说明刘隅的坦荡。 对于其他的安排,张绣都没有意见,可是让他在后方练兵,他心中多少有些抵触。 自己学成一身武艺,手中一杆长枪,那是要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让自己躲在后方练兵会不会大材小用。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隅哈哈大笑。 “不瞒佑维,如今我手下有几名战将,论武力值的话,你可能是最弱的。” “最弱的?”张绣听到这句话,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这杆长枪,自从学成后,还没有遇到过敌手,他还想着能和吕布一较高下,怎么到了刘皇叔营中,就成了最差的那个,“皇叔,说这话我还真不信。皇叔只管让他们过来,如果真如皇叔所说的那样,别说让我练兵,就算让我在皇叔麾下做一个马弓手,我也毫不怨言。” 看着张绣一脸的傲气,刘隅淡淡一笑。 “既然这样,叔至,你就陪他练几招吧。” 一直站在刘隅身后的陈到,向前走了两步,躬身行礼。 “唯。” 他转过头看,看着张绣说道:“张将军,请吧。” 从张绣进入大厅以来,他环视一圈后,就注意到了年轻的陈到,陈到面容严肃,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 张绣本以为,他就是一个年轻的护卫,如此年轻,就算会些武艺,又能高到哪里去。 听刘皇叔的意思,他的武艺,竟然也在自己之上。 看他满脸稚气,很明显年纪并不大,就凭他也能胜过自己,张绣不相信。 几人来到府中一块空地,看两人排开架势,刘隅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他招呼贾诩坐下。 陈到一直待在自己身边,虽然名声不响,可他的武艺刘隅十分清楚,在如今战将中,能够胜过陈到的,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张绣的武艺,刘隅虽然不清楚,但很明显,在刘隅两千年的记忆中,这一手之数,不包括张绣。 两人的兵器一样,都以枪作为自己的武器。 张绣一声大喊,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枪法看似凌厉,第一招却只用了六成力。 他认为这一招,就已经足够击败陈到。 可接下来结果,让他有些吃惊。 陈到手中长枪挥动,十分轻松的就接住了自己这一招。 张绣手中长枪瞬间再出,这一次他用了八成力。 本以为这一招会把陈到击退两步,谁知道,结果和刚才一样,陈到接住了,看脸上的表情,这一次同样十分轻松。 虽然只交手两招,张绣已经知道陈到此人武艺的确不俗。 他收取心中的轻视之心,第三招就用了十成力。 陈到看着张绣长枪中带出的呼啸之气,向前跨出一步,手中长枪直接迎了上去,兵器碰撞,发出一道刺耳的嘶鸣。 两人战在一团,一时间院中枪影连连。 刘隅坐在台阶上,看着两人比武,心情放松。 这一段时间内,他见识过太多顶级武将之间的比试,虽然自身的武艺还是稀松平常,但也算得上见多识广。 “文和,你觉得两人谁能获胜?” “佑维武艺虽然不弱,可叔至的武艺更高,相信用不了多久,两人就能分出胜负。”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并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武艺也是平时修行的科目之一。 虽然受限于天赋,武艺有高有低,不过眼光是有的。 正在两人说话间,张绣已经落入了下风,他手中那杆长枪舞动的如风一般,却攻少守多。 两人又交手十几招,陈到的手中的长枪,已经抵在张绣的面门。 从他学成武艺之后,他经历过一次次的比试,至今没有人能够战胜他。 他本以为今日遇到的陈到,同样会出现这种情况,谁知道,此人的武艺竟然这样高。 张绣想起刚才的傲气,满脸通红。 此时陈到的声音慢慢响起。 “张将军,承让了。” 说完,行了一礼,走到刘隅的身后。 他脸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取得胜利而得意。 过了半晌,张绣才缓过神来。 “叔至武艺高强,我不如啊,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刚才皇叔说,你手下的几名战将,我是最弱了,这一点无论如何我也不相信。” “哈哈哈。好一个不肯认输的张佑维,那我就给说说看,我手下这些人,你能胜过谁?” “我手下目前有战将四名,分别是关羽、关云长,张飞、张翼德,赵云、赵子龙,马超、马孟起,这四个人的武艺和叔至都在伯仲之间。” “张翼德和赵子龙如今在雒阳城,马孟起在长安城周边剿匪,你想要找他们三个比试,暂时有些困难,不过关云长此刻就在长安城,你如果想找他比试,我现在就让他过来。” “在虎牢关前,温酒斩华雄的关云长?” “不错,就是他。” 张绣有些尴尬,华雄是西凉勇将,一身武艺绝不是浪得虚名,关羽在温酒之间,就斩杀了他,可见此人的武艺高强。 看来皇叔说这些人和叔至的武艺在伯仲之间,应该不是虚言。 第195章 练兵实纪 张绣在心中盘算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自己能胜过谁? 从目前刘皇叔淡然表情来看,自己恐怕真的谁也打不过。 伤自尊了!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是一首诗,一篇文章,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很难评断出谁高谁低。当然差距特别明显的除外。 可武术不一样,不服,就可以直接比试,胜负一目了然,根本不存在模棱两可的意见。 他从弘农郡来到此处时,就有一个骄傲的心,在他的想法中,像他这种武艺高强的武将,正是刘皇叔可遇而不可求的。 事实却是啪啪打脸。 他暗自下定勤学苦练武艺的同时,也收起心中那份高傲。 “皇叔,我败了,愿意跟随皇叔练兵,可我是一个武将,对于练兵一途,并不精通。” 对于这个问题,刘隅早有准备,他笑呵呵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递给张绣。 “看看吧,你就按照上面的步骤练,必然能够练出精锐之卒。” 张绣双手接过簿册,只见上面有四个大字。 《练兵实纪》 书并不厚,只有短短几十页。 他半信半疑打开这本书,仔细读了起来。这本书不但详细记录了练兵的过程,每一步都写的十分详细,即便是毫不明白军事的人,只要按照上面的步骤,一样能够练出精兵。 张绣看完之后,怔怔无语,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 贾诩看出张绣的异常,他站起身来,从张绣手中接过那本书,只看了几页,就对刘隅产生的深深的佩服,他自己虽然并不带兵,却经常和军卒打交道,自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士卒,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般的士卒也是要经过操练才能上战场的,可操练过程却十分简单,无非是一种基本的队形,至于其他的东西,都是要士卒自己在战场上苦苦摸索。 很多士卒还没有明白其中的关键,就战死在沙场之上。能够在几场大战中侥幸存活的,无不在心中默默祷告,祖先的保佑。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军中老革的重要性,一个经历百战的还存活的老革,在军队中,绝对属于国宝级的存在。 如果按照皇叔写的这本《练兵实纪》来练兵,不敢说能直接练出百战之卒,但肯定能练出精锐的士卒,这些士卒进入战场后,存亡率将大大提高。 他们经过一定的历练之后,必然能焕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刘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两人的表情,知道自己熬了两夜,在《练兵实纪》基础上改写这本练兵之书,看起来效果应该不错。 这也难怪,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把跨度在拉长两千年,能把练兵之术讲的如此详细的,千古唯有戚继光一人而已。 最关键是,他不像刘隅一般,是纸上谈兵,他是自己带兵的亲身经历,写出的这本书,真正做到了理论和实际相结合。 “佑维,这本书送给你,你拿着此书去练兵,能不能练出精锐之卒?” 听到刘隅的问话,张绣才从吃惊中反应过来。 “皇叔真要把这本书送给我?”张绣有些难以置信,在这个时代,普通的一本书,都是传家宝的存在,更别说像这样一本练兵的书籍了。 毫不夸张的说,张绣此时拿着这本书,去换取粮食,足可以让弘农郡两万士卒,一年内衣食无忧。 刘隅淡淡一笑,笑容满是坦然。 “让你练兵,自然要送给你,你回去好细细研读,为接下来的练兵做准备。” “这本书太贵重了。”张绣言语中还是有些吃惊。 “一本书而已,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这本书只有在你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放在我这,不过就是一本普通的书罢了。” 刘隅态度亲切,言语真诚,张绣听在耳中,满是感动。皇叔既然有这本书,不论送给谁,练出的士卒都不会差,他这样说,分明是照顾自己。 “早听说皇叔仁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请受我一拜。” 说完就要俯身下拜。 刘隅走向前,拉着张绣说道:“佑维,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贾诩一直没说话,却一直在观察,此时,他从张绣的眼神中,已经看到不一样的神采。 把张绣从弘农郡带回长安,贾诩虽然不担心,刘隅能够说服张绣,却没有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快。 刘隅仅仅用了半日,就让张绣死心塌地的归顺。 他抚须而笑,笑容带着几分得意。 张绣被拉起后,向刘隅说道:“皇叔,我这就回弘农郡,催促叔父早日整顿好军马,尽快来长安。” 刘隅笑道:“不着急,佑维和叔至武艺比试的半天,想必早已经饿了,在府中用些酒菜,歇息一日,明日再走也不迟。” 张绣这才想起自己早已经咕噜噜肚子,急忙答应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几人重新回到堂内,早有人准备好了酒菜。 饥肠辘辘的张绣实在不能再客气,直接大口吃了起来。 两大盘肉下肚,张绣停下了吃食。 看着几人正在慢条斯理饮酒,不由得尴尬一笑。 几人又饮了几杯酒,张绣就要起身告辞。 刘隅见他态度急切,也就没有再挽留。 张绣离去时,从怀中掏出《练兵实纪》递给刘隅说道:“皇叔,此书太过珍贵,还是先交给皇叔保管,等我随叔父回到长安后,皇叔再把这本书交给我吧。” 刘隅呵呵一笑,已经明白了张绣的用意,说到底,他是怕自己不用让他带着这本书回弘农郡,于是主动提出送回这本书。 这本书在他们眼中是无价之宝,可在刘隅眼中,他就是一本练兵的书而已,如果他愿意,他还可以再出无数本。 见张绣这样的表现,刘隅自然不会放过拉拢张绣的机会。 他接过书重新放在张绣怀中,带着几分调笑说道:“既然送给你,这本书就是你的了,你可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啊。” 看着心悦诚服离开的张绣,贾诩脸上的笑意更浓,如果他所料不错,张济很快就会带着兵马前来归顺。 第196章 希望 在冀州的一条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在缓缓向前。 马车上斜卧着淡雅文士,他一身宽大长袍,看年龄不多二十多岁。衣领处大片酒迹和他俊雅的相貌有些不符。 他丝毫不在意酒水落在衣服上。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好啊,真是好,光凭这句话,就当浮一大白。” 酒喝了过半,看着手中两封书信,口中喃喃道:“一下来两封信,说实话,真是让我一时难以取舍。” 荀文若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他才华横溢,有王佐之才,能让他看中的人,必然是不同凡响。 这封信让他很是心动,他相信荀文若的眼光,他的眼光毒辣,就算自己也稍逊几分。 曹孟德这个人他是听说过的,早年间曾只身刺杀董卓,失败后起兵讨董,也算的上是一个豪杰。 可另外一封信,更让他心动,满宠这个家伙他是了解的,这个人固执较真,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朋友,他竟然能投靠在刘皇叔的麾下,多少有点意外。 才高八斗的刘皇叔,天下谁人不知,当年他只身救天子,后来也拿着天子诏书起兵勤王。 先入驻雒阳,后占据长安,从理论上来看,的确是一番豪杰,不过仅仅从理论上,他的名声越大,文士就有些担心,他害怕刘隅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毕竟自己刚刚离开那个人,在这个时代名声同样很响亮。 他有些犹豫,长安城太远了,一路上盗匪横生,道路崎岖。按照目前这个速度,自己何时才能走到长安。 不过另外一张求贤令,让他有些心动,能写出这样求贤令的人,气度应该不会差。 思索了半日,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先到雒阳城去看看吧。 如果雒阳城,能引起他兴趣,他就再往西走,去长安,如果不能,那就直接向东,去找荀文若。 “这个法子不错,一下子照顾到了你们两个,以后见面的时候,谁也不能说我郭嘉厚此薄彼啊。” 五日后,一辆马车停在雒阳城门前。 郭嘉走下马车,伸了一个懒腰,这几天一直在路上,颠簸的不行。再这样走下去,自己骨头恐怕就要散架了。 今天晚上一定要找一个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他看着古朴的雒阳城门,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两百年的大汉都城,被董卓一把火焚烧殆尽。不知道刘皇叔占据此处一段时间后,情况有没有得到改善。 郭嘉缓步走入雒阳城,并没有见到残垣断壁,反而大部分的房屋已经得到了修缮。 雒阳城人流不大,和当年的繁盛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可他很快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雒阳城的百姓脸色红晕,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这种情况,和郭嘉在其他地方看到都不一样,即便是以富庶着称的冀州,百姓脸上也多是不健康的菜色。 看来刘皇叔,是有些本事,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继续往前走,一个读书声,传到了他的耳中。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 …… …… 短短几句,传入到郭嘉的耳中,让他觉得很惊奇。 这些句子虽然简短,细细品读下,却很有深意。 能写这些的人,必然乃是当世贤才,不知道如今他在不在雒阳,如果在的话,自己还想去拜见一番。 顺着声音处来一处街巷,只见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在低声背诵,一边用石块在地上书写。 很明显,刚才传入郭嘉耳中的声音正是出自他的口中。 郭嘉打量着少年的穿着,发现他衣服破旧,膝盖中还有几个破洞。 郭嘉走向前,蹲在地上,看着少年在地上的写的字。 字迹稚嫩,显然刚学不久。 刚开始时郭嘉还以为,这个少年是哪家富贵家的孩子,是因为董卓之乱后,家族受到破坏,衣着才会如此寒酸。 可看到他的字后,郭嘉就放弃这种想法,像他这种年龄,如果在富贵人家,早在五六岁就开始学习识字写字了。 这和董卓之乱的时间对不上。 这个年龄才开始识字,郭嘉有些好奇,莫非遇到的先生看他天赋不错? 郭嘉打量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少年有什么天赋异禀。 “你的字是跟谁学的?” 少年很明显被郭嘉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来,看郭嘉一身宽大长袍,看模样像是读书人。 他急忙站起身子,行礼道:“回先生的话,这些字我是学堂认识的。” “学堂?”郭嘉眼神中还有疑惑,“刚才你背诵的句子可有名字?” 学堂这个名字,虽然和郭嘉知道的有些不同,但他也能听出是读书的地方。 “有,它的名字叫《三字经》。” “《三字经》?”郭嘉愣了片刻,“这个名字好,很贴切。” “学堂的先生倒是大才,竟然能将这么有深度的句子化繁为简。” “先生你错了。《三字经》并不是学堂的先生所做,而是刘皇叔所做。” “刘皇叔?” 少年有些好奇,看这人的模样,应该是个读书人,不会连刘皇叔的名字都没听过吧。 一个念头在郭嘉心中急转,原来如此有深度的《三字经》是他所创。 刘皇叔才高八斗,名不虚传。 “你在学堂读书,每月给先生多少束修?” “皇叔刚来雒阳的时候,就说了,愿意读书的不但不收束修,还给土地免税,读书读的好,皇叔还会奖励粮食百斤。” “我阿父不知去向,如今只剩阿母带着我和弟弟妹妹,在雒阳度日。皇叔给我家分了几十亩地,吃饭已经不犯愁。” “我在闲暇的时候,好好读书,若是读的好,在皇叔那里领百斤粮食,到时候就能给家里换些肉食。” 少年说话时,脸上带着笑意,眼中露出别样的色彩。 郭嘉在一瞬间,似乎在少年的眼神中看到了万丈霞光。 少年眼神中流露的神采,有一个专属的名字,叫希望! 第197章 离经叛道 看着满怀希望的少年,郭嘉陷入了沉思。 他自幼饱读诗书,在这个时代,是顶尖的存在,自然明白读书在这个时代的意义。 想在政府任职,别说是官员,就算是小吏,也需要认识文字。 这个不难理解,政府命令的转达,并不是靠口头,更多是依靠文书,如果不能弄明白文书上面的字,执行命令也就无从谈起。 可普通人想在这个时代读书,根本不可能。 且不说你能不能吃饱饭,有没有空闲时间。就算你两者兼有,想要读书也没有多少可操作性。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无书可读。 这绝不是开玩笑,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由于纸张的匮乏和不易保存的特性,文字记录和储存都是以竹简为主。 竹简书籍存放的地方是非富即贵,家中能有一本存书,都是传家宝的存在。 普通人想要从他们中间拿走书籍,根本不具备任何可能性。 郭嘉沉默半天,隐隐觉察到刘隅的意图。 在他看来,刘隅的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有点意思啊!”郭嘉口中啧啧赞道,“世人都说我离经叛道,行事不符合对规矩,没想到和你比起来,那真是小溪之于江河,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若这件事能够做成,可不仅仅是不遵守规矩这样简单,而是重新树起一个规矩。 这种气魄颠覆了郭嘉的认知,让郭嘉吃惊的同时,也成功勾起他的兴趣。 他对刘隅有些期待,这种期待很奇怪,郭嘉也有些说不清楚,他感觉事情似乎和他想的并不一样,并且越来越有挑战性了。 他知道做成这件事的难度,很多问题,在摆在面前。 文字会通过何种方式进行转播? 世家大族的反扑? 这两件事,就足以让郭嘉非常头疼。 如果光靠竹简口授,根本不可能改变目前的格局。除非有一种新的传播途径。 郭嘉可以想象,世家大族如果发现其中的关键,会像疯子一样扑上去,瞬间能把刘隅的力量斩断。 没有这些世家大族的支持,汉室的江山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很快就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想到其中的关键,郭嘉突然对刘隅有了一丝敬佩,但他并不看好刘隅能够成功。毕竟上一个雄心勃勃的,立志要改变一切的人,失败的时间距此并不算太遥远。 郭嘉眼睛微眯,这件事也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满宠那封信,会对刘隅评价这么高。 两个人都是怪人,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怪人。 想到这里,郭嘉微微自嘲,自己好像也属于这类人。 他在雒阳城闲逛,发现有意思人和事越来越多。 在别处把手艺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工匠,竟然抢着向外传授自己看家本领。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郭嘉不是因为在雒阳见识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后,他会这些人都疯了。 对于工匠来说,手艺是什么?是养家糊口、安身立命的传家宝。 这和世家大族的读书是一个道理。世家大族能传承书籍,传承财富。 工匠却能传承手艺,他们的子孙后代,虽然不像世家大族,家境丰厚,但凭着这门手艺,倒也可以说衣食无忧。 仔细询问了工匠,郭嘉才搞明白事情的始末。 想着刘皇叔许给工匠的金额,郭嘉在心中暗自敬佩,怪不得他们愿意把吃饭的家伙,传给别人,一句话说到底,给的钱多呗。 只要好好教徒弟,在很短时间内就能变成小富之家,这样的诱惑,谁不心动。 郭嘉一向自诩擅长奇谋,可看到雒阳城的这些情况后,郭嘉有些自惭形秽,就刘隅这些谋划,就算他想破脑袋,也很难想出来。 这也难怪,郭嘉虽然多智,可与刘隅相比,却有两千年知识的差距,这中间经历过太多兴衰往复,有很多成功的经验和教训,刘隅能够在这段历史中汲取营养。 两千年的积累,绝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多智就能比肩的。 可是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刘隅出生在寒门,凭借着他无数的见识,一样可以在这个时代,碾压无数谋士。 郭嘉一路向西,在从雒阳城穿城而过,雒阳城留给他的印象不错,刘隅留给他的印象还带着几分震撼。 “看来长安之行,是非去不可了。”他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处喃喃自语。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先生,是要去长安吗?” 郭嘉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少年身背着一柄长剑,站在他的身旁,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错。” 少年想了半天,鼓足勇气问道:“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你去长安干什么?”郭嘉有些好奇。 “我要去学剑。”少年坚定的声音缓缓响起。 郭嘉望着他背着那柄长剑的长度,几乎和少年身形一样高,心中有些好奇。 “学剑为什么要到长安?” “因为我的师父在长安。”少年回答有些不太确定,“我师父说了,只要我把铁棒磨成针,他就收我为徒,你看,如今那把铁棒,已经变成了绣花针。” 少年举起满是伤痕的手,在手指间有的确有一个绣花针。 郭嘉有些不可思议,听少年的意思,这绣花针竟然是用铁棒磨成的,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 “你师父是谁?”郭嘉很好奇,是哪个师父竟然想出这样奇葩方式,来考验少年。 “我听刘皇叔说,我师父名叫王越,是一名剑客。” “你认识刘皇叔?” 少年肯定点点头,指了指身后那柄长剑。 “这柄剑就是刘皇叔送给我,他告诉我师父,我一个练武奇才。” 郭嘉对面前的少年,愈发觉得有趣。 他虽然不以武艺见长,但也并不是对武艺一窍不通。 他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和有力的双手,觉得刘隅的眼光不错,这个少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练武坯子。 “你叫什么名字?” “史阿。” 郭嘉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名字不错,那我就带你去长安。” 第198章 暗斗 刘隅看着手中的情报有些苦恼,精盐业务,和他预料的有些出入,在豪强富商强势的地区,都无一例外的受到了豪强的抵制。 这一点,让刘隅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凭着自己先进的制盐工艺,在这个时代,足以碾压任何对手,说到底,他还是低估这个时代的险恶。 冀州甄家,对于精盐抵触最为强烈。 精盐在河北刚一开始,甄家还想分上一杯羹,见张、苏两人不愿意放手,甄家也就放弃了。 正当张、苏两人心中喜悦时,甄家恐怖的实力开始显现出来。 他先是大量收购精盐,等精盐业务储存到一定的规模后,开始低价销售。 在甄家不计成本的情况下,张、苏的精盐业务很快停滞下来。 甄家卖出的精盐,竟然比张、苏的还低上几分。 一个二道贩子,硬生生的把厂家逼的停止销售,这找谁说理去? 如果想要压制甄家,还需要大量的精盐低价去冀州。 刘隅有些头疼,如果自己资金充裕的话,他会让甄家一败涂地,最关键的是,他没钱啊,他如今的财富积累,根本就不足支持和甄家的这场商战。 很明显,甄家也看出了这一点,要不然他也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主公,粮食收购的情况怎么样?”贾诩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问出了问题的关键,能不能战胜甄家可以先放一放,如今马孟起收缴流匪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大量的流民进入到长安城,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对他们进行安置,这些人不但不会是助力,还是一个隐患,他们会随时爆发出动乱,在背后给长安致命一击。 如果真筹措不够粮食,贾诩的计划,是把他们全部斩杀,只有让几十万全部消失,长安城才能迎来短暂的平和。 刘隅把信递给贾诩。 “文和,你看看吧,流民的粮食,正在往长安运输,这几天就会到长安。” 贾诩接过书信,看了一遍,心中才放下心来,只要这些粮食能够准时到长安,长安城同样会没有后顾之忧。 只要让他们在土地上及时耕种,丰收下来的粮食就会让他们彻底稳定下来。 见刘隅脸上还有担忧,贾诩有些不解。 “主公是担心冀州甄家?” “冀州甄家虽然强势,对我们的影响不大,最多我们先放弃冀州这块生意,可真正让我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主公是担心,世家大族对于精盐的抵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刘隅点头。 “这件事,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沉思片刻后说道:“精盐业务已经在各地销售这么久,有心人想要查出精盐的源头,也并不是太难的事,从目前的情况看,如果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很有可能是袁氏兄弟。” “不错,如今也只有他们有这样的实力和动机。我只是有些好奇,袁绍和公孙瓒斗的如火如荼,竟然还能把心思来对付我,真是让人敬佩。” 对于袁绍对于精盐的抵制,刘隅并不担心,他担心却是另外一件事,世家大族在这个时代的恐怖影响力。 自己研制出的精盐,可以说跨时代的存在,依旧在世家大族面前吃瘪,未来自己研制的书籍如果想简单的进入百姓家中,遇到阻力恐怕比此时会大很多倍。 精盐是分世家的财路,读书却是分世家的出路。 毫无疑问,后者比前者更让他们担心。 “袁本初在与公孙伯圭的战斗中,胜少败多,此时还抽出精力对付主公,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在袁绍心中,主公才是他争夺天下的主要对手。” 刘隅无奈苦笑,被袁绍看重,他不知道应该喜悦还是苦恼。 此时他基础薄弱,兵马不多,他只想猥琐发展,并不想招惹任何麻烦。 树欲静而风不止,在如今这个世道,想要安静做个美男子,显然不太可能。 既然如此,他也决定,给袁绍做点什么。 “公孙伯圭不是袁本初的对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败下阵来。不知道我此时派人过去,帮助公孙伯圭,还来得及吗?” 贾诩和徐庶都有些不解,从目前的形势看,公孙瓒一直处于进攻状态,根本没有失败的迹象,就算最后袁绍会取得胜利,恐怕也会等到数年之后。 “公孙伯圭手下白马义从,实力强劲,怎么会短时间就失败?”徐庶有些不解。 “白马义从的确是这个时代轻骑兵的巅峰,可他们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怕强弓劲弩,只要袁本初策略得当,在一个地方设置好埋伏,引诱白马义从前来,有很有可能会全歼这支部队。” 贾诩久在西凉,知道其中的厉害,对于刘隅的想法很认同。但公孙瓒也是久经战阵的勇将,岂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如今不断的胜利,会不会让他失去警惕,贾诩不清楚。 “希望公孙伯圭不要有轻敌之心,要不然很有可能出现主公说的情况。” “难啊。”刘隅微微叹气,“在不断的胜利面前,还能保持谦虚谨慎的人,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没办法,这是人的劣根性决定的,并不会随着时间和事件而改变。 “主公准备如何帮助公孙伯圭?” “直接出兵肯定不合适,如今我们目前的情况,还不太适合卷入这场争斗,他手下的士卒不弱,如今最缺少也不是士卒,而是能够指导他们作战的人。” 听刘隅这样说,贾诩已经明白的他的意思。他主动请缨。 “主公,不如让我过去,去襄助公孙伯圭。” 刘隅心中有一个人选,也是贾诩,自己手下的谋士,也就这么两个人,徐庶智谋虽然天赋不错,但此时的他还很年轻,很显然,他还没有达到自己巅峰。 可贾诩就不同了,这个老狐狸在西凉的时间不短,对战事十分了解。 公孙瓒如果肯听他的计策,必然不会在与袁绍的争斗中,迅速落败。 第199章 生而知兵 刘隅又交代了几句,贾诩转身离去,他要为襄助公孙瓒去做最后的准备。 处理完这件事后,刘隅脸上并没有露出笑容,接下来还有精盐的事情要处理。 从目前精盐的遇到阻力来看,虽然有袁绍在暗中推动,可刘隅知道,其中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利益。 精盐的销售,对于他们当地的产业势必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刘隅沉吟片刻后,已经想到了对策,既然他们要打商战,那就打给他们看,这中间无非就是一个利益再分配的问题。 只要把利益分给这些世家大族,豪商巨富,他们同样会为自己效力。 他把天下有名望的豪商想了一遍,第一个想到了就是徐州糜家。 原因很简单,在刘隅前世的记忆中,糜竺对于刘备是十分支持的,不但把拿出全部的家资投资刘备,甚至就连自己的妹妹也嫁给了刘备。 从种种迹象表明,糜家是看好刘备,看好汉室的。 即便他能对汉室抱有很大的希望,自然有希望把他拉入到自己的阵营。 刘隅想好后,说干就干,他直接开始给糜竺写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些简单的问候。 刘隅的身份是当今皇叔,对一个商人嘘寒问暖,他岂能不感动。 感动之余,肯定会思考,刘隅相信,他们一定很快就会明白自己的目的,来长安拜见自己。 若是到了这个时候,糜竺还不能明白自己的意图,这样的同盟刘隅会毫不犹豫直接舍弃。 徐庶站在刘隅身旁,看着刘隅书信中的问候的语句,他脸上露出几分吃惊。 在徐庶的印象中,商人从大汉立国开始,地位就从来没有高过,他们虽然有大量的财富,依然不能改变他身份低下的事实。 “主公,想让糜竺前来,其实不用你亲自写信,只需要派两个士卒过去传信就可以。” 在徐庶的认知中,刘隅派人传信让糜竺来长安,已经是对糜家天大的恩惠。 刘隅就没有这样的认知,都是大汉子民,哪里有这样多远近尊卑。 后世有一位伟人说的很形象,都是为人民服务,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 “商业也是我们未来计划的一部分,不可轻视。” 徐庶没有再进行劝解,从这一段时间与刘隅的相处中,他能清醒的感受到刘隅的不同,他虽然贵为皇叔,身上却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 刚开始,他以为是刘隅的收敛和压制,时间长了,徐庶才知道,在刘隅心中,对于世俗的阶级观念看的很淡。 这让徐庶百思不得其解,像刘隅这样的汉室宗亲,就算在落寞。良好的家庭教育,还是能实现的,就算是不能实现,光看同族之间的礼仪交流,也能潜移默化。 刘隅似乎看出了徐庶的心思。 “元直啊,这件事还是要把眼光放的长远一些。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商人在我心中并不低人一等,或者说得更直白些,生而为人,都有被尊重的权力。” 刘隅的话,让徐庶脑瓜子嗡嗡作响。很明显刘隅带出的信息,已经超越他的认知。 在如今阶级分明的社会中,如果说这番话的不是刘隅,很可能会被认为是疯子。 刘隅看徐庶眼中露出迷茫之色,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毕竟时代的鸿沟就在那里横亘着,刘隅三言两语很难改变这个现实。 事物的发展都有其发展特定的历史规律,一口也吃不成一个胖子,先慢慢来吧。 刘隅在心中默默念道。 刘隅拍了拍徐庶的肩膀,向外走去。 徐庶依旧在震撼中无法自拔,很明显,刘隅的话,太让他震撼了。 生而为人,都有被尊重的权力。 徐庶反复念叨这句话,恍惚间似乎已经有了一些魔怔。 …… …… 张绣回到弘农郡后,把他在长安城的见闻,详细说给了张济。 张济听的半信半疑,如果消息不是有自己的侄儿带过来,张济一定会认为,对方已经被刘隅收买。 把刘隅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张绣跟着张济的时间不短,自然也明白张济的意思,他从怀中掏出刘隅送给他的那本《练兵实纪》,双手递给张济。 “叔父,请先看看这本书。” 张济接过书看了两页,瞬间待在原地,他也是带兵之人,岂能不明白,这本书的意义。 “这本书真是刘皇叔所写?” “是。”张绣回答的很肯定。 张绣有些吃惊,他把《练兵实纪》仔细看了一遍。 重新合上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十分精彩。有震惊,有不解,有迷茫,有困惑。 能写出这本书的人,肯定是长期带兵的将领,怎么会是像刘皇叔这样的读书人。 张济很不理解。 虽然他知道,刘隅在讨伐董卓时,也曾短暂的带过兵,但当时他带的兵并不多,且时间短暂,如果说刘隅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得出这么多的感悟,张济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这太诡异,也太逆天了。 他不禁在心中怀疑,刘皇叔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七步之内成诗,短暂带兵出《练兵实纪》,这个世上,真有如此妖孽的人存在吗? 张济眼神中的复杂始终未退。 很明显,他已经被这本书,彻底震慑住。 他出身不俗,虽然称不上学富五车,但对于本朝发生了一些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刘隅的逆天表现,让他在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人物。 淮阴侯韩信,第一次带兵,就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在往后的战斗中,战必胜,攻必取。 参考淮阴侯的案例,让他在心中涌现了一个念头。 看来这个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人。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演,刘隅就是那个生而知兵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张济脑瓜子呼呼冒汗。 刘皇叔太可怕了,哪怕他再犹豫一秒,都是对刘皇叔的不尊重。 “快,快,快,传令三军,马上集合去长安。” 正等张绣领命出去时,张济急忙拦住他,说道:“先给我备马,我现在快马去长安向刘皇叔请罪,你随后速速带着士卒去长安。” 张绣有些茫然,他有些不明白张济突然间的转变,一时间愣在原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备马。” 第200章 表演 一路上,张继没有丝毫停留,快马加鞭向长安赶去。 如今,在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念头,只想尽快来到长安城,向刘皇叔负荆请罪。 不论在雒阳还是在长安,他都做下很多错事,如果刘皇叔追究的话,任何一件都能让他人头落地。 既然要投降,自然要有投降的姿态,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的地位。 他在心中打定主意,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给刘皇叔留下一个好印象。 只有得到刘隅的彻底信任,他才能像那日贾诩说的那样,建功立业,拜将封侯。 作为一名武将,谁不想在大汉封侯? 当年一个少年将军,将封侯带入了新的境界,从那之后,封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同时期,还有一个武艺超群的将军,带着终生难封的遗憾,走向了落寞。 这些都促成了大汉将军对于封侯的执念。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张济来到了刘隅府邸前。 他赤裸着上身,身背藤条,跪在刘隅的门口负荆请罪。 刘隅听到甲士的报告,有些发懵,他有些不明白,张济为什么会整这一出。 他快步走到府门外,看着赤裸上身的张继,一把拉住他。 “张将军,你这是为何?” 张济见刘隅拉住了他,泪眼婆娑。 “皇叔,当年我跟着董卓,犯下很多错事,今日特意前来,请皇叔治罪。” 说完这句话,泪如雨下,眼泪如同不要钱的珠子,顺着满脸的胡渣流了下来。 然后他表情悲戚,痛不欲生。配合表情的还有一些肢体动作。 似乎,刘隅不治他的罪,他就会立马死在自己面前。 看着张济夸张的表情,刘隅有些想笑。 既然知道自己要拉拢他,怎会拿他治罪? 这个老狐狸,如此夸张的表演,是想试试自己的反应? 看着他夸张的表演,刘隅有些无语。他本以为在这个时代,自己的表演已经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一山更比一山高。张济声情并茂的表演,很明显已经超越了自己。 即便自己看过演员的表演,也不得不对张济的表演,暗自叹服。 太经典了,这一声声悲鸣,加上肢体的表演,让人闻之落泪。 站在身前两个士卒,已经被张济的表演彻底感染。他们脸上隐现泪花。 不得不说,就张济显露的表演功底。如果生在后世,妥妥是一位表演艺术家。 一连串连续都表演,毫不做作,丝滑连贯,别说秒杀后世的小鲜肉,就连以演技闻名的老戏骨,也难望其项背。 刘隅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对张济的表演有所反应?才能对得起他费力的表演。 刘隅表情复杂,目视远方,口中悠悠说道:“长安和雒阳之乱,罪魁祸首是董卓,张将军服从军令行事,何错之有?” 听刘隅说的如此肯定,张济抬起头来,看到刘隅坚定的眼神,他心中微定。 “皇叔,末将当年虽是遵守董卓的命令,但也是我自己忠奸不辨,善恶不分,才会做下这么多的错事,皇叔若不惩罚,让我心中难安。” 搞了半天,刘玉终于明白,张济如此费力的表演,原来是怕自己秋后算账。 也罢,既然如此,刘隅也只能顺着他的意图进行表演。 “张将军,既然如此,我就罚你俸禄一年,以后引以为戒,不可再犯,若敢再犯,必然重罚。”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罚俸,无非就是一个形式,能做到如此高位的,有几个是靠俸禄吃饭的。 刘隅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安张济的心 张济听完这番话,瞬间止住了眼泪。 刘隅在心中感慨,这哪是眼泪啊?简直就是水龙头,说关就关。 在刘隅的搀扶下,张济顺势站了起来。 “多谢皇叔宽宏大量,我以后在皇叔麾下,必竭尽全力,唯命是从。若违此誓,人神共戮。” 刘隅面带笑意,看了张济笑道:“张将军的话,我记下了,以后你我同心,共辅汉室。” “唯主公之命是从。” 张继还要再拜,被刘隅一把拉住。 “张将军快随我进屋,今日咱们不醉不休。” 说着,拉着他的手就向内走去。 “皇叔,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皇叔恩准。” “但说无妨。” “听绣儿说,长安城有一处馒头做的很好吃,我想去尝尝。” 张绣回弘农郡后,夸赞刘隅的同时,对馒头店,也满是溢美之词。 在他的形容下,那哪里是馒头店?简直就是天上的仙丹圣果。 张济来到长安后,就想去尝尝馒头的滋味。可他又怕没有第一时间来见刘隅,失了礼数。 如今他投靠刘隅的事情已经敲定,心头那颗石头也落地了。 听到刘隅要宴请啦时,才向刘隅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馒头店? 刘隅沉思那片刻,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不用问,肯定是张绣回到弘农郡后,说起了那家馒头店的美味。 “好啊,既然你想吃,那我就带你去。” 几人一路从府邸向馒头店走去。 一路上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从张济进入长安后,眼神中的惊奇就没有断过。 他仔细查看长安城的情况,才知道张绣说的都是真的。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长安城吗? 恐惧和担心已经从长安的人民脸上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平和笑意。 如果在董卓入主时,有人告诉张济,在不久的将来,长安城会是这番欣欣向荣的景象。他打死也不会相信。 两人顺着长安城内的青石板路,一路来到了馒头店前。 看着排起的长龙,张济心中的期待,莫名又重了几分。 闻着馒头散在空气中的清香。张济咽了咽口水。 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松软香甜的馒头,张济脸上带有几分笑意。 谁知接下来的事,让他的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陈到不等刘隅吩咐,直接站到了队尾,开始排队。 这是什么情况?张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第201章 喝花酒不给钱 天子皇叔,当朝司空,大汉朝实际的掌权者,出门买馒头。竟然让人乖乖的去排队。 如果不是张济亲眼看到,他打死也不会相信。 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在他的认知中,别说排队了,让你送到府上都是看得起你,如果慢了半分,说不定就会遭受一顿毒打。 刚才还醉心在表演事业上,要不断创造高峰的张济,此时彻底懵了。 他眼神中露出的吃惊,绝不是表演,而是真实情绪的反馈。 他转头看向刘隅,只见刘隅笑呵呵看着街上的行人,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刘隅表情自然,眼神清澈,似乎排队这件事,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无比自然。 张济看着刘隅的淡然表情,心中无比佩服,自己刚才声情并茂的表演,和此时的刘隅相比,就有点流于表面了。 刘皇叔这种收拢人心的表演,无比自然,根本没有任何工匠之气,这样的表演,才能称为上大家。 张济对于刘隅收拢人心的表演,并没有抵触。 生活不易,全靠演技。想要在如今的大汉,成就一番事业,表演必然是不能少的。 政治家和演员一样,都需要恰到好处的演技。 从刘隅流露出的天赋,很明显就具备一个卓越政治家的底子。 当张济感受到饥肠辘辘时,陈到终于带着买到馒头回到这里。 刘隅拿过一个馒头,放在口中,一边吃,一边嘟囔道:“吃,味道不错。” 经过刘隅研制后的馒头,完成了死面到发面完美转换。 如今的馒头,也不像自己刚入雒阳时的生硬,干瘪。变得松软、微甜。 张济迫不及待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瞬间就被馒头散发的清香所俘获。 他开始大口吃馒头,一口气吃了七八个,才停了下来。 刘隅看着一个硕大的馒头,被他很快吃进嘴里,已经初步判定,张济的饭量和张飞的有一拼,不愧都是姓张的,两人从远古带出的基因都不差,都是能吃力大。 几人吃完馒头,正要离开这个地方,却见满宠急匆匆走了过来。 满宠显然是路过,他没有想到刘隅会出现在此处。 他走上前向刘隅行礼。 刘隅看他急匆匆的模样,仔细询问才知道,刚才满宠接到有人报信,说在另一条街上的风月之地,有人霸王嫖。 对于这个事情,刘隅还是有些意外的,自从满宠接手长安的治安以来,雷厉风行、毫不徇私的手段,直接镇住了很多人。 别说平民百姓,就算是王公贵族,也十分忌惮满宠。 如今正是新的律令推行之时,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他们不但自己不敢触犯律令,还严格约束自己家人及仆从。 之前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满宠这个人是不讲私情的,别说是自己,就算是刘皇叔去求情,也不见得起作用。 长安城的治安,也因为满宠的存在,而变得平静了许多。 当违法成本太高时,谁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张济一脸吃惊,长安城他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也明显感受了一些不同。 在别处,随处可见的盗匪,已经在长安城绝迹。 刘皇叔出门就带一个侍卫,在长安城大摇大摆走在街面上,丝毫不担心。 连买个馒头都能井然排队的地方,竟然会出现霸王嫖。 这有些难以理解。 满宠向刘隅说了情况后,行了一礼后,急忙带人离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满宠,刘隅有些好奇,谁竟然有这么大胆子,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 看着张济一脸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态,刘隅笑着问道:“一块去看看。” 张济脸上笑意很浓。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那走吧,我们去看看今天是哪个倒霉蛋,要落入伯宁的手中。” 在一处青楼,一个长袍飘飘的读书人,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打手,脸上并没有多少惧色。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并不是不给钱,而是正好钱用光了。等我出去找一个朋友,让他过来给你们付钱。” “我说你们有没有眼光,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像我如此有气度的人,会欠钱不还吗?” 满脸脂粉味的老鸨站在不远处,神情阴冷。 这位读书人,在昨晚才到了楼上,刚一来,就点了这座楼上最红的姑娘。 老鸨看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还以为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哥。 招待那叫一个殷勤,自从见到这人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就连和他一块进入楼中的背剑少年,也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老鸨本以为,今日一早,这位贵人一高兴,会多赏给她一些钱财,谁知道他竟然一翻衣兜,空空如也。 看到这种情况,老鸨的笑脸,瞬间拉了下来。 自己竟然看走眼了,他不但不是一个贵贵公子,而是一个无赖。 至于他说出去取钱的伎俩,老鸨嗤之以鼻。 她又不是未涉世事的小姑娘,怎会被他这三言两语所欺骗。 看这人油腔滑调的,一看就是常年宿醉烟柳之地的。 他说的话,如果能相信,猪都能上天。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的就是这号人。 “想在此处吃白食,也不打听打听如今长安城是个什么情况,就你这种行为,我之前我见的多了。” “现在长安城和之前可不一样了,你不但要还钱,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只是不知道,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能不能经受住这顿毒打。” 站在读书人身后的一个背剑少年,有些担忧,面前的先生学识渊博,可身子骨实在单薄。年纪轻轻就整日咳嗽不断,像他这样的身子骨,打板子绝对撑不住。 别看他年纪不大,由于之前一直生活在雒阳城,官家打板子的事,他是见过的,几板子下去,一个身长八尺的壮汉,鲜血淋淋,直接能晕过去。 “先生,我看她说的不像是假的,我把咱们来长安找刘皇叔的事说出来,说不定能起作用。” 第202章 付酒钱 读书人神色有些孟浪,一脸满不在乎。 “你可以试试,看他们吃不吃这一套。” 背剑少年鼓足勇气,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我们来长安是来找刘皇叔的,等我们找到刘皇叔,自然会把欠你们的钱还上。” 老鸨一脸不屑,又一个拉虎皮做大旗的,刘皇叔她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他是什么样的人物,地位尊崇,仁义无双。怎么会认识你们两个无赖。 “你要认识刘皇叔,那我还认识陛下呢。” 读书人脸色不变,心中却在腹诽。 自己去过这么多烟花之地,每次说自己认识谁时,老鸨的回答,都如今天这般。 陈词滥调,毫无新意。 他从雒阳到长安,耳中就不断传来刘皇叔在长安城的作为,来到长安发现挺不错。 董卓一把火把雒阳焚烧殆尽的同时,也把雒阳的人口,绝大多数都迁开了长安。 在董卓当政时,这些人对于董卓满是怨恨,他们在长安城也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董卓死后,压在他们心头那道枷锁被打破。 刘隅掌权后,一系列的政策让这座古老的雄城,开始焕发生机。 如今在长安的街头,一扫之前的冷清,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读书人看着热闹的长安城,有些满意。 如今的长安城和雒阳城有点像,具体像在何处,他一时想不明白。 沿着青石板缓缓向前,向路人随意打听满宠的情况。 得到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别看满宠来的时间不长,知名度还挺高。 问了几个人,都听说过满伯宁。 顺便打听了满宠的名声,不出他的意料,名声还和之前一样,出奇的差。 他有些放心,满宠还是曾经那个令人讨厌的少年,这么多年没有一点点改变。 不过别人骂归骂,长安城治安的确不错,大街上行人不少,敢动歪心思他一个也没有看到。 他了解满宠的才能,有些替满宠感到高兴。 从另一方面来说,他还有些佩服刘皇叔,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摸清了满宠的特长,还根据他的特长,对满宠颇为倚重。 知人善任,虚怀若谷,这些都是作为明主的重要条件。 从目前的情况看,刘隅非常符合。 闲逛了半日,他觉得人困马乏,于是就来到此处休息。 不得不说,昨日的睡的挺踏实。 可早上一起来,他就有点懵,什么情况?遇到黑店了,不应该啊,他太了解满宠了,在他的强硬态度下,谁敢没事找事。 围在他身边几位壮汉,脸上带着刀疤,很明显乃是军中老革。 他自然不畏惧他们,如果他想出手,在他们中间逃走,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想出去,发现被老兵围在中间,根本没法动弹。 什么情况?怎么动不动就限制人身自由,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会等满伯宁来了,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老鸨有些焦急,正想着派人再去催促,看见一脸严肃的满宠走进了店里。 她急忙走向前去,行了一礼。把读书人霸王嫖的事,一五一十详细说给满宠听。 在老鸨绘声绘色的描述下,读书人无耻的形象,生动传神展示了出来。 满宠脸色铁青,在自己严厉律法下,竟然还有人做出这样的事。 此人是谁?又是何方人士,竟然敢顶风作案。 他正要张后面的甲士挥手,让人把他带回去。 谁知里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我说老鸨,你这样说,就有些过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给你钱,我一直说的去拿钱给你,可是偏偏不让,怎么在你的嘴中,我竟然变得如此不堪,你若再敢胡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老鸨正要反唇相讥,却发现在身前站着的满宠有些不对,他眼神中冷冽似乎像冰雪一样,瞬间溶解,脸上还带着几分笑容。 满宠笑了。恍惚间,老鸨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仔细打量着,发现不是错觉,一向以冷脸示人的满宠真的笑了。 如果她不是亲眼看到,他绝对不会相信。 这是什么情况?如果自己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她一定能成为这条街上最靓的妞。 她本以为满宠笑就已经很意外,谁知接下来满宠的话,更是让她心头一震。 “奉孝你终于来长安了。” 被围成一个人群中的郭嘉懒懒道:“唉,早知道长安人都如此不讲道理,我就不来了。” 老鸨此时满脸恭敬,在她的眼神中再也看不到任何鄙夷。 可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谁不讲理了,你霸王嫖,你还有理了?皇叔就是太仁慈,要是换了自己,保证叫你屁股开花。 满宠脸上喜色更甚,他快走几步,推开一群大汉,只见大汉中间,生态懒散的郭嘉,一边喝酒一边低声嘟囔。 满宠上前拉住郭奉孝的手,笑意更浓。 “奉孝,你到了长安城,为什么不来找我?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找你,找你这这么急干什么?你自己有多么无趣,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就说了你一个臭男人,哪有这里的姑娘香啊?” 面对懒散的郭奉孝,满宠有些无语。 还是他熟悉的郭奉孝,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如此玩世不恭,笑傲天下。 就凭着这份心境,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达到。 满宠一把夺过郭嘉的酒葫芦,有些焦急。 “奉孝,皇叔交待了,如果你来到长安城,他一定第一时间出来接你。” 听到满宠的话,郭嘉有些受宠若惊。 这个刘皇叔不简单,竟然把人心玩的这么娴熟。 满宠拉着郭嘉的手,就要向外走去。 郭嘉用手指了指,并没有过多言语,满宠已经明白了他的含义。 满宠有些尴尬,从怀里掏出一袋钱放在老鸨的手中。 “这些钱够不够?” 老鸨怎么也没想到,在此处喝花酒的,不给钱十分离谱的浪荡子,竟然还真是来找刘皇叔的。 “不敢要您的钱,这次的花费全部免除。” 满宠把一袋子钱,放到老鸨手中。 “够不够?” “够了,够了。” 老鸨忙不迭的回应道。 第203章 屯田 满宠把郭嘉带到大街上,拉着他就想去找刘隅。 郭嘉挣脱掉满宠的手,开口抱怨道:“伯宁,你替刘皇叔尽死力,那是你的事,我要不要投靠刘皇叔,我还没有想好,这样吧,等我想好了,自然就会去见他,不过不是现在。” 满宠知道自己这位朋友,行事离经叛道,常常不按常规出牌,听郭嘉这样说,一时倒也不好强求。 “奉孝啊,皇叔此人你是没见到,你若是见到,肯定会一见如故。” “先别说这些,在里面被人拦住了半天,真有点饿了,如今你身居要职,老友前来,也不准备一些酒菜,就太不够意思了吧。” 若是论嘴皮子,满宠是说不过他,没办法,只能带着他找个地方前去喝酒。 一路上,满宠问起郭嘉身边的背剑少年,知道是来拜王越为师的,心中也微微有些惊异。 不过他既然能把铁棒磨成针,就凭着这份毅力,资质也算是上佳。 几人来到一处酒馆,酒馆并不大,人来人往,生意还不错。 几个小菜还没有上桌,郭嘉已经几杯酒下肚了。 “长安的酒,比我之前喝的酒,多了几分辛辣,每个地方的酒,都不一样,我此生所愿,就是能尝遍世间美酒,如能得偿所愿,此生无憾啊!” 自从见到郭嘉后,满宠脸上就一直带着几分笑意。 对于郭嘉的习性,他十分了解,郭嘉这话说的虽然不错,可很明显并没有说全。 “奉孝此言就有些言不由衷了,你走遍天下,就只想品尝美酒,我不信。” 郭嘉喝了一杯酒,呵呵一笑。 “自古就是英雄爱美人,这也没有好遮掩的,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伯宁也,来,来,为了这个知己,你我饮上一杯。” 满宠双眼带笑,就你那点爱好,不用和你交往多久,就会全部知道。 没办法,在别人眼中是离经叛道,在奉孝眼中是潇洒随性。 两人又饮了几杯酒,郭嘉眼神中的醉意就浓烈了几分。 按照满宠对于他的了解,用不了多久,郭嘉就会醉倒在桌上。 他虽然很爱饮酒,可酒量却并不高,且每饮必醉。 事情也如满宠预计的那样,郭嘉又饮了几杯,直接趴在酒桌之上睡着了。 背剑少年史阿,一脸淡然,很明显从雒阳到长安这一路,已经见识了无数遍,早已经见怪不怪。 在郭嘉醉倒之后,满宠就放下酒杯,陷入了沉思之中。 从刚才郭嘉言语中,满宠已经听出来郭嘉的意思,很显然此时的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投靠刘皇叔。 郭嘉的性格他十分了解,他虽然看似万事都平和随性,其实骨子里极有主见,他自然还没有决定,他也不敢贸然带他去见刘隅。 沉思了半天,满宠拿定了主意,先让他找一个地方把他安顿下来。若是哪天想通了,在带他去见刘皇叔。 至于史阿,满宠询问他的想法,史阿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尽快去见刘皇叔,见自己的师父,他要跟师父学剑,练成天下第一的剑法。 …… …… 当刘隅带着张济去看热闹时,却发现人早已经散去,刘隅没想到满宠处理的这么快,按照他对满宠的了解,最起码应该当众惩戒一番,来一个杀鸡儆猴。 好不容易焕发一次童心的刘隅,萌生一次看热闹的心理,没想到以失败而告终。 刘隅脸色微红,转头看向张济,发现此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很明显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姜还是老的辣,刘隅在心中感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已经极力克制,争取做到尽善尽美。但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经历的事情太多肤浅,在一切细节处理上,自己还需要持续进步。 事情有些不合常理,刘隅在去询问老鸨。 老鸨本来心情不是太好,看到刘隅虽然年轻,气度却不凡,再加上身后跟着那两人,身上一股冷冽之气,更是让她有些胆寒。 她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心平气和把刚才的事,讲给了刘隅。 当刘隅听到奉孝这个名字,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敢情这个霸王嫖的家伙是郭嘉,怪不得满宠会处理的这么快。 听到郭嘉来长安的消息,刘隅还是有点小兴奋。 他不等老鸨说完,就带着两人转身离去了。 老鸨看着几人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禁对郭奉孝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刚才询问自己的年轻人,听到这个名字后,和满宠的表情差不多,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兴奋。 兴奋的刘隅回到自己的府邸,本以为满宠会带着郭嘉在此等候,谁知道府内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两人的影子。 刘隅猜想肯定是中间肯定会有什么变故,心中也不是太着急。 既然他能来长安,自己就能有能力留下他。 郭嘉没有来,他就暂时放下这件事,开始对于张济的屯田进行安排。 屯田这件事的技术难度不高,只需要踏实带着士卒和流民一起开垦荒地即可。 土地归政府国有,流民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 种子和农具由政府提供。 士卒开垦的土地,收成上缴政府。 流民开垦的土地,收成税十取一。 “税十取一,这个税负会不会有些太低了,毕竟要维持强大的军队,粮食是必不可少的。” 对于张济的疑问,刘隅在心中早已经想过,不光是军队,政府想要正常的运转,同样也需要大量的粮食。 税十取一,别说这个时代,就算是盛世,也是很低的存在。 刘隅之所以定的税负低,就是想让更多的流民来投奔自己。 乱世将至,谁能控制人口,谁就能在未来的争斗中夺得先机。 至于维持军队和政府运行的粮食支持,刘隅的规划是商业,只要能把他所设想的项目,按照计划推行,粮食的来源就能很好的得到解决。 屯田聚民,商业养兵。 “此事不必担忧,我心中早有计划。” 看着刘隅淡然的目光,张济心中大定,在如今这个世道,以仁义为本,聚拢人手没问题,可也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决定。 若是没有可靠的粮食来源,就盲目的收拢民心,到最后很可能会是一场灾难。 第204章 清澈的酒 从这一段时间的接触看,刘隅虽然年纪不大,做事却十分有见地,这也让张济对于张绣的话更加信服。 也许正如贾诩当日说的那样,能复兴汉室的,必然是刘皇叔。 若刘隅真能复兴汉室,自己跟着他,也算是前途无量。 张济在心中暗自庆幸,若不是自己幡然悔悟,在将来的某一天,很有可能会人头落地。 刘隅缓缓在堂内迈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见。 屯田的各项细节,并没有多少需要交代的,反而有一件事,却需要给张济交代一下。 张济跟着董卓的时间不短,西凉军那些陋习身上肯定沾染不少,如今归顺自己,他也许会有所收敛,可简单的收敛并不能满足刘隅的要求。 因为他知道西凉军的陋习实在太多了。 烧杀抢掠,冷酷无情,在他们眼中,人命就如草芥一样,丝毫没有任何重量。 在这个时代,死个人,就像后世死个鸡一样平常。 流民在军队眼中,有时候就是食物的存在。 刘隅想要长期立足,就要改变这种现状。 雒阳城的屯田令发布不久,他就因为董卓的缘故,来到了长安城。 由于雒阳城没有军队的介入,屯田显然散漫而无序。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长安城这次屯田才是他推行这项政策的开端。 要想把这件事情,持续良性的推行下去,开头是关键。 “张将军此次带兵屯田,有件事务必要谨记。” 张济见刘隅面色凝重,急忙行礼。“请皇叔吩咐。” “流民原本就是大汉子民,迫于无奈,才四处流窜,说到底,他们也无非是为了一口饭吃,才铤而走险,你收拢流民后,要严格约束自己的部队,不得行法度之外的事,若是发现,必然会军法从事。” 张济心中一凛,别看平时刘隅很谦和,但真要是动了念头,瞬间就会有无数的人头落地。 张济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沉默片刻说道:“皇叔放心,此事我必然不辱使命,若不能完成任务,甘受军法。” 有了张济的保证,刘隅心中的石头,才落在地上。 人们都说听其言,观其行。观其行虽然重要,可听其言,也算是成功的第一步。 “既然如此,屯田的事情,就拜托将军了。” 张济急忙行礼。 “谨遵皇叔之命。” 张济离开后,刘隅还在思考弘农郡的人选,此郡是联络雒阳和长安的中枢,这个人选十分重要,此人首先保证要忠心,还要有一定作战能力,要不然袁术若是突然派兵来袭,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本来关羽是个不错的人选,只要他不轻敌,就算是吕布前来,也可以保证弘农郡不失,可如今长安城的防务,刚刚确立了一个框架,还没有稳固,此时放关羽离开,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他在脑海中想了片刻,已经想到一个人选。 至于他愿不愿意去弘农郡,刘隅还要前去询问。 他正要带着陈到出门,却见满宠急匆匆走了过来。 刘隅见面就询问郭嘉,满宠有些疑惑,刘隅是如何知道奉孝来长安的。 刘隅就把自己在老鸨处打听到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 满宠一听,瞬间就明白了,他接着刘隅的话,继续说起以后的事。 满宠叙述的并不快,甚至还有些缓慢,他也因为郭嘉没有前来而有些懊恼。 在他看来,像郭奉孝这样的奇才,只有跟着刘皇叔,才能一展胸中才学。 听满宠叙述才知道,郭嘉虽然来到长安城,可还没有确定要投靠自己,他还要在长安城考察一段时间。 只有等他确认后,他才会来见自己。 刘隅脸上带着笑意,并没有因为郭嘉不来而失落。 “伯宁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既然他敢来长安,就断然没有让他立离开的道理,留下奉孝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在满宠的书信寄出后,他就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次留下郭嘉的场景。 刘隅可以很自信的说,在所有诸侯中,如果自己不能留下他,那么这个时代,就没有能留下他。 刘隅之所以这样说,因为他早已经准备了好东西,只能郭嘉一来,就开始使用。 对于郭嘉的犹豫,刘隅也十分明白,此时天下大乱,诸侯争斗,自己势力低微。光靠一个汉室的招牌,很难让郭嘉的这样的大才,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 能让郭嘉最直接的动力,就是希望,中兴汉室,建功立业的希望。 只要能让郭嘉看到这些希望,郭嘉必然会乖乖的前来归顺。 让郭嘉看到希望,不是一朝一夕事,所以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让他暂时留下长安城。 刘隅微微一笑,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坛子酒。 他打开口子,倒出一碗,递给满宠。 满宠接过酒碗,看着碗中清澈见底,闻着清香扑鼻。 满宠有些激动。 “主公这是酒?” 刘隅点头。 “尝尝味道怎么样?” 满宠接过酒喝了一口,瞬间口中满齿留香。 这和之前所有喝到的酒都不一样。 如果这碗算是酒的话,那么之前自己喝了几十年的酒,都白喝了。 这酒也太好喝了吧。 关键还如此清澈,这个时代喝的酒,浑浊无比,有些酒水中还含有大量酒糟。 这个时代的酒,不但能喝,更能吃,所以也有大部分人说是吃酒。 “主公是准备用这酒留下奉孝?” “不错,伯宁觉得此法怎么样?” “妙啊!”满宠有些激动,“若是能让他喝这种酒。就算赶他走,短时间内恐怕也不能实现。主公果然是妙计,竟然想到了这种办法。我有一个疑问,这酒是如何酿成的?” “方法很简单,蒸馏、发酵等关键的几步,只要这几步没问题,制出来的酒都会如今天这般。” 刘隅说的很简单,可满宠却听不明白。自然虽然读书不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酒的制法。 他脸上满是好奇。 为什么刘皇叔知道的那样多? 第205章 学剑 刘隅把一小坛子酒放在满宠的手中。 “伯宁,这坛酒给你了,你要想办法,让奉孝喝到这种酒。” “主公,奉孝无酒不欢,让他喝酒不用想办法,如果想让他不喝酒,才要动动脑筋。不过……”满宠欲言又止,“不过这酒太少了,主公能不能再多给几坛。” 多给几坛,想的美啊。 如今粮食紧缺,酿酒耗费的粮食不少,刘隅酿造的并不多。 “不行。”刘隅回答的很干脆,“这种酒可没有几坛,哪能都给你。” 这些酒是用来钓郭嘉这条大鱼的,鱼儿还没有上钩,就把鱼饵一次性撒下去,这样的傻事,刘隅可不会干,他要放长线,慢慢钓大鱼。 满宠看着手中一小坛酒,讪讪而笑,就这点酒,恐怕还不够奉孝一个人喝啊,自己如果想喝一点,恐怕都有点困难。 见刘隅态度坚决,满宠知道今天再要到酒,恐怕有些困难。 他正要行礼离去,突然想到被自己带入府上背剑少年。 “主公,有一个少年名叫史阿,从雒阳过来的,说是主公送他一柄长剑,让他跟王师学剑。” 刘隅听到史阿这个名字,回忆了片刻,一个倔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当初看他是个练剑的好苗子,就把他推荐给王越,谁知王越看也不看,直接扔出一根铁棒,让他磨成绣花针。 把铁棒磨成针,需要非凡的毅力,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在刘隅的记忆中,只有一位人达成这项成就。 最后他在古诗的领域,竖起了一座高峰,屹立千年,还无人能企及。 “把他带进来吧。” 史阿背着长剑,见到刘隅时,眼神中明显有一种紧张。 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他开始向刘隅行礼。 “拜见皇叔。” “当初王师给你那根铁棒,你真磨成了针了吗?”刘隅开门见山。 史阿点头,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根绣花针。 针比日常见到的还要小上几分,但刘隅已经明显看到绣花针被打磨的痕迹。 刘隅点头。 “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刘隅拍着他肩膀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找王师,你来到正好,若是你晚来两日,想要见到他,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数日前,王越就不厌其烦地询问刘隅,希望他能够竭尽全力回想与那位精通军体拳高手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刘隅自然不敢怠慢,佯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状,但任凭如何绞尽脑汁,最终亦未能提供任何具有实际意义的线索。 其实这怪不得刘隅记忆力欠佳,毕竟眼前发生之事太过匪夷所思,以致于他根本无从对王越做出合理解释。 而王越在侧耳倾听许久之后,惊讶地察觉到这些情况竟与当日在雒阳所闻如出一辙。 刘隅甚至未曾说错半个字!白发、白衣、白帽……浑身上下皆为一片雪白。 此时此刻,王越不禁感到一阵困惑,心中暗自思忖:听了半晌,得到了消息还是如此。,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要去寻找。 他相信,经过自己的一番打听,必然能够找到高人的下落。 史阿走进一处小院,看着院中的红花绿叶,小桥流水,史阿也是有些吃惊。 对于一个北方的长大的孩子来说,这种江南景致的小院,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有些惊异,但他也并没有多看,因为在他心中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学剑。 看着缓步而行的刘皇叔,史阿就已经确定,自己的师父王越就住在此处。 事情也正如他设想的那般,刘隅走到一处房门前,就朗声喊道:“王师,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里面一个声音缓缓说道:“谁这么大的颜面,竟然能让刘皇叔亲自带路。” 门慢慢打开,王越打开的房门。 他脸色红晕,眼神在半醒半醉间,明显在喝酒。 王越看了一圈,院内有刘隅、陈到,还有一个背剑少年,其他的空无一人。 刘隅看出他脸上的疑惑,他指了指了身边的史阿。 “王师还记得他吗?” 王越有些迷糊,这少年谁啊? 看穿着不像是贵人。背着一柄长剑,也不像是个剑客。 史阿见到王越急忙行礼。 “弟子史阿,拜见师父。” 王越更懵了。 “唉,少年郎,你先起来,酒可以乱喝,可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收你为徒了,你把话说清楚。” 史阿本以为自己完成王越交代的任务后,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为王越的弟子,谁知听王越话中的意思,他不但没有这个意思,甚至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背剑少年有些受挫,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该如何言语。 刘隅也有些无奈,很明显在王越的记忆中,史阿这个名字早已经被他抛之脑后,这也难怪,一大把年纪了,还天天喝酒,能记性好才怪。 “王师,你忘了,他就是雒阳城中想拜你为师,你给他一根铁棒,让他磨成绣花针就收他为徒,如今他做到了。”刘隅看出了史阿的气氛,开始给他解围。 经过刘隅的提醒,王越脑海中慢慢恢复了记忆。 他记得当时自己正在城墙上喝酒,少年却莫名其妙想要给自己学剑。 学剑,开玩笑吧,教人剑法哪有躺在城墙上喝酒香啊? 挨不过刘隅的面子,他就顺手捡起一根铁棒,想让少年知难而退。 很明显,在王越的记忆中,这个无厘头的任务,少年肯定完不成。 他当时并没有在意,所以印象并不深刻。 “他真做到了?”王越有点不可思议。 史阿从怀中掏出那根绣花针,双手递向王越。 “师父请看。” 王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少年。 绣花针,真是绣花针。他真做到了! 少年手指上满是老茧,和他年轻的面容很不相符。 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王越有些尴尬。 此时出现的结果,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王越欲言又止。 “师父你不会反悔吧,如果你觉得我做到不够好,只要师父愿意教我学剑,我还可以再去磨一根铁棒。”史阿有些着急。 刘隅一直在旁边看了半天,此时已经明白了王越的意思。 看着史阿求助的眼神,刘隅决定帮帮他。 史阿眼神清澈,目光坚定,从一开始,就在刘隅心中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史阿,你放心吧,王师是当世豪杰,仁人君子,不会食言的。” 刘隅的这番吹捧,直接把王越架了起来,他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第206章 送别 刘隅一番吹捧,直接让王越愣在原地。 他已经准备好了行李,正准备去找刘隅辞行。此时收下一个徒弟,对接下来自己的行动,会添不少麻烦。 见王越还在犹豫,刘隅继续劝道:“王师,相信我,史阿绝对是个武学的苗子,用了多久,他就能将你的武艺发扬光大。” 对于刘隅这种说法,王越自然知道,从史阿拿出那根绣花针开始,王越就已经确定,此人是块璞玉,只要用心雕琢,一定能焕发出他的光彩。 可此时的王越根本无心收徒,虽然从刘隅处没有得到了有用的信息,王越还是进行了详细的推演,他相信经过自己的推演,总会有一丝的希望。 推算的结果让他很失望,或者说根本没有结果。 刘隅如果知道王越在琢磨这件事,一定会暗自发笑。 自己提供给王越的消息,他自己最清楚,都是胡言乱语,其中还遵守一个原则,怎么玄乎怎么来。 王越要能在这些信息中找到有用的消息,那才是见鬼了。 王越沉思了片刻,又看了看刘隅的神色,知道如果不答应收他为徒,恐怕今天很难应付过去。 “用了不几日,我就会离开长安,去四处游荡,路上艰辛可不比在这座府邸,你可能吃得下这份苦?” 史阿听到这句话,知道刘皇叔的话起了作用,他急忙点头。 “师父放心,无论多苦,我都能坚持。” 王越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暂时收下你这名弟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吃不了那份苦,我就会让你回去。” “弟子记下了。” 在一套复杂耗时拜师礼之后,王越算是正式认下了这名弟子。 “刘皇叔来的正好,老夫正准备去向皇叔辞行。” “王师确定不留下吗?” “这个问题皇叔已经问过过无数遍了,老夫此生就剩下最后一个愿望,自然要出去看一看,皇叔就不必再劝了。” 长安城东三十里的一条官道上,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驳的光。 王越看了一眼刘隅,慢慢说道:“刘皇叔,已经送出了三十里,就不用再送了,我们这就离去,天涯虽远,还有相见之日,刘皇叔请回吧。” 刘隅看了一眼天色,见日头已经西斜,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如今路上不太平,王师保重。” 刘隅眼神中的愁容落在王越眼中,王越心中虽然赞叹他重情重义。但分别之日,也不愿露出女儿态。 “皇叔不必忧心,我虽然年老,手中这柄剑,可不是吃素的,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撩拨老夫。” 他呵呵大笑,笑声中满是豪迈。 笑声传出,林中飞鸟振翅长空。 “王师好气魄,听王师这句话,我心中突然想起两句诗,送给王师。” “皇叔请讲。”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王越虽然对于诗词歌赋了解不深,单从字面意思也能了解其中的含义。 一句天下谁人不识君,直接让王越脸上笑容灿烂。 “好诗啊,好诗,有皇叔此诗相赠,就足以让老夫四海扬名。” “刘皇叔才高八斗,名不虚传。” “大汉江山,天下百姓都等着皇叔去拯救。我告辞了。” 他向刘隅行礼后,翻身上马,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史阿郑重向刘隅行礼后说道:“刘皇叔照顾之情,我终身不忘,改日必定来报答。” 刘隅笑说挥挥手。 “好好跟着王师学剑,等你成为天下闻名的剑客时,再来说这句话吧。” 史阿神色郑重,眼神中满是坚毅。他知道此时不论什么承诺,都如同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毫无重量。 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紧跟王越而去。 夕阳下,两道人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的官道的尽头。 见两人远去,往事如同电影一般,一幕幕出现刘隅的脑海中。 自从刘隅手持天子诏书,东出雒阳之时去号召群雄时,王越便始终陪伴在刘隅身侧。 在那段艰难困苦、脆弱无力的岁月里,王越手中紧握的那把长剑,给予了刘隅源源不断的勇气和信念。 倘若没有王越如影随形地守护在旁,征讨董卓之战恐怕未必会如此顺遂无阻。 刘隅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眼神凝视着远方久久未曾移开视线,似乎想要透过那遥远的天际看到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徒劳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却丝毫没有返回长安的打算,一旁的陈到不禁开始焦急起来。 终于,陈到忍不住开口说道:"主公啊,王师已经远去,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也该动身返回长安了。" “叔至是怕那些盗匪?” “他们虽然武艺不高,可人数众多,这次出来,就我们两个人,万一他们一拥而上,伤到了皇叔,我就百死莫赎了。” “不用紧张,这段时间内孟起剿匪的进度不错,在长安城这个距离内,盗匪早已经被全部除去,哪还有其他匪患。” 马超的剿匪的消息,早已经传给了刘隅,这个消息陈到也知道,但他身负保护刘隅的重任,凡事都谨慎小心,唯恐出现纰漏,伤到了刘隅。 刘隅自然也知道他的担心,按照陈到的武艺,就算来上一些盗匪,也没有能伤害他们。 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这件事虽然有些夸张,可若是在数千盗匪手中,杀一个人,陈到的武艺,还是能够办到的, 刘隅缓缓转过头来,望了一眼陈到,然后轻声吐出两个字:"回长安。" 说完,他骑上战马朝着长安的方向奔去去,陈到连忙紧随其后。 此刻的刘隅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伤,然而他清楚知道自己肩负着重要使命和责任。 中兴大汉,拯救百姓。 第207章 懂酒 太阳如同顽皮的孩子,在蹦跳了一天后,终于累了。 随着太阳进入梦乡,夜幕来临。 此时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的打更声,在大街之上响起。 满宠府邸上灯火通明。 案上已经摆上羊肉,正在一处大鼎内沸腾。 香气在室内弥漫。郭嘉却并没有去看羊肉,而是盯着杯中的酒水仔细查看。 杯中的酒和之前见到都不同,如同清水一般,清澈见底,清香扑鼻。 他忍不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入口绵柔,齿间留香,这种滋味让郭嘉久久回味。 郭嘉是好酒之人,这些年去的地方不少,每到一处,第一件事就是尝遍当地美酒。 让他印象深的酒不少,至今他还能不假思索说出几个地方。 当他尝过此酒后,才知道之前所喝的酒,就没有了任何美感,甚至连酒都称不上。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美酒,敢情这么多年我喝的酒,全都白喝了。” 郭嘉摇头苦笑,手上却不停,趁着满宠愣神的功夫,一坛酒就已经有半坛下肚。 满宠还在细细品尝酒中的香味,正在回味不穷间,却发现已经有半坛酒下肚。 见郭嘉还在往杯子倒酒,他着急催促道:“奉孝,别倒完了,给我留点,给我留点。” 郭嘉哈哈大笑,把自己倒满后,才给满宠倒上一杯。 “这酒就要大口喝才有感觉,似你这种喝法,文雅是够文雅,可实在太不痛快,虽然你酒量比我好,可若说懂酒,你就差的远了。” 要说对于酒的研究,满宠自愧不如,恐怕这个世上,也很难有人能比郭奉孝更了解酒中特性。 “奉孝说的不错。”满宠饮了一口,继续说道,“不过我知道一人,此人对于酒的了解,不在奉孝之下。” 郭嘉有些兴趣。 “谁还有这般本事,有时间带着去见识见识。” “刘皇叔。” 满宠回答的很干脆,在第一次见到刘隅时,两人喝了半天,在推杯换盏间,两人随意交谈,刘隅对于酒的了解,就让满宠很是敬佩。 当时他就一个想法,既然说不过刘隅,自己就想在酒量方面占些上风,谁知道,刘隅的酒量惊人,就算是拼酒量,自己也很快败下阵来。 郭嘉对于这个结果不是太意外,毕竟能写出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种妙句的人,岂能对酒不了解。 郭嘉端起酒杯,又喝了几杯,发现酒坛已经见底,他示意满宠,快把酒拿出来,酒宴才刚开始,怎么酒就没有了。 满宠让人拿出一坛酒,倒在郭嘉的杯中。 酒水微黄,多是沉淀。 像这种酒,在平时郭嘉的口中,同样是难得的美味,可如今喝完清澈见底的酒时,再看这种酒,就完全没有再喝酒的欲望。 “伯宁啊,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你府上藏着这么好的酒,等到今日才拿出来,这才喝了几杯,就舍不得了,把这酒撤下去,把好酒拿出来。” “好酒就这一坛,若真还有,岂能不让你奉孝喝。” 郭嘉酒瘾上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去看看酒铺还有没有人,快让人去买上几坛。” “奉孝你有所不知,别说长安城的酒铺,就算走遍大汉天下,想要买这种酒,也办不到。” “莫非是天子御酒?不应该啊,凭你如今在刘皇叔身边的地位,多要几坛酒想必不是难事。” “天子年幼,如今还不会饮酒,这段时间,皇叔一直让大儒马日磾教导陛下读书,天子想要饮酒,肯定是不可能。” 郭嘉是何等聪明,听到此处,已经明白了一切,这酒不用说,肯定是刘皇叔给满宠的。 这么好的酒只给一坛,就是在吊自己的胃口,连郭嘉都得承认,刘隅这一招用到自己身上,很是高明。 谁让自己爱饮酒呢, 这一下就直接击中了他的要害。 “皇叔此计高明啊。”,郭嘉有些无奈说道。 看着抓耳挠腮的郭奉孝,满宠满脸笑意。 “刘皇叔足智多谋,在知道奉孝要来长安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这种酒可是他专门为你酿造的,我跟着皇叔这么久,这酒还是第一次喝。” “若不是托你的福,我也喝不上这么好的酒,来,就为了这个理由,咱们两个也要喝一杯。” 满宠酒水清澈见底,显然是刚才倒入杯中的酒还没有喝完,反观自己杯中的酒,浑浊不堪。 两杯对比之下,郭嘉更是没有喝酒的欲望。 “这个理由不错。不过这酒却喝不下去了。”他把自己的酒杯,推到满宠身前,脸上带着谄媚的微笑,“伯宁,要不咱们两个换换?” “这一坛酒,我就喝了两杯,其他都进了肚子,不换,不换,就算是千金,我也不换。” 在郭嘉炽热的眼神中,满宠一饮而尽。 “好酒,啊,果然是好酒,皇叔真是古今第一奇才,竟然能酿出这么好的酒。” 郭嘉嘴角抽搐,看着一杯酒入了满宠的口中,脸上露出一丝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自己就该喝慢点了。 “奇才不奇才,我不知道,不过吝啬,却是真吝啬,这么好的酒,只给一坛,太抠了。” “奉孝还想喝吗?”满宠故意问道。 这还用问吗?这不明摆说嘛,看郭嘉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酒瘾已经被勾了起来。 满宠的意思也很明显,想喝酒也很容易,我这里虽然没有酒了,可刘皇叔府上有啊,如果想喝,自己就带郭奉孝去见刘隅。 这个道理,郭嘉又何尝不明白,经过长期的思想斗争,理智终于战胜了欲望。 “不喝了,今天不喝了,伯宁不用给我下套,若真想喝酒,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满宠没有再劝,从郭嘉的言语中,他知道郭嘉还没有想好,既然没有想好,那就留在长安城慢慢想吧。 从这一段和刘隅的相处中,此时的满宠很有信心,他相信以奉孝的才华,用不了多久,就能发现皇叔是当世少有的明主。 他也会倾心归顺在皇叔的麾下。 第208章 奇怪的长安城 刘隅每日除了批复政务外,就是从满宠处打听郭嘉的消息。 从郭嘉流露出的谨慎的态度,刘隅就可以推断出,自负有才的郭嘉在冀州的遭遇。 满腹热情,一腔热血,本想着凭着自己的才华,能够在袁本初的麾下成就一番事业,谁知道天下闻名的袁本初凭并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面对袁绍手下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就算智谋过人的郭奉孝,也只能吃瘪。 毕竟人际关系和智谋是两个不同的领域,郭奉孝在不擅长的领域中,得不到重用刘隅丝毫也不意外。 有很大一种可能,郭嘉连袁绍的面都没有见过,就被冷落在了一旁。 在刘隅记忆的历史中,郭嘉离开冀州后,并没有继续在去找工作,而是直接回到家中,闭门苦读,这一读就是好多年,直到荀彧举荐他,他才会出山。 虽然此时郭嘉的轨迹,已经出现的偏差,可在袁绍处受到的伤害,依旧存在。 不论何种伤害,想要彻底的消化,总需要一点时间。 对于这样的事件,刘隅也无可奈何,他只希望这个事件会早些结束。 “袁本初啊,袁本初,想不到你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让我这么麻烦。” 刘隅在心中一边吐槽,一边暗自庆幸,正是袁绍的忽视,他才有机会争取到郭嘉这个人才。 “主公,是什么样的人才,竟然会让你如此心动?”徐庶这两天,耳朵都是郭奉孝的名字,看刘隅还在感叹,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么说吧,在如今这个时代,智谋能够胜过他的,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一手之数?在刘隅的用语中,一手之数出现的概率很高,虽然不能肯定是不是准确用语,但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郭嘉的实力不凡。 “此人才华如此之高,袁本初就这样让他走了?” “没办法啊,袁本初入驻冀州后,情况变得有些复杂,如今在人麾下,最少有三股势力,在明争暗斗,像奉孝这种毫无根基的人,想要在他的麾下脱颖而出,希望不大。” “就算他愿意投靠其中一方,也不见得马上能够受重用。” 若是不属于这三个阵营的人,就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郭嘉的家世虽然不弱,可比荀家还是有些差距了。 就连荀文若在冀州都含泪离开,何况郭奉孝。 郭嘉的毛病不少,这次毛病在世家大族的眼中,是离经叛道的存在,郭嘉很自然就被排除在冀州世家大族之外。 徐庶听到这些信息,在心中暗自庆幸,若是当初自己没有遇到刘皇叔,此时的他早已经到了冀州。 如果他到了冀州,很大可能会和郭奉孝的结局一样,被冷落后黯然离开。 “袁本初阵营如此复杂,岂能长久?” “元直,不可轻视,袁本初虽然放走的一些人,但他手下的谋士实力依旧不俗,毕四世三公的底蕴,足以能让他在这个时代,走的很远。” 袁本初的实力,刘隅最清楚,短短一段时间,就占领冀州,青州,并州,三州,这三个州在大汉实力雄厚,人口众多,粮食丰厚,关键还产马。在乱世成功的几个条件,都能袁绍占全了,他想不发展起来都难。 这几个地方的底蕴有多深厚,光武帝在历史上已经给出了证明。 落魄的刘秀来到冀州,聚拢了当地的力量后,在短短数年,就扫平了天下。 虽然经历的这么多年,冀州的地位依旧不改,更让刘隅担心的是,在不久的将来,袁绍就会战胜公孙伯圭。 到时候,大汉十三州,就一个人就会占据四个州。 冀州,青州,并州,幽州。 这四个州的实力足可让他养兵百万。 在这个时代,百万雄兵足以毫不费力横扫整个天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智谋都显得幼稚和无力。 无论有无论多么有智谋,战争最后的对决还是综合能力的对决。 刘隅如今着急发展,就是不想在与袁绍的对决中,处于明显的下风。 当实力差距明显时,取得胜利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少胜多。 以少胜多,就意味着冒险。 刘隅不愿意冒险,冒险就意味着危险会不断增大。 一旦失败,他根本就没有任何退路,他只有一条道路,那就是死亡。 当死亡的字眼出现在脑海后,刘隅心中就一阵警觉。 虽然见惯了生死,刘隅还是没有学会坦然面对死亡。 他不断招揽人才,积蓄力量,就是希望能在未来的对决中占据上风。 …… …… 郭嘉自从进入长安城后,每日饮酒寻欢。 自从霸王嫖事件后,长安城中的风月场所都认识了潇洒不羁的郭奉孝。 就算他没有带钱,也没有关系,用不了多久,满宠就会派人把钱送过来,不但一分不少,有时候还会多给上一部分。 从哪些场所出来后,郭嘉就会在四处闲逛,长安城在满宠治理下,逐渐平稳。 郭嘉很快就发现的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长安城很乱,这个乱并不是混乱,而是指道路两旁的小商小贩。 他们只需要每月向政府缴纳一定数额的钱财后,就可以在道路两旁随意叫卖。只要没有人告发你质量有问题,根本就没人打扰。 即便是王公大臣居住的街道上,也能偶尔见到商贩的存在。 这一点,让郭嘉觉得很意外。 在上下有别,尊卑分明的社会中,出现这种情况,几乎不能理解。 虽然汉室衰微,政令不通,但天子就居住在长安城。 大汉名义上的政治机构也都在长安城,这是行政机构齐全,并没有因为西迁长安而减少人数。 长安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像大汉朝最高的行政机构,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郭嘉能看到这种情况,他相信刘隅也一定能看到。 这种情况能存在的原因之一,就是刘隅故意为之。 在雒阳见识到那些变化后,郭嘉就知道刘隅的想法,天马行空,有时候连自己也搞不明白。 第209章 收郭嘉(一) 自从郭嘉来到长安城后,满宠每日都能从刘隅那里领走一坛酒。 他把这坛酒带回到府上,最终的结局,和第一次差不多,绝大部分的酒水进入了郭嘉的肚子中。 就这样一共喝了第七日,郭嘉终于决定要去见一见刘隅。 “伯宁,总喝刘皇叔的酒也不是办法,走吧,陪我去见一见刘皇叔。” 满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奉孝,天色已晚,皇叔说不定早已经歇息,我们还是明日一早再去吧。” 郭嘉站起身来。走到门外,望着满天繁星怔怔无语,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你只管让人进去通报,如果他的确已经歇息,咱们改日再去便是。” 见郭嘉坚持,满宠倒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出了府门,一路向着刘隅的府邸而去。 长安城此时早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街道上静悄悄空无一人。 若是寻常百姓此时出现在大街上,被巡逻的甲士抓住,立马就会被治罪,可满宠不同,他是皇叔身边的人,又负责长安城的治安,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两处府邸离的并不远,两人很快就已经来到刘隅府门前。 郭嘉看着府门前高挂的两盏红灯笼。脸上露出意味难明的笑意。 刘隅坐在书房中,斜躺在软榻之上,正在书房中静静发呆。 他来到时代的时间不算短,还是没有适应在一更天,就躺在床上歇息的情况。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如果在前世,此时华灯初上,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算不愿意出去吃喝玩乐,也窝在家中看手机。 多少年养成的习惯,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在别人都已经歇息时,刘隅多半会在书房静静发呆。 他不但没有困意,还越来越精神。 “以前不觉得,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夜猫子。” “主公,什么是夜猫子?” 陈到现在一旁,很是不解。 听到陈到的声音,他才想起陈到一直在自己身边,他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家乡的土话,大意是特别能熬夜的意思。” 听到刘隅的解释,陈到觉得他怪怪的,可具体怪在哪里,又一时说不清楚。 正在此时门外甲士禀报道:“启禀皇叔,满伯宁和郭奉孝两人在府外求见。” 刘隅猛地坐上身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郭嘉在长安转了这么多天后,对于自己终极考验正式开始。 刘隅一面吩咐人准备酒宴,一边开始脱衣服。 有人来了,刘隅不但没有整理衣服,反而是在脱衣服。 这个操作,让一旁的陈到看的目瞪口呆,主公这是什么操作? 在这段时间内,刘隅经常念叨郭奉孝,在陈到的心中,郭奉孝的名字几乎让他的耳朵直接起了茧子。 自己好不容易想要收拢的谋士,来府上拜访,不应该整理好衣衫,前去迎接吗? 转眼间,刘隅不但把外衣全部脱了,甚至连鞋也脱了下来。 “主公,你这是为何?” 刘隅光着脚站在书房内,看着一脸惊异的陈到。脸上露出狡诈的微笑。 “没办法,这些读书人心眼太多了,想要让他们顺利归顺,不用点非常规手段真不行。” 陈到有些听不懂,刘隅又把头发弄乱,在铜镜中看了一眼,对于凌乱的程度,有些满意,才快步向外走去。 快到府门时,刘隅变走为跑,他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快开门,把伯宁、奉孝二人请进来。” 门刚打开,刘隅就如一股风般冲到了府门口。 见满宠身边站着一位潇洒不羁的年轻人,直接上去握住了他的手,口中念念有词。 “奉孝啊,奉孝,可终于把你盼来了,若有你相助,何愁大汉不能中兴。” 满宠有些茫然,若不是听到刘隅的声音,他还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蓬头垢面,不修篇幅,甚至连鞋子也没有穿。 在满宠的印象中,刘隅相貌英俊,风度翩翩,自己何时见到过他这副模样。 刘隅的这番光景,落在郭嘉心中,另一种感受了。 从目前刘隅的状态看,很显然刘隅早已经休息。 他一定是听到自己拜访后,才急忙起身,不计形象,高兴的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光着脚出来了。 想着自己在袁绍营中受到的冷落,再看看刘皇叔如今表现出的热情。 就连一向放荡不羁的郭嘉也微微感动。 “早听闻皇叔人仁义无双,礼贤下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皇叔在上,请受我一拜。” 说完,就要俯身下拜。 看郭嘉的反应,很明显,自己这一身行头出来,成功在郭嘉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要不然桀骜不驯的郭奉孝怎么要主动行礼。 刘隅一把拉着郭嘉笑道:“奉孝不必多礼,皇叔之名只能震慑那些平庸之辈,像奉孝这样的国士,岂能受这些俗礼。” 说完,拉着郭嘉就向府内走去。 “奉孝,伯宁,快快进来,听闻你二人前来,我早已经让人在准备了酒宴, 我们三人今晚不醉不归。” 郭嘉一听说酒菜都已经准备好,顿时也带了精神。 两人快步带到大厅,果然酒宴已经准备好了。 几分坐定。刘隅尴尬一笑。 “刚才我已经躺下,正准备安睡,听闻奉孝前来,一时激动,就跑了出来,衣冠不整,失礼了。” 满宠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刘皇叔是因为兴奋过度,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回想起自己刚见到刘隅时的情景,刘隅当时露出的神态,他还一度认为刘皇叔有断袖之癖。 他虽然投奔的人并不多,也明显感受到,像刘隅这种如此看重人才的,这天下恐怕也难找到几人。 看着刘隅如此热情,郭嘉的感触颇深,在冀州时,他想求见袁绍,谁知连袁府的门都没有进去。 每次去求见时,得到的答复很固定,袁本初有军国大事缠身,今日没空见先生。 后来经过郭图引荐,终于见到了袁绍。 郭嘉见袁绍言谈极有风度,对自己表现的也很亲和。给郭嘉留下印象很不错。 袁家四世三公,底蕴深厚,袁本初素有贤名,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210章 收郭嘉(二) 看着风度翩翩,谈笑自如的袁本初,郭嘉在恍惚间认为,上几次他没有见自己,的确是公务繁忙。 在谈话间,郭嘉在冀州看到的问题,向袁绍提出了几条建议。 建议是郭嘉仔细思考过的。只要按照他的建议实行,足可让冀州的实力提升一个档次。 听到郭嘉的话,袁本初脸带微笑,对他大加赞赏。 “奉孝大才啊,短短时间内,就看出冀州时弊,请受我袁绍一拜。” “袁公切莫如此,初来乍到,胡乱言语了几句,让袁公见笑了。” “奉孝何必自谦,你暂且在冀州住下,假以时日,必然重用。” 袁本初的话,像一阵狂风,瞬间就吹散了郭嘉心底的阴云。 闻过则喜,这是古人之风啊,人皆言袁本初,宽容大度,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离开袁府后,郭嘉还沉浸在喜悦中。 从袁本初刚才表表现中,郭嘉可以看得出,他对于自己的建议很重视,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建议就会在冀州普遍推行。 郭嘉甚至在心中暗自盘算,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能结束如今这个乱世的,必然是袁绍。 至于袁绍结束乱世后,会不会进位为君,天知晓。 对于以后的事,郭嘉并不忧心。 如今他刚刚学成走出家门,唯一的想法,就是向世人证明自己,而证明自己的一个办法,就是自己被袁绍赏识,委以重任。 从袁绍的态度看,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郭嘉有些期待,在不久的将来,他的才华将在这片大地上得到展现。 很快郭嘉就发现,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初他提的几条建议,如同石牛入海,没有半点音讯。 刚开始郭嘉还以为,袁绍政务繁忙,没有来得及颁布,谁知道越等越丧失信心。 那几个问题一直都在,没有丝毫改变,并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长时间的等待,终于让郭嘉看清楚了袁绍的为人。别看他表面答应的十分爽快,其实骨子里根本没有把那些建议放在眼中。 他所谓的宽容大度,不过是欺骗别人的手段。 所有自己的期待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从那一刻起,郭嘉就决定了要离开袁绍。 在离开袁绍前,他还想把郭图一块劝走。他对袁绍做出了一番详细的评价。 郭嘉评价过很多人,唯有这一次,他觉得点评的最为痛快,也最为准确。 “明智的人能审慎周到地衡量他的主公,所以凡有举措都很周全,每计谋都能实现。而袁公只想要仿效周公的礼贤下士,却不很知道使用人才的道理。所以计谋多端而缺乏要领,好出计谋却不能决断,要是遇上大难,就身危了。” 郭图等人无动于衷,并没有要离开袁绍的意思。 郭嘉哈哈大笑,乘坐马车缓缓离去。 别看他表面看十分潇洒,一副世事看透,飘然物外的模样。 可他自己知道,这一次有多么狼狈。 落寞,不甘,愤恨,痛苦,坐在马车上的郭嘉,情绪复杂,他不甘心,不甘心满腹的才华就此埋没。 正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他收到了荀彧的信,这封信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滋润了他有些干枯的心灵。 曹操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不管他是早期不顾权贵,还是只身刺董,都在世人心中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荀彧的才华,他最清楚,自己虽然自负有才,但在与荀彧的对决中,也难占上风。 几年前,他曾多次和荀彧在闲暇时比起才华,他都是胜少败多。 他对荀彧的才华很钦佩。也相信荀彧的眼光。 能让荀彧看重的人,必然是这个时代的英才。 曹操必然不同凡响!郭嘉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 如果不是满宠的话。这个时候,郭嘉早已经投身到曹操的麾下。 满宠的信,很直白,没有任何寒暄,信的通篇都在夸一个人,那就是刘皇叔。 把刘皇叔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之后,郭嘉才在最后发现一行字,如今刘皇叔在长安,正在复兴汉室,你的才华,刘皇叔很是赏识,让他快马加鞭赶往长安。 看着满宠那些夸赞的语言,郭嘉恍惚间,觉得自己看错了。 他太了解满宠了,在这个世上,能让满宠倾心称赞的人并不多,让满宠死心塌地追随的人更是没有。 苛刻,死板,不知变通,冷酷无情,这就是世人眼的满宠,他除了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朋友。 他在像夜晚那颗孤星,光亮刺眼,却鲜有其他星辰靠近。 满宠虽然有才,但他性格却是一个大问题,在一些世俗人的眼中,满宠可以说是一个另类。 刘隅能够用满宠,也充分说明了此人的胸襟。 刘隅的名字,郭嘉是听说过的,才高八斗,学识渊博。 刘隅留在世上流传的诗歌并不多,但却首首经典,郭嘉最喜欢的就是那首《将进酒》。 这首诗写的太完美了,每当郭嘉,酩酊大醉之时,他就会在脑海中浮现出刘隅的诗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醉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对于这样一个有才华的人,郭嘉有些疑惑。 他总觉得刘隅的诗中蕴含的意思太过深奥,有几首都有超脱世俗之意。 像他一个刚离开家乡,踏入雒阳城,就能写出这样的诗句,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他冷眼旁观着大汉天下,同样也旁观着刘氏宗亲。 汉自高祖立国,毕竟经历了四百年,这四百年间,大汉的刘姓子弟,渐渐被富贵迷失了本性,他们耽于享受,不求上进,已经很难支撑这艘即将偏航的时代巨轮。 刘皇叔是不是例外,郭嘉并不清楚。他在看着求贤令出神。 看着求贤令上肆意潇洒的表述,郭嘉莫名心头有些发热。 不计品德,唯才是举! 千古以来,唯有皇叔一人而已! 第211章 收郭嘉(三) 刘隅今日有些兴奋,从刚才郭嘉一闪而逝的表情上,刘隅就已经敏锐的觉察到,他的神色变化。 很明显,自己这一番操作,让郭嘉脸上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不得不说,曹孟德光脚迎许攸这一招,还挺管用,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郭奉孝,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暖意。 刘隅趁热打铁。 “奉孝,别愣着,来,来,咱们三个满饮此杯。” “我听说你喜爱饮酒,专门让工匠研制的,前几日我让伯宁带回府上,想必你已经喝过了吧,此酒如何,奉孝说说看。” “此酒清澈幽香,乃是酒中佳品。就算我自诩懂酒,也从没有喝过如此好酒。敢问皇叔这酒是如何酿造的?” 刘隅笑着拿出一张薄纸,递给郭嘉。 “我早知道奉孝会有此一问,特意把酿造之法写的下来。” 郭嘉接过薄纸,把酿造之法细细看了一遍,他在心中不禁暗自赞叹。 “如此酿造之法太妙,怪不得能酿造如此好酒。不知是酿酒之法,是从何而来?” “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不知是何书竟有如此妙法?” “《有机化学》。”刘隅淡淡说道。 《有机化学》?这是什么书? 饶是郭嘉自负才学不凡,在这一刻也心中打鼓。 “世人都传刘皇叔学识渊博,有才高八斗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惭愧啊,这本书我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刘隅在心中暗自想笑,别说你郭奉孝了,就算把这时代的人加起来,也不可能读过这本书。 “奉孝不必如此,我也是偶尔看到的。” 学问很高,面对赞誉,不得没有丝毫骄傲,连得意的神色都没有。 不骄不躁,谦虚低调,有几分贤主的风采。 感叹之余,郭嘉端起饮了一杯,味道纯正,入口留香。 “好酒啊,好酒,伯宁每日只带回去一小坛,还没喝上几杯,酒坛就空了,皇叔,今日这酒可管够?” 刘隅哈哈大笑。已经听出郭嘉言语中的意思。看似说满宠,其实在埋怨自己给他们的酒太少。 “奉孝,此事可不能怪伯宁,他也想多带几坛,我不让他带。你想啊,若是好酒都让他带走了,恐怕今日也很难见到你吧。” 说着,刘隅微微一顿。 “你避而不见,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虽然有失君子之风,但为了见你,也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我朝思夜想,终于把你盼来了,今日的酒,岂能不管够,今日你们随便喝。” 见刘隅坦然承认,郭嘉面带笑意。 面对埋怨,勇于担当,足可见刘皇叔心胸坦荡。 郭嘉呵呵大笑,端起酒杯连喝十几杯,才放下了杯中,转头看向满宠,见他端起酒杯一直没停,表情愉悦,沉醉在美酒中无法自拔。 想起前几日,两人喝酒时的情况,郭嘉脸色微红,要不是自己太贪酒,也不能让伯宁如此失态。 郭嘉向刘隅微微行礼,开始进入了正题。 “皇叔,如今汉室衰微,天下动荡,这座天下虽然名义上还是大汉,可我认为,若是皇叔不能重振汉室雄风,用不了多久,这座天下就会分崩离析,四分五裂。不知这番话,皇叔可认同?” “不错,奉孝说的正是大汉朝如今的现状。”刘隅表情艰难,一副忧国忧民的痛苦表情,“如今这种情况,正是需要像奉孝这样的英才,为朝廷效力,才能有机会让百姓安居乐业,重塑当年大汉的雄风。” “皇叔,如今群雄割据,想要完成这个愿望恐怕有些困难。” “奉孝说的不错。”刘隅神色悲切,言语中带着几分伤感,“正因为如此,我才日夜忧心,大汉江山保存不下来事小,可天下百姓,还在流民失所,食不果腹,易子而食。每每想到此事,我都痛苦万分。” 说完这句话,刘隅脸上的眼泪,忍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刘隅忧国忧民的形象,落在郭嘉眼中,让又高大的几分。 早听闻刘皇叔仁义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自从进入正题,满宠也放下了酒杯,他在一旁仔细聆听,佩服刘隅仁义的同时,也听出了不寻常的意思。 刘皇叔作为汉皇后羿,竟然说出大汉江山事小的话,的确让他有些意外。 “主公,我觉得还要大汉江山在前,才能谈其他。” 刘隅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道:“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从来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若大汉不能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就不配再拥有这座天下。” 这句话让一向离经叛道的郭奉孝直接怔住,如果说出自哪位图谋不轨的诸侯之口,郭嘉一点都不会怀疑,毕竟他们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必然要拿天下百姓做文章,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占据大义,才能让别人死心塌地的归顺自己, 可刘隅不同啊,他是大汉皇叔,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要维护大汉的江山,即便这座江山已经日渐坍塌,他依然要义无反顾的把它扛在肩上。 刘隅这样说,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他的内心深处,江山为轻,黎民为重! 能把黎民百姓放在了心上。不愧是仁义为本的刘皇叔。 郭嘉心中感叹,看着一脸忧色的刘皇叔,目光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重。 自古以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刘皇叔如此心存黎民。必然能在这个时代成就一番功业。 刘隅的话犹如仓晨钟暮鼓,在郭嘉脑海中久久回响。 这也解释了,他在长安城看到一些现象,比如商贩毫无约束,在王公贵族的街上都能随意摆摊。 “皇叔心存万民,实在让我钦佩万分。” 刘隅见自己的一番表演,让郭嘉有些感动,他就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眼泪没有白流。 “奉孝,我虽有心,可却是有心无力,现如今急需要像奉孝这样的大贤,前来襄助,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面对刘隅的邀请,郭嘉如果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谦虚低调,不骄不躁,勇于担当,心系百姓。 刘隅虽然年幼,但他也在刘隅身上,看到了明主的潜质。 不过他并不着急做决定,因为在他心中还有疑问。 第212章 收郭嘉(四) 郭嘉沉思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在雒阳时,曾见贫寒少年在巷口读书,仔细询问下才知道,皇叔在雒阳开设学堂,不但让他们免费读书,成绩优异者,还有粮食进行赏赐,敢问皇叔此举是为何?” 郭嘉这样的问话,刘隅一点都不怀疑, 这个时代贫寒子弟,根本就没有读书的机会。 他们世世代代,能够有食果腹,有衣御寒,就已经祖烧高香了。 至于想读书,就算他们梦里恐怕也不敢幻想。 刘隅不回答,开始反问郭嘉。 “敢问奉孝,如今天下混乱的原因是什么?” “宦官外戚专权,致使黄巾之乱,朝廷想要平息祸乱,就不得不让刺史掌握军政大权,这个计策对于平定黄巾之乱,肯定大有裨益,可平息祸乱后,就造成了诸侯尾大不掉的局面。” 刘隅淡淡而笑。 “奉孝心中还有一条,恐怕没有说出来吧,这一条就是皇帝昏聩。恒灵两帝。他们亲小人,远贤臣,才让国势逐渐衰微。” 郭嘉点头,很显然刘隅这番话,正是他因而不说的, 他虽然狂悖,面对刘隅,也知道为尊者讳。 刘隅转头问满宠。 “伯宁,你认为天下混乱的根源是什么?” 满宠微微沉吟,开口说道:“我以为天下凌乱,在于法令不明,法令破坏,人人心无敬畏,肆意乱法,如此这般,岂能不凌乱无序。” 刘隅淡淡一笑。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我认为都不是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 郭嘉和满宠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如今大汉天下变成如今这种模样,明眼人能都看不出,无非就是这几个原因。 怎么听刘隅的意思,这根本不是就是问题的关键。 这怎么可能,两人都是饱学之士,特别是郭嘉,更是以见识远博而闻名。 郭嘉对于这个问题很自信,他出身世家大族,他交往的名士不少,其中不乏像荀彧那样的王佐之才。 汉室衰微的原因,他和荀彧谈论过无数次,其他问题他们多有争论,可面对这个问题,两人的观点出奇一致。 皇帝昏聩,宦官乱政,外戚专权,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 看着刘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郭嘉行他行礼。 “愿听皇叔高见?” “高见谈不上。”刘隅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继续说道,“奉孝既然知道黄巾之乱?可知道祸乱天下的黄巾贼,是何出身?” “他们多是流民,因为无家可归,四处游荡,被黄巾贼首领张角蛊惑,才开始随着他祸乱天下。” “奉孝说不不错,可大汉天下为何会有这么多流民?” “他们本来也有自己的土地,也有自己的家乡,是因为土地被世家大族兼并殆尽,才不得已四处游荡,成为流民。” “试想一下,如果他们手中还有土地,并且能让他们一家老幼丰衣足食,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四处游荡,过着朝不保夕,刀口舔血的日子。” 刘隅这番话,让郭嘉陷入了深深沉思。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郭嘉的意料,在他的认知中,世家大族不是造成这方面的原因,还是维护大汉天下的基础。 黄巾之乱横跨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人数近百万,为什么会在短短九个月就没迅速平定,正是因为世家大族纷纷出手,他们利用自己在当地的影响力,发动家族的实力,才让黄巾军退出了历史舞台。 可以说如果没有世家大族,大汉天下早已经分崩离析,哪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衡。 这也难怪,郭嘉出身于阳翟郭氏,家族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存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容他对于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满宠出身不高,对于世家大族强大也看在眼中,之前他之看到世家大族的跋扈时,心中虽然气愤,但并没有多想。如今听到刘皇叔一番话,心中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看着两人都在沉思,刘隅淡淡而笑。显然刚才自己的言论,让他们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这也难怪,虽然他们多智,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可想要跳出时代的局限性,来看待问题,显然是个不小的考验。 短时间内刘隅很难说服他们,刘隅既然抛出这个问题,就有信心能让郭嘉臣服。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后,郭嘉的声音在堂内响起。 “皇叔认为这天下祸乱的根源是世家?” 刘隅摇头。 “光武中兴后,封赏功臣的初衷,也是为了和大臣共治理天下,当时的世家大族,安定地方,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每次遇到灾荒之年,他们会拿出家中存粮,救济百姓,他们的贤良之名也在乡间传颂。” “如今世家还是那些世家,遇到灾荒之年,他们不会在拿出粮食救济百姓,而是趁机兼并土地,鱼肉乡里。这是为何?根源在于人心丧乱,欲安天下,先取人心,唯有行仁义,持忠孝,除贼扶汉,方能人心所向,天下大定。” 刘隅缓缓说出自己的主张,说出最后引出自己的政治方向。 安天下,救人心! 刘隅的分析让郭嘉连连点头,不得不说,刘皇叔这番见解,的确独特。 他仔细想来,觉得刘皇叔说的很有道理。 不论他承不承认,如今的世家和光武中行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或许时代太过久远,让本属于世家大族身上贤良的本质,失去了踪迹。 或许真像刘皇叔说的那样,是人心。 人心混乱,让原本存在社会中恭、宽、信、敏、惠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在人心丧乱这块土壤下,必然会生出无数尔虞我诈,无数的明争暗斗。 只有重塑这块土壤,才能结出最为绚丽的花朵。 第213章 收郭嘉(五) 刘隅意思很明显,想要救天下,先要救人心。 救人心才能让世家重回贤良,重回贤良才能安定地方,安定地方才能撑起大汉雄起的根基。 可这并不能解释,刘皇叔在雒阳城开设书堂的原因,这其中又和世家有什么关系。 沉思片刻,郭嘉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从雒阳开始,他就隐隐察觉到刘隅开设学堂的意图,他想要在世家之外,把知识的种子传播下去。让一部分人,通过读书,进入朝局,成就一番事业。为大汉这座即将塌陷的天下,重新支撑起一根柱子。 “皇叔开设学堂的目的,我已经明白了,恕我直言,皇叔这种方法收效甚微,想要达到皇叔预期的目的,恐怕还需要很多年。” 刘隅又何尝不明白其中的难度,他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想在大汉这座土壤中埋下一颗种子,让他们悄悄的发芽,慢慢长大,直到有一天,能够结出果实。 “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有时候,我也是用这句话默默鼓励自己。” “皇叔为大汉天下殚精竭虑,思谋深远,我很是敬佩。如今皇叔占据雒阳,长安,接下来计划如何行事?” “长安雒阳,虽然名义上是两座雄城,可已经残破不堪,我计划三年之内,恢复经济,收拢流民,然后伺机东出。” “三年之后东出?”郭嘉眼神中闪过一丝质疑,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恕我直言,这个时间点,太过漫长,即便三年内,皇叔能收拢兵卒,东出时,也很难占据上风。” “袁本初已经占据冀、青、并、他还在和公孙伯圭争夺幽州。虽然他暂时在幽州的争夺中处于守势,可我觉得到最后取胜一定是袁本初。” 刘隅眼神焕发出神采,郭奉孝不愧是见识卓绝着称,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成败。 满宠此时接口道:“奉孝啊,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你远在冀州时,皇叔就已经预见了公孙伯圭的败局。” “哦。”满宠的一番话,让郭嘉有些惊异,之他没有想到刘隅如此年轻,竟然也对战局如此敏锐,“皇叔是如何看出公孙伯圭会失败的?” “理由很简单。”面对郭嘉的询问,刘隅淡淡而笑,“公孙伯圭的白马义从,虽然无敌,但却有个致命弱点,他们怕强弓硬弩,一旦遭受埋伏,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另外我始终认为在战场之上,就应该低调点,保证取胜,才是最重要的,没必要把马的颜色都要统一,这样看起来是很拉风,可也最容易成为打击的目标。” “正如奉孝刚才所说,袁本初占据三州,底蕴深厚。战争说到底,还是综合实力的对决,他们两个的战争,越到最后,袁本初的优势就会越明显,奉孝别忘了,在公孙伯圭身后还有一个刘伯安,他二人速来不和,这件事也会被袁本初无限放大,有这么多的条件在,公孙伯圭岂能不败。” 刘隅这番分析,有理有据,让郭嘉很是佩服,他本以为自己对于大势的眼光,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没想到刘皇叔的见识,还隐隐在他之上。 他肯定公孙瓒会失败,是在他的白马义被剿灭之后。两人进攻成为均势。 刘隅很显然,在白马义从所向披靡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预测,而事实的结果,也正如刘隅预测的那样,白马义从被袁绍埋伏,在界桥一战几乎全军覆没。 “皇叔慧眼,我十分佩服,只是不知拉风这个词作何解释?” 刘隅哈哈一笑。 “这是我家乡的话,大概的意思就是抢眼,又或者是让人引起关注的行为。” 刘隅也不知道,自己解释的对不对,见郭嘉没有再追问,显然是接受了自己的看法。 郭嘉沉思片刻,继续说道:“这也正是我担心的,袁本初攻破幽州后,天下十三州独占其四,关键这四州还是大汉实力超群的四个州,皇叔觉得凭着雒阳和长安两处地理,能战胜袁本初这个敌人吗?” “占据四州的袁本初,的确是个麻烦, 想要战胜他,恐怕很困难。” “从皇叔立志匡扶汉室开始,皇叔与袁本初的战争已经开始,万不可再等到三年之后,这三年时间,皇叔虽然在发展,可袁本初他同样也在发展,他凭着地理上优势,一样可以碾压皇叔。” 郭嘉说的话,句句说在了刘隅的心坎上,这也是这一段时间内,他思考最多的一个问题,如果不能在实力上碾压袁绍,到最后,与袁绍的战争,只能以少胜多,出奇制胜。 这种局面是刘隅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他不愿意冒险,也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像曹孟德一样不顾一切的带兵去攻击袁绍的粮草,他做不到。 “奉孝言之有理,当务之急,应该如何做?请奉孝教我。”说完,向郭嘉行礼。 郭嘉见状,急忙起身还礼。 “如今最要紧,就是让公孙伯圭拖住袁本初,只有这样,我的谋划,才有施展的空间。” 刘隅淡淡一笑。 “这一点奉孝不必担心,我已经让文和,去襄助公孙伯圭?只要公孙伯圭愿意听他的谏言,我敢肯定,三年之内,公孙伯圭都会是威胁袁本初的一根钉子。” 郭嘉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这个不及双十之数的年轻人,脸上再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很明显,他已经被刘隅的远见所震慑,像刘皇叔这样的怪才,如果让他继续成长,天知道,他会成为什么样的怪物。 “皇叔未雨绸缪,见识卓越,真是当世的英杰。” “奉孝咱们之间不必用这些虚礼,我很清楚我的强项,若说起天下大势的走向,我还是有些优势的,可若对于细节的谋划,很显然,在这个时代,有很多人都比我强上不少。” “奉孝这方面的才华更是胜过数倍,你不必谦虚,只管畅所欲言,我洗耳恭听。” 第214章 收郭嘉(六) 刘隅这番话说的真诚无比,没有丝毫迟疑。 他有着两千年的记忆,对于这个时代的一些大事件,早已经知道了结局。所谓的预见性,不过在这个基础上加以推演。 如果没有外力的作用,如今的走势,和他记忆的大致不差。 他只需要淡定说出结果,就能让众人大为震撼。 即便如此,刘隅也没有自信,能在这里战胜这些时代的佼佼者。 他们能在芸芸众生中,建功立业,青史留名,绝不是一句牛逼就能够概括的。 郭嘉看着愈发真诚的刘隅,心中也不禁有多了一份好感。 俗话说的好,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很显然刘皇叔不但对于自己的能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还对于身边的人有一个定位。这一点对于一个贤主来说很重要。 不论郭嘉还是任何一个大才,都不希望自己投奔的主公,太过愚蠢。 可若是太过聪明,样样精通,同样让他们头疼,在他麾下效命,自己根本就没有展示的机会,只能乖乖的效命。 这显然是他们不愿意接受的,他们选择一个主公,并不像清末的奴才,更像是一个联盟,他们希望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主张,能够影响深刻影响自己主公的决定。 像刘隅这种聪明多才,而又短板的人,正合适。 刘隅知道自己的目标,又清楚自己短板,自然会招募人来补齐自己的短板,而这一切就是他们的机会。 “袁本初占据的地理远比皇叔有优势,所以皇叔如果想要战胜他,就不能一味在雒阳长安两地,默默发展。还要在袁本初抽不出身时,东出雒阳,建功立业。” 刘隅听到出神,身子不自觉向郭嘉移动了一些。 刘隅虚心求教的神态,落在郭嘉眼中,很是受用。 “豫州自古都是天下之中,土地肥沃,盛产粮食,不论袁本初还是曹孟德都对此地,虎视眈眈,袁公路虽然暂时豫州大部,名不正,则言不顺,并不能长久。主公据雒阳,观豫州,趁乱局,步步蚕食。” “徐州牧陶恭祖年老体弱,能力有限。北方有曹孟德,袁本初,南边有袁公路,这些人无以不是世之枭雄,也都对徐州虎视眈眈,皇叔对他多加恩义,收揽其心。等到各路诸侯攻打徐州时,皇叔就派兵营救。陶恭祖内不能安徐州,外不能御强敌,又感于皇叔仁义,他会怎样做?” “让徐州。” “不错,皇叔只需要许他儿孙富贵,陶恭祖必然心甘情愿,让出徐州。到时候,皇叔领地千里,横跨东西,坐拥雒阳,长安,豫,徐等地,向南结盟刘景升,消灭袁公路。只有这样,皇叔才能从实力上不弱于袁本初。 “一旦冀州有变,皇叔可起三路大军,攻打袁绍。一路出长安,攻打并州,一路从徐州,攻打青州,皇叔可亲率大军,东出雒阳,直取冀州。三路大军齐发,必然能一举击败袁本初。到时候,他们退无可退,只能退往幽州。” “皇叔占据冀州后,宣布休养生息,停止刀兵,袁本初必然松懈,此时皇叔可派一员大将带领轻骑,日夜兼程,必能一举平定幽州。” “皇叔平定幽州后,足以收拢甲士百万,到时候,只需要花上一两年,操练水军,就可以出兵荆州,扫平天下。” 刘隅听到热血沸腾,要不说这个时代谋士牛逼呢,足不出户,就能把天下的局势了如指掌,关键还能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分析的头头是道,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别管能不能成功,人家的谋划,你也根本挑不出任何破绽。仔细思考过后,还都有可操作性。 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看以后的条件成熟不成熟。 就像诸葛孔明的隆中对,刘备占据西川和荆州之后,待天下有变,可以分两路大军进军中原,讨伐曹操,恢复汉室。 先决条件说的很明白,有荆州和西川之后,还得天下有变,恢复汉室的条件才能实现。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荆州不但丢了,天下还没有变化,那不能恢复汉室,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刘隅猛地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郭嘉面前,拉着郭嘉的手,脸上带着狂热的笑意。 “奉孝之言,正合我意。” 刘隅激动之余,一句戏文涌入了他的脑海。“天授奉孝于我。”正要说出口,突然想到人家郭奉孝好像还没答应归顺自己呢。 咳咳咳,稍微有点尴尬。 “听奉孝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恍然大悟。若奉孝不嫌我名微德薄,还请奉孝前来相助。如能得奉孝相助,何愁大汉不能中兴。” “我性情惫懒,目无法纪,实在不能为皇叔效命。” 郭嘉的回答,出乎刘隅的预料,按照他的猜想,郭嘉把天下大势一分析,也算是他才华的展示,他才华展示完之后,自己放低姿态,吹捧对方几句,他就会顺势答应归顺。 谁知刘隅按照自己设想的剧本往下走,却发现郭嘉不按套路出牌。 走不下去了。刘隅在心中暗自思索。 突然之间,他表情悲戚,双目含泪,眼泪如同不要钱的珠子,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奉孝不出,如苍生何!” 说完,泪如雨下,不能自已。 郭嘉看刘隅态度诚恳,心中早已经心动,此时见刘隅这般说。他也在心中下定决心,俯身下拜。 “皇叔若不弃,我愿效犬马之劳。” 刘隅一听,瞬间止住了眼泪。他拉着郭嘉的手,久久不放开。 “我得奉孝相助,胜过十万雄兵。” 说完,让人重新摆上酒宴,开始痛饮。 三人喝到半夜,郭嘉和满宠起身要告辞。 刘隅本想和郭嘉秉烛夜谈,抵足而眠,谁知被郭嘉拒绝,他不好强求,只要让两人离去。 刘隅送到府门外,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欢喜。 直到两人在黑夜中隐藏了身影,他才缓缓回府。 黑暗中一个兴奋的声音缓缓响起。 “伯宁,刘皇叔才是我真正的主公啊!” 第215章 突然出现的状况 郭嘉自从那日答应之后,就在没有出现过,每日除了饮酒,就是留恋烟花之地,有人觉得很奇怪,可刘隅却一点都不觉奇怪,想要让郭嘉像满宠一样,按部就班的做事,他做不到。 如果他真能那样,或许他就不是离经叛道的郭奉孝了。 这段时间,刘隅并没有闲着,他先是派出了汉室老臣皇甫嵩,带领精兵一万,镇守弘农郡。 皇甫嵩此人刘隅是知道,他自幼习练弓马,武艺不弱,更重要的是他久经战阵,在镇压黄巾之乱中,他可以说是一支独秀的存在,在他的强势发挥下,黄巾军很快就败下阵来。 不过他和董卓不和,在董卓掌权的这段时间内,他备受冷落。 如今见刘隅重新信任自己,皇甫嵩眼神中满是热泪。 然后张绣抓紧时间练兵,为接下东出雒阳做准备。 从马超传回来的战报看,他这一很是顺利,基本上都没有遇到像样的战斗,用他自己话说,感觉有些无聊。 他手下收拢的青壮,已经达到了两万人,剩下的青壮陆续送回了长安城。 年轻的马超有些志得意满,唯一的苦恼,就是军队的人数虽然增加,气势上是强了不少,可真实的战斗力,却没有多强。 这也难怪,收拢的青壮,融入战斗团队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经过长时间的练兵, 很难达到强悍的标准。 提起练兵,马超有些苦恼。 事情的发展肯定和刚开始自己设想的不同。 刚收拢几日,就觉得不对劲,庞大的粮草消耗先不说,可两万人庞大人流,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周边的盗匪看到这样的军队,哪里还敢出来,直接逃得无影无踪了。 对于这种情况,刘隅就让他收拢的降卒,先带回长安。让张绣把所有人训练成军,在让他带出来。 这个方法很有效,把所有人送回长安后,马超还是带着几百骑兵,瞬间感觉到轻松许多。 这段时间内,马腾也派出送来了战马,五千匹,不多不少。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上的战马,刘隅脸上带着笑意。 他甚至都开始幻想着,这些战马成军时的雄壮。 张、苏二人筹集到的粮草陆陆续续送来的长安城,虽然和刘隅预期的有些差距, 但已经能满足这一段时间的供应。 张绣用刘隅教给他的方式,练兵卓有成效,六万精壮,在他的训练下,已经初步具备作战的能力。 见事情都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刘隅决定让关羽留下来守护长安,自己带着大军人马先回雒阳。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正在大军要开拔时,刘隅得到一份情报,这份情报,让刘隅放松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刘隅把众人叫到府上,环顾众人一圈后,才慢慢问道:“云长,我且问你,如果韩遂派兵来攻,你该当如何?” “以力拒之。” “若是袁本初和韩遂同时来攻,你又该当如何?” “分兵拒之。” 听到关羽的话,刘隅面露忧色。 在西凉,马腾已经归服,韩遂虽然想要异动,同样会有所顾忌,同样的情况在袁绍这里也适用,他和公孙瓒正在交战,想要分出兵力来攻击长安,同样会有些困难。 可现实的情况是,天子在长安城,这个诱惑力足可以让他们冒上身家性命来冒险。 “若是这样,长安危矣。” “请皇叔教我?” “北拒袁绍,西和韩遂。” “皇叔所言,我记下了。” 见关羽答应的很肯定,刘隅还是不放心,毕竟他大意失荆州的例子,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若关羽这一次,大意失了长安,那么自己所有努力,将化为乌有。 天子若落入袁绍的手中,自己所有谋划的基础,全部都要重新调整。 “奉孝,这件事你怎么看?” 郭嘉沉吟片刻说道:“若主公实在不放心,可让人再领一军,与云长分兵拒之。” 郭嘉的方法是个不错的方法,可如今刘隅能让刘隅彻底放心的不多,能让刘隅彻底放心的不多,马超和张绣虽然武艺不弱,可和那个人比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再加上他们年轻,定力不足,刘隅很担心,对方稍微用点计谋,他们就会上当。 刘隅把一封情报递给郭嘉。 “奉孝,你看看这个吧。” 郭嘉拿起一封信,看了一眼,有些吃惊。 “吕奉先去了冀州。” 吕布在袁术处过得不愉快,去投降了袁绍,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在平定黑山贼的战斗所向披靡。 “不错。” “主公放心,吕奉先是一只老虎,他在袁本初的麾下必然不会长久,用了多久,他们必然会生出嫌隙。” 刘隅微微一叹,脸上的忧色越来越重。 “奉孝说的不错,这正是我所担心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想啊,袁本初若是想吕奉先轻易的离开冀州,必然要开出一个让他心动的条件,以袁本初的性格,地盘肯定不会给吕布,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送给他一些人马,然后说出一个让吕奉先心动的地方。” 此时郭嘉已经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主公说的不错,能让吕奉先心动的地方一定是长安。” “不错。”刘隅点头道,“只要我们离开长安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他们必然认为有机可趁。” “诛杀董卓后,吕奉先曾和王世伯在长安城短暂执掌着大汉的权柄,那种高高在上感觉,必然会让他无限留恋。” 刘隅的话,让郭嘉陷入了沉思,很显然经过刘隅的分析,吕布攻取长安的几率变得非常大。 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眼神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主公,我有一计,可解长安之危?” “奉孝快说说看。” “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如今天子在宫中跟着名师苦读,基本上足不出宫闱,我们只需要大张旗鼓的宣扬,陛下要还都雒阳,必然能让众人视线从长安引走,我们唯一需要的考虑的就是保密,只要能够遮掩陛下的消息,此计可成。” 第216章 聪慧 郭嘉的计策和上次设计骗马腾时的计谋,如出一辙。 不过这一次显然难度更大,那次计策只是一两天时间,保密工作十分容易。 可这一次却不同,如果自己把天子回雒阳的消息,昭告天下,在刘协回到雒阳之前,为了他的安全,消息就一直要封锁。 这个工程量不小,更重要的是,其中有一个关键点,刘协是天子,大汉朝名义上的主人,若是自己操作不当,很有可能会有流言传出。 刘隅知道流言的可怕,就像后世的曹孟德,没有人记得他戎马半生,四处征战,维持大汉天下最后的一丝火光。 人们只会记得他名为汉相,实为汉贼, 记得他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理论上来说,刘隅可以忽视流言,可太多的流言,不但会给对手留下话柄,还会在接下自己招揽贤才的计划,产生影响。 在刘隅的计划中,这个时间点很漫长,最短的时间也要在一年之后,想要在一年时间内,都要保密,这无疑是一个庞大而持续的工程。 “奉孝此计不错,至于能不能实行,我还想要进宫和陛下商议一番。” 说完这句话,刘隅就带着陈到向皇宫走去。 在皇宫见到刘协,刘隅简单说明的来意。 他听到刘隅回雒阳,他眼神中满是期待。 在之前见面时,他就向刘隅说起过想要回到雒阳的想法。 在原本的计划中,这次回雒阳的行动,在一个月前就要实行,可马腾、韩遂整军的消息,打乱了这个计划。 如今这件事重新提上日程,随着局势的发展,也平添了许多变化,比如吕布的动向。 “雒阳是大汉二百年的都城,只因为董卓之乱,才不得不来到了长安城。上次就给皇叔说起过,祖先陵寝都在哪里,朕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 刘协语气坚定,为了能回到雒阳,让他在长安足不出户,不泄露消息,他能做到。 “所以说不论一年,还是两年,朕都可以等,王公大臣,皇叔只管让他们跟你同行,只求皇叔尽快把雒阳整修完毕,好接朕早日回去。” “陛下放心,最多一年,我必然接陛下回雒阳。” “皇叔不会骗朕,朕是知道的,皇叔只管去雒阳吧,有关将军把守长安,皇叔不必担心朕的安危。” 刘协眼神中满是坚毅,让刘隅看着一阵心痛,他小小年纪,就承继了天子之位,看似至尊的位置,却不能不承受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压力。 没办法,也许这就是生在皇家的宿命。 上天是公平的,想要享受至尊的权力,就必然要承受江山的重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公平。 “陛下,让叔至留在长安护卫陛下,他麾下有一支军队,是我在雒阳秘密训练的。” “这些军队的人数原本有五百人,在经过和李儒军队一战后,剩下一百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补充,如今人数增加到三百人。” “这三百人人数虽然不多,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有他们在陛下身边,就算是有千军万马,也能保证陛下的周全。” “皇叔,不用如此,你把朕的消息带回雒阳,雒阳就成了四战之地,到时候,如果有人来犯,雒阳必然会陷入一场苦战,皇叔还是把陈将军留在身边更稳妥些。” “陛下不用担心,雒阳毕竟有大军压阵,想要取我的性命,那有那么容易,再说陛下安危远胜于我,若是没有万无一失,我必然会分神,到时候反而不利于在雒阳的谋划。” 刘协想了半天,觉得刘隅说的话也有道理,于是就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那朕就听皇叔的。” 刘隅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到,慢慢说道:“叔至,从今日起,你要亲自守护陛下,不论付出何等代价,都不能让陛下受到半点损伤,如敢违命,军法从事。” 陈到自从跟着刘隅以来,就知道他言辞谦虚,态度随和。他没见刘隅如此认真过。他赶紧向前行礼。 “唯!” 刘隅知道他生性谨慎,虽然他回答的简简单单,并没有拍胸脯保证,但刘隅知道,这样简单的一个字,他必然会全力做到,就算失去性命,也会保证刘协的安全。 安排完这一切后,刘隅又和刘协闲谈起来。 两人闲谈了半天,刘协不自觉变了话题。 “皇叔这一走,朕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皇叔,皇叔到雒阳后,还请皇叔时常把书信传来,以解朕的思念之情。” “陛下的话,我记下了。” “朕在这座皇宫中气闷的很,皇叔答应陛下的事,可别忘了。” 听到刘协这样说,刘隅想起那日想给他找一个同龄人来陪他读书。 “陛下放心吧,等雒阳事情一了,我亲赴荆州,把他给陛下请过来。” 刘隅这话说的满天响,可能不能把他请过来,就连刘隅也心中没有底气。 在他记忆中,刘备也是凡三顾,乃见。 刘协的眼中闪烁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自刘隅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起,一个疑惑便悄然爬上了刘协的心头。他不禁开始想象,那位与自己同年之人究竟长得何等模样? 这个念头如同一只调皮的蝴蝶,在刘协脑海中翩翩起舞,挥之不去。 此刻,他多么希望能立刻见到这位神秘的同龄人,亲眼目睹其风采。 或许,只有当两人面对面时,所有的谜团才能迎刃而解…… 反正皇叔将其夸赞得天花乱坠,称其为千古以来独一无二之人! 要知道,以皇叔那惊世骇俗之才与此人相较量竟然也会稍逊一筹啊! 在刘隅即将踏出宫门之际,按照惯例,他又与刘协对弈了数局五子棋。 尽管此时此刻刘协的棋艺尚未臻至能够击败刘隅的境界,但较往昔而言已取得显着提升。 对于刘协的聪慧才智,刘隅向来深信不疑,倘若并非生于此般乱世,那么凭借着他的天资聪颖、才情绝世,必定能成为一代明君流芳百世! 第217章 口碑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 董卓祸乱雒阳,致使大汉都城西迁。 赖祖宗保佑,皇叔英勇,诛杀董卓于长安。 雒阳城已建都二百年,如果四海清平,朕决定还都雒阳, …… …… 一封诏书,在大汉天下传开。 对于这个诏书,并没有多少人觉得意外。 大汉朝的都城本来就在雒阳城,去长安不过是被董卓胁迫。 如今董卓已经诛杀,天子在刘皇叔的护送下,返回雒阳,也在情理当中。 最先得到消息的长安百姓心中沸腾, 当初董卓雒阳之乱,从雒阳带到长安的百姓足有数百万,他们虽然在长安渐渐站稳了脚跟,但还有绝大部分想回到当初的都城雒阳。 有长安百姓去刘隅府邸前请命,请求跟着回雒阳的大军同行。 他们对于这个请求很忐忑,不过想想一路上可能遇到的盗匪,也就硬着头皮苦苦哀求。 很快刘隅的府邸就传出了消息。 只要愿回雒阳,都可以同大军同行。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人们言语中对于刘隅的赞誉,这一刻出现了高潮。 刘隅在府邸中,还在为长安城的留守,做着最后的安排。 关羽领兵,满宠治民,张济屯田,陈到护驾,这四人是刘隅最早的安排。 他思索良久之后,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这几人能力都不俗,却没有一个以智谋见长。 他给徐庶说了很多话。然后决定把徐庶留在长安城。 “元直,刚才的话,都记下了吧,一定要多布斥候,密切关注长安周边的情况,若有变故,要早做准备。” “主公放心,我记下了。” 看着徐庶脸上带出的自信,刘隅心中悬着的心,算是平静了几分。 如今在长安留下的阵容,有勇有谋,有内有外。只要不出现意外,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剩下的武将张绣马超,谋士郭嘉,都被刘隅带在身边,除此之外,还有甲士六万。 这六万士卒,虽然都是新兵,经过张绣这一段时间的训练,已经明显感受到他们的变化。 安静,整齐,充满斗志。 郭嘉坐在马车上,看着慢腾腾的队伍,觉得很是无聊,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如今想要到雒阳,最起码需要一个月。 在一次中途休息时,他把这个问题反映给了刘隅。 “主公,这个速度太慢了,百姓中的老幼妇孺根本走不快,若按照这样的速度行军,恐怕一个月还不能到雒阳城。” 刘隅点头,很显然他早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奉孝觉得此事,应该怎么办?” “我们先带士卒,快马加鞭回雒阳,留下一部分士卒护送百姓慢慢回去就可以。” 郭嘉这个建议,的确能解决行军难的问题。 可刘隅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在低头沉思。 这个办法虽然好,但却可能让刘隅失去收拢民心的机会。 刘隅想到后世的记忆中,当年刘备离开新野时,被曹操带着骑兵追杀的情况下,还和百姓不离不弃,自己怎么能因为行军速度慢就放弃百姓独自离去? “奉孝啊,百姓既然愿意跟随我回雒阳,是对我的信任,我不会丢下他们,独自前行的。” “不过你说的行程慢,的确是个问题。这样吧,传我的命令,除了陛下车驾外,不论身居何职,都要将马车让出来,让妇孺老幼坐在马车上。” “奉孝,你也别躺在马车上喝酒了,跟着我,咱们骑马前行。” 郭嘉有些目瞪口呆。 “主公,这……” 说到骑马,郭嘉有些抵触,骑马哪有坐车舒服啊。 马上颠簸不断,郭嘉还能难受,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马上喝酒太不方便了。 百姓听到士卒的传令,有些不可思议。 让自己坐马车回雒阳,自己没听错吧。 见众人态度坚决,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通过这件事,刘隅在百姓心中的口碑,瞬间就高涨起来。 皇叔仁义的呼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刘隅抬头望向天空,蔚蓝一片,清风徐来,让刘隅很是受用。 郭嘉眼神中有些疑惑。 “主公,这么多百姓跟着咱们回雒阳的,如何安置的事,你想好了吗?” “这件事我早就在心中盘算过,当初他们的房子已经一把火被董卓焚烧殆尽。如今雒阳的房子几乎都是新建的。” “这些房子本来是招募流民用的,他们如果想住,可以让他们优先进行选择。” “这正是我担心的。”郭嘉脸上忧色丝毫不减,“房子有好有坏,有大有小,到时候主公打算如何分配?” “很简单,那些房子不会无偿送给他们,需要他们拿钱来购买,我会根据房子的大小,优劣,分成无数档次,比如离学堂近的,临街的,这些当然都是高价。想要好的住宅,自然要拿出银钱出来,奉孝,你说说看,这种做法,是不是就解决了麻烦。” 郭嘉沉思了片刻,觉得这种办法,的确可以解决分房子不公平的问题,可又有一个新的问题。 “主公,在这个时代,除了那些大户,百姓手中的钱财并不多,甚至有人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财用来买房子。”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刘隅淡淡一笑,“可以让他们先付小部分钱,剩余的钱的让他们每年支付,只要息钱不是高的太离谱,或者房价不是太高,我想他们都能接受的。” “就算他身无分文也没关键,他只需要签订一个契约,在规定的时间内还清房子的钱财,就能入驻。” 刘隅对着郭嘉侃侃而谈,在后世的耳濡目染下,对于这一套理论,几乎滚瓜烂熟,不过自己,恐怕随便一个人,都能在这个时代,侃侃而谈。 “奉孝觉得这个方法如何?能不能解决房子的争端?” 对于这个理论,郭嘉从来没有听说过,但仔细思考下,也觉得此法可行,但他还是有些忧虑。 “皇叔此法虽好,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如今天下动乱,百姓困苦,恐怕没有多余的钱,来偿还息钱。” “这个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的的办法,回到雒阳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修缮皇宫,这是个大工程,需要的人手也不多,只要来修缮的,都有工钱。” “如果他们不相信,可以每日一结,具体每日工钱的金额,奉孝你让人去计算下,工钱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争取让他们用两年时间,就能大概还清房子款项。” 第218章 粮票 “如果修建宫殿,不能让所有人都动员起来,还有兵器制作,开垦荒地,修建水渠等等,只要我们安排妥当,我相信这些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刘隅的话让郭嘉深入了沉思,这些事情他虽然没有听过,但隐隐觉得事情可行,若真能推行起来,不但能解决房子争端,还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看着长长的队伍,默默思考了片刻,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主公,这个方法虽好,我还是有些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刘隅呵呵一笑,“你是担心这么多人,库中的银钱根本不够用。” 郭嘉点头。 “正是如此。” “这个问题,在长安城时,元直就提出过疑问,如果都用银钱支付,就凭目前库中所藏的那些银钱,肯定不够用,不过没有钱有没有钱的办法,我们可以在雒阳大量用票据。” “票据?”郭嘉有些不解。 “对,票据,我们可以发行几种不同票据,比如房票,他们可以拿着买房子,还可以发行粮票,让他们购买粮食,其他自然能依次类推,比如发行盐票,饭票,让他们买盐,吃饭。” “然后我们开设粮铺,盐铺,饭铺,这样发行的票据,又都流回到我们手中了,就不用支付银钱了。” “当然,一些富商如果想在雒阳城做生意,就不得不收取票据,我们可以给他们定期兑付,如果金额过大,我们可以把这兑付的期限变长,比如半年一付,一年一付。” “票据的样式,也不用设计,写上金额用途,直接拿着雒阳令的大印盖章就可以,至于材质吗?就用纸张吧,轻巧便于携带。” 刘隅把一连串的问题,都一股脑说出,很明显这个方案,已经在他心中酝酿很久。 看着胸有成竹的刘隅,郭嘉在心中暗暗赞叹。 世人都说刘皇叔诗文才高八斗,今日才知道,刘皇叔对于治国方面,更是见解独到。 怪不得他能在长安城之乱后,迅速恢复让长安城恢复了生机。 老幼妇孺上了马车之后,队伍总算比刚出长安城时快了几分。 没办法,虽然提升了速度,但大部分人依旧需要步行,根本就无法让队伍提升到理想的速度。 郭嘉一路上都在和刘隅探讨天下大势,两人越深入交流,郭嘉越吃惊。 刘皇叔对于天下大势的论述,很有见地。自己虽然也对于大势有很高的见解,也无法像他一般轻松笃定。 谈论到最后,郭嘉十分敬服。 郭嘉才华横溢,眼高于顶,在才学上,能让他真正服气的人并不多。 “主公见识深远,我十分佩服,我遇到的人中,恐怕只有荀文若,能和主公见识相当。” 听郭嘉提到荀文若,刘隅顿时来了精神。 “奉孝啊,我听说你和文若关系不错,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错,我和他交游过一段时间,相处的不错,也算得上是故交。” 刘隅眼神子转了半天,才慢慢说道:“能不能给他写封信,让他来一趟雒阳。” 对于荀彧的王佐之才,刘隅很是心动,在刚入雒阳时,他就去颍川郡,想把荀文若骗到手,不对,请回雒阳。 谁知荀彧当时去了冀州,根本就没有回来。 和荀家谈完生意后,刘隅故意当着荀绲提到过荀彧,谁知这个老狐狸看自己势力弱小,压根就没有让荀彧跟着自己的想法。 对于荀绲的选择,刘隅虽然气愤,但也无可奈何。 他要怨只能怨自己太过弱小。让荀家不看好,对于这样的轻视,刘隅很快调整了心态。 他知道只有弱者,才会沉沦在气愤中无法自拔,强者只会把蔑视,看做成长路上的垫脚石,只有踏着这些石头,不断的向前,向前,再上前,才能有机会登上最高峰。 很明显,刘隅就是这样的强者,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想要做这样的强者。 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在心中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目标,他要在乱世成就一番功名,只要目标还印刻在他的心中,他就不会停止向前的脚步。 郭嘉何等聪明,刘隅话一出口,他就已经明白了刘隅的意图。 “荀文若很有主见,他刚投靠曹孟德不久,主公想要他短时间投奔你,有些不可能。” 听到这个答案,刘隅并没有感受到意外。 “奉孝只管让他来,至于他愿不愿意归顺,我并不强求,以我对于他的了解,他应该是拥立汉室的,如今天子就在雒阳城,他来拜见一下,也合乎礼法。” 刘隅有些想当然。 “曹孟德是当世少有的英雄,他心思深远,智谋不凡,当年就敢只身刺董,勇气更是让我很是敬佩,当年共同讨董,他在各路诸侯中也是一马当先,若汉室能中兴,他的目标可能就是做个征西将军,可若天下大乱,这一切都不好说了。” “能让荀文若甘心追随的人,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收拢青州兵后,战力不俗,可他有一个问题,就是粮草不足,这个问题将是限制曹孟德发现的一个条件,他如果想解决粮食问题,只有占据豫州或者徐州。 “如果我所料不错,荀文若也在看着两个两个地方。” “如果主公先一步占据豫州,留给他的选择,就只剩下徐州,徐州陶恭祖虽然不是贤主,但毕竟经营多年,贸然攻击徐州,必然会得到其他诸侯的警觉。曹孟德一定会找一个理由,一个堵住天下人悠悠众口的理由。” 理由?刘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历史上曹嵩在路过徐州时,被陶谦的部将杀害,让他找到了出兵的理由。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曹操所有的攻击目标,都变成了徐州。 刘隅在心中暗自敬佩。好一个郭奉孝,竟然把曹操看的这般透彻,不知道此时荀文若如果知道你的想法,他会做出何种反应。 第219章 谁的家世最雄厚 两人一路上并肩骑行,谈话的内容也越来越接近核心。 由于前世的认识,刘隅善长分析天下的大势,可若是具体的操作办法,很明显,郭嘉更胜一筹。 “袁公路实力不弱,我们回到雒阳后,应该如何一步步蚕食豫州?” “主公不用担心,正如之前我们所说的那样,名不正则言不顺,袁公路虽然实力强悍,可主公却有一个他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大义。” 郭嘉分析的头头是道,他是大汉皇叔,和天子亲密无间,当朝司空,录尚书事,不论名义还是实际上,他都能让这座天下胆寒。 刘隅觉得这番话有些道理,在历史上,曹操把天子迎接到许昌,奉天子以令不臣,占据政治上的主动后,事业才迎来飞速发展。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曹操的胜利,也是大汉的胜利,如果没有大汉在曹操身后做背书,他想要在乱世中脱颖而出,很显然并没有那么容易。 郭嘉抬头看着即将落下山头的一轮红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只要主公大义在手,不论是谁都要忌惮几分,袁家二兄弟之所以能够快速崛起,是因为袁家底蕴深厚,这在别人那里是优势,可若与主公相比,他不会占据任何上风。” 郭嘉的话,刘隅很明白,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底蕴之深厚,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个无敌的存在。 可别忘了,在这个时代最大的boss是刘家,大汉经历了四百年,经历无数的高光时刻,对外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对内文景之治,明章之治,这些都深刻印在大汉百姓的血液中。 虽然已经风雨飘摇,日薄西山,可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在百姓心中,他们依旧热烈期盼着大汉能够涅盘重生,能够重新让百姓安居乐业。 如果袁家门生故吏遍天下,那么刘家的门生故吏,就是天下,就连袁家也是其中之一。 “看奉孝如此淡然,想必已经腹有良谋。” “主公慧眼。”郭嘉哈哈大笑,声音带着几分骄傲,“袁家四世三公的身份,是他的底蕴,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他的枷锁,四世三公都是汉臣,他们袁家之所以走到今天,和大汉的对于袁家的恩遇,密不可分。” “主公回到雒阳之后,可出几份调令,调颍川,陈国,梁国官员,来雒阳任职,试试袁公路的反应。” “如果他默认了朝廷的调令,主公就可以兵不血刃取了这三地。如果他们不能从命,主公可调动大军,先攻颍川。再取陈国,最后取梁国。” “这几地靠近雒阳,如不早取,早晚必成祸患。” “如果他敢出兵,也不用担心,他与刘景升不和,主公只需要大肆封赏刘景升,袁公路必然会担心刘景升会在背后出兵,到时候就算他兵力雄厚,也不敢把大军压到颖川,最多派出一名将领带兵前来救援。” “兵少将寡,劳师以远,乃是取败之道,主公只需要击败他们,就能占据颖川。” “至于颖川的世家大族,主公就更不用担心了,颖川荀、陈两家都和主公有利益上的往来,必然会支持主公。我也是颖川人,家族在当地也算有些名望,也能出上一分力。” “奉孝过谦了,阳翟郭家,家学渊源,底蕴深厚,我还是有耳闻的。” 对于郭嘉的谋划,刘隅在暗中思索了半天,理论上这件事情,应该可行,但也不能排除袁术不顾一切阻挡自己,如果是那样,到时候就只有一战。 如果发生战斗,刘隅就只能取胜,如果第一场战斗不能胜利,大汉在诸侯间仅存的那点威望,可能要损失殆尽。 如果有可能,刘隅甚至愿意玉玺给袁术换,如果自己把玉玺拿到袁术的面前,刘隅敢笃定,袁术有很大的可能会心甘情愿的让出三地。 可惜他如今是大汉皇叔,这个身份正如袁家的四世三公头衔一样,是助力,也是枷锁,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自己拿着传国玉玺往外送啊。 想到这里,刘隅有些头大,这些政治间的斗争是最残酷,也是最烧脑细胞的。 自从和郭嘉在长安那次谈论之后,刘隅就知道,他最终的对手是袁绍,他如今要做的,就是要趁着袁绍和公孙瓒战争之际,争取扩大自己的底盘,这个方针只要不变,自己东出和袁术冲突的机会,早晚要出现,既然一定会出现,他就不会选择逃避。 “奉孝所言极是,明日回到雒阳,安定完局势,就尽快推进这几事,无论如何,都要让袁术把这几地方吐出来。” 见刘隅给出肯定的答案,郭嘉脸上露出笑意更浓。 作为谋士,谁都愿意自己的计谋被主公赏识。郭嘉虽然智谋超越,自然也不能免俗。 刘隅的肯定回答,也让他想起了袁绍,当初他给袁绍提冀州之弊时,袁本初满口答应,但神态却很敷衍,远远不如刘皇叔真诚。 …… …… 清晨,天刚蒙蒙亮,雒阳城下就站着整齐的一群人。 刘备一身官服,神色严肃,态度认真,在他身后,张飞,赵云分列左右,其后就是雒阳城的官员。 张飞昨日饮酒到了深夜,如今天刚亮就被刘备拽着来到雒阳城下,有些郁闷。 太阳已经升起,照在张飞满是胡子的脸上,有些滑稽。 看着迟迟没有出现的车队,张飞有些着急。 “大哥,咱们等的时间不短了,陛下和皇叔还没到,会不会消息有误?” “三弟不可胡言,皇叔早已经派人把消息传了过来,说天子圣驾,在巳时就会到雒阳城。” “巳时?”张飞一双眼睛瞪成了一个圆,“大哥,天子自然要接,不过,这也太早了吧,现在距离巳时,最少还有两个时辰。” “天子还都雒阳,早早等候,才是正理,若你再敢聒噪,小心把你乱棍打出。” 见刘备似乎动了真怒,张飞当下不敢再说,没办法,老老实实在城门口等着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张飞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刘备一声欣喜的声音。 “来了。” 第220章 原来我才是最弱的 张飞揉了揉自己眼睛,果然见到远处官道之上,长长的队伍,正向雒阳城开来。 队伍很快带到面前,刘备看着天子的马车,急忙带着众人行礼。 “臣雒阳令刘备参见陛下。恭迎陛下还都。” 身后的声音, 一起喊道。 “参见陛下,恭迎陛下还都。” 马车中并没有发出声音,但在马车的身后,刘隅走到了众人面前。 “陛下有旨意,诸位不必多礼。请起吧。” 说完,对着身后的车队,说了一声。 “进城。” 队伍排成长龙,缓缓进入了雒阳城。 刘隅走到众人面前,众人急忙行礼。 “参见皇叔。” 刘隅呵呵大笑,自从他从雒阳去长安,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不过再回到此处,见到熟悉的人,还是让他感觉非常亲切。 他走上两步,向刘备行礼。 “兄长在上,请受弟一拜。” 说完,就要俯身下拜。 刘备一把拉着刘隅说道:“贤弟不可如此,如今你身居要职,岂能再向我行礼。” 刘隅笑着说道:“无论我身居何职,都是兄长的兄弟,岂能因为些许官职,而忘了你我兄弟之义。” 说完,挣脱刘备的手,向他恭恭敬敬行礼。 刘备脸上的笑意浓郁,贤弟不骄不躁,谦虚低调,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他。 “贤弟,快快请起。” 刘隅站直身子,看着刘备微微动容,也在心中暗自思量。 刘备是这个时代的英雄,他有着极强的人格魅力,不屈的斗志。 自己想要中兴汉室,就必然要得到他的帮助。 如果刘备离自己而去,关羽和张飞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去,到时候,自己本就不强大的力量,必然会进一步削弱。 刘备重义气,自己用义气安抚刘备,才能让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兄长,多日不见,你又清瘦了几分,是不是雒阳城的事情太多繁杂,让你难于安寝?” “兄长你要保重身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实现中兴汉室的诺言。” “贤弟不必挂怀,我身体无碍。”刘备脸上带着笑意,“雒阳城在贤弟的规划下,已经初具规模,我不过是在上面添砖加瓦,并不用耗费太多心神。” “自从接到贤弟的消息,这些天日夜期盼,安睡时辰就又了几分,才会显得有些疲惫。” 听刘备这样说,刘隅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刘备作为汉室宗亲,对于天子有种天然的热衷感,一听说天子要回雒阳,心情激动,以至于睡不觉了。 “兄长,天子的事,等回到府上,我在给兄长细说。来,来,我给兄长介绍几位当世英才。” 说完,他带着刘备,把郭嘉,马超,张绣,介绍给了刘备。 张飞、赵云也急忙走过来,众人纷纷见礼。 一番标准的商业互吹之后,众人也熟悉起来。 刘备眼光如炬,一眼就看出几人不简单。 郭奉孝眼神明亮,气质不凡,很显然饱读诗书,腹有良谋。 马孟起和张佑维两人虽然年轻,同样也是目光炯炯,带着精光,武艺虽然不能和云长、翼德比肩,想必武艺也不弱。 马超有点蠢蠢欲动,那日他败给关羽后,在剿匪之余,都在琢磨武艺,觉得自己进步不小,能不能战胜关羽不好说,不过面对这两人倒是可以一战。 马超的那些小心思,早已经落在刘隅的眼中。 “孟起啊,你如果想要比试武艺,私下自己约时间吧,如今当务之急,是先进去吃饭,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你不饿我们早就饿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战胜了了云长,同样也难战胜他们。不过你也不用气馁,你还年轻,勤加苦练,早晚有一天,你能和他们一较高下。” 刘隅看的很清楚,这个时期的马孟起刚刚出道,还没有经历过几场像样的战斗,他的武力值还没达到顶峰。 张飞就不同了,平时就有关羽在他身边相互印证,在虎牢关前又和吕布大战了两场,这些都能让他的武艺保持稳定的提升。 虽然历史上两人在葭萌关前大战,难分伯仲,但此时还是有些差距的。 刘隅始终认为,虽然两人在武力上没有分出胜负,可在言语上,马孟起可以说是完胜。 他用一句话,就把张飞按倒在地上狠狠摩擦。 擅长嘴炮攻击的张飞愣是光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飞听说马超要比试,瞬间来了精神。 “孟起,如果那日想比武,随时可以来找俺,这些时间,二哥不在雒阳,没有和俺比试武艺,都快急死俺老张了。” 马超尴尬一笑。 “改日闲暇时,必向翼德讨教。” 张飞呵呵大笑,终于来了一个抗揍的了,自己军营中那些士卒,自己还没出三分力,就倒在地上,真是没劲。 张绣听了刘隅的话,心中再一次被打击。 在从长安来雒阳的路上,他就和马超比试过武艺,比试的结果,很简单,他连败三场。 如果连孟起都打不过这两人,自己也肯定打不过。 他看着张飞、赵云身上散发出气势。 心中的挫败感越来越重。 刘皇叔那日说的不错,自己在他的阵营中,武艺的确是最弱的。 从刚来时的眼高于顶,到现在的饱受打击,张绣有点失去信心。 天下的武将都这么厉害,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练兵吧。 若真是那天和这样的对手对阵,自己那种三脚猫的功夫,恐怕很快就会人头落地。 也不怪他自怨自艾,这几人都的确打不过,可他不知道的是,刘隅找的这些人,在这个时代,都是顶尖的存在。论单挑,这世上除了吕布,谁敢拍着胸脯说,一定能战胜他们。 刘备接过话茬,“府中已经备好了酒宴,诸位随我来吧。” 郭嘉听说两人要比试。他丝毫提不起精神,他甚至认为两军对阵时,将领的单挑就是一个笑话。有那功夫,坐下来休息片刻它不香吗? 他对酒感兴趣,一听说有酒,眼神也明亮了几分。 风餐露宿这么久,终于能踏踏实实坐下喝杯酒了。 第221章 阻击刘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众人重点的工作是安抚从长安回来的百姓,由于人数众多,出现了一些混乱,但总体是按照刘隅的节奏在走,倒也没有出现大的纰漏。 在这段时间内,刘隅也把天子的情况告诉的刘备,刘备见天子没有在雒阳,一刻悬着的心也放下来。 如今守卫雒阳四周只有四万人,还有负责把守各处关隘,驻守在雒阳城内的甲士并不多 ,刘备很担心,若是其中出现差错,让天子受到惊吓,那就百死莫赎了。 刘隅对此并不担心,他已经把目标瞄向一个地方,那就是颍川。 在他刚入雒阳时,他已经派人去颍川郡收集情报,按照日期算,也该回来了。 就如同刘隅预料的那样,斥候很快就带了消息,袁术在颍川兵力总计两万人,治所阳翟驻军一万,其余地方合计一万。 斥候还带回了另外一个消息,颖川郡地形复杂,有山地,如果每个地方都攻打,恐怕会消耗不少时间。 刘隅脸上淡淡而笑,他并没有准备每个地方都强攻。 他先利用朝廷的直接给颖川太守下了一个命令,让他来雒阳赴任。 接到调令的颍川太守,很是茫然,他虽然是汉臣,官职却是袁术任命的,说到底,他现在吃的是袁家的饭,自然不敢轻易做决定。 他急忙派人把那封信,送给了袁术。 看到那封信,袁术脸上的愤怒的表情,就再也没有停止过。 “好你个刘皇叔,欺负人竟然欺负了我头上来了,真当我是泥塑的,我不去找攻击雒阳,你就该烧高香了,传令,全军随我进攻雒阳。” 自从在诸侯会盟时,袁术就见过刘隅,自从第一次见到他,袁术就不喜欢他。 他太年轻了,也太诡异了,和他在一块,袁术感觉自己就没有了秘密。 阎象此时站出来,劝谏道:“主公,进攻雒阳,此事万万不可。如今天下虽然混乱,可毕竟是大汉朝的天下,如果此时贸然进攻雒阳,冒犯天子,那岂不是和董卓无异。若是胜了,必然会被天下诸侯进一步讨伐,若是败了,也落得个欺君抗命的下场,无论如何都不是明智之举。” 听到了阎象劝解,袁术也平静了几分。 “按照先生的意思,此时应该如何做,难不能拱手让出颍川郡?” “我看他言辞犀利,一种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劲头,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放弃的。如果他执意派兵攻打颍川,又该当如何?” 阎象在这个时代,虽然不是最顶级的谋士,但也算见识不凡。 他看过那封信,很明显也已经明白刘隅的意图。 “主公,恕我直言,刘皇叔恐怕不单单想要颍川,恐怕是整个豫州。” 袁术听到这句话,脸上怒气,瞬间达到了高潮。 “豫州,整个豫州。”袁术怒极反笑,“我损兵折将,在豫州打了多少仗,才堪堪站稳了脚跟,岂能他一句话,就让我让出去。” “以我之见,让出豫州也不是不可以。” “先生之言何意?”袁术十分不解。 “豫州乃是四战之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若是刘皇叔愿意拿出其他地方来换,此地就算给也不是不可以。” “先生的意思是?” 阎象走到沙盘前,指了指一个地方,缓缓说道:“主公看此地如何?” “扬州?” “不错,就是扬州,主公只需要让刘皇叔把扬州封给主公,主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占据此地。” “扬州向南便可攻击江东,到时候,只要把江东收入囊中,凭着长江之险,以观天时。” “如果我所料不错,袁本初和刘皇叔必有一战,主公到时候就可以坐观成败,退可成一番诸侯,进则是不可限量。” 袁术听到有些心动,从阎象分析的情况看,这个情况,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可他还是不愿意颍川就这样白白送给刘隅,他沉思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 “先生的计划,虽然不错,可颍川不能丢,豫州更不能丢,至于扬州我早晚必取之,传令三军,随我出兵去颖川。” 正是此时,门外有斥候进来禀报。 “禀主公,刘皇叔派人进入了荆州,刘景升亲自出城三十里进行迎接,之后荆州兵马就出现了调动。” 阎象站出来继续说道:“主公,刘景升此时调动兵马很有可能是对付我们,主公万不可轻动啊。” 袁术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 “好一个刘景升。” 这个消息一出,他带兵出征肯定是不可能的,如今想凭着颍川太守那两万人,根本不住颍川。 他把目光转向一脸英气的少年将军。 “孙伯符听令。着你带精兵两万,驰援颍川,若刘皇叔敢来进犯,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孙策躬身行礼。 “唯!” 见孙策满脸英气,袁术脸上露出了笑容。 “伯符英勇,有伯符出马,颍川无忧矣。” 孙策领命出去,正要去整顿兵马,却见身后走出来四个人。 孙策见四人正是跟随父亲的旧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 这四人都是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的将军,只因父亲身死后,不得已跟着自己,都投身了袁术的麾下。 这四人在这几年。跟着袁术四处征伐,也立了不少战功,袁术也信守承诺,对自己和家人极为厚待。 “见过诸位叔伯。” 孙策急忙行礼。 四人一齐还礼。 “拜见公子。” 几人见礼后,孙策见几人欲言又止,有些好奇。 “诸位叔伯,若有事安排我,就只管说,莫不是因为家父去世日久,诸位叔伯就与我疏远了。” 几人连忙行礼。 “公子言重了。先将军当年视我等为兄弟,时至今日,我等依然不敢忘怀。” 说完这句话,祖茂继续说道:“公子可知,袁公路让你去狙击的这个人是谁?” “世伯说笑了。”孙策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刘皇叔的威名天下皆知,我岂能没有耳闻。” “既然听说过刘皇叔的事情,可是他与先将军的关系?” 第222章 英勇的孙策 听祖茂提到父亲,孙策有些黯然伤神。 “听说过一些,当年刘皇叔拿着天子诏书,号令天下英雄讨董勤王,家父也是其中的一员。” “可不止如此,当年刘皇叔与先将军一见如故,刘皇叔对先将军极为推崇,在诸侯中处处维护,又曾数次救先将军性命,就连我这些命,也是刘皇叔舍身输血所救,若是没有刘皇叔,我早就成了冢中枯骨。” 说着,就把当年刘隅那些事,仔细说给孙策听。 孙坚如何在虎牢关前因为袁术故意延迟粮草,致使孙坚大败,刘隅又是如何派人相救,中间很多事情,一五一十的细细讲给孙策听。 在祖茂的讲述中,刘隅的形象无比高大。 虚怀如谷,礼贤下士,智谋过人,算无遗策,义薄云天,正直豪气。 孙策一直静静听着,他也听明白了,刘皇叔当年对父亲的确十分看重。 两人的这份感情,孙策很认可,可有一件事,让孙策有些半信半疑,刘皇叔真像祖茂说的那般吗?如果真是那样,那他还是人吗? “刘皇叔真能事事料敌先机?” “的确如此。”祖茂没有丝毫犹豫,回答的十分肯定,“不瞒公子,当年先将军带领我们回军时,刘皇叔就曾提醒过,刘景升必然会在我等回军的路上埋伏,让我们一定小心,可惜当时我们都觉得凭着荆州那些士卒,根本不能威胁我们,以至于大意了,让先将军死在刘景升手中。他死前还说过一句话,皇叔真乃神人也,懊悔不该不听他的劝告。” “先将军还曾对我等说过,刘皇叔英勇无比,大汉中兴的重任。必然落在他的身上。” 孙策目视三人,只见三人连连点头。 “想不到世上真有如此神人。”孙策感慨道。 祖茂接着问道:“公子这一次,带兵去颍川,准备如何应对?” “本来是按照袁本初的意思,让他有来无回。”孙策思考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如今听世伯说,刘皇叔对我们有恩,那就放他一条生路,只需要把他驱出颍川就可。” “公子此言差矣。”祖茂连忙摇头,“刘皇叔智谋深远,手下将领更有关、张、赵那样万人敌,公子此去想要获胜,难如登天。” “当年在虎牢关前,我几人都见到过,吕布号称天下第一,在两人的攻击下,也落荒而逃,公子自认为能胜过吕布吗?” 孙策有些犹豫。吕布他自然是不能胜过的,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失败。 毕竟战争不是单打独斗,他还有很多因素组成。 将领水平,士兵素养,粮草供应,天气情况,地理环境等等方面。 能将这些因素完美组合在一起,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可以称得上名将。 而孙策就是这样的名将,他麾下的士卒,在他的带领下,悍不畏死,快如闪电。就算是神鬼莫测刘皇叔。孙策也有信心让他折戟沉沙。 孙策很自信,这种自信不是狂妄。 这是他不断的胜利建立起来的,他曾多少次面对强大的对手,他们一个个都实力雄厚,看似无法战胜。到最后还不是被自己全部击败。 孙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在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吕布的位置。 “吕奉先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一匹夫,根本不足为惧。” 黄盖见他脸上犹有战意,于是开始劝道:“公子觉得袁公路此人如何?” “骄狂贪婪,目光短浅,并不是明主。” “公子既然知道他不是明主,为何还要跟着他,不如趁此次带领出征,把队伍开赴江东,去那里成就一番事业。” “若公子愿意去,我等愿随公子鞍前马后,征战沙场。” 几人齐声附和。 “愿随公子鞍前马后,征战沙场。” 孙策见到这种场面,心中腾起的一阵豪气。 “有各位叔伯襄助,何愁大事不成,此处我必然是要离开的,但不是现在。” 孙策目光深邃,望着大营的方向缓缓说道,“袁公路虽然不是一个好主公,大但这些年却是他护住了我的家人,才让他们能在乱世中平安度日。此恩不报,非大丈夫所为,待我报答完他的恩情,就会立刻离去,到时还请各位叔伯,别忘了今日的约定。” 几人连忙行礼。 “公子放心,绝不敢忘。” 孙策仰天大笑而去,笑声中满是欢愉。 江东,这个地方一直都是孙策心中的目标,近日在他的家中,就来了一位挚友,两人谈论最多的就是江东。 江东占地辽阔,一部分地方又是当年父亲的地盘,父亲虽然已经过世,可他的威名,依旧在这块土地上经久流传。 自从父亲死后,他就已经在心中暗自立下了志向,他不但要夺回父亲失去的一切,还要在其中基础上不断壮大,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 黄盖看着孙策离去的背影,不禁赞道:“不愧是先将军之子,英雄本色,英雄本色啊!” 四人都在孙策身上的看出了万丈豪情,英雄,的确是英雄,可这不但没有让几人打消疑惑,反而更担心了。 按照孙策的个性,这次去颍川,必然会全力以赴对付刘皇叔。 可刘皇叔的可怕,这几人是见识过的,如果他去了颍川,必然会被刘皇叔所败。 “为今之计,敢当如何?”祖茂焦急的问道。 三人面面相觑,说不出所以然。 几人常年都在军中,练就了一番打仗的本领。 可若是打仗的之外的事情,几人谁都不擅长。 过了半天,黄盖说道:“公子英雄,即便是战败,必然能无恙归来。” 听到这句话,几人也反应过来了。 刘皇叔仁义之名满天下,他要的是颍川,必然不会多造杀戮。 再说了,他要知道带兵出征的先将军之子孙策,说不定还会手下留情。 其实说到底,几人劝不住孙策,只能用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 第223章 兵出颖川 刘隅见颍川郡接到诏令后,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知道这一仗不可避免。 这是他掌握朝廷局势后的第一仗,这一仗,对于他来不容有失。 如果失败,不仅仅会让众人失去信心,更重要的是,大汉的威严,会被诸侯肆意践踏。 想要大汉天下,在浴火中重生。教化礼仪没有用,商谈拉拢不可取。唯一的可能只能在战火中重生。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刘隅看着身前黑压压甲士,神情冷峻。 这一次,他一共出动了四万甲士,其中一万还是久经战阵的士卒。 刘隅开始布置任务。 张飞带领一万精兵,为先锋,直扑颖川郡治所阳翟。 刘隅令赵云,马超各领一万士卒,跟在自己身后,为中军。 张绣带领一万甲士,负责粮草押运。 刘隅神情严肃,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出发。” 随着刘隅一声令下,队伍快速有序开始了动作。 张飞接到将令后,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终于有仗打了,从长安城一战后,他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这让生性好战的张飞,差一点憋出内伤, 让张飞有些不明白的是,刘皇叔给他的命令是围住阳翟,不但不用攻城,就连防御也要暗留破绽。 这是什么操作?张飞有些不明白,但也隐隐知道刘隅在用计。 按照张飞的想法,区区一个阳翟,根本不需要这样麻烦,自己带兵直接杀过去, 用不了半日,就能攻破此城。 虽然有疑惑,但刘皇叔的军令,他也不敢不遵从,他一路急行军,几乎没有遇到多少阻挡,就来到阳翟城下。 刘隅来到阳翟后,在四周开始了布置,郭嘉听完刘隅的讲述,连声赞叹。 “颖川郡地形复杂,守军分散,若是一处处的攻击,的确有点麻烦。” “围点打援。最大限度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这个说法很形象,我们围住阳翟,故意留下疏漏,颍川郡其余地方的士卒,得到消息,必然会前来营救颍川郡,我们以逸待劳,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消灭他们。” “到时候,颍川郡没有了袁公路的势力,我们再接手此地,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有主公的这个计谋,颍川郡这些士卒,根本对我们造不成威胁。”郭嘉脸上带着笑意,“我有些好奇,袁公路会派谁来救援颍川?” 自从刘隅把调令送到颍川,见颍川郡没有任何反应,还在厉兵秣马,已经知道了袁术的态度,他不愿意臣服,哪怕刘隅带着汉室的威名,袁术也直接无视,选择了和自己正面对决。 从这种情况也说明,汉室的威名在袁家的心目中,早已经没有任何约束力,他们凭着四世三公,门生故吏半出其门的底蕴,已经在心理上做好取代汉室的打算。 这也就解释了,历史上的袁术在得到玉玺后,欣喜若狂,丝毫不在意汉室天子是不是存在,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称帝。 至于袁术会派谁来救援颍川,刘隅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袁术的手下的将领不少,可擅长远距离闪电攻击的只有一个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袁公路派出的那个人,应该是孙策,孙伯符。” 郭嘉听到这个名字,脸上也陷入了沉思,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 “此人是谁?主公可有耳闻?” “说起孙伯符, 可是大有来头。”刘隅目光悠远,“他是孙文台将军之子,因为文台将军死后,才被不得不依附在袁公路的麾下。” “既然是文台将军之子,想必也是个英雄。” 大汉经历了四百年,阶级早已经固化成一摊死水。 老子英雄儿好汉,已经成为了社会的普遍认知。 在郭嘉说出这番话时,刘隅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 孙伯符虽然年少,的确是个英雄,这一点就算是刘隅不得不承认。 历史上,他带着孙文台留下的基础,在很短时间内,就平定了江东诸郡。 他招揽了一大批文臣武将,这些人也成了东吴割据一方的基础。 孙十万也正是凭借着这些,才能在乱世中,屹立不倒,最后终于成就了一番霸业。 “此人武艺不俗,倒是不能轻视。” 马超脸上带着几分骄傲。 “主公,若是孙伯符来到此处,请主公让我迎战。” 很明显,在他听到刘隅称赞孙策的话,马超有些不服气。 在这一段时间内,他和张飞已经比试过武艺,张飞的武艺大开大合,刚猛无比,两人比试过几次后,马超就发现了自己和他的差距有些明显。 刘皇叔说的不错,张翼德的武艺果然是高明,自己想要胜过他,还需要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个目标吧。 赵子龙正在待会做士卒训练,听到马超的要求有些意外。 “孟起,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翼德和你约战吧?” 马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我和翼德比试过了,我不是他的对手。” 赵云带着淡淡的笑意,原来是在翼德那里受挫了, 来自己在这里找找自信。 “你想怎么比?弓马骑射,或者武艺,随便挑。” 不会吧,看着平时话不多的赵云, 一张口,竟然如此豪气。 这几项随便挑,这是不是说明他自信在这些方面都胜过自己? 张飞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子龙,孟起虽然武艺比你我还有些差距,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个一流武将,俺看的出来,皇叔对于他还挺看好,一会下手不能太狠,要不然刘皇叔面上也不好看。” “翼德你就放心吧,和孟起的比试,刘皇叔早就给我交代过了。” 马超心头一暖,看来主公对我还是照顾啊,怕我打不过子龙,专门交代,让他手下留情。 既然是这种情况,那自己还担心啥,他心中腾起的无穷战意。 来战啊! 赵云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皇叔交代我,在这场对决中,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什么鬼啊? 马超腾起的战意,如同火焰一般,瞬间被浇灭。 “子龙确定主公的话,没有听错。” “没错。” “你能确定主公不是说的反话?” “能确定。” “这……” 第234章 层出不穷的高手 对于马超的请求,刘隅脸上带着笑意。 “孟起,伯符虽然英勇,但若是和你对战,根本就没有胜算。” 对于马超的武艺,刘隅从不怀疑,此时的他虽然还比不上关、张,赵。但也是第一流的存在。 他能在在后来比肩几人,天赋和武艺勤奋三者缺一不可。 他出身将门,他的先祖。可以追溯到伏波将军马援。 历史上马超常提到的一个词。 累世公侯,这绝不是一句嘴炮,而是真实存在的。 能在武将的道路上,屹立不倒,武艺和天赋肯定不弱。 至于勤奋,刘隅也从来没有怀疑。 自从刘隅见到他之后,他就一直在苦练。 在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目标,击败吕布,成为天下第一武将。 吕布屹立在所有武将心中的一座高不可攀的孤峰。 马超的志向就是要跨越这座高峰。 他所欠缺的,无非就是经验,只要他能在一段时间内,抓住和张飞,赵云切磋的机会,在不久的将来,就能迈步进入到一流武将的行列。 历史上的孙策有勇有谋,绝不会逞匹夫之勇。 他敢来救援颍川,自然也了解自己的情况,他不可能傻乎乎的单独站出来和自己手下的武将进行单挑。 他肯定会运用他最擅长的战术,突袭。 带着甲士冲入阵营中,将自己的阵营分解开,然后瞬间把阵营分割成无数的小块,在局部中战斗中,保持兵力的优势。 “这次不会出现的单挑的机会,除非他能冲散我设置的阵型。” 马超脸上露出一丝沮丧。被孽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打过的,竟然还没有机会和他交手, 这找谁说理去。 “怎么,子龙最近不给你比试了?” 马超还没有开口,赵云接口道:“孟起,皇叔已经交代过了,如果想比试,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 马超也想和他比试,可是这个赵云看着挺文雅,和自己打起来,是真下死手。 张飞就不用说了,他出手没有轻重,自己和他比试过几次,至今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他们武功路数自己已经了解,再反复对战的意义,也在逐渐降低。 刘隅看他脸上的神色,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孟起想要和其他人比试,也可以,我心中倒有一个人选,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拿下豫州北部,就能见到此人,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此人的招式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力量对于你来说,绝对是碾压式的存在。”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到最后,你还会败下阵来。” 马超有些郁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厉害人物。 怎么自己之前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啊。 他在西凉学武时,知道吕布,华雄,其他的英雄人物,还真没有听说过几个。直到关羽温酒斩华雄,关羽、关云长的名字,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他认知中,这些人都是顶尖的存在,自己就算是稍逊关羽一头,也可以在这个时代,横扫无数人。 可自从跟了刘隅之后,他也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高手。 张翼德和赵子龙也就罢了,他们毕竟也是在战场上打拼出来。在豫州还有一个隐藏的高手,关键有这样的身手,去哪路诸侯不得吃香的喝辣的。哪还用的着守在乡间。 这一切太不符合逻辑了,莫非此人是个痴儿? 马超想不通,比起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更让他疑惑不解。 “一个守在乡野,从没出豫州的人,主公是如何知道的?” “咳,咳。”每次说谎时,刘隅就习惯性的清一清嗓子,“孙子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这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战争是件大事,一定要谋定而后动。在进攻颖川郡之前,我早已派斥候把豫州的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 “世家大族,人口情况,城门防御,兵力部署,当然,也包括乡野遗贤。都在探查的范围内。” 刘瑜侃侃而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马超眼神中闪过敬佩的光芒。 “皇叔真乃神人啊!” 低调,低调,我知道这番话说的文采斐然,大气磅礴,但也不用这样赤裸裸的夸奖吧。 正当刘隅心中暗自得意时,斥候前来禀报。 “禀皇叔,阳翟四周出现士卒。” 刘隅淡淡而笑,从目前的情况下,一切都是按照他设想的方向进行发展。 “好,放他们进来吧。” “唯。” 甲士领命而去。 刘隅看着马超说道:“孟起,你去吧,记着一句话,把这些人放进口袋阵之后,你就带兵扎住口袋,这期间不能让他们有一个逃走,你能做到吗?” “主公放心,就算身死,也不会让他们逃走。” “之前都给你说过了。”刘隅神情凝重说道,“不要动不动说什么身死。” “在大汉没有中兴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死,要不然,光复汉室的任务交给谁来做。” 马超有些感动。 “主公放心,我必然不负使命。” “好,你去吧。” 马超行了一礼,转身带着士卒向定下的地点快速推进。 很快喊杀声,在从四面八方传来。 赵云听了一段时间,已经判断出这些人的兵力不低于万人。 “皇叔,听喊杀声,人数不少,如果我没有听错,这些人很有可能是颖川所有的兵力。” “末将请命,带兵相助马孟起。” “子龙不用担心,这些人数不少,战斗力有限,凭借孟起一万士卒,对于他们绰绰有余。” “你也不用担心没仗打,刚才就已经说过了,咱们真正的敌人袁公路派出的精兵,如果按时间来看,用不了两日,他们必然会到。” “皇叔,我记下了。” 第235章 骄傲?不存在 喊杀声没有持续太久,就落下的帷幕。 马超回来复命。 “主公,救援阳翟的士卒,被斩杀三千,活着七千余众。无一人逃脱。” 刘隅点头,对于这样的结果,丝毫不意外。 “这些士卒太弱了,我还没有发力,他们就已经败亡了。” 马超有些失望,感觉这一仗打的太不痛快。 刘隅示意让他按计划行事,马超急忙领命而去。 他刚离开,斥候来报。 “禀主公,离此十余里发现一队人马,正在快速向此处逼近。” “好一个孙伯符,来的好快啊!” 不愧是战场上的闪电将军,就他这种快速突袭的能力,的确让人防不胜防。 颍川郡的士卒刚刚平定,他就带着士卒,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古代战争中,速度就意味着一切,当年霍去病就是凭着无敌的速度,成了不世的威名。 不过刘隅并不慌乱,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孙策前来。 “子龙,出发。” 离阳翟不远处的一道官道上,战马上的孙策像一个闪电,快速无比向前推进。 他神情冷厉,眼神中透过一丝肃杀,像一头猎豹,在丛林中寻找猎物,只要有食物的出现,他就高高跃起,然后用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烂对方的喉管。 自从那日听到祖茂等人的谏言后,在他的脑海中,一直出现刘皇叔的形象。 他的年纪和自己相仿,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 孙策有些不相信,觉得应该是祖茂感激刘隅的救命之恩,故意夸大。 是真是假,今日一战便知。 孙策信心满满,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骑兵,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些骑兵都跟着他久经沙场,身经百战,战力强悍,罕有敌手。 如今士气正旺,杀意凌厉。 这一战必然能击败刘隅,只要他愿意带兵退出颖川,自己可以不伤害他的性命。 数里外的官道上,一群步卒,轻装简从,也在快速急行军。 眼看阳翟越来越近,孙策心中热血沸腾不已。他正要催马赶上去,却发现正前方的官道上。立着两骑。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两人英俊的面容上,自有一番气势。 阳翟被围,能在这里的,很明显是敌非友。 孙策正要毫不犹豫带着骑兵冲过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来将可是孙伯符?” 高速前行的战马被孙策一拉缰绳,战马前蹄立在空中,发出一阵嘶鸣。 “你是何人?怎么认识本将军?” “早就听闻文台将军有一子,英气勃勃,威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是刘皇叔?”孙策见他直接说出他父亲的名字,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不错,我正是刘隅。”刘隅脸上挂着招牌时的微笑,让人看上去如沐春风。 “皇叔既然知道我的姓名,想必也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不错。”刘隅回答的很肯定,“袁公路见我带领围住阳翟,怕失去颍川郡,就让你带兵前来救援。” “那就请皇叔退出颍川,我在此保证,只要皇叔答应退兵,我保证绝不会派兵追击。” “自古有言,英雄出少年,此言果然不错。”刘隅慢慢说道,“想要我退出颍川也不难,只需要伯符回答我几个问题,若是能够回答出来,我立马带兵退出颍川。” 英雄出少年?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你自己不是一个少年吗?怎么感觉像是年过古稀一样。 这个念头出来,孙策下意识又打量一遍刘隅,看面相还没有我大呢,装什么老成? 刘隅言语虽然有些刺耳,说话还算通情达理。 回答问题就能退兵,这种好事,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刘皇叔身份尊贵,又和父亲交情不浅,能不动刀兵解决问题, 对于孙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皇叔此言可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岂有反悔之理。” “既然如此,皇叔问吧。” “颍川是不是大汉的疆土?颍川人是不是大汉子民?袁家四世三公受的是谁的恩惠?他如今做的是不是大汉的官?” 刘隅这些话,一出口,孙策瞬间愣在原地。 刘皇叔也太狠了吧,这些问题,虽然简单,却让他难以回答。 汉室衰微,乱象已显。 可毕竟没有改朝换代,天下还有很多人心存汉室。就算最有野心的人,也不敢在公开说颖川不是大汉的土地。 如果承认颖川是大汉的土地,刘皇叔就有名正言顺的征讨权力。 袁家的四世三公更不用说,他们是汉臣,世受皇恩,才有如今的权势。 孙策脸色微红,心情莫名的有些沮丧。 刘皇叔学问太高,自己想要和他比心眼,很显然是拿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 刘隅几个问题,掷地有声,不但把孙策问的哑口无言,就连士卒也面面相觑。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孙策此时已经隐隐明白了刘隅的用意,他想用这份对话,直接瓦解士卒的斗志。 孙策有些后悔,他虽然不能确定祖茂说起其他项是不是真的。刘皇叔智谋过人,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诡计多端,倒是个真事。 三言两语,就能瓦解大军士气,这天下除了刘皇叔,谁能做到? “皇叔的问题,我答不出,不过我自幼从军,知道军令难违。” “哪怕是非不分,也要遵守吗?” 孙策不敢接话,自己的学识虽然不低,可若是跟刘皇叔比试,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皇叔既然执意不肯退出颍川,那只能兵戎相见了。” 刘隅淡淡一笑。 “伯符啊,当年我和令尊在虎牢关讨伐董卓时,你还年幼,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不怪你。可袁公路应该知道啊,他竟然还敢派你来,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借我的手除去你。” 孙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语气虽然平和,可说出的话,却太骄傲了。 自己见过的人不少,见过骄傲的人也很多,但能将骄傲表现的如此淋漓尽致的,也只有刘皇叔了。 “皇叔如此笃定,那咱们就战场上见胜负吧。” 刘隅呵呵大笑,声音穿透密林,在林中慢慢回响。 笑声落出,无数的甲士,出现在密林中,一个个弓箭上弦,只等刘隅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 第236章 你根本没有机会 孙策环顾四周,见士卒林立,弓箭在手,杀气腾腾。心中觉得有些不妙。 刘皇叔诡计多端,趁着和自己说话的间隙,偷偷让人包围了自己。 “早就听过皇叔仁义,今日一见,才是传言有虚。” 刘隅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淡淡嘲讽。他呵呵一笑,丝毫不在意。 “兵者,诡道也,伯符善于带兵,不会没有听过这句话吧。” 兵法他自然读过,可没想到刘隅竟然那么阴险,刚开始假装和自己套近乎,然后在不知不觉间对自己实现了包围。 “皇叔巧言善辩,我说不过你,可你趁着咱们说话的间隙,做出这等事,无论如何,也不是大丈夫所为。” “皇叔你想啊,若不是我念及你和先父的交情,我不会停下脚步。他若不停步,皇叔早已经被我斩于马下,哪还有夸夸其谈的机会。” 看着孙策不服气的小表情,刘隅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伯符,说的不错,我若不是念及当年和先将军交情,此时你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孙策有些哭笑不得,这好像是我的词啊。 刘隅话继续响起。 “伯符,你可以下马看一下,路两边是什么?” 在孙策的示意下,有甲士下马,推开枯木,嘴里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将军,是石漆。” “什么,石漆?”孙策脸色铁青,有些不相信。 “这边也有,四周都是石漆。”甲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隅淡淡笑道:“伯符,看到这些石漆,还认为林中这些人,是刚才偷偷埋伏的吗?” “我若不出现此处,林中的甲士,会万箭齐发,让你骑兵减缓速度,然后前后的粗大树木,会轰然倒下,你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火箭射出点燃石漆。大火瞬间就会吞噬一切。我想问下伯符,到时候,你如何脱身。” 孙策见识过石漆的威力,只要遇到明火,瞬间就能吞噬这里的一切。 按照他对石漆的了解,自己在羽箭的攻击下,想要逃出火海。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石漆不易寻找,不易储存,同样也不易运输,这里发现石漆,只能说明刘皇叔早已经在此处安排好了一切。 从接到袁术的命令下,孙策一路上快速推进,几乎没有做任何停留。 孙策坚信,就算刘隅派出的斥候能探听到自己消息,也不能这么可能快就把消息传过来。 算来算去,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自己还没有出发之前,刘皇叔就算计好了一切。 想到这里,想起祖茂谆谆教诲,孙策脸上冒出一丝冷汗。 这是一个什么的人,竟然将这一切算的如此清楚。 怪不得祖茂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不要跟他为敌。 此时他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刘皇叔早就设计好的陷阱,等着自己往里跳,自己傻乎乎真跳进来,还自以为很聪明。 孙策的表情落在刘隅眼中,刘隅淡淡一笑。 “伯符,莫非认为我用计取胜,胜之不武吗?” 孙策还没有回答,只见刘隅一挥手,在他身后,一大批骑兵正在快速赶来。 孙策看着人数,足有五千人。 刘隅笑意浓郁。 “伯符,凭你手下这些人手,就算正面对战,你可有胜算?” 孙策神情凝重,看着杀气腾腾的精骑。摇了摇头。 “不能取胜,不过……” “不过在数里外,还有一万多步卒,等他们赶到,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听到这句话,孙策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傲气。刘皇叔把这所有的一切,都算的明明白白,自己的每一步,都能被他提前预知,自己在他面前,不再是战无不胜的将军,就是个小透明。 祖茂说的不错,和这样一个人对战,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皇叔心思缜密,智谋过人,不愧是大汉的肱骨之臣。佩服,佩服。” 说完,他翻身下马,恭敬行礼。 “败军之将,任凭皇叔处置,但还请皇叔放过这些兄弟。” “将军,万万不可,快快上马,我等护送将军杀出去。就算不敌,我等也愿为将军死战。” “愿为将军死战!” “愿为将军死战!” “愿为将军死战!” …… …… 孙策看着神情决然的士卒,眼神中有些感动。 目前的情况他知道,在如此精密的埋伏下,没有人能够杀出重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舍弃自己,保全手下士卒的性命。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场面重新静了下来,满脸沮丧的孙策,静静等待刘皇叔的答案。 这种场面很诡异,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陌生,在无数次的战斗后,他都在刘皇叔的位置上,静静看着跪地求饶的敌人。而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颠倒,他今天没有胜利,甚至连一丝取胜机会的都没有。 哪怕他发现有一丝取胜的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带领士卒冲锋,没有,一点机会都没有。 刘隅的没有让他等待太长,他的声音很快就传来。 “伯符,带着这些士卒,走吧。回去告诉袁公路,只要汉室存在一天,他都是汉臣。若是那一天,他有僭越的举动,我一定带人取下他的头颅。” “皇叔,真愿意放我等离开?”孙策眼神中满是疑问。 “我与你父亲一见如故,岂能失信于你。” “早听说人言,皇叔仁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皇叔放心,带给袁公路的话,我一定一字不差的带到。” 说完,向刘隅郑重行了一礼,翻身上马,带着士卒快速离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云突然开口道:“看的出来,皇叔很欣赏他,为何不趁此机会,把他留在身边?” 第237章 变化 孙策这样的骁勇之将,刘隅已经在心中盘算过很长时间。 把他收在自己的麾下,在目前的局势下,很难做到。 如今他家眷亲友都在袁术的庇护下, 无论开出多大的条件,让他归顺,都很困难。 这个时代,世家大族对于宗族的观念看的非常重要,他如果此时归顺自己,袁公路会第一时间,把他家人全斩杀。 自从孙坚死后,孙策心中就一直有一个志向,那就是重新建立起当年父亲那样的基业,这种信念如同一道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如果他心中这团火焰不能熄灭,任何人想要让他死心塌地的归服都十分困难。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刘隅才放弃了招揽他的想法。 他精心谋划,就是为了给孙策上一课,让他心中产生一丝丝的忌惮,只有这份忌惮存在,他就会像种子一样,只要有适合水分和营养,忌惮就会慢慢发芽,直到长成恐惧的大树。 “孙伯符素有志向,在这个阶段,他不会真心依附任何人,他在袁公路的麾下,也不过是暂时蛰伏罢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袁公路,去找寻属于他的一份天地。” “子龙,按照计划取下阳翟吧。” 赵云行礼后,带着骑兵快速离去。 被困在阳翟的守军,经历两日的绝望后,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围困阳翟的守军阵型突然被一支骑兵冲乱,这支骑兵打着两个旗帜,一个硕大的“袁”字,一个“孙”字。 他们早就听说,在袁公的麾下,有一个将军,名叫孙伯符,此人出身将门,乃是孙文台将军之子,他虽然年幼,却罕有败绩。 “孙将军一到,阳翟无忧矣。” 孙将军也正如他们想象那样,突入阵营后,锐不可当。 他身后的骑兵同样骁勇无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敌军阵型冲散。 敌军阵型被冲散后,很快溃不成军,纷纷败退。 阳翟守军看着大胜即将到来,他们打开城门,拿着兵器,从城中杀出。 痛打落水狗,顺便还能刷一波军功,这样的机会,谁愿意放弃? 随着阳翟守军的加入,战斗更是呈现了一边倒的局面。 看着溃败的敌军, 阳翟守军心中瞬间腾起了一丝豪气。 阳翟刚被围时, 敌军看着挺嚣张的,特别是一脸胡须的大汉,好像叫什么张翼德,嗓门大的震耳欲聋,见他们不开门,在城门口,吹的那叫一个起劲。 当年俺平黄巾,讨董卓,战吕布,灭李傕,说的绘声绘色,跟真的一样。 他刚才和孙将军交手才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早知道他如此草包,当时就该出城一剑斩杀了他。 不跟你一番计较,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还动不动捅人几个透明窟窿,我看你长的倒像个窟窿。 正在这些士卒腹诽间,他们隐隐约约看到张飞的身影。 众人见状,急忙上前,谁都不愿放弃到手的功劳。 当他们来到张飞面前时,张飞两眼一瞪,气势逼人。 众人见张飞突然间这么有气势,都同时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人见状,急忙喊道:“兄弟们,不要怕,这人就是一个草包,你们都不要上,让我与他大战几百个回合。” 张飞被眼前的景象逗乐了。 “想和俺大战几百个回合,你以为你是吕布啊?” 说话间,张飞长矛直刺而出,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刺了一个大窟窿。 那人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不可能?不可能? 幻觉,一定是幻觉。 这个念头出现后,他就直挺挺倒在地上,在震惊中死去。 张飞催马攻入人群,一杆蛇矛,在他手中翻江倒海,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随着张飞的反击,本来还在溃逃的士卒,纷纷停下的脚步,他们眼神中满是杀意,看着众人,像看着一个个待宰的羔羊。 守军眼看实在打不过,那就逃呗,赶紧往阳翟城里逃,只要逃回城里,凭借着阳翟坚固的城墙,足可以抵挡住这些人。 当他们逃到城门口中,城门早已经关闭。 “快开城门。” 喊声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轻易把城门叫开,大门依旧关闭,纹丝不动。 眼看越来的越近张翼德,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有些恼火。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这时关城门,等本将军进入阳翟城,第一个就要斩杀此人。 正在将领思索间,城墙站立着一人,他仔细看去,正是刚才在敌阵中威不可当的孙将军。 “孙将军,速开城门。” 被称为孙将军之人,微微一笑,朗声说道:“我乃皇叔麾下,常山赵子龙。奉皇叔之名,取了阳翟。皇叔有令,只要放下武器,真心归降的,既往不咎。” 听到这句话,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投降。 此时,混在阳翟军中的士卒,开始发挥作用。 “皇叔仁义之名,天下传颂,我等愿意归降。” 人都有从众心理,特别是这种绝境下,更会让人失去判断力,若是此时有一个人, 说出死战不降的豪言壮语,很有可能会激发众人的斗志。 有人开了头,众人纷纷响应。 “我等愿意归降。” “我等愿意归降。” …… …… 离开雒阳时,张飞曾想到会攻下阳翟,可谁都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顺利。 总共战死了不足千人,却歼敌五千,俘虏敌人一万多人。 这样的战损比,可以称得上辉煌。 孙策的援军,更是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就让皇叔用计退走。 “皇叔围点打援的计谋太妙了,阳翟一战,就把袁公路留在颍川的精锐消灭殆尽,此时颍川郡几乎没有像样的兵力。我们占领颍川已经没有任何疑问。” 刘隅没有说话,静静望着沙盘沉默不语。 他转过身来,开始颁布命令。 “翼德、子龙,你二人各率领一万精兵,稍作休整后,即刻出兵,翼德攻陈国都城陈县,子龙攻打梁国都城睢阳。” 两人躬身领命。 “皇叔,这个战术俺知道,围点打援,俺保证让每一个人来救陈都的全部消灭。” 刘隅摇头。 “你二人到了之后,直接发动攻击,务必一击攻破两座城池。” 张飞有点不理解,虽然围点打援这个战术,打的有些不痛快,可是他伤亡了小啊。 对于张飞的疑问,刘隅侃侃而谈。 “翼德,兵法之妙,存乎一心,说到底,就是一个字,变。” “为将者,不能墨守成法,要如水一般,以时而变,以势而变。” “围点打援,这个计策虽然不错,但在阳翟一战中已经使用,短时间内。再次使用,必然难于达到克敌制胜的效果。” 第238章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张飞虽然英勇,经历的战役毕竟太少。现阶段对于兵法似懂非懂。 他跟着刘备平黄巾之乱,跟着刘隅讨伐董卓,攻雒阳、长安,到如今攻打阳翟。这些战役,他虽然都在参与,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听令行事,并没有单独带兵作战。 兵法这种事,你如果不能像韩信一样天赋异禀,读几本兵法,就无师自通,然后带领士卒,攻必克战必胜。 那就只有一条路要走,像曾国藩一样,老老实实带兵,踏踏实实打仗,在战争不断积累经验,等所有牛逼的人,都死差不多,你就可以脱颖而出。 很明显,张飞属于后者。他没有韩信的天赋,短期内做不到战必胜,攻必取。 刘隅只能慢慢给他讲道理,再让他带兵打仗,让他在战争中磨练自己。 刘隅手下的将领,虽然英勇,但总体人数有限。 在刘隅的谋划中,张飞是能够独一面的大将,他自然不会放弃给他讲述的机会,至于他一时不能接受,也在刘隅的预料之中。 慢慢来吧,等他独自带领打的仗多了,他自然会有所进益。 赵云的表情就相对轻松,他对于兵法的理解,要比张飞深刻几分。 他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刘隅的意思,但也猜到一个大概。 郭嘉脸上带着笑意,用手轻抚颌下几乎不存在的胡须,哈哈大笑。 “主公深明兵法,一个“变”字就道出了兵法的精髓,实在让我佩服。” “奉孝,在长安时,咱们把酒畅谈之时,我就给你说过,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我这条计谋,能不能奏效,还需要和你参详一番。” 好话人人爱听,刘隅自然也不能例外,可为什么总会拒绝郭嘉拍马屁,原因很简单。 郭嘉最擅长的奇谋,能用到奇谋的时候,肯定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 战场凶险,一场失败就可能丢掉性命,这个时候,他要的肯定是郭嘉的计策。 若郭嘉都专注于拍马屁,那计谋只能自己谋划了。 在性命和马屁之间,刘隅毫不犹豫会选择前者。 郭嘉淡淡而笑。 “主公,取两地不知你准备何计?” 刘隅低声把自己的谋划说了一遍,郭嘉在心中沉吟片刻,觉得这件事可行。 颖川郡被攻破的消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传遍豫州,甚至整个天下。 其余两地得到消息,围点打援,肯定是用不了了。 强攻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他们很难分辨出敌我。 “主公,这个计策虽然精妙,但对于协同作战的能力,要求的极高。” “奉孝所言极是。” 两人低头商议了半天。终于达成了共识。 刘隅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 “翼德听令。” “末将在。” “你带领的士卒要在两日后子时,来到陈县东门。见城中火起,就率军杀入,不得有误。” 张飞心里直犯嘀咕,此处离陈县不算远,自己急行军,用不了一日,就能来到陈县城下,何须用到两日? 见张飞脸上露出不解,刘隅淡淡说道:“翼德务必记住这个时辰,不能早也不能晚,若敢有误,必军法从事。” 对于张飞疑问,刘隅并没有解释太多,目前这一战,他要的是成功率,只有张飞能够按时到达目的地,自己的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见刘隅说的严肃,张飞不敢多言。 “唯!”然后接过将令,缓缓退至一旁。 “子龙听令。” “末将在。”赵云出列,英俊的面容之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睛也沉静无比。 “子龙到达睢阳的时间也是两日后子时,子龙可记清楚了。” “皇叔放心,末将记下了。” “你和翼德一样,见城门火起,从东门杀入,不得有误。” “唯!” 赵云接过军令,退到了一旁。 刘隅点头,若是论沉稳,在他手下的将领中,也只有陈到、陈叔至能和他有一拼。 刘隅没有再交待,他相信凭着赵云的天赋,已经明白了他的战略意图。 “孟起听令。” “末将在。” “着你带领精兵五千,扫平袁公路在颖川郡残存势力,不得有误。” “皇叔放心,我必不辱使命。” “佑维听令。” “末将在。” “把这份军令颁布下去,谁敢违命,必严惩不贷。” 张绣接过军令,小心翼翼打开看了一眼。 “主公,这是何令?” 刘隅笑着说道:“三令八申。” 张绣觉得名字有些奇怪,看了内容之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似乎没有想到,出于才高八斗刘皇叔起草的文章,竟然如此简单。 三令: 一、一切行动听命令; 二、不拿黎民一丝一缕; 三、一切缴获要归档。 八申: 一、说话和气; 二、买卖公平; 三、借东西要还; 四、损坏东西要赔; 五、不打人骂人; 六、不损坏良田; 七、不调戏妇女; 八、不虐待俘虏。 虽然有些词语有些奇怪,但微一思索,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见众人没有其他问题,刘隅挥手示意几人快去准备。 几人领命而去,房间内只留下刘隅和郭嘉。 郭嘉淡淡一笑道:“佑维看到三令八申时,和我的表情差不多,他和我一样,从来没有见到如此简洁的军令。” “奉孝啊,若说军令简洁,还得是高祖,当年他带兵入长安后,废除严苛的秦律,颁布三条军令,让长安城的百姓夹道欢迎。这段历史,奉孝不会忘了吧?” 经刘隅一提醒,郭嘉才想起高祖也颁布的三条军令。 怪不得,原来你们老刘家简单军令是有传统的。 第239章 世家的态度 颍川郡的情况正如刘隅预料的那样,围点打援之后,颍川郡的兵力几乎消失殆尽,即便留下少许兵力,也难形成强有力的抵抗力。 马超在短短几日就扫平的颍川郡的残余。 刘隅开始安排颍川郡的布防,从防御的角度来看,如今能够威胁到颍川安全就是袁公路。 刘隅计划把军事力量进行前移,以应对南阳出兵的压力。 袁公路在南阳囤有重兵,他之所以没派出南阳郡的大部分兵力,还是因为南阳郡的重要性,远远大于他的颍川郡。 南阳是光武帝龙兴之地,从光武中兴后,就一直非常重视南阳的发展。 南阳人口数百万,在如今这个时代,能和南阳郡相媲美的郡,几乎不存在。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刘隅才利用他与刘表的矛盾,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袁术在心底忌惮。 虽然没有见过面,刘隅对于刘表此时的态度也十分清楚。 虽然他也很想真正控制住南阳,可他却不敢悍然出兵。 自从占据荆州后,他心中的目标,已经明确,四个字,保境安民。 和郭嘉商议后,刘隅把颍川的兵力进行的前移,在颍川南部,利用地形设置了多批次的军事力量。 虽然不敢说能真正抵挡着袁术的攻击, 最起码能对袁术的军队进行延迟。 只要能延迟住他的进攻,刘隅就有信心迅速集结出一支士卒,快速开赴战场。 布置完这一切后,刘隅看着颍川的地图沉默不语。 从军事力量中来说,颍川郡已经完全落入了刘隅的手中,可刘隅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想要让颍川真正归服,世家大族的态度,是个关键。 从目前的形势看,世家大族并没有明确表态,很显然,他们不相信袁公路会就此退出颖川的历史舞台。 在世家大族眼中,谁占据颍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在乱世中屹立不倒。 他们看似躲在暗处,足不出户。实际上每天把颖川郡的情况进行梳理。 他们很快得出了结论,刘隅的实力不强,占据颖川很可能是昙花一现。 世家大族的态度,刘隅丝毫不意外,颍川郡虽然落入了自己手中,可豫州的绝大部分还被袁术控制。 “奉孝,世家的态度,你怎么看?” “他们之所以闭门不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害怕袁公路的报复,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袁公路不可能再回来了,他们必然会来到主公府上,负荆请罪。” “奉孝说的不错,想让他们明白这些,只有通过不断的胜利。” “已经过了两日,翼德和子龙有消息了吗?” 郭嘉拿出一份战报递给刘隅。 “主公请看,他们已经占据睢阳和陈县,如今正带着骑兵,攻打其他的地方,如果按这个进度看,用不了几日,他们就能完成既定目标。” 无论梁还是陈,都是平原,在其境内,根本看不到任何山地,非常适合骑兵作战。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刘隅把手下的骑兵全部分给了两人。 骑兵的突击能力,在如今这个时代,绝对是碾压一般的存在。 “我们一连夺下了豫州三郡,奉孝觉得袁本初会怎么样?” “他必然会恼羞成怒,就算担心刘景升的威胁,恐怕也不会无动于衷。” “奉孝说的不错。”刘隅点头表示了认同,“从目前局势看,想要夺取沛国,恐怕会比较困难,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主公说的不错,攻取沛国必然会困难重重,袁公路手下兵力雄厚,想要强攻,即便是胜利,也会损失惨重,想要让袁公路分兵,还需要在刘景升身上做文章。” “看奉孝胸有成竹,想必已经腹有良谋。” 郭嘉哈哈一笑。 “说起来也算不上多高明的计谋,取下三郡后,主公只需要对方宣称要休养生息,麻痹袁公路。” “另外再去散播刘景升要去南阳郡的消息,袁公路必然起疑。等到袁公路放松警惕时,主公在派出精锐士卒,攻取沛国,如此才能一战而定。” 刘隅思索了片刻,觉得这种办法已经是谋取沛国的最优选择,若这条计谋行不通, 那就只剩下强攻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很快陈国和梁国两地已经被刘隅占领的消息,在颍川郡乃至整个天下传开了。 十日破三郡,这就是刘隅取得辉煌战绩。 这种战绩,就算是上古名将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早就听闻刘皇叔足智多谋,经过这件事后,才知道实际更胜传闻。 颍川郡世家大族被这个消息所震惊,他们看着刘隅的势头,看着颍川郡中的士卒遵规守纪,秋毫不犯。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判断。 有刘皇叔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袁公路想要回到颍川郡恐怕已经不现实了。 确定这个消息后,他们瞬间换了一副嘴脸,一个个把名刺送了过来。 看着厚厚一沓名刺,刘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随意翻看了一遍。 已经确定,颍川郡的世家大族的都在其中。 其中自然也包括荀、陈两家,这两家在刘隅玻璃生意的加持下,财富积累越来越快,世家大族的地位也随着这一切水涨船高。 他们在刘隅在进入颍川郡时,也曾想来拜见刘隅,可是在心中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了观望。 他们的家族的子弟,或投曹操,或投袁术、袁绍,却鲜有人来投刘隅。 在利益面前,显然政治的立场更为重要。 他们自己不会把家庭地位凌驾在利益之上。 郭嘉看着刘隅并没有任何表情,于是问道:“主公,这些人要不要请进来?” “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这些事就交给你来办吧,如果有人送钱粮,你知道怎么办吧?” “那还用说。”郭嘉笑容随意,“自然是来者不拒,主公不用担心我抹不开脸面,只要他们敢送,我都敢收。” “如今大汉衰微,正是他们用命之时,身为大汉子民,为大汉捐献些钱粮那是天大的荣耀,难道还有什么不甘心?” 第240章 琴声识人 世家大族进去之前满脸兴奋,出来后,神色沮丧。 荀绲、陈纪两人的表情,神情萎靡,如丧考妣。 他们进门后见到了郭嘉,郭嘉脸上没有丝毫骄傲,而是满是谦和,见到众人连忙执后辈礼,郭嘉越是如此,众人越心惊。 直到听到刘皇叔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处理后,他们脸上才彻底失去了希望。 在谈话的间隙,众人都给刘皇叔送上一波礼单。 说辞几乎一致,皇叔劳苦功高,劳师远征,今献上钱粮多少,聊表寸心云云。 郭嘉笑着把这一切收了回来,最后还不忘表达了一番感谢。 在众人离开后, 郭嘉看着厚厚的礼单,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元方,看到了吗?以后阳翟,乃至整个颍川郡,第一世家的称号可能就要易主了。” 陈纪也是老狐狸,何尝不明白荀绲的意思。 刘皇叔让郭嘉来替他接见世家大族的家主,就是在向他们放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以后郭家的位置,在颍川郡的位置,将无人能撼动。 “这件事,也怪不得刘皇叔,要怪只能怪我等有眼无珠,没有及早认识到刘皇叔的不凡,要不然无论如何,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局面。”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一阵唏嘘,其实他们两个都明白,刘隅刚进入雒阳时,就想把两人拉入的麾下。 为了争取他们的支持,把玻璃的工艺交给两人来做,还自愿放弃分成的比例。 在当时那个时候,他们虽然见识到刘隅的不凡,但刘隅实力弱小,连一块像样的根据地都没有,只能带领士卒,窝在一片废墟的雒阳城。 后来他占据长安,依旧不被他们看好,长安和雒阳的情况非常相似,都是古都,都已经几乎荒废。 占据了这两个地方,发展的潜力十分有限。 就军粮这一项,刘隅就很难解决。 如今不同了,他十日破三郡,实力雄厚,势不可挡,按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豫州很快就会落在他的手中。 豫州自古是天下之中,境内土地肥沃,是大汉有名的产粮区,如果占据了豫州,粮食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在这个时代,粮食就意味着一切,你手中有多少的粮食,就意味说你手中可以有多少的军队。 如今刘皇叔天子在侧,大义在手,若再有粮食,未来的发展肯定不可限量。 …… …… 刘隅站在一处幽静的小院门口,听着小院内传来的悠悠琴声。 琴声悠远婉转,让人闻之忘忧。 一曲谈罢,院内声音传来。 “琴声突转高亢,必有英雄窃听。” 这话刘隅很熟悉,第一次他来拜见水镜先生时,就听到了这句话。 如今他又来到这里,水镜先生还是一模一样的说辞。 刘隅很是疑惑,难道自己站在门外,真的能引起琴声的变化吗? 还是这就是他的套路,别管有人没人,动不动就喊上一嗓子。 这两个原因,刘隅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不是玄幻,在这个世上应该没有超能力存在。 如果真有超能力,刘隅会毫不犹豫放弃一切,前去学习。 超能力对于刘隅的吸引力,很明显要远胜于此。 刘隅推开院门,走到水镜先生面前,恭敬行礼。 “拜见先生。” “原来是刘皇叔。”水镜脸上露出淡淡微笑,“怪不得琴声突然变得如此响亮。” “敢问先生,在门外听琴,真能引起琴声的变化吗?” “天机不可泄露。” 刘隅听到这句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什么天机不可泄露,都是糊弄人的手段罢了。 对于经历过后世唯物世界观教育的四有青年,根本不相信这个世上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水镜先生似乎也觉察到了刘隅的态度,他轻轻咳嗽两声,开始转移话题。 “皇叔十日破三郡,如此战绩,就算遍读典籍,也鲜有这样的战例,皇叔如此年轻,就如此英雄,真乃大汉之幸,百姓之福。” 刘隅淡淡一笑道:“先生谬赞了,这三郡虽然取下,想要长期稳定,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水镜哈哈一笑。 “袁公路少谋寡智,他能得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袁家的底蕴,可袁家的底蕴在雄厚,在这个世道当中,也很难走到最后,以老夫看来,豫州早晚都是皇叔的。” 刘隅心里很清楚,水镜先生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这世间罕见的智者啊! 无论自己在外头怎么宣扬要休养生息,恐怕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 面对如此厉害的人物,耍什么心眼儿、玩什么花招都是徒劳无益的,甚至可能会弄巧成拙。 只有以真心换真心,用最诚挚的态度去对待他,才有可能打动他的心。 毕竟像水镜先生这样聪明绝顶的人,一眼就能看穿虚伪和做作,只有真诚才能赢得他的认可和赞赏。 “先生慧眼,我连取三郡,袁公路必然会在沛国聚拢重兵,因而不得已出此下策。” “皇叔不必谦虚,你这招示敌以弱,可不是下策,以老夫看,不但是上策,还是上上策。” 水镜先生脸上的笑意始终不断,他看着刘隅继续说道:“皇叔配合此计的,恐怕还有刘景升这步棋吧。” “没错。”刘隅慢慢的回答,刘景升只想保护领土、安定百姓,他并不希望引起太多麻烦,让刘隅也有些无奈。“刘景升不会出兵,只需在荆州制造声势就可以了。” “身处这个混乱动荡的时代,刘景升却选择坚守一方土地,这恐怕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策。依老夫所见,他根本无法守住荆州这块地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和追求,谁也无法他人改变心意。”刘隅轻轻叹息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如果刘表真有一点点雄心壮志,能够和刘隅从南北两地同时发兵进攻,必定会给袁术造成巨大压力,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这样一来,完全有可能一举将其击败,让袁术提前退出历史的舞台。 第241章 七成胜率不算多 “如果汉室宗亲,都能奋起守护大汉江山,天下又何至于此。” 刘隅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无奈,落在水镜眼中,尤其真切。 他知道刘隅这番话说的不错,如今在这个时代,掌握兵权的刘氏宗亲并不少,如果他们都以中兴汉室为己任,足可以震慑心怀不轨的各路诸侯。 可惜啊!他们虽然实力不弱,却各有各的小算盘,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稳做一个土皇帝。 自从刘隅在颍川郡带走徐元直后,水镜先生的目光就一直锁定他的身上。 从他入雒阳,进长安,到如今占三郡,水镜都看在眼中,他也越来越确定,汉室中兴,必然兴在此人身上。 入雒阳,收拢流民,屯田,税十取一。 进长安,诛杀董卓,建制,重整朝纲。 平三郡,击退袁术,整军,体恤百姓。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刘皇叔的志向,不在一城一隅。 他已经把这座天下默默扛在自己的肩头,虽然前途险阻,困难重重,他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惧色。 元直幸得其主,必能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水镜在心中默默想着,见刘隅眼神中流露一丝遗憾,开口劝道:“皇叔,既然来到老夫陋室,先饮上一杯酒,至于那些政务琐事,还是回到官署之后,再想吧。” “我见汉室衰微,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一时没忍住,感慨一句,让先生见笑了。” 说完,端起一杯酒,一口饮下。 水镜先生呵呵一笑,连饮了三杯酒,才缓缓说道:“皇叔身系天下,心怀万民,此乃是大丈夫所为,我一个闲云野鹤之人,岂会笑话皇叔。” “不过,如今战局已经到了此处,刘皇叔只需要准备妥当,如今最要紧就是刘景升,能够配合你的行动。就算他不出兵攻南阳,最起码也要对南阳郡进行佯攻,只有这样,才能让皇叔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先生所言极是。”刘隅眼神露出一丝忧色,“这正是我所担心的,虽然我在南阳郡大肆散播流言,如果刘景升没有一点动作,恐怕不久就会被袁公路识破,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再想取沛国,就只有强攻这一条路了。” “强攻沛国,皇叔有几分胜算?” “五成。” “远远不止。”水镜摆摆手,脸上流露一丝笑意,“袁公路手下谋士不少,顶尖的谋士,却没有几个,他手下的将领同样如此,还不说袁公路兵马虽多,却军纪涣散,皇叔士卒虽少,却军纪严明,光这三点,就可以让皇叔的胜率来到七成。” 七成胜率,对于别人来说,已经不低了,可对于刘隅来说,却远远不够。 战争不是儿戏,不是小孩过家家。 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一旦失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别的还好说,一旦出现危及到生命这种事情时,刘隅都慎之又慎,唯恐出现半点差错。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在他心中一直都有一个朴素的价值观。 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前世的记忆留在心头,他比任何人都恐惧死亡,都更明白生的意义。 七成的胜率在别人看来已经很高了,但在刘隅心中,依旧觉得胜率不大。 “袁公路兵马众多,我不敢掉以轻心。” 水镜先生淡淡笑道:“皇叔未虑胜,先虑败,正是名将风范。” “刘景升在荆州大力推广经学,目前正在广邀天下名士前去讲学,这件事皇叔想必知道吧。” 刘隅点头,这个消息,刘隅早已经知道了,兴办学校,大兴讲学,如果是在盛世,毫无疑问,这是利国利民之举,可如今这个时代,把全部的心思放在此处,则是有些不合时宜。 乱世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世事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一旦身陷其中,谁也无法置身事外,想要在旋涡中站到最后,唯一的选择,就知道不断奋起,不断向前,直到击败所有的对手。 “不瞒先生,这些消息,正是我所担心的。我让人在南阳郡散布消息,袁公路自然也会派人进入荆州,去打探情况,如果看到刘景升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很快会识破我的计谋。” “他就算不全信,也会把重兵调到沛国,想要轻松攻占沛国,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皇叔所虑甚是。”水镜先生缓缓点头,刘隅说道此处,水镜也就明白了刘隅意思,“皇叔,老夫有些微名,也收到了刘景升的邀请,我闲云野鹤惯了,本不准备前行,听皇叔这么一说,老夫也突然有了兴致,明日我就启程,去荆州看一看。” 刘隅站起身来急忙行礼。 “有劳先生前行,我在此谢过了。” “此一去,老夫并不是为了皇叔,而是为了天下豫州百姓,天下苍生,豫州只有在皇叔的带领下,人民才能不受战乱之苦。” “皇叔若得了豫州,务必像今日这样善待百姓,这一点皇叔可能做到?” “先生放心,我愿以颍水为誓。” 水镜摆手道:“皇叔不必起誓,皇叔一诺,胜似千金,就不用这些誓言来保证了。” “不过老夫有言在先,我到了荆州后,会尽量劝说刘景升做出攻击南阳郡的动作,至于能不能成功,老夫也不敢保证。” “尽人事,听天命,这个道理我明白。” “好个尽人事,听天命,这就凭这句话,就当浮一大白。” 两人端起酒杯,饮了几杯酒,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刘隅也知道按照他对于刘表的了解,想让他攻击南阳恐怕有些不现实,刘隅也从来没有真正设想过这个计划,他要的就是让刘景升牵制袁术的兵力,只有这样,他的计划才能有足够把握成功。 刘隅放下酒杯,想起一件事,慢慢问道:“先生,喜欢结交天下名士,我向先生打听一个人,不知道先生听说过吗?” “皇叔请讲。” “此人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孔明。” 第242章 十二岁少年 诸葛孔明?水镜在脑海中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此人是哪里的贤才?恕老夫孤陋寡闻,不认识。” 刘隅推算出的时间点,和这些大致不差。 水镜先生认识诸葛亮,应该是他客居荆州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诸葛亮十七八岁,因为才学得到了水镜先生的赏识。 “他原本是琅琊人,也是名门望族,只是父母过世,他才跟着叔父诸葛玄从琅琊来到了豫章。后来诸葛玄豫章太守的官职被人取代,他带着诸葛孔明从豫州章到了荆州。” 水镜先生有些奇怪,看刘隅的表情,应该对此人颇为看重。 能被刘皇叔看重的人,此人学识应该不凡。 如果有卓绝的学识,天下应该有他的名声? 他喜欢结交的贤才,如果真有学问,就算他自己不认识,也该听人说起过才对啊。 水镜先生有些想不通。 “能让皇叔如此挂怀,想必此人学识渊博,不知此人如今居住在荆州何处? 老夫这次去荆州,应该当面去请教一番,才不虚此次荆州之行。” “如今他年纪不过十二岁,断然当不起先生请教两个字。” 水镜更是疑惑。 “一个年纪才十二岁的少年,怎么会让皇叔如此牵挂。莫非此人就如同当年的甘罗一般,十二岁智谋百出,已经有了成为宰相的能力?” “此时他能不能做宰相我不敢说,不过此人聪慧异常,远胜甘罗。” “他不但精通政务,军事,兵法,甚至奇门阵法都多有涉猎。” “我遍读史籍,能和此人比肩的,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这番话,说的水镜有些懵逼。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按照目前的阶段,还在家中读书,在这个世上还籍籍无名,就算他在怎么聪明,能不能成就一番事业,还要看以后的机遇和发展。 未来很多事情还不确定,孔北海年少时以聪慧闻名天下,名士李元礼对他赞赏有加,认为他长大后一定大有作为。 从目前的情况看,孔北海想要超过刘皇叔的成就,几乎不现实。 他偏居北海,关心治学,对治下的军队并不看重,这种做法,比刘景升有过之而无不及。 水镜可以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北海郡也被他人所兼并。 古今史籍中有多少王公将相,如同耀眼的星辰,在天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些星辰在刘皇叔眼中,竟然还不如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刘隅见识卓越,智谋不凡,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 能让他如此评价的人,必然不同凡响。 可问题是,这个评价也太高了。 “未来的事,还不能确定,皇叔为何如此笃定?在年轻一辈中,皇叔的学识已经是一枝独秀,按照皇叔的说法,此人将来很有能和皇叔比肩。” 这个问题,当初在长安时,刘协就问过,此人的学识和自己比如何,刘隅当时就给出的明确的答案,如今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的答案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他此时和我想比,肯定不如我,如果再过十年,他的学识将不在我之下,如果再过二十年,我可就难以企及了。至于再往后,我也只能仰望了。” 诸葛亮出山前,已经满腹经纶。 在理论联系实际结合之后,就更加锐不可当。 如今这个时期,他是最耀眼的星辰,傲然挺立。无数贤才同样让人惊才绝艳,可无一人能够遮掩他夺目的光芒。 水镜先生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在他看来,刘隅的才华,已经让人望之生畏。 诸葛孔明的才华竟然会超越刘隅,这是何等造孽的存在。 “听皇叔这么一说,老夫更要去见识见识了。皇叔可知道诸葛孔明住在何处?” 这个问题刘隅有些头疼,按照时间点来计算,诸葛亮应该还没在隆中隐居。 “他叔父诸葛玄此时正在刘景升身边,先生到了荆州后,一问便知。” “皇叔和诸葛孔明是故交?” 刘隅摇头。 “我和诸葛孔明非亲非故,我也从没有见过此人,严格算来,是听人说起过,我对此人表现出的天赋十分看好。” 鼎中的羊肉一直在沸腾,腾起烟雾在室内缓缓飘荡。 水镜先生目光深邃,透过烟雾,似乎要把眼前的刘隅看清楚。 刘隅的这个理由,在水镜看到有些勉强,既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凭着别人几番说辞,就认定此人的学识成就,将来会到一个如此高的程度,这太不合常理了。 可刘隅眼神坚定,眼神中没有一丝怀疑。 就像太阳会东升西落,水会东流入海,一样笃定。 对于诸葛孔明,水镜越来越有兴趣,他甚至恨不得立马启程去荆州。 他要去看一看,被刘皇叔称作天纵奇才的诸葛亮会是怎样的存在。 从水镜府上出来后,刘隅脸上的神色轻松了不少。 水镜既然答应这两件事,必然会全力进行规劝。以水镜知名度,有很大概率能说动刘景升。 刘表身长八尺余,姿貌温厚伟壮,少时知名于世,名列“八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刘景升的名士身份让他对于名士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刘隅这一次让水镜出山,也是这方面的考虑,毕竟名士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谈论起天下大势无形中就亲近了几分。 去荆州接诸葛亮一直在刘隅的谋划中,如今水镜先生准备去荆州,找诸葛亮。 就算诸葛玄不在刘表麾下任职,以水镜在荆州的人脉。也能找到诸葛亮,更何况如今诸葛玄就在刘表的麾下。 只要水镜能带回诸葛亮的消息,刘隅就会准备平定豫州之后,亲赴荆州,把诸葛孔明请出来。 一个百年难遇的大贤才,一个千古名臣,后世人心中完美的代名词。 在后世,听到诸葛两字,就会莫名觉得此人有智慧。 凭一己之力带火一个姓,除了诸葛亮,谁能做到? 光环背后,更让人记忆深刻的,就是意难平。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 …… 第243章 驱虎吞狼 袁术的府邸之中,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其中还夹杂着阵阵怒吼。十日连破三郡,这战果着实令袁术惊愕不已。然而,孙策带来的话,却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传我命令,整顿三军,本将军要亲自领兵,定要将这三郡夺回来!” 袁术的怒吼声,如惊雷般在大堂内炸响,声音冷酷得仿佛能冻结一切。 看着怒不可遏的袁术,站在面前的谋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深知,此时的袁术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不但不会听取任何意见,还可能将丢失三郡的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在生命与饭碗面前,他们都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主公啊,三军岂可轻动!”总有那么一些人,将生死置之度外,亦或确切地说,他们是为了坚守内心的那份道义。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阎象眼中,此乃天经地义,无需任何理由。 “刘皇叔新得三郡,士气如虹,此时若与之大战,若不能速胜,势必陷入僵局。届时,若刘景升来攻,南阳郡恐有危矣。”这个道理,袁术何尝不知,可他乃袁家嫡子,自出生起便备受赞誉,一路走来,可谓一帆风顺,何曾遭受过这般委屈。 “先生所言不无道理,然刘皇叔委实欺人太甚!若不能将其逐出豫州,我颜面何存?袁家颜面又何存?” “主公啊,欲成大事者,必有坚韧不拔之志,遭遇挫折乃家常便饭。遥想当年,高祖皇帝与楚霸王交战,屡战屡败,数次狼狈逃窜,抛妻弃子,犹如丧家之犬。彼时,高祖又有何颜面?倘若高祖只顾脸面,执意与楚霸王死战,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何来传承至今的大汉江山?” 袁术脸色阴晴不定,显然,阎象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直抵他内心深处。 用高祖皇帝来举例子,同样让他有些受用。 在袁术心中,高祖皇帝,是他偶像,也是他的目标。 正如当年高祖见到始皇帝说过那句话。 他非常认同,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就该手提三尺剑,成就万世之名。 他和高祖面对的情况也十分相似。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汉室衰微,群雄并起。 这都是成就功名的大好时机。 “先生觉得此事应当如何是好?难道就这样睁睁地看着刘皇叔夺取豫州吗?” “主公莫急,属下有一计,无需一兵一卒,便可让刘皇叔乖乖退出豫州。” 袁术闻言,身子猛地前倾。“先生有何妙计,还请速速道来。” “刘皇叔十日连破三郡,不光咱们心急如焚,必然也引起天下诸侯的警觉。主公你想啊,各路诸侯皆想趁着汉室衰微之机,大肆扩张自己的地盘,又怎会愿意看到汉室出现如此强大的对手。” “先生所言极是。” “刘皇叔若取下豫州,有一人会比主公更加忧心忡忡。” 袁术听到此言论,如堕五里雾中,豫州本是他的地盘,自己丢了地盘,他人不来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了,岂会有人比自己更忧心? 袁术迷惑不解,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阎象。阎象嘴角微扬,不疾不徐地说道:“主公,倘若我等失去豫州,接下来应当何去何从?”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等唯有进军九江,进而谋取江东之地。” “的确如此,即便我们落败,仍有退路可走,然而有一个人,刘皇叔一旦占据豫州,他便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局,再无前路可进。” 袁术思忖须臾,便已洞悉阎象所言之人。“曹操,曹孟德啊。” “正是此人。 ”曹操盘踞兖州,北临袁绍之青州,南接徐州、豫州,西通河内、雒阳,东濒大海。袁本初兵强马壮,已坐拥三州,曹操纵然野心勃勃,亦不敢轻易对袁绍用兵。雒阳与豫州若尽为刘隅所得,亦将在实力上对曹操形成压倒性优势。他若欲夺豫州,须在心中仔细掂量。河内地域狭窄,且紧邻雒阳,毫无战略发展余地。细细盘算,曹操若要扩张,唯一可攻之地,便是徐州。” “徐州牧陶谦,虽不精于兵法战事,但其盘踞徐州多年,欲轻取徐州,实非易事。且彼时刘隅正冷眼旁观,若其略施小计,曹操便更无周旋之余地。” 袁术自幼便识得曹操,然对其殊无好感。 “宦官之后,能有何作为?就曹孟德那点实力,迟早被他人吞并。先生竟将其视作敌手,未免高估他了。” “主公,以我之见,此人心机深沉,志向高远,绝非甘居人下之辈。他胆敢孤身刺董,其勇可见一斑。他在兖州招纳流民,延揽贤才,显然亦欲在这乱世有所作为。”阎象关注曹孟德已久,深知其为人。 “先生之意,莫非是想让曹孟德从兖州发兵,在背后袭击刘皇叔?”阎象眼神冷冽如寒秋之风,令人不寒而栗。他移步沙盘之前,手指一处。 “让他攻击豫州,伤亡惨重,获利微薄,他怎会善罢甘休?倘若我猜测无误,此时他定已将目光投向一处,那便是雒阳。” “雒阳!” “天子!” 袁术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狂热,他万没料到曹孟德的野心竟如此之大,竟敢觊觎天子。“曹孟德麾下谋士如云,自然能洞悉问题的关键。若他出兵占据雒阳,将天子掌控于股掌之间,他当前的死局便能彻底扭转。我们只需派出能言善辩之士,承诺配合其行动,他必定会有所行动。” “主公,您试想一下,倘若曹孟德率军攻打雒阳,会有何后果?”“一旦雒阳遭偷袭,刘皇叔必然会率领兵马火速救援。” “而他若派兵救援,主公便可趁势出兵,不仅能轻而易举地击败刘皇叔,更能将豫州三郡尽数收复。” 阎象的这番剖析,令袁术心中狂喜。 “先生不愧是我的张子房,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我们无需一兵一卒,便能将刘皇叔的矛头引向曹孟德。” “好一招驱虎吞狼之计!” 第244章 发展受限 正如阎象所料想的那般,此时此刻,在兖州那宽敞而肃穆的官署之中,曹操手下那群智谋超群、心机深沉的谋士们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眼前巨大的沙盘,仿佛要透过它洞察整个战局。 这些人皆身负雄才大略,但面对刘隅竟然能在短短十天内连破三郡这一惊人战绩时,脸上亦不禁流露出凝重之色。显然,即便以他们卓越的智慧与见识,对此局面亦感颇为棘手。 其中一名面色白净、长须及胸的中年文士忍不住叹息道:\"刘皇叔果真乃天赋异禀之人啊!仅用区区十日便斩获如此辉煌战功,其实力之强、手段之高明实在令人心生畏惧。\" 他身旁另一人则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昔日我等虽听闻刘皇叔颇具英雄之气,却未曾料到他竟有这般惊天动地之能。如今观之,此人实乃当世豪杰,不可小觑。\"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又有一人高声说道:\"眼下形势对我方极为不利,若不速速想出应对良策,恐日后局势愈发难以掌控。诸位皆乃英明睿智之士,还望群策群力,共同谋划出兵方略!\" 中年文士便是那足智多谋的戏志才,只见其眉头紧皱如麻花一般,满脸皆是忧愁焦虑之神色,令人一眼便能看出其内心正承受着巨大压力。 想当初曹操历经千辛万苦方才平定叛乱,并顺利收服了青州兵,使得自身兵力得到极大增强,但就在众人为此欢呼雀跃之时,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却悄然浮出水面——粮草供给严重不足! 要知道此时军中人数众多,而兖州一地所产出的物资粮食实难满足庞大军队所需。于是乎,在曹操的营寨之中时常可见饿肚子的士兵们啃食树皮,充饥果腹。 面对如此艰难窘迫之境,戏志才心知肚明,留给自己思考应对之策的时间已然不多,如果不能尽快寻得妥善方法解决粮草短缺一事,那么后续产生的恶果必将难以估量。 此刻的他正在心中暗暗揣测种种可行之计谋,然而每想到一种可能都会令其心情越发沉重一分,就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兖州在这片荒芜贫瘠的土地上,庄稼稀稀拉拉地生长着,仿佛是在艰难地挣扎求生。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卒们,他们如钢铁般坚不可摧。这样的场景让人不禁心生困惑:如此恶劣的环境,怎能孕育出强大的军队呢?然而,现实就是这样充满矛盾。 面对日益严峻的粮食危机,曹操陷入了深深的困境,犹如被囚禁在黑暗的牢笼中,苦苦寻觅着出路。在万般无奈之下,他竟然动起了死人的念头,这想法如同九幽地狱中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里,粮食就是极其宝贵的战略物资,其重要性如同阳光对于万物生长般不可或缺。而兖州地区本就资源匮乏,宛如一个即将枯竭的水井,如果不能解决粮食问题,曹军就如同失去水源的鱼儿,难以维持长久的战斗力。 此时此刻,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寻找一个稳定可靠的粮食供应地! 经过深思熟虑,曹操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豫州这块肥沃富饶之地。 在他精心策划的蓝图中,夺取豫州已成为下一阶段势在必得的目标,仿佛是猎人瞄准了猎物,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只要能够占领豫州,不仅可以解决燃眉之急的粮食问题,更能为自己的实力注入强大的动力,如雄鹰展翅高飞,直冲云霄。 豫州地处天下正中,河网如织、水流交错纵横,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自古以来就是着名的粮食产区。 然而,现今统治豫州的袁公路,却横征暴敛、强取豪夺,对百姓毫无怜悯之心,其统治自然如沙雕之塔,一碰就倒。 袁公路虽声名赫赫,但其实不通军事战略。他的将领和智囊团成员,即使在当今时代,也绝非出类拔萃之人。 所有这些,都让曹孟德有了无尽的信心和底气去迎接一切挑战。 时过境迁,今非昔比。 若是豫州尽入刘备之手,那么曹操想要对豫州有所企图,恐怕就难以得逞了。 原因如下:其一,从道义上讲,刘备身为汉室宗亲,乃大汉皇叔,也是这个朝代名义上的统治者。 所以,他无论攻取豫州还是其他地方,都顺理成章,旁人难以找到反驳的理由。更何况他麾下猛将如云,关羽、张飞、赵云等皆有万夫莫当之勇。 当年虎牢关之战,此三人合力大战吕布,打得对方落荒而逃。 这般场景,曹操可是亲眼目睹。更让曹操忧心忡忡的还有一人,那就是刘皇叔。刘皇叔在曹操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这些日子,每当曹操回忆起与刘皇叔的点点滴滴,便感慨万千。 遥想昔日,王司徒寿宴之上,二人初次相遇,曹操便如鹰隼般敏锐地察觉到,此人必非等闲之辈。 此后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无一不印证了曹操最初的判断。尤其在曹操行刺董卓之前,刘皇叔竟如未卜先知般,精准预见了事情的结局。 不仅如此,他还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谋略,竟然能够未卜先知般地推算出刺杀失败之后,如何安全逃离雒阳城的具体时间以及最佳路径。 多亏了刘皇叔倾尽全力的援助,曹操才得以成功避开各路追兵布下的重重包围和封锁线。 如果没有刘皇叔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恐怕当年曹操早就已经命丧黄泉,成为吕布手中的一缕亡魂了。然而,真正让曹操对他刮目相看的,还要数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虎牢关之战。 在这场战役之中,刘皇叔所展现出来的卓越才能可谓是令人叹为观止。 无论是面对狡猾如狐狸一般的李儒时那种处变不惊、机智灵敏的应对方式; 还是在调遣军队排兵布阵之时表现出的有条不紊、沉稳果敢的指挥风格,无不让曹操心中暗暗为之惊叹不已。 第245章 攻雒阳,迎天子? “十日连破三郡,足见刘皇叔对豫州是志在必得啊!如今选择偃旗息鼓,依我之见,多半是为了麻痹袁公路。” 戏志才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观点,“行百里者半九十,此理刘皇叔岂会不知?他一旦出兵,必不会再让袁公路有染指豫州的机会。” 戏志才的话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程昱无奈苦笑道:“皇叔若占据豫州,不但会彻底打乱主公的全盘计划,还会将我们彻底封锁在兖州这片土地上。届时,我们将进退失据,欲图进一步发展,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戏志才紧盯着沙盘,并未接话。自从刘皇叔进军豫州的消息传来,他便日夜沉思,苦寻对策。在他脑海中,早已有了一个清晰的方案,只是这计划有些惊世骇俗,所以他一直犹豫不决。如今见刘皇叔十日破三郡,他深知若再无任何行动,曹操恐将永困兖州。 “主公,属下有一计,不仅可解当下困局,还能让主公在未来的局势中崭露头角。” “志才,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刘皇叔带领士卒攻击豫州,此时雒阳必定空虚,主公可亲率领精骑,借道河内直取雒阳,只要占据雒阳,迎还天子,主公这盘困局就算盘活了。” “攻雒阳,迎天子!”曹操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错,汉室虽然衰微,天下依旧是大汉的天子,天子在这个时代,依旧有着不小的号召力,只要我们迎回天子,奉天子以令不臣,就能在大局上掌握主动。” “志才说的虽然有道理,可须知名不正则言不顺,如今天子占据雒阳,刘皇叔护卫左右,此乃天道。我们要贸然进兵,是为不道。” “以不道攻有道,就算取胜,也必然被天下诸侯所不容。这件事,还请主公三思。” 荀彧听到要带兵攻打雒阳,没有犹豫,当即提出了反对意见。 曹操正沉默不语,若有所思,一旁的程昱突然插嘴道:“文若啊,自古以来,凡成大事者,皆不拘小节,道与不道,本就没有明确的界限。只要我们攻下雒阳,迎回天子,便能借天子之名发号施令。刘皇叔虽自称为汉室宗亲,但若他不听天子之命,便会在天下人面前,丧失信誉。届时,我们与袁公路联手,前后夹击,必能将其击败。” “德谋啊,无道之事岂能长久?我们即便能攻下雒阳,迎回天子,也必然会引起天下人的反对。刘皇叔乃聪慧之人,怎会不明白我们的意图?他必然不会甘心接受天子之命。如我所料,他定然会召集天下诸侯,对我们群起而攻之。” 荀彧的这番话,让曹操深感赞同。刘皇叔此人,绝不会墨守成规,更不会为了虚名而耽误实际。 如果自己真的将天子迎回雒阳,那么与刘皇叔的兵戎相见便已是定局。 他唯一顾虑的是,刘皇叔实在太过强大,自己手下的将领和谋士,是否能够抵挡住他的攻击。 对于此答案,曹操忧心忡忡,他深知刘皇叔的骇人之处,也领略过他那令人惊惧的心计。若非走投无路,他绝不会将刘皇叔视为自己的敌手。 “文若与德谋所言皆有理,此事究竟该如何推进,尚需谋定一个万全之策。” 戏志才缓缓颔首,显然对曹操的言辞颇为赞同。 “既攻雒阳、迎天子之举难以施行,那若救天子呢?” “救天子,如何救?”曹操发问道。 “刘皇叔出兵豫州,致使雒阳空虚,此等情形,我们能察觉,袁本初又岂会视而不见?” “要袁本初攻打雒阳?届时天子身陷险境,我等再出兵营救?志才啊,此举实有不妥。” “袁本初现今正与公孙伯圭激战,无暇他顾,雒阳之事,他定然无心参与,否则刘皇叔岂会趁此时机出兵豫州?” “此外,据我所知,袁公路在其领地内可谓是说一不二,他又怎会希望天子驾临,诸事须向天子禀报,这岂不是自缚手脚,权势受限?” “更重要的是,袁本初雄踞冀州、青州、并州,实力超群。若我等从他手中夺回天子,必然会引来他的疯狂报复。以兖州目前之实力,实难抵御袁本初之怒啊! 曹操深谙谋略,对局势了如指掌,他所提出的这三点,可谓针针见血。 “主公莫忧。”戏志才泰然自若,显然已洞悉其中关键,“正如主公所言,袁本初一无兴趣,二无嫌隙,不会出兵洛阳。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也无此野心。主公莫忘了前些时日有关吕奉先的消息。” 曹操闻此言语,眼神瞬间明亮数分。 吕布踏入冀州后,如同一颗璀璨星辰迅速崛起,他率领麾下甲士,在黑山军的精锐中所向披靡。有时,他仅率数十铁骑,便胆敢冲击黑山军阵势,一日数回,每次归来,都携回无数首级。 吕布那无与伦比的攻击力,不仅令黑山军土崩瓦解,就连袁绍军队也心生畏惧。 吕布宛如杀神降世,深深烙印在众人心头。 黑山军盘踞冀州多年,占尽地利,战术灵活多变,与袁绍军队多次交锋,胜负难分,双方并未展现出明显的优势。 然而,吕布的横空出世彻底打破了这一平衡。 他们精心布设的壕沟陷阱,在吕布的赤兔马面前,宛如坦途。 看着吕布挥舞的方天画戟,他们的内心充满了绝望。 吕布竟然只带着几十个骑兵,就对阵营展开了无差别攻击,而自己却拿他没办法。 这打法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没过多久,黑山军首领张燕便得知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吕布果真乃是名震天下、数一数二的猛将!其勇猛程度令人咋舌,绝非自己所能匹敌。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意识到与吕布正面交锋无异于自寻死路。 既然明知不敌,那么对于张燕而言,应对之策也就显而易见了——逃跑。 毕竟,他们能够在冀州地区盘踞多年,并非凭借着盲目死战,而是依赖于灵活多变的战略和迅速转移的能力。 一旦形势不妙,立刻撒腿就跑,这便是他们生存之道。 张燕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全体黑山军迅速撤离战场,向安全地带撤退。 第246章 趁乱局,救天子 黑山军溃败逃窜之后,吕布自觉立下赫赫战功,便迫不及待地请求袁绍为其增兵。 在与袁绍会面时,吕布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表示自己在击败黑山军一战中立下汗马功劳,并信誓旦旦地宣称要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继续为袁公立下新的功勋等等。 吕布的一番表态,不但没有打动袁绍,反而让袁绍对他产生了怀疑。 在袁绍看来,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 吕布固然勇猛善战,但正是因为他如此骁勇善战,才让袁绍心生忌惮。 毕竟,当初吕布仅凭区区几十名骑兵就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战力,如果真的给予他数千精骑,那冀州还指不定姓啥呢。 其实这并不能完全怪袁绍,毕竟吕布过去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难以信任。 想当初,吕布先是在丁原帐下将其杀害,随后又投靠董卓又将其诛杀。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跳槽之事屡见不鲜,但像吕布这般每到一处便过河拆桥,吃饭砸锅之人却是寥寥无几。 面对如此劣迹斑斑的吕布,袁绍自然不会过多迟疑,果断地回绝了他的请求。 经此一事,二人原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彻底破裂。与此同时,吕布部众劫掠百姓的消息也传入了袁绍耳中。 在当时那个混乱的时期,类似事件时有发生,倒也不足为奇。 然而,对于此时此刻的袁绍来说,这无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心中那棵早已被猜忌滋养长大的树苗,如今已如参天大树般根深蒂固。 吕布虽然谋略不多,但能在一个乱世中脱颖而出,自然也不是傻子,很快他就发现了袁绍的态度。 他虽然勇猛,毕竟在袁绍的一亩三分地上,自然害怕袁绍突然做出丧失理智的行为。 袁绍同样有这样的担心,此时他们二人不但没有任何信任,反而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袁绍想要吕布离去,但如今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袁绍要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曹操至此已然洞悉戏志才所言深意。刘皇叔短短十日便攻破三座郡县,此等壮举必令袁本初心生忌惮。 他既不愿看到刘皇叔势力逐渐坐大,又无心恭迎献帝,此刻还欲将吕布逐出帐下。 如此一来,几件事情交织在一起,袁绍便有充足的理由打发吕布走人。 而对吕布而言,此时此刻的他已无处安身立命。 雒阳虽已残败不堪,但总算有个栖身之地; 更为关键的是,天子恰好身处雒阳城中。 只要他能够占领雒阳,那么他必将如同当年的董卓一般,执掌天下权柄。 至于是否会遭到刘皇叔的报复,他并不担心。 他很自信,他相信凭他举世无双的武艺和手中那杆威震天下的方天画戟,环顾当今天下,无人能与之抗衡。 “志才啊,此事究竟有多大胜算呢?”曹操面带微笑地问道。 只见戏志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宛如庭院里绽放的娇艳花朵:“主公放心,少说也有八成把握!” 戏志才继续分析道:“袁本初帐下那帮谋士可都非等闲之辈,个个精明得很!他们最擅长揣摩袁本初的心思了,又怎会看不透其中利害?” “倘若他们真没悟透,那也无妨。我与郭文则有些交情,我可以给他去封信,给他提个醒。” “依我看呀,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早已洞察到袁绍如今面临的窘境,这种能在袁绍跟前立大功的良机,他岂会轻易错过?” 袁绍旗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异常,但真正具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还得数冀州本地的士族门阀。 郭图这个来自颍川的外来户,在冀州毫无根基可言。 要想在袁绍集团中立稳脚跟,他唯有紧紧抱住袁绍这棵参天大树不放。 袁绍这个人内宽外忌,依照他这样的性情,郭图若想抱紧大腿,那就必须对其百般迎合、谄媚奉承才行。 想到此处,曹操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志才啊!此计确实绝妙无比,如果一切都能够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下去,那么吕奉先必定会率领大军进攻雒阳。而那时,我们便可趁乱将天子安全地护送到兖州。” “对于此事,我心中仍有一丝忧虑,刘皇叔智谋过人,堪称当世奇才。既然天子此刻身在雒阳,以他的智慧和谋略,又怎会对可能发生的变故毫无准备呢?恐怕他早已暗中部署好了兵马,严加防范了吧。” “关于雒阳的兵力状况,我早已通过斥候将所有信息都摸得一清二楚。刘皇叔出兵征讨颍川的时候,带走了四万名精锐之士!这样算下来,如今留在雒阳城中的士卒数目肯定超不过两万。” “仅仅两万兵马而已,却既要分兵驻守雒阳周围大大小小的各个关隘,又得保证城内的安全防御工作滴水不漏,兵力必然捉襟见肘。” “如果吕奉先可以亲自率领一支军队,集中全部力量对某一个关隘发起猛烈进攻,一旦顺利破关而入,雒阳城便会像一座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措施的空城。” 听了戏志才所言之后,曹操心中已然明悟,当下便下定决心要采取行动。 如今刘皇叔进攻豫州,实力不可阻挡,在不久的将来,豫州必然会落在他的手中。 留给自己选择的余地已然所剩无几。若想于这乱世之中成就一番伟业,岂能继续因循守旧、畏首畏尾? 必须果断出击,方可抢占先机!曹操深知时不我待,机遇稍纵即逝。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决绝。他明白,前方道路崎岖坎坷,但只要心怀大志、勇往直前,定能克服重重困难,实现自己的抱负…… 第247章 战损比 刘隅坐在营帐内,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份情报来自荆州,上面详细记录了那里发生的一切。 水镜先生不知道使用了何种手段,成功说服了正在举办文学大会的刘表,让他开始整顿军队。 刘隅心中暗自惊叹,水镜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三言两语就让刘表改变了方针。 尽管刘隅清楚地知道,以刘表目前的实力和态度,即使整军也不会轻易出兵参战。但这已经实现他的战略目标。 只要刘表有所动作,尤其是开始整军备战,与之相邻的袁术必定会心生忌惮。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刘表下一步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刘隅算定袁术不敢冒险,他不敢把南阳郡的士卒推进沛国,南阳郡在袁术心中的位置,显然比沛国重要的多。 他把情报递给郭嘉。 郭嘉快速看一遍,慢慢说道:“主公,如今一来,袁公路不可能往沛国派出士卒。进攻沛国的计划也该向前推进了。” 刘隅点头,这一段时间内,刘隅对外放出消息。 偃旗息鼓,休养生息。 他本以为沛国得到这个消息后,会放松警惕。可结果却恰恰相反,沛国不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正在厉兵秣马,整军备战。 刘隅有些诧异,很显然这个结果和他的预测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沉思了一段时间,也终于明白。对方不是傻子,短时间调整,根本就无法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 要想让他们放松警惕,除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任何动作。 长时间的等待,显然不符合刘隅的计划。 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雒阳。 雒阳留下的士卒不多,多数兵力都守住了关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雒阳城几乎是一座空城。 更让刘隅担心的是,雒阳除了刘备能带兵打仗外,再也没有身经百战的将领。 一旦有人能够攻破雒阳周边的关隘,就会迅速来到雒阳城下。 从明面来说,天子就在雒阳城中,这就给了一些野心家提供了动力。 袁本初对于天子兴趣不大,唯一感兴趣就是身在兖州的曹孟德。 曹孟德手下谋士不少,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他们必然能看出雒阳空虚的现实。 刘隅不知道曹操会不会突然对雒阳发动攻击。 他不愿冒险,也不能冒险,他只能在豫州速战速决,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证雒阳的安全。 他不再等待,开始对沛国的战斗进行布置。 “翼德、子龙、孟起听令。” 三人快步走出,躬身行礼。 “你三人每人带一万士卒,直扑谯县,从东、北、西三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 三人领令,带着士卒快速向谯县推进。 三路大军很快就到了谯县城下,然后就开始了攻城。 这场战斗,有些出乎刘隅预料,攻击并不顺利,反而有些艰苦,由于谯县城墙坚固,攻击持续了一天,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刘隅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卒,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在冷兵器时代,城墙在防御方面的加成几乎达到了极致。 看着十几米高的城墙,光靠人力进行向上攀爬,毫无疑问,需要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勇气。 看着久攻不下,刘隅宣布退兵。 这种攻坚战,损失太大了,对于刘隅来说,这种买卖太亏本了。 记得近代有一位着名的军事家李云龙同志,曾经说过一句话,让刘隅印象深刻。 赔本的生意老子可不干。 被调回来的张飞有些着急。 “皇叔,再让我带兵攻击一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俺保证能攻下谯县。” 刘隅有些无奈,刚才的攻势他已经看了很明白了,如果他们坚守不出城,想要攻破别说一个时辰,就算两个时辰,同样会有些困难。 “翼德,军中无戏言,你可愿立军令状。” 一听要立军令状,张翼德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没有了精神。 他只是不甘心,攻击这么久,死伤这么多大兄弟,他想为这些兄弟报仇。 见张飞不说话,刘隅开口说道:“翼德,两军对战,正是生死存亡之际,越来此时,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为将者,要不骄不躁,一旦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判断,就会让无数人因此失去性命,你明白了吗?” 张飞点了点头。 “皇叔说的话,俺记下了。” “皇叔,一个时辰想要攻破此城是有些困难,可如今再让士卒攻击六日,谯县还是很有希望被攻下的。” “子龙说的不错,刚才攻城时,我大概算了一下,我们和守军的战损比是三比一,我们这一战,死伤近三千人,他们死伤的人数应该在一千人。” “此城的守军足有一万,如果按照这样的频率进行攻击,六日后,他们会死死伤人数超过七千,到时候,守城的压力最骤然增大,这是攻破此城最好的机会。” 众人听到战损比这个词虽然觉得有些新颖,但在刘隅后续的解释中,他们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众人见刘隅把观察如此细致,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敬佩。 “如果按照这样战法,等到攻破此城时,我军伤亡会超过两万,这种伤亡程度太大了,很明显不符合方略。” 刘隅知道此时不是说教的时候,他看着沙盘。 慢慢说道:“刚才我观察到了此处的地势,土质松软,翼德你明日带领士卒,从此处开始挖一个坑道,直接挖到谯县城中,到时候我们从这条坑道攻过去,必然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飞听的目瞪口呆,这种攻城的方式他还没有听说过,原来打仗并不是一对一强攻。 刘隅看这条路线,在沙盘详细画出来,然后才问张飞。 “这条坑道多久能挖通?” “三天。”张飞看着狭长的路线,给出了自己答案。 “两天,最多两天。”刘隅摇了摇头,“时间越长我们被守军发现的几率越大,所以这件事要按照最快的速度进行。” 张飞明白其中的关键,点头答应。 刘隅继续说道:“子龙和孟你二人带领士卒,在这两日内,还要继续攻城,不过攻城频次和气势可以逐渐减少。” “唯。” 第248章 力量上的较量 谯县的攻城战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刘皇叔的攻城队伍似乎逐渐失去了往日的锐气。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未能攻克城池所带来的压力,又或者是其他未知因素的影响,他们的攻城力度变得越来越小,甚至出现了明显的疲态和斗志丧失。 谯县的守军们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他们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轻蔑与嘲讽。 早些时候,他们便听闻过刘皇叔率领军队在短短十天内连破三座郡县的辉煌战绩,如此恐怖的战斗力令他们心生畏惧。 同时也激起了内心深处更强烈的战斗欲望。然而,从两日的战况来看,刘皇叔手下士兵的实际表现却远不如传闻那般强大。 仅仅过了两日,士兵的士气已经跌入谷底。 原本高昂的斗志如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沮丧和失望。 面对这样一支士气低落的军队,想要攻破谯县城池几乎是天方夜谭。 守城军人们暗自庆幸,同时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多信心。 他们坚信,只要保持警惕、坚守阵地,就一定能够抵挡住刘皇叔的进攻。 他们甚至开始幻想,在不久的将来,刘皇叔的大军,就会无功退走,他们如果趁势杀出,击败刘皇叔也并非难事。 正当谯县守军沉浸在击败刘隅大军的幻想时,张飞率领着他的部下,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谯县城中。 什么情况?这也太诡异了,谯县四门紧闭,他们是如何进入的? 本来还是斗志昂扬的谯县守军,被诡异所震惊。就像泄气的气球,瞬间失去了斗志。 张飞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瞪大双眼,紧盯着眼前的守军,仿佛瞬间化身为一尊杀戮之神。 张飞势如破竹,迅速攻破城门,城中守军一片混乱。 就在此时,赵云和马超率领另一支精锐部队杀入城内。他们与张飞相互配合,形成强大的合力,进一步瓦解了守军的抵抗意志。 守军们亲眼目睹了刘皇叔麾下将士们的英勇善战,心中不禁涌起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此刻,谯县守军终于明白。之前对刘皇叔的嘲笑是何等愚蠢可笑。 他们深刻认识到刘皇叔所统领士兵的强大战斗力。在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中,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刘隅攻下谯县后,开始张贴告示安抚民众。 把这一切做完后,郭嘉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主公,如今我军刚刚占领谯县,士气正盛,此时正好一鼓作气,攻下整个沛国。” “奉孝说的不错,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去找一个人。” “主公要找谁?” “许褚,许仲康,他武艺高强,不在翼德之下,最关键的是,他就是本地人,如果能把他收拢麾下,对于我们占领沛国有很大的好处。” …… …… 谯县几十里外小道上,刘隅正带着众人缓缓前行。 由于刚下了一场雨,道路显得非常泥泞。 马超看着弯弯曲曲的泥泞小路,心里直犯嘀咕。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真的会住着一个绝世高手吗? 看着不像,如果真有这么地方,早就离开此地了。 随着道路做越来越狭窄,马超心中的疑问也越来越重。 “主公,你确定许仲康就住在前边?” “不会错的,前几日我早已经派人来此探查过了,再往前走上两三里。就能看到一处村落,许仲康就住在前方村落中。” “他的武艺真有主公说的那样厉害吗?” 刘隅淡淡一笑。 “孟起,一会见到仲康,你可以和他比试一番,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以你现在的武艺,很难在他身上讨得便宜。你如果想战胜他,最少还得数年之后。” 数年之后,马超有些气馁,从他出西凉以来,碰到的武将中,除了张佑维,其他人都能胜过他。 本以为这次来找到许仲康会是个例外,谁知道他的武艺同样在自己之上。 一个个都这么厉害,自己找谁说理去。 看着张飞一脸得意,马超心中有点郁闷。 “主公,此人的武艺与翼德相比如何?”马超脸上露出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神情。 “若单论武艺,他或许不如翼德精湛;但若是比拼气力,则更胜翼德一筹。依我之见,他俩的武功应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马超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他目视张飞,眼神中的表情十分明显。 你不是得瑟吗?不还是和我一样,胜不过许仲康吗? 看着马超有些嘲弄的表情,张飞脸上的笑意瞬间怔住。 他力量上能胜过俺,这怎么可能? 张飞自从桃园三结义到谯县之战。他参与的大小战斗不少,遇到对手也很多,能在力量上胜过他的,只有号称天下第一的吕奉先。 对于吕奉先的武艺,张飞虽然嘴上不怂,可骨子里也不得不承认,吕布这厮的武艺太高了,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以胜过他。 如今听皇叔的意思。许仲康的力量如此之强,岂不是和吕布有一拼吗? 刘隅似乎察觉到了张飞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翼德莫要心急,许仲虽实力不俗,但毕竟不如你久经沙场,若是生死间的较量,他必然会败在你的丈八蛇矛之下。” 听到刘隅这番话,张飞眼神中没有多少喜色,反而脸上带着一种蠢蠢欲动。 “佑维,你一会不准出手,让俺先会会许仲康的武艺。” 马超点头,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 既然皇叔说的如此清楚,想必许仲康武艺不弱,翼德既然想和他先对决,自己倒也乐得自在。 先让翼德试试他的武艺。如果翼德能轻易获胜,自己对于此人还有一战之力,若是翼德败下阵来,自己也就不用出手了。 自己出手也是孔夫子搬家,净是输(书)。 第249章 误会 几人缓缓骑马行走,路边树木繁盛,许多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盛开。 雨后清晰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气息钻入到刘隅的鼻中,让刘隅这些天紧绷的心情瞬间得到了舒展。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见识过太多的死亡和杀戮,刘隅那颗本来还柔弱的心,渐渐变得非常坚硬。 但每次见到这种宁静的景象时,他还是忍不住微微动容。 宁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众人又行了一两里,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就像炸雷在空中响起,惊得林中的几只麻雀振翅高飞。 “来者何人?” 刘隅耳中嗡嗡直响。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壮汉,暗自腹诽。 问话就问话,有必要喊这么大声吗?我们这些人又不是聋子? 铁塔般的壮汉,露出一身腱子肉,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警惕。 “许褚,许仲康?”刘隅试探性的开口叫了一声。 “你们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果然是他,怪不得声音这么大。 “我是刘隅,刘云起。” “这位是张飞、张翼德,赵云、赵子龙,马超、马孟起。我们几人听闻仲康武艺高强,特意前来拜会。” 刘隅语气平淡,态度谦和,配合他淡淡的笑意,很容易拉近与人之间的距离。 按照刘隅的理解,自己自报了家门后,接下来许褚说久仰大名,几人寒暄,然后自己一番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模样,许褚就纳头就拜,口称主公。 谁知事情根本没有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许褚大喊一声。 “贼人休要用计打我耕牛的主意,若在敢向前一步,就让尔等做刀下之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你许仲康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你看我们这些人的模样,像是来偷你家牛的吗? “仲康你误会了,我几人并不是盗匪,听说仲康武艺高强,特来前来拜见。” 刘隅把自己来意,重新又说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刘隅,刘云起。” “刘云起,谁啊?不认识。”许褚眼神中闪过一丝疑问。刘隅看他的模样很明显不想作伪。 刘隅刚才腾起自尊心,瞬间被击碎,不是吧,许褚这小子多久没有出去过了,竟然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 也不怪刘隅有些自恋,自从他在雒阳出现后,他便以几首诗词,赢得才高八斗的名声。 后来拿着天子诏书号令天下诸侯出兵讨董。在虎牢关前打得天下第一的吕布落荒而逃。 占据雒阳,收拢百姓,大兴学校,屯田富民。 见董卓混乱汉室,入长安使用连环计诛杀了国贼董卓。 在王允引出西凉之乱后,又是刘隅提前派士卒带到了长安城,在李傕威胁天子之时。派兵诛杀乱贼,救天子于水火之中。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轰动天下的大事。 就算这些事情他不知道,自己如今带兵攻打豫州,十日破三郡这件事早就整个天下传开了,你仲康就在豫州城,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许褚看着几人脸上的警惕之色丝毫不减,如今天下大乱,盗匪横行,许褚守护家乡,没少和盗匪打交道。 由于许褚勇武有力,很多盗匪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盗匪并不死心,就此离去,而是变着法的麻痹许褚,想要趁他放松警惕时突然发动袭击。 盗匪试过几次,都险些成功,若不是许褚的武艺实在惊人,自己家乡的耕牛早就被盗匪洗劫一空了。 正因为如此,许褚很警惕。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一群人,一个个身骑战马,精神饱满,很显然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谁能衣服如此鲜艳,还骑着高头大马。 既然不是普通人,那自然就非奸即盗,要不然谁会来到穷乡僻壤之地。 “像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许褚淡淡说道,“你们几人一出现,我就知道了你们目的,速速离开,要不然休怪我手中的长刀不长眼睛。” 许褚眼神闪着智慧的光芒,一副山人早已经看透一切嘚瑟模样。 这模样落在刘隅眼中,有多欠揍就多欠揍。 你许褚不是以武艺闻名于世吗?装成一副智珠在胸的样子给谁看啊! 许褚在呵斥过众人后,见他们不但没有离去,还都带着一副戏谑的表情看着自己。 什么情况,把我的话当成空气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许褚不能忍,他拿起长刀就向着众人走去,既然你们不愿意走,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长刀的厉害。 许褚缓缓前行,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增加一分。 长刀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道长长的痕迹。 马超看着许褚身上散发的气势,越来越确定刘隅说的不错,此人的武艺和自己相比,只高不低。 张飞被他身上的气势所吸引,看起来,这家伙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可他身上的这股气势却是实打实的,没有一丝作假。 “高手啊,真是高手,想不到如此荒僻之地,竟然会有这样高手。” 张飞战意盎然,跃跃欲试,只等刘隅一声令下,他就下马和许褚战个痛快。 赵云站在刘隅身后,一脸平静,许褚身上展现出的气势,丝毫没有让他动容。 他也看出了此人武艺不弱,凭着这份武艺,在如今这个时代,成就一番事业,绝非难事。 看着越来越近的许褚,刘隅内心生出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他看了一眼战斗欲望爆棚的张飞,微微一叹道:“既然说不清,那就打吧,许仲康的武艺不弱,翼德多加小心。” “皇叔放心,俺老张什么架势没见过,就算吕奉先在前面,俺也能捅他几个透明窟窿,何况他一个乡野村夫。” 张飞下马,把丈八蛇矛拿在手中,上前走了几步,站定身形。只等许褚前来。 见张飞立在中间,许褚眼神也凝重了几分。 他已经感觉到面前这个人不一般。可是他就并没有气馁,也没有停下脚步,他依旧有信心打败张翼德。 许褚又走了十几步,他大吼一声,手中长刀带出一道凌厉的刀光,向张飞砍去。 第250章 天生神力的许褚 “恶贼,拿命来。” 许褚突然喊的这一嗓子,差一点没把刘隅送走。 这声音也太大了,如果自己和他对战,不需要他用长刀攻击,直接用声波攻击,自己恐怕就死翘翘了。 “哈哈哈,来的好。” 见许褚攻过来,张飞毫不示弱,两人瞬间战到一处。 两人交手招式很快,凭着刘隅的见识,一时看不清谁占据上风,可两人声波功在刘隅耳中,那是不相上下。 许褚每出一招,必然伴随着爆喝,声如雷鸣,震耳欲聋。 张飞声音也不遑多让,声音从他口中不断传出,许褚的声音虽然洪亮,也没遮住张飞的声音。 刘隅眉头紧锁,你们两个这个阵势,确定是打架吗? 怎么感觉招式还没有声音凌厉。 幸亏你们是空旷地带,若是在屋内,还不把房顶掀翻了。 马超看的目瞪口呆,如果刚开始许褚展露出来的气势,让他半信半疑,此时他已经完全确认,自己不是许褚的对手。 正如刘皇叔说的那样,他的招式明显不如翼德精妙,可他力量太恐怖了,张翼德和他仅凭力量对轰的时候,都难占据上风。 对于许褚的力量,赵云也发现了这种现象,刚开始他以为是许褚武艺对于他力量释放有加成,看了一会后,就知道许褚力量和他的招式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他的武艺强与弱,都对于他的力量影响不大。 “天生神力。”赵云眼神中闪过一丝兴趣,如此天赋异禀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常见。 在无数次爆破音后,两人的声音在终于弱了几分,刘隅收起有些烦乱的心情,仔细看两人交手。 经过长时间的交手,两人的交手都慢了几分。 从刘隅的眼光看,两人还处于僵持状态。 刚开始交手没多久,张飞脸上就没有任何轻视的神色,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力量太强了,怪不得在来的路上,刘皇叔就说过光凭力量,他还在自己之上。 此时张飞已经完全相信了刘隅说的话,如果光凭武功,许褚早已经败下阵来,可是每次自己即将获胜时,许褚总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这种恐怖的力量,足以让他下一招必杀的技能,胎死腹中。 速胜不行,只能在战斗中找寻破绽。张飞默默盘算着,他相信随着时间的进行,许褚的力量就会大幅度的减弱。 只要自己能在力量上占据上风,战胜许褚,就不在话下了。 张飞算盘打得啪啪响,可结果却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 五大三粗的许仲康在和他交手一百多招后,力量依旧澎湃强劲,没有丝毫减弱的态势。 张飞在心中暗自叫苦,许仲康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将恐怖的力量保持这么久。 “天生神力。”张飞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在心中暗自叫苦的,不光有张飞。许褚的心中同样惊涛骇浪。 张飞、张翼德,谁啊?从哪里跑出来的,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许褚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在他遇到的对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力量能和他接近。 张翼德力量十分恐怖,自己自诩力量无敌,也仅仅能胜他一筹,再加上此人招式凌厉,反应迅捷,很显然是久经战阵,如果不是自己在力量上还有优势,此刻恐怕早已经败下阵了。 随着两人交手的时间越来越长,两人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两人的速度力量虽然都减弱了许多,可狠辣程度却丝毫没减。 刘隅看了一会有些担心,自己是来收许褚的,不是让你们生死相搏的。 “翼德、仲康,速速停手,在这样打下去,恐怕要两败俱伤了。” 仲康和翼德伤到谁,都对自己的计划不利。 两人也明白其中的凶险,可如今交手半天都没占到便宜,心中都憋着一股劲,自然谁也不愿意就此退出。 刘隅又看了片刻,见两人没有分的打算,已经明白他们的想法。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刘隅目视赵云,慢慢说道:“子龙,看你的了。” 赵云眼光如炬,自然也看出了两人的凶险,他知道张飞的性格,就没有上前干预。 赵云丝毫没有放松,握住手中长枪,只等有人遇险,就出手相救。 此时得到刘皇叔的命令,赵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比起被动得防守,主动的进攻更让赵云青睐。 他向前踏一步,手中长枪如同一道闪电,同时攻向两人。 两人虽然正在交战,也保持着该有的警觉,见赵云攻势迅猛,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两人本能向后退了两步,才堪堪躲开这波攻击。 赵云身形向前两步,已经挡在两人中间,手中动作不停,一招快似一招,把两人逼的连连败退。 “翼德、仲康,皇叔有令,立刻停手。” 两人还想再战,可面对赵云的连番攻击,哪里还能有机会腾出手来? 本来赵云的武功比他们两人只稍胜一筹,可如今两人一番苦战后,早已经精疲力竭,面对赵云凌厉攻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子龙,不打了,不打了。” 张飞说完这句话,退到一旁大口喘气。 见张飞退后几步,赵云瞬间把攻势都倾斜到许褚身上。 许褚身上的压力骤然提升了一倍。一颗心脏被赵云压的几乎喘不出气。 他脸色涨红,眼神被震惊所代替。 他没有想到赵云的武艺竟然这样高。 此时他已经确认,刘隅一伙人应该不是盗匪,盗匪如果有这样的武艺,还用得着和自己套近乎,来哄骗自己吗? 张飞、赵云的武艺,他都已经领教过了,他非常肯定,两人的武艺都不在自己之下。 如果他们真想要自己耕牛,就不会和自己讲江湖道义,他们会一拥而上,同时向自己发动攻击。 如果两人同时攻击,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 “停手……,停手……,不打了,不打了。” 许褚汗如雨下,在赵云的连番攻击下,比张飞还要狼狈几分。 第251章 石盘 赵云收起长枪,眼神中带着淡淡笑意。 “皇叔,幸不辱命。” “子龙好枪法。”刘隅由衷赞道。 赵云脸上有着淡淡笑意,自从他在虎牢关前与吕布对决之后,赵云就明白了自己的差距,这段时间以来,闲暇时一直在磨练自己的武艺。 他自信自己的武艺,比当初在虎牢关前大有进益,他期待着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遇到吕奉先,他手中这杆长枪,一定要和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再较量一番。 能不能战胜吕布,赵云并不知道,毕竟自己进步的同时,吕布也不会止步不前。 但赵云依旧豪情万丈,武学的初衷不就是不断向着更高更强处迈进吗? 过了半晌,许褚口中的粗气终于匀称了几分。 从刚才赵云的称呼中,许褚已经明白了刘隅的身份。 皇叔? 天子皇叔!刘隅,刘皇叔。 许褚脸上有些尴尬,他仔细回忆刚才的情景。 刘皇叔刚见到自己时,礼数周全,言语谦和。 听说自己武艺高强,特意前来拜会自己。 可是自己不相信,误以为他们是盗匪,拿着大刀就冲了上去。 想到这里,许褚有点尴尬,当今天子皇叔,前来拜见自己,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可自己还偏偏不领情,这要是说出去,会不会让人惊掉下巴。 他走到刘隅面前,急忙行礼。 “刘皇叔屈尊降贵,来到此处,失礼之处,请皇叔恕罪。” 许褚这句话字斟句酌,像极了同族最有学问的先生。 “仲康不必如此,正所谓不知者无罪,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怪你,是我想见你心切,才没有让人先送上名刺,这样论起来,还是我有错在先,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许褚见刘隅不但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还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心头腾起了一股暖流。 看刘皇叔年纪不到双十之数,竟然有这么宽大胸怀。 书上说英雄出少年,这句话果然不假。 看着许褚一脸感动,刘隅知道自己的态度,起到了作用。 从被天子承认皇叔之后,刘隅在招揽人才的过程中,一直在总结经验。 最后发现经验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个态度。 谦虚低调,态度平和,再表达一些求贤的决心,这件事也就成了一大半。 见许褚还在自我感动中,刘隅开始笑着和他套近乎。 “仲康,我们从谯县一路过来,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不说让我们去你家吃几杯酒。” 许褚憨憨一笑。 “皇叔请。” 几人随着许褚来到他的村落,村落不小,四周被石块垒起,四周站着一些壮丁,手持弓箭等各种兵器,见刘隅等人走来,模样十分警惕。 许褚笑着向刘隅解释道:“近日些总有匪患来到此处,劫掠粮食,幸亏我们族人不少,才勉强抵挡住他们的进攻。” “我们把贼人赶走后,贼人仍然不肯善罢甘休,三天两头前来侵扰,我们要时时警惕他们前来进攻,所以才发生了刚才的误会。” 自从黄巾之乱开始后,天下动荡,流民四起,虽然发起黄巾之乱张角早已经伏诛,但四处逃窜的流民、盗匪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他们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为了生存,在四处流窜,只为了能一饭果腹,有衣遮寒。 他们心中没有律法,也没有规则,甚至连道理都没有。 他们只有一个朴素的愿望,那就是活下去。 刘隅知道这是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如果不能解决吃饭问题,所有公序良俗,所有道德规范,都统统成了一纸空谈。 在许褚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一处小院,院子不大,摆放的东西也十分简单。 许褚招呼几人坐下,他去让人准备酒菜。 刘隅在小院中,缓缓扫过,目光在一处石盘上停了下来。 “看到了吗?这个石盘就是许仲康平时练功用的物件。” 马超看着硕大的石盘,有些目瞪口呆。 “主公,这不可能吧,这块石盘少说也有四百斤,许仲康他能举起来吗?” 刘隅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而是问张飞。 “翼德,这件事你怎么看?” 张飞摇了摇了头,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四百斤啊,谁会拿着一个四百多斤的石盘练功,这也太逆天了吧。 赵云走到石盘前,伸出双手用力衡量了一下石盘的重量。 “许仲康天生神力,很有可能就是这块石盘练出来。” 见赵云说的很肯定,马超眼神中还是有些不相信。 “不可能,觉得不可能,仲康虽然天生神力,但要举起这块石盘,也是非常困难,怎么会拿着此物进行练功。” 刘隅用手指了指石盘两边。笑着说道:“孟起,看到了吗?其他地方粗糙无比,只有这两处光滑如新,如果不是练功时磨平的,又是什么情况?” 几人听到刘隅这样说,才仔细看上石盘,刘皇叔说的果然不错,这两处地方,果然光滑如新,很显然是用手打磨的。 正在此时,许褚走了过来,见几人围着一块石盘观看,拘谨一笑。 “山村贫瘠,并没有太多兵器,所以我就想到用石盘练练力量,让诸位见笑了。” 马超嘴巴微张,眼神满是震惊,真让刘皇叔说对了,这块石盘就是许褚练功用了。 张飞有些不服气,他蹲下身来,双手扶住石盘,气沉丹田,他大吼一声,石盘缓缓从离开地面。 看到这一幕,马超的嘴巴张的更大了,这什么情况? 这块沉重的石盘,张翼德也能举起来。 石盘离地有半尺,张飞已经脸上通红,很显然,此时他已经用了全力。 他还想再把石盘向上再举几分,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在难向上半分。 他暗自用了两次劲,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极限。 他轻轻放下石盘,额头之上已经满是汗珠。 刘隅淡淡一笑。 “仲康你来试一下。” 许褚带着几分笑意,来到石盘前,他用力握住石盘,用力向上抬起,石盘慢慢离开地面,来到身前。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并没有露出吃力的表情。 第252章 调兵 刘隅再一次被许褚的力量所震撼,这力量如果在后世,就算去工地搬砖,也是扛把子的存在。 许褚连续举起几次之后,才缓缓放下石盘。 虽然许褚额头上微微有汗,但刘隅看的出来,如果许褚用尽全力,还能再举上几次。 没办法,在纯力量领域,天生神力优势太明显了。 许褚看着一脸尴尬的张飞,露出两个大白牙。 张飞脸上胡须乱动,一张黑脸之上,比刚才更黑了几分。 伤自尊了。 刚才两人比试到最后,被赵云强行分开,此时两人心里谁也不服谁。 都觉得自己如果战到最后,一定会获胜。 许褚此时嘚瑟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此事。 两人的表情都落在刘隅的眼中,只见他微微一笑,看着赵云说道:“子龙你来试试看。” “唯!” 赵云双手握住石盘,猛地一用力,石盘离开地面,直接来到他的胸口。 赵云露出这一手,刚才还一脸嘚瑟的许褚,瞬间怔住了。 什么情况?他本以为赵云只是武艺高强,如果比拼力量的话,肯定是自己更胜一筹。 谁知道,硕大的石盘被赵云举在身前,并没有见他有多吃力。 刘隅呵呵大笑。 “子龙好功夫,把石盘放下吧,耽搁这么久,我还真有点饿了。” 说完,目视赵云。 赵云也是聪明之人,自然也明白刘隅的意思。 他把石盘轻轻放在地上,脸不红心不跳,显得十分潇洒随意。 赵云这一手看似潇洒,可刘隅却知道,刚才赵云在举起石盘时,用了一股巧劲,若真让他像许褚一样,来回举上几次,他同样会十分吃力。 许褚此时已经懵了,在力量这个层面上,他连遇到和自己接近的人都没有,谁知道今天,竟然遇到了赵云。 赵云那一手,随意把石盘就举了起来,实话实说,他是做不到的。 他脸上嘚瑟的表情变成震惊。 许褚的表情落在张飞眼中,不知怎的,本来还有些烦闷的心情,莫名就好了几分。 他咧开大嘴哈哈大笑,笑声竟然还有几分欢愉。 在张飞笑声中,几人来到案前。 随意喝了几杯后,众人气氛也活络了许多。 刘隅吃了几块不知名的野菜后。就突然觉得没有了胃口,不是因为乡间的酒菜简单,而是张飞和许褚吃饭时,发出的声音实在让他有些无奈。 看着张飞和许褚吃东西,刘隅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两人都是饿死鬼托生,一人手中拿着一块羊肉,任由汤汁滴在衣衫上,两人依旧没有丝毫停顿。 不停把肉块往嘴里塞,口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刘隅本以为,刚才两人对决时,发出的音波攻击,已经是天下无敌。 他没有想到,两人在一块吃饭的声音,更是让人直接崩溃。 这声音也太响了,知道是两个人在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只饿狼呢。 看着两人吃饭,刘隅有点生无可恋,如果他有选择,他一定会直接离去,再也不回头。 刘隅望着天上云卷云舒,暗自长叹。 想要在乱世中成就一番事业,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需要你克制欲望,稳定情绪,保持理性,忘记好恶。 在你心中只能有一个目标,中兴汉室。 在刘隅的无限遐想中,两人终于结束了愉快的吃饭之旅。 当两人揉着肚子,打着饱嗝时,刘隅知道所有的一切终于结束了。 刘隅感觉到天地瞬间安静,心情莫名也好了几分。 此时他看院内的石盘都觉得凭空生动了许多。 他稳定一下情绪,露出真诚的笑容,看着许褚。 “仲康啊,如今天下将乱,盗匪四起,朝廷广纳贤才,此乃大丈夫建功立业之良机。你武艺高强,英雄无比,此时不出,更待何时?你可愿随我一同出去,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刘隅这番话说的情深意切,在配合着刘隅人畜无害的表情,对于许褚这样的大汉来说,很有杀伤力。 刘隅甚至可以预见,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许褚就会满口答应,跟着自己离去。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直接出乎他的意料。 许褚在犹豫片刻之后,直接回绝了。 “多谢皇叔好意,正如皇叔所说的,如今盗匪横生,此处就经常受到盗匪的侵扰。” “这些盗匪烧杀抢掠,无所不作,见此处富庶,已经盯上了此地,我们虽然打退了他们几次进攻,但他们不久就会再次前来。” “如果此时我跟随皇叔离去,盗匪再来时,族人必然会被他们所害。” “基于这个原因,我不会走,我要留在此地,保护他们的安全。” 大汉以孝治天下,其中能够突出孝的地方,就在宗族之内。 就算是刘隅,也不能说服许褚放弃族人,去跟着自己打天下。 就算此时许褚答应跟着刘隅出去,刘隅也不能接受,一个把孝放在一旁的人,心中必然没有忠的影子。 一个人如果没有忠孝,能力越大,破坏性越强。 “仲康,最近一次盗匪来是什么时候?” “十几日前,来了一伙盗匪,被他们赶走,临走时,他们放下狠话,要纠集同伙葛陂,前来报仇。我算一算时间,他们如果要来,恐怕就在这几日。” 葛陂?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刘隅突然想到关于许褚的记忆中,有过这个名字。 葛陂带领盗匪万余人来攻打此地,直接把许褚打的精疲力尽。若不是许褚的神勇发挥,恐怕此处会被夷为平地。 如今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刘隅不知道记忆会不会出现偏差,但一想到贼兵万余人,刘隅心中还是有点担忧。 “这里山青水秀,景色宜人,我既然来了,就准备在此处暂住几日。” “孟起,你持我的手令,速回谯县,告诉奉孝这里的情况,让他给你调拨五千骑兵,速速前来,不得有任何延迟。” 马超见刘隅说的郑重,急忙躬身领命。 出门后,骑上战马,快马加鞭向谯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