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到那头》


 4岁

    一九八九年秋。中国的黔东南部的一个小县城武阳县，这里的秋天很凉直逼着冬天的到来，这里每逢农历的2、5、8便是赶集市的日子。比如初二、初五、初八、二十五、二十八。
    今天是农历11月28，也正是赶集的好日子。天气晴朗但是风还是挺大的。还有一个月也就要过年了，大家都趁着这农闲的季节赶集准备准备过年的东西。冉冉住在郊边的双屿村。“冉冉，今天爸爸带你去赶集，你要不要去呀”，“我要去，我要去有糖吃了”爸爸就拉着冉冉的小手走到了马路上，路上行人很多，但是就没有一辆车，村里肖师傅，他家有一辆老旧方圆小货车，村里的人去赶集都会搭他的车，不需要车费，免费都是顺带的事，可今天去赶集的人特多。一下子车就被爬满了。冉冉拉着爸爸的大手高兴的走着，爸爸还时不时的背她一段路。冉冉天真活泼。还唱起了儿歌。但被爸爸给制止了，“唱什么唱，羞死人不”冉冉闭口不敢哼一声。
    走了半个小时。冉冉和爸爸走到了街头，突然一辆一辆的军车开了过来，每一辆大卡车上车上有士兵，握着一把把的机关枪，一个车上有12个士兵围着五个犯人。两个吉普车开路三辆大卡车跟在后面。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要枪毙犯人啦！所有人都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枪毙，很多人跟在车后面跑，想去看个热闹，有一辆大卡车的，后面跟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妇女和小女孩一路跑一路哭，大概是自己的一个亲人被押在上面了吧？冉冉和他的爸爸也不例外，也跟着大家一起跑，想去看个热闹。一路小跑，跑到了来时的路上的一个小山沟里。三沟的边上已经聚满了很多人，三个士兵手持钢枪带好了墨镜，有三个犯人被蒙上了眼睛，跪在山沟里一动不敢动。只听见嘭的一下，三个犯人就倒在了地上，有一个比较胖的犯人，倒地可能还活着，随后又被士兵给补了一枪，随后便是家属拖着破凉席把尸体裹在里面。随后，士兵们押着其他的犯人回了城。三个周围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散了，大家也议论纷纷。听说这次被枪毙的人有两个杀人犯。还有个强奸犯。这是冉冉第一次看枪毙人，虽然是杀人，但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枪毙犯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大家的情绪，大家一如往常一样，该买的买，该喝的喝，该吃的吃，冉冉跟爸爸也买了两斤水果糖，回了家，冉冉有一个六岁的哥哥，有一个两岁的弟弟。爸爸本来是政府的一名公务员，但是因为超生的弟弟两年前就被革了职。然然是家里唯一的女孩，所以家里人都对她疼爱有加，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都会带她去，虽然爸爸变成了农民，但是家里人都对她这么的疼爱，让人也感到很幸福，如果不是五岁那年...可能冉冉应该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一个女孩子吧！

 被发现

    这里四季分明，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农民一年重复着一年做的事。在农村，无论是小孩大人老人都各守其责，每家每户都会养着很多鸡、猪、牛、羊、然而，其中的一部分喂养都是由小孩子来承担，无论是男孩女孩到了五六岁就可以到山上去放牛放羊割草，早上八点上课，中午一点放学，剩下的时间就是农活的时间，冉冉虽然才五岁，但他也挑起了放牛的担子，冉冉的奶奶35岁就守寡，家里大事小事都不管，他的骨子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她特别特别钟爱她的大孙子。这是一个油菜花开的季节，山上特别特别美。冉冉和她的伙伴们在山里间捉迷藏，冉冉躲到了油菜花林里，突然在冉冉旁边出现了一个青年，油菜花差不多有大人那么高。这位青年坐在石头上把冉冉放到自己的腿上坐着，冉冉认识这位叔叔。同村的，只知道叫他叔叔。但是不知道叔叔叫什么名字。这位叔叔还经常有到她家去串门。只觉得这位叔叔很和蔼。冉冉放声大哭“呜呜呜……………”“别哭别哭，我这里有糖。回去别告诉你爸妈”刚刚还哭着的冉冉马上答应了，回到家后也就忘记了刚刚在山上发生的事情。村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家该忙的忙。没有一丝丝的变化。但是对冉冉来说。恶魔即将走进她身边。这两是她成长路上的抹不去阴影。在一个清晨。父亲干农活去了。妈妈赶集去了。奶奶在家喂大孙子。弟弟还在睡觉。冉冉一个人在村里玩。青年给用几颗糖就哄到了家里冉冉又哭了起来。“呜呜呜呜………”正好他邻居听见了。他邻居跟青年是堂兄弟，青年叫冉强。今年20岁。父母在他十岁就因为吵架双双服毒自杀了。他在村里算是无业游民。谁给饭吃就吃一顿。没饭就饿肚子。他在冉冉家也蹭过几次饭。他堂哥冉国平也就是他邻居。经济条件在村里算得上是好的。早早就有了黑白电视剧。天一黑。他家就聚满了人。今天冉冉从冉强家哭着出来正好被冉国平的老婆张娜给看到了，虽然没亲眼看到。好像也猜到了什么，冉强也强装镇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张娜也不敢去多问。在农村，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发生真的就是难以开口，宁愿假装不知道也不愿淌这趟浑水。过了几天。冉冉的母亲突然跑到冉强家骂了起来。“真不要脸。不知道羞耻。亏得我们家对你不薄。你都干出什么好事来”冉冉懵懵懂懂。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跑去别人家骂人？冉冉的奶奶突然把冉冉提到一边骂到，“你这个小贱人都干了什么好事，你去死好了”冉冉惊恐的哭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妈妈给拧回家毒打了一顿。事情是发生得这么突然。仿佛所有家人突然都对冉冉发出了厌恶语句。

 生病

    过新年了，过新年了。家家户户都准备好了过年的食材。猪肉，豆腐，瓜子，花生，水果糖，这些都是过年必备的食材。往年爸爸妈妈都给然然三兄妹买了新衣服，新鞋子，但是今年冉冉的爸爸妈妈却没有给冉冉买一套新衣服。
    “来，祥子，多吃一点，长个子呢！小泉也多吃一点”妈妈边说边问哥哥和弟弟碗里面一人加了一个鸡腿。然然默默的吃着白饭，手颤颤的想去夹一块肉。去被爸爸恶狠狠的打掉了筷子。奶奶在一旁凶巴巴的骂道“手那么脏，滚到边上去吃”
    “如果当初不生这个女孩，也不会有这么丢人的事情，全家的脸面都被他丢光了，真想一把掐死她。”妈妈气愤的嚷嚷道
    “算了算了，能养多大就养多大吧！”爸爸无奈的一边喝酒一边说。
    冉冉缩在角落，吃着白饭，眼泪汪汪的看着哥哥弟弟，还有家人欢快的吃着肉，说着话，他不明白为什么家人突然会对他这么的恶狠狠。以前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感觉到很温暖。现在然然也只有五岁就被安排在一个阴冷的角落睡觉，床是用一个简易的木板搭成的这个角落，常年潮湿，很阴冷，即使是大冬天，也只是薄薄的一床被子。每家每户都欢声笑语，在这个常常停电点油灯的时代里。冉冉更是害怕别人到家里来玩。大人们聚在一起都喜欢讲鬼故事，讲的特别多的就是鬼火。所有人都很信。鬼火确实也存在。
    正月初一这一天冉冉早早就被父母给打发去睡觉了。其实冉冉一直睡不着。因为她想看看妈妈会偷偷给哥哥弟弟什么好吃的。冉冉知道这天晚上会有糖果，她知道所有好吃的都被妈妈锁了起来。因为冉冉有一个趁她妈妈忘记锁偷了一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糖果。虽然不多但只要能吃上一颗就心满意足了。今晚冉冉静静的听到妈妈拿糖果的声音。分给了哥哥弟弟。后来也村里来个串门的。这人叫冉国庆。他跟冉冉爸爸算是好朋友。经常一起聊天喝酒。今天来了肯定少不了喝酒，他也喜欢讲鬼故事。他讲的都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样，冉冉隔着木板听得很真实。不知道几点了冉国庆才走。冉冉却一晚睡不着，想上厕所都不敢，以前的厕所都在外面。一到晚上。山上就各种鬼火。各种鸟乱叫。
    第二天。冉冉不停的咳嗽。一病不起。所有人都还在新年的氛围当中，妈妈带着哥哥弟弟去给各位长辈拜年去了，爸爸也串门去了，奶奶在家收拾着家务活，她听到咳嗽声，很不耐烦的说：“一天到晚咳咳，大过年的，真是扫把星，”她不自觉的去摸了一下冉冉的额头，“烧死了，大家都干净”奶奶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在大家都欢天喜地的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当家人都知道，冉冉病的不行了，然后就把她送到医院。抽血化验，医生说挺严重的。到底是肺炎，肺结核，还是支气管炎，还是哮喘？医生说要进一步检查。冉冉的父母不同意继续检查。准备带冉冉回家
    “医生医生快救救命啊，快就救命啊，救救我女儿，”一位大汉哭着喊着。后面跟着的一群人也哭着。大汉给医生跪下了。“医生医生，求求你了，快救救我女儿，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我女儿给救过来，已经一个小时了”这大汉正是双屿村的村长冉秋生。冉秋生是冉冉的堂伯伯。也不是亲堂伯伯。中间也隔了几隔。冉冉的爸爸叫冉军。“国庆，秋生女儿怎么了？”冉国庆拉着冉军到一边“听说是个两姐弟吵闹打架。秋生和她老婆骂了老大。还打了老大，老大想不通，就上吊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