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尽头》 第一章 孤独 黑暗……,无边的黑暗。 邬衣进来的时候叶闻星已经醒了,但是她纹丝不动,这是她住进这里第一百零一天后的今天才练出来的,从前,只要有人进门,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现在,突如其来的声音并没有让她有任何的动作,她继续闭着眼睛,让自己放空。 毕竟,睁眼与否,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她已经瞎了一百零一天了。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靠作息时间来记录多久的时间,如果有一天,她放弃记录时间了,是不是就真的成为了行尸走肉,到那个时候,昱珩是不是就会将自己放逐,任其自生自灭。 直到现在,叶闻星也不知道自己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价值,至少在这里的一百零一天,他什么也没有从自己这里拿走,原本她也身无长物,所拥有的只是一些地球和蓝星的数据,但是从她被抓回来的种种迹象,她几乎可以确定,昱珩所掌握的文明程度,应当对她脑子里的数据并不感兴趣,那么他到底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呢?她一无所知。 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被抓回来的时候,是突然的失去知觉,睁开眼睛之后就失明了,她连抓她的是什么生物都没有来得及看见就来到了这里。 昱珩偶尔会来,来了之后什么也不做,看她情绪不好的时候,他甚至什么都不说,这让叶闻星觉得越来越烦躁。 她想还不如落到一群简单粗暴的人手里,想要什么直接说,不满意揍她一顿也可以,至少清楚明白,而如今,她对自己的境况一无所知,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星系,甚至有的时候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活着,如果现在有人告诉她这里就是地狱,而她已经死了,她也会相信的。 邬衣放下早餐之后就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等她醒来,窗帘都没打开,叶闻星不知道她坐在那里能看得到什么,有的时候叶闻星觉得邬衣大概是不需要眼睛的,她可以对着墙壁,一整天不讲话,而自己,却是多么渴望能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她从前是国家星际局的探测员,靠的就是这双眼睛,每天看着浩瀚的宇宙她乐在其中,就是这双让她引以为傲的眼睛,她却失去了。 昱珩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叶闻星很想问他,到底什么时候你能让老娘好起来?但是她总是不吭声,她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他带自己回来总归是有目的的,只要自己不和他沟通,那么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都是不可能达到的。 比她正常起床的时间晚了很多,邬衣还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两个人保持沉默,比她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感觉更加的孤独。 叶闻星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证据就是她二十八岁了,没有男朋友,却自认为过的不错,她最喜欢安慰自己的一句话就是: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守得住繁华。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有属于自己的繁华,也许,永远也不会有,但是即便一成不变那样的生活,她也并没有觉得痛苦,身边的长辈朋友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常常说:叶闻星,你不结婚没关系,出去交交朋友谈谈恋爱找个人陪你也好啊。 然而不必。叶闻星想。 然而到了这里,叶闻星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孤独和寂寞。孤独并不是自己独自一个人,而是即使你身边有再多的人,他们都不是你可以相信的人,你活在这个世界里,却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邬衣起身来到她的身边,伸出手到叶闻星的鼻子,确认了呼吸之后送了一口气,再次回到了窗前的沙发上坐下。 所以意思就是,只要自己不死,随便睡多久? 叶闻星气结,有些愤愤的翻身继续睡。翻过身之后,她也觉得自己属实有些矫情了,作为一个被抓回来的俘虏,哪来这么大的气性!看来自己还没有一个作为俘虏的自觉,叶闻星觉得也不能怪自己,这个狗地方对俘虏的待遇属实太好了点,专人照顾,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说别的,就自己身上穿的睡衣,据她观察,起码已经有十套了,舒适程度反正超越了她从前在地球穿过的所有衣服,吃的食物,不管吃过还是没吃过的,味道都比从前局里食堂的饭菜好太多,偶尔一两个不合口味的,只要自己不吃,下一次就绝不会再出现,这份眼力见,就是在七星级酒店也不一定有。 一想到他们扒拉着自己吃剩的饭菜说这道菜这位客人不喜欢下次不要再上的场景,叶闻星觉得自己的态度的确是有些又当又立的。 饭菜一顿没少的吃了,给的衣服也都穿上了,所有好的待遇她都享受了,却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想到这里,叶闻星觉得下次昱珩来的时候,她是不是态度可以稍微好一点。 但是,给衣服和饭菜,是对一个俘虏基本的保障,她也委实用不着感激他们吧,也许这些东西在他们的文明里都是最基本的保障?并不算什么好的待遇? 所以,还是不用给他好脸色的吧,哪有对待敌人给好脸色的?除非是被糖衣炮弹击溃的投机分子。这样一脑部,叶闻星倒是有些期待他们能来个人审一审自己,比如蓝星在哪里?虽然她还没来得及去过,但是位置她记得很清楚,要不是眼睛看不见,给个交通工具,她自己去一趟都是没有问题的。然而,从进来第一天到现在,没有人问过她任何的问题。 所以,他们抓自己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所以要抓过来照着这个样子把他们星球的人都捏成这个样子吧。 这个理由叶闻星自己也觉得离谱,也只能是闲的无聊自己哄自己的时候随便想想罢了。 第二章 温柔 门被猛的推开,来人脚步急促,走到卧室才放缓了脚步,叶闻星仿佛听到来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脚步声离床越来越近,然后轻轻坐到了床边,叶闻星明显感到床边的位置下陷。 能进到自己房间却没有被邬衣阻拦的,没有别人,只有昱珩。 昱珩伸手握住叶闻星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时,叶闻星忍不住一激灵。彻底装不下去了。 叶闻星睁开眼睛看向昱珩的方位:“你怎么来了?”然后故作淡定的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 “你今天起晚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你们没有人告诉我,作为一个俘虏,需要按时起床的。”叶闻星撑着床坐起身,一百零一天没有修剪的头发,在这样的姿势下已经垂到了手臂。 “不必,你高兴就好,我只是没有听到你房间的声音,以为你出事了。” 原来是这样! 从到这里以来,叶闻星都是规律的起床、吃饭和睡觉,今天没有起来,所以他没有听到这些规律的声音。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的一百零一天,她已经观察出来,这里的人听觉异于常人,当然,对叶闻星来说的常人就是曾经在地球上生活的正常人类,而现在身边的人是什么,她根本无法定性。 让叶闻星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昱珩竟然这样关注自己。 难道自己身上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他想要得到的?除了这一点,叶闻星想不出别的结论。 偶尔的任性叶闻星自己也不习惯,在床上停留时间太长她有些不适应,身上有些地方已经僵硬,她伸手在床边摸索,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一双手很快的轻轻扶着她的手臂,这是这一百零一天以来,她和昱珩达成的默契。 她刚到这里来就失明,所有的行动不便,一开始,昱珩对她的搀扶和帮助非常的强势,很多时候,是径直把她抱到床上、沙发上,就连走路,都是叶闻星顺着他的轨迹,叶闻星心中极度不快,但是她有自知之明,作为一个俘虏,她不会蠢到开口提要求,让别人对她温柔一点,但是久而久之,昱珩好像察觉到她的情绪,随着她对失明这件事情的逐步适应,他也终于放轻了他的动作和力度,变成现在完全只是顺着叶闻星的动作提供必要辅助,算的上是一个合格的“拐杖”。 撑着昱珩的手臂叶闻星坐到床边站了起来,轻柔宽大的睡袍披在了肩上,双手轻轻一抬就钻进了袖子里,头发被从睡袍里拉了出来。 叶闻星推开昱珩,自己摸索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被扶到梳妆台前,邬衣给她简单把额前碎发编起来,然后才扶她到餐桌前。 没有多余的声音,但是叶闻星感觉得到,昱珩并没有走,他一直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看着自己,他一直就喜欢这样,要么不说话扶着她,如果自己推开他,他就在一旁静静待着,如果他要走,一定会跟自己说。 叶闻星觉得自己的态度简直不像是被抓来的俘虏,反而像是被他们请来的贵客,如果不是双眼失明,行动无法自由的话。 用完早餐,叶闻星朝她感觉到的昱珩的方向伸了伸手,果然,昱珩的手很快就伸过来扶住了她。 “昱珩,你打算还要关我多久?”叶闻星的声音透着疲惫,她的确……有些疲惫了。 安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这里唯一让叶闻星感到熟悉的就是原来这里的生物也是有呼吸的。 因为视觉的失去,让她的听觉敏锐了不少,她可以很清晰的听到离她近的呼吸声。 只是……,有一个呼吸声比刚才急促了一些,叶闻星知道,那当然不是自己的。 昱珩扶住自己的手紧了紧,又恢复了正常力度,然后极温柔和耐心的把她扶到了她平时最喜欢坐的那扇窗前。 “如果……,如果我说我并未把你关起来呢?” 难得!按照叶闻星的了解,一般在她问出那句话之后,他就会离开的,此刻竟然比她意料中说的要多,这算不算是自己在这里的第一百零一天的最大进步? 叶闻星想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毕竟让昱珩张口说话的机会并不多,今天算是意外的收获。 “如果不是关,我想我会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然而……,你要怎样说服我不是被关起来了呢?”怕把他吓走,叶闻星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来叙述自己被关起来这件事情。 “昱珩,如果你对我并不是敌意的,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知道的多一些?如果不能,那么请你易地而处,如果你像我这样活着,你是否会认为自己不是个囚徒?你是否会感到痛苦?” 叶闻星见他没有作声,又追加了一句,希望他能在自己的刺激下多说几句。 一只大手握住了叶闻星的手:“你感到很痛苦吗?” 废话!你弄瞎眼睛在这里被关起来试试! “星星,我不想让你痛苦,一点也不想,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我一定会去做,你再等一等,我一定让你的眼睛恢复的。” 这是昱珩第一次称呼叶闻星,从前都是“你”,却叫得叶闻星起了鸡皮疙瘩,星星是个什么鬼? 只是,莫名的,叶闻星却觉得这语气这声音似曾相识,只是再想深入回忆的时候,却感到头一阵剧痛。 “啊!”叶闻星忍不住叫出了声,用手捂住太阳穴。 昱珩几乎第一时间用手抚上了叶闻星的头,轻柔却有力的,仿佛有电流在缓缓流过,头不再疼了,反而让叶闻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适,只是刚刚想要找寻的那熟悉的感觉的回忆,却被打乱了,不留痕迹,无从寻觅。 “谢谢。”叶闻星向他道谢,以他今天的表现,叶闻星愿意说一句感谢的话。 昱珩的手缓缓的从叶闻星的太阳穴移到的眼睛,他从背后用双手捂住叶闻星的眼睛,渐渐加重的力道泄露了他的不平静,仿佛再次打开双手的时候叶闻星就能再看得见光明。 第三章 追问 昱珩离开之后,叶闻星又恢复了一个人发呆的日常。 “你不开心吗?”叶闻星听到邬衣的声音离她很近,应该是坐在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 叶闻星知道,这要感谢昱珩离开之前对邬衣说的那句“你陪着她说说话。” 在来到这里的第一百零一天,邬衣终于被允许和她说话了,她的世界不再是悄无声息了。 “邬衣,你有朋友吗?或者亲人?” 邬衣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叶闻星以为她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话的时候,她才小声的,犹豫的说:“曾经有过”。 这个“曾经”让叶闻星不禁放飞了自己的想象。 “他们去世了吗?” “应该没有。“ 应该?感觉越问问题越多,但是难得有人能和她说话,叶闻星一点也不闲话题枯燥无聊,反而极有兴致的细细追问,她不认为这里的人跟地球人一样会有许许多多的隐私,如果有,那她也只能抱歉了,毕竟她只是想更了解自己到底身在怎样的环境。 最后在她的厚脸皮追问下终于了解到了,邬衣的确是曾经有亲人,至于有多少,她记不清了,但是叶闻星得到的重要信息是,这里的人寿命远比地球人长很多,因此,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父母的需求逐步减少,他们也逐步脱离了亲情,这里并没有很执著于家庭这样的概念,因为常常200岁的父亲和150岁的儿子都可以和一个100岁的女孩生活在一起,因此,他们所谓的家庭最多只是和伴侣之间的关系,而所谓的儿子和女儿,在可以独立保护自己之后,就会脱离父母和家人。 感情淡薄。这是叶闻星初步得出的结论。 邬衣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叶闻星隐隐猜测,邬衣在她的世界里,也许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至少,她认为昱珩不需要别人告知他应该跟谁说话,也应该不会忘记自己的年岁,而邬衣的许多行为,更像是机械化的行动,叶闻星不认为如果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生活,他们会达到如今这样比地球更高的文明形式。 之所以判断这里的文明比地球更高,是有依据的。 叶闻星工作的国际星际局已经是地球最高科技的地方,他们在地球不适宜人类生存的时候在浩瀚的宇宙寻找到蓝星这颗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也完成了长达三十年的地球搬迁的所有活动,叶闻星虽然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员,但即使这样,也足以让她以此为傲。 她是在地球完成了最后一波的公民撤离后完成收尾工作的,在她的团队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他们作为最后一批工作人员准备撤离。 叶闻星就是在这个时候毫无知觉的被带到了这里,她对对方一无所知,甚至从头到尾,她身在科技最发达的国际星际局,根本没有察觉到敌人的存在。 这让叶闻星无比挫败,她不敢想象,如果在这个她以为已经了如指掌的宇宙,存在着这样他们一无所知的敌人,那么不论是地球还是蓝星的人们,如何应对?他们是否还能在这个宇宙间生存下去。 这一系列认知都让叶闻星在面对失明这件事情上更加无法保持平静,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心绪不宁、极不平静,可是,他们给她营造的却是极其安静的环境,邬衣除了照顾日常生活,绝没有多余的一句话,这也迫使叶闻星在极度纠结的内心下极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越是一无所知,越要保持平静,不能让对手一眼看穿自。这是当年进入国际星际局参加培训时上过的课程,但叶闻星觉得面对考验的时候,她显然不算合格。 一百零一天,已经让她极度焦躁。 所幸,第一百零一天,她终于有了收获。 昱珩特许的邬衣可以和她聊天解闷这件事情,让叶闻星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不论邬衣会不会把她们大的聊天内容告诉昱珩,叶闻星都不敢目的性太强,了解了一定的信息之后,她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到此为止”的暗示之后,她没有再刻意追问更多信息了。 邬衣在得到“陪她说说话”的许可之后,人也生动活泼了一些,不再是一整天在同一空间却除了呼吸声就一无所有的状态了。 “邬衣,这里有书吗?”一百零一天,叶闻星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屋里有了人声,她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需要。 “有的,你想要什么书?”邬衣的声音清亮,让叶闻星的心情也有了好转。 叶闻星想了想,一百零一天等同于空白一样的生活,让她的脑子仿佛僵化了不少。 “红楼梦吧。”这本书是她中学就开始看,高中大学分别又看了一遍,但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读透。 “好的,我拿给你。”叶闻星听到她转身到里间拿了书之后又回到自己身边。 “邬衣,我看不见,你能读给我听吗?”叶闻星没有接过放在手里的书,她没有办法看,她当然也不认为邬衣是想故意打击她。 “嗯,好的。”书被拿了起来,叶闻星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这应该不是一本新书,反而像是一本有些年头的旧书发出的声音。 “本书初版于1982年,至今……” 叶闻星倒! “邬衣,你念的是序言,你往后翻,我们从第一回开始读。” 叶闻星忍不住笑出声,叫邬衣的声音里透着撒娇的味道。 昱珩进来的时候,所见所闻就是这样。 一百零一天,他第一次见到这样鲜活的叶闻星,过去的一百天里,她失去了光明的同时却也像是失去了生命,毫无生气。 而现在的叶闻星,笑对着邬衣,那双失明的眼中仿佛闪出了亮光。 那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了嫉妒的情绪,他多希望现在坐在叶闻星对面的人是自己,那个引她发笑的人是自己。 他有些黯然,是否自己永远无法给她带来这样的快乐? 第四章 推心 听到门口的动静,叶闻星转头“看”向了他,这让昱珩有些“受宠若惊”,这是第一次他出现在叶闻星的世界里时,她有反应,从前,她都对他的出现置若罔闻。 那一瞬间,叶闻星的眼里仿佛闪烁着星光,昱珩觉得,那比宇宙中最明亮的星星还要璀璨耀眼,几乎让他失了心神。 “昱珩,是你来了吗?”叶闻星还没有从刚刚的笑意中出来。 “嗯。”昱珩极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朝她走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走到叶闻星身后,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肩上。 “我让邬衣读书给我听,但是你知道吗?邬衣也太可爱了,她从序言开始读的。”叶闻星说的高兴,这是她来到这里最开心的时刻。 如果你也经历了一百天的孤独,再度回到人群中时,哪怕一个稍微滑稽的语气,一个简单的调侃都容易让人感到快乐起来,叶闻星就是这样的人。 感受到叶闻星的情绪,看到她面向自己露出的笑容,昱珩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邬衣在他进来之后就站了起来,她不太明白叶闻星的笑点,但也被她感染到,眼里露出了难得的柔和,而在看到昱珩内敛的笑容时,显出一丝诧异,而这些叶闻星自然是感觉不到。 昱珩接过邬衣手里的书,坐在了叶闻星身边。 “想看书了?” 也许是能跟人交流的机会太少太少,这样简单的问题叶闻星竟然也在心里认真的思考了,然后笑容渐渐在脸上散去。 “除了看书,我想不到自己还能干什么?”连选择题都不是,而是在她绞尽脑汁之下能做的只有这个,除了像从前一样发呆除外,这还是在邬衣被允许可以和她说话之后她才可以做的事情。 一声叹息,刺痛了昱珩刚刚有些放松的心。 昱珩忍不住伸手抚上叶闻星的脸,这是他早就想要做的事情,而现在叶闻星不再敌意的神情,刚刚的笑容和现在的脆弱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伸出了手,仿佛鬼使神差。 感觉到昱珩的手时,叶闻星本能的后缩,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昱珩感到一阵揪心,他放下的手轻轻捏成拳,仿佛要压抑心中的冲动。 “如果没有限制的话,那你最想做的是什么呢?” 叶闻星静了静,她认真的听着昱珩的话,自从失明后,她自认自己的听力远胜从前,即便如此,她还是怕听错了话曲解了意思,确认了昱珩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真诚,叶闻星的眼睛仿佛望向了远方。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看一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甚至是……听一听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那样我才能思考我想要做什么。” 语气有些向往又有些自嘲。如果我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么我根本无从去想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作为一个俘虏,的确叶闻星觉得自己的待遇也不像是一个俘虏,但是她也不认为在这个自己毫无控制的局面下,她真的可以敞开心扉的说出心里话,她只能步步为营,尽可能为自己争取多一些的可能性。 如果是真的心里话,那么回到蓝星,甚至回到地球才是叶闻星真正想说的,那里才是她熟悉的世界,那里有她的亲人,有她要守护的理想,只有在那个环境里,叶闻星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被需要和安全感。 但是,作为一个俘虏,让敌人放走她,原本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如果真的有可能,在刚来到这里的几天里,她无数次表达过这样的请求,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不可能的事情,她不再做幻想,而她做任何事情的前提,都是要知道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否则,她除了被囚禁在这里一日复一日的发呆惆怅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昱珩明显感受到她语气中的酸楚和情绪的低落。 “会有那一天的,我一定会让你看到这个世界的样子,你不要灰心。”昱珩知道自己不善于安慰人,说出来的话并没有多少说服力,他是一个行动派,他擅长的是用自己的行动来说话,但是叶闻星神情中的落寞让他担忧,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承诺。 “昱珩,你知道我们地球有一种病,叫做抑郁症吗?” 昱珩条件反射的点头,但是又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 “知道的。”内心有一丝慌张和不安,那是一种会造成地球人死亡的病。 “我从前在地球的时候,听说很多人会得这个病,我非常的不理解,但是现在,我理解了。” 理解了,除了抑郁者本身,恐怕没有人能真正的理解抑郁症患者。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乐观的人,我受过很多的挫折,也许在你看来非常微不足道,但于我而言是很撕心裂肺的事情,我从来没想过消极面对,我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我从前是一个时刻怀着希望的人,然而现在,我却发现自己的心态不一样了,我觉得自己像是笼中的金丝雀,困得时间久了,也许再打开笼子的时候,我自己却失去了离开笼子的兴趣,你知道当一个人失去了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的时候,也就失去了对生活的全部热情。” 叶闻星知道自己是在得寸进尺,她感受到了昱珩对她的妥协甚至是迁就,甚至在还没有确定这个感觉是不是对的时候,她就心急的利用了这点。 说的全是肺腑之言,但目的却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筹码。叶闻星感到一丝羞愧,但是她极力的压下了这份感觉。 难得听到叶闻星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却又像是临别之言,昱珩心绪不平,他知道叶闻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也明显感到她情绪变化的过程,从一开始她的挣扎,极力想要离开,到现在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无法打动她,他以为这份平静是接受,却没有想到这份平静背后隐藏的是自我放逐。 第五章 喜悦 昱珩半跪在叶闻星面前,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叶闻星甚至感觉到了疼痛。 “星星,请你相信,我从未把你当作关在笼中的金丝雀,甚至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你也不是我的俘虏,我把你带到这里的原因,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但是请你相信,你想看到的这个世界,我一定会让她在你的眼前展现,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好吗?不要那么快的失去信心,如果你需要,我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情。” 我想要你能把我放回从前的生活。叶闻星想,她自然不会傻到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她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多。 不能急!她告诉自己。 “好。”回答中伴随着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昱珩敏锐的感受到了,他深知叶闻星所受到的伤痛让她不能轻易的相信他的承诺,也更加不是他今天这样的一个承诺就可以挽回的。 “我来读书给你听。”昱珩坐在离叶闻星最近的位子上。 “好,我可以再要一些点心和一壶茶吗?”不能消极,叶闻星也告诉自己,这也是她曾经受训时学到的,在绝望的时候不能让自己失去信心。 昱珩在她提这些小要求的时候甚至看到了一点狡黠,让他惊喜的同时也很感动,这个女孩儿,她虽然感受到了痛苦,却依然想要尝试在他划的圈子里积极的生活。 “好的,我马上让邬衣拿给你。”看到叶闻星点头的同时昱珩尽量控制住自己声音中的喜悦。 昱珩的声音低沉舒缓,不急不徐,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叶闻星的每一个细胞,熟悉的故事从他口中读出来,就有了别样的韵味。 茶点很快就拿来了,小小的甜点是邬衣递到她手中的,搭配普洱茶天衣无缝,这是她第一次在这里喝茶,她不知道是昱珩知道她喜欢普洱还只是凑巧给了她普洱,当然她也并不会去问。 事实证明,即便是听已经看过了很多回的书,也比每天一个人发呆要好,第一回读完的时候,叶闻星摸到一个空茶杯,她倒上茶朝昱珩的方向推了过去。 仿佛是怕她烫到,昱珩第一时间扶住了杯子拿了起来,叶闻星甚至不知道他们这里的“人类”会不会喝茶,因为她从没有听到过邬衣吃饭喝水,但是她很快听到昱珩喝下去的声音。 读书的过程中,昱珩其实在静静的观察叶闻星的表情,如果说之前的一百天,叶闻星的情绪和表情都像是一张白纸,那么几天,这张白纸上,仿佛渐渐的开始染上了色彩,这一发现让昱珩感到万分的舒心,他并不是非常懂得如何照顾一个地球人类,如果这样的方式已经能让她快乐,甚至能让她和自己说话,那么他做的这些都是值得的。 而邬衣却在暗暗心惊,这是昱珩在这里待的时间最长的时候,叶闻星不知道,她却非常清楚昱珩对他们这个种群有多么重大的意义,他的时间有多么的珍贵。 从前,昱珩隔三岔五来看一看叶闻星,并且交代她来好好照顾叶闻星,她以为这个女人对昱珩来说有些重要,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虽然迟钝,却也发现了异常,这个女人对昱珩来说显然不是有些重要那么简单了,这让她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照顾好叶闻星,这是她唯一能为昱珩做的事情了。 昱珩没有想到自己今天会有这么大的收获,他竟然可以看到叶闻星脸上出现了生动的表情,甚至现在和她坐在一起喝茶说话。 “你之前看过这本书吗?” “没有。” 叶闻星点点头,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昱珩忍不住追加了一句:“但是整个故事我都非常清楚,只是我接收信息的方式可能跟你不太一样,我不是依靠读书来了解这其中的内容的。” 叶闻星似懂非懂。 “没关系,你知道情节就好啊。那你觉得后面的续写部分怎么样呢?”叶闻星非常喜爱《红楼梦》这部小说,如果没有别的话题,从这里入手,应该不会冷场。 “就我来说,并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安排。”其实昱珩哪里会有时间来研究一部言情小说,而且这些感性的事情几乎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的人生中,除了叶闻星这个意外,他只是潜意识中觉得叶闻星也许并不喜欢而已。 果然,叶闻星仿佛找到了同伙:“真的吗?我也很不喜欢呢。但是我也听了不少红学家的说法,我觉得谁的说法我都不是很满意。” “那大概你是不会满意了,因为不论这部小说让谁来续,应该也都是个悲剧,前面已经都铺垫好了。”这句是大实话。 “这倒是没错,怎么都该是个悲剧,我的不满意也总是想让大家有个大团圆的结局,但是这不可能了,原作者都没有这个意思。”叶闻星有点沮丧的样子,但是昱珩并不担忧,他虽然不懂,但是他能感受得到此刻叶闻星的情绪低落并不是深刻的、伤心的那种。 离开的时候,叶闻星已经睡着,昱珩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虽然他今天才发现叶闻星竟然睡眠有障碍,是在他替她按摩了很久之后才渐渐入睡的,但是至少她的状态在变好,和自己的关系也在缓和,她能接纳自己的靠近,甚至可以用她的方式在和自己沟通,昱珩知道,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一方面是她一个人封锁了太久,另一方面是她不愿意让自己陷入抑郁之中,就像自己所知道的那样,她始终是一个乐观顽强的人,但是不论是因为什么,这一切对昱珩来说,都是巨大的惊喜,想一想都让他感到雀跃。 离开叶闻星所在的地方没有多久,昱珩就收到了信息:景修打算提起议案,对蓝星采取行动。 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想要趁自己不在挑起事情。 站在出口等待昱珩的羽衣远远的就看到他的眼神从不可思议的温柔瞬间就变回了那个冷酷而又杀伐的“王”。 第六章 秘密 这一夜,叶闻星睡得格外香甜,她做了一个梦,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得生活,那时候,眼睛里的世界还是明亮的,她的每一天都是充实的,而她又再次的遇见了那个男人…… 叶闻星是有一个秘密的,从她十八岁那天遇到了那个男人,就仿佛梦境一般,每隔半年他就会再次出现,按照时间推算,一个月前他就该出现的,然而并没有。 叶闻星曾经很多次都想证明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可是每一次见面之后所有的证据都似乎表明,那就是一个梦境,可是叶闻星不信,因为她的感受太真切了,他看着自己时浅浅的笑容,黑暗中看着自己时温柔的眼神,还有说话时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都渐渐成为了叶闻星的期待。 而这次的失约更让叶闻星觉得那不是梦境,如果那是个梦境,那它不会因为她来到这里而“失约”,而这次失约,更像是因为她来到的这个地方,那个人无法到来,想起最后一次的“见面”,她曾经跟他说起过即将转移到蓝星的事情,他神色如常。 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叶闻星就醒了过来,她知道昨夜所见所闻都是梦,那个她一直在等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只是这一次叶闻星清楚的知道,这是个梦,这个梦源于她来到这里的一百多天时间里无数次的想要回到从前和想念那个人。 从前每次“梦醒”的时候,梦里的场景都和自己睡觉时候的场景是一样的,就连每一个细节摆放都是一样的,而这一次却不是,这一次她甚至无法接近他,只能看到那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定要离开这里!这是叶闻星梦醒后最坚定的想法。 然而,这一天她都没有再见到昱珩。 邬衣陪在她的身边,拿起书继续读给她听,叶闻星故作平静的听着邬衣用清亮的声音念着这部她已经知晓结局的悲剧小说,总觉得有些无法深入其中,只好让她停了下来。 此刻,昱珩在一个巨大的会议室中,冰冷的看着正滔滔不绝的人。 “两百年前,我们尚且可以毫不犹豫的把文明程度极低的m星球毁灭掉,甚至为了防止它们死灰复燃不惜灭掉了它所在的整个星系和宇宙生存环境,而现在,面对文明程度越来越高,进化的越来越快的地球,为何我们一等再等?”说话的人义正言辞。 “南翼,你说错了,地球人在几个月前已经完全迁移到了蓝星,他们现在应该叫做蓝星人。”一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器具,一边“善意”的提醒到。 昱珩不耐的轻瞥他一眼,嘴角扯起一丝坏笑:“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么,你来告诉他到底为什么?” 玩世不恭的人手里一顿,轻呼出一口气,低声碎碎念道:“就知道不会放过我。”而后一脸正色:“是”。 面向南翼:“南翼,你应当知道,两百年前,我们毁灭m星球及其整个星系,其原因并不是它的文明程度如何,而是m星球里的生物,即便在文明程度极低的情况下,他们展现出来的都是极端的毁灭性和攻击性,经过我们准确的预测,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后,不但会造成本身星球的混乱和杀戮,还会对星球外的一切都造成破坏甚至杀戮,虽然以他们的能力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破坏,但是为了维护整个宇宙空间的和谐,我们还是对他们进行了毁灭性的破坏。” 南翼点头:“这些我自然是知道,因此我才提议要对地球……,哦不,现在是蓝星也实行同样的方法。” 那人摇摇头:“不,你不知道。地球人也就是现在的蓝星人,他们虽然文明程度比m星球高了很多,那你知道,在数百年前,他们已经具有远比m星球要高的文明的时候,我们的前辈为什么从未想过毁灭他们?” 南翼愣了一愣,仍是梗着脖子:“那自然是……他们那时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威胁。” 对面的人再次把玩起了手里的器具,仿佛他的话不值得一听,南翼眼中渐渐露出怒色,昱珩手轻轻一挥,那人把玩的器具就到了他的手里,敲敲桌面:“你好好说。” “好嘞。”一副准备认真营业的架势。 “你若是说没有威胁,那岂不是说我们两百年前灭掉m星球小题大做?” 南翼神色有些慌张,对前辈的质疑和不敬是大忌!如果落实这样的罪名,他将永生都不能再踏足这里参加议事。 “当然不是,我自然没有这样的意思。” “我猜你也是没有的。”南翼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却有了警惕,这个看起来不学无术的人,能踏进这个议事厅,他不应该对他有轻视的。 “那么我来告诉你,我们是否要毁灭一个星球和一个物种,其标准从来都不是它的文明程度如何,而是它的本性如何,蓝星人从产生到今天,全部的历程都看在我们的眼里,他们一步步的强大,建立自己的世界,其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加的富足,他们的本性是和平的,几百年前他们是那样,如今他们有了初步的探索宇宙的能力了,也是如此,不要说他们没有对宇宙中其他生物发起攻击的能力,现如今还处在对未知生物有着无限敬畏甚至恐惧的阶段,即便他们有了那个能力,以你对他们历史的了解,他们是否会发动战争?” 一边说话的时候一边慢慢靠近了主位上的昱珩,最后一个字吐完,他伸手拿回了自己的东西,恢复了不正经的口气:“你还给我。”听着倒像是在撒娇。 南翼仍旧不甘心,这是他研究了很久的提案,怎么可能被人轻轻几句话就带过呢?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正式会议的机会提出,如果错过了,也许就永远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不能输! 第七章 辩论 “我不否认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是有一点你却没有提到,那就是我们的前辈之所以一直放任地球文明的发展,那是因为他们自有自己的生态规律,地球已经许多次产生文明然后自行灭亡然后再次产生的过程,而现在,相信在座的人都知道,他们创造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他们在地球生态遭到了毁灭性破坏,已经无法容纳他们的生物存活,原本应该迎来灭亡的时候,他们全球转移到了蓝星,这意味着什么诸位知道吗?” 南翼环视全场,很显然,有些人已经有所动容了。 “这就意味着,地球的文明不再是一个生生灭灭的循环了,他们可以利用蓝星和地球这两个作为培育文明的器具,在其中无限的发展自身的文明,当蓝星有一天被他们的文明破坏到无法生存的时候,地球已经恢复了生机,来来往往,将来他们会发展成什么样我们都未可知,我们现有的预测,针对的都是他们的历史,但是他们的历史已经发生了巨变,不具备可参考性了,当有一天他们的文明足以支撑,他们不再敬畏而具有攻击力的时候,我们再在这里提出议案要对他们付诸行动的时候,我们需要付出的也许是百倍甚至千倍万倍的代价。” 会场仍旧是安静,但是已经有人的眼中出现了犹豫。 “哈哈哈哈哈……” 会场中发出了突兀的笑声,正式刚刚跟南翼对话的人。 “宁奕,你笑什么?这里是庄严的会场,你如此不严肃是对在场人的不尊重。” 宁奕正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把玩手里的东西,听到被点名,细长的眼睛微微挑起:“我笑你以己度人,你所说的话,恰恰证明了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本性,我真是庆幸,你没有能力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否则,你只怕是会和你自己推测的情况差不多吧。” “你!”南翼气急,指着宁奕说不出话来,现场的氛围轻松了一些,有些人也露出了颇为玩味的表情。 “你说的对,蓝星的历史发生了巨变,我们目前的预测是否准确有待商榷,那么这个所谓的有待商榷是否就是代表他有攻击性?我们作为一个更高文明的群体,什么时候可以仅仅因为未知就对尚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生物发起毁灭性的进攻了?现在的预测不准确,我们可以不断预测,直到更为准确为止,但是如果现在我们仅仅因为这就发动战争,毁灭掉数以几十亿尚无攻击力的生物,我想问一问,我们先辈们的权威在哪里?他们留下的信条是否毫无意义?”声音掷地有声,无形的力量让所有人都被震住。 会场一片寂静,但不同的是,大家的眼中都有了肃穆和庄严。 昱珩环视全场:“既然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那么就由大家来投票吧,虽然我有一票通过和否决权,但是我本场不会投票。” 几乎是同时的,全场都举起了否定票,提案被全票否决!南翼脸色一片灰败,宁奕看到结果轻笑一声,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人散尽后,宁奕仍旧摊在椅子上。 “羽衣,你说我哥是不是太有心机了,他自己想说的话自己不说,借我的口说出来。” 羽衣脸上忍不住扬起笑意:“你哥事先可没有跟你透过口风吧,你刚刚说的话难道不是你自己心里的话?” 宁奕忍不住用头拱站在他身边的羽衣的肚子:“你跟他时间长了,变得跟他一样狡诈了,一丘之貉,哼!虽说说的是我自己想说的话,但是你几时见我主动发言过,要不是他非要我发言,我完全可以不吭声也不得罪人的,明明是他借我的口说的是他自己的想法。” 羽衣笑而不语。 昱珩从椅子上坐起来,朝外走去,路过宁奕的时候用力的按了按他的头。 “喂,你不好好工作又要去哪里啊,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不能陪陪我哦。”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个毫不犹豫的背影。 “羽衣,你先别走,你跟我说,我哥最近怎么回事?我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 羽衣摇摇头不吭声。 “你跟我说嘛,我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就是觉得我哥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清,你天天跟着他,你肯定直到的,你跟我说,他是我哥,你告诉我又不会怎么样。” “他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不是你哥了,你见过咱们这哪个跟你一样年岁的人到处找哥哥的,你早就过了独立的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喜欢找哥哥啊。” 宁奕翻个白眼:“那事实上他就是我哥嘛,咱们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六亲不认我真是不喜欢,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啊,成天让我自己一个人独立是个什么鬼,爸爸妈妈不让找,我也没本事找到,好不容易逮着个哥哥,还不理我,哎!” 宁奕一副伤心的表情,摊开双手在椅子上摆开了一个大字型,羽衣笑着摇摇头: “那你在这里守着你哥吧,我可要跟上去了。”羽衣说着转身就走,宁奕想要拦住最后也只拉住了一个衣角。 “我当初要是好好升级,能考上羽衣这个位置多好啊,那他可就甩不掉我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羽衣那个吃苦耐劳的劲头整个星球都找不出来几个了,我还是算了吧。” 空荡荡的大厅只有宁奕的自言自语,他站起来望向窗外的浩瀚星空,他们是这片宇宙星空的王者,拥有着超强的文明和漫长的生命,这是这片宇宙中无数的生物梦寐以求的,却殊不知,他们的烦恼也来自于此。 漫长的生命和超强的能力容易刺激欲望的膨胀,因此,他们的先辈们才留下了信条来约束他们的行为。 然而,在他看来,生命的有限,才是对生物最好的约束,正因为人生苦短,才会用有限的时间来追求心中最重要的东西。 生命的无限,一旦忘却初心,未来将和窗外的宇宙一样只剩下无限的黑暗。 第八章 外出 天快黑的时候,叶闻星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邬衣也立刻停止了读书的声音站了起来,门推开带起一阵微风,长发从叶闻星的脸上拂过,看得昱珩的心里痒痒的,一整天的争吵带来的疲乏在此刻仿佛得到了舒缓。 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把刚刚吹起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脑后:“昨天睡得好吗?” 叶闻星有些羞赧的微微低头,而后点点头,昨天晚上昱珩一直给自己按摩到自己睡着后才离开的,是她最近一段时间睡的最好的一天,自从来到这里之后,睡眠再次成为了大的问题,原本在地球的时候,只要遇到心事,叶闻星就无法入睡,失眠成了常事,来到这里之后,不断加剧的不安和焦虑更加剧了这样的情况,只有叶闻星自己知道,好的睡眠对她的身体和心情的影响多么大。 “嗯,挺好的。谢谢你。” 昱珩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那就好,我应该早点发现你的睡眠不好的,以后我会一直在,你不用担心。” 叶闻星没有作声,昱珩看向小几上几乎没有动过的点心,看向邬衣:“是不合口味吗?那就换别的过来吧。” “叶小姐她不让换,她不太吃得下,今天的正餐她也吃的很少,好像不太有食欲。” 邬衣倒是没有辩解,简单明了的说明了今天的情况。 虽然睡得很好,但是因为昨晚的那个梦,叶闻星的确不太有食欲,但也不仅仅因为这个。 “我每天几乎没有运动量,的确不太吃的下,吃的多了晚上就容易积食胃疼,晚上更不容易睡觉了。” 昱珩点点头:“是我疏忽了,我忘记了你的体质和我们不太一样。” 但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昱珩没有忘记叶闻星跟他说过的抑郁症,他知道运动太少不会饿,但是大多数的抑郁症患者也会对美食没有兴趣,而叶闻星从前是一个对美食很热爱的人,因此他才会一开始就在饮食上下功夫。 昱珩没有忽视叶闻星眼中的落寞和迷茫,她现在虽然不排斥她也可以和他正常交流了,但是昱珩知道,那些仅限于表面维持礼貌的程度,她心中定然有许多的不甘和不适不愿意宣之于口,终归,还是不太信任自己吧! 轻轻捧住叶闻星放在膝盖上的手:“你想出去走一走吗?” 昱珩心中是有犹豫的,他深知叶闻星离开这个房间的那一刻,也就再次打开了她对自由的向往。 “真的吗?”喜出望外的口气,突然抬起的头让昱珩看见了她眼里仿佛闪烁着的星星。 最后一丝的犹豫也消散了,昱珩点点头:“可以的,我带你出去走一走。” 叶闻星喜出望外,她没有想到今天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她的沮丧是真的,但是她在昱珩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却是刻意的,因为她发现示弱是对昱珩非常有效的方法,她几乎每次都在示弱的时候能收到意外的效果,开心的同时,叶闻星的心中,也有了淡淡的疑惑,她曾经以为自己是昱珩的俘虏,但是从这几次,她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昱珩似乎真的在用一种自己无法读懂的方式在对待她。 “你可不能这样出去,我们先去挑选一件出门的衣服吧。”仿佛是被叶闻星的情绪感染,昱珩的语气听起来很轻快。 叶闻星点点头,刚来的时候邬衣也常常让她在起床后挑选当天穿的衣服,但是她觉得反正自己不能离开这个房子,换衣服也根本没有意义,区别不过就是穿正式的衣服或者穿睡衣在椅子上坐一天而已,而睡衣显然更加舒服,所以一直以来她除了每天被邬衣换上不同的睡衣,就没有再穿过别的衣服了。 被昱珩慢慢的带到衣柜前,叶闻星也不知道该怎么挑选衣服了,这是她过去的一百多天没有做过的事情。 “我来帮你挑出几套不错的,然后你从中选好不好?”昱珩一边看着衣服一边对叶闻星说。 叶闻星自然点头,穿什么对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走出这个房间,这对她来说是难以想象的进步。 “一套是黄色的碎花长裙,还有一套白色衬高腰连衣裙,最后一套粉色衬衫款式连衣裙。” 叶闻星想也没想:“白色那套。” 昱珩取下衣服,让邬衣陪同去换衣服,就连邬衣都感受到她的雀跃。 换好衣服,额前的头发已经简单编过,其余都批在脑后,刚走出来,肩上又披上了一件,叶闻星伸手去摸是一件短外套。 “怕你冷,给你搭配一件同色的外套。” 门打开的瞬间,叶闻星想起从前参加别人的婚礼,大厅的门被打开,新娘伴随着音乐缓缓走进来。此时这短暂的瞬间,对她来说就是如同那样重要时刻的仪式感。 门打开的时候,叶闻星感受到不一样的空气,比里面的微凉,但不是很凉,衣服穿得刚刚好,外面得时间对她来说是从来没有来过的,她跟随着昱珩的脚步缓缓的走着。 “出门是一个走廊,两边都可以走,我们今天往这边走一走,现在天快黑了,所以你感受不到光线的变化,你的房间在顶楼,这栋建筑里面只有你在住,所以不用担心碰到其他的人,以后你想要走动就让邬衣带着你在这个范围内走动,这里很大,有花园也有运动的地方,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湖,湖水是蓝绿色的,湖边有一排排的垂柳,起风的时候会非常的舒适,那里面还有一些鱼儿,这里有楼梯,但是你不方便可以用电梯下去,邬衣对这里很熟悉,你不用担心。” 叶闻星听着昱珩对这里的简单的介绍,已经能够感受到这里的空间有多大,她几乎要以为自己仍旧在地球上,只是进了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而已,但她知道不是,因为这样和谐的景色在地球早已不复存在了,由于人类无限的索取,地球的气候早已非常的恶劣,不适宜人类的生存,否则,也不会全部迁移到蓝星,昱珩所描绘的景象大约是她在纪录片里看到过的样子,也是她一直期待的美丽景色。 第九章 逾越 叶闻星伸出手,感受着空气微弱的流动。 “真是神奇!”叶闻星忍不住感慨,经历了一百多天的封闭,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哪怕是空气的味道,都让她觉得无比的新奇。 “什么?”昱珩没有明白她说的神奇指的是什么。 “我觉得这个宇宙好神奇啊,我过去所居住的地球,曾经也是这样舒适的气候,后来我们人类为了发展不断的挖掘资源,导致了环境的破坏,气候的恶化,最后变成了一个不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我们花了很多的精力和科技手段,甚至牺牲了很多的人,才找到另一颗星球跟地球从前的环境类似,适合人类的居住,没想到这里的环境和许多年前的地球一样宜居,真是太神奇了!” 既然是被毫无察觉的带到这里来的,叶闻星知道昱珩对地球和蓝星的大致情况一定了解,更何况过去的一百多天,她的饮食到居住环境都证实了这一点,因此,她并不担心这样的谈话会造成信息的泄露。 昱珩听着她的感慨并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与平常截然不同的神情和眼里的笑意。 “昱珩,你见过彩虹吗?” “嗯,见过的。” 叶闻星激动的抓住昱珩扶着自己手臂的手:“真的吗?是不是很美?” 昱珩顺势握住叶闻星的手,微凉。 “是的,很美。” 你很美! “可惜,我从没见过真正的彩虹,但是从模拟的高清视频里体验过,虽然不是真的,但是真的觉得很美。”地球气候被破坏,出现了各种恶劣的气候,彩虹也已经成为了一种传说,再也没有人能亲眼看见真实的彩虹。 她曾经先搬迁到蓝星的同事说,蓝星的气候很好,他曾亲眼见到过彩虹。叶闻星在期盼中等待着到自己搬迁的那一天。 看来她现在所处的星球的气候跟地球很类似,昱珩才可以看到彩虹,而她才可以在这里生存,这个认知让她兴奋起来,这也就意味着她能活动的区域很大,而这里的生物应该和地球相差并不大。 只是……为什么在过去强度那么高的探索中,他们丝毫没有发现这里的存在呢?虽然经过各种努力他们找到了蓝星,但是蓝星其实并不是最理想的星球,它仍然有着和地球许多不同的地方,只是时间紧迫,逃离地球已经迫在眉睫,而蓝星是唯一可以容纳人类生存的星球,而那些不同之处尚且在科技可控的范围内,因此蓝星才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不过转念再一想,昱珩从国家星际局的重重保卫中尚且毫无破绽的把自己带到这里,那么他们所在的星球不被发现似乎也并不难解释,最重要的是,即使他们能发现这个星球的所在,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很显然他们比地球人有着更高的文明,如果真的强行搬到这里来,那么可能产生的冲突也是不可想象的,叶闻星也不认为有人敢对地球以外未知的生物做出这样的举动。 因是首次外出,昱珩担心叶闻星有不适应的情况,或者是对环境的过敏反应,因此,简单走了一圈之后就带她回去了。 “今天先走这么多,我们回去观察观察,看看你对这里的空气环境和微生物会不会有不良反应,如果完全没有问题,以后你可以再多转转。” 叶闻星欣然答应,这是为她的生命安全考虑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空气中的成分复杂,她现在觉得适应,不代表真的就适应,毕竟这里不是地球,空气中含有对她不利的微生物也未可知。 回房之后,叶闻星的神情和脸色看起来都好了很多,大概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如果说她之前神情是冰冷的,眼神是空洞的,那么她现在的神情和眼里都不知不觉染上了笑意,而脸色也因为刚刚的运动微微泛红。 “真是太神奇了!” 这是今天叶闻星第二次感叹神奇。 “昱珩你知道吗?在地球出问题之后,我们好几代人都为了能解决生存环境的问题在努力着,其中包括想要寻找一个类似环境的星球来进行迁移,我们在宇宙中找了很久很久,甚至还牺牲了很多很多的前辈,最后才找到蓝星,但是蓝星却比不上地球最好时候的状态,它仅仅是气温等条件适合人类的生存,许多的参数并不好,但是因为人类的持续破坏,搬迁已经迫在眉睫,因此蓝星成为了我们唯一的选择,我没有想得到,你所在的地方,竟然也有这么好的气候条件,这是多神奇的事情啊。你们在这个星球生活了多少年?你们是怎么维持着这么好的环境的呢?” 叶闻星的确是很想知道,按照昱珩的程度,这里的文明程度一定高出地球很多,然而她刚刚接触的空气条件和昱珩的形容,这里的环境一定非常的好,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呢?地球人类虽然已经搬迁到蓝星,但是如果不解决环境破坏的问题,那么蓝星也早晚会成为第二个地球,那么到时候他们再到哪里去找一个可以替代的生存环境呢? 几亿年的发展,人类的进步是惊人的,但是其产生的破坏也是毁灭性的,这就是人类可悲的地方,他们明知道环境不能破坏,却又过度依赖地球的资源,过度的开采和消耗最终加速了灭亡,如果根本的问题不解决,那么下一次迎来的就不会是搬迁这么幸运了,而是人类的万劫不复。 昱珩被她问住了,这里面牵涉的事情方方面面,信息量太大,有许多是他现阶段并不想让她知道的。 “不要想太多了,这些事情我以后都会慢慢告诉你的,信息太多,不适合你在睡前知道。” 叶闻星愣了一瞬,随即敛起笑容:“对不起,我是不是逾越了。” 如果她被带到这里来的目的不纯,那么他们很可能对地球并不友好,那么她刚刚问的问题的确是太过逾越,就仿佛是向敌人打探他们最先进的武器如何制造。 第十章 危险 昱珩身体僵住,他没有想到叶闻星会这样解读他的话,顿时胸中有些郁结。却听到叶闻星略低沉的声音继续说: “昱珩,我一直想问你,对你来说,我在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最近我一直在回想我来到这里的事情,你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对我有什么企图,反而你单方面一直对我很好,好到我几乎要对你产生误解了,所以今天我想坦诚的问一问你,我来到这里一百多天,你什么都没有问过我,你的企图到底是什么呢?” 昱珩深吸一口气,他半跪在地上,用手将叶闻星的下巴托起,强迫坐在沙发上的叶闻星与自己“平视”。 “如果……,如果我说,我对你脑子里任何的信息都没有兴趣,我的企图只是你呢?” 安静…… 邬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离开了,叶闻星只听到自己和昱珩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 就着这样的姿势,她仿佛看见了某人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这样的姿势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直到叶闻星再一次的感受到头部的一阵剧痛,她晕了过去。 梦里……,一片黑暗,但是她却直到前方的黑暗中有一个人,她拼命往前走去,直到摸到一排冰冷的围栏。 是什么?是什么把自己关了起来,她拼命拍打,想要逃离,却没有任何的作用,直到微弱的光亮渐渐出现,她看见围栏的外面有一个背影对着她,她刚要开口求助,就听见那人说:“你再看一看,到底我们谁在囚笼之中?” 叶闻星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的身后是无比广阔的空间,而对面的人,除了自己面前的围栏之外,其他三面都是墙。 到底谁在囚笼之中?原来不是自己吗? 羽衣发现自从昱珩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后就有些注意力不集中,虽说他的反应速度一如往常,但是总有些心不在焉。 那里面发生了什么? “羽衣,把她带回来,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者说,用这种方式把她带回来,是不是错了?” 羽衣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个地球女孩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或者说,他是第一个知道那个女孩存在的人,现在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别人知道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知道昱珩从来做事情光明磊落,不屑隐藏任何事情,但是也不屑对谁交代什么事情。 “你可别问我啊,我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都没混上个伴侣,我哪能知道人地球女孩是怎么样的啊。” “她不信任我,她今天问我对她到底有什么企图,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昱珩的声音低沉,几乎“肉眼可见”的失落,羽衣从没见过这个向来得天独厚,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领袖人物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 “人家这么理解其实也没什么错,你其实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企图吧?” “什么企图?”昱珩不解,今天居然有第二个人误解自己。 “你敢说你连把她留在你身边的想法都没有?”羽衣忍不住有些想要调侃他,这样的机会,几十年也遇不到一回。 貌似确实如此,昱珩没有感受到被调侃,反而似乎被开解了一些,但转念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一连三天,昱珩没有再出现,叶闻星就在邬衣的陪伴下在院子里时常走动,一连三天,叶闻星就算从早走到晚,也没有把每一个地方走到,她只好挑自己喜欢的地方停留。 这天,她正在楼下院子湖边柳树下吹着微风吃着点心喝着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响,几乎是同时,湖边的风不再轻柔,仿佛气温也在急剧的发生变化,只短短两三秒的时间这些变化又突然停止,只是也不再有微风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把一切都隔绝开来。 “邬衣,发生了什么事情。”叶闻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在你身上放下了保护仓,你留在这里千万不要动,我出去看看。”随机就传来了邬衣急匆匆离开的声音。 叶闻星伸手想要触摸邬衣所说的“保护仓”,却什么也没有摸到,等了没有一会儿,她就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气息,却没有脚步声,叶闻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此时,她除了静观其变也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竟然是一个瞎子!”这是叶闻星来到这里的一百多天时间里,听到的最难听的话。 说话的是一个女生,声音尖细,语气刻薄。 不知来人是谁,叶闻星不想理会。 “你就是昱珩从别的星球带回来的人?”见自己不理会,来人有些气急,大概是没有料到一个瞎子也能沉得住气。 叶闻星还是不予理会。 “喂,你为什么不回话!”她的声音更近了一些。哼!也太沉不住气了!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礼貌,再来跟我说话。”叶闻星头也没转。 “你……,你不要以为还有谁可以保护你,刚刚那个人已经被我引开了,她一时半会儿回不到这里来,你大概不知道,在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我想对你做任何事情,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刚刚的声音是为了引开邬衣,难怪邬衣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又走进了几步,就听见了止步的声音。 “那个低能儿竟然在你身上放了保护仓,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分别。” 低能儿?这个可恶的女人!不远处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叶闻星听出来是邬衣的脚步声,叶闻星已经感受到了一阵压迫感,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撑破。 “你住手!” 传来了三个人的声音!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谁被砸了出去的声音,而那三个人的声音,一个是邬衣慌张的尖叫声,一个是昱珩的声音,却带着让叶闻星陌生的威严,另外一个她听不出来,毕竟她来到这里只见过昱珩和邬衣。 “羽衣!处理好这里!”昱珩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十一章 夕阳 几乎是一瞬间,叶闻星就被抱回到了房间,刚进门昱珩就把她放在入户玄关的台子上,叶闻星坐在高高的台子上有些迷茫,她知道刚刚应该是发生了危险,但是她一个毫无战斗力的人,为什么会招来这些危险呢? 耳边仿佛又响起昱珩的话:如果我的企图只是你呢? 昱珩从上到下检查了一边,所幸除了心跳较快之外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 房间里的脚步声杂乱了起来,叶闻星暂时分辨不出。任由昱珩把自己从玄关抱下来放到她常坐的椅子上,双手握住她放在椅子上的手,本来不觉得自己的受凉,突然接触他湿热的掌心,才发觉自己的手早已冰冷。 “不要害怕,都没事了,你放心,没有人可以伤你。”紧接着声音上扬,透着威严:“邬衣,你来说!”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外面大门被人捅开了缝隙,我怕进来的气流会伤到叶小姐,所以冲出去查看,却找不到人,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有人进来要伤害叶小姐。” 邬衣今天的语气跟往常不同了,声音没变,但是语气中竟然透着颤抖,叶闻星虽然眼睛看不见,其他方面的敏感度却上升了不少,此刻她明显感受到周遭气氛的凝重。 “给你做的特训都白做了?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应该怎么做你全忘了?”这话一出,叶闻星甚至感受到了邬衣的战栗。 “昱珩,事出突然,她也没有料到会有人敢这样闯入你的地盘,轻敌了,有了这次教训下次就不会了。”一个陌生的男生传来,声音和缓,但并不是刚刚情急之中出声的人。 叶闻星也鼓起勇气顺手拉住昱珩的袖子拽了拽:“你不要怪她了,邬衣已经尽力保护我了,这是别人故意调虎离山的计策,她也只是没有料到,我在这里一直很安全,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昱珩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双手重重的按在叶闻星的肩上。 “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管,你带着星星离开。”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命令。 “是,我明白了!”邬衣的声音也恢复了一些。 “也是我疏忽了,星星,我再给你留下一个人,你放心,她们两个都是经过了专业训练的,不会再出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话刚说完,叶闻星就感受到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并不是从门外慢慢进来的,是突然就出现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的。 “好。” “羽衣,外面怎么样了?”原来刚刚说话的人叫羽衣。 “都处理好了,大门已经修复好了,刚刚进来的室外气流已经排出去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闯入者我已经限制了她的行动,你看要怎么处理。” 还没等昱珩出声,他又补充:“那边也派了人来阻止了,速度跟你一样,看来也是极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尽了全力来阻止的,来的人也在外面,希望你能原谅她一次,她也一再要求要见你一面,这几十年来她到处找机会见你都被你避开了,这次可能也只是想见见你。” 看来当时听到的第三个声音有了着落,而那个“她”却让叶闻星很好奇。 沉默了片刻,就在她以为要继续沉默的时候才听到昱珩的声音: “我去见她!”然后又轻声对着叶闻星:“你休息一下。” 随即离开,屋里剩下的就只有她自己和邬衣,还有被昱珩新安排过来的人,她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她好不容易适应了邬衣,新来的这个她摸不清楚性情。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听到了回答:“我……我没有名字,因为是临时调我过来的,所以……还没来得及取名字。” 神马?叶闻星也是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回答,这个没有名字的小姐姐跟邬衣有些不同,声音柔和,但是语气却不想邬衣那样平板,反而是有些烟火气的感觉,这让叶闻星生出了一些好感。 “那……你们俩之前认识吗?”听刚刚的语气,她们应该是都受过训练的,就是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一起训练过的小伙伴。 “嗯,认识的,她是我血缘上的妹妹。”这是邬衣的声音,没有名字的小姐姐还在旁边“嗯嗯”的表达了认同。 “要不,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吧。”新来的小姐姐提出了请求。 妈耶,取名字是个费劲的事情,就她曾经给自己取笔名叫“月下仙人”的水平,能给人家取名字吗? “这……我这文化水平不怎么样,取坏了可怎么办。”叶闻星慌得一逼。 “没关系的,什么名字都可以,反正是为了方便工作嘛,要是我没有名字,邬衣就要干全部的工作了。” 那可不是吗,叫都叫不到你头上来。 这么“崇高”的任务,叶闻星有些忐忑的,取名字啊,这取不好会毁了人家一辈子的。 “那个……我们那里有一句诗是‘乌衣巷口夕阳斜’,既然你姐姐叫邬衣,你叫夕阳好不好啊?你要是觉得不好,我们再想想换一个。” 叶闻星语气里满是心虚,站在门外的昱珩看的忍不住发笑,而羽衣忍不住侧目,他跟着这个老大近百年了,没接收过他这么温柔的眼神,简直不可思议。 屋里的女孩重复着新的名字:“夕阳,夕阳,夕阳是个什么东西,听起来很有文化的样子啊。” 叶闻星还在想怎么解释,就听见门外的声音:“夕阳是一种非常美丽的自然景观。”随即站在沙发后揉揉叶闻星的头:“名字取得不错。” 声音里得宠溺惊得羽衣忍不住战栗,这个在宇宙中说一不二得人物,竟然有这样说话都怕大声吓到别人的时候。 “是吗?那我就叫夕阳了,听起来跟姐姐的名字也很搭的感觉。”新来的小姐姐欢天喜地的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 第十二章 生命的尊严 羽衣带着邬衣和夕阳退出了屋内,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你们这个地方没有夕阳吗?她好像并不知道的样子。”叶闻星没有忽视刚刚夕阳的态度。 昱珩坐在叶闻星最近的椅子上,伸手把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并不是的,我们这里也有夕阳,但是她可能没有见过,也可能是见过也不知道。”这话叶闻星自然理解不了。 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不妨碍她用眼睛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这样懵懂的神情惹得昱珩轻笑起来:“邬衣和夕阳原本是两姐妹,大概是她们的父母曾经去过我们这里的禁地,沾染了病毒,她们俩出生的时候各个方面都相对比较低能。” 叶闻星突然想起刚刚那个闯入者骂邬衣的话,原以为只是随口的一句脏话,没想到是有缘由的。 她们的父母没有多久都去世了,她们两个就更没有人管没人教,又因为各方面比较差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们,所以我就对她们进行了特训,虽然在个人智力和觉悟上不能和正常人比,但是她们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却很好,经过各方面特训,处理一些训练过的事情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夕阳刚刚出来,对外界很多的东西都不了解?” “是的,训练是很严苛的,除了用脑还有体能和战斗力各方面的训练,为了不让她们分心,在我认为达标之前,都没有让她们出来过。” 叶闻星点点头,难怪她一直觉得邬衣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哪儿。 “慢慢跟她们相处你就知道,她们两个的性格大不一样,邬衣性格内向,比较冷淡,做事情比较机械化,但是夕阳她相对活泼,个人思维比较活跃。这也是她晚达标的原因,她有些类似你们地球上的多动症,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叶闻星点点头,想起了出去之前羽衣的话。 “刚刚那个人,你……” “你想问我怎么处理的她?” 叶闻星点点头,随机想了想又摇摇头。 “也不是……很想知道,只是问问,毕竟是跟我有关的事情。” 昱珩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没关系,你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已经把她处置了,你放心,我没有要她的性命,但是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那就好,叶闻星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的怒火自己感觉得到,毕竟自己没有受伤,真闹出人命来,她也会很有负担。 叶闻星的神情被昱珩看在眼里。这个女孩天生不喜争斗,却去了国家星际局这样竞争激烈节奏快的地方工作,只是因为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和有包容力的广阔胸怀,她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保护那个星球和那个星球上所有的弱者。 “那她为什么想要伤我呢?我记得我到这里之后并没有见过其他的人,应该也不会无意中得罪她,但是她却是一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样子。” 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刚刚那个女孩的狠劲她却是真切的感受到的,叶闻星用她正常人的思维,认为如果不是痛恨自己到了一定的程度,也不会冒着被昱珩处置的危险也一定要来伤她甚至杀她。 昱珩也想起了他赶来时候见到的画面,如果他晚来哪怕半秒钟,后果就不堪设想,想到这里,昱珩不知觉的握了握拳,刚刚的处置看来是有点轻了。 斟酌了一下,昱珩也想不好怎么来解释这件事情。 “星星,你要知道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善良,这个宇宙中是存在着许许多多善念不多的生物,刚刚那个人她之所以想要伤害你,仅仅是她认为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得到,而她以为你得到了。” 解释的有些隐晦,但是叶闻星有点理解了。 “原来你们这里的人类也有嫉妒之心啊。” “嫉妒?” “对啊,按照你刚刚描述的,那就应该是她嫉妒我?但是这明明是个误会,她居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留。” 虽然昱珩所说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叶闻星坚定的相信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并没有得到什么,一个连自由都没有的人,还有什么可拥有的。 “今天……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及时赶过来,我可能非死即伤了。”不管怎么样,昱珩今天的确是赶来救了自己一命,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谢谢。” “这都是我应该为你做的,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如果连你的生命安全都没有保证,那我岂不是太无用了吗?星星,你相信我,今天是一个意外,你相信在这里我可以把你照顾好的,你不要有顾虑。”发生这样的事情,昱珩也觉得很惭愧,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并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然而,即使是自己强行留下的她,却还是差点让她受伤害,他多希望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从刚刚的事情,叶闻星自然是能感受得到,昱珩在这里是有一定的权威的,他是唯一一个在这里能保护自己的人了。 “昱珩,我能感受得到,你们星球的文明程度远高于地球,甚至你们这个星球的居民各方面的素质也远比我们地球人类要强,如果我理解的没有错,你是想把我留在这里,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我自愿留在这里,那么我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呢?我只是一个离开了你的保护,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杀死我的弱者,我甚至连任何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叶闻星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不安全感,活在一个所有人都比她强的世界里,就仿佛是生活在狼群中的绵羊,能否活下来全都得看狼群今天要不要吃它,这样的生命,还有什么尊严呢? 昱珩没有作声。 “我们地球上,任何人之间的能力都是相当的,虽然存在着比人类凶悍很多的生物,但是人类的智慧是凌驾在他们之上的,因此才能维持一个和平的生态,而我,生活在你们的群体中,就仿佛是一只幼羊生活在狼群之中,完全没有自主的全力,生命全无尊严,这是你把我留下来的意义吗?” 连邬衣和夕阳这样能力远远在自己之上的人,在这里都只能算是低能,叶闻星无法想象自己留在这里的价值是什么。 第十三章 逃避 昱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要是以前,哪怕一个月前,叶闻星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因为她是俘虏,而昱珩是敌人,俘虏对敌人表达想要离开的想法,那不是找死吗? 但是现在,叶闻星自己大概也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没有一个敌人会这样小心翼翼照顾一个俘虏,也没有一个敌人会把俘虏捧在手心里吧。 她原本想通过自己的耐力,不断深入敌人内部,然后找到机会逃走,但是现在,她有一丝的侥幸,如果昱珩不是刻意表现成这样的,那么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希望把自己照顾好,那么叶闻星认为也许这样“推心置腹”的谈话也许会有效。 当然,她这样做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她看到了这里的人的实力,和自己即使经过努力也不可能靠自己的能力独自逃出去的事实。 在一个连大家都瞧不起的先天发育有问题的人面前,都感觉自己像个渣渣,谁能告诉我该怎么逃。 叶闻星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她进入了国家最顶尖的部门星际局,但是她深知自己只是一个资质平庸的普通人,即使在地球这类普通人中间,她也是普通人的普通人,星际局考了三年,最后还是开了小灶,算是“作弊”进去的。 没有了强取的可能性,只能试一试苦口婆心,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口才也实属一般。 昱珩反应在叶闻星意料之外,但是她却不后悔,她没有想过要“一击即中”,而昱珩没有第一时间强烈反对让她希望破灭已经是好的了,她此时只是在他的心中埋下一粒种子,如果这颗种子有希望长成参天大树,那么她就有了离开的希望了。 离开庄园前,昱珩仔细检查了破损的地方修补情况和内部的空气结构,确认无误之后才离开。 羽衣跟在一旁觉得莫名,明明刚刚他们从房间退出去之前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样子,结果他匆忙出来要离开,神情却是凝重。 人家不说,咱也不懂,更加不敢问啊。 “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自私?”昱珩突然提问,让还在纠结要不要开口的羽衣回过了神。但是……,却没明白领导这问的是什么? “什……什么自私?”您在说神马?羽衣一脸的懵逼,这突然的抽查提问是个什么意思?这种事情还是十几年前他刚刚通过考试到昱珩身边当护卫长的时候遇到过,当时昱珩就仿佛一个变态虐待狂,时不时就像刚刚一样突然抽查提问,或者一言不合甚至一言不发就开打,折腾的他精力交瘁差点想“辞职”。 “我把她强行留在这里。”羽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两句话是要连在一起理解的,今天这样吞吞吐吐的,看来心里肯定有事,而且肯定是跟庄园里的人有关的事情。 然而这种问题对羽衣来说却是难题,他一个护卫,不用思考这种问题的吧,超纲了呀老大。 但是看昱珩一脸的凝重,也只能强行开口:“这……这怎么会呢?你虽然是把她强行带到这里的,但是你对她花的心思可是非同一般的,再说了,你要是问我的话,弱肉强食,我们原本就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她弱你强,你主宰她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羽衣心说我也尽力了,这真的不在我工作范畴之内的,人和人之间关系什么的,是最麻烦的事情,他还是比较喜欢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模式,考虑这个那个的不是自己的强项。 而昱珩却并不满意他的这种说法,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排斥把“弱肉强食”和“主宰”叶闻星身上。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的前辈们就是这篇宇宙的主宰者,他们主宰这里的一切,他们可以衍生生命,也可以轻易毁灭他们认为存在危险和威胁的生命体系。 作为现在的领导者,他也一直这样高高在上,保护他认为该保护的,毁灭他认为该毁灭的,一切那么的理所当然,就像刚刚羽衣说的,弱肉强食,他似乎就该主宰这篇宇宙的命运,虽然他并不恃强凌弱,一切行为必须有理有据,但是他做的一切都不需要经过弱者的同意。 但是,如果这个弱者变成了她呢?这一切似乎变得不那么的理所当然,他变得忐忑,变得患得患失。 原本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打算留宿在庄园里,他在叶闻星的隔壁,留了一件自己的房间,偶尔他也会留宿,只是叶闻星不知道。但是当叶闻星说出那些话,他仿佛一个做错事的人一样逃避了。 昱珩觉得有些沮丧,多少年来,他杀伐决断,不知完成了多少次战役,他从未逃避过,而今天他面对的,似乎比任何的战役都让他困惑和为难,犹豫不决。 他想拥有一个人,一个比他们弱小的地球人,他想把她留在身边照顾她,看到她就觉得这世界除了许多等着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份特别的惊喜独属于他,为了留住这份惊喜,他把那个人带到了这里,放在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庄园之中,那里有美丽的风景和一切她想要的东西,但是,唯独没有自由。 昱珩从没想过要囚禁叶闻星,他一直相信,他一定会治好她的眼睛,让她重见光明,他也在计划着,总有一天他会让叶闻星走出这片庄园,和自己一样,去这个宇宙的人和地方,只是……,她想要什么呢? 昱珩却突然发现他其实并不知道,也许……也许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愿意面对,他总是安慰自己,也许她只是现在不愿意,将来的某一天,她会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的。 但是今天叶闻星却仿佛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她并不愿意!她不愿意在这样一个满是强者的世界生存,她不愿意在一个她毫无反抗能力时刻需要保护的世界生存,这样的生存于她而言毫无尊严,毫无意义! 第十四章 故事 这样的认知让昱珩感到了一丝慌张。 羽衣帮不上忙,只能祸水东引:“我是无能为力了,但是我觉得有一个人可能帮得上忙。” 昱珩忍不住一个大白眼,他自然知道说的是谁。 “你别翻白眼啊,那个人是你弟弟,你再嫌弃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事实是,我们这里的人一成年有了独立的能力,就不会有什么亲族的概念了,他都快几百岁的人了,天天追着我后面哥哥哥哥的,成什么样子。” “那也是你弟弟,你跟我抱怨有什么用?”羽衣忍不住小声的嘀咕。在被武力报复前,羽衣还是说了点正事: “羽衣他虽然是看起来不正经,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能力还是有的啊,不然也进不了咱们星球的顶级会议嘛,最关键的是他是个情场高手的,成天满宇宙去撩妹,就我们这里他余情未了的都不知道多少个了,所以这种事情你要是跟他聊说不定会比较有心得。” “多事!”一阵风扫过,昱珩已经不见了踪影。 “哎!总是这个样子,我这个跟班也不好当啊,一言不合你就跑跑跑,真是可怜,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下来跟了你几十年的。” 同样一阵风扫过,刚刚两人说话的地方,只剩下扬起的几缕灰尘。 宁奕刚从浴缸里走出来,没来得及裹上任何的衣物,就看见门口闪进来一个人,几乎要怀疑自己眼花,夸张的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再看,一条浴巾就裹住了下半身。 “哥,你怎么来了?哇!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你居然到我这里来了?” 昱珩看着眼前的弟弟绕着自己转了三圈,像是看猴一样,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有些后悔跑一趟了。 “去穿衣服。”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来到这里是让主人蓬荜生辉的事情。 “不要这么酷嘛,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蓬荜生辉欸。”看吧,果然是蓬荜生辉,人就是这么被惯坏的。 “你去把衣服穿上。”口气更冷了。 “哥,虽然你是我偶像,但是这里是我家欸,穿不穿衣服是我的自由嘛,况且大家是兄弟,怕什么嘛。” “你确定要让我说第三遍?” “嗖”的一声,人就没影了,昱珩径直坐在了椅子上,环顾房间四周,这是他第一次到他的住所来,这里看起来很眼熟,因为跟他给某人准备的地方很相似。 很快,宁奕就穿的人模狗样的出来了,他不喜欢穿制服,除了参加正式的会议,不穿制服就无法通过认证进入会议室,其他的时间他都是各种花里胡哨的穿着。看着昱珩打量房间的样子,忍不住献宝: “哥,我这里怎么样,是不是很温馨的感觉,我跟你说,你那边太冷冰冰了,以后你要是有伴侣了,女孩子一定不会喜欢的。” “你说的是地球女孩的风格吧,你这个房间也不是我们这里的风格。” 一阵见血! “哥,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哪里的风格不重要嘛,更何况,地球本来也是我们的祖先缔造出来的产物,算起来,跟咱们也算是有渊源的。” “不要为了自己的放纵拿祖先们当挡箭牌。”这个家伙,自从通过了出行考试之后,他就满宇宙瞎浪荡,而物种活跃的地球几乎成为了他的第一选择,而地球上的小姐姐们也成为了他各个阶段的“伴侣”。 “对了,哥,我一直想问你,我们的祖先当初为什么要把我们的生物种群经过降级之后放在地球上‘散养’,让他们形成自己的文化?” “大概是因为这个宇宙只有我们的话,太过孤单了吧,也许也是想通过他们的发展,看到我们自己看不见的自身潜力。” 宁奕这次难得表示赞同:“也的确,偌大的宇宙,连个像样的文明都没有,难得地球是一个那么宜居的地方,不产生点文明太可惜了。” “不是没有的。”昱珩的话让宁奕听的不明不白。 “不是没有像样的文明,很久很久以前,在我们先辈们的年代,有过发达的文明。” 竟然有过文明?还是很发达的文明?宁奕一脸惊讶,这么劲爆的消息他这个浪荡的“万事通”竟然不知道。 “那我怎么会不知道?”宁奕一脸的不解和期待,仿佛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一脸的“求知”。 “那是因为这些信息都在绝密的文档里,我是在接任了元首之后才知道的。” 在绝密的文档里,也就意味着它已经不存在了。 “这怎么回事?”既然已经开口说了,即使是绝密的文档,宁奕也不认为还有什么可避讳的。 昱珩随手拿起一个水晶的摆件,变换角度产生出五光十色的色彩,无比的耀眼,比起永远黑暗无边的宇宙和天空,显得格外的不同。 “在地球文明产生前,也就是数亿年前,我们的祖先曾经发现过发达的文明,据记载,他们拥有着高超的智慧和非常优越的星球地理条件,他们善良、美丽而又优雅,是非常智慧又发展进程迅速的物种,我们是相互发现的对方的存在,可以说,他们的文明和当时的我们并不相上下。” 昱珩的眼神飘向遥远的夜空,仿佛在无数的闪烁星光中,能看到一丝破开天际的光亮。 “后来呢?”如果记载里一直这样祥和而么美好,那么一定不会被放进不为人知的绝密文件里。 “后来,我们决定建交。但是当时出现了两个不同的阵营,一个是支持建交,希望能成为宇宙中的伙伴,相互协作,共同发展。” 昱珩看着一旁点头的宁奕,很显然他是支持这种方案的,然而事实却远没有他想象中的美好,这个小子,逍遥自在惯了,也该接受一些现实的捶打了。 “还有另一个阵营,他们激烈的反对第一个方案,他们悲观的认为对方的存在对我们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这个宇宙永远都只允许一个主宰者的存在,一旦他们比我们强大,我们将面临毁灭的危机,届时我们的命运将会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因此他们的主张是趁对方的文明和科技都没有超越我们的时候将其击溃。” 第十五章 一票权 宁奕的表情冷了下来,为了害怕别人的超越就毁掉一个目前对自己毫无威胁的伙伴,何其的无耻和卑劣。 “后来我们的前辈们选择了方案二?” 昱珩摇摇头:“并不是,当时的元首是个勇敢而慈悲的智者,他不支持这样的方式,他认为宇宙何其大,即使存在比我们更先进的生物也并不稀奇,如果我们仅仅是因为畏惧强大而选择毁灭,那么我们即便掌握了再强的能力,内心也是个卑劣的弱者,因此他选择了方案一,和对方建交。” “既然建交了,那又怎么会?” “原本一切都很好,双方建交,交换了许多宇宙活动的经验,甚至为我们提供了非常多的帮助,双方甚至开始了通婚。直到有一天……” 昱珩的神色骤变,仿佛自己是几亿年前那场悲剧的见证者。 “倡导方案二的反对派从来没有放弃,他们只是蛰伏起来,伺机而动,他们在暗中破坏双方的关系,甚至不惜制造暗杀事件,渐渐的双方关系失去了以往的和谐,产生了质疑,而元首以一己之力试图挽回,却在双方谈判达成一致的最关键时刻,双方的元首被反对派击杀,双方关系彻底瓦解,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战争,而反对派趁机站出来获得了支持,取代元首夺取了权力,面对对方光明正大甚至带有和解意图的行为,反对派以最迅速也最卑鄙的方式获得了胜利,从而进一步将其彻底毁灭,成为了迄今为止已知的宇宙空间里最后的文明。” 宁奕感到一阵寒意,短短的一段话,说出的却是一个完全不输自己种族的一群人的生死过程,他深刻的明白“毁灭”这两个字的含义,那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彻底摧毁,不留下任何一颗可能死灰复燃的种子,针对的却是一群善良的物种。 “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昱珩没有说话,他们是得天独厚的物种,生来就有智慧,也正是这种得天独厚的智慧,让他们活的都很自我,认知的事情直接而果断,犹豫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这世间没有“如果”,否则的话,当年的前辈们也不会被蛊惑,发生那样的事情。 宁奕自然也知道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从前他曾以自己生来就得天独厚而骄傲过,随着经历的增多,这份骄傲也渐渐磨灭了,不论生为什么样的生物,都没有什么好骄傲的资本,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决定了他不论出生在多么高级的文明,都同样会有无法解决的问题和面对不同的困惑,唯一能解除困惑的是在特定环境下仍旧拥有超凡的实力和胸襟,这却并不是他们生来就有了,智慧可以解决许多问题,同样,也会带来很多的问题。 如果他们不是认为自己拥有着超凡的智慧,也不会自命不凡的认为可以主宰这片宇宙,那么绝密档案中那些不为人知的时间也就不会发生了。 “我们的前辈们犯了错,但是幸运的是,他们终究认识到了这是个错误,并且以此为戒。” 是的,如果他们没有意识到错误,让当时的狂热和毁灭的情绪延续下来,也许他们现在所在的就不会是一个和平的世界,而是充满着疯狂和杀戮的。 “那地球呢?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昱珩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反对派并不会彻底消失,即使我们拥有者让我们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但并不以为着不会产生恐惧。” 是的,内心软弱的人,无论拥有多么高超的能力,也会一直恐惧别人的力量会超越自己。 “所以,现在有人会正式提出要对地球和蓝星采取行动?想再重演一次几亿年前的毁灭性事件?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心中那微弱的恐惧的种子?” 昱珩没有作声,双眼沉沉的看着远处的夜空,半晌,他坚定的声音仿佛穿越了遥远的星空落入了宁奕的耳中。 “我不会成为第二个被害的元首,地球也绝不是第二个被毁灭的坟场,几亿年前牺牲的人不会白白牺牲,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宁奕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兄长,这个让他一直崇拜仰望的,一直追赶却知道永远也追赶不上的人,他曾经以为自己仰望的是他至高无上的权力和自己永远也无法企及的能力,但是此刻,他知道,他所仰望的是这个男人心中的力量,是守护这片宇宙星空的那份坚定和带有绝对力量的善念。 兄弟两人肩并肩站在同一片星空下,无比和谐,然而这份和谐并没有坚持多久。 “所以你把地球和蓝星的事情交给我,让我去跟南翼他们辩论?”宁奕王者一望无际的夜空问身边的人。 “所以你借口工作,长时间去蓝星盘旋,交那么多的女朋友?”昱珩也不示弱。 “什么借口?我那是工作,你别忘了,这次是我舌战群雄,在会议上击溃了南翼他们的提案。”语气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硬气。 “你不要忘了,我手里可是有一票否决权的。”昱珩提醒着。 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宁奕仿佛是被一言惊醒的梦中人。 “对啊,你手里有一票否决权,那你干嘛还让我去跟他bb?”一激动,忍不住用了蓝星的网络用语。 “不是,口误口误,你干嘛让我去跟他吵那么久?你直接否决他不就好了?甚至你有权利直接不允许他的提案上会啊,浪费我那么多的表情。” 昱珩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一票否决权那么好用的吗?我要是遇到任何的提案就用我自己的一票权,那还要会议干什么,这里不就成了我一个人得帝国了吗?那我的意见就永远都是对的吗?那我们这里还有什么民主可言?” “可是他们这次明明就是错的啊,错的离谱,你用这个一票权也是正常的。”宁奕仍是不甘心,可惜了自己会议上浪费的那么多的口舌。 “从这件事情我们至少知道,害怕出现文明威胁到我们的反对派已经再次悄然产生了,如果我的一票权能让他们消失,那自然可以用,但很显然不会,他们只会悄悄的发展壮大,那么我很有可能和当初的元首同一个下场。” 第十六章 她们 “他们敢!”一向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宁奕立刻露出了凌然的神情,仿佛浑身立刻布满了獠牙随时准备迎战。 这是自己最敬爱的兄长,一想到有人可能想在背后暗害他,宁奕就充满了怒气,在这个星球里,所有人都可以放松,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这个星球最顶层的元首,是这个星球顶级战力的代表。但是谁说顶级的战力就不会被伤害呢,几亿年前被暗害的那位同样也是经过千锤百炼成为元首的人。 昱珩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来。 “所以,你是想让他们自己冒头?”在会议上不表态,是想看他们的同伴到底有哪些,他们的意愿有多么的强度大,如果元首第一时间就表态,那么反对派们很可能就隐藏了起来。 “最好不要有,如果他们仅仅只是有些危机感,那么你这里就有无数的证据证明给他们看,消除他们的顾虑,但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所谓的危机感只是借口的话,那么,我们可能会迎来一场相似的战争。” 如果所谓的危机感只是借口,那么那些反对派们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地球和蓝星人那里一定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们会想要从这场角逐中得到什么呢?”宁奕有些不解。 “地球人甚至可以说是我们的祖先们培养出来放在地球上成长起来的,他们是跟我们很多的方面都类似,但是他们跟我们相比,在基因上就已经降了很多的维度,他们身上恐怕没有我们可以借用的力量吧。” 昱珩摇头:“地球人的初始基因是我们投放过去的没错,但是经过了几亿年的发展,他们也发生了让我们都为之惊叹的变化,不得不说,他们的成长是非常成功的,他们今天形成的文明是我们的祖先当初都没有想象到的。” 话锋一转,昱珩再次看向了浩瀚的星空:“你知道几亿年前那场战争的最后结果吗?” 最后结果?难道不是反对派获得了成功吗?宁奕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转了回来。 不对!如果反对派们获得了彻底的成功,那么今天的局面根本不会是这样的,反对派们会把这个星球变得充满杀戮和残暴,那场战争也不会以这样得形式被作为秘密档案保存起来,而可能成为优秀战例被公之于众。 “当反对派们对已经建交的文明进行了践踏和毁灭之后,他们急于将那里得力量都转化为自身的,而原本以为已经被暗杀的元首在关键的时刻引发了宇宙大爆炸,毁掉了反对派和他们想要的一切,也包括他自己。” 所以当年的反对派们虽然获得了胜利,但是因为前辈们的守护,这里依旧回归了一片净土。 “算了,不说这些了,这些都是绝密文件里的,不要出去外传。” 宁奕自然点头应允。 “你这些年一直在地球盘桓,对地球人很了解?” 宁奕自然当仁不让:“你要问我对咱们自己的地盘了不了解,那我不敢说,要说地球上的事儿,那我肯定比我们这里其他的人都要了解。” 昱珩瞥一眼身边的人,涉及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又开始露出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派你到地球和蓝星,你干没干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我干的可都是正经事好嘛。” “那你告诉我,这些年你来往于地球和蓝星,找了多少个伴侣?” 宁奕白一眼,一副无语的样子:“哥,你能不能不要老土,那叫做女朋友,不是伴侣。” …… “所以这是你的正经事?” 宁奕秒怂。 “这并不代表我没干正经事啊,我来往穿梭于人群之中,为了更加能融入他们,这……这也是正常的……的吧?” 越说头越低,高大魁梧的体格,在昱珩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缩成一团。没有办法,谁让这个兄长是个“工作狂”,一涉及到工作,搞不好是要挨骂挨训的。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等待中的训斥并没有到来,反而是略带犹豫的语气。 “什……什么问题?” “如果……如果我……如果你……你把你的地球女朋友带回我们这里生活,她们会不会愿意?” 刚刚赶上来跟在暗处的羽衣扶额:这是什么鬼问题?这压根不是同一件事情吧。 “这不可能啊!别说咱们这里是唯一伴侣的制度,就算是原来的地球现在的蓝星,那也是一样的一夫一妻制,怎么可能是‘她们’?” 宁奕不服气的看着兄长:“不对啊,就算是我交了不少的女朋友,那我同一个时期也只有一个啊,我是很专一的,你不要把我说成一个‘花心大萝卜’好不好,根本就没有‘她们’能碰头的时候。” 这些对昱珩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重点,对于宁奕交了多少女朋友,是不是同时交的,他自然也不关心。 “不用撇清你自己,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就算只有一个吧,你回答我问题就好。” 宁奕听的不清不楚,摸不着头脑,畏畏缩缩的伸出脑袋靠到昱珩旁边:“哥,你要是弄我,让我死个明白,别磨磨唧唧的,我心里不踏实。” 昱珩看着旁边伸出的怂脑袋一颗,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躲在后面的羽衣已经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大步跨上前,拉过在昱珩身边试探的宁奕,直截了当: “你哥喜欢一个地球的女孩儿,没经过人家同意趁着她准备迁移的时候把她弄回来了,但是那个女孩儿一直不高兴,你哥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音一落,房间里的气氛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了,宁奕瞪着大眼睛,张着大嘴巴看看羽衣,再看看兄长,不敢说话,昱珩虽然连头都没回,但是周身的气场已经传达了危险的信号,羽衣已经连退三步,随时准备开跑。 “老大,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我实在是听你一直问不到点子上,着急了点,看在叶小姐的份上,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也是为了你和叶小姐。” 第十七章 下问 羽衣最快速的远远跑开躲在墙角,只勉强露出一颗头。 宁奕还沉浸在刚刚羽衣说的话中。 三个人不知沉默了多久,以宁奕的一声“嗷呜~”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哥,羽衣这个混蛋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你,你真的爱上一个地球的女孩子?还把人家掳回来了?人家还不情愿?” 还是沉默……,昱珩的耳根有一点可疑的粉色,他一点都没有打算要回答这个蠢弟弟的问话。 宁奕等不到回答,以为是羽衣传达的信息有误,转头看躲在墙角的“罪魁祸首”。 “是不是你栽赃我哥啊,我哥从头到脚都不像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羽衣大义凌然的迈出一步,坚定的昂起头,仿佛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姿态。 “你可以说我打架不行,但是你不能怀疑我刚刚说过的话,我刚刚说的话可是一个错字都没有。”话音刚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又躲回了墙角,还不忘露出半截脑袋提醒道: “我觉得你哥他不可能亲自开口承认这个事情的,你更加不要企图能借机嘲笑他,因为你打架不是他的对手,你如果嘲笑调侃他,你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看见你蓝星上的小姐姐们了,所以,我建议……只是建议啊,你还是直截了当提供最有效的帮助就好了,那样的话也许可以让你不被灭口。” 不提醒不要紧,一提醒宁奕仿佛醍醐灌顶,瞬间清醒了。 “所以……,我哥谈个恋爱居然把人家女孩子掳回家了?现在收不了场?” 这很玄幻! 羽衣躲在墙角露出一颗头,只能用头来表达情绪,听到宁奕的文化拼命的点头,几乎就快把头甩了出去。 宁奕眼睛转了转,从一开始怂怂的样子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哥你早说啊,这种事情我跟你说,我们这里谁都办不了,只有我,只有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哥你终于有了需要我的时候了,我好激动呜呜呜。” 羽衣觉得大概这个消息太劲爆,把本来就不太正常的人给折腾疯了,缩在角落里更加不敢出来了,而昱珩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悄悄的握成了拳,宁奕还沉浸在自己被需要的快乐中,当了几十年根本的羽衣却已经第一时间发现了某人的隐忍,连脑袋都缩了回去。 “哥我跟你说,地球的女孩子这种生物呢,是非常可爱的一种生物,但是呢,她又是非常让人难以捉摸的。” 昱珩松了松拳头,羽衣的脑袋再度伸了出来。 “哥我问你啊,你是不是搞不懂那个女孩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她才会高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废话!搞得懂找你干什么!昱珩自然不会出声。 羽衣再一次伸出脑袋狂点头。 “对对对,你哥就是这样的,他烦恼的脑袋都恨不得给自己拧下来,就是不知道怎么讨人家开心,他还想让我偷偷去趟蓝星找点书回来学一学,但是天地良心,要找也是你去找啊,我怎么知道什么书里会记载这些东西的……” 昱珩撇过来的一记眼刀成功让羽衣闭了嘴,但是这次宁奕却没有跟着起哄,反而一本正经的摸着下巴思考。 顶层会议的时候都没有见你态度这么认真。这是昱珩和羽衣一致的想法。 “这样不行!”宁奕摸完下巴之后匆匆的下结论。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行,但是昱珩已经放下架子转过身认真的看过来了。 宁奕心情澎湃却故作一副老城镇定的样子:“哥你这样肯定不行的,女孩子们的心思本来就很难琢磨,哥你又是个黑面铁金刚,以你的这种处世作风,我已经脑补了一遍,现在人家女孩一定没怎么给你好脸色吧。” 算……算是的吧,但也不全对。昱珩有些傲娇的想。 “即使你小心翼翼的有些地方碰对了,让她开心了一小会儿,但是大方向上,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对不对。” 看昱珩的神情,宁奕立刻转了口,却不想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那……应该怎么办?”昱珩“不耻下问”。 宁奕石化了半刻钟才确定是自己冰山老哥亲自开的口,看来那个女孩子的确不一般。 “这……这不同性格的女孩子要用不同的方法,同一个女孩子不同的心情下还有无数种方式呢,我都没见过人,哥你就让我拿主意也太为难我了,你这简直就是相当于把我放逐到不明星系里自生自灭还要求我打胜仗回来,一样的……丧心病狂……” 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宁奕胆子也肥了不少。悄悄抬眼打量,却发现昱珩不但没有生气,还一本正经的神情。 “她长期一个人在庄园里,不知道愿不愿意见生人。” 宁奕扶额:“大哥啊,你也说了她一个人在那待着了,按照地球人的体质,现在肯定也不能出门,按照我的经验,她一定是寂寞的发霉了,头顶都快要长草了,所以有我这样一个活泼体贴的人去,她一定是欢迎的。” “她没发霉,也没长草!” 宁奕和羽衣绝倒!这个冷幽默大概也只有眼前的人说的出来。 各种晓以利害之后,昱珩好歹是答应了找机会带他去一次庄园。宁奕开始对这个让自己老哥变得傻不拉几愿意拉低姿态向他虚心求问的女孩子好奇了起来,都说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他虽然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人,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面前这个冷酷的战神,星球的元首,这篇宇宙说一不二的领袖,会因为一个普通女孩子的喜怒哀乐而瞻前顾后。 羽衣在一旁也是很服气,谁能想象到他老大这会儿在他一向瞧不上的“纨绔弟弟”这里求助如何让一个女孩子开心。 不过……如果再不求助,他跟叶小姐“不和谐”,没有别的办法就一定会拿自己出气,现在好歹把这个差事甩了出去,这位大哥起码不会再拿这个事情来问自己了,也算是解脱了。 就在羽衣暗自庆幸的时候,宁奕也在满怀期待:好想见见这个把自己大哥弄成傻子的大嫂啊,虽然,他们这里并没有所谓的大嫂的称呼。 第十八章 意外 叶闻星在庄园里过的很是惬意,自从夕阳来了以后,身边多了一个喜欢叽叽喳喳的人,让她感到生活都热闹了不少,也更加的有生气了,叶闻星不禁感慨,同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姐妹俩,性格却大不相同。 夕阳刚刚来到这里,对什么都是新奇的,就喜欢围着叶闻星问问题,这个喜不喜欢那个喜不喜欢,几个回合下来,自己的喜好她记没记住是不知道,但是对夕阳的性格,她却是有了些了解。 跟邬衣的沉默寡言不同,夕阳总是主动的在言谈中就透露了很多的信息,例如,昱珩是这里很有权势的领袖级的人物,例如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昱珩只让她在庄园里逛,不允许她离开这座庄园,那是因为除了这座庄园之外的环境才是他们这个星球真正的生存环境,而她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却并不适宜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因此那天有人闯入的时候,她才会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流扑面而来。 这些认知都让叶闻星惊讶的同时,也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如果外面的环境自己根本无法生存,那么想尽快离开这里就只能是想想而已了,即使现在有人打开大门放行,她也无法离开这方寸之地。 三个人一起可以做的事情就比两个人的时候多了许多,例如:斗地主。 叶闻星按照自己的记忆,让邬衣和夕阳做了一副纸牌,当然,为了迁就叶闻星这个盲人,是可以用手指摸就知道是什么的特殊纸牌。 渐渐的,在夕阳的带动下,三人中也开始有了欢声笑语,宁奕偷摸钻进来的时候就被笑声吸引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湖边柳树下的桌椅旁坐着的三个女孩子。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邬衣就谨慎了不少,因此,宁奕一靠近她就感觉到了异常,迅速的扔掉手里的牌就把叶闻星护在了身后,夕阳虽然活泼贪玩,但也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立刻跟邬衣一样把叶闻星护了起来。 叶闻星放下手里的纸牌,“看”向来人的方向,也许是失明的缘故,她对周遭的事物和气息越来越敏感了,而这个人,她却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跟上次来的那个要伤害她的人截然不同。 宁奕在叶闻星转过脸来的时候已经惊掉了下巴,他料到能让自己老哥喜欢,还千辛万苦弄到这里保护起来的地球人,一定是个大美人,但是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个女孩子她是个盲人啊。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仿佛含了一汪泉水,即使一眼看到是失明了,但是仍旧灵动清澈。 “你是谁!”夕阳最先问了出来,全然没有了平日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的语气,反而气势十足。 “别激动别激动,我不是入侵者,你们放下防备,我是跟我哥进来的,他在后面,我等不及要见他金屋藏的‘娇’,所以抢先了一步。” “你哥是谁?”这也是叶闻星想问的。 “我哥是你们老大昱珩啊,不然谁还有本事不惊动你们就把我带进来啊。” 两人仍旧没有卸下防备,直到昱珩和羽衣赶到。 在昱珩的示意下两人卸下了防备,在叶闻星身侧站立。 活泼好动的夕阳出于好奇对叶闻星的衣柜进行了“整理”,竟然翻出了类似于唐装的复古衣裙,只是经过改良,配上叶闻星这张“现代脸”丝毫不突兀反而显得格外柔和飘逸,叶闻星经不起夕阳的软磨硬泡上身试过之后竟然觉得异常舒适,于是就穿上了身。 昱珩走过来看到的就是湖边柳树下一身复古飘逸衣裙的女孩子安静的坐在那里,长长的头发简单编过后乖乖披在肩上,微风拂过,发丝和衣摆随风飘动,像极了一幅静逸美好的画。 昱珩心中一动,他生来就与众不同,天赋异禀,从记事起眼中就知道要肩负起这片宇宙的责任,杀伐决断。不论是他要保护的还是他要毁灭的,都仿佛一个个的数据从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冷静从容的做一切他该做的事情。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中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应该和不应该,而是有了自己的期待和期许。这些东西不经自己同意,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昱珩的脑海中和心中,让他毫无依据的快乐和忧愁,而这一切都跟眼前的这个女孩有关,让他快乐的是脑海中出现的她无暇的笑容,忧愁时是仿佛看到她迷茫无措的双眼,让他数百年来无论面对怎样的杀伐都能保持平静的心隐隐作痛。 而眼前的情景让昱珩仿佛瞬间就明白了“岁月静好”四个字的含义。 第一次,昱珩对生活隐隐有了不一样的期许,除了现在这样“君临天下”的方式,如果能过上简单而又轻松快乐平淡的生活,也会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在玩什么?”昱珩故作轻松坐到离叶闻星最近的凳子上。 “我让她们做了一副盲人用的纸牌,教她们玩儿斗地主呢,就是我们那里的一种玩法,她们学的好快,我输了好多次,这要是真玩钱的,我可能都要卖房了。” 叶闻星虽然夸张了一点,但是邬衣和夕阳的学习能力真是比她想象中正常人的强太多了,原来这就是这个星球“低能”的能力,这一认知让叶闻星一度有点“自卑”。 听到她有点夸张和自我调侃的语气,昱珩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他担心叶闻星会继续上次的话题,而他根本无法回答。 “一会儿我给你们留一些我们这里的钱,你们打牌的时候可以用。”有输有赢这样应该会更有乐趣吧,他曾经见到别人是这样玩的,为了一场输赢可以争的面红耳赤。 “不用了,我们也用不上钱,过几天我们做点骰子之类的就可以当作是钱了。” “会用到的。” 叶闻星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昱珩就转移了话题。 “这几天怎么样?”几乎每一次来都会问的话,有时候问叶闻星,有时候就问邬衣。 叶闻星点头,就像是住在养老院里,最好的条件,最好的饮食,几乎有求必应,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呢。 第十九章 嫂子 湖边的风渐渐大了起来,一行人站在这里也不方便说话,于是就往回走。 宁奕看着自己平时不可一世的老哥小心翼翼的亲自扶着女孩子站起来,像书里小太监伺候太后一样的扶着她慢慢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偶尔开口提醒她“慢点”的声音都极尽柔和,仿佛害怕声音大了会把她吹跑了一样,而身边两个女孩子都习以为常的样子。 “羽衣,我哥在她面前一直是这样的吗?我的天,我有点想把我的眼睛抠下来的冲动。” 羽衣耸耸肩,一副“你大惊小怪”的神情。 “我也是第二次进来的好不好,之前我一直是在门口等他而已,根本没有进来,不过,你哥在我面前的种种表现,让我对现在眼前看到的事情一点都不惊奇,所以,你的承受能力,还需要提升提升。” 宁奕摇摇头,正打算感慨的时候,又听见羽衣的声音幽幽传来:“还有,我觉得你就算把你自己的眼睛扣瞎了,你哥也不会这样照顾你的,你就放心吧。” 宁奕绝倒!虽说此话甚是恶毒无礼,但是他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不得不承认事实的确如此,他压根想象不出来老哥像对待这个女孩一样对待自己的样子,绝不可能! 进到室内,上了电梯,只听见女孩轻轻说了一声:“要不要去我的房间?我那里应该东西比较齐全。”然后宁奕就看见自己老哥乖乖点头,还说了句“好”。 叶闻星知道昱珩在这里也留了自己的房间,但是这几天跟邬衣和夕阳说的话多了,她也知道那个房间里只有基本的装备,这栋楼里大概只有叶闻星住的这间房比较齐全,不光面积最大,而且吃穿住行都准备的齐全,所以建议带他们到自己的房间。 刚进屋,宁奕就觉得自己被闪瞎了眼,浅浅的粉蓝色的强,从地板到桌上精致的小摆件和米色的蕾丝边沙发,都透着一股“小公主”的气息。 宁奕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遮住眼睛。 “羽衣,我哥是不是魔怔了?这个小姐姐又看不见,他费这么多心思把个屋子折腾成这个样子也没有人领他的情啊。” 羽衣仍旧是一副“你大惊小怪”的表情。 “你有本事你去劝?反正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一副‘生人勿近,劝告者死’的态度。” 宁奕缩缩脖子,虽然嘴巴欠,但他还是惜命的。 小心翼翼的扶叶闻星坐下后,昱珩在她最近的地方坐下,才示意其他人坐,邬衣和夕阳自然是出去准备茶点去了,虽说这里并没有这样的礼仪,但是叶闻星的习惯,平时正餐吃的少,昱珩就让随时随地给她准备茶点,她有时候没事情做拿起来也就吃了。 “今天是带了人来给我认识吗?”叶闻星主动的问,刚刚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声音,虽然听不太真切是什么内容,但是声音还是传到她耳朵里了,与其扭扭捏捏让人背后议论自己,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主动发问。 “嗯,羽衣你上次见过的,这个是宁奕,第一次来。” 还没等叶闻星打招呼,就听到对面的人“呼”的站了起来:“嫂子你好,我是宁奕,是他的弟弟。” 嫂子?弟弟? 叶闻星有点穿越的感觉,据她了解到的信息,这里的人并没有什么家庭观念的,那这个叫法是怎么回事?听这个人的声音,也绝对不可能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闻星一脸不解的把脸精准的转到了昱珩的方向,用脸上的表情直接明了的表明了她的困惑。 昱珩被宁奕这样的开场弄的有点尴尬,有点后悔带他过来了,把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我哥真是越来越像哥地球人类了。宁奕心里腹诽。 “不要乱叫!”昱珩低声呵斥,还没来得及跟叶闻星详细解释,又被宁奕抢过了话头。 “我来解释一下,虽然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的概念,而我也早就成年了,但是因为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哥就已经是我们这里非常了不起的领袖了,所以我从小就非常的崇拜他,由于这份崇拜呢,我在心理上就一直很依赖他,以他为骄傲,所以就不愿意轻易割裂这段血缘,就一直拿他当我哥哥了,反正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嘛,另一层原因呢,就是我这些年在地球活动比较频繁,适应了那里的生活方式,所以对这个家庭称呼就比较重视,呵呵。” 叶闻星了然点点头,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层不解,那就是为什么管自己叫“嫂子”,但是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问比较好。而宁奕的这声“嫂子”让叶闻星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昱珩曾经说的那句“如果我的企图只是你呢?” 没多久相处下来,叶闻星就知道了,宁奕的性格和昱珩截然相反,昱珩是内敛过头,而宁奕是外放过头,一开口就把现场的气氛带动了起来,从叶闻星在地球的职业、爱好和住处到自己在地球时候遇到的各种趣事,说的好不热闹,叶闻星的心情,也难得的愉快起来,平时虽然也有邬衣和夕阳陪伴,甚至昱珩也会经常来看她,但是宁奕的口才却是他们谁也不具备的,这样热闹的氛围,从她来到这里就没有过了。 看到叶闻星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昱珩心情也轻松了很多,看来带宁奕到这里来是对的,他的这个弟弟,对正经事情不上心,但是对外界的这些小事情却很喜欢尝试,去了一段时间地球,就能把地球人学个90%了,从前他经常因为他这些小毛病训斥他,说他不务正业,现在他却有些庆幸,还好宁奕不是跟自己一样木讷的人。 叶闻星也没有想到宁奕对地球了解那么多,他甚至把他在地球曾经交往的女朋友的经历都分享了出来,逗得叶闻星忍不住发笑。 “嫂子你不知道啊,我的那些女朋友都没有你乖巧的,动不动生气之后让我跪搓衣板,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人能力不一般,我咔嚓跪下去搓衣板就裂了,然后她哭着喊着说我要家暴她,我真是冤死了。” 玩世不恭的口气逗得叶闻星茶点把茶水喷了出来。 第二十章 冲突 气氛轻松起来之后,叶闻星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的家明明是这里,你经常去地球做什么呢?”既是疑惑,其实也是担忧。 叶闻星担忧的是他去地球的目的,地球人的能力和他们的能力差距太大,宁奕在话中透露出来他来往地球频繁,如果仅仅是出于个人爱好那也就没有关系,如果是他有其他的目的,那么不论是过去的地球还是现在的蓝星,都可能面临巨大的灾难。 宁奕却仿佛没有听出叶闻星的担忧,仍旧大大咧咧的:“因为我哥啊,他让我去地球搜集信息,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这个信息量对叶闻星来说就大了,“不时之需”是什么呢?地球刚刚完成迁移,还没有彻底在蓝星稳定下来,还有许许多多的基础设施需要建设,自然环境需要适应,根本无力应对任何的外敌。 昱珩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叶闻星的情绪变化。 “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先出去等我。” 羽衣听出了他口气不善,把还想再说两句的宁奕连拉带拽的拖了出去。 “星星,你怎么了?” 叶闻星惊讶于昱珩对她情绪的感知速度,但是很快就接受了,他们的能力到什么程度,大概像是游戏通关,需要一步步的解锁。 “昱珩,我希望你告诉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如果有不方便你可以选择不说,可以吗?” 昱珩从叶闻星的话里听出了她的犹疑和没有安全感,她在担心,在害怕什么? “好的。”简单明了的承诺,只是想尽快了解叶闻星到底在担忧的是什么。 “你派宁奕到地球是为了什么?你把我带到这里,然后又把宁奕派到了地球,这两件事情如果结合起来,会让我非常的不安,我想知道你是要对地球……不对,现在是蓝星,有什么行动吗?他们的存在对你们有什么威胁或者影响吗?” 地球已经存在了数亿年,如果它本身就存在威胁,应该不会等到它如今已经消耗成这个样子再来行动,那么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地球的人类或者是地球的文明对他们造成了影响。 昱珩郑重的扶住叶闻星的肩膀,仿佛宣誓他的承诺一样:“星星,你相信我,不论是因为我本人的好恶还是因为你,我都不会对地球和蓝星的一切事物和生物造成威胁!” 不知怎的,理智上叶闻星明明知道这样的一句话,什么都不能证明,但是昱珩有力量的声音却让她安心,这个男人是值得她信任的,这是她心底里钻出的声音。 看到叶闻星神情的缓和,昱珩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双手捧住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仿佛是捧着一个易碎的珍宝,需要万分轻柔小心。 “星星,什么时候你才会相信我呢?我知道我的性格不好,许多事情让你不开心,但是请你相信我,不论我做的多么的不好,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伤害,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在你的事情上的底线。” 手里的温热的触感让叶闻星心里踏实了许多,而昱珩的话却让她又心生愧疚。 的确,自从她来到这里,从衣食住行到个人喜好,都被安排的很妥当,除了自己被困在了这里这一件事,其他的一切,昱珩的确没有做过任何对她有损害的事情,就连平时这样的说话,他都是轻柔温和的,她从没有发现昱珩做过一件伤害自己的事情,却一直在猜忌他。 “对……对不起。”一时间,除了这句话,叶闻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昱珩握住叶闻星的手紧了紧。 “没关系!也是我的反应过度了,其实你这样问出来,比你埋藏在心里默默的疑惑要好很多的。星星,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派宁奕到地球去。” 叶闻星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昱珩即将说的话,她原本只是想听昱珩的一个态度,没有想到他会把详情告诉自己。 “星星,虽然在这里,我是他们的领袖,我可以决定很多的事情,但是任何一个高度文明的地方,都不可能由一个人的绝对的意志来决定的,那样的话就仿佛是你们的现代文明退回到了封建时代。” 叶闻星点头,封建王朝就是皇帝一个人的意志可以决定一切,他一个人有着绝对的权威。 “所以,在我们这里,也有各种不同意见的人。地球的文明从产生的第一天开始,就在我们的关注范围内,随着地球文明的发展程度越来越高,我们这里有人对他产生了畏惧,害怕它将来会产生可以与我们相对抗的力量。” 果然是如此! “所以说,你们这里的确是存在着想要对我们的文明进行打击,甚至是毁灭的想法,是吗?” 握在昱珩手心里的小手紧紧握住的小拳头暴露了叶闻星的紧张。 “对,我不否认!但是你不要担心,这样的意见不是现在才产生的,你要知道,不论是什么样的文明,只要它存在,就一定有希望它发展和不希望它发展两种声音的。而在我这里,那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地球上的生物存在上亿年,我们一直都在关注,事实证明,它并不是一个对外界有攻击性的文明,因此,我们并不认为应该采取措施。” 叶闻星有些急切,她反手握住昱珩的手:“昱珩,你说的没错,过去的地球人,现在的蓝星人,他们对这篇宇宙是敬畏的,他们渴望的是共存,并不是杀戮和毁灭。” 叶闻星手上的小动作让昱珩有些欣喜,但他仍旧克制而耐心的讲解:“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从很久之前,从我发现我们这里存在对地球人类不利的想法时,我就安排宁奕去地球,了解那里的信息,搜集资料,让他来对抗那些认为地球存在威胁的人。” 原来如此!果然是自己误会了,原来宁奕到地球“体验生活”的目的是这样的。 “那么……现在打消那些人的念头了吗?”叶闻星松了一口气,至少……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眼中,至少宁奕和昱珩,都是“和平派”。 第二十一章 伴侣 昱珩倒了一杯茶递给叶闻星,想让她平静一些,他意识到,叶闻星自从来到这里,接受到的信息太有限,造成了她现在容易焦虑和不安,因此,今天宁奕传达出来的小小的信号,就让她恐慌了起来。 “星星,你要知道,那些‘威胁言论’的人,他们并不是认为地球文明存在威胁,而是他们骨子里具有排外性,他们认为所有一切‘非我族类’的生物,都存在威胁,因此,不论我们给出的证据多么的充足,都不可能彻底打消他们的念头的,但是,我们的祖先是反对杀戮维护和平的,我们的制度也是如此,因此,他们的念头是什么不重要,只要我们能证明地球不具有威胁,那么就会一直和平下去。” 叶闻星接过茶杯,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懂了,就像我们地球上两个国家一样,永远都有主战派,但是只要核心利益是需要和平的,那和平就能一直持续。” “没错,就是这样的!” 话题告一段落,叶闻星的心情却好了许多,今天的疑虑其实不是因为宁奕的话而产生的,从她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曾经产生过这样的疑惑,她以为对方需要自己脑中的信息来对地球做不利的事情,只是刚刚她得知宁奕常驻地球,才趁着话题问了出口,如今得到了解答,她松了何止是一大口气。 昱珩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动。 “以后……有什么事情,有什么疑问,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埋在心里增加自己的负担。” 叶闻星不由得脸红,的确是她自己“小人之心”了。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仿佛满满的塞进了昱珩的心里,那样的熨帖,那样的有成就感,他从前征战归来时的成就感与之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轻松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芥蒂也渐渐的开始消散。 对昱珩来说,这是一个大大的意外之喜。 看着对面的女孩明眸皓齿,淡淡的粉色在脸颊散开,配上浅绿色的衣裙,显得格外的温婉柔顺,如果可以,昱珩此刻多想把她拥入怀中。 他惊讶于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曾经以为那是只有特定的文明中才会产生的亲近方式,他永远不会用这样低效率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屋内两人氛围正好,外面的宁奕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会让“嫂子”产生什么样的误会,顾不上羽衣的阻拦,他推门就冲了进去。 “嫂子,你不要误解啊,我哥他……” 刚冲进屋就发现了不对劲,屋里的两人哪像是有什么误会的样子。 好好的氛围被打破,昱珩一记刀眼甩到了宁奕身上,宁奕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捶打蹂躏的样子了,捂着胸口仿佛中招的样子倒退两步: “对不起,打扰了!”说着就要退出去。 最后当然是没有走成,因为叶闻星的饭点到了。 羽衣坐在桌上看着各式各样的菜色很是惊奇,他们这里的人本来也不是通过吃饭来获取能量的,所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 昱珩已经不是第一次照顾叶闻星吃饭了,所以已经很熟练,而宁奕早就已经适应了地球的生活模式,也并不陌生,当然,唯一让他感到陌生的就是他对面的老哥一副童养媳的样子照顾叶闻星吃饭。 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不光是叶闻星觉得热闹,就连邬衣和夕阳也觉得新鲜,叶闻星就拉着她们一起坐着吃,在昱珩的示意下,她们也高高兴兴的坐下来用餐,原本以为坐下来可以顺便照顾叶闻星,却发现根本用不着她们,鱼刺挑出来了、菜和肉都是挑最好的沾了汤汁放到碗里,叶闻星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就这样接受了昱珩的照顾,全然没有感受到一桌子人愕然的样子。 宁奕最先坐不住:“嫂子,这些菜你都爱吃吗?我哥这个人没有谈过恋爱,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你要是不爱吃就跟他说,让他再给你找啊。” 叶闻星慢慢咽下刚刚昱珩喂过来的一筷子鱼肉,原本是夹好放在碗里的,不知怎么吃着吃着就直接塞到自己嘴里了。 “没有啊,正好这些都挺合我的胃口的,我也奇怪,基本上没有上过什么我不爱吃的菜。” 宁奕悄悄跟羽衣对视一眼,再抬头的时候迎来昱珩警告的眼神。 大概是人多热闹,又有宁奕活跃气氛,叶闻星一不小心就吃了很多,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杯陈皮茶就递了过来。 “喝一点好消化。”宁奕再次悄悄咋舌,忍不住跟羽衣耳语。 “我哥是不是被人夺笋了?我都有点怀疑他时不时别人变成他的样子的?这也太吓人了,他从进这个庄园开始就不正常了,谈恋爱的人我没少见,谈哥恋爱‘裂变’成他这样‘面目全非’的真是没有见过的,都快赶上精神分裂了,你是不是找个时间带他去实验室检查一下啊,你看看,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偏偏你看我‘嫂子’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是不是以为我哥本来的性格就是这么温柔的啊?” 羽衣:“不然你以为呢?你哥什么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都做了也什么都不说,这些饭菜,房间布置,哪样不是费心费力,更不用说这整个庄园建下来,耗费的精力赶得上打一场大仗的,还整天问我要怎么讨叶小姐开心,要不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以为我会让他去找你讨主意啊。” 宁奕看羽衣一副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表情,心下也觉得好笑,这个本星球战力第二的人,大概还没有遇到过比现在更大的“职业危机”了吧。 “你放心啊,别的事情我不敢说,这种事情找我就对了,除了我这里没有第二个人能帮得上我哥的忙了,你就等着看我帮我哥把媳妇娶回家来吧!” 羽衣被说的一脸懵:“什么媳妇?什么娶回家?” “哎!你别管了,这是地球的说法,就是找伴侣。” 提起伴侣,羽衣又不禁感慨:“我看啊,咱们全星球的人找伴侣,都没有你哥这么费劲的。” 宁奕给他一记白眼:“没有浪漫细胞的人不配讨论这个话题!” 第二十二章 错觉 宁奕贼头贼脑的凑到叶闻星面前:“嫂子,我哥今天带我过来认认门的,他怕他忙起来的时候没有时间来陪你,所以,以后我可以自己过来这里吗?” 这话问的让叶闻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才是这个庄园的主人。 “昱珩没有意见的话,我当然是可以的。还有,我有个要求。” “嫂子你说,别说一个要求了,你有多少要求我哥也会让我去办到的。”宁奕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开玩笑!大嫂提的要求,可以好好的在老哥那里卖一个人情了。 “不许再叫我嫂子了!” 叶闻星也不是扭捏计较的性格,明知道是开玩笑调侃,所以一开始就没有阻止,但是既然以后要常来常往,那这个称呼她可是要更正一下了。 昱珩脸色微微一僵,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给了还想挣扎两句的宁奕一个眼神。 “遵命!”在眼神的压迫下,就这样爽快的答应了。 离开庄园之前,宁奕又亲眼看着自己老哥跟邬衣和夕阳事无巨细的交代一些事情,然后检查了庄园的安全性之后才离开。 “哥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现在到底是坠入爱河还是准备在这条河里把自己给淹死?” 宁奕觉得根据自己所见所闻,老哥已经快要被淹死了。 “说人话!”又恢复了一副冷脸,说话简单名了。 “你对我能不能有对刚刚的小姐姐1%的耐心和温柔?” 没有回应。 “好吧,我认命!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还没有开始谈恋爱你就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们以后如果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去升华啊?你是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说起跟叶闻星有关的事,昱珩总算是赏给了宁奕一个眼神,但是显然没有明白刚刚的话的意思。 “什么升华,不管是什么阶段,我根据自己心意尽我的全力对她好就是了,哪来这么多的花花肠子?” 这个不懂女人,不会谈恋爱的大傻子,竟然还鄙视我? “哥,你平时就是这样跟叶小姐相处的吗?陪吃陪喝有求必应?” 昱珩大方的又赏了宁奕一个眼神,但那意思却是:“不然呢?” 宁奕气结,忍不住把头靠在羽衣肩上:“呜呜呜,羽衣,我好难过,为什么这样一个木头桩子还要谈恋爱,这真的是比让我去灭一个星系还要难。” 羽衣眼前一亮,立刻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不然你谈一场那个什么恋爱给你哥看看,让他学学,说你是说不明白的,你做给他看,他肯定能学会的。” 宁奕的头顺着羽衣的肩膀就滑到了胸前,最后掉到了两人面前的桌面上。 “我不要~”抗议的声音拖得老长。 “羽衣,我真怀疑你把我拖进这件事情是不是故意整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女孩子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一个个厉害的不得了,哪里有像叶小姐那样的小姐姐软绵温柔啊,我不要跟提着刀天天想着去哪个星系打仗的人当伴侣生孩子,哼!” 最后一声“哼”显得格外的坚贞,然而…… “照你这样说,六十年前你……” “停停停!哥,我求你了,我错了!” 昱珩刚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说出重点,宁奕就乖乖求饶了。随即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一副正经的样子。 “哥,那我们来分析分析你现在的恋情吧。” 昱珩挑挑眉,却没有阻止。 “不是我要批评你啊,哥你首先太不会说话了。” “比如?”昱珩不耻下问。 “比如,叶小姐说她在打牌,如果你问她这个纸牌应该怎么玩儿?让她教你,那么不但你可以获得她亲自教你打牌这个福利,以后你再去那里陪她的时候,你可以加入她们一起打牌,那么你们之间的共同话题,相处时间是不是不经意之间就变多了呢?而且打牌之中可以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啊,以后你哪怕不在的时候,她在打牌的时候也可能有意无意的想起你,这难道不是很好的事情吗?你说人家说自己在打牌,你一本正经的‘嗯’一声就没有后文了,不是浪费了一个大大的好机会吗?” 昱珩有没有明白是不知道,羽衣第一时间就竖起了大拇指:“哇!我长见识了!宁奕我说你这些年成天悠悠荡荡都干了什么呢?原来你的专长在这里,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长见识了。” “还有呢?”昱珩的声音仍旧听起来平静,但是羽衣和宁奕都知道,如果刚刚的话没有给他大的启发,他根本不会再多问这一句。 “再比如啊,你对她的好,你可以有意无意的让她知道你为她做了多少的努力,就像她的饮食,明明是你花了很大的功夫了解了她的喜好,专门有人给她做的,但是她现在以为只是刚好我们这里的饮食合她的口味。” “这不重要,只要她吃的开心就好。” “nonono!”宁奕第一次在自己老哥面前说话这样的硬气,还不担心被他暴击。 “哥,如果你为她做了任何事情都不让她知道的话,那她怎么知道你对她好呢?她不知道你对她好,又怎么会对你慢慢产生感情呢?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比较多情的人,遇到条件好的人,她会主动动情,先喜欢上别人;你的叶小姐很显然不是这一类型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心无旁骛的人,也就是感情上比较木讷,你不向她传递出爱情的讯息,她这辈子都不会把自己和爱情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的,你们再这样下去,搞不好她就把你当成朋友了,到时候你要怎么扭转你们之间的关系啊?” 趁昱珩还没来得及反应,宁奕继续发问:“哥,照你这样的表达能力,叶小姐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有敌意?以为自己是被敌人绑架到这里来的。” 不说这句昱珩还能强装淡定,一说到这句他的眼神就有些热切了,仿佛是遇到了神医的病人。 “你说的没错,刚开始的确是这样的,即使是现在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改变了这样的想法。” 宁奕扶额哀叹:“那是正常的啊,哥你在爱情里有时候就要换位思考一下,你就想如果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关了起来,你第一反应会认为这是爱情吗?” 昱珩好像有点明白,宁奕看他有些了然的表情表示欣慰。 “所以啊,如果你为她做的事情全部都不告诉她,那她也就意识不到你对她的心意,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在你心中有多么的重要。” 第二十三章 惊喜 宁奕离开的时候满面春风,几百年如一日愣着一张冰山脸的老哥,今天让自己见识了“大场面”,还虚心向自己求教,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今天就这样发生了,他的心情无比的愉快。 “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昱珩看着宁奕的背影,觉得他还是应该继续摔打摔打,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他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你要的几种材料已经找到了,但是有两种还在收割中,因为地貌特殊,所以比较困难。” 昱珩点点头,他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心急的,可是他最近却总是难以平静,他深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是他几百年来作为这里的领袖最基本的素养,只有这样才能做出最理智正确的判断,他觉得自己最近很欠缺这样的冷静了。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我亲自去跑一趟。” “不用吧,那边是可以搞定的,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了一些,你亲自去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让那帮人发现你的活动轨迹到了那边,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昱珩摆摆手:“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可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我进行监控,如果他们要这么做的话,那正好反而是一个好的机会。” 羽衣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机会,制度规定,领袖是本星球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有人胆敢私自对领袖本人的任何无害的行为进行监控和偷窥,会被作为罪犯赶离这个星球并进行人身自由的控制。 “只是这样的小事情还需要你亲自出马吗?你耐心等一等说不定材料很快就能到了,比你亲自去也只是晚一点点而已,叶小姐那边应该也没有那么着急,或者我亲自去一趟吧。” 羽衣还是想再劝一劝,作为跟随了昱珩几十年的护卫,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的上司没有任何运用自己武力的机会。 “羽衣,你是最了解我的,所以不要劝了,你在这里保护好她,而且她的事情,我不想假手于人。” 羽衣当然了解,这个永远智慧冷酷的人,在遇见那个女孩的时候,心,就乱了!他无法判断者是好事还是坏事,作为陪伴了几十年的朋友,他因为能看到他从中获得了与众不同的幸福感而替他开心,但是他也清楚,作为这里的最高领袖,理智和冷酷是坚实的盔甲,而如今卸下了这层盔甲的昱珩,让他很担心。 羽衣知道劝不动,只能承诺一定会保护好庄园那边的周全。 这些事情叶闻星自然是不知道,只是在带宁奕来过之后,有一段时间,昱珩都没有再来,反而是宁奕跑的勤快。 一开始叶闻星并不习惯,总是把他当成客人招待他,结果人家不领情,来了之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甚至自己找了个房间好好的收拾了一通,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临时住所,宣誓了自己也是这里一份子的“主权”。 熟稔之后,宁奕就开始了每天陪他们打牌喝茶的悠闲生活,有时候甚至叶闻星还没要出门,就被他过来催促去楼下走走,打了几天的牌觉得有些乏味了,于是叶闻星又想出了麻将,显然这个比纸牌对大家来说更有吸引力。 “我在地球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找人打麻将呢。” “您哪有功夫打麻将啊,您不是泡妞去了吗?” 夕阳第一时间接话调侃宁奕,相处时间久了,宁奕又没有任何的架子,夕阳说话也大胆起来了,至于“泡妞”自然是从宁奕自己讲述“丰功伟绩”的时候学来的。 宁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胡了!给钱给钱!” 叶闻星摸着手边零零散散的几张钱,再这样输下去,她就要开始写借条“度日”了,输成这个鬼样子! 宁奕一副坏笑的样子:“小叶子,我哥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就没钱了啊?” 自从叶闻星不许他叫嫂子,他第二次来就开始叫“小叶子”了。 叶闻星听他的语气不想搭理,双手展开整个趴在了麻将桌上,趁机把坐对面的宁奕刚胡的牌打乱:“我看不见看不见,你欺负我是个盲人,呜呜呜。” 经过宁奕这段时间的活跃气氛,叶闻星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现在说起“盲人”也并不伤春悲秋的难过了。 宁奕好笑的看着她“撒泼”:“小叶子,你就不好奇我哥干嘛去了吗?你想问我会告诉你的,你别把自己憋坏了。” 宁奕最近在这里当然不光是打牌,跟昱珩相比较,宁奕最大的不同就是话多,打牌的时候自然也是最好的聊天机会,他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从自己在地球和蓝星的各种“艳遇”到昱珩从小如何的天资聪颖,他在自己哥哥的光环下受了多少的委屈等等等等。 “你们可不知道,我是我爸爸的‘老来子’,我哥已经可以带队出去打仗的时候,我才刚刚开始学本事,每天被我爸爸耳提面命,各种嘲笑,没学一个新的东西都会被拿来跟我哥比较,说我哥当时两分钟就讲明白了,或者是还没教他自己就琢磨明白了,这是正常人吗?就是因为他这么不正常,所以才能当领袖嘛,干嘛拿我跟他比,哎!我就是在这样悲惨的境遇下长大的。” 嘟嘟囔囔一大堆,叶闻星却知道了许多之前从来没有听昱珩自己说过的事情,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在身边照顾自己,话不多,叶闻星不问他就绝不多说,偏偏叶闻星有顾忌不敢多问,两相较量下来,叶闻星才发现,她对昱珩的了解真的很少,仅有的那一点还是夕阳来了之后提起的,但是夕阳只是他的下属,又常年封闭训练,自然知道的没有宁奕多。 “你要是自己想说我就听着,你要是想套我的话,你可就赶紧的闭嘴吧。” 叶闻星自然不上当。 “死鸭子嘴硬这一点你跟我哥真是像。”牢头不在,宁奕说起话来也肆无忌惮,平时在昱珩面前不敢说的话,不敢用的词,现在说起来无比的顺畅。 “小叶子,看在我们已经是朋友的份上,我就悄悄告诉你,等我哥再来的时候,会给你一个大的惊喜的,所以你不要怪他没有来陪你啊,他只是太‘闷骚’了,默默的做事情不多说话,像个闷嘴的葫芦一样。” 第二十四章 胡闹 惊喜?叶闻星自然是有些意外!昱珩那样的性格竟然还会给人准备惊喜。 “小叶子你可不要小瞧我哥啊,他作为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人,从来没有像对你一样对待过别人的,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的,不管谁这样告诉我,我都是不会相信的,所以啊,你在我哥的心里非常的重要,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对你绝对比对我要好很多很多的。” 还趴在麻将桌上的叶闻星灵敏的听到宁奕说完后不服气的轻哼了一声,顿时觉得心里有些愉快。 “你哥对我比对你好这件事情,你应该从自己身上去找找原因。” “什么?” “因为如果我有你这样一个弟弟的话,我也一定会对别的乖小孩比对你更好,你想想,他对羽衣是不是也比对你好一些,平时都是带着羽衣一起的,有什么秘密也都是愿意告诉羽衣却没有告诉你。所以啊,根本原因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不讨人喜欢,哼!” 宁奕愤愤的拿起麻将一个个的码在叶闻星趴在桌子上的头上,脸上,掉下来一个就继续往上码一个。 “小叶子,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在跟你说我哥喜欢你,你不会没听出来吧。” 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长时间,难得的是宁奕这样聒噪的人居然都没有出言打扰她。 喜欢?这个词对叶闻星来说既陌生又熟悉,从前还在国家星际局的时候,身边的女同事就经常一起聊私房话,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大部分喜欢聊的、烦恼的都是恋爱的话题,因此,叶闻星对这个话题并不陌生,只是她却从来没有自己亲历过,此刻宁奕突然把话题挑明,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其实叶闻星并不十分惊讶,毕竟昱珩自己曾经的各种表现让叶闻星心里也默默的想过这种可能性,尤其是他曾经亲口说的那句“如果我的企图只是你呢”,如果这样的话是宁奕这样的人说出来,她一定会认为他居心不良,是另有企图,但是昱珩这样内敛的人说出口,叶闻星的心里,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了。 叶闻星随手抓起脸上的一个麻将朝着宁奕的方向扔过去。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什么!你怎么有脸说我是小孩子的,但凡我早熟点,你的祖宗十八代我都能生出来了,你才是小屁孩好不好。” 宁奕不服气的大叫,随即又立刻换上了调笑的口气: “小叶子,你是不是自动把自己默认为跟我哥是一家人啊,所以跟他一样认为我是小屁孩的?”毕竟在这个星球上,除了昱珩,还没什么人有资格说自己是小孩子。 叶闻星脸有些发热,还好脸上还有麻将挡住,没人能看得见。 “所以你是要对我落井下石是吗?打牌赢光了我的钱,口头上还要把我怼的无地自容?呜呜呜……伤心,好欺负人!邬衣、夕阳我们走,不跟他玩了。” 叶闻星朝两边伸出双手,一副要让邬衣和夕阳扶她走的样子。 最近一段时间的玩闹让邬衣和夕阳两人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拘束,甚至已经可以毫无障碍的调侃叶闻星了。 “哎哟,坐的时间太久了,我们腿麻了呀。” 才怪!叶闻星怀疑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麻”这个感受,毕竟之前邬衣一个人照顾她的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的。 宁奕怕叶闻星要走,伸手按住她趴在麻将桌上的脑袋。 “哎呀,你怎么开不起玩笑啊,哪有打牌打到一半走人的。” 叶闻星用力也抬不起自己的头,只能认命的趴在麻将桌上双手扒拉麻将。 不知什么声音传来,宁奕的手迅速被弹开,邬衣和夕阳像受了惊吓一样站了起来,叶闻星不用想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还没来的及起来,一双手伸了过来拿下她脸上头上的麻将。 “你来了?我们在打麻将闹着玩呢。” 简单的解释一下,好歹让邬衣和夕阳松了一口气。 “怎么闹成这个样子。”昱珩把她扶起来做好,整理着她有些已经糊到了脸上的头发。 “哥~,你怎么一进来就打我啊,我在陪小叶子她们打牌聊天呢,都是闹着玩的,你该不会以为我在欺负小叶子吧。” 小叶子?这是什么鬼称呼? 昱珩原本是不高兴的,刚刚的场景的确让他一度以为叶闻星真的被欺负了,所以头脑发热就对宁奕出手了,回过神来他才反应过来宁奕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看叶闻星的气色,竟然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的神色也更加生动自然,看她高兴,昱珩心里愉快的同时又有些晦涩,毕竟,这样的轻松快乐,自己经历了这么久也不能让她得到,而别人却轻轻松松的做到了。 “最近怎么样?我有事耽搁了没法来看你。” 叶闻星的脸刚刚被按在麻将桌上,现状透着些微的分红,显得气色好极了。 “还不错,除了一直在输。”昱珩早就注意到了她面前桌面上惨兮兮的几张钱,夕阳和邬衣面前的虽然也不多了,但是没有她这么惨,大赢家一看就知道是宁奕了。 昱珩朝他翻了个白眼,宁奕只当没有看到。 “闹归闹,不能伤到人。”这话是对宁奕说的,这里指的“人”自然指的就是叶闻星。 “没事没事,我也没那么娇弱,都是闹着玩的而已。”要是因为陪自己玩就让宁奕挨骂,叶闻星可就要内疚了。 “你高兴就好,不过还是要让他注意一点,你不知道他万一没留神,手下的力气没轻没重,你一不小心就要伤到了的。” 叶闻星这才知道他紧张的是什么,他是怕宁奕玩闹起来失了分寸,哪怕用上他自己正常的力气就足以伤到自己了。 看来自己的这具身体在他们这里大概就是一个瓷娃娃。 宁奕对自己老哥对着自己没有好脸色,转脸对着别人一副“二十四孝”的样子很不服气,但是也毫无办法。 “星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第二十五章 惊喜 惊喜?叶闻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刚刚宁奕的话,原来真的是给自己准备了惊喜。 昱珩拉着叶闻星的手慢慢的站起来,走到了开阔的地方,宁奕、羽衣、邬衣和夕阳因为好奇也跟在了身后。 “羽衣,这么快就成功了?” 宁奕知道内情,知道昱珩这几天的消失就是为了准备这个惊喜,原本他以为至少还要几天时间的,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快的时间昱珩就完成了实验。 “你要相信,你哥的能力远比你能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宁奕翻白眼,表示不服气! 叶闻星满心好奇的跟着昱珩的脚步,手心里穿来了温热的感觉,这种温热感很快蔓延到全身,继而到了头部,眼前的世界从黑色渐渐变成灰色,灰色越来越淡,仿佛是布在眼前的隔膜被慢慢拉开,渐渐的眼前开始有了光亮,这微弱的光亮让叶闻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叫出声来,渐渐的,眼前有了色彩,慢慢的……慢慢的,眼前的隔膜被彻底拉开,叶闻星难以置信的眨眨眼睛,她真的再一次看见了这个世界。 眼前绿色的植被,波光粼粼的湖面,嫩绿色的柳树,不远处五颜六色的花朵,她忍不住朝不远的柳条伸出手去,在真切的触碰到的那一刻仿佛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昱珩的样子,在叶闻星的印象中,他内敛沉静,却又有力量。叶闻星以为昱珩应该是印象中的武将的样子,却没有想到他身量修长高大,皮肤白静,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棱角分明的轮廓,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气势。 叶闻星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眉毛,时光仿佛凝固了,只有他眼中的神采在告诉叶闻星,这是真实的。 转向身后,有一个跟昱珩眉眼间有些相似的,但是眉眼更加细长,偏女气一些,也没有昱珩身上那样浑然天成的气势。 “你是宁奕。”是陈述句,而不是问句。 宁奕笑眯眯的朝她招手:“小叶子你好,我说的没错吧。”然后朝他狡黠的眨了眨右眼。 旁边站立的,是一身黑衣的少年,肤色偏黑一点,但是精气神十足。 “你是羽衣。” 羽衣的笑容温和:“叶小姐你好。”仿佛初次见面一样的打招呼。 一旁的姐妹花一定是邬衣和夕阳了,两人相貌有些相似,眼睛是红棕色的,但是两人却很容易区分,夕阳神情生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叶闻星满是喜悦,仿佛如果不是昱珩在一旁她就要忍不住扑上来了,一旁的邬衣就稳重多了,只是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看着她。 “昱珩~,我可以看见了,我真的可以看见了!”关键时刻,叶闻星发现自己也很词穷。 昱珩眼中仿佛闪烁着星光,他温柔的看着叶闻星,看着她终于不再迷茫失措的眼神,那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是的,你看见了,你可以看见这个世界,可以看见我了。” 叶闻星忍不住往前走去,她想亲自去感受她所看到的事物。 昱珩随着她的脚步朝前走去,牵住叶闻星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不远处的羽衣看着两人的身影不禁感慨:“你哥看到她这么开心,大概更加坚定了要亲自去跑一趟的想法了吧!” 虽然他始终不赞成这个想法。这句话羽衣没有说出口,但是宁奕自然是听得出来。 “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况且我哥他理智了几百年了,偶尔任性冲动一回,况且你怎知他不是因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幸福中才会这样冲动呢?如果永远理智清晰,那样的人生未免乏味了,所以,我们替他做好后盾就好了!” 羽衣点头,他不懂感情,但是从昱珩这几个月的变化中他也能明白宁奕的话。 如果快乐的话,那就去吧!如果做一个理智的神你并不快乐,那就去做一个恋爱中冲动任性的少年吧! 叶闻星走近一株开的正盛的百合花,靠近深吸一口气,emmm,真香啊!然后又转到一旁五颜六色的玫瑰和蔷薇。 “昱珩,我从前喜欢白百合和白玫瑰,总之我就是偏向喜爱白色的花,但是现在,看到这种色彩浓烈的花朵我却更高兴,因为越是有强烈冲击感的色彩,越让我深刻的感受到我的眼睛的存在。” 昱珩看到,在盛开的花朵之中,光影之下,叶闻星毫不逊色的立于其中,脸上洋溢着神采飞扬的神情和笑容,身边盛放的花朵都成为了她的布景,他伸手摘下了最美的一朵玫瑰,别在了她的耳后,搭配上叶闻星今天飘逸复古的裙装,显得亭亭玉立,清纯至极又艳丽至极。从前昱珩不知道,这样两个极端的感觉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现在他明白了是可以的,伴随而来的是他加速的心跳和越来越多的期许。 有那么一瞬间,他多想留住这时光,就让他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她快乐!他陪伴!足矣~ 笑魇如花间,叶闻星突然抱住了昱珩:“谢谢你!” 昱珩僵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叶闻星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确是曾经说过会让自己重见光明的话。只是当时她并不相信,所以也没有记在心里。 宁奕看着在花丛里拥抱的两人,笑容灿烂,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羽衣:“你说,有没有一种恬静美好的感觉?” 羽衣点头:“从前你打死我也不敢相信我的上司会有这样柔情似水的一面,这就是你说的恋爱的感觉?” 宁奕点头:“这是恋爱的美好的感觉,但是恋爱的过程不都是美好的,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以后都会见识到的,慢慢学吧!” 羽衣不满他一副老司机的口吻,但是对于这个自己的确是空白的领域,他也无从辩解。 第二十六章 以后 把众人抛在身后,昱珩和叶闻星两人手拉着手在院子里散步,虽然已经可以看见了,但是昱珩仿佛已经形成了习惯,行动间还是小心翼翼的照看着叶闻星。 叶闻星看着院子里的各处风景,忍不住感慨:“天啊,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住的只是一间房,后来你带我下来,我以为我住的是一个小院子,这会儿再看,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庄园啊,如果有一天我一个人住的话,大概会有点害怕的。” 昱珩静静的看着她说话,还不时的点评一下。 “哎!这样的景色在地球上也早就没有了,没有想到我在这里还能看到,以前都是只能看前辈们留下的视频才能知道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以后,你也会知道我们这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昱珩忍不住插话。 叶闻星没有忽略昱珩话中的“以后”,她没有作声,今天对她来说,是非常不一样的一天,也是来到这里之后收获最大的一天,有些事情,她不想现在就去直面,因为那必然会让她和昱珩之间产生矛盾,那就是“以后”的问题。 昱珩的“以后”是叶闻星一直留在这里,可是叶闻星必然不愿意一辈子在这个庄园里度过她的“以后”,即便它很大。 “昱珩,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闻星突然转身抓住昱珩的手臂,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昱珩愣住了一会儿,叶闻星以为他没有听明白自己的问题,又重复问了一遍:“就是我的眼睛啊,你是怎么做到让他重见光明的?” 毕竟她到这里也有几个月了,她没有见过医生,昱珩也没有对自己的眼睛进行过研究,好像是突然间就让她重见光明了。 昱珩顺势伸出手抚上了叶闻星的眼睛,这双眼睛聚焦的样子竟然是这样的美丽,眼中的光芒更盛,那样的灵动有生命力,让昱珩竟然有一丝懊恼。 “其实我还没有做到。” ?叶闻星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还没有开口,她的眼睛已经准确的传达了她心中的疑惑。 “其实……,现在只是算是‘试药’阶段,是我反复实验过很多次的结果,我已经调配出了治疗你眼睛的方法,但是今天还不时正式的治疗,只是尝试,之所以你能看见是因为这个。” 昱珩举起了两人一直握在一起的手。 “我把治疗的配方植入到了我的体内,通过跟你的接触让你复明,但是因为你没有真的使用药物,所以也并不是真的复明了。” 叶闻星觉得自己好像懂,但是也不完全懂,这大概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文明之间的“代沟”吧! “而你现在见到的,类似于通过我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传递到你的脑海中的,因为我传达的都是实际的景像,所以你会认为你看到了。” 叶闻星听懂了,但是也难以置信,她忍不住用手在自己的眼前摇晃,那分明就是自己的手,她分明看的很清晰,却被告之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眼睛看到的结果,只是脑海中接收到的别人传递给她的画面。 “那……如果这样呢?我是不是就看不见了。” 叶闻星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缓缓的,松开了昱珩握住自己的手,昱珩顺势松开了手,然而光明并没有消失,她有一丝欣喜的看向昱珩。 “因为我传递到你身体中的能量没有这么快消散,所以你现在还是可以看见。” 叶闻星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又安慰自己:“既然今天我都看见了,是不是代表‘试药’是成功的?” 昱珩点头。 “那我还是要感谢你,因为你原本没有这个义务来医治我的,况且,我们现在离成功又近了一步了,很快,我的眼睛就可以看到真正的光明了,是不是?” 昱珩点头,看着眼前不断安慰自己的女孩,他要亲自去取材料的心更加坚定了,他一定会尽快的治好叶闻星,让她真正的看见光明,他不愿再见到这个女孩眼中的失落和惶然失措。 “你放心,很快的,你就可以用眼睛看到真正的光明了。”昱珩再次伸手拉住叶闻星的手。 叶闻星仰头看着昱珩的脸,那双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星空,她忍不住有些脸红。 不怪我!不怪我!谁让他长的那么好看呢!叶闻星忍不住在心里替自己辩解,天地良心,昱珩的确是她见过的长的最好看的男人,不过于粗犷、也不过于娟秀,一切都是刚刚的好,刚刚好的英气、刚刚好的美貌。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就把手再次的伸了出去:“你们这里的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之所以这么问,当然是因为刚刚看见得羽衣和宁奕,也都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帅”的行列中了,而邬衣和夕阳的容貌,即便在地球上,也算的上是漂亮的小姑娘了。 一句话让昱珩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仿佛烟消云散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远处的宁奕激动的用胳膊肘捅一旁的羽衣,羽衣差点让他捅得吐了出来。 “你看,你看,你看我哥,又笑了!” “少见多怪,你哥跟她一起的时候笑是正常的。” “真是不公平,他对我们可从来没有这么温和过,总是‘非打即骂’的,我还是他弟弟呢,真是没有情义,重色轻友。” “你这个词用的非常好,重色轻友,非常好,你哥就是这样的,不要说你了,我跟他身边几十年了,他给我的笑容还没有跟你嫂子说五分钟话给的笑容多呢。” 两个人像是找到了共同的话题,立刻就同仇敌忾起来。 “只不过我还是担心啊,我哥这个人几百年不谈恋爱,这突然用情这么深,搞得不好要出问题的啊。” 宁奕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不禁有些担忧,世人都认为昱珩是一个极度理智和冷酷的人,只有宁奕知道,正式因为他心中有无私的大爱,才会把自己奉献给这片宇宙,因他没有欲念、没有私心,才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可是如今,这样一个人,他心里有了私心,有了挚爱,也就以为着他从此有了弱点,而这个人在他们这个星球里还是最弱小的一个,这个弱点也就更加的致命了。 第二十七章危机 云之谷。 昱珩刚进谷就有人围了上来。 “材料已经取到了2/5,余下的正在尽力搬运中。” 云之谷是这座星球的“宝藏”,是星球能量的大聚集地,这里的磁场丰富,地势险要,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昱珩派出的都是他精心培育过的精锐部队,但是即使是这样,进度也很缓慢,最重要的原因是这里磁场丰富,他们不敢轻易使用超能力,防止能量之间相互排斥可能引起大爆炸,在这样的地方,一旦引起了大爆炸,最坏的情况就是有可能造成这整个星球的消亡,因为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这里到底蕴含着多少能量。 而这里之所以叫做“云之谷”,是因为这里所有的物质都是类似于云朵一样的东西,松软轻盈,普通人根本无法站立在这里,因为会像沼泽一样将人吞没,而昱珩和经过他特殊培训过的这些人,即使站在这片土地上,已经要耗费不少的力气,更不用说在这样的环境里要取得极其稀有的材料。 “带路!我过去看看!” 一行人立刻就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速度极快,效率极高。 来到一片水雾前,已经有人值守在那里,往水雾下面看去,不远处就是他们要取的材料,七彩斑斓的色彩十分醒目,只是水雾的下面是密度很低的土壤,即使用尽了全力也无法站立其中,仿佛不会游泳的人进入了大海,很快就掉下去,且那片土壤与其他处不同,腐蚀性极强,已经有几个人因为一开始不知内情而受伤了。 昱珩走到水雾边看着下面颜色不同的“土壤”和不远处的材料,只要拿到那些,他就可以真的让叶闻星复明了,想到这里,心情更加急切了一些。 “我下去!”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商议。 “不可以!”虽说是军令如山,但是下面危险重重,水雾下的环境全部都是未知的,里面含有哪些元素,除了有腐蚀性之外还会造成哪些伤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怎么可以让他们的最高统帅就这样下去了呢。 “首领,您培养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怎么可以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让您亲自范险,如果您有什么不测,关系的是我们整个星球的命运,这绝不可以!” 然而昱珩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收回的先例,此时也是一样。 “无妨,你们下去可能性命不保,但是我不一样,我研究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会有事,你们在岸边密切关注,随时给我援助。” 没人同意他的决定,但是却无人能反驳,的确,说到方方面面的能力,这颗星球上,都没有人能跟他相比,如果说有人能穿越这片极其危险的“水域”,那么这里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昱珩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昱珩捡起了一旁的安全索就往下走去,没人开口说话,大家都屏住呼吸紧盯着昱珩的脚下,生怕出现一丝的危险,所有人的精神都是紧绷着的。 第一步落下的时候,昱珩的双脚明显下陷了,但是所幸略微下陷之后就稳住了,昱珩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目标走去,众人在担忧的同时也暗暗惊叹,他们这些人都是经过了极其严格的训练,在这个星球里都是很少有人能匹敌的佼佼者,然而他们无一人能站立其中,他们一直知道昱珩作为这颗星球的首领人物,能力一定是超强的,但是无人知道他强到什么地步,如今这样看来,想必至少是在他们所有人之上的吧,毕竟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绞尽脑汁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他似乎风轻云淡的就解决了。 很快昱珩就走到了五光十色的材料边,岸边的人更加紧张了,因为他们知道,蹲下捡起材料很容易导致下陷越深,弄不好就可能受伤,甚至被它吞噬。 昱珩提了提气息,迅速的捡起了材料,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仿佛是用了超能力一样,材料就突然到了手中,但是大家都知道在这样位置的环境里绝没有用超能力,他仅仅是用了自己身体的爆发力就达到了这样的效果。 昱珩看了看身下,的确了略微下陷了一点,但是所幸没有超过危险的范围,他把材料牢牢的绑在安全索上,然后一边缓缓的往回走,一边发出指令:“拉!” 岸边的人听到指令迅速的收回安全索,他们无法拿到的稀有材料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到手了,心中的崇敬越来越多。 很快昱珩就走了回来。 “我们离开这里!” 云之谷地形复杂,磁场怪异,多停留一分就多一分危险,尤其是在他们取走了这里的稀有材料,这是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取走这些材料是否会造成磁场的失衡,即使对于这座山谷来说,这些材料都只是少量的,并不会对山谷以外造成影响,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在山谷内的人来说就不确定了。 昱珩离开后的几天,叶闻星的视线也渐渐的模糊了下来,从一开始还可以视物到后面只能感受到模糊的光线。 宁奕却一反常态,自从昱珩离开的那天他就没有再离开过庄园。 “我答应过我哥要保护好你的,上次发生的事情我听说过了,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一个疯婆子来这里闹事啊,我跟你说啊,喜欢我哥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呢。” 叶闻星从中却听出了更多的信息:“所以上次来闹事要杀我的那个人,是因为喜欢你哥?” 宁奕语气夸张,故作惊讶:“你不会告诉我你没有想到吧?你说一个女的跟你无冤无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宁可担上一个重大的罪名也要杀掉你,除了情杀,你说还能是为了什么?你可真不像是个地球人,你们那的书上都这么写的啊。” 万恶的言情小说! “你看的‘书’是不是也太单一了吧,她完全可能是因为种族仇恨所以对我进行杀害,种族歧视你听没听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总该听过了吧!” “我们看书的系列都不同,我看的是都市言情,你看的是推理吧!” 第二十八章 失踪 云之谷出口。 昱珩和一行人刚出谷口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的气息与刚刚进入的时候明显不一样了,有人来过,这样的气息变化除了昱珩,其他人自然发现不了。 云之谷是星球的禁区,险峻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就是天人的屏障,数万年没有人烟,除了昱珩和他带的这一队人,余下还有能力进入这里的人屈指可数。 昱珩进谷时并灭有这些气息,而他进谷到出谷时间很短,这些气息仅仅在谷口并没有进入,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尾随昱珩来到这里的,果然让羽衣说中了,胆子大的人的确是有的。 昱珩对卫队头领耳语几句后迅速单独离开了。 三天后。 连城和自己的卫队带着材料安全回到了指定的地方。 一早,羽衣就到庄园找得到了宁奕,而宁奕则第一时间敲开了叶闻星的门。 “小叶子,治你眼睛的东西找到了。” “那……昱珩呢?” 这也是宁奕和羽衣想说的,但是宁奕还是忍不住想调侃一下。 “哟,眼睛都不重要了?开始关心我哥了?” 什么阴阳怪气的!叶闻星懒得搭理,等着羽衣回话。 “这也是我匆忙赶过来的原因,原本应该是他和材料一起回来的。” “对对对,我哥为了早日取到这些东西给你治眼睛,亲自去非常危险的禁地云之谷取材料,但是去玩材料后发现有一帮不法分子跟踪,我哥为了保证材料的安全,让其他人带着材料先回来了,而他一个人去引开那些人,以防他们对材料和你不利,但是现在材料回来了,我哥不知道去哪儿了。” 羽衣汗颜,宁奕这番话说的,把昱珩所有的功劳和对叶闻星的用心说的一清二楚,把他的困境和付出也说的一清二楚,真是一箭双雕,换了昱珩和自己是谁也无法达到这样的语言效果的。 果然,话音刚落叶闻星就满脸的担忧:“这怎么办?那你哥会不会遇到危险了?怎么能主次不分呢,东西和人,当然是人更重要了,他怎么把自己置于险地呢,更何况你们不是说他是这个星球的领袖人物吗?什么人敢对他不利呢?” 众人一时无语,回来的卫队都没有说出所以然。 “哎,带材料回来的卫队只说我哥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把材料交给羽衣,其他的什么都每来得及交代,我们也是担心他。”宁奕小声嘟囔。 气氛越来越紧张,叶闻星开始有些自责了,实事求是的说,从自己到这里开始,一饮一食都没有被亏待过,反而被昱珩小心翼翼的照顾到现在,她没来得及说过一次感谢,反而一直在埋怨和猜忌昱珩,如今昱珩不见了,她才渐渐想起许多的细节,如果不是自己一直表达对光明的向往,昱珩也许不会亲自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现在弄的下落不明,以她的经验,不论多么强大的人,落单的时候都是非常不利的,因为敌人知道他实力雄厚,所以有备而来,双拳难敌四手,万一……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担忧更深了。 “都怪我……”忍不住有些自责。 “那也不能怪你,我哥他自己愿意的,谁也拦不住啊。” “要不是我总念叨,他也不用这样着急,他不亲自去的话也就没事了。” “你念不念叨他也是要治好你的,跟你没关系,谁让他这个万年纯情男突然陷入情网了呢。” “哎!” “哎!” 羽衣听见他们俩一唱一和的碎碎念有些忍不住的翻白眼。 “你们也别这么悲观好不好,以我的经验来说,他肯定没事的。”羽衣想转换一下这种怪异的氛围。 “你别安慰我了,都是我的错。” “他这话倒也不算是安慰你。” 两人完美的接过话茬继续碎碎念。 要疯!羽衣觉得自己要抓狂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成了碎碎念的小团伙了。 “你们能不能停止一下碎碎念,听我说!” “你说!” “你说!” …… “宁奕,如果你继续这样带节奏的话,你哥回来我可告状的,说你没有照顾好叶小姐,还故意危言耸听让她担心。” 果然,宁奕眼神迅速的清明起来,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一样。 “哎呀!羽衣说的对的,他刚刚说的也不是安慰你的,小叶子你是不知道我哥有多强,你听我跟你说说他的战绩啊,你就知道不用担心了。” 于是滔滔不绝的一步昱珩战斗史就在叶闻星耳边展开了。 果然,叶闻星的注意力是转移了,但是羽衣看着两人津津有味的说着故事,觉得用力是不是有些过猛了,这些的确是没有人碎碎念和瞎操心了,但是也彻底没有人关心昱珩了,那个现在还下落不明的首领还不知道在那个角落里跟敌人作斗争呢。 叶闻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战斗史,仿佛是重新经历了一遍昱珩的人生一样。 “小叶子,你不知道,我哥刚出生的时候就被认定了天赋异禀,许多我们普通人要经过系统学习的能力,我哥还没断奶的时候无师自通的,所以你要相信他真的是特别厉害的,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星球历来的领袖中,我哥无疑是天赋最高的,能力据说也是最强的,但是这个我没法跟你验证啊,因为毕竟之前的都没了,我也没法让他们打一架给你看看的,但是也因为这样,我哥很小就被送进实验室进行专门的培养,至于是怎么培养的,反正我不知道,我也不敢知道,总之,一定是异常残酷的就对了,他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就成为了这颗星球里人人都认可的领袖了,你知道他的第一仗是在哪里打的吗?” 叶闻星摇头,问个p啊,说! “他出实验室之后第一个人物就是a星系发现了一个有生命体征的星球,但是内部因为某种原因开始自相残杀,所有的生命体都疯狂的残杀同类获取力量,我哥那时候顶多就算是个少年,你知道他带了多少人过去吗?” 继续摇头。 “没有人,就他自己一个人!他一个人去,灭掉了那个杀害了全星球的生命并且吸收了他们力量的那个怪物,然后把整个星球的所有基因和细胞进行了毁灭。就他一个人!我们这里连一根毛都每让他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