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 分卷阅读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 书名:皇叔 作者:千叙 文案: 所谓皇叔 所谓皇叔,皇帝的叔叔,不论皇帝是男是女,他都是皇叔,是朕整个国家的摄政王。 他窃我凰权,控我江山, 长得仪表堂堂还让人遐想, 皇叔:陛下言重了。 你这么能干,朕的后宫你要不要哇? 皇叔:臣不敢。 皇叔太彪悍,朕太无能。 小德子:陛下可以扑倒他,只有纳皇叔为陛下的君后,才能保住陛下的江山社稷。 朕觉得很是有理。 软萌女帝vs心机皇叔 内容标签:甜文 青梅竹马 女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衍阿九 ┃ 配角:黎昱文祥祥满朝文武 ┃ 其它:甜文宫廷侯爵 ================== ☆、第1章 一 郑国皇室,列代后裔,诸多继帝王位者皆为英豪,历代以来出的皆是男帝,传到了阿九这一代,就封了个女帝,号崇仪。 往年国史里也出过一位女帝,只是那位女帝骁勇善战,平定周边蕃国,所以传颂良久,也正是自那以后,郑国才有了可立女帝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定。 于是便有了阿九这一代女帝。 但是到了阿九身为女帝的这一代,说起来可是让阿九惆怅的很呐。 她虽是个女帝,却无实权。 从朝廷内外百官看来,所有的政权都在一个皇叔的手里。 所谓皇叔,皇帝的叔叔,不论皇帝是男是女,他都是皇叔,是整个郑国的摄政王。 说到阿九的这位皇叔,那可是整个郑国的一段传奇。 皇叔姓傅名衍号怀晋,今已二十有八,长得仪表堂堂让人遐想。 从未出过宫的阿九听说,她的皇叔是整个帝都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 阿九很是赞同这句话。 阿九看了皇叔十年都一直觉得皇叔傅衍长得是最标致的,剑眉星目肤白鼻挺,整张脸的轮廓恰到美处,以至于阿九看了十年都没有嫌弃。 阿九是六岁时被先皇临终在龙榻前亲手交给皇叔傅衍的,当时十八岁的傅衍依仗着先皇的器重,已经能够在朝中独当一面了。 临终前的先皇握着傅衍的手,颤抖着指着当时虽然跪在地上却仍然在啃着香喷喷番薯的阿九。 “阿九虽说不甚精明,但却是朕唯一的女儿,朕将她交给你,你要好好辅佐她,她是唯一的储君,你要忠君护君爱君,方不负朕对你的器重啊!” 龙榻前的傅衍深深的点头,连带父皇着看了好几眼满脸红薯肉的阿九。 阿九分明看见先皇的眼里含着泪水,先皇嘴角却透着苦笑,估计是觉得阿九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当时年少的阿九不懂事,不能正确理解那个苦笑里的深意,怔怔的举着手中的番薯问先皇,“父皇你是不是饿了?”据说先皇听完后就一口气没能上来,就倒在了龙榻之上。 所以到如今,那些年龄稍大些的嬷嬷太侍都觉得先皇是被阿九气死的,而阿九则是私底下以为父皇是寿限已至,就正如民间所说“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阿九的这个想法被史官文祥详知道后,文祥祥就在在史册上狠狠的记了阿九一笔,还连连摇头指着阿九的鼻子骂着,说些什么“女帝崇仪,上无敬皇之德,暗自辱骂先皇,下无怜民之心,国之不幸”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虽说是写在史册上,但阿九还没有驾崩就不能公布,所以也就不奏效,阿九也就不怕。 但文祥详说的也是极其对,阿九的确是无德无能,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阿九在位至今几乎所有的奏折都是皇叔傅衍批阅的,最后他也是只同阿九讲个结果而已,就连上朝时的话语都是由皇叔整理好教给阿九的。 聪明如傅衍,朝堂上所有能够出现的状况,他都想得好好的,让阿九万无一失的上朝退朝。 阿九当政十年以来,都是他在替阿九掌权,在朝中大部分傅衍推举上来的新臣看来就是他傅衍能力卓越,而阿九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阿九看着朝堂的局势,觉得皇叔大有推翻她的凰权,建立以傅衍为首的新政的趋势。 但阿九心里为什么惆怅呢? 因为她十八岁的今天已经想要收回手中的凰权,可发现皇叔涉猎的政权太深,自己对朝政之事不懂,想来皇叔也不会将凰权再还给她。 说到这个问题,阿九总结了一下,如果她想要收回凰权,恐怕也只有小德子和文祥详和朝阁中几位老臣站在她这边,而且拍着胸脯的认为是傅衍窃了阿九的凰权。 阿九想起来当年新政初立第四年,老臣们组建的凤阁将凰权交还给了她,接踵而来的就是堆积如山的奏折,那个时候的阿九小小年纪,一番崩溃之下将所有的奏折扔在了地上,一干老臣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唯独傅衍没有跪。 当时的傅衍二十二岁,他当着这些老臣和文祥详的面捡起地上的奏折,唤了小德子在阿九的龙椅旁加了把椅子。 从那以后他日日来阿九的御书房教阿九批阅奏折,当然偶尔也是当着那些老臣的面,教阿九如何批红如何上议群臣之柬。 他教的很好,可是阿九太笨没能够领略他的苦心,以至于十年来阿九都没能成为一位恪守职责的好君主。 后来久而久之的傅衍就放弃了对阿九的教导,自顾自的看着小德子呈上来的奏折,然后一一批阅完成后同阿九讲个大概结果,教阿九如何在朝堂上震慑群臣,所以阿九这么多年能在朝堂上游刃有余得心应手,可全靠阿九的皇叔。 文祥祥说,这大抵就是怀晋王的日常了。 阿九一边满意的看着皇叔批阅后的奏折,又撇撇嘴想着这些奏折要是自己批出来的该多好,她摆了摆奏折,微微叹了口气,隔着珠帘的阿九偷偷的看了眼站的笔直却看着地上绒毯的皇叔。 阿九正沉思着,右手边便站出来一位臣子,他弓了弓身子,举着手中的玉圭朝阿九行了礼,阿九一瞧正是户部尚书卫彦,她坐直了身子听着他发言。 抬着嗓子就朝着阿九说道:“启禀陛下,臣听闻霍都之城内连日暴雨不歇,霍都又处低洼地势,如今已是难民成灾。” 阿九装摸作样的点点头,头上戴着的礼帽玉珠微微晃动,略作思忖状悠悠道:“爱卿说的对,朕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知道百姓流落,朕夜不能寐,昨夜思忖再三决定派兵前往救助,大兴土木防洪没城,不知哪位臣子愿意前往救助?” 她盯着下面好几排的大臣,依照傅衍的意思是想让她先问问,若是没有人前往,就派一个他拟定好的人选前往。 她看了下奏折上傅衍用朱红的笔圈定的人名,照着傅衍在人名旁边画好的小像与殿中之人比对,终于 分卷阅读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 锁定了此人。 那人正站在傅衍身后,朱红的官袍,直着腰板恭敬的低着头,那分明就是前几日傅衍推举上来朝廷的新臣。 文祥详曾经同阿九讲傅衍这样就是帮助这个新臣在朝廷之中树立威望,打好名声,好扶持起来他,来夺她的江山。 阿九看着文祥详,他倒是无所谓的同阿九说这又不是他的江山,要不是他看着阿九的笨已经超出了他的料想,他才不会提醒阿九的呢。 纵使文祥详污名君主,阿九竟没有一句话可以用来质疑他,他说的也是极其的对,阿九竟然无言以对,最后也只能任由着他说阿九没有脑子。 阿九唯一能够想到的画面就是她到最后眼巴巴的看着傅衍夺走她的江山,而阿九却什么都不能做。 用阿九的话就是她已经习惯了做一个皇帝,突然要做一个败寇,倒还真让她受不了。 于是她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傅衍曾在先皇榻前允诺过先皇要好好辅佐她的,他又不是这种背信弃义的人,如果他真想要夺她的江山为何不等她还小的时候,却偏偏等她长大了。 文祥详又是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吧,历代史书最精彩的可不就是亡国这段,趁你小的时候偷你帝国有何用,把你养大了有了感情之后再来给你致命一击,让终生难忘,然后你才有志气复仇,到最后,你又杀了他,夺回属于原本就属于你的江山,这样的计谋那才叫一个精彩,顺带再添上些胡编乱造的野史,那才叫一部成功的史书,这样的史书必须的有个人见证,而那个人就是我。” 说完他还相当神气的指了指他自己,阿九盯着他看,“这么说来,你留在朕身边记录朕的传记,就是为了看朕的笑话?” “那可不!”文祥详胆子的确很大,同时他也为他说的这番话付出了代价,阿九以忤逆君主之名,赏了他一顿板子,他还表示不服,于是他就被小德子塞住了嘴巴抬回了文家。 阿九后来想了想,要真是傅衍想要夺她的江山,她就直接江山拱手给他。 阿九看着朝堂上的局势,众臣都在议论着要不要接下这道圣旨,她瞄了好几眼傅衍和他身后的那位新臣,晃了晃腿,看了看傅衍给她的名单。 “臣愿意前往霍都,以震洪灾。”左手边站出来一位臣子,他掀起朱红的官袍,亮着嗓子喊着,将阿九到了嘴边的话一把卡在了喉咙里。 她倾了身子往前瞧了瞧,这位也是新晋的臣子严储清,是她在殿试中挑选出来的,一月前殿试的时候,傅衍在她身侧说,“如今的殿试不过是个虚式而已,陛下只需要走个形式,臣会将挑好的人才送到廷中任命。” 当时的阿九点点头,“皇叔说的对,既然皇叔都安排了,那么这件事朕交给皇叔处理了。” “臣遵旨。”傅衍恭敬的回她,于是就安排了一系列的殿试。 当时的新臣都是傅衍安排的,唯独这个严储清不是,他凭着一股文采才能够撑到殿试站到阿九的面前,傅衍说进来殿试的三位都是文采出众的三位。 傅衍的意思就是让阿九留下他安排的两位,阿九想了想对傅衍道:“皇叔,这个严储清能到殿试文采想必也是有的,他十年苦读来到殿试,朕看他也委实不容易,不若就留下来吧?也难免落人口舌。” 阿九抬头看着傅衍,他在阿九身侧站的笔直,盯着殿中的三个人,而阿九手中握着的是三人呈上来的文章。 阿九看着傅衍在她身侧没有什么动静,于是暗自捏紧了袖子,小声的说道:“要不皇叔你就当朕没有说过……”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傅衍就在身侧弓着身子道;“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也为防止群臣之口,那么就留下来吧。” 她抿着嘴问了好几遍傅衍是否确定要留下来,傅衍都是只是恭敬的说着“既然是陛下看中的那么就留下来”诸如此类的话,于是这样之后,这个严储清就留下来了,如今的局面就是整个朝堂之上严储清在请求前往霍都。 阿九偷眼看着殿下的傅衍,他站的笔直,严储清的请求并没有让他有多大的反应,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但是他却没有同阿九说,所以阿九犹豫了。 犹豫要不要让傅衍给阿九的人选同严储清一同前往,毕竟阿九已经拿了傅衍给的名单。 就在阿九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群臣之中的傅衍抬起头,俊逸的脸庞朝阿九一笑,阿九顿时领悟的点点头。 “那好,就由严爱卿带着赈灾物资前往霍都。朕念及严爱卿臣历尚短,如今真是好的磨炼机会,那就着派新臣尹正一同前往。” 毫无疑问,尹正就是傅衍向阿九推荐的新臣,阿九领悟了皇叔的脸色就派了两个人一同前往。 “臣领旨。”傅衍身后的尹正同严储清互看了一眼,两人就同样低首应道。 此事之后,群臣无议,便退了朝。 阿九看着他们退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提起长长的龙袍正准备离开大殿,耳尖的她却听见落在众臣之后的两位臣子摇摆着手说着小话。 “哎。你说这尹正不就是怀晋王推举上来的吗?朝中臣子居多,陛下就算记性再不好怎么就记住尹正了?” “陛下年纪尚小,不懂是非。况且这怀晋王常伴君驾,时而念叨尹正的名姓陛下听久了只怕也就记下了。” “这就说的过去了。”这一个顿了顿接着说,“哎,那你说怀晋王作什么总是念叨尹正的名姓呢?” “这可算深宫密事了,我也是听陛下的后宫几个宫女念叨出来的,说这怀晋王同陛下时常就提起这尹正,这个时候不常笑的怀晋王就会露出淡淡的笑意,这尹正也是个八尺男儿,长得俊俏白皙,怀晋王究竟作的什么意思,我们还不知等到何时才能知道呢?” “呵呵!”听见一声悠长的奸笑,阿九顿时提神醒脑。 这人又继续道:“先下帝都又不是不允许,怀晋王又何必藏着掖着呢!呵呵……” 听着两人猥琐的笑声渐渐远去,阿九愣是坐了半日没动,连久居深宫的阿九也知道这样的不论情感被称为短袖,她咋舌的想着平日里平声细语的皇叔和恭敬有嘉的尹正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她迷惑了…… “陛下,可要回书房?”小德子躬身在一旁提醒她。 “回。”阿九迈开步子走着,回头问小德子,“小德子,你说皇叔真的喜欢尹正么?” “这……奴才可不敢妄言。”小德子娓娓说道。 ☆、第2章 二(有改动) 退朝之后,阿九仍旧是派人叫了下朝之后的皇叔傅衍来她御书房,然后就带着一堆群臣上议的折子去了御书房,顺带也叫了尹正来问一问,当然也叫了严储清,既然都派了两人 分卷阅读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 同去,叫一个岂不是奇怪。 路上的时候,阿九身旁的小德子猛的拍了下头才想起来要说的正事。 小德子说,“敦亲王的小世子在街头因为参与了胸口碎大石,被使锤子的人一锤子砸在了左臂上,当时就一口血喷在天上,左臂就断了。” “唔。”阿九倒吸一口凉气,不禁疑惑道:“为什么还没有砸死?” 小德子可惜道,“回陛下,只是左手臂而已,若再往右偏一寸,砸碎的可就是小世子的胸了。” 阿九也觉得甚是可惜,不过想到她的舅舅敦亲王,她也觉得实在可怜。 敦亲王是她舅舅,是先帝的堂弟,所以也是陈家的人,在阿九母亲入宫成为先帝的妃子之后呢,先帝也没顾上这个堂弟隔了的身份,直接就封了亲王,养在帝都。 这个舅舅早些年因为娶了个性子极其撒泼的女人,所以生活过得一直没怎么安分,而且据说这个女人不小心偷看了一眼别人生孩子凄惨的场景,就一直打死都不愿意生孩子。 拖到敦亲王年过半百时,敦亲王实在是没有办法,就一下子跪到了阿九跟前,求她下一道圣旨,制裁一下他没能制裁的女人,逼她生个娃。 当时的阿九差点没从龙椅上滑下来,当时她也不过才八岁而已,幸而身旁的傅衍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根子旁说如何如何,于是她就挨着傅衍的胳膊下了这么个不成文的圣旨。 由此以来那个敦亲王妃才肯生这么一个儿子,而如今那个小世子也不过才十岁,竟然就发生了这么个大事,花甲之辈的敦亲王只怕在王府里头哭成了泪人。 阿九长叹一口气,挪了挪手中明黄的广袖,“小德子,你说这小世子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好好地不在王府内待着却要出去参与什么胸口碎大石,这不就是明摆着找……死么?“ 阿九说着就顿住了,这也不像是这个小世子会干的事啊。 她年前见过这个小世子,虽说是年纪尚小,但是头脑确实极其灵光。 当时她在上光殿结束选任贤士,刚和礼部尚书胡志敬行至门前就听闻门口传来一声愤懑不平的声音。 “严储清满腹才情却只得了个探花,那两个不过傅衍安□□朝廷蒙蔽圣眼的党羽罢了,这女帝也真是不开窍。” 阿九隔着朱红的大门听着一声稚嫩的声音,偷偷看了眼胡尚书的脸色,却发现胡尚书也正是在看着她,于是便撅着嘴轻轻拉开了门。 “你方才是在说朕么?” 阿九探出身子去,还没瞧清楚什么就看见一抹小巧的白色身影跑去了大殿柺处。 “呃……”阿九回头看了看胡尚书,看着他略显恭敬的脸,挤出一个微笑,“皇叔?” “陛下有什么要问的?”胡志敬弯了弯身子等着阿九问他。 礼部尚书胡志敬是凤阁长老们在阿九建立凰权之前就培养出来的朝臣,阿九在朝中唯一一个能够信任的臣子就是他了。 “朕是不是真的不开窍?” 胡志敬顿了顿恭敬的回道,“陛下不是不开窍,只是比较单纯罢了。“ “呃……“阿九再次顿住了,这就是明摆着说她不精明。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在上光殿外的就是她舅舅的儿子,是她一旨圣诏之下出生的孩儿,如今已经十岁光景。 她方才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德子就凑近了道,”陛下你是有所不知啊,这帝都传闻中说小世子这一劫来的正是时候呢!“ “哦?”阿九低着头,龙冠珠帘微微晃动。 “帝都中皆说,只要是长得稍稍标志些才华稍稍高些就会被怀晋王,也就是陛下的皇叔看上,请进王府里,之后发生的什么就不知道了,这也就是帝都传闻怀晋王是断袖的主要原因。” 小德子说完,阿九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来皇叔竟连十岁小儿都不放过?” “这奴才可不敢说。”小德子说罢又凑近了些,用手掩着嘴道,“不过奴才听闻是小世子自己故意的,就是为了不让皇叔得逞……” 小德子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和瞥见了不远处走来一身玄青的尹正和一身暗红的严储清,小德子缩回了身子,歪着身子在阿九身后站着。 阿九拨开眼前龙冠上到鼻梁的珠帘,眯着眼看清了来人,闷着咳了几声,看着缓缓走近的二人。 “陛下。”尹正和严储清倒是同步极其恭敬的唤了声。 阿九则是盯着玄青衣服的尹正,侧过头看了好几眼尹正,觉得尹正此人正是八尺男儿品相端正温文儒雅,以前常听皇叔念叨的时候倒还真没有注意过尹正,现下想来尹正身家根底还是很不错的。 尹正是书香世家出生,父亲尹相是宫中侍郎元老,如今年高退休,就派了儿子来朝当官,据说是准备尹家世代为皇家效劳。 比起旁边的严储清,自然是要好很多,严储清可是正正经经的靠着说着考试上来的,阿九也不是说尹正徇私舞弊,只是他是皇叔推荐的难免心里有些奇怪。 她盯着尹正好几眼没有说话,尹正则是尊敬着阿九是陛下,只能眼神随着他转,疑惑的问了着阿九,“陛下您是在做什么?” 阿九回了回神,觉得尹正还是个很不错的人,于是就想着也不能冷落了旁边的严储清,于是就也顺着他看了好几眼。 片刻思考过后,整理了一下要说的话,负着手老道的说道,“二位爱卿都是新晋之臣,在朝中尚无什么成就,此次前往霍都赈灾,二位爱卿可要好好表现,只有在朝中立足方才有些话语权,朕才能重用你们,比如皇叔…呃……”阿九说出口才觉得例子列的不对。 兴许是方才想着皇叔的事,于是尴尬片刻就重新开口,“再比如凤阁元老程安之。” “臣当不负陛下所望。”二人皆是躬身作揖齐声道。 阿九满意的点点头,客套既然过了,那么重点就来了,阿九转身看着二人,“二位爱卿同是选举而来,想必也正值风华正茂,不知二位爱卿可否婚配?” 其实阿九说这番话的时候,内心是有点心虚的,她生怕这二位爱卿认为是要把他们纳进后宫的,但到底还是厚着脸皮问了出来,但阿九更中意的还是尹正的回答。 阿九看着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尹正上前一步回道,“回陛下,尚未婚配,陛下如此说,可是对臣二人有何打算?” “有,朕是有打算。”阿九点点头,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将尹正和严储清雷的里嫩外焦的话,她说,“朕想问问尹爱卿,觉得皇叔怎么样?” 尹正明显一愣,虽然心里猜了几分意思,但还是没能理解皇帝陛下的意思,于是只能暗暗的看了眼旁边愣着的严储清,严储清也是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尹正回过头恭敬道,“陛 分卷阅读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 下,臣不懂这其中含义?不知又与怀晋王有何关联?” 阿九惊觉问的不大对,于是抿了抿嘴,看了几眼身旁的小德子,晃着头喏喏道,“朕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关联才来问的呀?” 尹正和严储清一脸疑惑,倒是身旁的小德子一脸的昭然。 阿九不说话,严储清和尹正也不敢说话,仿佛是过了许久,阿九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二位爱卿还是即刻前往霍都吧。” “是,臣告退。”严储清和尹正躬身离开,一路上也是觉得阿九有些稀奇古怪,但终究是陛下,也不好拿开了说就只能想想。 阿九撇撇嘴,一路带着小德子去了御书房。 她踏进书房便有宫女替她卸着头上的龙冠,小德子命人将奏折上在了御案前,而御案旁坐着的是正在翻阅着奏折的皇叔傅衍。 阿九歪头看着专心批阅奏折的皇叔,腾出手来托着腮,任由宫女打理着她的长发。 皇叔今年二十八,名号怀晋王,王府中也尚未立王妃妾室,阿九想了想,皇叔单身至今有可能是为了完成他当初答应先皇的誓言,就是在阿九接手整个朝纲前,万事以阿九和凰权为重。 而如今他在朝中的位置举足轻重,整个帝都都以皇叔为重,权倾朝野,她想要收回凰权也只怕难以做到,她看着剑眉星目的皇叔,时而皱着眉批着奏折。 她心中按定了一个想法。 先皇曾经为了保护她的母妃,所立政策后宫不得干政,于是她就想立皇叔为君后,罢了皇叔的所有大权。 她咽了咽口水,皇叔长得也还不赖,帝都女子的梦中情人就是皇叔,如今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是立了君后,朝中大权她尚不能掌握,又不能由他人代理,与其如此,倒不如由皇叔掌着权。 当然立皇叔为君后也并不是她的想法,她初次听闻这个想法时也是大吃了一惊。 那时的凤阁元老程安之背着皇叔在私底下召集了几个还现在阿九这边的臣子偷偷开了个大会,阿九很不理解,除开凤阁的几位元老和朝中一两位大臣之外,为什么会多出来文祥祥这个史官和小德子这个小太监。 阿九更加气的是这些人背着她将所有的联系商量了一天下,最终得出来个结论才通知的阿九,而这个结论就是派出她同皇叔一起,让她立志要立皇叔为君后,然后以后宫不得干政罢了怀晋王的权。 阿九震惊了,这群那是她的臣子,分明是为了干倒皇叔不惜将她送到她皇叔的身边,她抖着手指了指那群老奸巨猾的臣子。 后来会议开完后,文祥祥还特意教了一下阿九各种方法,而这一系列的方法被文祥祥说来就是扑倒皇叔。 阿九看着皇叔的身形,就想了想这十年来的一切,这十年来,她都是没有离开过皇叔半分,就拿先皇刚去世的几天来说,她年纪太小没有入皇陵同祭,傅衍就留在皇宫配她。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直到先皇的离世,但是她在外人跟前却从来不哭,到了深夜里就抱在傅衍怀里哭,睡着的时候也是抱着傅衍睡得,夜里更是搂的紧。 现下她已经十八岁了,按照民间的习俗只怕已经都许了人家,而她却婚不由己,必须由凤阁元老们筹备,如今长老们筹备的就是将傅衍收归皇家所有。 她以前也从来不管这些事情,如今想来确实有些严重了,皇叔也已经老大不小了,这帝都里的美人多的是,不对,而且这帝都里的男人多的也是,指不定皇叔就被那个美男拿下了,难道她要看着皇叔入了旁的男人的怀抱,那么她又要怎么一个人度过宫廷深夜? 阿九猛的摇摇头,在万分斟酌之下就狠下了一个决心,决定遵从他们的意愿,扑倒皇叔,呸!是拿下皇叔,想到这里,阿九就猛的一下站起来,一个对字还没有出口,宫女准备插在阿九龙冠上的玉簪就戳在了阿九的额头上。 ☆、第3章 三(捉虫) 那根玉簪据说做的极其金贵,簪尖都是镶了金的,只是稍稍点着了阿九的眉头,阿九的眉头就出了些血丝。 ?在阿九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拿着玉簪的宫女就率先的抖着手跪在了地上,手上的玉簪断成两截,然后阿九周围一片宫女发现阿九眉头渗了些血珠,一个个都扔了手上的东西跪在地上喊道陛下饶命龙体不和的话。? 一阵闹腾倒是惊动了看着奏折的傅衍,他微微抬头就看到阿九散乱的头发,连带着不耐烦的伸手摸着眉头上渗着的血珠,和跪了一地喊着的宫女,唯一比较淡定的就是旁边的小德子拿过了锦帕。? 他眉头一皱,合上手上的奏折,几步就到了阿九跟前,跪着的宫女也识趣的往旁边挪了挪接着跪着。 他一把接过小德子刚好递过来的锦帕,修长的手指折了几道,一把遮在了阿九眉上,用手按着,皱了皱眉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女,“还要跪着,不去御医那里拿药么?” 话语倒是温和,可听着总觉得有些怒气,于是小德子就“得嘞”的应了一句,带着众多宫女离开了书房。 阿九也只能任由他在跟前按着眉心,大掌握着她的前额,她没有仰头看傅衍,因为她觉得傅衍太高,所以就只能盯着他绣着珠明兰花的前襟,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她正站的起劲就被傅衍一声唤醒,“陛下,臣可冒犯了?” 她眉头一皱,牵动一丝疼痛,正准备仰头看傅衍,又被傅衍一把按下头来,她回了神才回道,“不冒犯不冒犯。” “那就请陛下在凤阁元老们找臣说话时,请陛下为臣正名,臣并没有轻薄和冒犯陛下。” 淡淡的话在她的头顶传来,她揪了揪袖子,“好说好说。” 这件事情其实是有源头的,阿九六岁封为储君,十二岁时掌权,可之后都是皇叔代理,所以得个空就跟史官文祥祥一起翻了宫墙出门,好吧阿九承认是每次文祥祥带着小丫鬟来她寝殿然后把她换成小宫女带出去玩。 她年幼登基,一直被放在殿中侍养,且宫门口的侍卫又是个新来的,所以她能够屡次被带出去,一来二去竟然和宫门口的侍卫玩熟了,有时候一下午就和侍卫还有文祥祥在宫门口打着民间的明牌。 是个事情就有可能会被捅破,宫里发现阿九不见的时候并没有太张扬,说到底也只有傅衍一个人知道,阿九回殿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见悠闲地喝着茶的傅衍,身旁是跪的恭敬的宫女,她脸色一变看着身后,文祥祥早就不见了。 阿九默默的叹了口气,打了个手势让宫女出去,可丫鬟压根动都不敢动,只能在傅衍身旁跪着发抖。 阿九闷声来到傅衍跟前,“皇叔要是惩罚的话就罚我吧,不要为难一个宫女。” “主子不对,奴才更要罚,再说陛下万岁之躯, 分卷阅读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 臣怎么敢罚。”说着就放下茶杯,准备叫人进来,身边的宫女吓的直抖。 阿九一脸得意的样子,对着宫女眨了眨眼,然后对着傅衍说,“皇叔说我是万岁之躯?”阿九还未等傅衍反应过来,就一下抱着傅衍又是哭又是喊,说傅衍非礼他。 傅衍一惊,这丫头出宫门都学了些什么,他又不能下手,只能任由着阿九抱着他蹭来蹭去。 这是文祥祥教她的,文祥祥说,这招只要你是个姑娘家,就屡试不爽。当然文祥祥教出来的宫女也不是什么好货,看着情景,就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外面大喊傅衍的名号。 傅衍黑着脸,怒道,“下来。” 阿九知道傅衍闷声说话的时候生气了,也只能从椅子上下来,身旁的宫女也停了下来。 “你出去。”傅衍对着宫女沉道,理了理被阿九弄皱的衣摆。 那宫女看了看阿九灰溜溜的爬了出去,整个大殿就只剩下了阿九和皇叔。 “谁教你的?” 阿九低着头不说话,因为她答应过文祥祥不说出去。 “凤阁那几位老头子可不是善茬,要是让他门知道你溜出宫,可就要跪小黑屋了。” 阿九眼光一亮,撅着嘴盯着傅衍,“那我就告诉他们,你非礼我。” 于是第二日,阿九就跪了小黑屋,傅衍被凤阁元老训了一顿,当然始作俑者文祥祥也没有好到哪里,被傅衍打了一顿板子抬回去了。 从那以后傅衍回教阿九,大多都离了些距离,毕竟凤阁那些老头子可都是将阿九的贞洁看的比皇位还要重的人,生怕他就连阿九的人都夺去了。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几个迂腐的老头子某天居然开了窍,派了阿九过来扑倒他。 但其实在阿九心里扑倒皇叔可不是个简单的事,皇叔性子淡静,当然偶尔也可以用不要脸来形容,所以比起脸皮厚,阿九仍是觉得傅衍更胜一筹。 傅衍和阿九就保持了那个姿势直到太医过来愣了许久,小德子一声惊呼才开始给阿九就诊,傅衍站在阿九身后替她束着发,重新拿了玉簪将龙冠绾在她的头上。 太医只是恭敬的来恭敬的去,就连一抹药膏也没有留下,阿九就是太随意,和太医磨了许久也没让他留下药膏来,说是小伤,吓得太医直哆嗦。 直到傅衍说了几句,太医才慢腾腾的走着。 “陛下,怎么就这么任性了呢?方才还生着气,现下又气着不让上药,这明日早朝可怎么办?”小德子在一旁急得将拂尘直甩。 可阿九和傅衍也没有理他,只一边按了按伤口一边两个人自顾自的聊天。 “你方才又生气奴才们的跪拜?”傅衍淡淡的一句说的倒是阿九的心思,她不耐烦奴才们动不动的跪拜和哭天喊地的求饶,她虽然身为皇帝,但却自认为比较亲民。 从小到大从来没对身边的伺候的人重罚过,而这些人早在伺候她时,就经过各司各园的训练,所谓伴君如伴虎,大抵就是那各司各园的宗旨,殊不知这样的话冤枉了多少君王。 她自小为储君时就同宫中奴才玩的极好,因为先皇极宠她母妃,所以这后宫之中也仅有母妃一人,而皇室子弟之中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女辈。 从小除了身边的宫女公公,照顾她玩的好些,直到先皇将傅衍带回皇宫,将他同儿子一般抚养,她才如同有了亲兄弟一样。 她最反感的这件事,整个皇宫里除了身边的小德子,也只有一个皇叔知道了。 血止住后两个人便要开始处理政务,但其实也只有傅衍一个人在处理,阿九在一旁坐着,吃着小德子端上来的茶和糕点,然后看着小德子去了书房门口站着。 傅衍翻着手中的奏折,沿着墨色字体画了一抹长长的朱红,余眼瞥着吃的正欢却时不时将目光往他这边移的阿九,“陛下这样的小性子可要改改了?” 这话问的阿九一愣。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两次发生了,是从阿九开始想要拿回凰权开始就一直这样了,傅衍在旁处理奏折时阿九都会用余光瞥着奏折,当然时不时也瞥着拿着奏折的那双手和那个人。 她打心底里觉得皇叔长得很是不错,就算纳了他为君后,阿九也不吃亏。 眼下傅衍问着阿九,阿九捏着手中的糕点,眼珠子转了转,移动着龙椅朝傅衍坐了坐,扯开着话题。 “朕一直有件事不懂,想问皇叔,又怕皇叔怪罪?”阿九侧着脸看着皇叔。 “嗯?”傅衍歪了歪身子,靠在椅子看着阿九,看着她的嘴定了定,然后在阿九将要开口时,伸手将阿九嘴边沾着的糕点屑抹走。 然后阿九的身形愣了愣,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觉得皇叔还是很好的,这么问是不是不对的? “怎么不问了?是国家大事还是陛下那鸡毛蒜皮的小事?”傅衍收回手,睨着阿九。 阿九想了想,既然是皇叔的事那应当是国家大事,可以自己的私心来讲,应当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于是她理智的回答,“于皇叔而言是国家大事,于朕而言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皇叔可还要听?” “哦?”傅衍斜着看着她,“陛下说来听听。” 阿九听着话不对劲,明明她才是万人之上的君主,如今的这番场面却像是陛下只是个称谓和地位无关,她暗地里黑了黑脸,在抬起头时已经嬉皮笑脸的问着皇叔。 “皇叔,你都二十八了为什么还没有娶亲,难不成真如那些人所说,你……”阿九说着说着觉得这样不对,就讪讪的收了口。 一旁的傅衍等了她许久,没有听到她开口,就问她,“说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阿九说着摆摆手,然后就顺着傅衍手上的奏折指过去,“哎呀,这个是不是应该批红啊?” 傅衍一把合上奏折,紧紧将阿九伸过来的手攥在手心里,凑近了问,薄唇轻启,“那些老臣说我什么?” 虽说是不同的椅子上,可却是搁着咫尺距离,傅衍温热的语气就喷洒在阿九的额头,阿九稍稍抬眼就能看见皇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眨了眨眼,想要抽开手却又被傅衍握的死紧,一番挣扎之后也只能盯着傅衍尖削的下巴。 “那些老臣说我不爱美人金钱,专爱凰权小倌,是不是啊?”他又换了个角度,对着阿九的耳朵轻语。 阿九听的耳根直痒痒,缩了缩脖子,挪过身子靠在椅子上抬高下巴盯着傅衍,“是那些臣子说的,又不是朕说的,皇叔为什么要来对我这样?你这是在调戏朕?” “难道这不是陛下希望的么?”傅衍看着她,带笑的桃花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阿九心里打起了小九九,难不成他们还没有开始实施的计划,就已经被人透露给傅衍了,阿九咧歪着嘴,暗暗感叹傅衍的势力渗的 分卷阅读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 透。 她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被傅衍握的死紧,两个人近在咫尺,动作还极其暧昧,这样的姿态就正巧被颠进门来的文祥祥看的真切,就连小德子也没能拦住他,让他惊呼出声来。 阿九迅速的抽回手推开傅衍,咳了几声看着书房门口的几日前挨了板子的文祥祥和小德子,余眼瞥着的傅衍早已是无声无息翻看着奏折。 “参见陛下。”文祥祥颠进来几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道。 阿九明明看到文祥祥的手是竖起了大拇指,那抖动的大拇指仿佛是文祥祥在告诉她,“阿九干的好,快将傅衍这个奸臣扑呀倒”。 想到这里阿九浑身就一阵抽搐,她龇着牙看着文祥祥,还未等她叫文祥祥起来,文祥祥就自己颠了起来,“陛下,臣恐怕来的不是时候,那么臣就告退了。” “等等,朕正找你呢!你陪朕去看看敦亲王府的小世子!”她叫住了正准备颠出去的文祥祥,起身就对着皇叔笑道,“朕就先去敦亲王府,这满御案的奏折就劳烦皇叔了。” 说罢也不等傅衍应答就直直的冲出去了门外。 ☆、第4章 四 去敦亲王府的时候,文祥祥是颠去的,前几日他污名君主被阿九赏了一顿板子,以至于今天阿九邀请他同马车的时候他都不能坐着,只能选择在车外面同行,阿九连连在马车上看了他好几眼最后也只能默默的拉下了车帘。 敦亲王府邸就在帝都西街,她坐着马车过去都能差点颠睡着,更别提走着的文祥祥,最起码得废了他刚好了的屁股和两双腿,于是快到敦亲王府邸时,她特意朝着马车外瞧了瞧。 但是阿九发现她错了,是她太小瞧文祥祥的道行,一路上过来她竟没有发现文祥祥何时招了顶躺椅过来随行,他趴在躺椅上睡得正香。 阿九放下帘子扶额叹息,她还是太单纯,到了王府门口的时候,她都是有些晕晕乎乎的被小德子搀着下来的。 而文祥祥则是在她身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颠着屁股随她进了王府。 敦亲王是阿九的舅舅,早些年阿九母妃嫁入宫中的时候这个无事闲的哥哥就随着阿九的母亲一同入了宫,先皇对阿九的母妃甚是疼爱于是就爱屋及乌,封了这个哥哥一个敦亲王,先皇去世,隔了阿九这一代,不用上阿九的朝整日闲着,如今仍旧是敦亲王。 阿九入府邸时,几个常见到阿九的小厮就立刻将阿九认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磕完头将阿九引进大堂去。 阿九在大堂坐着,下人恭恭敬敬的上茶,李叔是王府的管家,招呼着阿九和文祥祥,着手派了下人去通报王爷和王妃,然后就退下了。 文祥祥缓缓的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喝了口茶,悠哉道,“陛下,真不是我说,你看看这整个王府哪里透露着小世子被砸伤的哀伤,根本一点哀伤都没有,连个管家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陛下可不知,我被陛下赏了一顿板子,我们家的文叔可哭了好几宿呢。” 阿九顿了顿,皱着眉睨着文祥祥,虽然说文祥祥油嘴滑舌,但也的确说的对,这整个王府里哪里透露着一丝哀伤?她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没有发生过的事,她舅舅凭空乱造,那么这就是欺君之罪。 她的想法还未被落实,就听见大堂外传来了她舅舅的哭声,她皱着眉头,送到嘴边的茶杯也顿住了,之后便看见她的舅舅扶着门框进来。 敦亲王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踏进门的时候抬着袖子擦了擦微红的眼角,然后到阿九的跟前恭敬的喊着陛下,话音里三分哭腔七分颤抖,听的阿九都有些动容了。 可阿九也看得出来,她舅舅微红的眼角是方才用手揉出来的,就连脸上的老泪都是从眼下开始淌出来的,这样的情形敦亲王还能哭丧着打动她几分,可真辛苦了舅舅的演技。 阿九起身虚着扶了敦亲王一把,轻声道,“舅舅,何必行如此大礼,寡人一下朝就听小德子说起小世子的事,也是很难安寝,于是朕就立刻赶过来了。” 文祥祥听着阿九有点哭丧的声音,握着杯子的手抖了抖,心里不禁感叹这对舅侄可真都是一个个戏骨子的料,然后看着这二人来回客套。 “舅舅,寡人也正是来瞧瞧,就带我去看看小世子吧,要是伤势严重了还能叫些宫里的御医过来看看,好歹当初这小世子还是寡人一旨赐下来的。”阿九客套的说着话儿,听的身旁的文祥祥是一愣一愣的。 敦亲王听着眉头一皱,停止了哭丧,整个人也不知作何反应,觉得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能愣着耷拉着嘴。 阿九瞄了眼一边站起来的文祥祥,“爱卿随我同去吧。”转过来推了推愣着的舅舅,“舅舅,带路吧!” “…”敦亲王怔了怔,看着准备好的阿九和文祥祥,阿九是九五之尊,不能忤逆,当初的这个世子还是阿九赐下来的,文祥祥是个奸邪的小史官,年仅二十就继承了郑国的史官,不带去又不知在史库里写些什么,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带他们去了小世子的房间。 幸而敦亲王心里想的没让阿九听见,要是阿九听见了,阿九一定觉得她舅舅说的极其对,文祥祥的确是个奸邪的史官想当初多少官员的不正之风就是以话本的方式流传到阿九的手中。 文祥祥虽说人不靠谱了点,损着阿九多了些,也还算是个比较尽忠的史官。 早知道,在这偌大的帝都,可就史官这个职位是不受约束的,也只有史官的直接上司是皇上,史官的话无需经过三司公正,可直接将得来的任何资料呈由皇上处理。 文家世代忠良皆为文臣,几代以来的史官都是由文家培养,文祥祥自然也就不例外。 自小就培养为史官,可到了文祥祥这一代为什么十五岁就上了任,阿九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文祥祥他爹自从先皇去世后就一直无心朝政,终于在阿九登基第五年将官署交由文祥祥之后就浪迹天涯去了。 后面的事是阿九听说的,听说文祥祥的爹年少时曾一度眷恋天涯剑客的生活,可文祥祥他爷爷还在的时候怎么也就不让他爹出去,直到他爷爷去世,直到先皇去世,他爹就愈发猖狂的走了。 家族基因再好,总有那么几个被扭外了的种。文祥祥他爹是,文祥祥自然也是。 文祥祥从接替史官一职来,就一直兢兢业业的损阿九,当然也受了不少板子,但他到底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任职五年以来,同傅衍的新政以来,治了不少不正官员,全是因为他每时每刻都能在帝都的每一个角落蹲下来记录着碰到的每一个官员和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于是乎阿九在近几年的选任新臣时革了一大批的不正官员,而其中大部分的官员多多少 分卷阅读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 少都是同皇叔有些关联的,这就和文祥祥的宗旨有关了,就是无论如何要站在阿九这边,皇叔傅衍是永久的大奸臣。 当然这句话他还是没敢在傅衍跟前说,阿九也不敢。 敦亲王带着阿九和文祥祥进去房间的时候,心里都是打着颤儿的,阿九不精明也就算了,身边还有个史官文祥祥,这倒很是难糊弄。 为此他也只能忐忑的将门推开。 门推开的一瞬间,迎面就扑过来一个人,愣是将阿九吓得往后一跳,身后的文祥祥和小德子扶了阿九一把,阿九才稳住身形,等到阿九瞧仔细了反应过来就消失在了跟前。 “阿九呀!我的阿九呀!”阿九低头看了看,一抹碧绿的身形正扑在阿九的脚前,抱着阿九的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阿九的裙摆上擦。 阿九稍稍缩了缩脚,却被身下的人抱的更紧了,她看着脚边舅母梨花泪的脸,也只能喏喏的喊了句舅母。 这一喊,她脚边的舅母哭的更厉害了,“阿九呀!我的衡儿啊!” 这就是阿九的舅母,敦亲王妃杜莹,那个大她十三岁的舅母,和她舅舅有着最萌年龄差,让她舅舅至今都没能收拾的女人。 舅母杜莹是郑国的一户商户之女,生的那叫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和她的舅舅差了整整三十岁,这个如今仍在花信年华的女人仍旧可以用任性来形容,但是至于她是怎么看上的她舅舅,阿九至今也没能弄明白。 最大的凸显应当就是阿九的舅舅求她赐儿一事。 她听着她舅母哭心里一阵闹腾,正想扶起她来被文祥祥一把拦住了,文祥祥摇了摇头,阿九立刻就会意了。 身旁的敦亲王似乎也是没有料到这一幕正愣着看着他王妃的反应。 过了许久,杜莹的声音越来越小,阿九低头笑了笑,看着杜莹,“舅母,再演下去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杜莹一听,身子一僵,缓缓的就着阿九的裙摆擦了擦鼻子和脸,叹了口气,“唉!不演了。” 她起身仍旧是个容颜昳丽的女子,盯着阿九看了看,当然更多的是看着身后的文祥祥,“早说我就不演那么长时间了。”她伸手捏了捏阿九的脸蛋,“我们家阿九要是老早这么聪颖就不用被那怀晋王夺了朝政去。” 阿九翻了翻白眼,怎么就聊到了傅衍呢。 她敷衍着笑笑,被身后的文祥祥掐了一把,她扭头看着文祥祥,文祥祥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方才想起来正事。 “舅母,寡人是来看衡儿的。”她话音刚落就被杜莹拽进了屋内连带着身后的文祥祥和小德子。 “其实也不是舅母不让你见,衡儿这几日出了这么大的事,舅母就让他去了国华寺修养。”杜莹躲避着挠挠头。 “哦?”阿九挑眉,捅了捅身后的文祥祥,“此等大事,是不是应当记录一下,放在我们具有史诗欺君性的史册里?” 文祥祥点点头,不知道从何处抽出来一本史册,翻了好几页,被杜莹一把握住,“阿九,不若,舅母现在带你去国华寺去?” 杜莹话音刚落,隔着重重帘幕的卧室内就传出来一句弱弱的声音,“母亲,衡儿在屋内。” 阿九只记得当时杜莹气的头晕,幸而被身后的敦亲王扶了一把。 阿九摇摇头,正想对着杜莹说什么,却被杜莹一把打断,杜莹一把跪在地上,顺带拖着身旁的舅舅。 阿九一愣,“舅舅舅母,这是作甚?” 敦亲王和杜莹对视了一眼,换了换脸色后,杜莹道,“真是无意欺瞒君上,只是瞒住了君上才能保住衡儿,陛下应当也知道,我和你舅舅只有这么一个世子,是想尽全力都要保住的。” “衡儿,他,怎么了?” 杜莹只带了阿九一个人进了重重帘幕的卧室,在那张床上躺着的不过才十岁的陈衡。 阿九凑近着看被杜莹一把拉住了,她也只能隔了些距离看着他,竟是无比的苍白的脸色,唯一不变的是他囧囧的眼神。 阿九看见他挪了挪被子,然后就传出来一句话,他说,“我就说母亲的话骗不了阿九。” 阿九没有理他,握着杜莹的手,杜莹却是早已含了些泪珠,“衡儿他……” “大夫说是时疫。”杜莹颤抖着说,“这就是欺瞒阿九的原因,若是传了出去,衡儿是要被送出城的。” 阿九震惊,时疫这等大事,“何时何地染上的?为何帝都之内我都不曾听闻?” 杜莹还未回答,躺在床上的衡儿就替她解释了。 “我不过是跟着皇叔一趟,就染上了这等,想必阿九不曾听闻,也是在傅衍那里封了口。” 阿九皱眉,这等大事,傅衍竟然一点都不同她讲,看来他真要在帝都兴风作浪。她缓了缓问道,“你跟着皇叔做什么?” “傅衍是奸臣,我自要跟着。” 阿九重重扶额,“你不过小小年纪,朝中大事尚轮不到你管。”转念一想,“你可曾看到什么?” “衡儿看到那些得了时疫的人被放在四合院里,傅衍在里面,我不过偷偷溜进去一趟,出来就染上了。” “可记得在哪里?”阿九问。 “城郊莫家院。” “舅母好生照顾衡儿,阿九先回宫遣御医过来,不用担心,我自会处理好。”说罢阿九便要回宫。 “阿九应当派人查查那莫家院的来历。” 阿九刚准备掀帘的手一顿,“你好生歇着吧!” ☆、第5章 五 阿九的脑子还真是时常有些转不过来,若不是陈衡提醒,说不定她就去问皇叔去了。 她冷静的想了想,回来的路上,她将文祥祥拽进了马车里,毕竟如今这个局势看过来,她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文祥祥了。 她不知道皇叔瞒着她时疫的事究竟是为了什么,以她的脑子想过来,要么是怕帝都人心惶惶抑制时疫,要么就是想扩大这件事的影响用来达到他的某种目的。 阿九想想就觉得头疼,她平素最不喜这些名利争斗,奈何她如今身为帝王,就算不喜欢也不能够全身而退。 依着她如今的想法,她能够信任的只有文祥祥,她在马车里同文祥祥说了这等事,文祥祥立刻就变了脸色,连着问了好几遍情况。 “文祥祥,寡人命你偷偷去城郊莫家院探查一下情况。”阿九说着顿了顿,“不过在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之前不许告诉凤阁程老,这件事情上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命令,等我召令,万事不可轻举妄动。” 文祥祥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阿九,“你想包庇傅衍?” 阿九闻言推了他一把,“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们还不知道皇叔的最终目的,所以要查清楚。” “不是包庇就好。”说着文祥祥就隔着车帘对着外 分卷阅读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 面喊了一嗓子,“路边停一下。”然后就回过头来对着阿九正经道,“拿下傅衍的事还是要做的,我要是在查的期间要是有事,你就拖着皇叔不让他走。” 马车方才停闻,文祥祥就掀着车帘出去,连着回了几次头都是怀疑阿九的包庇行为,阿九最后不得已,将他一脚踹下了马车。 阿九其实对皇叔是有点私心的,她知道现下朝政大权全都在傅衍手里,就连朝中官员也有一大半站在傅衍那头,所以她很不理解傅衍这样的目的。 开始动摇她自己的信念是在她会给你看到傅衍仍在御案前处理这奏折,认真的模样让阿九都动容几分,阿九撇撇嘴,思考了半晌决定去凤阁找程老。 她要向程老确定的是陈衡这个人。 陈衡虽说是她表弟,可她对这个表弟毕竟接触不多,唯一一次就是那次在选举新臣之后,她也未曾见过他,只是约摸看了个影子而已。 她不了解陈衡,但也并不是不相信,只是想要做好完全之策,毕竟皇叔的权利不好夺,一旦惹怒了皇叔,指不定她的小命还能留到什么时候。 第二日,她叹了好几口气到了凤阁处。 这是座辉宏的宫殿,只为女帝而存在,从古至今存在了已经百年有余,可是真正用的上的只有那么两朝,一代是郑国国史里的另一位女帝,一代便是阿九这一代。 中间隔了百年,但这百年以来,没有人能够忽视它的存在。 当初的那位女帝设立凤阁就是为了维护往后女帝的凰权,隔了好几代的男帝,到了阿九立为储君这一代,先皇就一直在培养凤阁。 凤阁有十位大臣组成,负责整个帝都宫廷的大部分运作,女帝的重大决定基本都是通知凤阁,凤阁来起草决定,半数以上的票数通过,便可施行,到了阿九这一代只培养了七位大臣,可好说不说的就有那么四五位是傅衍的人。 如今阿九的凤阁不复从前,虽有七位大臣,但大多都被傅衍掌了权,真正站在阿九这边的也就那么二三位,阿九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痛心疾首,就连凤阁都能被傅衍插手,难不成这陈家的江山,传到她的手里就要改姓傅了? 不!她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她进了凤阁,中央机杼的运行,每个人都有着重要的角色,能进凤阁也是需要极其大的能耐,要无畏帝王无畏朝政。 阿九立在殿门口一会儿,却没有人来招呼她,作为一个帝王,是多么的伤帝尊,没办法,这就是凤阁,一个比帝王还要重要的角色。 阿九垂头丧气的直奔着程老的住所而去,路上不少程老培养出来的徒弟,一个个的弓着身喊陛下,才让阿九拾回了那么一丢丢信心。 但是阿九来的不凑巧,程老就先她一刻出去了。 她就那么在程老处坐着,小德子顺着下人的伺候给阿九上了壶茶,是程老最爱的雀舌,八分烫,八分香。 阿九捏着茶杯转着,看着杯中漂浮着众多的茶叶,“小德子,你说程老平日里都在凤阁不出门,今日怎么就出去了呢?” “回陛下,奴才不知道程老出门的原因,但奴才知道陛下喝完了程老的雀舌,程老在哪里都会急着赶回来的。”小德子低头说着。 阿九挑眉,“真是个坏透了的奴才。” “谢陛下夸奖。” 雀舌一茶是程老的最爱,但郑国却没有,要在西北之地方才能得到,所以往年同西北之国交换商品得来的雀舌都赏给了程老,程老爱之如命。 以前阿九十岁的时候,来程老处扒开了程老珍藏的雀舌,谁知道雀舌不仅泡了茶清香溢口,就连干着吃也是清脆可口,于是阿九愣是将雀舌嚼着吃了许多,一旁的下人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口里还直喃喃道,“程老会杀了我的。程老会杀了我的。” 听的阿九是一愣一愣的。 程老回来的确差点杀了她,气的程老捧着雀舌的罐子差点就晕在了当场。 程老这人就连阿九她爹都得敬重几分,更何况阿九。 先皇可劝了程老好久,允诺程老就不允许阿九进出她的住所,还有往后阿九为帝时所有的雀舌都进献给程老,方才平息了此事。 阿九如今想来可是觉得好笑,今年的雀舌量本就不多,小德子这个奴才又抓了一大把泡了茶,可不伤透程老的心。 从小德子抓走雀舌的那刻起,只怕就有人去通报了程老,果然不出阿九所料,阿九刚喝下第二口,程老就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 “不孝崇仪,不孝崇仪啊!”程老就立刻端走了还在阿九跟前的茶壶,连带着阿九手中的茶杯。 阿九笑了笑,“程老不招待我,我就自己……”剩下的话,阿九瞥见门口的人影就咽回了肚中。 阿九是真心不明白程老和傅衍是怎么走到一块去的。 程老不让阿九进出他这里,竟然带了傅衍过来,阿九惊呆了。 直到傅衍喊了句陛下,阿九才缓过神来,喊了句皇叔。 本来是阿九找程老对话,如今变成了阿九程老,和傅衍,阿九很是想不通,印象中的程老基本是不同傅衍交流的,如今竟也站在了傅衍这边,真不知她这位皇叔有多么大的魅力,都能将程老吸引住。 “往后阿九都不允许来我处,碰我的雀舌。”程老将茶壶护在怀中,坐在离阿九远远的对面。 “衍儿向来觉得程老这嗜茶的好性情在如今看来真是可贵。”傅衍迎合着笑笑。 阿九惊呆了,衍儿!这是个什么称谓?所谓不要脸,皇叔可真当属第一。 “让怀晋王取笑了,活到七八十的光景,也只觉得能爱一门茶是极好的了。”程老缓了口气,握着怀里的茶壶给傅衍倒了杯茶。 就这么一句话,就收买了程老,她暗暗揪了下自己的大腿,希望自己看到的都是梦,但她失望了。 “嗜茶,也要有好茶可嗜,这雀舌可算是茶中之君了。”阿九说着翻了个茶杯送到程老跟前,眨眨眼示意程老倒一杯,可程老转了转,离得远远的。 阿九的手顿在空中,傅衍在一旁笑着,阿九觉得君王之颜荡然无存。 傅衍抽出她手中的茶杯,递向程老。 “程老,衍儿有些朝政上的事不大懂,不知程老可否教诲?”说着傅衍将茶杯晃了晃。 然后阿九又惊呆了,程老竟然给他倒了茶! 傅衍将茶端给阿九的时候,阿九感叹人比人为什么差别那么大。 她在程老处坐了一下午,听完了程老同傅衍讲的四书五经朝政大事,就连当下的帝都风气都讨论了一遍,完完全全的忽略了她这个还在一旁的陛下。 直到临走时,程老喝完了一壶茶,才想起来身边还有这么个阿九。 “不知道,阿九来凤阁有何事?”程老 分卷阅读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 伸了个懒腰。 阿九趴着桌子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摆了摆已经发麻的腿,“程老,阿九是想问,您觉得我舅舅的儿子陈衡,如何?” 程老顿了顿,似乎是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子衡啊……” 敦亲王曾觉得陈衡是个可渡之才,于是同杜莹商量后送了六岁的陈衡在程老处学读一年,学名子衡,衣食住行同程老随行,这也就是为什么阿九会直接来找程老的原因。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陷入回忆的程老。 一旁的傅衍问道,“陛下怎么突然问起小世子?听说昨天这位小世子还受了些伤呢?陛下去看过了以为如何?” 没由来的一句打断了程老的回忆,阿九瞅了傅衍一眼,“是呢!昨日我去王府,敦亲王愣是没让我进去看。” “程老还会去看您的学生,说明这个学生一定很好!”阿九顺着话接道,她总算是将话题扯了回来。 “子衡好是好,四书五经经注讲义无所不通,只是不大爱同其他人讲话,性子冷邦邦,话语也爱损人。”程老又继续念叨着。 阿九点点头,趴着桌子问着,“那为人呢?为人如何?可会做一些不正当的事?譬如撒谎?” 程老被阿九问的一愣一愣的,摸着寸短的胡子,“你平日里都不会提及子衡,如今不过是去王府看了一眼就要问这么多事,难不成子衡骗你受伤了?” “…”阿九一顿,发现旁边的皇叔也正是同样的表情,她自己也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想着怕自己把陈衡得了时疫并且又派文祥祥去调查的事,就心虚的笑了笑。 “额,呵呵!寡人只是问一下啦!敦亲王如此重视自己的儿子,寡人也要想想能不能让他也任个一官半职的,方不负他年少才茂。” 她也的确是不想辜负他年少才茂,这偌大的帝都,稍微有些才气的孩童都被傅衍一一叫去过王府,这就是为什么传到我耳朵里的是傅衍偏爱同性多一点。 据说陈衡染上时疫前一日,也就是她昨日下朝后听到这位小世子被胸口碎大石的砸中了右臂前一日,傅衍还正准备叫着陈衡去他王府里,谁知竟出了这等事情,傅衍也只能作罢。 阿九想着若能任官于陈衡,至少自己这边又多了一个可用的人才,更何况这位小世子也是一直认为傅衍是大奸臣。 程老听后对阿九赞赏一笑,“难得你有这份心,子衡并不是会撒谎的人,只是任职一事我劝阿九三思啊。” “为何?”阿九正欲问清楚,被傅衍一把拽住了。 阿九歪头看着他,他一笑,“程老年纪大了,今日也累了,阿九何不让程老好好休息呢?” “……” “哎!还是衍儿有尊老的心思,不像你这个小毛头,浪费了我那么多的雀舌,往后西北来的雀舌,你可都要如数拿给我。”说罢就喊人将阿九和傅衍轰出去了。 ☆、第6章 六 在阿九眼里,其实蛮不喜欢同傅衍独处的时间,就比如程老将他们轰出去的时候,她也就只能同傅衍一起走。 她说,“朕要先回御书房了。” 傅衍:“正巧臣还有些折子没有看完。” 她说,“朕觉得累了先去寝殿休息了。” 傅衍:“可现下才不过午时而已,早睡会折寿的” 她说,“那朕还是先去御膳房传膳吧!” 傅衍:“多谢陛下,臣也正好未吃。” 阿九笑笑,“寡人同皇叔还真是凑巧呢?” 傅衍躬身应和道,“这是臣的荣幸。” 得,阿九败给皇叔了,最后只能选了个回御书房看折子。 她同傅衍走着,觉得她应当是走在前头的,可是看不见傅衍的脸色不知道怎么应答,走在傅衍后头也是看不见傅衍的神色,而且极度不像话,最后只能同皇叔并肩走着。 “陛下,臣斗胆问一个问题!” 阿九咧着嘴,傅衍这人还会用斗胆!真是令她吃惊。 “皇叔请说。” 两个人同步走着,身后的小德子带着一众的宫女侍卫离的远远的,阿九稍稍侧过头瞥了瞥,心里可是骂了好几遍小德子这个死奴才。 “陛下在此之前从不问及子衡,今日突然问起,臣很是不理解,陛下可否告知臣,若是子衡为臣位,可不是还要臣来起草诏书,封臣位?” 阿九顿了顿停下脚步,她抬着头看着天,叹了口气,不过是想要培养自己的属臣而已,皇叔竟然将她看的透透的,她很是伤心。 “朕有爱才之心皇叔又不是不知,昔日选新臣之事,严储清也是才华横溢被朕看上,如今子衡不过十岁,当属青年才彦,朕很是怜惜,想将他培养为这郑国的属臣,朕的臣子,皇叔,难道这有何不可么?” 阿九歪着头看着傅衍,只见傅衍一笑,日光的映衬下,傅衍的这一笑倒是令阿九惊了心神。 “臣不也是陛下的属臣,难道陛下就没有爱惜臣之心?” 阿九挑眉,依着傅衍的这番话,是要自称臣妾的节奏了,她内心非常的不安,一口吞下傅衍这么大的权势枭臣,阿九可消化不了。 她正回脸,缓步走着,模棱两可的回道,“不,皇叔可不一样,皇叔比起那些新臣,已经出师了。朕自然是要爱惜的,所以朕就把满朝奏折交给皇叔打理,方不负皇叔满贯才华学识。” “臣以为是陛下不精明才将这满朝政务交由臣打理的,原来竟是爱惜臣!”傅衍跟在阿九身后嗔道。 阿九一脸黑线,这样的皇叔吞她的权势也就算了,就连她的颜面也不放过,幸而那些奴才离得远,她此刻才理解为什么小德子离得远远的,就是怕皇叔损的她无颜面,她到底是该感谢小德子这个死奴才,还是要惩罚他的先见之明。 她沮丧的不想讲话,一直在前头慢慢走着。 “陛下,前面有台阶。” 傅衍的话响起阿九才回过神来,她竟发着呆走到了御花园的凉亭处。 “陛下心不在焉?”傅衍虚着托了阿九的胳膊一把,阿九不自然的收回胳膊。 “朕只是在想事情。” “想着外出的严储清和尹正的官事还是敦亲王的小世子?” 阿九上了台阶,“朕在思考国家大事。” “陛下的奏折和国家大事不都是臣解决的么?” “朕脑仁疼?”阿九坐在石桌前。 “那陛下应该回寝殿!” “朕累了,朕忽然想歇歇,朕心累,皇叔你赢了,那满御案的奏折都给你了吧。”阿九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虚虚的说了声,她忽然觉得皇叔这人真乃神人。 她堆积如山的奏折没能压倒他,到让他神气起来,阿九觉得自己还没有□□之前就会被傅衍埋汰死,她一下子就趴到在石桌上。 她没有想到傅衍也 分卷阅读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0 坐在石桌前看着她,“让臣放着陛下一个人在这里,臣不放心。” 阿九抽出手来指了指满园以小德子为首的宫女侍卫们,“他们不都是人么?”顺着阿九的手指过去,小德子甩甩拂尘拱了拱身子,阿九觉得小德子真的是嫡亲嫡亲的亲人了。 “臣还是不放心!” 阿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到傅衍的身后,顿时气神就上来了,准备解释的话也咽回了口中。 “文史官来了,有他陪着朕,皇叔可以安心了。” 傅衍顺着阿九的眼神看过去,文祥祥蹦哒着从花园的另一处过来。 文祥祥本来还是很欢悦的面容,一见到傅衍谨慎了许多,到凉亭处朝阿九和傅衍作揖。 阿九发现文祥祥的到来倒没令皇叔有多么不开心,只是听着阿九那般说,然后便起身道,“既有文史官陪着,臣便告退了。” 说着便离去了,阿九看着傅衍的离去,心里不知有多畅快,然后便召了文祥祥同坐,和文祥祥相处起来就没有这么多事,就连心情也欢畅许多。 “陛下怎么会同怀晋王在一起?”文祥祥刚坐下便开始问。 “在程老处无意碰到得,可程老却貌似更喜欢皇叔了一样,在皇叔的魅力下,程老不会转投皇叔吧?”阿九后知后觉,程老在转投,这江山干脆让给傅衍得了。 文祥祥摇摇头,“不会,虽说这怀晋王的魅力老少皆宜,可程老前五十多年都是阿九你爹培养的,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说的对。”阿九点点头,手指捏着翻花的袖子,往桌上趴了些,凑近着文祥祥小声道,“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阿九所指是陈衡时疫和城郊莫家院一事。 文祥祥了然于心,拍拍胸脯道,“阿九交给我的事,我自然会查清楚。” “那情况怎么样?” “我去城郊莫家院看了看,偌大的院子里,的确是有得了时疫的人在里面歇着,约摸有二十来个病人,在莫家院内吃着别人带过来的食物,也只有一个大夫在里头看着,但是院外有人把守,我也并未看见怀晋王,可依我看,门外看守的头目像是怀晋王府里的吴明侍卫。” 阿九缓缓坐回去,心里打着些小九九。 “这么看来,此事当真与皇叔有关?”仿佛是加重了语气,听的文祥祥不免觉得有些问题。 “阿九不信。”文祥祥站起来,“我可以带陛下去当场验证,还是说阿九不信怀晋王会做出如此事情?” 阿九一把拉下文祥祥,“你可知我去找程老作什么?” 文祥祥摇头。 “我问程老陈衡的为人,不像是撒谎的人,所以这件事就是同皇叔有关只是皇叔的目的不得而知,他都已经掌握了朝中局势,还有什么是不满的么?”阿九说着就低声起来,她永远都猜不透皇叔,就就跟她永远都赢不了皇叔一样。 “人总是贪得无厌的,得到的东西永远无法满足,咱们的皇叔想要的是江山臣服在他脚下。”文祥祥拍拍阿九的肩膀,劝着阿九。 阿九抬眼看他,“咱们的皇叔?” “……”文祥祥竟无言以对,最后只能解释道,“我说急了,不是咱们的皇叔,是你皇叔,永远都是你皇叔。” 阿九中意的点点头,可随即又顿住了,看着文祥祥,“皇叔会拿走我的皇位,六亲不认么?” 其实在文祥祥说之前,阿九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好几个失眠的夜里,阿九抱着锦绒的被子在偌大的床上哭啊哭,惊动了外面守夜的小德子。 阿九成为储君以来,先皇只给她配备了一个小德子在身侧伺候,之所以没有安排亲近的宫女是怕宫女心思异样,且小德子是一等一的忠君。 还有一个配备就是皇叔傅衍,虽说皇叔有照顾阿九的能力,但阿九毕竟已经十八岁,小时候还说的过去,长大了再由皇叔照料,宫里宫外难免有些闲言碎语,所以除了小德子,阿九一直是一个人。 她一个人睡的时候,小德子守夜,整个寝殿的灯火彻夜常亮。 所谓的孤家寡人应当是这样的意思。 小德子听见阿九的哭声,也不敢近身,只能隔着纱帘跪着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小德子,你说皇叔彻底掌了凰权以后会不会将我杀了?”阿九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哎呦,我的陛下,皇叔疼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呢!”小德子声情并茂的说着。 阿九安静了一会儿,小德子扶了扶头上的帽子,以为阿九不说话了,可等了一会儿阿九就大声哭起来。 “你这狗奴才欺瞒朕,他们都说皇叔取代我之后,会杀了我,将我凌迟。呜呜呜呜!皇叔他好狠心!” 小德子没有安慰她,任由她哭了一晚上,自己也在帘外跪了一晚上,但其实到后半夜的时候,阿九停止了哭泣,小德子正奇怪着,就看见下了床的阿九扔了两块塞满棉绒的方垫让小德子垫着,然后又继续回到床上哭着。 第二日由于阿九的眼睛水肿,连阿九上朝的时候都是带着两块冰块上朝的,幸而龙案前有纱幔遮着方才没让别人看清。 当阿九问文祥祥的时候,文祥祥的答案和小德子真的是一点都不一样,文祥祥肯定的说,“我觉得应该会,毕竟陛下是陈家的血脉,要斩草又除根,春风才能吹不生。” 文祥祥刚说完,阿九就扯了身上的玉珏砸了过去,文祥祥哎呦一声,连着蹦了好几下才接住。 阿九恶狠狠的说道,“文祥祥你是不是屁股又欠打了?” 文祥祥不满的瞪着她,“阿九的心可真黑。我替你劳心劳苦,你还让我天天挨板子,皇叔抢占你的凰权,你却还对他有怜惜,可别告诉我,你已经下了拿下皇叔的决心,然后还要把自己赌进去?” “不,我的志向是拿下皇叔。”阿九也不知那里来的信心,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倒是吓得文祥祥一跳。 文祥祥听她这么说就相信了她,讲了许多关于皇叔的事,文祥祥严肃道,“皇叔的嫌疑真大,我继续查莫家院的事,另外还注意着陈衡,皇叔的王府内我也估摸着有重大嫌疑,所以皇叔的王府我也不会放过!” 阿九一听嗤笑,“皇叔的王府比我的寝殿还要严实,你确定要去?” “为陛下正统,在所不惜。”文祥祥说的极其豪迈。 最后还是以阿九的嗤笑而结束。 阿九还是很相信文祥祥的,所以所有能够让文祥祥做的事,都是全权交由他负责,就连自己身上的龙牌也交给了他,让他在各宫各院畅通无阻。 阿九在回书房之前去了一趟敦亲王府,仍旧是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她看着躺着没有动过的陈衡和流着眼泪的杜莹,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分卷阅读1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1 若不是陈衡让她不要去直接问清楚,她早就揪着皇叔的衣领去问了,好吧,最后的结果也有很大可能是她被皇叔的一句话带到皇叔设计好的沟里去。 她看着陈衡的样子才想起了早些时候派过宫里的御医来看诊,御医回来也只是开了几个方子缓解病情,若是要彻底根除还要找到时疫的源头,阿九唯一知道的源头就是那个莫家院。 她这一次除了派了文祥祥,另外派了几个在她身边的影卫去查莫家院的来历,她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的事情,只可惜她政权太少,就连陈衡的病情,她也就只能靠着帝威来威胁太医院看诊的太医们不要说出去。 她实在是活的太窝囊,但是也不敢和皇叔争锋相对,于是在宫外溜达到夜幕降临皇叔乘着马车回了王府她才回去的御书房将皇叔批过的奏折一一看过。 她窝在书桌地下翻阅着皇叔批过的奏折,无论她怎么着也没能想到皇叔竟然还会折返。 ☆、第7章 七 皇叔折返的消息是小德子匆匆进来告诉阿九的,阿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德子就指着门口龇牙咧嘴,阿九可是瞬间就听懂了,因为皇叔已经到了门口。 她自己偷看奏折管理朝政的事,可不能让皇叔知道,她慌忙起身,额头就撞在了御案上。 “呜!”她吃痛的叫了声,擦了擦挤出来的泪水,捂着额头从御案底下钻了出来。 “陛下,您没事吧!陛下!”小德子扶着阿九出来,阿九急得团团转,握着小德子的袖子张眼看了看外面正要走进来的皇叔影子,再看了一眼满地的奏折,嘴里还在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小德子很是机灵,在皇叔进来前,松开了阿九的手将御案上的奏折全都扔在了地上,然后在傅衍进来前一骨碌跪在地上,将拂尘甩在一边,嘴里高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阿九揉着头就看见进来的皇叔和跪着大喊还特别有情调的小德子,她瞬间领悟了小德子的良苦用心。 傅衍走到御案前,看着满地乱放的奏折,皱眉道:“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阿九也跟着小德子演起来,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对着小德子就喊道,“狗奴才!”然后一屁股坐在龙椅上鼓着腮帮子。 傅衍捡了几部地上的奏折,整齐的放在御案上,顺带提醒小德子将地上的奏折捡起来。 待到小德子和傅衍摆好奏折,阿九也仍然没有动,傅衍挥挥手让小德子先下去了。 他随手翻了翻捡起来的奏折,嘴角上扬。阿九偷着看了几眼在傅衍回过头的时候仍旧是鼓着腮帮子佯装生气不说话。 “平日里也不见得陛下对小德子生气,今日怎么发这么大火?”傅衍看着小性子发作的阿九,轻笑,“难不成是小德子逼你看奏折,陛下又生气了?” 阿九正瞅着找不到台阶下,听傅衍这么说,就顺着傅衍的话接下去,她转过去看着皇叔,“统统都是狗奴才,一个个逼着朕做这做哪。” “可不都是为了陛下好,陛下何必生气?”傅衍伸手摸着阿九的额头,“这里是怎么了?怎的淤青了?” 他刚刚触过去,疼的阿九将他手推开,阿九觉察不对就慌张道,“不小心……撞到而已。” 她自己揉了揉额头才惊觉傅衍的手还僵在空中,人还在盯着她,于是阿九就很自觉得将傅衍僵着的手又重新拿回了额头上。 在傅衍跟前,阿九也只有这么点出息了。 傅衍轻轻揉着她的额头,阿九也只能看着他的手,过了半晌阿九才想起来问道,“皇叔为何又回来?” 她说着说着就感觉傅衍越来越靠近她,就连放在她额头上的也缓缓移到了阿九身侧,她往后贴着龙椅,睁大眼睛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皇叔,一种没由来的压迫感,她哆嗦着问,“皇叔……” “嘘……”傅衍示意她不要讲话。 阿九的心陡然一沉,这貌似就像是文祥祥的话本里说的,男人越靠近女人,就是为了轻薄女人,而女人在这个时候应当闭上眼睛,于是阿九就顺着文祥祥这个挨千刀的想法闭上了眼睛。 但是她没有等到傅衍的轻薄,等的久了她自己睁开了眼,就看见皇叔看着她,手中拿着方才从龙椅夹缝里取出来的玉佩。 阿九一僵,脸色变得煞白,皇叔不按常理出牌,还是说这本就是她自己的想象,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对着皇叔笑道,“呵呵!原来皇叔是为了玉佩啊!呵呵!” “陛下以为呢?”傅衍虽然这样说,也拿了玉佩但却仍旧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离着咫尺的看着阿九,他双手撑在龙椅两侧,将阿九困在他和龙椅之间,他又近了阿九几分,看着阿九桃红的脸色,在阿九耳根旁笑道,“陛下是怎么想的呢?” 阿九一惊,这已经不只是个抢了她政权的皇叔了,还想要轻薄她。 阿九猛的想起来文祥祥教过她的扑倒皇叔十九式里第二式,文祥祥说如果皇叔要轻薄她,那么为了扑倒皇叔就不应该变得被动,就要轻薄回去,这样才能有大大的机会。 阿九心一颤,想着为了郑国大业,为了拿回凰权,她竟伸手勾住了皇叔的脖子,贴着皇叔的棱角分明的侧脸就亲了下去,其实真要这么算起来,阿九还真不算亏。 这下愣住的倒是皇叔了,他等着阿九的脸移开,伸手扣住阿九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腕,紧盯着她,“这又是谁教你的?” 阿九听着皇叔有些偷着怒意的语气,抿着嘴,别开脸道,“没有谁教,阿九自己会的。” 傅衍嗤笑一声,没有同阿九在理论下去,他知道是文祥祥教的,不然单纯的阿九哪里知道如此多的事宜,心底暗暗的将文祥祥记了个遍。 傅衍走的时候阿九仍是坐在龙椅上愣着的。 小德子泡了壶茶进来,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皇叔已经走远了!” 阿九稍稍动了些,就听见小德子在一旁笑的暧昧,“奴才都隔着门缝看见了,皇叔是真疼陛下,陛下扑倒皇叔的日子指日可待,奴才先恭喜陛下了。” “你个狗奴才,你懂什么?” “是是是,奴才不懂,奴才不懂。”小德子佯装拍着自己的嘴角两下,看着仍旧是发愣的陛下。 往后的好几日,她也没怎么同皇叔打照面,除了在朝堂之时两人偶尔对视,其余时候阿九都是去找的文祥祥或是程老,而傅衍也是在书房看阿九的折子,阿九仍是大半夜补皇叔批过的折子。 而这几日,莫家院时疫之事仍是毫无进展,文祥祥也查不到什么,陈衡仍在昏睡,她信任的程老正被凤阁的事拖着抽不开身。 她忽然想起来她当初要尽心培养的严储清。那日晋选新臣之时,她是有意留下严储清的,她从几场试 分卷阅读1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2 赛中看中严储清,于是便秘密会见了严储清。 密室里,她问着眼前素衣的严储清,“当朝局势,卿如何看待?” 严储清甚是恭敬,“回陛下,这整个帝都都看的清清楚楚,怀晋王虽掌权,但陛下仍是一国之君。” “虽是一国之君,可无实权,寡人惆怅的很呐。”阿九摇头。“所以陛下召见了草民。” 如此淡定和自信,仿似早就料到阿九会召见他一般,所以那个时候阿九就开始对严储清刮目相看。 “你可知皇叔的羽翼有多大?” “朝堂之上多数大臣。” “唉!”阿九深深叹了口气,“岂止是朝堂,这朝堂的水太深,就连寡人的凤阁都被他染指,这次的新臣选举,都是他安排的。” “所以陛下要培养新臣。” “是。”阿九点头。 “草民愿为陛下之臣。”严储清起身跪在地上,吓得阿九一惊。 “可这选举,也都是皇叔一手安排的。”阿九问他。 严储清自信满满,看着阿九视死如归的眼神,“草民有能力脱颖而出,只要陛下信任。” 阿九欣慰的一笑,双手扶起严储清,“只要爱卿能到殿试,朕就一定能留下你,从此之后你便是朕的人。” “谢陛下。” 从那以后,严储清果然就撑到了殿试。 阿九当初也是故意留下严储清的,她知道皇叔也知道,但皇叔仍旧是答应了,是在给她机会,可如今严储清在外,她如同孤身一人奋战。 派遣严储清去霍都前一夜,她就和严储清串谋好的,她同严储清说了尹正,严储清却言辞义正的说尹正是个好官。 阿九当时就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好官还会站在傅衍那头?弄得她都以为自己是夺了皇位的那个人。 阿九要严储清站出来然后派严储清去,为严储清在朝堂之中树立威信,却没有想到严储清却一直要求尹正同往,据说严储清势要把尹正掰到阿九这边的阵营来。 阿九怕的是早已严储清被尹正给带过去,毕竟皇叔这样的人,什么样的臣子都是教的出来的,阿九没能改变的严储清的意愿,最后只能在朝堂之上忍痛喊了尹正同行,喊出来的时候阿九的心都在滴血。 严储清这么一个大好的苗子就给尹正糟蹋了,可浪费了她多少心思。 “到最后朕还是孤家寡人啊!” “不,陛下还有奴才。” 小德子在一旁笑的欢喜。 阿九叹了口气,“小德子,莫家院的时疫没有进展,小世子的病也没有治好,对于皇叔这个老怪物,朕又打不过,朕怎么办?” “陛下,或许可以去王府碰碰运气?”阿九横了小德子一眼,“都说了皇叔这个老怪物朕打不过。” 小德子谄媚的笑了笑,凑到阿九耳边耳语了几句。 阿九听了皱着眉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疑惑道,“可行么?”小德子点点头。 阿九摇摇头,“还是算了,皇叔的王府比朕的寝殿守卫还要森严,万一被发现了,朕可就会被当做刺客乱箭射死的,不去。” 小德子一本正经,“可陛下除了这个办法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有小德子在,奴才一定会让陛下顺利进去,实在不行被发现了,就说你来找皇叔道歉的。” 阿九就在小德子的蛊惑中,在半推半就之中,走进了小德子说的计划。 小德子带着阿九出现在王府后院的时候,阿九看着高高的围墙顿时就想放弃了。 “你说爬进去?” “回陛下,呸,回小姐,不是。” 然后两个人跟前就驶过一辆拉着瓜果蔬菜的车。最后的结果就是阿九被塞进了车里,跟着满车的瓜果蔬菜入了王府。 她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一身的清香味,她盯着满车的东西,暗道这王府的伙食果真好,难怪皇叔长得如此白净。 她出了仓库一路乱窜,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 小德子告诉她书房和卧室的方向,但是没有告诉她如何才能走到那。 “小德子这个不靠谱的奴才啊!”她蹲在地上咬着草。 “你是什么人?” 阿九一惊,愣着不敢动,虽说是被吓了一跳,可怎么听着是个女声,而且还是比较老的女人。 她缓缓回头,看见一个身穿深绿褂子的姑子,看着容颜未显老,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阿九十岁之前还是常来王府的,可是登基之后基本都没有来过了。 她想了想,除了傅衍是王府的主人,还有一个兰姑是王府的掌事,据说是傅衍的姑妈,唯一的姑妈。 她记忆中的兰姑也是这个样子,性子温和,可这王府也太养人了吧,兰姑都快五十了吧,怎么都不老。 她咽了咽口水,蹦起来到兰姑跟前,“兰姑,我是新来的丫头阿明。” 兰姑疑惑,“府里并未有新进来的丫头。” 阿九顿了顿,“我是偷偷进来看王爷的丫头,阿明。” 阿九觉得这句话很是受用,她记忆中的兰姑都是一直觉得傅衍长得是最美的,只要夸足了傅衍,拿下兰姑就不在话下。 兰姑听了很是欢喜,握着她的手,舒了舒眉头,“哪个茗?” 阿九一顿,眨了眨眼,道,“明天的明。” 阿九是小名,本姓陈名茗,登基后,名讳就成了禁忌,兰姑这么问也是谨慎。 兰姑一听,更是开心了,捏了捏她鼻子,“长得还算水灵,怎么就进来看咱们家阿衍呢?” 阿九撇嘴,这偌大的帝都的所有女子来王府都是为了看王爷这一张俊脸,就连王府里来做丫鬟的都是为了能够服侍王爷的。 “王爷漂亮。” 阿九违心了,她只是来探听敌情的。 没想到这句话对兰姑又很是受用,可兰姑却又不是很开心,她握着阿九的手,往前走着,“唉!帝都女子都喜欢又有何用?他都二十八了,还不曾看上一个,就连王妃之位都空了很多年,身为姑妈的我也是很焦灼啊。” “府中没有姬妾?” “哪里还有姬妾?”兰姑叹了口气,“早些年我曾给他物色过,可是据说被他扔出了房门外,差点连姑妈我都骂了。” “这是不孝!”阿九愤懑道。 ☆、第8章 八 说实在的,阿九一直没猜透皇叔至今还是一个人的原因,现下想想他连兰姑准备的女人都扔出了房外,阿九难免觉得皇叔真的是断袖。 可怜兰姑为他劳心劳力,唉!她深深叹了口气倒是让兰姑惊讶了。 “阿明你叹什么气?” 阿九跟着兰姑缓缓走着,懒懒的道,“兰姑你是不知道啊!这帝都中的人都在猜测着王爷是断袖,毕竟王爷都二十八了。” “断袖?”兰姑怔了怔,“这都是什么人传出 分卷阅读1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3 来的流言!我们家王爷只是还未曾找到合眼的罢了。” “对!这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阿九顺着兰姑的话接道。 兰姑待在傅衍身边很多年,都没能猜透他的心思,但到底是傅衍的姑妈,一直替他打理着府内的事,虽然偶尔也催催他的事,也没有逼着他。 她带着溜进来的阿九到了厨房,阿九很是疑惑。 兰姑对她一笑,“我瞧着你还是很不错的,喜欢你总比喜欢前厅的那个女人强吧。”她摆了摆厨房里已经打理好的菜肴,“所以你等会儿就跟着这些丫头们上菜去,然后……” “等等……”阿九听的有些蒙,她打断了兰姑的话,她以为自己要问的是为什么觉得她还不错,可话到了口边,竟然就成了“前厅还有个什么女人”。 兰姑和着厨房里异样眼光看着阿九的丫头们将精致的菜肴放进食盒里,抬眼看了看阿九,“阿明你是不知道啊,这么多年来,可不知有多少女人都想爬进王府来。” 阿九一征,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瘪嘴道,“兰姑是在说我么?” “不不不,不是说你。”兰姑一拍脑子,“我怎么就忘记了,你也是进来王府看王爷的呢。” 旁边粉嫩嫩的小姑娘捅了捅兰姑,小声着问,“这个女子是谁?是翻进来看王爷的么?是不是应该被扔出去啊?” 阿九咋舌,这还不至于吧,她凑着耳朵过去问听着,万万没想到兰姑的回答。 “她是我侄女,等会儿你们端菜的时候,带着她一起,把前厅的那个女人挤出去。”说罢兰姑对着阿九眨了几眼,“快去多看几眼王爷。” 阿九顿住了,这样的一层辈分,阿九又得叫傅衍皇叔,这真是几辈子解不开的缘分,她撇嘴,正想问清楚前厅的女人是谁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食盒。 兰姑盯着她,硬将她推进了端菜的队伍中,“你们都仔细点。” 她跟在队伍中间,端着食盒,空出来一只手揪了揪前面那个粉嫩姑娘的衣服,悄悄的问着,“前厅的女人是谁啊?” “你是兰姑的侄女,兰姑没有告诉你么?”粉嫩的姑娘瞅了她一眼。 “我不是她侄女。”她拖着那个姑娘出了愣是拖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你怎么不信我呢?”阿九朝她眨眨眼,“你知道帝都的红娘馆么?我就是馆主沈清和。” 那姑娘想了想帝都好像是有那么个金牌红娘叫沈清和,她来王府做丫头前曾经隔着纱帘见过一面,她瞅了瞅眼前的阿九,觉得身材也略有几分相似。 她疑惑道,“你真是?” 阿九当然不是,但阿九认识这位帝都的金牌红娘沈清和,她同沈清和也是有着差不多的身形和差不多的面孔。 阿九是皇帝,在宫中没什么玩的好的女子,除开她曾经的好友安倩如,也只有这么个红娘沈清和同她交好。 清和同她性子相像,极其聊得来,也知道她的身份,待她好,所以阿九就喊她姐姐。 由于沈清和名声太盛,上门请求牵线搭桥的人踏破了红娘馆的门,于是阿九就用着她的名号,后来微服出巡在外混迹时用的都是沈清和的名号。 “你还不信?”阿九无奈的拍拍头,“兰姑一直急着王爷的大事,怎奈这帝都女儿娇王爷不喜,只能派我来做个媒。” 阿九用真诚的眼神成功的诓住了这个单纯的姑娘,也成功的知道了前厅的女人是谁。 “哎呦!”阿九走着走着就捂着肚子靠着墙呻|吟。 一行队伍因为阿九的呻|吟停下来看着她问她怎么了。 阿九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我只是肚子有些难受,王爷正急着开饭,你们先去吧!” 她将手中的食盒端给旁边的那个姑娘,使劲推了推那几个停下啦看着她的姑娘,于是那几个姑娘珍重的问候了几句就离开了。 阿九看着他们离开长廊的尽头就地起身,装肚子疼她还是很会的,从小装到大,百试百灵。 她是绝对不会出现在皇叔跟前的,她来王府的目的是为了去皇叔的书房和卧室查询她想要的东西。 阿九顿了顿,她要查的是什么呢? 是皇叔同各大臣子交好的证据还是说她要找到时疫的来源,可这里又并不是时疫的开始点,她到底来做什么? 她愣住了,却突然想起来那个前厅的女人。 兰姑口中的人,是安倩如,阿九并不喜欢她。 阿九不喜欢安倩如是有原因的,她在帝都之中认识的女子并不多,除开红娘沈清和独有安太傅的女儿同她稍稍亲近些,只是亲近些,关系好不好还另当别论。 安倩如在帝都内名声极好,温顺谦恭温婉知礼,是帝都所有女子的典范。 但是比起安倩如,阿九还是有些自卑的。 阿九和安倩如小时候都是在皇宫里学读,安倩如书读的都比她好,琴学的比她好,只要是太傅教的安倩如都学的比她好,所以偶尔也能和才学过誉的皇叔从诗词歌赋谈到琴棋书画,一谈起来就是整整一下午。 她只能在一旁看着,她是储君,地位极高,不爱学就不学,所以后来便没有去学读了,因为她真的很不想看见皇叔和倩如谈天很开心的样子。 到如今她也只见过这个安倩如几面,而她的名声在帝都有才女之称,所以阿九仍旧是不太想见她,每次都以政务繁忙而推辞。 她在宫中多年,出来的甚少,却不知安倩如如今还同皇叔有联系,还如此紧密,还在府上吃饭,她一气之下就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旁边的门上,结果门却被她开了一条小缝。 她愣了一会儿看着这座眼前的殿宇,想着文祥祥的描述,大抵这就是皇叔的寝殿,她稍稍看了看,“啧啧”的赞叹,“这个皇叔真的是过得比朕都好。” 她眯着眼透过小缝往里瞧过去,所摆书桌香台之物竟是精致无比,她轻轻推开门,刚踏进一只脚就听见殿宇后面传来声音。 阿九仔细听着像是她以前寝殿外公公们巡夜的脚步声和谈天声,她愣了愣,疑惑了一下就钻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她听着外面那些人过去的声音,她进来王府许久都没有人碰上来抓她,就算她至少是混在队伍里,她一个人晃到现在也没有碰到个人,按理说王府的守卫比她的寝殿还要安全,现下这般冷清反倒叫她疑惑。 阿九等着外面的那些人走远了,方才将绷紧了的神经放松了些,回头便暗暗打量起皇叔的卧室。 除开她透着门缝看到的书桌香台,随意挂着的纱幔透露着典雅,整个房间虽然不金贵但处处透露着精致,阿九啧啧的赞叹,就连她的寝殿也不如这般,这皇叔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阿九从登基之后就没有来过皇叔的王府,更别提这卧室,她仔 分卷阅读1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4 细打量之下才发现她的皇叔将寝殿里另一间比较大的隔间竟是一座书房。 她缓步走过去除了同她御案相差无几的桌台,满墙壁上镶着的都是书柜,上面都摆满了书籍,阿九随意翻了翻就发现都是些文人墨客留下的孤本。 她竟不知皇叔是这样的爱看书。 阿九移到书桌前,桌上除了皇叔自己临摹的字帖就是一些奏折的印本。 阿九向来觉得皇叔的字好看且洒脱,不像她的娟秀小巧,可眼前的字帖上皇叔临摹的字大都类似于她的娟秀。 而奏折的印本是凤阁设立以来才出现的一种则制,只有凤阁才能有着女帝所有的奏折印本,以方便查询女帝或是某些官员的一些言行举止甚至于往年发生的大事和评论言致,每年大检之时以此作为凤阁判定官员甚至于帝王的依据。 这种依据会直接导致凤阁限制帝王之权甚至是降升官职,所以阿九一直觉得凤阁的权利凌驾于凰权之上,而如今的排位是凤阁凌驾于凰权之上,皇叔的权利凌驾于两权之上。 阿九在仔细的想着,手中却仍在翻阅着书桌上的奏折印本,她所看到的可不止这桌上的印本,桌上的不过是最近几月的印本,前面的架子上应当是这几年来所有的印本。 本来是凤阁所执掌的,没想到全部的运作都已经由皇叔管着了,阿九沮丧的低着头,她的凰权算什么,她身边的文祥祥程老小德子又算什么,终究不过是皇叔的棋子罢了。 “唉!”阿九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她能拿回去的几率又小了一点。 阿九来回翻查着架子上的书册,除了这些年来的奏折印本还有各大官员所属职位的各种清册。 阿九正翻得起劲,耳尖的她又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 阿九轻声慢步的走到殿门前看着,单单开了一个小缝竟发现是沿着道路走过来一身玄衣皇叔,依着他的形式,阿九估摸着是要来到房间的趋势。 她正疑惑着皇叔不是在用餐怎么就来了这里,却发现皇叔身后还跟来一个碧青衣服的女子。 阿九细瞧竟是那个帝都内温婉知礼的安倩如。 她瞅着两个人,贴着门缝也没有听见两个人说什么,只是觉得皇叔的脸色仍旧是淡淡的笑着,对面陪着皇叔一起慢步走着的安倩如倒是笑的知书达理,这帝都内恐怕还不知道这女子的真实面目吧。 阿九不喜欢安倩如还是有另外一点的,就是安倩如在她跟前和在阿九跟前是不一样的,别人看来就是温柔温婉,可年少学读时曾在阿九跟前说过这样一番话。 当时的她们还是很年少,阿九听文祥祥说,从那个时候起安倩如就是对着皇叔是有另一番心思的。 安倩如在阿九不愿意来学府时,笑阿九,“阿九生气了?生气了就好,可以让阿九懂得,阿九虽是储君,可这天下之人并非都是阿九的,就比如怀晋王傅衍。” 这番话说的阿九气,可阿九仍旧是没气多久,因为皇叔仍旧是日日来找阿九。 阿九看着眼前的安倩如,她走过去时地上一颗手指大的石头竟然也能让她摔着了,阿九亲眼看着安倩如摔在了皇叔身上,她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阿九这个时候忽略了傅衍。 皇叔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但阿九知道的清清楚楚,所谓脸皮刀枪不入指的就是傅衍。 他正着安倩如的忽然,却正好轻巧的侧身过去了,空着手扶着安倩如。 阿九就看着安倩如直直的坐在了地上。 阿九心里那个叫好,但看着傅衍伸着的手,坐着的安倩如正要伸手过去,傅衍又收回了手,让安倩如扑了个空。 傅衍召了人过来扶着安倩如,安倩如起来后却仍旧是柔柔弱弱的仍要歪在傅衍身上,然后傅衍就虚着托着她的胳膊。 阿九就看见他们朝着房间过来。 阿九关上门,脑子转的飞快,怎么办?皇叔可不是常人,一旦发现,在安倩如面前没有面子,这怎么办?一番惊讶之下,她就瞄到了傅衍的床底下。 ☆、第9章 九 作为一个女帝,阿九觉得自己真的是丢了整个郑国的脸,竟然沦落到在皇叔的床底下偷听皇叔谈话。 阿九很是焦灼,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叫人笑掉了大牙,皇叔政权能力很强,阿九觉得他武功也一定不弱,于是阿九就连自己的呼吸调的匀匀的,生怕被皇叔发现了。 于是阿九就默默的趴在地上,斜着完看着推门进来的二人,其实阿九看到的也只有两个人的裙摆和两个人的鞋尖。 阿九可就纳闷了,本来皇叔不是召了小丫鬟过来的么,丫鬟呢?她猜透了安倩如的小计谋,却没有看透她训练丫头的技能。 阿九眼睁睁看着那个小丫头的脚步停在门口然后顿了顿将门关上了,阿九顿住了默默摇摇头,心里感叹,这个小丫头好计谋,皮相都快和傅衍一个厚度了。 傅衍的步子沉稳,但安倩如的步子在阿九看来可就是歪歪扭扭的,阿九撇着嘴,此刻的安倩如一定是挂在皇叔身上的。 阿九摇摇头歪在右胳膊上趴着看着局势,额,阿九觉得已经不能用看来形容了,因为她只能看见两个人已经停下来的脚步,估摸着皇叔是将安倩如扶在凳子上坐下的。 “有劳王爷了。” 安倩如甜甜的一声叫的阿九浑身酥酥麻麻的,她不晓得傅衍听了是个什么感想,但她看到的傅衍的脚步仍旧是沉稳,兴许是安倩如的道行没有傅衍深。 阿九自己也清楚,像是皇叔这样的人,估计是一般的人物打不动他,如果真的要是论起来皇叔喜欢的类型,阿九列了列以往以来所有皇叔认识过的女子,最亲近的并不是安倩如这种的。 所以就算安倩如算到死也不会死在傅衍怀里的,这是阿九所肯定的,但是疑惑她的又来了,她自己也不过是乳臭未干的丑丫头,皇叔对她格外关照也是因为她是皇帝而已,那么皇叔所欣赏的类型又是什么嘞? 想到这个她脑海里冒出来的人物竟然是沈清和。 沈清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容阿九想想,论美貌,沈清和不输给安倩如,一张精致白皙的脸不张扬,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很安逸养眼,黛眉杏眼红腮朱唇,关键是这样的女子简单低调。 为人作事淡定,性格也是极好,在帝都内名声也好,人缘也好,而且自己又足够的自立自强,帝都内多少善男信女的姻缘都是她结成的,这样的女子大抵也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而且据说她舅舅的姻缘还是沈清和结成的。 当时年纪已经很成年了,因为不敢顶着自己半百年岁,所以就只能私下求着皇叔偷偷的带着他进了红娘馆,正巧被偷偷出宫在外还是八岁的阿九看见。 阿九隔在窗户 分卷阅读1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5 外头偷看的真真切切,虽说是替敦亲王找姻缘,但敦亲王大多数是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她也没什么地方好,就是家财万贯身份高贵,人比较憨实,但精明还是有的,所以在他回去王府之后阿九就坐在了王府等他。 阿九虽说不精明,但忽悠一下舅舅也是有些技术的,她就套着舅舅的话,问出了一些令她惊讶的事。 比如第一件,没想到红娘馆给舅舅挑的对象是帝都杜商户之女杜莹,她舅舅听到这个情况的起的差点晕过去。 杜莹才过花信年华,家中又不缺钱,和他相差几十岁,这桩事怎么可能会成呢? 沈清和好言劝着敦亲王,“我说敦亲王,我可是金牌红娘,为你挑一个杜莹又如何?” 她舅舅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可听着傅衍和沈清和的聊天就觉得事成了。 那日沈清和坐在傅衍对面,盯着傅衍看了半日,一开口就没提到敦亲王的事,“我看怀晋王也老大不小,难道怀晋王不替自己筹谋筹谋亲事?” 傅衍倒是极其轻松,“沈红娘为别人牵线搭桥许久,也未见给自己搭一个呀!” 沈清和没有回答,只是僵了僵身子,随即又开始说着敦亲王的事。 “沈红娘又如何能够保证事成?”傅衍问她。 “敦亲王性子好,不沾花惹草,家中没有姬妾,可以真心对一个人。而杜莹……”说到杜莹,沈清和顿了顿,“她不就这两个条件么?不就是希望我能给她配个王爷,专宠她一人,可这帝都里只有一个怀晋王一个敦亲王,一个是皇帝的叔叔一个是皇帝的舅舅,嫁去哪一个都是身份尊贵。” 沈清和喝了口茶继续道,“我给她分析了一下局势,她偏不信,怀晋王不愿意娶亲,敦亲王年纪稍大,可这个小妮子偏要嫁个王爷,也不晓得是电视剧看多了还是那个玛丽苏小说看多了。”她讲的一番阔气,就将腿一把搭在了板凳上,可吓着了旁边正在喝茶的敦亲王。 “你方才说什么电?什么说?”敦亲王放下杯子擦了擦被打湿的袖子,疑惑的问着。 其实这句话阿九在外面偷听的时候也听见了。 但是到如今她也没懂这两个陌生的词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觉得王妃杜莹应该懂,应该是专属于沈清和和杜莹之间的密语。 后来的一下午阿九在窗外听了一下午,敦亲王喝茶喝了一下午,傅衍和沈清和聊了一下午天,阿九到后来也觉得无趣,就走了但傅衍和沈清和聊的却是极其投入。 所以阿九至今都以为沈清和同皇叔互相有意,于是她拿下皇叔的几率又少了一成。 “安小姐可以走了么?”傅衍过了片刻后同安倩如说,这明显就是驱她走。 阿九回过神才发现皇叔是在整理书桌上的印本,她暗道不好,皇叔这人嘴毒权高,但对于自己东西摆放的方式都是有他自己的一种布置,她方才不小心翻阅没有及时整理,想来皇叔已经起疑了。 她看着安倩如一瘸一拐的移到皇叔跟前,“这不是凤阁的印本?”顿了顿又道,“没想到怀晋王的权利已经凌驾于凤阁之上了!” “陛下信任臣罢了。” 这一句话让阿九听的渗的慌,皇叔何等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她也在这里,这句话就是为了用来敷衍她的,这皇叔的野心可真是比天高比海深呐,面皮比铜墙铁壁还厚。 “信任?”安倩如看着傅衍收拾着散开的印本,一把按在上面,阻止了傅衍的下一个动作,“怀晋王可真会说。这阿九是无政无德帝都皆知,不过是依靠着王爷你的才华罢了,且王爷的名声比阿九还要盛,难道王爷就一点私心也没有?” 私心?阿九倒是有,只不过不知道皇叔有没有,如果有,皇叔大抵就是想将她从龙椅上拔下来吧,这是文祥祥同她分析的,也是整个凤阁唯一仅有的几个臣子同她说的。 “本王一片赤诚,倒是安小姐是个女子竟也有这样的野心,着实不如从前还在学府时那般机智玲珑了。”傅衍轻轻推开她的手,可却被安倩如一把反握住。 安倩如凑近他些,“王爷也不如从前那般同我亲近了,从前王爷还能同我赏花赋词,可如今整日为了阿九的帝业,都不同我见面了,你说我不如从前,王爷不也变了么?” “本王可没变,本王只是答应先帝护君江山而已。”傅衍抽开自己的手,再见着安倩如要抓过来的手,迅速的收回手,然后叠好印本,绕过安倩如放在她身后的架子上。 “那你可曾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安倩如的声音有些低沉,阿九觉得安倩如可能是要哭了,因为她要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语气,那样的感觉就像心里搁了一块石头,可真难受。 “本王不曾答应过你什么,又何曾记得?”傅衍顿了顿,仍旧是无情的回绝。 安倩如转过身,看着傅衍,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层云雾,“你当真绝情?” “本王当真没有答应你什么,兴许是别人,你误记作本王了呢?” 说不上幸运还是不幸,阿九不过就是过来查查时疫,怎么就碰上了这两人论起以前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竟然还有如此多的联系。 “当年在学府里,你搁着帷布,对我说,这一生都要忠于我爱护我,难道不是么?”安倩如拽着傅衍的手,流下两行情泪。 傅衍一惊,“你如何知道?”随即又自顾自的点点头,“这是本王说的,可不是说给你听的。” 难怪安倩如会误恋他这么多年。 安倩如摇摇头,“不对,你还整日同我吟诗作对,难道不是……” “不是,本王赞赏你的文采而已。” “那你还牵我的手?” “隔着帷布?” “是。” “那不是本王,是文祥祥。” 阿九听到文祥祥三个字,差点没笑喷出来,这两个人的对话她是听懂了,难怪皇叔同她一起,就是欣赏她的文采,难怪她会找皇叔,原来是误恋。 难怪文祥祥一直不愿意去太傅家,就连回文府都要绕着太傅家走最远的,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因为文祥祥小时候牵了安倩如的手! 阿九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唉,她可抓住了文祥祥的把柄,往后再不怕文祥祥嘲笑她了。 当然震惊的不只是阿九,还有一口气两眼泪哽住的安倩如,她眼里雾蒙蒙的看不清傅衍,就像是当初隔着帷布看不清是谁一样,她一挥手,“你诓我?为了断掉我对你的心意,你就拿文祥祥的名义来戏弄我!” 傅衍叹了口气,“本王可不诓你。”他不知从何处抽出来一方锦帕递给安倩如,“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你可曾再见过文祥祥?不都是他躲着你么?” 安倩如没有接他的锦帕 分卷阅读1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6 ,“可我这么多年都以为是你,那就是你!” ☆、第10章 十 “那真的不是本王。”傅衍再一次重复。 然后阿九就听见安倩如笑了,那种笑简直凄惨决烈,但是阿九觉得故事不应该这样发展的,从文祥祥话本里的角度,不是应该再让安倩如多误会几次,然后再发现自己中意的其实并不是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人。 说到这里阿九还是很佩服安倩如的,至少她敢于勇敢的追求自己喜欢的就算是缠着,她也没有放弃过,哎,阿九想想觉得不对,太傅难道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安太傅可不是这样的人。 阿九听着安倩如哭了好久,就连皇叔也没有动。 不过很久之后阿九就没有沉住气的睡着了,她趴太久都困了,安倩如的哭声也没能吵醒她,于是她就睡着了。 安倩如最后是一个人走的,出去前她将自己的泪水擦的干干净净的,临走时还是对着已经在翻着印本的皇叔留了句狠话,“既然我认定了是你,那就是你,我还会来的。” 说完安倩如就甩头走了,开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认真的写着折子的傅衍,沉了沉眼眸,咬着牙不甘心的问,“那些话你本来想要说给谁听的?” 傅衍连头都没他抬,只是将手中的折子翻了过去,将手中青木的毛笔沾了墨方才回道,“你不需要知道。” 安倩如定了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是过了许久才缓缓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傅衍看着已经离开的安倩如,手中的笔才顿住了,他轻轻放下笔,环视着整个书房,从架子前看到架子后,都没有人影。 他缓步走着,整个屋子寂静的没有声音,傅衍顿住,难道是他多疑,可桌子上的折子的确被人动过。 傅衍白日里吃午饭的时候,安倩如就正巧过来了,他也只能容忍着让她一个人在桌上用餐,自己准备回卧室。 平日里他兰姑都是安排好下人们上菜,一个人端着一个食盒,可今日却有人端了两个食盒,他觉得疑惑,在下人退下之后,他留了一个安倩如一个人,自己却去找了那几个上菜的丫头们。 询问之后才知道少了一个丫头,他问是谁,那群丫头支支吾吾的说是兰姑的侄女,傅衍只有这么一个兰姑,兰姑也只有这么一个侄子,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侄女? 他觉得好笑,兴许又是那个爬进来的丫头来看他,可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就算是偷偷进来的,兰姑又怎么会说她是侄女,他觉得很是奇怪,于是就去了阿九装作肚子疼的地方,结果没有找到人。 他一路过来,顺着道路到了自己的卧室,却没有发现人影,就干脆放弃了寻找,他想兴许是走了吧,结果没有料到的是安倩如竟然跟了过来。 傅衍立了许久便有人来敲门,说是来问晚餐,他唤了人进来便没有说话,那个下人也不敢说话,只能静静的立在门口,于是他们就听到了一阵非常具有规律的呼噜声。 傅衍缓步到床跟前,在床边蹲下稍稍掀开床单,微弱的灯火就正好映着床底下一张已经熟睡的小脸。 “咝!”那个下人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床底下的阿九,“王爷,要不要扔出去?” “你去叫几个人来,将这床挪了挪就退下吧!”傅衍挑眉,撂下床单。 之后的整个过程就是,傅衍在一旁看着几个人将床挪了一寸,露出熟睡且造型奇特的阿九。 几个下人呆呆的看着阿九,竟相看无言。 “都退下吧!” 几个人退到门口,又被傅衍叫住。 “把晚饭端进来,另外今晚的事情,谁都不许说出去。” “是。”几个人就麻利的出去了,且带上了门。 然后第二天阿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是在皇叔的大床上醒来,她仍旧是她,没有少衣服没有少头发,她靠在皇叔的床上,手里握着软枕,让她仔细回忆回忆,她不是在床底下么?可醒来为什么在床上? 她忽然才想起来一个很严重的事,她今日的早朝还没有上! 阿九猛的拍头,她现在回去也没有用了,于是就只能干坐着。 过了半晌,她抱着软枕又困着了,躺了半天迷迷糊糊的听见门被推开了,然后转过身时就看见皇叔端着香喷喷的早饭在床前站着。 “额…皇叔…”阿九挠挠头。 “陛下醒了啊?真不知道往日里早朝陛下都是怎么早起的?”傅衍笑她,将手中的早饭放在了床旁的矮几上,给阿九揭开瓷碗的盖子,给阿九舀了一碗粥,递给阿九。 阿九慢吞吞的接过,“可能是朕寝殿的床太硬了,比不上皇叔的床舒服,朕就多睡了。” “嗯。”傅衍看她接过就转身离开了床边,和阿九隔在一边,照旧是查着手中的印本,靠在桌边上用余眼瞥着喝着正香的阿九,“就因为陛下的多睡,早朝之上没有陛下,众臣可都在底下说臣越了陛下的权呢。” 阿九捧着碗的手一抖,眼珠子转了转,“那底下不都是皇叔的权臣,怎么敢说皇叔?” “陛下可冤枉臣了,那些可不都是陛下的臣子?” 阿九正想反驳,看着傅衍轻巧的做了个思忖的模样道,“陛下可知尹正同严储清正从霍都往回赶。” “额?”阿九愣住了,这几日都在管着莫家院和皇叔的事竟将尹正同严储清落下了,“为何没有同朕说?” “在陛下御案上的奏折里,陛下前日晚上翻阅时没有看见?”傅衍稍稍顿了顿,“哦?臣书桌上的印本里也有,陛下昨夜翻阅时,难道没有看见?” 阿九顿着了,她就知道皇叔真不是个简单的人,她在床底下都能发现,阿九咽下口里的粥,舔了舔嘴唇,捧着碗伸长脖子问着对面的皇叔,“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府里的?” “陛下还是爱打呼啊!”傅衍没有看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让窝在床上的阿九差点将刚送进嘴里的一勺粥给喷了出来。 阿九忍着闷咳了几声,颤抖着放下了碗,擦了擦嘴,“这么说倒是朕不对了。” “陛下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傅衍收了收手上的印本,又回头拿了几本方才用朱红笔迹勾画过的印本,朝着阿九缓步过去。 阿九暗道不要脸,随即想起昨夜的安倩如,不免就问了起来,“安倩如对皇叔的情感可还真是……” “这是交由凤阁的印本,臣这几日就不上凤阁了,就连陛下的书房臣也应该少去。”傅衍坐在阿九床头,托着阿九的手将批好的印本放在她手上。 “为什么?”阿九木愣的接过印本。 “避嫌。” “为什么?” 傅衍竟然自顾自的叹了口气,对着阿九就是一副受尽了苦楚的样子,然后咬了 分卷阅读1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7 咬下唇,装嗔道,“臣真的是冤枉,被朝中大臣流言说臣私藏陛下,迷惑君上,不让陛下早朝,而陛下竟然也来臣的书房翻箱倒柜,不正是也不相信臣的忠心?” 字字句句竟然透露着无比的凄凉和心伤,像是受了莫大的苦楚,听着阿九的心都在跟着颤抖。 阿九拍拍傅衍的肩,“皇叔,其实朕是想皇叔才来看皇叔的。”阿九至诚的盯着傅衍,手中握着的印本不觉又紧了几分,说些违心的话可当真难。 阿九后来想了想,她大抵也是想同皇叔说话才去王府的,可去了后才发现,不说话也不要紧,关键的是她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安倩如和皇叔的事。 这个时候更不能提安倩如,于是阿九话锋一转,“昨晚不小心听到了点什么?” “听到什么了?” 阿九顿了顿,凑近了道,“那文祥祥当真对安倩如有意思?” “臣怎敢欺瞒圣上呢!”傅衍虽说的正经,嘴角间却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阿九却是巧的真切。 “皇叔在笑我还是在笑文祥祥?” “臣是在替文史官开心。” “嗯!”阿九点点头,“的确,文祥祥都二十好几了,竟然还没能将文家的下一任史官给添出来,朕瞧着都心急,就连文祥祥他爹都给朕写了催婚书,说是让朕在帝都内给他找个儿媳妇。” “陛下的意思是要将安倩如赐给文祥祥?”傅衍挑眉问她。 “不。”阿九摇摇手,“像是文祥祥这样的小奸臣,应该赐给安倩如,不过安小姐中意的人可不是文祥祥,是那个隔着帷布说了一堆情话的怀晋王。” 傅衍勾唇一笑,“臣听着陛下的这番话,怎么觉得有些酸呢?” “……” “其实朕是觉得皇叔答应过先皇,要忠于朕,自然要等到朕退休了,才能管上自己的事情,所以朕只是觉得,皇叔要是真的同安倩如说了那番话就违约了!”阿九缓了缓气儿,“当时隔着帷布时说的那番话,皇叔是想说给谁听的?” 阿九想起先皇驾崩时曾拉着傅衍的手让他忠君爱君护君,昨夜她听安倩如说傅衍拽着帷布之后的她说完忠于她爱护她的时候,阿九就觉得这与他答应父皇的约定是一样的,她才会问,她正等着傅衍的回答,明确的回答,她不想也误以为。 可傅衍扯开了话题。 “那时的陛下又是听谁隔着帷布对陛下说了真心话?”傅衍认真道。 那样认真的眼神让阿九在很多年后都没有忘记,纵然阿九还见过这样的眼神,只是很多年后,她再也看不见这样的眼神。 而很多年前的时候,还在学府的时候,他们都还很小,学府教他们学读的师傅是安太傅和凤阁的黎老,他们的小学堂只坐了他们五个人。 当时的学堂除开他们也有其他官员的子女,先帝的意思是官员之女仍可同样在皇宫内学读,虽说制度如此,但只要才学优秀着也会被师傅看中,将来继承父位为国报效。 小学堂是指以阿九为首的几个皇家贵族的继承人受黎老和安太傅的教学,当时有身为储君的阿九,被当做摄政王在培养的傅衍,将来的史官文祥祥,安太傅的女儿安倩如,还有一个黎老的儿子黎昱。 这样的一个小学堂,这样的五个人,稍稍都长大一点的时候,被文祥祥写在了史书里,阿九偷看了,据说把他们写成了继承人天团。 阿九不懂问起文祥祥的时候,文祥祥说是从沈清和告诉他的,那是阿九第一次听说沈清和。 至于那场隔着帷布说来的真心话,是太傅和黎老特意安排的,阿九不清楚他们的意思,但是阿九知道,这两个老人家在一起商量着事情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就比如这两个人在学堂上因为人老吵架吵不过文祥祥,还筹谋着要把文祥祥卖了。 幸亏阿九抱着两个人的大腿才没能卖了文祥祥,但是这两个人又搞出来这么个名堂。 傅衍问她被谁说了真心话,阿九知道,是黎昱。 黎昱对她很好,一直很好,但是阿九却联合着文祥祥叫他鲤鱼,他也不生气,还替阿九烤鱼吃。 兴许是他们这五个人在黎老和太傅的教育下比较老成,所以很看重谁喜欢谁谁看不惯谁的事。 先帝是在阿九六岁时去世的,但是阿九因为年纪太小,登基典礼是在十二岁之时举行,而在此之前的六年,都是皇叔一直在摄政。 她十二岁登基前一天,那场隔着帷布的真心话就开始了。 她知道站在她跟前的是黎昱,她偷偷看了眼黎昱,被黎昱塞回了帷布中。 当时十八的黎昱说,“鲤鱼喜欢阿九。” 阿九这个死不要脸还凑出脸来说,她也喜欢鲤鱼,然后又被黎昱塞回了帷布内。 “明日之后你便是九五之尊,明日之后我便不能叫你阿九,黎昱心重,看不下去阿九被别人带走,所以阿九,黎昱如果走了,有空记得想想鲤鱼。” 阿九并不懂什么意思,只知道她出来后就再没见到过黎昱,第二天登基时,他自请镇守边疆,当年培养的这五个人,除了一个安倩如不愿意为阿九效力,其他的都充归国库了,典型的代表就是傅衍和黎昱。 黎昱一走就是六年,竟然也没给阿九来个信,要不是皇叔问起,她只怕也想不起来了,如果黎昱在,一定是她的左右臂,只可惜了当时不懂世事的阿九没能理解黎昱的那番心意。 她没能回答皇叔,只是愣愣的坐着,待到反应过来时,皇叔早已唤了小德子过来,迎她回宫,而皇叔却早已不见了。 往好的说陛下一早就来同皇叔讨论政事,真正清楚的都知道阿九一夜未归。 ☆、第11章 十一 其实阿九说不说,皇叔都能猜到的,只是皇叔递给她印本的时候像是格外沉重的嘱咐一样,她在马车里握着印本好久,决定翻开看看。 她又顿了好久,皇叔给她带回凤阁,自然就猜到了她会看,但是皇叔还是给她了,说明皇叔给她的印本有想要让她看见的东西,除了尹正和严储清要回帝都的事,还有什么大事么? 阿九按着顺序将印本一本本翻开,而阿九所看到的是尹正和严储清的官印,这二人所在千里之外的霍都呈上来的,说的这二人不日便要回帝都,而霍都之灾也已赈下。 阿九很是欣慰,有了个严储清回朝,她也同等于吃了定心丸,不至于像是一个人在同皇叔战斗。 后面印本的内容着实让阿九震惊,也就是她最为关注的城郊莫家院时疫一事,竟然在印本中有提及,她抖着手翻开了下一页,凤阁的印本根据奏折而来,而这印本也就正是这几日的奏折,可她却没有看到。 奏折中说因为发现了外地人携带时疫而来,由于在帝都内不能 分卷阅读1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8 将事情闹大,也避免人心惶惶,于是就移到了城郊莫家院,待处理之后才上报,阿九瞥见了皇叔的名字。 竟是皇叔自己招认的,这却是让阿九吃了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只怪皇叔太过聪明,太过攻于心机。 “小德子,朕要去舅舅的王府。”阿九隔着马车对着小德子说道。 “是,陛下。” 阿九转向去了王府,是因为她要去看看那个小世子,小世子是第一个向她通报的人,她自然要问清楚。 阿九又继续翻着其他的印本,其中倒还没有什么事,只是看到最后的印本她却变了脸色,一双手紧掐着手中印本,涂着无色的指蔻也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原来还是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可当阿九看到末尾印着花白鲤鱼的官印,她方才反应过来。 黎昱要回来了。 印本里的那番话写的极其恭敬,说是镇守边疆已久思及国土,才请旨回帝都,而皇叔也是批准了的。 这件事情除了皇叔只有她知道,这封奏折应当是从边疆送回来的,她还未来的及看就被皇叔批准过了,凤阁黎老应当也知晓此事,才一再送入王府作为印本。 阿九身为帝王,却是最后一个应当知晓此事的人。 她将印本放在一侧,脑海里都是黎昱的面孔,她想的是,如果他回来,阿九就不会再让他走了,这帝都权势太大,光有个皇叔就能揽下整个帝都,他却一个同他抗衡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黎昱。 黎昱六年前请旨离开帝都之时,阿九就将三军之权交由他处理,黎昱场年征战,周边列国早已畏惧他,且他手中所握郑国兵权,而皇叔所有帝都凰权,黎昱回来,她便不用畏惧皇叔了。 这六年里,阿九也懂了许多,当初黎昱同她说的那番话,只怕也是心悦她的,如今他要回来,阿九竟不知要如何面对他,这样应当是喜还是忧? 阿九沉着眼捏了捏额头,她还是太年轻了,哪里像凤阁那些老头子,对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套自己的看法和权力主张,就连文祥祥也能有着自己的人权,她身为帝王竟然连史官都不如。 阿九自认为比不过百年前的那位女帝,却不想竟是比输得如此彻底,还真难为了先帝给她起了崇仪的名号。 仪是百年前那位女帝的名,崇仪自然就是崇尚那位女帝,可阿九却没有担的起这个名号。 阿九来敦亲王府后,只有杜莹在,她也是带着些许疑惑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才过花信年华的女子,仍旧是黛眉清目肤白貌美,杜家虽说不是富家郑国,但在郑国也可以说是举足轻重,阿九若是她爹还真不会答应这桩亲事。 她在陈衡床头坐着,这几日的陈衡经过各种药的调理已经好的可以坐起来,脸色也红润许多,阿九看着刚刚喝完药的陈衡,定着想了想。 “阿九是为了傅衍这个奸臣来的?”陈衡睨着阿九。 阿九这个表弟最不服傅衍,虽然他年纪轻轻,但才学本识都是程老所承认的,阿九要不是因为陈衡年纪太小早就将他搬进了朝堂,可他实在太小,朝堂权谋连阿九自己都应付不过来,更何况要把舅舅的儿子拉进火坑。 “衡儿啊,原来你去城郊莫家院之时,可有人知道?”阿九问他,却遭来陈衡的一记横眼,阿九皱眉。 “阿九这么问,可是时疫一事被傅奸臣捅出来了?” “……”阿九没有反驳,只是听着傅奸臣怎么就那么不顺耳呢,她瞅着陈衡,“皇叔自己上奏折说明了时疫一事,朕觉得他是发现了我们在查这件事。” 陈衡歪了歪身子,嘴角戏谑道,“我就知道会被傅奸臣领先一步。” “你说什么?”阿九尚未听清,凑近了些。 陈衡叹了口气,样子十分老成,像是凤阁的某个老臣一样,“我说阿九太笨了,依着阿九这样,往后再夺不会凰权了。” 这句话阿九听的是清清楚楚,她揪着眉看着跟前十岁的孩子,虽然嘴上损人,但到底是站在阿九这边的。 “我说衡儿,你还太小,不懂,但你站在皇表姐这边的心,皇表姐我还是很懂的。”阿九笑着伸手捏他的脸,却被他一手打回去,阿九愣了愣。 “我可不是站在你这边,我是不想让我们陈家的凰权从你这一代手上,落到他傅奸臣手中。” “不都一样么?” 陈衡没有再理阿九,他可能觉得阿九太笨,然后仍是盯着阿九许久,在阿九还在愣愣的问他做什么的时候,陈衡就彻底对阿九死了心,他拍了拍床栏,“阿九你可真笨,这朝堂权谋万里河山,你一个陈家人守着就够了么?” “……”阿九虽然不大精明,但这句话才是听懂了的,“你还太小,政权这些不适合你。” “我也没看适合你啊?凰权还不是被傅衍紧紧攥在手中,就连凤阁都有多半议权都站在傅衍那一头!” 陈衡说的其实都对,除开阿九身边的小德子文祥祥和凤阁的程老和几位不是太有地位的老臣,另有朝堂之上的严储清,还有哪一个是站在阿九这边的? 阿九自己都觉得很是悲伤,她重重扶额,陈衡真的是她家的么?为什么都到这样的境地竟然还在拆她的台,就连出了房门的时候,阿九都是抖着腿出来的,幸而小德子扶了她一把。 临出门时,她又想起来印本的事,她又折回了陈衡的房间,对着正要躺下却见她再次冲进来而略显疑惑的陈衡说道,“你父亲可告诉过你,还有一个执掌三军令权的黎昱将军,他也是朕的人!” 陈衡略作疑惑状,待阿九收回手,他便想了起来黎昱,黎昱是黎老的儿子,曾同阿九一同在学府学读,阿九登基前一天他便请旨镇守边疆,郑国近几年的安稳也有这位将军一些功劳。 陈衡想了想,却忽然扬起不同于他年纪的笑容,笑道,“黎老会同意他成为你的人么?” 这一点阿九想过。 凤阁黎老黎云平,和程安之相差无几的年岁,但比起程安之却资历尚老,曾同先帝一起打江山,先帝驾崩后自愿请职为凤阁长老辅佐女帝,可阿九登基尚不过四年,他便表明了态度成了皇叔的人。 黎云平性格倔强执拗,不甘平直,先帝在朝时就称他桀骜不驯,但阿九和文祥祥私底下都认为他顽固不化,可阿九不敢说出口,黎云平在前朝时就位高权重,敢和他顶嘴的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他依旧是在朝堂之中混的风风火火,除了他的身份,还有先帝对他的偏爱,甚至于他对于郑国有着莫大的贡献,所以不论是凤阁还是前朝,对着黎老都是有一番特别的敬意。 “黎老是黎老,黎昱是黎昱,老子管不了儿子,况且黎昱身上的三军令权都是朕赐给他的 分卷阅读1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9 。”阿九扬着下巴看着陈衡。 陈衡嗤笑,“你又何曾知道他不是回来卸甲归田的呢?” “那朕就把三军令权压给你!”阿九气急。 陈衡听完轻快的笑了声,就恭敬的在床上作了个不成礼数的揖,“皇表姐君无戏言,多谢皇表姐对皇表弟的信任。” 阿九蒙圈了,她貌似跳进了陈衡的圈套,她抬眼看着高高的房梁,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以她的认知,陈衡不应该是病态中的高冷,为何今日却是这般狡猾。 “你戏弄君上。” “是阿九自愿被我戏弄的。” 阿九汗颜,这话说的同傅衍的风格如出一辙,真不知是谁教的,嗯,应当是杜莹教的,于是阿九黑着脸出去陈衡房间的时候正巧就碰到在门外守着的杜莹。 阿九出王府,硬是要拉着杜莹一路想送。 杜莹心底里也着实忐忑的很,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不远处的小丫头,波澜起伏的眼眸里传达着某些讯息,那小丫头脸色一变就立刻跑了走,杜莹正欣慰的看着跑去的小丫头,却被身旁的阿九惊着。 “舅母,你看什么呢?”阿九顺着她的方向望了望,只看丫头的影子消失在长廊里,还未看的全就被杜莹一把掰过脸来。 “没什么。”杜莹对着阿九笑笑,两弯梨涡甚是好看。 阿九同杜莹并排走着,阿九斜着眼瞅了瞅身旁的杜莹。 她跳着轻快的步子,裙摆随风轻扬,让阿九惊了惊。 阿九慢了些步子,懒懒的问,“舅母呀,当初和舅舅的这桩亲事是红娘沈清和促成的吧。” “嗯。”杜莹应了声,晃着脑袋回答,顺带瞥了瞥远处,应该是在看着来没来人,然后在确定了没有人之后又扭回了头,结果就看见阿九放大的脸。 “舅母,阿九有些事情想问问舅母,不知道舅母能不能回答一下阿九?” 杜莹显然是有些愣着,但还是很礼貌的回了句,“阿九问吧。” 阿九歪了歪头,“我想问舅母,沈清和给舅母和舅舅的说姻缘的时候,舅舅都是年过半百,舅母却仍是年轻气盛,这帝都中有多少青年才彦,可舅母却偏偏挑了我舅舅,这是为什么呢?别人都说人如其名,可舅母却不像是传闻中的那样?” 杜莹下嫁给敦亲王陈致也就是阿九的舅舅,阿九是主婚人,她当时隔在外面听说沈清和要把杜莹牵给她舅舅的时候,就觉得是桩难事,可当她撇着嘴坐在主婚席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捅了捅同样坐在她身侧的皇叔,一脸不相信的问着皇叔为什么杜莹会同意,皇叔笑而不语。 阿九一脸不明白的看着两个人走完了全程。 直到杜莹在新房里喝了一杯交杯酒闹开后,她看到喝的烂醉还不顾形象满脸泛红嘴里还在唱着什么“让我们红尘作伴”啥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传闻中和现实中还是有些差距的。 比如安倩如,再比如杜莹。 阿九确定杜莹同沈清和是一类人,因为阿九在认识到帝都有杜莹这个人的时候从来不晓得她同沈清和这么的亲近,直到杜莹落了一次水就同沈清和热络起来了。 阿九坚信,这其中肯定有鬼。 阿九看着面色犯难的舅母杜莹,就觉得这其中毛呢太多,她天生不善权谋,对这些消息却是灵通至极,听来的未必都是空穴来风,至少她听到杜莹这些事现在都得到肯定了。 “你舅舅性子好,不沾花惹草,家中没有姬妾,可以对我好。” 这话就是从沈清和那里原封不动的套来的,阿九摇摇头,“舅母原来也还是想嫁个王爷的,可帝都内只有一个怀晋王,怀晋王又被传有龙阳之癖,又说怀晋王无嫁娶之意,所以才找了我舅舅。” 杜莹一时间不知作何解释,慌忙之下就拽着阿九的袖子抖到,“阿九呀,这你可不知,你舅舅他……他……偷看了我的身子,我才答应的?” 阿九咋舌,舅舅耿直憨实,怎么会干这种事,她瞥见杜莹捂着眼假哼就知道是不对劲的,看来杜莹和沈清和确实有鬼啊。 阿九刚想拿欺君之罪来压杜莹,就看见不远处一抹庞大的身影飞奔而来,那不是她舅舅还能是谁,可也真难为了她舅舅,一大把年纪还要如此劳累。 不过是个小丫头见了来,她又不是要吃了杜莹,怎么就这样匆忙,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舅舅,知道杜莹的事。 ☆、第12章 十二 阿九没能如愿的问下去,因为她舅舅来的时候将杜莹就护在了身后,阿九问一句舅舅就搭一句,阿九愣是没看到杜莹的脸。 阿九虽然走了,可她仍在怀疑杜莹,怀疑什么呢?怀疑她和沈清和,那她又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怀疑沈清和呢,自己去问不就清楚了,可她不愿意,她想问清楚沈清和又是为什么呢,她自己又被自己难住了。 就连回到宫里的时候她也愣是没有想清楚,她缓了缓神,托着印本去了凤阁。 印本由凤阁所出,由掌政人确认完毕后交由凤阁,凤阁收藏,当做下一年度的审批标准,如今皇叔掌了大权,印本当由皇叔亲审,所以阿九此刻便是带给凤阁藏理。 她来找的是黎老,一来是印本之事,二来是为了黎昱,但阿九是隔了两天去看的黎老,而这两天她不仅仅是看了手中的印本。 这两天来,皇叔却好似故意避着她一般,就连朝堂上她也没有看见皇叔,据小德子和文祥祥的话是皇叔生病了,阿九才不信,皇叔那么的健壮,怎么就生病了。 虽说皇叔生病了,但仍旧是派人来取朝下的奏折,仍旧是教阿九如何应付朝堂,阿九也未看的下去,倒是将御案上的奏折翻了个遍,皇叔有意避着她,她也不好贸然去找皇叔。 况且这几日皇叔说出时疫的事情来她都一直觉得怪怪的,有了些奏折上的事更不能问皇叔,所以就只能捏着奏折和印本去找了黎老。 阿九到了凤阁黎老院阁的时候,正碰巧看到黎老拿着长鞭将文祥祥赶出来。文祥祥老远的看着阿九过来就蹭蹭的跑到阿九身后。 黎云平虽然与敦亲王齐岁,却并不同于敦亲王那样憨实,一身朱红的长袍和着束起的鬓白的长发,精神奕奕,只是满脸的怒气和紧紧握在手中的长鞭,让阿九觉得事情有些闹大。 “陛下怎么来了?”黎老单手拢了拢袖子,转了转手中的长鞭,喘着气儿道,很是不在意的看着阿九。 阿九将手中的奏折往后挪了挪,笑道,“不知是何事,文史官将黎老气成这般?”她瞥了眼身后的文祥祥,文祥祥手中还紧拽着他引以为傲的史册和史笔,也不知道文祥祥是怎么写黎老的,反正文祥祥这样的情况下,通常也不会写出来什么好东西。 黎云平收了手中的长鞭,仍旧是 分卷阅读1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0 怒气冲冲,没有说话,倒是阿九身后的文祥祥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我说鲤鱼要回帝都,黎老偏不信,我这下子不过来问问黎老对于鲤鱼要回帝都有何意见。”文祥祥装笑,凑近了阿九道,“我一直很想拜访这对父子很久了。” 阿九微微一愣,“黎老不知道黎昱要回帝都么?”到了嘴边的鲤鱼却变成了黎昱,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喊过鲤鱼可如今却是如此的陌生,连文祥祥都能叫的如此习惯,她却不行,这一次回来又该是怎样的感觉? “不要跟我提那个不孝子!”黎云平重重挥手,怒气仍是未消,就连嘴角的胡子也在抖动着。 阿九从来没有见过黎老发这样的怒气,就算是她从前和鲤鱼跑进了帝都的青楼也只是被黎老责骂,也没有这样的怒气。 “黎老息怒。”阿九在一旁劝着,“黎昱离开六年是为国征战,受的是圣恩,没有孝敬黎老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 “阿九你不知道么?”文祥祥打断着一旁劝着的阿九,满脸疑惑的盯着阿九,“你不知道六年前鲤鱼离开帝都去边境镇守之前还同黎老吵了很大的一架么,最后黎老没有同意,鲤鱼仍然是没有坚持己见一心一意去了边境,六年都没有来慰问过黎老!” 阿九瞪着眼睛不相信文祥祥的话,六年前的时候黎昱是请旨离开帝都,说是请旨却只是同阿九说了声,第二天阿九登基的时候,黎昱就已经离开了。 阿九没有想到的事黎昱离开时同黎老还有那么多的中间事,要不是从文祥祥这里知道,黎昱是不可能会同她说的,况且黎老又没有站在她这边。 “那……” “住口!” 黎老的一句怒吼,吓得阿九直哆嗦,一肚子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 看着阿九哆嗦了下,黎云平方才歇了歇气,握着长鞭左看也不是右看也不是,毕竟阿九仍是女帝,他这样实为大不敬之举,但看着阿九没有多大的反应,也只能动动嘴没能说什么。 阿九对着文祥祥眨了眨眼,她知道黎云平有这样的怒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当务之急是不应该再说起这样的事,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文祥祥,示意他先走。 好在文祥祥也是个聪明人,得到示意后就走了,临走时晃晃手中的史册,仍然不忘提醒阿九替他多打听打听这对父子之间的事。 阿九命小德子想了许久的法子才让黎老熄了怒气,其中包括阿九差点跪下来求黎老了,这才让黎老稍稍解了气,然后坐下来同阿九相谈着,而此刻的阿九正坐在黎老的对面坐着。 黎老算是阿九的老长辈了,虽然说辈分同程老是一样的,但阿九对待两个人却是不能用同样的态度。 对于程老她可以耍赖甚至于开玩笑,但黎老不行,恭敬仍然是要的,毕竟黎老是没有站在她这边的,毕竟黎老是看不惯她的,为了能够讨黎老的一点欢心,阿九恭敬的给黎老端了杯茶。 黎老闭着眼伸手接过,一句谢陛下也仿佛是从鼻孔里哼出来的。 阿九听了也没有多大的恼怒,毕竟她当女帝以来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将她当过女帝一样,她落座在黎老对面,将准备好的奏折和印本推在黎老跟前。 黎老先是一愣,随即沉着眼瞥了一眼阿九道,“这不是怀晋王该做的事么?” 阿九一时讷讷,当即又恢复了正常,黎老这样说也是正常,毕竟这宫中的人都知道阿九当政以来所有的政务都是皇叔处理的。 “黎老有所不知,皇叔这几日生病了,此刻尚在府中修养,朕有些政务上的问题想要向黎老讨教。”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九手心里都冒出些冷汗,她做昏君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向黎老谈及朝政要务这样正经的事,她竟觉得有些心虚。 黎云平微愣,嘴角微僵,顿了顿扯出来一个嗤笑,“陛下言重了。” 阿九抿抿嘴,她也明白黎老这样的表情是有什么原因,她放低了声调,轻轻点了点前面的奏折印本,“霍都洪灾一事,拨国库银两修河渡,以堵为疏,于下游开引十二漳渠,灌溉下游,既可解霍都洪灾也可泽下游万物。” 黎老一听,抬头盯着阿九露出微微意外却又恍惚失神的样子,抖了抖自己寸长的胡子,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阿九微笑点头,伸手翻开桌上的奏折,指着奏折底下印着的人名,“严爱卿只是奉朕的命令罢了,朕自知治国之能抵不过皇叔,也只能收服一个严爱卿与朕同一战线。” 阿九盯着黎老愣了许久,又继续道,“朕虽年幼,却并不无知,这陈家的江山仍旧是陈家的,皇叔不过是暂代而已。” “明着阿九不敢同皇叔抢占这政权大事,但也偶有涉及,说将这江山让人,阿九心也是不甘的,毕竟是陈家祖辈打下的江山,所以阿九仍在私底下培养自己的势力。” 阿九说到这里顿下来叹了口气,“唉,朕凰权的势力却大不如前,如今就连黎老也站在皇叔一道,朕身边也只有文祥祥同程老,却因为凰权凤阁权分离,黎老同程老也为能达成共识,只能分离。幸得黄天庇佑,这一代新臣中出了个严储清还肯辅佐朕。” 阿九抹了把泪,偷眼瞧了瞧对面的黎老。 他翻阅着桌上的奏折,“这奏折所书,有尹正官印,可知陛下所言并非属实。” “尹正是皇叔的人,但尹正同严爱卿关系甚亲,所以一同印了章。”阿九迷糊道,其实她并不知道尹正有没有归属她。 严储清在同正前往霍都之前就同阿九打了包票,说是回帝都之时便也要把尹正也掰成阿九的人,结果前日严储清带着奏本来到御书房时,也未同阿九说结果如何如何,只拿了这奏本,说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阿九的下一步便是黎老。 黎老虽说倔强执拗,但同先帝义重,只在阿九登基后觉得阿九无可救药之后才放弃对阿九的扶持转投皇叔,阿九觉得黎老身为凤阁元老,身份地位都是有的,只要抓住了黎老重义这步棋,就能将黎老扭转成为她的人。 想到这里阿九就一下子栽在地上,将酝酿已久的眼泪喷出来,“黎老可知,阿九年幼之时不爱读政务,如今后悔晚已,只能尽力弥补,怎奈皇叔势力强大……”阿九扑在黎老跟前,扯着黎老朱红的裙摆,一把鼻涕一把泪。 吓得黎老是一把托着阿九的胳膊,没能将阿九扶起来,黎老也是顺势跪在地上。 “先帝重启凤阁,为的便是维护凰权,如今阿九无能让黎老失望了,是阿九无能啊!” 文祥祥说过,作为一个帝王,要旨在于颜面,而作为一个女帝,要旨就是不要脸,她能脸皮厚到如今,有一半是继承了文祥祥的,另外一半则是来自于皇叔 分卷阅读2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1 。 皇叔也曾同阿九说过,黎老这人执拗,但心眼不坏且肯服软,阿九又是女帝,到底威严仍是在的,于是阿九就一点一点打败了黎老的防备心。 ☆、第13章 十三 阿九虽说用的伎俩很好,可却失了算。 阿九这个计划只同严储清说过,时疫一事,她没能查清楚,不能逮着皇叔的尾巴,也就只能转战凤阁,凤阁之权甚至大于凰权,只要掌握了凤阁的半数议权,纵使皇叔有着朝堂大权,阿九也能同他打平。 原来阿九是没有这个心思去对着黎老说出去她要将黎老揽到她这一边,只是因为严储清又同她密谈了一回。 那是在前日,她正偷瞧着皇叔批过的奏折,小德子又是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阿九又以为是病床上的皇叔爬起来逮她呢。 于是阿九又急急忙忙的捋着满地摆放的奏折,严储清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慌乱的阿九正揣了一怀里的奏折。 直到阿九看清眼前的是严储清,才稍稍松懈了些将一怀里的奏折又扔在了地上,又开始坐在地上翻阅着。 严储清恭敬的行了个礼跪在阿九对面,“参见陛下,陛下这番是为了什么?” “朕是怕进来的是皇叔,朕如今连奏折都是用来偷看的。”阿九从一堆奏折中挑了几本奏折扔在严储清跟前,“你看一下这几个奏本,朕有要事同你商量。” 小德子闻言,诺诺退去门外将书房的门带了起来。 “怀晋王想来越的权多了些。” 严储清说着将跟前的奏折一本本翻开来,随即又整理好,正正的摆在阿九跟前,发现阿九正盯着他看,“爱卿觉得怎么样?” “陛下说的是黎昱黎将军?” 阿九点点头,低头看着地上皇叔批的满是朱红字的奏折。 “黎昱将军离开帝都六年,如今坐拥三军令权,是个不可多得的重要人物,陛下同臣说起此事,难不成黎昱将军是陛下的人?”严储清问道。 阿九捡了捡地上扰乱的奏折,合着身旁的严储清一起,她将奏折摆在御案上。 “朕同黎昱相识十几年,朕在登基前一日他便向朕请旨戍守边疆,但这六年里,他征战胜利无数如今他的将名可谓举国尽知,只要得了黎昱,朕比皇叔如何?” 阿九试探的问,其实得了黎昱也并不一定赢的过皇叔,毕竟傅衍的能力和势力都在。 “陛下是说黎昱是陛下的人?” 阿九坐在御案前,忽的想起来六年前黎昱离开帝都时隔着帷布同阿九说的那番话。 黎昱说他虽身在边疆关外,但仍是陛下认识的鲤鱼,他也终身是陛下的人。 “他永远都是朕的人。”阿九从未有过如此坚定的眼神,只是因为她坚信着黎昱。 严储清顿了顿迟疑道,“黎昱将军的确是一枚良将,只是黎老?” “这就是关键所在,朕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阿九换了个姿势,匐在御案上,“你上次同朕保证说你拉着尹正去了霍都,就是要将尹正掰在朕么?不知可否成功了?”阿九托着下巴看着台下略显难色的严储清。 严储清一下子跪在地上,阿九就约摸知道了情况,自己暗着叹了口气,就听见严储清悠悠道,“臣虽无能将尹正引到陛下这头来,但臣查过,尹正其人才术学识都是一等一的好,就算是怀晋王引荐过来的,他也未必是会站在怀晋王那边。” 严储清缓了缓道,“在霍都时,臣曾一再探问,尹正都说只管着自己的事,至于怀晋王或是陛下,尹正并未表明,兴许他也并不会选择怀晋王呢?” 阿九眉心微低,略带愁容道,“爱卿呀,朕很是惆怅呀,你说朕应该怎么办呐?” 严储清略一思忖,想起了阿九说的黎昱,“陛下既然提及黎昱将军,何不亲自拜访一下黎老呢?” “朕也想啊!可是黎老性子倔强直拗,朕到如今什么都什么,又如何能将牛脾气的黎老拉过来呢!”阿九瘫在龙椅上,“爱卿呀,朕有时候就想退位给皇叔了,朕还这么小就卷进你们的争斗。” 说了说她自己又叹了叹气,一副沮丧的脸,“说到底还是怪朕当时年少无知,将这大好的江山拱手送了人。” “陛下言重了。” “的确很严重啊!”阿九仍是深深的觉得自己无知,到如今也是没有后悔药吃的,就只能合着严储清一步步夺回来自己的政权,于是她就去拜访了黎老。 阿九唯一失算的地方就是除了向黎老透露一下自己的小小实力外,还顺带提到了黎昱的事。 阿九并不清楚黎昱当年离开的事,只是知道黎昱同她说了声才离开的,没想到她在黎老跟前提到黎昱,黎老竟然会发怒。 甚至就连黎昱回帝都的事,他都不知道,可想而知这个做父亲的有多气。 但阿九更想知道的是黎昱同黎老之间发生过什么,以至于文祥祥都是这么的感兴趣。 于是她就去文府造访了文祥祥。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到了阿九这一代,文祥祥的父亲就不再管理史官之事,将所有的官职都卸给了文祥祥,当然文祥祥想的是要将史官这个官职发扬光大了,但文祥祥一直觉得史官这个职位不挣钱不讨好,毕竟史册上写的什么可不都是皇帝看完后觉得很好才准通过的。 可文祥祥命真好,正巧就碰上阿九这么个好说话的女帝,他也就想写什么写什么,除了平常写史册之外,他还写了一个话本子小段子贩卖给帝都茶楼里的说书人。 据说文祥祥去书社版印出来的时候,文祥祥拿了不少中间费,于是文祥祥就一度觉得史官的例银还不如他写话本子来的多。 阿九觉得文祥祥写的这些话本子在帝都很是受欢迎,于是挑了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去帝都最大的茶楼听了好久,最后只能总结出来两点。 一是文祥祥写的话本被分成了四卷五百章,分五百天讲完,每一天都有无数人来听,除了老少爷们还有不少闺秀碧玉。 二则是阿九听的话本怎么就觉得腻呢!左不过就是写情情爱爱的事,结果还能引来一堆老少爷们,应当是这其中还牵扯到各种江湖势力江湖武功。 通过文祥祥的这个实例,阿九真的觉得人的前途是无可限量的,比如文祥祥,再比如很多年前明明很多年前黎昱,阿九觉得他明明就不太喜欢边疆,可为什么还要去呢? 难道就是因为她的女帝? 阿九想不通的事,通常都会压到最后躺在床上想,不过也有可能忘记了,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先去找文祥祥,因为她想要知道黎昱和黎老之间的事。 文府的小厮认识阿九,见到阿九就立刻要跪着,被小德子一把拽着了,小德子朝他使了使眼色,那小厮便笑着承受了,带着阿九 分卷阅读2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2 往府里走。 文祥祥的府里就不像皇叔的府里那样大气,看起来比较有些书气,可能是因为文家世代史官传过来的原因。 阿九正在前面走着,前面带路的小厮却突然顿了顿道,“陛下,怀晋王也在府中。” “什么?” 阿九一把拽着小厮的胳膊,牵着小厮的衣轴就停了下来。 那小厮一下子就惊吓过度,跪在地上不知作何。 小德子顺势就逮过去捂住那小厮的嘴,还威胁道,“别出声!” 阿九蹲在那小厮跟前,凑近了小声问,“朕皇叔他真在府中啊?” 小德子松了松那小厮的嘴,戳了戳他,“咱陛下问你话呢?” “回陛下,是是是,小人亲眼看见的,不敢欺瞒陛下。”小厮恭敬道。 “可皇叔不是生病了么?”阿九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阿九这么一说,那小厮才猛的一拍头想起来道,“是是是,难怪小人今天看到的了怀晋王脸色有些煞白,就连走过去身上飘过来的味道也带着些药罐子的味道呢!” 难道皇叔真的生病了?平日里都是生龙活虎的欺负着阿九,替阿九整理着奏折,如今怎么就病了呢? “怀晋王可有说来这里找文祥祥有什么事?”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陛下要是想知道就进去问就是了。”那小厮眨了眨眼,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大白天就房门紧锁的房间,示意着阿九文祥祥和皇叔就在那里。 阿九晃了晃脑袋,指着那个小厮威胁道,“朕现在去偷听,小德子。” “嗻!” “你在这里守着别让人进来。” “遵旨。” 说罢阿九就偷偷溜进府中,在小厮示意的门前停下来轻手轻脚的蹲在门口听着话儿。 这大白天的,两个人躲在屋子里头不知道在讲什么,难不成皇叔其实不喜欢公正的尹正,喜欢调皮的文祥祥? 阿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附在门上,恨不得听见里面传出来什么不该听的声音来证明自己的想法,正好皇叔这几日身体不适,就任由文祥祥拿捏。 阿九觉得自己真的深深被文祥祥毒害了,文祥祥平日里写写话本子毒害阿九也就算了,偏偏还会画着些人物小像的,让她遐想无数。 阿九又是仔细的想了想,说不定就连皇叔经常给阿九画些朝中大臣的小像都是文祥祥手把手教的。 阿九越想越觉得不靠谱,这两个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交流切磋,为什么还要瞒着她呢,她咬着唇不免凑着门又进了几分。 “啪!陛下!”接着便是一阵东西打碎的声音。 阿九吓得一跳,靠在门上就倒了下去,稍稍反应过来就知道自己进了来,然后稍稍抬头就看见两个人对着的下摆。 她没敢抬头看两个人,只能回过头看着那个打翻东西还在念叨着陛下饶命的小丫头。 “阿九?” “陛下?” 阿九满不好意思的撑着地面站起来,文祥祥则是过来搭了把手,跟后的便是傅衍,他有些慢吞吞的站了过来。 “呵呵!大家都在啊!” 阿九顺势瞧了瞧两人衣衫整齐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想歪了,然后看见裹着披风且脸色苍白的皇叔,就觉得他一定是生病了。 文祥祥扶起阿九,就示意身后打翻东西的丫头下去了,而届时阿九才发现两人跟前的桌上放着一盘还没有下完的棋。 阿九有些敷衍笑道,“皇叔不是生病了?怎么还出来乱跑,万一严重了可怎么办?” “陛下这是在关心臣?” “……”皇叔虚弱且苍白的声音听的阿九一顿,“皇叔是整个国家的顶梁柱,朕自然要关心啊,对不对啊?文史官?” 阿九转过头掐着还在扶着她的文祥祥的胳膊,龇着牙问他。 ☆、第14章 十四 文祥祥吃痛的歪着嘴,一边顺手推开阿九的手,一边笑着咬牙回道,“是啊,阿九说的极是。” “不知道皇叔来文祥祥的府里是做什么呢?”阿九笑着问,松开了文祥祥胳膊上的肉。 傅衍后退了几步坐在了锦墩上,悠悠的回道,“那陛下来文史官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额呵呵!朕和文史官感情好啊,他来朕宫中,朕来他府中,礼尚往来么?” “臣也日日去陛下的御书房,怎么也没见陛下日日来臣的王府呢?”傅衍修长的手指捏着白色圆润的棋子竟是恰当的好看,可漫不经心脱口而出的话但是惊艳了阿九和他身旁的文祥祥。 “……”阿九一时愣住竟没有话回他,只能立在当场暗暗叹皇叔的皮相越来越厚,从前是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脸,如今在文祥祥跟前也耍起泼来,阿九当真服。 “不不不。”身旁的文祥祥赶忙摇摇手,推着阿九就到了棋盘跟前,对着傅衍就解释道,“皇叔,我跟阿九感情可没那么好,你们先下着棋,茶楼的说书人还约我有事来着,整个文府你们随意。” 说完也不顾阿九的已经煞白的脸色转头就走,被阿九一把抓住袖子,阿九小声嘀咕道,“我来找你有事啊!” 文祥祥一把扯开袖子,撒手道,“阿九,我知道的事情,皇叔也知道,你先问着他吧。” 说完就真的走了,连门也带上了,那最后关上门时露出的表情,分明就是奸笑,阿九握着胸口,感觉自己收了点内伤,后退几步扶着桌角对着门外就嘀咕了声,“文祥祥这个大淫臣。” 说到底文祥祥还是以扑倒皇叔为重,他一度觉得阿九是不可能赢了傅衍的,但有一点文祥祥觉得尤为重要,那就是阿九的姿色。 从文祥祥见过的女子里,称的上倾城的大抵就是杜莹同安倩如,稍微次一些的便是阿九同沈清和。 杜莹是敦亲王妃,文祥祥也不能明着赞扬她的容貌,否则会视为大不敬,但安倩如不同。文祥祥同她在学府认识十几年来,就一直觉得她好看。 但最近几年里都没能再去见她,为什么没脸说起来文祥祥都得老脸一红,正所谓年少轻狂爱告白,那时候的文祥祥还是很纯洁很文艺的,从隔着帷布握着安倩如的手之后,从此问一下就猥琐的一发不可收拾。 同时也带坏了内心闷骚的阿九。 所以他一直不敢见安倩如,怕自己配不上她,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点姿色的,但比起王府的傅衍和边疆的黎昱,他又顿时觉得自愧不如,他自己也知道安倩如把那天握着手的他当成了傅衍。 再说说阿九,身为女帝,却是一副没有帝王威严的人,可生的却是极其小巧,活泼又可爱,还有些傻里傻气,应当是继承了她娘的优秀传统,但却没有继承她皇爹爹的皇帝之才。 文祥祥仔细想了想阿九,觉得阿九犯傻的时候还是很可 分卷阅读2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3 爱的,于是就躲在离着主屋不远的树上开始傻笑。 他觉得以阿九的姿色应当能够□□的了傅衍,毕竟傅衍在阿九身边多年,说到这文祥祥就开始犹豫了,他写话本子这么多年,洞悉无数人的性子,唯独没能看出来傅衍的性子。 到如今也没能揣摩出来傅衍想要的是什么,而明面上看来也没有觉得傅衍有多喜欢阿九,但文祥祥肯定的是红娘沈清和一定知道傅衍的心思。 因为他曾经偷听过沈清和和傅衍的对话,他一度觉得沈清和不是简单的人物,毕竟从古至今这帝都中从来没有人想拿红娘媒婆这样的职业生活,但沈清和做到了。 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将整个红娘馆管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做红娘以来,一应的接过的姻缘案全都以完美结尾,这让文祥祥很是惊讶。 文祥祥躲在树上揪了根叶子在嘴里叼着,对着紧关着门的主屋就是一阵诡异的笑。 文祥祥料想的是阿九没胆子扑倒傅衍,那傅衍可就不一定了,文祥祥虽然不大识人,但闭着眼就能想到,傅衍这个大奸臣,可是最爱调戏这个女帝的了。 也不知小阿九了承受的了。 文祥祥在树上待了许久,才看见紧关的大门松了些,阿九在前头走着,脸色貌似不大好,身后跟着慢悠悠的傅衍,文祥祥一路盯着他们上了马车,上的还是傅衍的马车。 阿九踏上马车的时候竟忽然被傅衍拽着了裙摆,阿九回头就看着捂着嘴,咳了几声的皇叔。 “陛下,臣有些无力,能否麻烦陛下搭臣一把手。” 虽是请求,可阿九可没听出来几分请求的意思,阿九顿了顿,看见他身后几个垂首的奴才没有丝毫要上来的意思,唯一一个阿九身边的小德子是犹豫很久不敢伸手。 于是阿九只能默默的伸出手来,放在傅衍跟前,身后是小德子飘过来一记怜悯的眼神。 傅衍说搭着其实也没用多少力,只是触及阿九手心时阿九一僵,傅衍的手已经是凉彻手骨,让阿九很是惊讶,不免的握紧了些,等着傅衍进了车内,阿九才问起来。 整个车厢舒适温暖,却飘着丝丝的药草味,就连马车的拐角处也放置着茶器。阿九对比了一下自己平时随行的马车,觉得简直是自己太弱了。 待傅衍坐定才松开了手,马车缓缓行起来,阿九也才打开了话匣子,“皇叔手凉,这几日生病御医全没有治着么?” “咳咳。”傅衍握拳又是咳了几声,阿九原以为他只是咳几声而已,结果咳了许久仍是未见起色,傅衍弯着腰仍是咳着。 阿九实在是瞧着心疼这模样,不自觉的就伸手在皇叔后背拍了拍,然后就顺带着给皇叔倒了杯茶。 等到皇叔稍稍缓着的时候,就递了过去,“皇叔为国分忧,劳心伤力,应当是时候好好休养了。” 傅衍闷着声咳了声,将已经喝空的茶杯,接着递给阿九。 阿九愣了下仍是接过淡定的放过去,转过头来看见傅衍严谨的脸色就觉得方才是不是说错了话,随即又换了个语气,“朕开玩笑的,这朝廷上下没了皇叔,可还真不行。” “陛下真是这么想的?”傅衍凑近了些阿九。 阿九是觉得这个皇叔身上除了些淡淡的药草味,还有着让人压迫性的窒息感,阿九缩了缩身子,僵着脸笑着靠在最右边的车壁上,阿九不敢直视凑过来的傅衍,就移了眼神瞥着前面随风抖动的车帘。 “陛下很害怕臣?”傅衍的声音就在阿九耳根炸开。 阿九一阵面红耳赤,又缩了缩身子。 她缩了缩,傅衍难免又凑近了些,将她围在车壁和他之间,这很像不久之前阿九被他围在龙椅之中。 阿九决定壮壮胆子,转过头,直视着居高临下的皇叔,“朕是天子,朕怎么会怕?朕只是觉得皇叔仍在病中不宜打扰,所以才……” “不怕就好。”傅衍没等阿九说完就将靠在了阿九的肩头上,闭上了眼睛,“臣有些累,这样靠着陛下,陛下不会介意吧?” 介意又能怎么样?你都已经靠上去了? “不介意……” 傅衍说是靠着,但靠着靠着就伸出手臂环抱住阿九的腰,就连脸也埋进阿九的颈窝里,弄得阿九直痒痒的缩了缩脖子。 阿九稍稍动作之后,傅衍就没再动了,阿九也就息了声。 一时间车内无话,就连空气也异样了些,动了些小心思的阿九到今天才觉得文府到王府的距离真的太远,她僵坐着也不敢动,耳边尽是傅衍的呼吸声。 “时疫一事,与你有关么?”阿九轻声的问,如果傅衍回答她就一直问下去,这样比马车内异样的气息总好多了。 说到时疫,让阿九想起来这件事最初发现的时候,是陈衡的事,然后文祥祥查看过莫家院之后,这件事就被傅衍以奏本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 阿九在严储清回帝都后同严储清说过此事,当初此事上报之时,阿九就遣派官员去处理此事,可莫家院那些得了时疫的百姓的病症远远超乎那些大夫甚至于御医的预料。 就连派过去的执事的人,都有好几个已经染上了时疫,如今在症的大夫都是小心翼翼的救治着百姓,这种时疫难治且传染极快。 如果一传出去,整个帝都都是人心惶惶,阿九为了不让时疫一事在帝都内爆发,便将那些人转离了莫家院,对外称已经平定,阿九这几日来都是故作轻松,其实内心远不止有多沉重。 傅衍揽着阿九的手有些僵硬,“陛下是希望有关还是无关?” “皇叔,时疫一事非同小可,我身为国君,不愿意让它在帝都内出现,但它已经出现了。”阿九说着竟然有些伤感。 “被我派遣的臣子们不让我去看,怕我染上时疫,我没见过染了时疫的人,但我见过染了一点的陈衡,他才十岁,我看见他躺在床上不能动发着高烧的时候,我就很怕,当时的舅母哭的厉害,让我觉得人命就是如此的渺小。” 说着说着阿九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件事像是一颗石头堵着阿九的心,“我不想时疫一事爆发,不想百姓都受到时疫的危害,我……” “你是一国之君,所以你不想看到百姓们受到伤害!”傅衍温柔迟缓的语气在阿九耳旁出来,他靠在她肩上,侧过脸看着她。 “所以跟你有没有关系?”阿九仍是问他,她内心的希望还是跟他没有关系的。 “陛下怎么不问臣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问题其实阿九也想过,但依着阿九的性子,她是怎么也不会猜到的,所以她就干脆问皇叔这件事同他的关系,毕竟整件事情都是因为皇叔瞒着才出现的。 “我只问和你有没有关系?” 阿九又重新问了一遍,这次却是等了许久才 分卷阅读2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4 得到皇叔的回答。 他又扣紧了她的腰,深深的抱着阿九,“我希望陛下是信我的。”顿了顿又蹭着阿九的脖颈,忽然正经起来,“阿九要小心回来的那个人。” 阿九眼眸微动,侧过脸就看见抬起头的傅衍,皱着眉头看着傅衍松开她的腰,然后满是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在阿九正要开口问他的时候一句话就堵住了阿九要问出来的话。 “到王府了,臣先下车了,这几日臣不舒服仍旧是不能上朝了,陛下见谅。” 原来马车已经停了许久了,阿九竟没有发现,她看着要离开马车的皇叔,一把拽过他,“皇叔记得要请御医来看。”也不知道是关心还是假意,阿九总不愿意傅衍看出来,于是又添了一句,“毕竟朝堂还是很需要皇叔的。” 傅衍没有说话,只是沉着眼眸深深看了几眼阿九就下了马车。 阿九还没有下车就被傅衍塞进了车里,然后就听见傅衍在外面说道要讲她送回文府。 阿九纳闷方才他还柔柔弱弱的靠在她肩膀上说不出来半句话,现在竟然还有力气吩咐下人将她带走,她掀着车后帘,看见现在王府门口的皇叔朝她一笑,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进了王府。 他说,让她相信他,让她要小心那个回来的人。 谁要回来?为什么要小心那个回来的人? 阿九念着念着就想起来黎昱,最近只有一个黎昱要从边疆回来。傅衍的言下之意,就是要让她小心黎昱,为什么?为什么要小心黎昱? 还是说皇叔怕他回来阿九掌握大权,故意说着这些话让阿九混淆视听的?阿九不懂,她最不喜这种脑力的猜疑,她不喜欢也不会,这就是为什么她成为帝王也没能拿下众臣的原因。 ☆、第15章 十五 傅衍让她折回了文府,她却还在思虑着时疫的事,她自认为一名不太合格的女帝,但没能救治那些得了时疫的百姓,她真的很难安寝。 阿九在马车内思虑良久,直到小德子在马车外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阿九掀开帘子下车的时候正好赶上小德子凑近了马车,阿九蹲在马车上看着颠着小碎步来到跟前。 “陛下,门口的小厮说,您和怀晋王的马车刚走,文史官就出门了。” 阿九一皱眉,这个文祥祥果然还是有小秘密。 “有没有说去了哪?” “陛下,奴才打听好了,听说是去了西街红娘馆。” 阿九点点头,“是个忠心的小奴才。” 随即阿九也去了,去找沈清和,因为她不知道文祥祥找沈清和是为了什么,但阿九也很早就想回回这个沈清和了。 文祥祥是来红娘馆喝酒谈天,但阿九是为了觅个良机。 前几日她才反应过来,宫里官署册上缺了一个打理宫中各项事务的官职,凤阁和制历上并未表明这等官员一定是男子,所以阿九就想让沈清和去,顺便也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但她并未见过沈清和,只是很多年前偷着瞧过一眼,柳叶眉丹凤目唇红齿白,靛青绣花短外袖绣花长靴,一副精致脸庞透露着精明,这就是阿九对于沈清和最大的记忆了。 只是阿九没有想到的是文祥祥竟然和沈清和有交集,这倒让阿九吃了一惊。 阿九进去红娘馆的时候,让小德子和一堆跟来的小厮们回去了,小德子是不放心阿九一个人的,但在阿九强硬的态度和施威下,也只能同意了阿九的意见,然后带着那几个本来是傅衍的最后却跟了阿九的小厮一起走了。 幸亏阿九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便装,打扮的是常人家姑娘的样子,不然还真不好跟过来。 虽说是一身便装,但宫中出品的衣服到底是有些华贵的,阿九摸着自己的一身衣料想了想自己究竟应该用个什么名号,她刚踏进门就看见偌大的清和红娘馆五个字在最正面的墙上,然后下面是座台子,两个坐着的姑娘起身对她微笑,紧接着就有一个年纪不大清秀的女子迎了上来。 “这里湘云。”那女子点头微笑之后报出了名号,一边带着阿九往二楼走,一边问着话,“小姐是来求姻缘的么?” 阿九跟着湘云走,竟发现不大的红娘馆分了许多小的隔间,每一间都以珠帘纱幔分开,约摸能看见有两个人影在里面交谈。 阿九含糊的回道,“是。”她有想起来方才进屋时就有一个写着“前台咨询”的台子就不免问起来,“湘云姑娘,方才那个什么前台咨询是什么意思?” 询问间那个湘云已经将她又上了几楼,带到四楼楼的阁楼处,给她掀了珠帘,请她进去,阿九抬眼瞧了瞧上面的牌子,用毛笔字写了甲字一号房。 阿九愣愣的进去,湘云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微笑道,“前台咨询是以询问结果的地方,就是你在红娘馆递了姻缘申请之后,你可以随时来前台问有没有结果。” “哦。”阿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个沈清和还有点新玩意。 “小姐稍等,我去给你安排人员过来。” 阿九一把拽着湘云的袖子,“为什么又请人过来?” “小姐第一次来吧?”湘云问她。 阿九点点头。 “是这样的。”湘云仍旧是微笑着解释道,“我只是负责迎您进门的人,给你安排一个房间,然后会有专人来给您填表,询问您对另一半的姻缘条件,然后支付定金后,给您办理资料入库,这个时候别人如果填的条件与您的适合就会通知您来和对方交谈,我们这里称这个为相亲!” 阿九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些真的不是她所能理解的范围,最后也震惊的从嘴里冒出来一句,“相亲?” 湘云让她等着,阿九却还是一把拽着了她,眯着眼笑着问能不能请沈清和来? 湘云顿了顿,随即回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定金可能要高一点。” “这又怎么说呢?” “我们红娘馆里的姻缘师分一级二级三级,清和姐是红娘馆姻缘师的创始人,所以她当属一级,只要清和姐出马且,相亲一事也会成功的,所以请清和姐自然要贵些。”湘云仍以微笑待阿九。 阿九仍是一愣一愣的,她从小学读时毕竟为储君,自认为读的不少,同样也是因为储君,各种新奇玩意儿思想都接触过,可沈清和的花样她却是第一次见。 阿九仍旧是花大定金叫了沈清和来,她想起来问湘云的时候,湘云说她们都是来红娘馆工作的,还说现如今的帝都政策制度开明些,不然女子做这些事迟早是要被当做不贞不洁的。 阿九想了想也是,她管理之下的帝都虽说没有皇叔那么纪律严明人人富足,但她只做到了这一点。 阿九为储的时候也见过许多限制女子行为的律法,这让阿九很不开心,于 分卷阅读2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5 是她就实行了凡女子者,可自力更生可在朝为官,与男子平起平坐之律法,不用再受律法和一些言论的限制,兴许是多年前曾有女帝出现的原因,阿九实行这些的时候,并未遇到很多阻拦。 这些律法实行几年才见效,所以几年前阿九就觉得帝都的人都不大精明,这几年皇叔当政以来却改善许多,但可在朝为官的律法并未收到广推,所以宫中女官仍是无几。 阿九也并不是希望满朝皆是女子,只是希望朝堂之上阴阳均衡,因为偶尔男子并没有注意的地方,女子倒会更细心些,这是阿九所希望的朝堂,可偏偏不尽人如意。 她喝完了杯中的水,也没有小德子在一旁添些茶水,她也就懒得自个儿添了,只能晃荡着手中得杯子,看着窗外的景色,红娘馆虽说不是什么高楼,但以四楼的高度来说已经是帝都少有。 帝都处于中南一方,地大暖和,也就不需要建高楼,同样的这一点也是为了凸显出皇宫里那座高楼。 阿九举目看到嗯除了整个帝都的四条大街瓦房屋社还有那座高楼。 高楼所在是皇宫凤阁,是凤阁之中的覃书殿宏伟高耸,是整个帝都的奇迹,里面收藏着无数书籍,孤本珍迹,都是整个郑国少有的藏书之地。 文祥祥为史官的时候也顺带请旨做了覃书殿的管理者,曾经的文祥祥也写过那样一个奏折,文祥祥说,纵使覃书殿学识文墨再多,也只能在皇宫之处,只能将它们藏收,从而天下不识,不也同等于废纸? 阿九觉得他说的很对,于是在文祥祥的请旨下,改变了覃书殿的整个模式。 凡帝都所有户籍者皆可借阅,定期归还,也可在覃书殿中自由观摩不可损坏,于是覃书殿就成了皇宫和百姓融为一体的地方。 阿九也知道那样的制度,也是沈清和想出来嗯,她曾在覃书殿的借阅史上查阅过,只有沈清和的名字频繁出现,当然文祥祥也不在少数。 阿九觉得这样的一个女子,不挪为己用实在可惜,于是就想借着相亲的民意来套话。 她正晃荡着杯子就听见阁楼珠帘晃动的声音,坐正了一回头便是一俏绿的身影,黛眉清目唇红齿白,长裙曳地步步生姿,比阿九很久之前看到的她更盛风姿了。 沈清和浅浅笑着,手中握着寸方的书册,身后便有那湘云上前端上毛笔和台砚,便笑着退下了。 沈清和在阿九对面入座,放下书册不曾动笔,“姑娘一副华贵昳丽之相,也是来寻姻缘的?” 阿九敷衍着笑,“向来闺阁女子不识大体,这帝都的好男儿可都在沈姑娘这里藏着,又怎么好自己去寻呢?” “看来姑娘也是个实在人。”沈清和低头笑着翻开桌上书册,提笔点墨,“既然姑娘请了我来,那么便开始吧!” 阿九偷瞄了眼书册上的点点墨色,心中打了个念想方才知道那书册之上写的是名姓芳龄性格需求一类。 “烦请姑娘告诉我名姓,家族?”沈清和着笔,轻巧的问着阿九。 阿九愣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不知要怎么写自己的名号,便糊口道,“沈姑娘可否等等,我有些事情想问?” 沈清和抬眼瞧她,眼里满是疑问,随即自顾自的笑了下,将笔又重新放在桌上,给阿九跟前的茶杯续满了茶,“姑娘是想来工作的?” “嗯?” “姑娘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贫穷之户,是在家里没有什么地位么?所以月例不够才来的?” 阿九想了想,她虽不是贫穷之户,但在家中的地位的确连什么都不如,而她自己的月例就是整个郑国的国库,需要满足整个郑国的需要,月例应当也是不足的,于是就点了点头。 “我红娘馆向来以盈利为目的,但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姑娘要是想来工作,我们就需要培训了!”沈清和笑着说。 “培训?”阿九皱着眉,没想到这个沈清和还真能干。 “每个来的人都有不同的职位,有在前台的有微笑服务的有像我这样咨询姻缘的,不知姑娘想做哪行?”沈清和摆了摆手,抽出书册中的一张纸递给阿九。 阿九展开看了看,纸上娟秀的字迹写着每个不同的职位和每个职位该做的事务,一比较起来她发现还是皇帝这个职位比较好,用不完的钱还有皇叔可以看,她将纸叠起来揣进了兜里。 “沈姑娘一直都是自己做掌柜,可有想过替别人做事的?”阿九匐在桌上眨着眼睛盯着沈清和。 “我不太懂姑娘的意思?” 阿九一拍桌子,“我知道沈姑娘也是个不平凡的女子,能在偌大的帝都将一个红娘馆开的红红火火,到底是有些能力的,所以有人就想聘请沈姑娘替她做事,反正姑娘都是以赚钱为目的,何不找个容易的呢?” “哦?什么事呢?”沈清和单手撑着下巴。 “姑娘可知道朝堂之上也可有女官,我来是为了给宫中的内廷的官署补一个女官的。”阿九凑近了说道。 “设官署,走后门?” 沈清和问的阿九一个激灵,怔怔的就看着沈清和。 “我原以为姑娘是来求姻缘的。”沈清和一闭书册,有些发怒道,“既然这样,我也就没有时间赔姑娘了,姑娘去前台将我的定金交了然后就走吧。” 说着就准备离开,却被阿九一把拽住袖子,“定金迟早是要交的,既然要交还不如求个姻缘呢?” ☆、第16章 十六 “名姓?”沈清和提笔沾墨,不抬头的问道。 阿九一皱眉,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就报出了名号。 “傅明。” 沈清和下笔的手一顿,抬头问道,“哪个傅?哪个明?” 阿九知道,傅姓只有一个皇叔有,茗又是女帝的名,整个帝都都要避嫌,没取这个字的就不要取了,去了的赶紧找到当地官员改名改户籍。 “傅衍的傅,明珠的明。” 这才让沈清和歇了一口气。 但其实这个名字是有来历的,阿九前段时间偷偷溜进王府时,王府的兰姑说她是她侄女,她称姓傅应当也没什么不对。 “年岁?” “十八。” “家住何处?” 这又让阿九很烦恼,总不能说皇宫吧,她想了想就道,“怀晋王府。” 沈清和皱眉,“你确定你不是来玩我的?怀晋王的府里可没有你这么个小丫头?” “你怎么知道王府有没有我这么个小丫头?”阿九反问她。 据阿九所知,除了安倩如和傅衍稍微亲近些,就只有她这么个姑娘与皇叔最近,沈清和虽然同皇叔认识,但怎么也不至于会王府的事,沈清和都知道了吧。 沈清和闷咳几声,“偶听傅衍提到,所以就记下了而已。” 阿九才不信,她又不是沈清 分卷阅读2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6 和肚子里的蛔虫,怎么晓得沈清和在掩饰什么,于是也撩开话题道,“你去问傅衍府里的姑妈兰姑,我可是她侄女目前就住在王府。” “好好好。不与你争论。”说着沈清和也自动跳到了下一个话题。 阿九觉得沈清和也不想再说,所以一定有鬼,她活这么久,都还不知道一个姑娘对她皇叔家这么熟悉的,她心里有点不愉快了。 “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呢?” “就傅衍那样的,给我来一个就行了。” 沈清和一下子抬头看她,“这帝都中有不少人的梦中情人理想对象都是怀晋王,姑娘确定要写?” “我就住在王府,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成功的话你这个媒婆的定金可不会少。” 其实阿九说的也没错,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将傅衍拿进后宫,好在皇叔相貌标志人也聪明,除了偶尔奚落她之外也没什么旁的癖好,这令她很满意,往年帝都那些说皇叔好龙阳的传闻,如今也不知被传到了何处。 这些总比帝都那些三妻四妾,还常年混在青楼的男子强多了。到如今阿九看过有妻无妾的,只有一个舅舅而已,当然对着安倩如掩藏着情意的文祥祥和单身到如今的皇叔都不算。 提到她舅舅,阿九就很想问沈清和,到底有着怎样的能力将杜莹这多如花的女子,送进了她舅舅的王府,如果她真的有这么多能力,将皇叔送进她的后宫大抵也不是什么难事。 “哎!沈清和,身为一个媒婆,我觉得你太棒了,你是有多么大的能力,竟然能将杜莹配给舅…”阿九觉得不对,于是就换了个语气,“配给敦亲王的啊。” “我不是媒婆,媒婆听着多老气,我是红娘,红娘!”沈清和重复自己的观点,然后准备下笔的手又顿住了,“你刚刚喊敦亲王舅舅,你还说你是王府的人,你之前又问我设官署的事,难不成,你是派来拉拢我的?” 阿九一顿,沈清和还是太能猜。 “官署一事,难不成那你是女帝派来的?” 阿九想了想,怎么也不能报出自己的名号吧,于是就摇了摇头。 “那肯定就是傅衍派来的了。”沈清和一副了然的样子,摇了摇头,“本姑娘对朝廷可没什么想法。” “为什么?”阿九又否认了。 “姑娘,你在诓我么?”沈清和冷笑。 阿九仍是摇摇头,“你怎会这么想?” “这皇宫中掌权的除了女帝就是怀晋王傅衍,你若是女帝派来的应当就是来拉拢我为官制衡怀晋王的,可你不是。但同时你又不是傅衍派来的,再说傅衍也不会这样来找人,且私立官署,也不像是凤阁会做出来的事,姑娘你说你是不是诓我?” 阿九默然,她都能将这朝中局势看的清清楚楚的,更何况她一个局内人,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对,你理应是王府的人。” 阿九竟无言以对,不过好在她没有猜出来阿九的身份,阿九撇撇嘴,小心得问,“你方才不是说傅衍不是这样的人么?现下怎么又怀疑了?” 沈清和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对面的阿九,略一思忖,“我是不信,但也不可不信,官场还是不太适合女子,虽然我有些小心思,可的确不能在官场混迹。” 阿九变着法的问,“那如果傅衍亲自来请你呢?你是去还是不去?” 本来就只是一场求姻缘的事,如今竟然上升到官署一事,这让沈清和很是犯难,一滴墨水不小心滴在书册上,竟将傅明的名号隐了去。 届时沈清和才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阿九,“你是女帝?” 阿九一惊,本来还想否认,可又觉得没什么意义,就弱弱的问了句,“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沈清和的手又抖了抖,这个女帝可真不是盖的,请人都能请到家来,她愣住了,她从来只知道好好的经营着红娘馆,从前来了怀晋王和敦亲王又不需行礼,史官文祥祥同她玩的要好自然也不会注重礼数,只是不知道对于面前的这个女帝应该作何礼数? “我是不是应该跪下来请安?”沈清和小心翼翼的问,看着对面没有表情的阿九。 “……”这个问题把阿九也问住了,她从没有在百姓跟前露过面不知道作何解释,只能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皇叔和小德子都没有让我在外人跟前露过面,所以也不知道别人怎么喊的。” 这下换成沈清和为难了,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皇帝的她如今见到了,还是个在逆境中挣扎求生力争打败皇叔的女帝。 这要是传出去,应该会被当做大逆不道忤逆圣上而拖出去斩了吧,她愣了许久也没能动,当然也合着对面的阿九。 “草民……额……草民不如不跪拜了?” “这样也好,我也省的客套。” 沈清和只是简单的一问,没想到这个女帝这么好说话,这让她改变了从小到大对古代皇帝的观点,她从小都以为皇帝都是摆个架子,所到之处都是跪拜之声,这个小女帝还当真不一样。 沈清和也只是想在这个没有历史记载的时代里挣个小钱,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红娘馆竟然还能将女帝引来,虽然这个女帝也好想没有什么能力。 她又暗地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能这么说女帝呢,她才回过神,就听见对面那个小女帝来问话。 “沈姑娘,你的想法可真新奇,要不然怎么会将红娘经营的如此红火!这样的模式,你都是怎么想到的?”阿九问沈清和,阿九自小就爱琢磨新奇的东西,可是对于这个红娘馆所经营的新模式她还真是感到有兴趣,要是用在宫里还不知有多大的变化。 “额……”沈清和顿了顿,也不知如何圆说,揪着袖子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种规模化的制度是年幼时师傅教的。” 阿九皱眉,仿似不经意的想着,“我为储时,父皇搜罗天下奇师教我,虽然我我也不大精明,可总也没有听说有这样的师傅教过这样的想法。” 沈清和又是暗地里抹了一把汗,这要是说错了一句可就是欺君,揣度了好久也没能冒出来一句话,最后还是阿九先出的口。 “沈姑娘啊,我有事情问你。”阿九也没等到沈清和回答就直接开口问了,“你曾经将杜莹配给了我舅舅,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让杜莹同意的?” “敦亲王是王爷,人也不错,然后就成了啊。”更深一层次的含义其实沈清和并没有说明,只是这也算是一个原因,更多的还是她和杜莹的交情。 阿九撇撇嘴表示不满,这样的话她压根就不信,但是又不能逼进,又想起来很多年前她紧记的一件事,“你在给我舅舅相亲的时候说什么说还有什么电视剧什么苏的,那又是什么?” 沈清和吓的一 分卷阅读2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7 身冷汗,“陛下怎么知道?” “我那天不小心从窗外经过听见的。” 沈清和怎么可能会信!这样奸诈小女帝,应当是老早就在窗户那里听着的,她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毕竟她的事说出去谁会信?所以宁愿自己憋着也不肯说给别人听,但是到如今为止,也只有一个文祥祥是知道她身份的。 文祥祥知道她身份的时候明显是吓了一大跳,差点没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过了很多年,文祥祥才彻底相信。 她不知道说了之后,这个女帝是什么反应,但她料想应当反应不如文祥祥大,毕竟这个女帝在听了文祥祥在她这里抄过去的建议后,都将其全部适用了,且实行的相当快速和安全。 她一边摩挲着袖子,一边抬眼看着房梁,不知道该不该同眼前的女帝说。 阿九睨着眼前这个心不在焉的姑娘,轻轻伸手推了推她,“我能孤身一人来找你自然就是绝对的相信你,我也知道文祥祥给出的那些谋划的那些策,都是你给出来的,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那是文祥祥剽窃的。”沈清和龇牙道。 “那这就是欺君!”阿九瞪着她,好歹她也是一国之君,怎么就能任由别人胡来呢!她拿着女帝的威严和气场看着眼前的人。 “所以你要砍我的头?”沈清和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问。 “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 沈清和知道这个女帝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宫里缺个官署职位,我将你提升上去,你为我的属臣,与我并肩作战,如何?”阿九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面色开始犯难的沈清和,又提升了些腔调,“若是不从,就以欺君之罪定论。” 沈清和叹气,“我没得选择了么?” 阿九点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将沈清和逼上死路,这样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她转念一想,要是逼的紧了,会不会让沈清和钻空子。 结果沈清和真的钻了。 沈清和突然大喊起来,声音里还透露着些许悲怆,她指着阿九,“陛下这是推行不正之风,实乃我郑国不幸啊!” 这次换阿九怔住了,她站起来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假哭哀嚎着的人,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千防万防竟然没能防住。 ☆、第17章 十七 后来阿九是从红娘馆的后门被沈清和塞出去的。 暮色四合阿九一个人坐在帝都湖边的时候才觉得十分心酸,身为一个女帝,欣赏的臣子要靠暗地里拉拢,自己御案上的奏折也要避着皇叔去看。 纵观古今,混的如此狼狈的皇帝应当就是她一个了吧,阿九无奈的抬着头看着天。 为了拉拢一个沈清和阿九也是极其不容易,一边还要威胁着沈清和,一边还要妥协着去求,阿九着实不容易。 暂且不说沈清和这个茬,就连到了红娘馆找沈清和都差点被逮着。 她正义正言辞的同沈清和说着国家大事,却被重锦来的湘云给吓了一跳,也不只是她,就连沈清和也被吓的不轻。 湘云喘着气,扶着门框,身后的珠帘缓缓摇动。 “清……清……清和姐,前台来人了!” “来什么人?这么大惊小怪的,不是说过要微笑服务的么!” 湘云几步蹭到沈清和跟前,准备耳语着,被沈清和一把打断,“说吧。” 湘云愣了愣,随即懂了说道,“安太傅的明珠,安倩如来了,在前台就下了重金指名要清和姐你给她说姻缘。” 阿九瞪着眼睛,这个姑娘要是知道她还在此处,指不定第二天该怎么说,她看了看对面的沈清和,发现沈清和的脸色比她还不好,她戳了戳脸色难看的沈清和,“你怎么比我脸色还难看?” 沈清和缓缓回过神,仿佛是经历过一场痛苦不堪的回忆。 一旁的湘云也是一脸难色,阿九轻声问,“是和安倩如发生什么了吗?” 湘云听见阿九这么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看沈清和,仍旧是一副难色,也不知作什么了。 “没事,说吧,我和你们清和姐交着心呢!”阿九眨眼笑笑。 湘云见一边的沈清和没有反应,就大抵也猜到了什么,一拍手无奈道,“这位姑娘你有所不知啊!” 要说到沈清和和安倩如的经历,可真是阿九没有想到过的,其中还牵扯了她的皇叔。 事情还要回到沈清和认识傅衍是在替敦亲王说亲的时候。 傅衍也知道敦亲王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一个王妃,不仅阿九急,就连他也急。 敦亲王也不知道是通过了什么个门道找到了当时才开了个小门面店的沈清和。 敦亲王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太会讲话,于是就拖了怀晋王傅衍一起去。 于是给敦亲王说媒的时候,敦亲王愣是听着傅衍和沈清和聊了一下午的天,从敦亲王的亲事聊到当下帝都的政治形势。 傅衍和沈清和大抵都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知音人选,如此下来就聊了许久,愣是给敦亲王急得问亲事是否说成,这一问,傅衍同沈清和都是自信的一笑,让敦亲王着实怀疑。 第二天的时候沈清和就约了傅衍一起去杜莹家说媒。 杜莹是帝都商户之女,自古商户重钱,但这个杜老板可将杜莹护的极紧,女儿杜莹二十未嫁,虽有许多王公贵族来求亲,但一一都被杜老板遣了回去,回去的那些人无一不摇头感叹这个杜老板对女婿的挑剔程度。 沈清和也老早就给杜莹说过,这帝都中,好男儿没有几个,仅有的几个家中早有妾室,别说你了,你父亲也是不会同意的。 杜莹憋屈着脸,“难不成我嫁不出去了吧?”她一把抱住沈清和的大腿,“清和啊,我连家都回不去了,总不能让我在这个时空老死吧?清和啊,你要救我啊!你可是我在这个地方唯一亲人了啊!” 沈清和一把嫌弃推开她,“你至少还有个爹吧!” 杜莹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想什么,沈清和一把蹲下来,“我替你招了个亲事你要不要来试试?” 杜莹怀疑的看着她,然后就知道了是敦亲王,差点没跳下湖去。 杜莹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是在湖里被沈清和救上来的,所以就一直觉得沈清和是亲人,而且沈清和又和她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更加亲上加亲。 她也没什么大愿望就是希望能够嫁个王爷好歹也是个商户家的千金,所以沈清和就答应了她。 帝都里只有一个敦亲王和怀晋王,这两个都是帝都中跺一脚帝都都得颤几声的人物。怀晋王是帝都女子的梦中情人,只怕有了念想后会被帝都女子活剐,但敦亲王年纪大些,杜莹就彻底死心了。 其实杜莹甚至于阿九同沈清和都觉得杜莹没有找傅衍是对的,因为安 分卷阅读2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8 倩如一定会找杜莹打一架的。 傅衍带着敦亲王来找沈清和说亲的时候,沈清和就问了敦亲王几个问题就确定要把杜莹说给他。 “我今日看过了,敦亲王很是不错,人虽然年纪大了些但皮相还是有的,性子也不错,王府里没有姬妾,也没有婆媳关系,唯一一个需要调整的就是同他侄女,也就是这个女帝的关系,还是个万年不倒的黄金户,你不去试试?” 沈清和是真的觉得敦亲王陈致不错,于是连着问了杜莹几遍,但在杜莹连连不甘愿的表情之后就准备放弃了,结果最后杜莹还是拖着她的裙摆答应了。 在傅衍同沈清和去杜家说这门事的时候,傅衍和沈清和就让杜莹同陈致见了面,为了营造机会,这两个人就留了敦亲王和杜莹共处,沈清和还要去偷看两个人的进度,傅衍却打断了她。 “敦亲王虽说并不是我亲人,但我知道他人是极好,这帝都中也无人不识他,今日不论发生何事,杜莹都会答应,你信不信?”傅衍站在阁楼上扶着栏杆,俯瞰着帝都城的景况,就像是遥临着这秀丽河山一样,那种睥睨天下的王者姿态,让沈清和震了个惊。 沈清和也只能弱弱的在心里问了句,身为一个摄政王,他竟然还能这么闲,沈清和是在心里服了他。 傅衍说的果然没错,第二天杜莹就找到了沈清和说她答应了这件事。 沈清和心里又对傅衍敬佩了几分,她虽然不知道杜莹和敦亲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正确的理解到,杜莹的确是想要嫁给敦亲王,所谓郎情妾意两情相悦应该就是这样。 “可我爹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敦亲王多好啊。”沈清和不理解。 “我爹可能嫌他老。” 沈清和是真的服了,偏见也太大了,蜀黍配萝莉该是多么好的姻缘,她爹也忒想不开。 但沈清和毕竟不是她爹。 于是如何说动杜莹的父亲杜杰,这就成了一个难题。 杜杰爱女如命帝都皆知,当初说媒的男儿被退了不少,如今更何况是一个年快半百的敦亲王,用杜杰的话来说,就是糟老头子,所以又怎么能同意呢。 沈清和想了几日,觉得此事还需要她和傅衍出马,就约了傅衍两个人一起到杜府去找杜杰。 沈清和觉得,就着她和杜莹不浅的关系,傅衍在帝都的地位,替敦亲王说件亲事,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她也便有了些把握。 虽有些把握,可心里仍是没底,而她约来的傅衍倒是无比淡定,仿佛一切的事都被他握在手中。 怀晋王是被杜杰请进杜府的,连带着沈清和,差点被抬进门的。 杜莹不敢出面,只能在门外趴着偷听。 沈清和除了刚开始客套了几句也没能搭上去什么话,只能在一旁任由着傅衍同他客套。 客套之后,傅衍直奔主题,这让沈清和有些惊讶。 但杜杰一口回绝了。 “敦亲王虽然身份地位在,但年龄确实差了我莹儿许多,纵使是怀晋王来说亲,不妥不妥。”杜杰摆摆手,一副老态。 傅衍却是不慌不忙,沈清和也就不敢动,在一旁看着傅衍圆说。 “杜老夜可问过杜莹的意见?” “不用问,就算莹儿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那杜老爷听我一言,今日不拿身份说事,只理论,我若说不动你,便作罢,我若说的动你,你便答应了这桩亲,如何?”傅衍勾唇,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没等杜杰回答,他就开始说。 “杜莹三岁丧母,杜老板不愿意丢下杜莹便来到了帝都打拼,奋斗十余年终于在帝都有了一席之地,只可惜年幼的杜莹知道自小没有母亲便日日自卑郁郁寡欢,在帝都也不同什么女子交好,就连学读的师傅都是请进府来教。就连唯一一次出了家门却不甚落了水,醒来后性子开朗了许多,我若记得不错当时救了杜莹的当是沈清和。” 傅衍指了指沈清和。 “是。”沈清和在一旁点头。 “杜老爷以为失忆的杜莹忘记了无母一事,所以便未在提过,对女儿更是宠爱有加,就连女婿也是挑最好的,试问杜老板,这帝都,有哪个敢自称好男儿?” 杜杰坐着没动。 “若说好男儿的话,我倒觉得杜老爷当属。当初杜老板同逝去的杜夫人也是年岁相差甚远,在家人几经反对,到底还是在一起了,就连杜夫人去世时,杜夫人也是无悔的。 敦亲王陈致,早年封王,同先皇征战四方,帝都人人爱戴,府里亦无姬妾,性子憨实诚恳,若杜莹喜欢,何不让他们一起,总好过当年杜老爷受过的些苦吧。” 傅衍的一番话说动了杜杰,打动了沈清和,连门外的杜莹都说哭了。 杜莹哭着走进来,伸着袖子擦着脸上的鼻涕就进来了。 傅衍说的就是她这个身子所经历的一切,她竟特别有感触,止不住的流泪。 “爹!”杜莹一进来就抱着杜杰哭。 杜杰为何满脸的心疼。 于是这桩事就这么成了。 从那以后沈清和就觉得傅衍才是最适合做红娘的人,她抓着机遇就给傅衍各种洗脑,让他加入她的团队,毕竟可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嘴皮子。 但傅衍始终没理会她,只是笑而不语。 她和傅衍的关系只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因为她从见到傅衍之后就能猜中傅衍的心思,而且越来越明显,这就是为什么傅衍带她不同的原因。 所以这就成为了安倩如冒犯沈清和的原因。 安倩如心悦傅衍已久是他们在学府学读之时众人都知道的,也只有阿九知道,但凡学府里有个女子对傅衍抛媚眼流口水第二天就都得受罚。 兴许安倩如是将沈清和当情敌来看待,但在阿九眼中,只要是和傅衍沾点边的女子都是她情敌。 ☆、第18章 十八 说到安倩如和沈清和的纠葛,大抵就是沈清和傅衍太过亲近致使安倩如不痛快,所以就趁机报复沈清和。 这是阿九想的,但她想的似乎和现实有些出入。 不过也难怪,安倩如来的时候,沈清和就和湘云一副见鬼的模样。 “这个女人太难搞!” 这是沈清和对安倩如的评价,同样也是阿九的心底话。 傅衍说沈清和是知音,可能是因为沈清和知道了他的某些事,但沈清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想招聘傅衍,她觉得傅衍更适合红娘这个职业。 于是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沈清和约了傅衍游湖,其主要目的是劝傅衍入股和加盟。 两句话还没有说完,安倩如就风风火火的划了船赶来。 沈清和印象中的安倩如是结合着帝都中温婉知礼的名声,可安倩如来到他们船上 分卷阅读2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29 一句话出口,沈清和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华丽紫衫摇曳生姿,当然涂着丹蔻的手也没有闲着,上了船的安倩如就开始指着沈清和扬嘴冷笑,“我素来知道帝都风气尚好,竟不知如今的世道,女子都能约男子出来鬼混了?” 沈清和震惊了,她来郑国前,就知道郑国的风气并不似如那些史书野史里说的那番苛刻,没想到安倩如竟然能拿这些来说事,更出乎她的意料,是安倩如。 不过她还没有出声,身边的湘云就听不下去了,指着安倩如的鼻子就不服气的骂道,“我也素不知温婉知礼的安倩如竟是如今这样爱吃怀晋王醋的嘴脸。”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就吵的不可开交,沈清和当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站在一旁只能两边劝,倒是这个湘云姑娘倒是极其能吵。 最后的结果就是安倩如将湘云推下了河去,不会水的湘云只能在水里挣扎着,沈清和脱了鞋就跳下去救湘云。 当时的傅衍正在船内,而沈清和同湘云在船外商量如何说动傅衍。 等到事情闹大了才有人跪着进去叫傅衍。 傅衍眉头紧皱,立刻就唤了人上前捞沈清和二人,却被安倩如一把拉住,“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你还救她何用?” “倩如,不要胡闹!”傅衍没有理会仍旧是叫了人去救沈清和。 可想而知当初安倩如的脸色。 幸亏沈清和会些水,不然就被湘云这个不会水拖下去了。 沈清和被救上来后,傅衍亲自送的外套,沈清和裹着外套瑟瑟发抖,她原来还不知最毒妇人心,如今想来还体会了。 傅衍替安倩如说些抱歉的话,然后遣人将沈清和同湘云送回红娘馆。 沈清和之前因为给敦亲王说亲的事成了,在帝都也是小有名气,如今被盛名的安倩如一闹,又成了帝都的一桩笑谈,而那些七嘴八舌的百姓,自然会添油加醋一番,只是怀晋王一手遮天,女帝都得让几分,所以百姓们将这桩事的主角傅衍,也就隐去了。 如果安倩如和沈清和的事情这样就结束了,那可真是太小瞧安倩如了。 她不仅在太傅跟前哭哭嚷嚷,更是将沈清和说了几处坏,太傅虽也是个疼女儿的主,但毕竟是太傅也不好动手,只去给了沈清和个警告。 可安倩如却不依不饶,硬是关了沈清和的店门,最后还是傅衍将她拖走了,然后阿九就罚她面壁三个月不得出门。 其实那个时候的阿九并不知道事情的起始,只是照着皇叔给她的东西,念了出来而已。 从那以后安倩如不仅讨厌沈清和,也讨厌阿九,从很久之前就讨厌,这就连阿九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安倩如来的时候阿九也惊呆了,因为不仅沈清和要躲着,就连阿九也要躲着。 不过据说安倩如来是为了自己的姻缘一事,所以出于为红娘馆谋福利,沈清和也就答应了见安倩如,当然阿九是要送出去的。 可阿九出去的时候,安倩如竟然朝着这里来了。 万般无奈之下,沈清和就委屈了万金之躯,将阿九从后门塞出出去了。 不过阿九也猜的到,安倩如来求的人应当就是傅衍,阿九怎么可能允许。 阿九是要拿下皇叔的人,如果让安倩如占了先机,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阿九思虑良久决定以探访生病皇叔的借口再次去王府里,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天色已晚,没了小德子的阿九不识路,就算能够一路问去宫墙底下,这传出去该多难听,所以倒不如传出去的时候连带着一个皇叔,胜算也更大些。 她在湖边想好了对策就起身离开,转过身却发现她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人,天色太暗,她只能借着湖上船上的灯火隐约的看出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面色很难看清。 阿九其实对帝都的治安还是很放心的,只是她环顾四周无人之后内心还是很不平静的,她一个人坐在这里许久,天色也是昏暗,那个人看着她站起来没有动,兴许也是看了她很久。 阿九身后是湖,她不会水,如果这个人不是好人,阿九这么个小身板也打不过他,所以要么跳湖要么就被俘。 如果这个人知道她的身份,那么就是弑君,如果不知道那就是纯粹的想要抓她。阿九拍拍头,自己当了皇帝怎么会想许多,兴许人家只是想要站在那里看湖呢? 阿九沿着湖边往街上缓缓走着,可不论她怎么看总感觉那个黑暗中的人在看着她,阿九觉得十分不对劲,于是就缓缓的朝街心移动,帝都是个不夜之城,街心还是有许多人的,至少她不怕。 阿九缓步走着,隔着很远的一段路过去的时候她还斜着眼看了眼那个人动没动,瞧了下没动,方才松了口气,然后一路往街心去。 猛然间她发现身后的影子同样也是缓步跟着,阿九的心猛的一沉,离街心还有着一段距离,她疾步走着,时不时的看一下越来越近的人影。 阿九吓的快要跑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越来越近的街心,她扯开嗓子就要喊出来。 那人几步就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拉住阿九的胳膊直直的向后拽了过去。 “救……” 剩下的话则是硬生生的被吓回了肚子里。 那人拽过阿九,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高大的身躯拥围着阿九,让阿九无法反抗。 阿九动了动,伸手推他碰到的尽是冰冷的铁甲,反抗几次无果,阿九也就没有什么动静了,好在那个人只是抱着他,没有再动。 但阿九觉得那个人的下巴真是太消瘦,抱着她的时候,短小的胡渣都蹭到阿九的脖颈,她觉得有些痒痒的就缩了缩脖子,稍稍让了些就被那个人给挪了回去。 阿九任由他抱了许久,只是阿九太矮了,仰着头架在那人的肩膀的铁甲上觉得有些累了,就绕过他肩上的铁甲,戳了戳他的脖子,“我说这位公子……” “阿九,我回来了。” 浑厚低哑的声音在阿九的耳根处传开,阿九戳着他脖子的手却僵住一处。 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了呢?好像是已经六年了,那时候他才离去的时候明明是没有胡渣的,还是个同皇叔一样英俊的少年。 阿九知道边疆不是个好待的地方,冷酷严寒哪里有帝都这样春暖花开,所以当年他走的时候,阿九不明白,只能牵着他的衣角傻傻的问。 “我听太傅和黎老说,边疆严寒冷酷,常人难以忍受你当真要去?”阿九一遍又一遍的问着他,就是不大希望他走。 当时的阿九为的是他离开,安倩如翻脸,傅衍掌政,到时候就只有一个文祥祥在她跟前,她真怕别人说女帝就应该孤寡一生,到头来也只有一个小德子和文祥祥肯陪着她。 直到今 分卷阅读2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0 天阿九都仍觉得偌大的皇宫不是她想要的,但她毕竟是陈家的儿女,这陈家的江山她仍要撑下去,所以才一直没有放弃同皇叔的政斗。 可最后黎昱还是选择了离开,一走就是六年,幸好这六年里除了文祥祥和小德子还有皇叔陪着她。 “行军回帝都的日程不是后三日才能到么?你怎么?”阿九没有推开他,只是轻点他身上的铁甲问他,他回来的很急,身上的铁甲都没有卸下。 “行军五千精兵,最早五六日到帝都,我一个人日夜兼程,今日就提早回来了。”黎昱稍稍松开些阿九,低头看着她。 阿九同样看着黎昱,他再不似六年前那般年少,轮廓分明的脸庞多了份老成,眉宇间多的尽是坚毅,削瘦的下巴泛着点点胡渣,阿九轻笑,“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黎昱拉过她的手,阿九一愣,随即又觉得没什么,“我回宫之后便是找你,小德子说你在红娘馆,可我来的时候正巧见你从后门被赶出来。” 阿九不服,解释道,“哪里是赶出来,我是不想见到安倩如,偷溜出来的。”紧接着又想起来些事问道,“你回帝都可去了凤阁黎老处报平安?” 阿九明显感觉到黎昱的手一僵,“想来是天色已暗,父亲又爱早睡,便不曾去打扰。”还未等阿九问,他就扯开了话题,“你去红娘馆做什么?” 阿九犹豫了许久,又不能同黎昱说自己的事,就糊口道,“去替文祥祥说媒亲。” “文祥祥不是钟意安倩如?为何还要拆散他们?” “这你也知道?”阿九觉得她儿时都白学读那么些年,没想到人人都能看出来的,她竟没有看出来,阿九拍拍脑袋,“竟是我眼瞎,可我并没有要拆散他们,那安倩如一门子心思只对皇叔有兴趣,哪里还对文祥祥有意思?” “傅衍?”黎昱问她,没想到多年不见,他已然成了她的皇叔,亲密无间。 阿九点点头。 “我在边境也有耳闻,傅衍如今已经掌管了帝都之权?” 这一问可就是阿九不好意思了,想她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在耳根旁问政权被夺,阿九老脸一红,只能弱弱道,“只是我不会的政务,皇叔处理罢了,哪里这么严重。”其实整个帝都都知道的事,阿九仍在反驳。 “阿九啊,当年我若不离帝都是否情况会好些?”黎昱也知道整个帝都的情况,只是惋惜这么些年没能陪在阿九跟前,硬生生将大权推给了傅衍。 “那你当年为何执意离开?我听文祥祥说,你都同黎老吵架了,前几日我去看黎老的时候,就差点没因为你的事,把文祥祥打残。” 不明事理的阿九仍是提到了黎昱的痛处,阿九并不明白黎昱和黎老的事,只是她不理解当初的他执意离开。 “文祥祥混淆圣听,实在该打。” 就此一句,阿九没有再问,黎昱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六年而已,想不到黎昱同阿九已经生疏至此,若是再重来,他又该怎么选择呢? 黎昱一路牵着阿九的手将阿九送回寝殿的,期间路过深深的宫墙门口,那侍卫原以为是谁,没想到竟是铁甲将军牵着女帝,侍卫虽然尽忠,但常年跟着阿九学了不少八卦,于是第二天这件事情就传遍了帝都。 说陛下将黎将军拿到自己的一方,为了同皇叔抗衡,不惜带着黎将军回宫,这些话传到傅衍耳朵里可就变了味。 于是本来还在病中的他,竟然也去了朝堂之上,生龙活虎的站到了阿九跟前。 ☆、第19章 十九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黎昱被请去了凤阁。 郑国有规矩,凡在外兵将侍卫者,回帝都时须交清兵权,黎昱的三军令权是阿九所赐,所以直属凤阁所管。 只是阿九没有想透,黎昱会不会同黎老遇上,她昨晚探着黎昱的口风,大抵是不愿提及黎老,想来也是处处避着的。 于是阿九下朝之后仍然是带着皇叔傅衍在书房批阅奏折,可是阿九觉得今日的皇叔有些不对劲。 先不说在朝堂之上连正眼都不瞧阿九,就连两个人在书房时也是安静无比,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平日里若是阿九在书房时顺着皇叔批阅后的奏折,翻阅查看,偶有不大熟识的臣子之名也会问,可今日,阿九连问几个,皇叔仍是没有理她,只剩着了她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她瞥了瞥在门口偷笑的小德子,又看了眼身边仍是冷淡脸色不回她专心批阅奏折的皇叔。 “皇叔,你可是病还未好?”阿九盯着横着侧脸,却仍在批阅奏折的皇叔。 皇叔没理她。 阿九想,那就继续问吧,发扬她不答目的死不罢休的不要脸性格,然后又继续凑近了问,“皇叔……” 话还没问完,倒是给门外冲进来的黎昱吓了一跳,阿九如今也才看清他的模样,他仍是昨晚的铁甲服饰,只是下巴的胡渣已经弄掉了,人显得精神许多。 阿九瞥了瞥黎昱身后的小德子,一副欲言又止垂头丧脸的表情,显然是没有拦住进来的黎昱,在看到阿九的眼神之后,就诺诺的退了下去。 “黎昱,你来了啊!”阿九笑着说道。 “黎将军不懂君臣之礼么?”傅衍仍是翻阅着手中的奏折,头也没抬冷淡的说道。 阿九的笑脸一僵,皇叔一般这样冷淡大抵就是要发脾气的意思,可黎昱也没有得罪皇叔,皇叔为什么要发脾气,她转过头来看皇叔。 “黎昱在边境六年,不曾懂君臣之礼,倒是怀晋王,黎昱也没觉得有多懂?” 黎昱同是冷淡的一句话回给傅衍,而一旁正是憋在嗓子口得话要说出来的阿九,阿九又转过头看着黎昱,伸手又准备说着话。 “不懂就该去内廷司多请教,免得宫廷朝堂谣传说黎将军驻守边疆性子高傲逆君罔上,到时候黎老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缓了缓傅衍又冷笑道,“想来是黎将军离开帝都六年,不知道这其中局势,我与陛下并非君臣,而是叔侄。” 阿九又撇住了话,咬着牙看慢步走下去与黎昱齐肩的皇叔。 而皇叔抬头勾着唇自信的看着黎昱,皇叔的口舌真的是太厉害,黎昱和他争辩下去并无便宜可占,于是阿九就看着对面仍然脸色如常的黎昱,“黎……” 黎昱对着傅衍轻笑,“那我也未曾听闻,帝叔可以坐在龙椅一旁,管理朝政?怀晋王这样不同等是逆君罔上大逆不道,我的三军令权由阿九所授,不在怀晋王的管辖之内,怀晋王又怎么敢强取政权?” 阿九挠挠耳根,黎昱说的句句铿锵,字字都透露着火药味,阿九真不想在书房内发生血案,虽然说黎昱是她的人,但太露锋芒,且与皇叔作对,毕竟是不大好,于是阿九又准备开口。 “管理 分卷阅读3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1 朝政之权是陛下所赐,黎将军这样是在怀疑陛下喽?”仍在冷笑的傅衍,说的阿九老脸一黑。 “黎将军直呼陛下小名,恐怕是在污蔑陛下名讳。哦,对了,还有一事,黎将军在奏折上写着行军六日归帝都,如今方不过三日,黎将军便弃军队而独归,这等失职欺君之罪,是不是该罚呢?” 皇叔说的轻巧,可说的件件都是罪状,阿九抿嘴,难怪皇叔从不叫她阿九,就是怕罚啊,可阿九这个小名,文祥祥也有叫,应当不算吧。 眼下黎昱和皇叔斗下去真的没有好果子吃,她看着对面的黎昱,书房的气息也严肃到了极点,她缓了缓想了些话替黎昱开脱,“额……那个……皇叔,黎昱是朕召回来的。” “陛下是在替黎将军说话么?难不成就因为黎将军握了陛下一夜的手,陛下不忍心罚?” 阿九哪是在替黎将军说话,她是怕黎昱遭到傅衍的黑手,可现在自己却遭到了傅衍的黑手,她看着傅衍质疑她的目光,竟不忍直视。 “怀晋王是在质疑陛下?”黎昱上前目光凌厉的对着傅衍,兴许是常年征战沙场,凌厉的目光中竟透着些许杀气,就连阿九瞧着都心惊。 “黎将军现在是在恐吓我么?” 傅衍也不是个好惹的货,虽然逼的黎昱怒火相对,自己却稳如泰山,这一来二去的,战火就要升级,对面的黎昱虽然有些怒气,但双手仍然背在身后没有动静。 阿九重拍御案,“朕是死了吗?你们就在书房里吵开?” “臣不敢。”两个人看着面色皱眉发怒的阿九同时躬身恭敬道。 阿九握了握拍痛的手,看了看整个局势,左手边是位高权重的皇叔,右手边是尽忠尽职的将军,得罪了皇叔,她怕收不回来权,伤着了将军,又怕他不站在她这边。 阿九重重扶额,她这个皇帝做的可真狼狈,从两个人讲话到现在,她都插不上嘴,靠吼才能解决问题。 “你们两个都给朕出去御书房门口站着,没我的允许不许动!” “那臣可要抗旨了!”傅衍轻挑。 阿九眉头一皱,看着轻咳几声的傅衍悠悠道,“臣这些日子病体初痊愈,不能站在门口吹风,况且陛下的折子还没有批完,若不小心晕倒了陛下的折子可怎么办?” “臣在边境六年,也有许多事要同陛下报告。”黎昱恭敬的说道。 阿九看着两个人倔气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摆弄着身后的椅子,伸着颤抖的手指着站的笔直的两个人,“你们都不肯出去是吧,朕出去,朕出去!行了吧!” “陛下!” “都别跟着。” 阿九大步出门,身后跟着跑着晃着的小德子,阿九气冲冲的走了许久,找个石头坐在地上,叹道,“小德子,这些人是都骑在了寡人头上么?难道如今寡人的圣旨连草纸都不如了么?” “陛下英明神武,是整个郑国的天子,无人敢不服。”小德子在一旁恭维道。 “还是小德子最得朕心,最让朕省心啊!”阿九说完又狠狠的叹了两口气,“朕原以为黎昱回来会好点,可是如今才同皇叔见第一面就这样,往后朝堂宫廷不知要成什么样子?” 小德子抖了抖手中的拂尘,“陛下,朝堂宫廷都有个黎昱制衡着皇叔,至少您可以专心拿下皇叔啊!” 阿九伸过手使劲拍了拍小德子头上的士冠帽,“怎么就怎么就成了你皇叔了呢?啊!” 小德子顺势跪在了地上,“是是是,陛下的皇叔!陛下的!” “嗯!这还差不多!”阿九收手,看了眼地上正憨实的扶着冠帽的小德子,不尽笑了笑,“起来吧!还是你这个小奴才不惹朕生气。快给朕想想,书房回不去,朕现在要去做什么?” “陛下可知道今日谁进了宫?”小德子凑到阿九跟前。 “太傅进了凤阁,难不成安倩如进宫了?” 小德子一拍手,“陛下真是神算!正是安小姐!” “你让朕去找她?”阿九摆摆手,“安倩如这样的人物,朕可不想和她碰面。” “陛下您要知道,安小姐可是会阻碍您拿下皇叔……呸怀晋王的人。您真的不去?” 阿九疑惑的看着他,“你如何得知?” 小德子道,“这以往帝都内,怀晋王除了同沈红娘认识,就只有一个安小姐同王爷熟络了。况且这几日帝都又有传闻了……” 小德子说着凑到阿九耳根旁秘密道,“昨日陛下进了红娘馆,安小姐后面就紧接着进去了。据红娘馆不知名的小丫头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安小姐指名了沈清和要替她和王爷牵在一起。” “有些等事?”阿九皱眉。 小德子点点头,“千真万确!” “所以你就要朕去将她打发走?” “这偌大的郑国都是陛下的,何况一个王爷,陛下要去给安小姐树树威,好让她知难而退。”小德子谄媚的说道。 阿九点点头,觉得小德子说的很是在理,于是就在小德子的带领下转去了凤阁。 在路上却碰到四处晃悠的文祥祥,阿九拉着文祥祥去凤阁,文祥祥却是百般不从。 “平日里可不是吵着嚷着要去!怎么今日打死都不去?”阿九想了想随即自顾自的点头,“是不是因为安倩如来了?” “哪里的事?”文祥祥老道的摆摆手,“我是怕看见鲤鱼和黎老吵架,所以才避开的。” “你解释什么?”阿九倚在一旁笑,“不就是在学府的时候,隔着帷布拉了安倩如的手说了几句腻歪人的话么?” 文祥祥脸色一变,瞪着眼睛拽着阿九的袖子,“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也在帷布后面么?难不成你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对安倩如好的事?这个我在学府时就知道,你天天逃黎老的课,就不逃太傅的课,为的不就是给这个未来的老丈人一个好印象,可是今日的帝都却流传着皇叔和安倩如的事,说你不是为安倩如来的我还不信。” 阿九瞅着他,被看穿了的文祥祥老脸一僵,整个人仿似都不自在,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那隔着帷布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当时你不是也在后面?” “我趴在床底下听皇叔说的。”阿九老神在在。 “这个死傅衍,我不破他的事,他倒破起我的事。” “皇叔有什么事?”阿九问他。 等到文祥祥敷衍过去之后,阿九已经拽着他来到了凤阁前,期间阿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同文祥祥说,既然文祥祥要替他扑倒皇叔,那么她就帮他拿下安倩如,毕竟不能让一个安倩如破了他们的计谋。 ☆、第20章 二十 阿九拖着文祥祥去凤阁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凤阁并不是只有安倩如和太傅而已。 兴许是她在外 分卷阅读3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2 待的时间久了,她竟没有发现皇叔和黎昱已经将战场转到了凤阁,只是中间坐了个安倩如而已。 凤阁内堂里,四方宽大的矮几旁坐了皇叔,正前是安倩如在安然的饮茶,而瓷杯下是掩盖不住的笑面如花。 阿九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顿住了脚,大抵是安倩如要乐坏了吧!可太傅也进了宫,太傅却不在。 安倩如应当是太傅带进来的,而方才还火药味极重的皇叔,应当也是太傅请过来的,但黎昱为什么没有过来?她方才不在书房不然也一起请过来,只是她碰巧又带着文祥祥过来了。 于是阿九在门口顿了许久,但想了想文祥祥还是自己拖来的,便也不好意思推辞说不进去,便缩了缩步子,而身前的文祥祥也是缩了缩步子。 阿九疑惑,抬头看着脸色不大对劲的文祥祥,小声问道,“你也不想进去?” 文祥祥沉重的点点头。 阿九不想去看这两个人,文祥祥是不想见安倩如,阿九料想,应当也是没脸见。 阿九是因为方才发着火离开书房,先下见到皇叔也不知要说什么。 于是两人一致决定后退离开凤阁内堂,等到两个人回头时却被身后的太傅吓了一跳。 “陛下同文史官为何不进门?” 在文祥祥同阿九捂住太傅嘴之前,太傅就已经说了出来,这一说倒是让屋内的两人各怀心思。 在太傅的问题下,阿九也只能笑着敷衍道,“观望观望,这就进去。” 随即拉着文祥祥进去内堂,看着已经站起来的两个人恭敬的朝着阿九行礼,阿九看了看,皇叔行的虚礼,虽看着她却也像是不大开心。 而安倩如则是收了笑面显得正经许多。 “免礼免礼!” 阿九摆摆手,正欲坐下,却被身后的太傅一把送去了上座,届时阿九才看清太傅手中端了好几壶上好的茶。 相比较黎老,当年学读时的阿九和余下文祥祥还有安倩如大抵都是比较喜欢太傅的。 太傅安牧,上课时总不像黎老那般死板,总是多了些生动有趣,所以阿九等三人总是比较喜欢太傅的。 皇叔傅衍和黎昱总不一样,黎昱是因为是黎老的儿子所以不论怎样总是站在黎老那边,但傅衍是因为学堂作业好或是书卷识读多,总能在一些学识问题上同黎老对辩半日,所以才得了黎老的欢喜自然而然就被划分到黎老一块。 阿九想想,当时将皇叔划分过来,哪里还有如今镇多事?想来也是自己作的孽。 太傅走的是丢下了他们四个人和几壶上好的茶,太傅顾名道让他们四个人重新找回当年的情份。 阿九觉得是不可能了,如今都这般岁数,想的远比从前要多,这个太傅还是如从前一样,点子太多,她招架不了。 凤阁内堂向来是凤阁元老们休息喝茶的地方,但是从凰权皇叔凤阁划分以来,元老们就很少在一起聊天了,于是一来二去就闲置了,没想到现在坐着喝茶的竟是他们四个人。 阿九真是都没有想到这些,没有想到他们四个人还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单从阿九的角度说,她熟络的就是皇叔和文祥祥,安倩如同她也不大见面,黎昱常年在外,难免生疏许多。 但黎昱不在,于是阿九就问着黎昱的事情来缓解尴尬的场面。 “皇叔,你方才同黎昱一同在书房,怎么你过来了,黎昱呢?”阿九问着身旁的皇叔。 “陛下是在担心臣打断黎将军的腿?”傅衍瞅着阿九,嘴里的话像是带着一丝不屑,但在阿九听来就是在发怒。 “噗。。”听完这话,喷出来茶水的是文祥祥,他满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偷瞄了安倩如几眼。 不仅阿九不信,就连文祥祥也不信,要是傅衍真同黎昱打起来,指不定被打断腿的就是傅衍,可是傅衍仍旧好好的坐这里,也就说明两个人没有肢体冲突。 “呵呵!皇叔可真爱开玩笑!”阿九摆手笑着,却瞥见皇叔一抹冷淡的眼色就讪讪的收了笑。 “陛下有所不知,鲤鱼刚踏进来内室的时候,就被我爹给带走了。”安倩如在阿九身旁盈盈一欠身,话语里三分妩媚,如丝的眼神在傅衍处转了转,然后就被阿九一下扑在桌上挡了去才回过神。 文祥祥在一旁看着极其不自然的阿九,又瞥了一旁的时不时瞥着阿九看的傅衍一眼,就踹了踹桌子,“阿九,这百年楠木桌虽结实,可也止不住你这样的压法。” 阿九回头瞪了文祥祥一眼,“我做事还要你来管?” 文祥祥连忙摆手,敷衍着笑笑也就不再说了,其实暗地里远不止多心酸,这阿九在安倩如面前也不给她留点面子。 阿九又转过来笑笑,又往桌上匐了匐,盯着安倩如,顺带凑近些,遮住了安倩如的视线,“太傅叫黎昱何事呢?” “额呵呵!”安倩如往后挪了挪,裙摆曳了一地也跟着挪了过去,咬着牙笑笑,“那臣女怎么知道呢?想来是黎老想鲤鱼,才要叫去黎老屋里看看吧!” 阿九虽没有反应过来,但文祥祥可是极其关注这件事,开口就诧异道,“依着黎老的个性,抵死都不肯再承认鲤鱼这个儿子的,鲤鱼性子虽平淡,但内心倔些对父子可不知会怎么样?” 阿九想着要拉黎昱站在他这边的事,万一同黎老闹僵了,她先前在黎老跟前树立的好形象可不就全毁了,当然还有一层是不希望他们父子闹僵,所以就挨着桌角起身。 “到底还是父子,黎老不会把黎昱怎么样的?” 阿九还未起身就被皇叔的话吓的大腿直抖,也不知是阿九受惯了皇叔的令还是怕,阿九总觉得皇叔的话都是不可违抗的圣旨,阿九欲哭无泪,只有她的话才是圣旨啊! 阿九抖了抖又坐回了原位,应和着笑道,“皇叔说的极是。” 然后阿九又开始坐下喝茶,她轻轻的晃头,举起茶杯送到嘴边透过茶沿看着对面的文祥祥,他时不时瞥着身旁的安倩如。 阿九移动着视线到了安倩如身上却发现安倩如竟在偷偷瞄着皇叔,倒是皇叔比较淡定在神定气闲的喝茶,只在阿九瞥过去时瞅了她一眼就没什么动静了。 阿九心里犯着嘀咕,他们这五个人可真剪不断理还乱,他爱她,她不爱他爱他,她自己又必须要拿下他,还要去收服他,阿九真是脑疼。 同时令阿九脑疼的还有皇叔的态度,从今早上朝起就一直是冷淡淡的态度,平日里可都是爱揭阿九短的人,难不成是因为黎昱的回来? 是了,应当是。 皇叔曾告诉阿九让她小心回来的人,难道不是防着黎昱?阿九到底还是没有想通皇叔同黎昱六年没有见面是怎么扯上恩怨的? 凤阁内堂,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文祥祥咕噜 分卷阅读3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3 咕噜的喝茶声,阿九瞪了眼文祥祥,神还没有回过来就听见外面传出来的声响。 不止是阿九,就连安倩如和文祥祥都觉得有些诧异,而这些事仿佛在傅衍的预料中,所以他仍是淡定的坐着。 等到他们出去的时候才惊觉是黎老的长鞭扔在了外头砸坏了院里的望着睡莲的大水缸。 阿九惊讶,这得使出多大的力气,想来黎老气急了,将长鞭扔出来也未捡起来,要知道黎老的长鞭可是先帝赐的,上打昏君下打逆臣,可到如今仍没有打过阿九和众臣,所以黎老一直用在潜入凤阁探听消息的文祥祥身上,和如今回来的不孝儿子身上。 几个人入了黎老的屋子之时,没有看见黎老,只是看见紧锁的房门和堂内站的的笔挺的黎昱。 文祥祥和安倩如上前,阿九也欲上前却被身后的皇叔一把拉住,她不解的看着皇叔,正待脱开皇叔的手,却侧过皇叔的身子向后看见匆匆忙忙先前送阿九进了内堂就离开的小德子。 “小德子如此急忙的来,陛下还是回去看看吧!”傅衍将阿九掰过去,正对着赶来的小德子。 阿九虽然很不解黎老和黎昱方才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脸色不太对的小德子,便随着小德子走了。 她回头看见傅衍恭送着她,再就是黎老屋内站的笔直的黎昱。 刚出凤阁,阿九便看见迎着台阶上来的宫女带着一个女子朝她行礼,那女子麦色皮肤杏色服侍,走路裙摆生风,阿九虽不大会武功但眼前这个杏色衣服的女子明显是个练家子,走路行礼透着一股将风。 待他们进了凤阁,阿九才问起小德子来。 “陛下有所不知,这个女子名阿杏,是黎将军的随侍,也是黎昱在边疆的部下,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 “朕怎么不记得朕在黎昱身旁安排了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并不是陛下安排的,是黎将军偶然救下的人,之后便一直跟着黎将军,后收归麾下,也曾向陛下从千里之外的边疆递过折子说要立为副将,只是都是皇叔处理的罢了。” 一个女子立为副将?也真亏黎昱想的出来,不过阿九看着那个阿杏的步姿想来武功也是极其的好。 阿九想了之后才恍然大悟,随即才反应过来,并不是一个女子的问题,而是折子的问题,这些年里并不是没有边疆送过来的折子,而是全都由皇叔处理了,所以她不曾看见,她以为这六年里黎昱都不曾来信,只是送不到她手里罢了。 她顿住了脚步,当初黎昱离开帝都时,她并没有限制黎昱回帝都的年限,可为什么黎昱待了六年才回来?阿九捏紧了手心的袖子,兴许并不是黎昱自身的原因,而是请求回帝都的折子在阿九看到之前就已经被回绝处理了。 是皇叔么? 阿九叹气,也只有一个皇叔可以用来解释了,朝中政务一应皆是皇叔处理的,所上奏的折子若不是皇叔放着哪里到的了她的御案上。 阿九其实是不相信的,但也没有理由去解释所以就只能往这处想,而且越想越觉得皇叔不是个人,所以要拿下皇叔的念头又更加紧凑了些。 其实当时阿九想的是要回头去问皇叔,但她并没有,因为小德子拦住了她。 小德子能急急忙忙的来,必然是有要紧的事。 其实正是私底下差人去查的事。 她到了书房的时候,严储清正同着御医王甫阳在书房等着,她一进门便是恭敬的行礼。 “免礼。” 随即阿九坐在御案前,让小德子在门口守着才问起来。 “严储清,朕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阿九所说的事是莫家院时疫一事,时疫一事没有得到抑制但也绝不能传出去,所以只能将那一干人等转移到密处医治,而这样的时疫往年帝都中也从未出现过,只有如今才出现。 帝都风水极好,怎么可能是帝都城内传出来的呢?阿九虽不聪明,可也不笨,时疫病症严重,却不致死,且在宫内能够引发众御医共同解除,这样的猜想也只有一个,就是从帝都城外传进来,祸害帝都百姓的。 不止是她,陈衡发现的及时,更是皇叔通报抑制的及时,才免于大肆传染。 当时严储清不在,阿九没有得力的人手,总不能拜托一个写着艳丽话本还爱喝酒的文祥祥吧,所以才一直搁着,可严储清回来了就得好好用,所以就重新查了起来。 ☆、第21章 二十一 “严储清,朕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阿九坐在御案前,看着面前对视一眼的严储清和王甫阳,阿九就觉得应当是有些眉目了,不然也不可能带着御医来。 王甫阳一直是太医院最得力的太医,阿九的龙体一直都是王甫阳照料,在太医院中阿九一直都是相信王甫阳的所以才让王甫阳同严储清一起去查。 “回陛下。”王甫阳拱手说话,“臣去查看了得了时疫的那些人,还有敦亲王的小世子,发现他们时疫的病症并不是帝都所拥有的时疫,得时疫之事全身乏力发热发冷,轻者全身起红疹微痒,严重者全身长疮流脓,虽不致死,但却痛苦难耐。” 阿九微微一愣,陈衡身上只是皮肤泛红,并无红疹,想来是染的不深,若严重了,可不知要伤了她舅舅舅母多深的心。 “那爱卿可知道是何处传来的?” 待到阿九问,王甫阳顿了顿,看了严储清一眼才悠悠道,“微臣阅书看症数十年,若无些把握也必然不会说,臣觉得,此等症状有些类同与边疆严寒之症。” 阿九忽的睁大眼睛盯着王甫阳,手也不自觉的握紧,肃然的脸色看的王甫阳更加拱深了身子。 “微臣并没有任何诬陷之意,只是说着臣的看法,兴许不是严寒之症。” 阿九听着王甫阳的解释才有些舒缓了心思,她在想什么?她原来以为是皇叔,听王甫阳一解释竟又觉得皇叔说的那句“小心回来的那个人”有些疑点,黎昱正是从边境回来,皇叔让她防着,可黎昱一直都是她的心腹。 她究竟应该相信谁?还是说,她谁都不应该相信? 阿九扶额,“严储清你呢?” “回陛下,微臣在得了时疫的人中查出了第一个得了时疫的人,并没有帝都户籍,而是外籍流民,进了帝都之后就开始将身上的时疫传染给别人,然后才在莫家院被人发现。” “那人是哪里来的?” “这个微臣并不知,只是微臣有些疑惑想要问陛下。” 阿九已经约摸猜到严储清要问的是什么,但还是装作不知道。 “问吧。” 严储清点点头,“时疫一事陛下曾是如何得知的?” “原来是不小心看到染了时疫的子衡,子衡说是跟着皇叔去看到的莫家院 分卷阅读3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4 染上的时疫,派人去查的时候,皇叔就上了折子说是为了抑制时疫,之后便一直是朕在管着。” 严储清有些犯难,“陛下当时派的是谁去查的?微臣想与他对接。” “是文祥祥。” “……” 严储清一下愣住半晌后才喃喃出来一句,“是史官啊!” 严储清身为新臣以来并未在宫中待过多久,只大约在帝都时听过文祥祥的名声,他也知道阿九的形式有多严峻,身边也只有一个文祥祥,先是个史官就不说了,据说办事也不大牢靠,人也有些疯癫,所以听阿九这么说才有些懂。 “爱卿觉得此事同皇叔有没有关系?” 阿九装着模样拿着案前的奏折摆弄着,其实是在偷偷看着严储清的脸色,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皇叔,想听的只是严储清的意见罢了,如今除了信任严储清别无他法。 “微臣觉得,当与怀晋王无关。” 不知为何听着这一句话,阿九虽然心里有些轻松,可紧接着又是一阵气不和,就连她也在怀疑,眼前的严储清却说不是。 “时疫一事由帝都城外传来,怀晋王及时处理没让时疫肆虐,且王爷深居帝都,一直在御前伺候,当不是。” 这句话听的阿九心里堵的慌,皇叔用这样让人十分信任的态度,夺走了她身边一个个朝臣的。 “皇叔的确有不让人怀疑的迹象。” 严储清一听和着身旁的御医跪在地上,极力解释,“微臣并无为怀晋王辩解。” 阿九轻笑,“呵呵!爱卿是新臣,不知深居帝都常卧御前的怀晋王已经掌握了半数朝权,凤阁都拿他无何,他人虽在朝野,你又怎么能知道他的爪子是不是在其他地方异动?” 如果不是皇叔,那么她就应该怀疑黎昱。 但,不可能! 所以阿九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这样的逆事就应该由皇叔这个奸臣担着。 黎昱在边境六年,六年里所有上表的奏折都被皇叔一一拦下,不都是为了不让黎昱接近她么? 阿九失笑,摇摇头,“爱卿都起来吧!” “微臣让陛下怀疑,微臣不敢!” 严储清执着的不肯起来,阿九也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同侧的王甫阳出去了。然后就听见小德子报着尹正的到来。 尹正一眼看着跪的恭敬的严储清,然后举着手中的奏折朝着阿九行礼。 “陛下,这是回帝都后霍都灾后上报的民情。”尹正上前递给阿九,“陛下,不知严储清所犯何事,被陛下罚跪?” 阿九看着霍都渐好的状况,心里也稍轻松些,“朕想,后宫政务繁忙,当立女官署,同期上朝,参与正事,毕竟朕登基至今都未曾说过不可立女官。” 阿九只是忽的没有话来堵口,又碰巧想到沈清和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其实也是她早些时候就预谋的事,怎奈最近事务繁忙,搁置了,现下说了,到时候再将沈清和拉进宫来。 阿九想,如果沈清和不同意…… 阿九才不会管她同不同意呢!阿九已经查过了,她在帝都一无亲二无戚的,直接拖进皇宫为她卖命,可不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阿九是要拿下皇叔的人,一个沈清和又算什么? 可是,阿九想错了,她以为尹正接的话是十分反对,可尹正却是觉得阿九的看法甚好。 “微臣也觉得甚好。”尹正看了一眼,惊讶的看着他的阿九和严储清解释道,“回禀陛下。百年前仪楠女帝当政时,也曾启用过女官机制,朝中同是一派祥和,甚至更好,臣以为,女官有着不同于男官的想法,所以微臣以为此法甚好。” 不仅是阿九惊呆了,就连严储清也惊呆了,他跪在地上斜眼看着尹正,他以为这就是阿九胡诌出来应付尹正的,没想到尹正竟然还觉得甚好。 严储清想了想也觉得对,尹正根正苗红,祖辈都是帝都的文人,自小接受的学读也必是更好的,可如今依着阿九的方向,他应当是持有抵死不同意的意见,于是就将戏演到底。 严储清想罢一把叩首,义正言辞道,“臣以为不妥!女子为官实在有违纲理。望皇上三思!” 这下又轮到阿九惊呆了,她可是真心佩服这严储清的演技,比彩湖船里的戏子还要胜上三分,阿九不禁在桌下为严储清竖起大拇指。 “严储清,你平日里可不是这么迂腐的人,今日怎么如此介意女官之事?”尹正开始在一旁数落起严储清来,看的阿九和严储清一愣一愣的。 “微臣就是认为不妥!” “你为何认为不妥?” 看着相互劝着的二人,阿九咬住了牙才没能笑出来,然后才摆摆手让二人下去了。 不论如何,既然今日提起来要设女官之事,阿九也必然是要实行的,于是她准备在第二日朝堂之上宣读此事,当然也顺带请来文祥祥问一问此事同黎老黎昱一事,只是没拽来文祥祥,却把皇叔拽了过来。 日暮的时候阿九送傅衍到城门口时,想要提及女官之事,但她没敢在皇叔跟前直问,于是便看了看皇叔的脸色旁敲侧击起来。 “皇叔可记得学读时太傅说过百年前哪位女帝的当政之事?” 傅衍点点头,“陛下的名号不正是由此而来?” “虽名号崇仪,却不如仪楠女帝。”阿九叹气道。 “陛下是想说什么呢?”傅衍顿下脚步来,看着阿九。 阿九抿抿嘴,心里想的只怕早就被皇叔看透了,于是也不再转圈,“仪楠女帝当朝之时,朝中男女官员平衡,朝务法例之中说明可以任女官,但从朕为储登基至今,身旁多的尽是男官之署,所以……” “陛下想立女官?”傅衍问她。 阿九沉眸,这样的感觉想是在征求皇叔的同意,她的凰权难道就一点不值么? 阿九咳了两声,“朕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请求你。” “臣也没有说是请求。” “……” 阿九扶额,又是默默的叹了口气。 “陛下若在上朝时提出此事,难道会那些朝臣会全数顺从么?” 阿九喃喃道,“那还不是取决于皇叔你的态度。” “陛下错了。”傅衍的一句轻言就摧毁了阿九在朝中的地位,阿九抬头皱眉看他。 “陛下难道以为那些朝臣会任由女子来瓜分他们的权利?”傅衍顿了顿,“虽说陛下女帝当政,但仍有多数权臣都是觉得女子当权不服。” “可尹正……” “尹正是尹正,并不代表朝中全臣。” “可仪楠女帝……” “仪楠女帝是仪楠女帝,她亲揽全政九国臣服,并不是阿九啊!” 阿九气结,“仪楠女帝是仪楠女帝,可她没有一个想要揽她凰权的摄政王!” “陛下 分卷阅读3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5 是在夸奖臣?” “傅衍,你真不要脸!”阿九咬咬牙的指着傅衍。 傅衍轻笑,握着阿九伸着的手指,按了下去,“不要脸的臣子都是不要脸的陛下调|教出来的。” 阿九抽出手,却发现被傅衍握的死紧,不免的又同傅衍近了些,而皇叔就正在她头上低眉看着她,阿九挣扎了几下就被傅衍紧紧揽住。 阿九咬牙,“傅衍,你窃我凰权,控我江山,现在又在宫门墙口调戏朕!” “臣不敢。”傅衍不紧不慢道,“不过调戏陛下,并不是臣的不对,可是陛下自己过来的。” “傅衍,你这么能干,信不信朕纳你进后宫,让你不得干政!” 阿九瞪着傅衍,却发现他脸色不大对劲,她不过是气结试探一下,却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 “臣不愿意。” 阿九一愣。 可未等阿九询问,傅衍就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一来陛下尚不会管理朝中大权,所以臣不能放手。二来……” 傅衍顿了顿,阿九打量了一下他,“二来什么?” 傅衍抬手理了理阿九额前碎发,“二来嘛?陛下要是纳我进后宫,就要同黎昱撇清关系,否则臣在后宫可是要幽怨到老的。” “你气黎昱?” 阿九惊异。 “黎昱他……” 傅衍未等阿九说完,就伸过嘴去在阿九额上轻啄,待阿九愣完,他才离开,然后用迷离的眼神看着阿九。 “你在做什么?” “臣在吃醋。” “嗯?”阿九还是愣没有反应过来。 “黎昱离开六年,陛下仍对他念念不忘,臣在陛下身边多年,也未见陛下对臣有多好。”傅衍松开阿九,微微叹了口气,躬身道,“陛下先领悟着吧!臣先告退了!” 说着就留下阿九一个人在宫门墙下愣着。 过了许久阿九才反应过来,一回头就发现宏大的宫门后躲着捂着眼睛瑟瑟发抖的杜莹和一脸怒火的陈衡。 阿九惊恐,想着离开的傅衍,原来方才的事情都被这二人看的透透的,她还没有说些什么,陈衡就立刻坐实了她和傅衍的关系。 “皇表姐,你竟然想纳傅大奸臣为君后!” ☆、第22章 二十二 所谓跳到酆河都洗不清说的大抵就是阿九了吧! 她带着杜莹和陈衡回到宫中的时候,她每看一次杜莹,杜莹就捂着眼喃喃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而一旁的陈衡也是用着仇视的眼神看着阿九,嘴里还念叨着傅衍这个大奸臣。 阿九猜想,陈衡的身体应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然杜莹不可能带着陈衡出门的,当然如果没有她舅舅带着,杜莹也是绝对不可能来宫里的。 自从上一次她试探的问着杜莹的事被她舅舅从中挡着了之后阿九就觉得杜莹这个人有太多掩盖的东西,就连她舅舅都知道。 但是为什么现在杜莹却进了宫还脱离了她舅舅的眼线在宫里乱窜,阿九可就想不通了,所以阿九问起来的时候杜莹只支支吾吾的说着她舅舅,后来还是陈衡淡定的说了句去了凤阁。 阿九点点头,只带了她们母子两去了殿中用膳。 她这个舅舅陈致,平日里大喜欢管朝政,今日去了凤阁,应当是为了去看黎昱。 阿九为储的时候,黎昱就常常带着阿九去找敦亲王,所以敦亲王对于黎昱大抵是比较喜欢的,但要是论起来为人处世,敦亲王大抵是喜欢傅衍的。 傅衍十八岁就在朝政上独揽大权,敦亲王不插手是相信他,所以一直置身宫外让傅衍揽权,这就是为什么阿九的陈家权利一直落在傅衍手中的原因,当初只要她舅舅稍微伸点手,也不至于她如今如此凄惨。 阿九呆呆的看着摆满了美酒佳肴的席上,对面坐的是一直瞪着她的陈衡和低着头咬着筷子的杜莹。 “舅母,舅舅在凤阁还没有来,你要不要先吃,不然,筷子可就碎了。”阿九劝着杜莹。 她总感觉杜莹不敢同她说话,只有在她舅舅在的场合才同阿九说几句,这又是个什么症状呢? 阿九说的杜莹一愣,赶忙夹了几个菜放到碗里细嚼慢咽着,唯独旁边的陈衡没有任何动静。 “阿九当真没有定力?”陈衡托着下巴,看着阿九愤懑不平道。 阿九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陈衡一把坐直了身子,“我说皇表姐你当真没有一点底线和定力,光看着傅奸臣长得标致,就任由他操控朝政多年后,还亲他?” 阿九一愣,是傅衍亲她才对吧!对面的陈衡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胡说,是皇叔先亲的我?” “那你怎么不推开?”陈衡目光坚定,拍了拍桌子,“母亲跟我说过,若是女人推开男人,男人就亲不到了!” 这话一出口,不仅是阿九被震住了,就连旁边的杜莹都没能坐出,手一滑就将手中的筷子扔了出去,顺带抵了抵陈衡。 陈衡这个小孩子,虽然仅有十岁,可心智却比同龄的小孩沉稳了许多,懂的也多,又聪慧又多智,阿九原来还不知道她舅舅是如何教养的,现下阿九懂了,原来是她舅母,可想而知,她舅母杜莹和沈清和都是同一类的人了。 杜莹眨眼笑了笑,“衡儿胡说。陛下不要介意!” 阿九摆摆手,“我知道,童言无忌么!” “什么童言无忌!”陈衡被杜莹拉着坐下,不平,“有些事我可看的清楚。” 有些事,陈衡看的的确比其他人清楚,也正是因为他年少,所以有些事看的比这些身在局中的人还要开。 比如阿九和傅衍的关系,比如这朝中大局政权形式,陈衡年仅十岁就看的透,阿九想要是将来自己的大权真的旁落,她就立陈衡为储,扶植陈衡上位,对抗皇叔。 至少陈衡比她有潜力有君威,将来也是一个很好的帝王。 阿九咋舌,她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出来这等事情,真的是身在朝堂心机深沉。 待她反应过来时,她的舅舅已经在殿门口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文祥祥和安倩如,阿九低头皱眉,摩挲着手中的筷子。 文祥祥离着安倩如有一段距离,像是有意避着,看来文祥祥虽然平日里胆子大的恨,碰上安倩如也还亏了些。 而安倩如跟个没事人一样,阿九趴在床底下也听的清清楚楚,安倩如自己也知道文祥祥的事,只是也不愿意提起来而已。 小德子看了看阿九,又看了看坐席,带着敦亲王文祥祥和安倩如入座,又吩咐着添了几副碗筷。 阿九为储以来很少一群人一起用膳,如今摆了圆桌,迎了一群人吃饭,难免有些哽咽,就暂且将这些事放在了脑后,虽然说安倩如就坐在她对面,她也忍了。 分卷阅读3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6 阿九在上座,敦亲王文祥祥在阿九两侧,陈衡坐在敦亲王旁边,阿九正对着杜莹和安倩如。 但文祥祥和安倩如中间也隔了些距离,阿九可看的真切,那是文祥祥自己挪出来的。 阿九看着落座的一群人,笑着说,“今晚不分君臣规矩,大家就随意吧。” 阿九忽然想起来黎昱,竟然还不知道黎昱发生了什么,就暗地里捅了捅正在吃的不亦乐乎的文祥祥。 “黎昱呢?” 文祥祥明显愣了愣,拍着阿九的肩膀说,“阿九你别急,等明早再去看看他。” 阿九也不知道何事,但觉得文祥祥说的也是对的,于是便专心吃饭,可是这一桌六个人,阿九总觉得应该叫了皇叔和黎昱来才算完美,可这两个人水火不容,叫来一定会将饭桌都掀了的。 阿九撑着下巴就发现身后站了躬身的小德子,阿九微微转头过去。 “陛下,要不要将皇叔和黎将军请来?” 得阿九心者小德子也。 阿九虽然觉得很对,但是想到这一桌子的饭菜,便摇了摇头,“不了,这一桌子饭菜还是要留着的。准备寝殿,今夜留下敦亲王和王妃世子。” “是。” 小德子也觉得甚有道理,就退下去收拾寝殿了。 席间敦亲王要喝酒,大家敬着敦亲王的身份,也都喝了几杯,大抵都是酒量极好的,没出什么酒事,只是阿九充了数而已。 等到阿九第三杯下肚虽能保持清醒,但脸颊有些绯红了。 “阿九。” “嗯?舅舅”阿九抬眼看着身旁叫她的舅舅。 敦亲王看了看身侧闷头不做声的杜莹,杜莹一领悟才抬头看着阿九道,“前些日子阿九要问舅母的,舅母现在同你说,可以么?” 阿九点点头,起身带着杜莹去了一旁,阿九掰着脚趾头也知道他舅舅的心思。 大抵就是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敦亲王觉得还是同阿九说比较好,拖久了可就是欺君之罪诸如此类的劝辞来说服杜莹。 待阿九坐定,杜莹就开始进入正题。 “阿九,你前几日去了红娘馆找了清和?”杜莹凑近了问,她发现其实阿九并不似传说中的那些帝王一般,虽是个女帝却也不曾发威动不动就杀人砍头如何如何,这也就是杜莹为什么会答应敦亲王来说清这件事的原因。 “嗯!清和都说了!”阿九脑袋有些重,但还好,还能正着看杜莹,想来他们就是为了趁她喝多了好办事。 “啊?”杜莹瞪大眼睛看着阿九,觉得她也并没有在说谎。 杜莹缓了缓,觉得阿九也没有生气,便摊开聊道,“阿九啊,其实也并不是舅母不想告诉你,只是阿九你也知道,穿越时空这种事,本来就荒谬,一旦说出来,必然会大乱的,所以……” “什么?”阿九打断了她的话,听着这话瞬间就清醒了,盯着杜莹问。 杜莹也是一愣。 “舅母方才说什么穿越?什么时空?” 阿九疑惑。 杜莹暗道,说漏嘴了! “沈清和不是都告诉你了么?”杜莹反问阿九。 阿九点头,“是啊!她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和舅舅成为一段佳话,她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可没说什么穿越什么时空的话!” “……”杜莹咋舌,她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杜莹狠狠的拍头,却被阿九一把拉住。 “不过舅母你还是说了吧?毕竟舅舅也会劝你说欺君之罪的。”阿九劝着杜莹,转念一想,有疑惑的问道,“什么穿越啊?什么时空啊?” 杜莹心里也盘算了一把,觉得趁早说了也就过去了,就看了看席间仍在灌安倩如和文祥祥酒的敦亲王和一脸冷淡淡的儿子,转过来就神秘兮兮的同阿九咬着耳朵道,“阿九,其实我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 阿九听着想笑,“你不是杜莹么?你怎么……”说着被杜莹一把捂住了嘴。 “身体是杜莹的,可灵魂不是,阿九听过借尸还魂么?” 阿九怔住了,一动也不动,这个东西她也就听说过,还是从覃书殿里那些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神话书卷上记载过得那些传奇故事里有的。 今日还真是头一次听人亲口说出来,直到杜莹重重推她,她才有些回过神来。 “呵呵!怎么可能呢?舅母你……” “是真的!”杜莹真诚的看着阿九,她头一次将这件事情说给敦亲王听的时候是在十年之前,那时候敦亲王也不信,可长久相处下来敦亲王才渐渐相信的。 一直到如今,敦亲王都宠她爱她,就像当初求亲时答应的一样,所以杜莹到如今都一直没有辜负她舅舅的深情,她一直好好照顾着自己,不让自己受伤,以至于不用再回到以前的时空。 阿九脸色有些僵硬,脸上的酒色也褪了许多,这要是传出去可就是妖言惑众扰乱民心呐!她正经的看着杜莹。 “阿九,你知道杜莹十年前落过水,也就是那时候真正的杜莹就死了,我不过碰巧活在了她体内而已,想来阿九也听说过杜莹醒来后性子大变的事情吧!” 这也是阿九一直疑惑的问题,如今这样解释,本来那个身体里却住着另一个性子的人,阿九觉得很神奇很玄幻甚至天方夜谭。 “阿九,舅母知道这些都难以置信,不论说给谁都不会相信,可阿九你要相信我,当然也不只是我,还有清和,沈清和,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你看她,难道就没有想过么?” 啊!还有沈清和,难怪阿九觉得她平日里的想法都不大同旁的人一样,什么红娘馆什么覃书殿管理条例与法则,大抵就是那个时空不一样罢了。 阿九沉着口气,努力让相信这个事实,后来她发现实在没有办法相信,她问,“那另一个时空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里没有王子皇孙,没有朝政事务,那是一个和平的国度,和这里有很大的不同。” “那人呢?” “穿着不一样,衣食住行都不一样。” “可……” “阿九你信我么?”杜莹握着阿九的手。 阿九摇摇头,“我没有办法相信,舅母,我真的很难相信,舅母,我…我要冷静一下。” 说着杜莹就被阿九推走了,临行前杜莹还拽着阿九的袖子,阿九会意的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同别人说的。那舅舅知道么?”阿九瞥了瞥还在席间喝酒的舅舅。 “知道。”杜莹点点头,“我很早之前就同他说过了。” 阿九推开杜莹的手,让杜莹回去席间,自己仍是坐在这里平复心情,三分酒意七分惊异,她从未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结果,真让她措手不及。 ☆、第23章 二十三 阿九呆呆坐了半晌还是没有反 分卷阅读3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7 应过来,那样一个国度会是怎样的呢? 她更惊讶的不是那个国度,而是自己竟然还相信了她们,只是仍然没有办法去想象而已。 阿九扶额,如今过得这叫什么呢? 阿九原来也只是觉得她们有秘密竟不知是如此大的秘密,文祥祥知道她舅舅知道,这样可不知瞒了她多久。 阿九感叹,约摸听着有些声响,一抬头就看见安倩如一脸绯红的坐在她对面,顺带着将拎过来的两壶酒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平日里的安倩如倒十分拘谨小心,今日却十分豪爽,拿着两个大碗就开始倒酒,“阿九,你我姐妹,可不知多久没有好好畅饮了!” 说的阿九一愣,阿九想想,小时候的确还是姐妹来着,可因为什么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阿九可还真不记得了,但小时候她们两个的确常常偷着喝黎老藏着的酒。 每次都是文祥祥替她们俩顶了下来,再就是皇叔找人给她们醒酒。 阿九登基之后,就甚少喝酒,一来是因为凤阁的程老等人不同意,怕阿九喝醉了将国家卖给旁的人,二来是阿九为了夜补奏折,应当保持清醒。说起艰辛,当属阿九第一。 要说到阿九唯一一点会的酒量可不就是同安倩如喝出来的,如今却又仿似当年,阿九也觉得甚是欣慰,但看清楚安倩如笑中藏着些许深意,也就讪讪的收了收笑。 安倩如将倒满酒的碗推到阿九跟前,自己挪了挪另一个碗到自己跟前,然后伸着涂着丹蔻白皙的手,一把拿起来,朝着阿九的碗碰了一下,就开始猛的灌下一大口。 阿九见还未停止,就伸手去拿,“倩如,你慢点,喝多了总不好。” 安倩如一把躲过然后放下碗,抬着袖子擦了擦嘴,“阿九,难得有今夜,许久没有醉过,多喝几杯又何妨?莫不是阿九嫌我?” “不不不……”阿九连连摇手,她是不大喜欢安倩如,但总不能明着说,只能摇手,然后下一刻手中就被塞了倒满酒的碗。 “既然阿九不嫌弃,那就陪我喝一杯吧!反正明儿个休朝,不用赶早。” 休朝制度是在阿九登基时才有的制度,当时还是文祥祥提出来的,但阿九坚信是文祥祥抄着沈清和的话拿过来使的。 所谓休朝,就是上朝暂休,每六天轮一次,当天不用上朝,官员可在家休息,是谓休朝。 该度初立便得了许多官员的支持,一直沿袭到如今。 安倩如说罢,又给自己倒了碗酒,然后正重的摆在阿九跟前,“阿九,我自幼就是一个人,幸而学读时识得你们四人,可如今你身为帝王日日操劳国事,我又不能时时来找你,傅衍也要整理政务,鲤鱼身在边疆,文祥祥虽在帝都,但我身为女子远不能终日在一起游玩,便一直孤身一人,今日难得有此机会,我想和阿九好好谈谈心,以解烦闷。” 这话里三分哽咽七分真情,听的阿九都于心不忍,她看着眸中含着些许泪水,才觉得她原来也是个孤独的人。 学读时虽在一起,可长大后就各为各事而忙,黎昱远在边疆阿九窝在朝堂,只落得一个安倩如虽在帝都有些名声,却从没有同谁一起游玩过。 他们五个人中唯一一个活的比较潇洒自在的大抵就是文祥祥了,有阿九的特权和史官职位的清闲,文祥祥可真算是幸福的。 阿九也暗自唏嘘感叹,起身端着碗就和安倩如碰起碗来,一大口酒猛的灌下才知道多么的烦闷忧愁,甚至阿九都怀疑起来她到如今是为了什么而还在努力着,是陈家的江山还是为了谁? 于是在安倩如又给她倒满酒时,她又猛的灌了一杯。 再后来就是酒过三巡,安倩如和阿九趴在桌上傻笑,阿九还扣着碗舔着剩下的酒。 “咦?怎么没了?”阿九将碗扣过来,碗里的酒一滴不剩,就连对面同样趴在桌上的安倩如也眼神迷离的晃着酒壶。 “真的没了?阿九你……嗝……你要不要喝了?”安倩如伸着手指戳了戳一旁愣愣的看着碗的阿九。 “喝!” 阿九猛的站起来,“小德子,给朕拿酒来!” 小德子在一旁抖了抖看了看站在一旁准备上去劝着的敦亲王和文祥祥。 “别动,你们都不别动!朕要喝酒!谁拦着朕就砍了谁!”阿九站的不稳,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大殿,一边扶着桌角,一边晃着手指。 “对!”安倩如起身拍着桌子,往日那个文静的女子早已消失不见,“拿酒快去拿!” 小德子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奇怪的是文祥祥今日也只在一旁看着,并没有丝毫要起哄的意思。 “小德子,你先去拿点酒过来,然后遣人去找傅衍过来。”敦亲王在一旁拉着正要上前的陈衡,顺带揽着不明情况的杜莹。 小德子顿了顿,“这大半夜的会不会打扰怀晋王?” “你也别管打不打扰,只管请来。” “得嘞!”小德子一扶冠帽就迈开步子退了出去,一边招呼人拿酒,一边掏腰牌让人出宫去请怀晋王。 “王爷,夜已经深了,王爷先带王妃世子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看着。” 文祥祥在一旁恭敬道。 敦亲王顿了顿,答应了,“嗯,也好,你可要好好照顾阿九,晚上让人炖些醒酒的茶,幸而明日休朝,否则可怎么上朝?” 文祥祥让小德子送了敦亲王去殿中休息,自己在照看着看到酒又开始大兴起来的二人。 “阿九!”安倩如抱着酒壶,拍着阿九的肩。 阿九醉眼迷离的看着安倩如,“嗯?” “你老实……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傅衍?”安倩如下巴抵在酒壶上,醉态优雅半眯着凤眼看着已经快瘫下的阿九。 阿九闻言笑了笑,一下子从桌上支着起来,“皇叔……他窃我凰权……我不喜欢他。”说着又指着安倩如笑,“我知道,你喜欢我皇叔……那天……我……我在床底下可都听见了……” 安倩如脸色一变,哀愁拢着眉梢,红唇嘟囔着,“可是他不喜欢我啊!” “啪” 清脆悦耳的声音,是瓷杯落地变为粉碎。 阿九和安倩如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看,竟是一脸苍白的文祥祥和落了一地的瓷杯碎片。 阿九扶着桌子稳着自己,睨着文祥祥轻哼,“文祥祥你有点不对劲哦!安倩如喜欢一下皇叔怎么了?难不成你也喜欢皇叔!哈哈哈……” 阿九笑岔气,带着安倩如也笑了起来。 文祥祥脸色稍黑,他竟然会被误会喜欢皇叔,但是看着两个喝了许多酒,也就没有再辩解下去。 安倩如又开始拽着阿九的袖子,“阿九,你把……你把皇叔让给我吧!你以前不是很喜欢鲤鱼的么!现在……嗝……鲤鱼回来了。” 分卷阅读3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8 阿九回过神,戳着安倩如白皙的脸,“皇叔可不会娶别人的,他还要守着我的江山呢!” “阿九!” 安倩如突然正经起来,晃着手指给阿九掰算起来,“阿九,你听我说!” 安倩如拽着阿九,愣是将阿九紧紧的按在桌上之后,才稍稍松些。 阿九憋着嘴不说话,浑身满是酒劲也有些软,也就只能趴在桌上,手肘撑着下巴。 “阿九,我给你说!”安倩如也趴在桌上同阿九齐平视线。 阿九软软的点点头,眼睛也半眯着。 “阿九,你虽有帝王之名,却无帝王之权,从你登基到今天,从来都是皇叔整理政务,是不是?”安倩如虽醉着说话却很是轻快,听的阿九一愣一愣的,也就只能换了个姿势继续听着。 “皇叔有治国之才,又怎么甘愿待在一个女子名下呢?”安倩如说着突然正经起来,开始坐起来给阿九分析局势,“就算阿九愿意纳他为君后,只怕皇叔也是不愿意的吧?” 阿九迷迷糊糊的听着,却觉得是如此得对,她想了想晚上在宫门口的时候,皇叔也说的是不愿意,然后现在听安倩如这么说竟没有话去反驳,只能呆呆的听着然后软软无力的点头。 安倩如瞧着形式对头,酒意也就更深了些,说的话也就难免多了些。 她原来想要灌醉阿九,然后想着君无戏言就赐了她和傅衍的事,可计谋终未得逞,就连自己也喝醉了。 正所谓酒后出真言,纵然是醉着,安倩如仍是说了心中所想,她伸手摇摇晃晃的点了点前面的阿九的额头,“阿九……” 阿九缓缓推开她的手,问她,“为什么你们都说皇叔不会真心带我们陈家好?为什么呢?” 安倩如迷糊,“还有谁啊?” 阿九伸手指了指文祥祥,然后就又耷拉在桌上。 小德子又摇摇晃晃的来到跟前,愁眉不展的细声道,“哎呦!我的陛下哎,这都喝成什么样了!”小德子急得团团转看着一旁又不顶事的文祥祥,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只能念叨着傅衍快过来。 “小德子,你快一边去。” 安倩如指着小德子,果然小德子就没再说话。 安倩如又开始拉着阿九说话,“阿九,我是真心喜欢皇叔啊!” 阿九侧过眼模模糊糊得看着文祥祥的脸色又变了变,阿九摇了摇头,“他是我皇叔啊。” “那我们猜拳吧!” 安倩如拉着阿九猜拳,自己一个没站稳就连带着没有起来好的阿九栽倒在地上,接着便是两声哀嚎。 阿九吃痛清醒了些,趴在地上就看见身旁的安倩如被抱了起来,她醉眼模糊的看见了是文祥祥。 阿九虽然吃惊,但还是生气,好歹应该先扶起来她再去抱安倩如,可见文祥祥不护主,她一边醉着一边骂着,竟发现眼前多了一双乌黑鎏金翻云的鞋子,她趴在戳着鞋子骂文祥祥逆臣,却一把被人拎起。 ☆、第24章 二十四 阿九被拎起来的时候仍是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她脚步不稳一把歪在身后那个拎起她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紧紧抱着她,她抬眼瞧着竟模模糊糊得看不清,只能挣扎出一只手,指着在殿门口处留下来一抹潇洒背影的文祥祥。 没想到十几年的感情竟然比不过一个女人,阿九真的是欲哭无泪,文祥祥真的再一次让她体会了女人的重要性,她颤抖着指着文祥祥离开的地方,竟然挤出两滴泪来。 文祥祥说皇叔不会留在她身边,安倩如说皇叔不会做她裙下之臣,就连前些日子的程老也同皇叔有些联系了,她的凰权只怕是要不回来了。 酒意上来的时候阿九没稳住一把溜在地上,却被身后的人抱的紧紧的,阿九只能转过身来,脸贴着那人的胸膛,伸手拽着那人的衣袖。 阿九贴着的时候觉得无比温暖,哪里是胸膛分明是堵肉墙,她眯着眼蹭了蹭,看的小德子在一旁羞红了脸,翘了个兰花指就转过身去了。 阿九蹭的正舒服,却被那人一把提起来,与他视线正对。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半夜穿着凌乱的里衣被叫进宫来的皇叔,阿九愣了神,她拍拍头,醉的迷迷糊糊的笑着,贴着皇叔就抱了起来,伸手戳着傅衍的下巴,“呵呵!醉的我都看见皇叔了!” 傅衍俯头看着醉眼迷离的阿九,未束的长发从后背散落在阿九的脸颊上,阿九痴迷的笑了笑,又抱紧了几分傅衍,“皇叔真好看!” 傅衍一把将阿九打横抱,直往寝殿而去,当然也不忘吩咐小德子准备醒酒汤,阿九的酒量傅衍自当熟知,往年为储时也爱喝酒,可沾酒必醉,醉了就开始兴风作浪,她为帝以来略有收敛,可今日又喝起来。 傅衍抱着阿九的手顿了顿,只稍稍侧脸就感觉到搂着他脖子满脸绯红的阿九正拿着额头蹭着他的下巴,嘴里还不知嘟囔的说着些什么,幸而今日小德子叫来的是他,若叫来的是黎昱,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心情。 阿九也曾在傅衍怀里喝醉过,傅衍明白的是喝醉酒的阿九可就不是阿九了,现在蹭着他下巴的情况还算小的,依往日的情况竟然偷看了宫中待选的侍郎洗澡,人小心底里却是想的如此不单纯。 只怕是从小文祥祥带的,净些好的不学,学这些事。傅衍想着竟勾起唇角,虽心里责备文祥祥却抱紧了怀里的人。 他想着来的时候正好文祥祥抱走了已经醉的不能动弹的安倩如,今晚的酒只怕也是安倩如递上来的,但文祥祥却是抱走了安倩如。 这让他想起来年少时的文祥祥也是这般对的阿九,文祥祥其人虽然轻挑潇洒却猜不透心思,就连当时还年轻着就深受先皇的器重的傅衍也没能猜透,从那时就同文祥祥熟识,也正是因为文祥祥的性子轻佻所以才能聊的来些。 傅衍很久之前就同安倩如说过在学读时隔着帷布牵她手的是文祥祥,傅衍也就是那个时候才敢确定文祥祥真正在意的是安倩如,而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是阿九。 他抱着阿九进了寝殿,小德子跟在身后识相的将醒酒汤放下后就带上殿门去了门外,并且将不想干的一干人等都遣走了,自己坐在门外偷笑着守夜。 傅衍站在床边的时候,才发现阿九原来是醒着的,侧着脸就问,“陛下什么时候醒的?” 阿九蹭了蹭他下巴,又搂紧了他几分,“我没有醒过,我应该在梦里。”她空出来一个手捏了捏皇叔的下巴,神情有些神伤,“为什么在梦里都要叫我陛下?” 傅衍弯身将她放在床中央,她原来以为这是在梦里,难怪会如此。 傅衍放好她,准备离开,却不想被她双手勾着脖子不愿放开,撅着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皇叔要走么?” 分卷阅读3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9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39 话语里竟透着些不舍,听的傅衍心软,只能顺着道,“不走,拿醒酒汤给你喝。” 说着就要扒拉开阿九的手臂,可又一次被阿九勾的紧了些,她皱着眉,看着要离开的傅衍竟觉得有些委屈,“皇叔在梦里还是要走!” 傅衍觉得好笑,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说了给你拿醒酒汤,明日虽休朝,可你饮酒第二日就会头疼,喝了明日总少受些苦。” “不要。” 阿九不安的动了动,还是坚持着说不放。 “真不放?” 阿九摇头。 傅衍勾着唇角,就顺着阿九的话就压了上去,将她困在他和床之间。 阿九忽然觉得心被塞的满满的,看着咫尺的皇叔竟有些不甘心,一个使劲就翻过来将皇叔压在身下,然后就双眸带水的看着皇叔。 “这又是怎么了?”傅衍在她身下揽着她的腰,看着眼里雾蒙蒙的她。 “好不真实。”阿九嘟囔着。 “什么?” “皇叔会走么?” “我能去哪?” “他们说你要离开,说你不想在阿九身旁待着,想要自立门户,然后把阿九当成亡国奴。”阿九说着说着就觉得委屈,于是不争气的流下两行清泪,又深深的哽咽了起来,“皇叔现在什么都有,阿九的凰权凤阁的权利,甚至是整个郑国的操控,皇叔为什么要走?” 傅衍觉得好笑,往日里的阿九可从不会说这些,顶多就跟他顶嘴,果然是喝醉了又是另一个人,伸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谁告诉你这些的?我可未曾说过这些?” “你没有说过,可是文祥祥和安倩如都这样说!” “安倩如也就罢了,文祥祥这个不正经的你也信?” 阿九撅着嘴,抡着拳头就拍了起来,不服道,“可你也从来不叫我阿九?” “所有人都叫你阿九,我就不叫你阿九了。”傅衍一把握着阿九的拳头,缓缓解释道。 阿九看着他深邃的瞳孔看到了自己,“那你就叫我陛下么?” “我想叫你阿茗。” 阿九愣神,阿茗这个名字了从来没有人叫过她,从她有意识封储以来,所有的人都在叫她阿九,就连她父皇都没有告诉她这个名号的由来,也从来没有人叫她阿茗。 就连皇叔也没有说过这些,所以她更加确定这是在梦里,她伸手抚上傅衍的脸,看着棱角分明的脸和那双坚毅眸子,附首借着醉意就亲了下去。 文祥祥说过,如果能够和一个男人对视一段时间,如果你心里有他,大概就会亲过去,这个阿九和文祥祥还试过一次,最后以大笑告终。 当然文祥祥还说过,亲的时候要闭着眼睛,作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阿九闭着眼睛,嘴唇贴上去凉凉的,阿九动了动嘴唇,才觉得没那么享受,就离开了皇叔的唇,但他发现皇叔正满眼柔和的看着她。 “这又是文祥祥教你的?” 阿九有些迷糊,觉得头有些沉,可能是醉意上来了,她只能沉沉的点点头。 傅衍一把托着她的脸,眉眼带笑的看着她,“文祥祥可曾教过你亲了别人的下场?” 她沉沉的摇摇头,下一刻就觉得翻天覆地,再有些醒转时,傅衍已经整个人将她圈住了,在下一刻皇叔就已经吻了上来。 她还未喘过气,只能用手抵着他的胸膛,等他亲过来她才知道,皇叔是在喂她喝醒酒汤,她向来不爱喝苦的醒酒汤,但是如今也只能一点一点咽下去皇叔送过来的汤,本来还是睁着眼看着闭眼的皇叔,后来竟觉得皇叔吻得太舒服,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脖子。 再后来,她就睡着了。 傅衍喂她喝完汤才觉得好笑,这样的女子,竟还能睡着!他撑在她身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可就是发不起火来,傅衍低首轻啄她额头,柔声道,“阿茗,好好睡。” 小德子在殿门口边坐着边傻笑着,“陛下的春天终于要到了!”他又喝了好几壶茶精神精神,觉得这个殿门应当由他来守着免得旁的人来打扰了,他还在思考明日早上看到傅衍该叫什么呢?是君后还是什么? 小德子摆手,管他!迟早都是陛下的人!叫什么都无所谓。可是他等到半夜的时候就看着殿门缓缓的开了。 等踏出来的是一只乌黑鎏金锦绣的鞋子他才扶着帽子起来,站在一旁不知道叫什么好。 傅衍缓缓带上门,“陛下已经睡下了,明日起来再给端陛下一碗姜汤。” “王爷不陪陪陛下?”小德子顺着傅衍的话接道。 “君臣之间还是要有些礼数的,只怕是今晚什么闲杂人等看到了,明日那几个元老又得挨个儿来审问臣和陛下了。” 傅衍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计划就是扑倒皇叔,怎么可能是会审问和责备呢! 阿九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整个宫里已经传遍了,说的是皇叔大半夜从陛下寝殿出来的,陛下又是醉着酒的,指不定将皇叔怎么了,皇叔怕第二日误会,所以才大半夜离开的。 当众人都在传着这些话的时候,凤阁的几个元老和阿九身边的那几个臣子就已经赶到了。 当时的阿九还在床上躺着,她醒来时小德子已经端了姜汤在一旁候着,她扶着偏疼的头觉得有些精神才缓缓坐了起来,然后惊恐的发现自己只穿了里衣,外面的龙袍腰带一应全都放在了外间。 她丝毫没有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能略微记得敦亲王和杜莹来过,杜莹说她是另一个时空的,难不成是杜莹?应当是了,安倩如同她合不来,文祥祥是个男子,应当是杜莹替她解的衣了。 阿九没问,小德子自然也就没说,服侍完阿九洗漱,就端着姜汤让阿九喝下,也是在这个时候程老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一大把年纪的程老直冲了进来,一把坐在阿九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吓的阿九不轻。 阿九皱眉瞥了瞥他,坐在程老的对面,顺势拿下小德子端着的姜汤,“程老,我只不过是喝了点酒而已,今日休朝没什么大碍的,用不着这么生气的吧!”说完就开始捏着鼻子喝姜汤。 “我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昨夜是不是拿下傅衍了?”程老一副太激动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倒是将阿九雷的和里嫩外焦,刚入口的姜汤也喷了出去。 小德子在一旁急得抽了几方锦帕忙递给阿九。 阿九擦了擦嘴,难以置信的看着程老,“这又是哪里传出来的话?” 程老眼睛一亮,“阿九昨夜喝多了,兴许是忘记了,阿九喝醉之后,可都是傅衍将阿九抱进寝殿,过了半夜才出来的。” 程老越说阿九脸色越难看,这么说来昨夜的衣服也是皇叔脱的喽!阿九欲哭无泪,为何她一点记忆都没有,以后让她怎么总这张老脸见到皇叔。 分卷阅读3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0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0 “到底有没有拿下?给个准信?”程老拍了拍桌子,催促道。 “昨日醉倒了,应当没有拿下!”阿九越说声音越小,其实拿没拿下,她自己也不知道。 程老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大腿,甚是可惜道,“这么好的机会!” 阿九一愣,不是应该关心她的清白,怎么就这样了? “既然没有,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到时候阿九一定记得叫我来帮忙。我先走了!” 阿九看着留着潇洒背影的程老,这就是她的朝臣,为何没有站在她这边? 阿九表示相当头疼,因为还有许多参与扑倒皇叔一事的朝臣基本都一个个来问了,唯独一个严储清没来。 阿九届时才觉得严储清才是她心仪的臣子。 ☆、第25章 二十五 能应付的阿九就一个个应付过去了,实在不行就让小德子将他们堵在门外,许久之后也就散了,然后进来的就是杜莹了。 阿九先是一愣,随即才想到昨夜里杜莹同她说的事。 杜莹坐在阿九对面由着阿九给她倒了茶,然后遣走了一干人等,就连小德子也被弄去了门口守着。 杜莹抿了口茶看着对面还在喝着姜汤的阿九才缓缓开口,“阿九酒醒了么?” 阿九点点头,一口喝下姜汤。 杜莹“嗯”一声,然后摩挲着茶杯,酝酿了许久,试探的问道,“那我昨日夜里同你说的事情……” “那个我还记得。”阿九顺着接道。 “哦。”杜莹点点头,“那你就不觉得我在糊你?” 阿九抬着头想了想,“原来我也不相信,毕竟这十年来我同舅母你的接触并不是太深,可沈清和不一样,她同文祥祥熟识,文祥祥平日里同我接触甚深,所以文祥祥的出谋划策就是沈清和的意见,我也知道她的想法不同常人,所以才相信的。” 杜莹有所领悟,“阿九前几日去找了清和,我听王爷说,是为了设置女官一事?” 阿九咋舌,这等事情她也是临时决定的怎么就传到舅舅的耳朵里了? 杜莹仿佛知道她的疑虑,就直接道了出来,“前几日尹正来了王府一趟同王爷说了,让王爷做个准备,尹正准备同王爷一起选举女官。” “尹正为何同舅舅说?” “阿九不知道么?”杜莹疑惑道,“王爷同尹正的父亲是好友,当初尹正去选官还是王爷同皇叔说的,希望皇叔多照看。” 阿九瞪大眼睛,先不说她那日也只是顺口说着女官的事,没想到尹正竟然就去找她舅舅去讨论了,她现在可真知道为什么当初严储清说没有将尹正拽了过来,因为尹正根本就不是皇叔党那边的,而是他一直都是舅舅这边的。 “舅舅认识尹正的父亲,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王爷从来不说而已。” “那舅舅为什么要培养自己的臣子?” 舅舅陈致从来不为名利朝争,就连当初选储时也自动退出了选议,所以才由着阿九为储君,但阿九不明白舅舅为何会培养自己的势力。 杜莹一听,竟像是知道阿九会这么问,“其实并不是王爷培养势力,而是为了平衡皇叔和阿九的实力,朝中大多数官员向着皇叔,若是王爷为阿九暗中培养朝臣,传出去皇叔挟天子的名声也就坐实了,阿九的帝王之名也就危险了,所以只能弄出第三方权利,让朝政平衡。” 阿九恍然大悟,舅舅虽多年不理政事,也无意争储,但确实有这样的能耐,能将朝廷争斗分析的是一清二楚,就连事情都能做的如此干净利落。 “你舅舅原来是不同意告诉你的,毕竟还是要用皇叔的羽翼让你成长。”杜莹解释道。 阿九点点头,“还有谁是舅舅的人?” 杜莹顿了顿,“不过三人而已,阿九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阿九点头,这样也好,省的她日日以为朝政都是皇叔的天下,“还是舅舅和舅母想的周到。” 阿九忽然想起来,“舅母忽然说起女官一事,是有话要说么?” 杜莹明显的顿了顿,这一瞬间竟不像是往日里那个有些俏皮多事的杜莹,她凑近了道,“若是阿九要召沈清和进宫,能否善待沈清和,她性子虽好心里也有点小伎俩,可为人单纯,总也比不过朝廷争斗,舅母我虽年轻,可为人笨拙不能为阿九夺回凰权,也就只能指望着沈清和为阿九多效力,清和那边我会去劝着。” 阿九握着杜莹的手,“沈清和若能来,我自是不会亏待的。” 杜莹扬着唇角笑着,“嫁给你舅舅的时候,我就已经是陈家的人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阿九这边。” 阿九听的竟然有些动容,杜莹能够嫁给她舅舅,只怕也是真心带她舅舅,否则又怎会说这些话,又怎么会生下陈衡呢? 阿九浅笑,握着杜莹的手不免紧了紧,“阿九谢谢舅母谢谢舅舅。” 先皇去世之后阿九就只剩舅舅和皇叔可以依靠,皇叔虽然从小受先皇器重,从小同皇叔亲近,但毕竟皇叔是外姓,还掌着宫里宫外数多权利,阿九小时虽不在意,可长大些就被身边的臣子们灌输了皇叔要抢她凰权的思想,所以一直以来,阿九都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唯一的一个舅舅也不爱宫廷争斗,早早的搬去了宫外,人也憨实,只爱亲民,平日里也只是上朝而已,阿九也从来不去找舅舅讨论些朝廷权事,毕竟舅舅无心朝政。 于是这么多年来,阿九都是同小德子说,更多的同镜子里的自己说,从来不同外人说,因为她是帝王,是一国之君,必须要无所畏惧才能在朝堂活下来。 到如今她才知道,原来舅舅一直是在她这边的,所以竟觉得有些感动,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杜莹一拍她手,仿佛是松了口气,“我原以为帝王都是一种贵气,原来还怕的要命,阿九终究和他人不一样,今日说出来可畅快多了。” “舅母在原来生活的那个国度的皇帝很可恶吗?” “我们哪里没有皇帝,人人平等,不分三六九等。” 阿九觉得很奇怪,那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没有皇帝没有等级,她正想追问,却听见门被推开,门口站的是一身便服的黎昱。 阿九看到他才想起来昨日没能看见他的事。 她正站起来,杜莹就缩在了她身后,喃喃道,“阿九,舅母先走了。” 说罢也未等阿九回复就径直的朝着殿门走去,路过黎昱时,同黎昱相互点头行礼,便离开了。 小德子在门口一副没有叫住黎昱的垂丧样子,知道阿九摆摆手,才重新去殿门外站着去了。 “黎昱你来了啊。” 阿九迎他坐下,“昨日在凤阁是怎么了?你离家六年,黎老是生气了么?” 黎昱没有坐下 分卷阅读4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1 来,而是拉着阿九的手直接问的昨晚的事,“傅衍可有将你怎样?” 这问的阿九犯难,她也并不知道皇叔有没有将她怎样,只能讪讪的回道,“应当是没有的,你不在六年,要是皇叔真想把我怎么,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阿九还未说完,就被黎昱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她怔了怔,就是那天夜里她碰见他的场景,也是被他紧紧抱着,仍是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她顿了顿正想推开他,就听见他抱着她说,“没怎么样就好,傅衍不是个好人,阿九斗不过他的。” 阿九笑说,“所以你带着三军令权回来了,这样我就可以拿回我的凰权了。” 阿九其实还觉得很是欣慰的毕竟黎昱六年没有回来,如今回来还是站在她这边,她想到就觉得很是开心。 黎昱紧紧抱着她,“黎昱从来都是阿九的人。” 阿九皱眉,这话怎么听的如此的不对劲,但也就是阿九所谓的意思阿九也就为深究,在推开黎昱安坐下来之后,她便问起来昨日的事。 谁知黎昱听了竟是有些不自然的脸色,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父亲怪我常年不回来而已。” 阿九低首,“也是我的错了,黎老终究是父亲,你是要多去陪陪黎老。” 阿九忽然多了个心思,但为了证实心中的这个想法,还是犹豫的问了出来,“这六年里,并不是我不让你回来,而是形势所逼。” 黎昱笑笑,“我知道,怀晋王的权利覆盖全朝,那些上奏的信和折子,能到你手里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阿九心头一凉,是了,原来这六年里,黎昱真的写了许多信和折子,一封都没有到她的手中,当然也可以说,六年里来,皇叔都是不想让她看到的,皇叔从六年前就已经决定垄断阿九身边所有的势力,就连远在边境的黎昱都要想办法折断。 皇叔,真的是想的太久远,她不过还是个孩子而已,哪里还有什么能力同皇叔抗衡,还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算计。 阿九苦笑,心里透着阵阵失望,若不是真在乎,又怎么能神伤?她一番失神竟失手打碎了桌上方才喝完姜汤的碗,由着碎裂的声音和黎昱的惊呼,阿九才缓缓回过神。 “我没事,黎昱你先回去吧!只是昨晚酒喝多了些,我想睡着了。” “真的没事吗?”黎昱问她。 她摇摇头扬着笑意,劝了好几番才让黎昱安心离开。 阿九目送着黎昱离开,便喊进来小德子。 “陛下,方才的时候敦亲王已经同王妃世子一起离开了。” 阿九点点头,“小德子,你去将严储清叫来,朕有事要同他商议。” 小德子顿着,“要不要将文大人也一起叫来?” “哦?”阿九摸着下巴略作思忖状,“还有文祥祥啊?昨天晚上我和安倩如喝的烂醉,他又在哪里?” 小德子恭敬一躬身,“奴才不知,不过奴才知道昨儿个夜里,文大人是抱着安小姐出去的。” “嗯?”阿九瞅着小德子,“昨晚朕都醉的迷迷糊糊的,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小德子一凑近,“回禀陛下,昨日夜里,陛下同安小姐喝的烂醉,同时摔下的时候,文大人可是将安小姐接了个实打实,陛下摔在地上可给奴才吓得魂儿都掉了呢!后来王爷紧赶慢赶的赶来了将陛下扶了起来,然后文大人就抱着安小姐走了。” 阿九皱眉,“这个文祥祥,朕同他十几年的情份都比不过一个女人,行,把他也叫过来,朕要同他聊聊,不过待严储清来了之后再去请,省的朕看见他头大,到时候又不想说着朝政上的事。” “是。”说着小德子便退下了。 阿九摇摇头,“小奴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第26章 二十六 严储清来的时候,阿九将地方转移去了书房。 严储清在御案旁站着,看着将奏折印本扔了一地的阿九,犹豫了许久才想着开口,“陛下,这是?” “爱卿,近六年所有不是帝都传过来的折子和印本都在这里了。”阿九推着折子到严储清跟前。 “黎昱离开帝都六年,他六年未归也是因为朕在奏折里让他镇守边境六年,可这六年里,朕从未看过他递过来的折子和信函。” 阿九摆弄着跟前的折子。 严储清皱着眉,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陛下难道是怀疑?” “不是怀疑。”阿九脸上没有表情,拿着折子的手一顿,随即扔在了地上,起身拍拍裙摆,“朕的御案,朕的折子,朕的凰权,除了一个皇叔,谁又敢动!” “所以陛下要怎么做?”严储清在一旁也不敢多说话,虽然是阿九的权臣,却也清楚的知道阿九现下大抵是没有什么好脾气的。 阿九扶着御案,沉着眼眸道,“皇叔的权利已经如日中天,如今是他想给朕看的就给朕看,不想给朕看的,朕连边都挨不到。” “怀晋王的权利固然大,可陛下仍是一国之君。” “哪又如何?”阿九气结,“皇叔不还是瞒着朕做了许多的事?朝中上下,凤阁内外无一不称赞皇叔!” “可王爷的心还是向着陛下的。” “你又不是皇叔!” 严储清走到阿九御案前,“陛下,臣虽不是王爷,单从王爷这六年来没有篡位的情况,王爷当是向着陛下的。” “……” 阿九竟无言以对,她抹了一把脸,“爱卿你是站在哪头的?” 严储清一本正经起来,“微臣永远都是陛下的臣。” 阿九点点头,“你还知道自己的位置。” 顿了顿阿九垂气道,“虽然皇叔没有明着对朕怎么样,可这受威胁的滋味总不好受。就连圈子里的鸟兽都得养肥再宰,更何况我这个帝位?” “额……”严储清怔了怔,“陛下怎能将鸟兽与陛下比较?” “已经没有区别了!”阿九叹了口气,“皇叔的能力何等之强爱卿又不是不知,有朝一日皇叔看朕不顺眼,指不定就将朕推下位了。” “陛下也并不是任王爷宰割!” “所以今日只找了爱卿一个人来这里,想同爱卿商量一下计谋,能将皇叔往下拽。”阿九想了想同严储清正经道,“爱卿是新臣加上前些日子都在霍都,朕没有同爱卿讲过,凤阁程老和史官文祥祥都替朕筹谋过,说让朕拿下皇叔,立皇叔为君后,以后宫不得干政为由,革了皇叔的职。” 严储清点头,“这也不失为一种法子。” 阿九十分伤神道,“法子是一种法子,只是皇叔太过精明,不容易拿下来,让朕惆怅的很呐!你也看见了,皇叔可是越发的猖獗,朕的龙椅他都能分坐,朕的龙床他躺了朕也不能奈何他。” “那陛下就换一种法子。” 分卷阅读4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2 “朕倒是有一个法子,想看看皇叔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及能否拿下皇叔,只是想找个人串着,不知道爱卿可否愿意随朕一同演下去?”阿九看着严储清,事到如今,她也就只有一个严储清可以相信了,文祥祥都能为了女人放弃她,她连文祥祥都不能全信了。 严储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在所不辞。” 阿九觉得甚是欣慰,至少还有一个严储清在他跟前任她差遣。 严储清满脸担忧的离开时正碰上进来的文祥祥,他叹了几口气也没任由文祥祥拉着就出门了。 文祥祥一路溜着进来的,看着在御案前坐的正经的阿九,不免觉得气氛严肃了些,“阿九可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今日这是怎么了?” 阿九轻瞥他一眼,“阿九也是你叫的?”然后继续批着手上的奏折。 文祥祥皱眉,心道这阿九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难不成是昨夜将她丢给傅衍的事? 文祥祥想了想,是了,应当是昨晚的事。 “阿九,你在怪我昨夜没有去救你起来?”文祥祥走上前去解释道,“我是看到傅衍来了,所以才没有扶你起来,好让傅衍看见,心疼你,这样不就更助于你拿下皇叔。唉?说到这里,阿九昨晚同皇叔怎么了?” 看着阿九就笑的诡异,阿九瞪了瞪他。 “昨夜我没有喝醉也就罢了,可我偏偏喝醉了,还醉的死死的,皇叔那么精明的人,我估摸着是没有拿下。”阿九转过来伸手戳着文祥祥的衣袖,“倒是你啊!软玉在怀,肯定得了不少便宜吧?” “额……” 文祥祥犹豫了许久眼里流过一丝神伤,才支支吾吾的说出来了,“这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阿九瞅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时候你隔着帷布不知道握了安倩如的手,说了什么些知心话!” “你怎么知道?” “我听皇叔的说的。” 文祥祥气结,“我还没揭他的底,他到说先起我来了!” 阿九在一旁疑惑,“什么?” 文祥祥转过身来,“没什么。” 阿九才不信,在一旁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一味揣摩着自己的计划,倒是文祥祥在一旁一五一十的将昨晚后来的事说了个遍,当然偶有些事文祥祥总会避过去的。 他抱着安倩如出了殿门,才走了几步,安倩如就自己蹦了下来,然后由着文祥祥拽着扭扭捏捏的晃荡着,指着文祥祥就开始问,“你为什么要抱我?不去接阿九?” 文祥祥在一旁也不知做何解释,可安倩如就替他解释了,安倩如凑近了些,揪着文祥祥的衣襟,仰着头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文祥祥,“我知道,你喜欢我,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我。对不对?” 文祥祥一怔,但仍然没有放松眼前的人,看似没心没肺文祥祥要是被捅破了心头事,也是会变的非常沉重的,他也只能沉着眼眸看着脸颊绯红的安倩如,“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安倩如撅着嘴,松开了文祥祥的衣襟,转身向前晃晃了两步,“可我只心悦傅衍,旁的一概不管,你还是趁早放下我吧!” “我喜欢你,跟你又没关系。”文祥祥扶着安倩如的袖子顿了顿,“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也不是看不出来,傅衍对你并无心思。” “那又如何?”安倩如一甩袖,心里不平,“我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一个傅衍而已。” “他不是平常人。”文祥祥叹气。 “就因为他权高过主么?”安倩如苦笑,“你当真以为我醉了么?傅衍权高过主又如何?只要是傅衍想要的,他又如何得不到,阿九的江山,他现在不过不想要罢了!” 文祥祥知道她聪明,却不知道她都能洞悉帝都局势,他听着这番话竟没有半句可以回她,只能怔怔的看着安倩如在跟前站着。 过了许久,安倩如才缓缓转过身来。 文祥祥看着她竟是泪流满面,他欲上前,却被她一把打断。 “文祥祥,我知道那日隔着帷布牵我手的人是你,可我却不能接受你,都已经过去了,往后你就当那年帷布之后并无我吧!” 文祥祥看着安倩如侧身而过不禁轻笑,“你当真小看我!我能年幼就当下文家史官一职,在帝都作威作福,看上一个人又怎能轻易放下!” 文祥祥觉得,那大概是他第一次将话本里那么正经的话说出来罢,原来平日里写话本时倒是轻松,可如今说出来,竟是如此沉重,像是无形的重担压在他身上,他竟有些透不过来气。 “随你吧。” 安倩如顿着的身子,仍旧一步步往前,刚走几步她有顿住了,头也不回的问道,“那年隔着帷布同阿九说话的人是谁?” 她和阿九同是被放在帷布后面,她听着傅衍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心中一阵窃喜,等到他说完话,她就听见一阵慌乱,再就是她握着他的手回应他,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何那只手变成了文祥祥的。 那件事到如今她也才全数看透,只是不知道阿九跟前站的是谁? “是鲤鱼,这个阿九也知道。” 文祥祥说完安倩如便松了一口气,她心里想说的是只要不是傅衍,怎么都好,可她没有说出口。 安倩如走后,文祥祥没有追,而是坐在地上哀伤了一整晚,期间也看见傅衍抱着阿九去了寝殿,扑倒皇叔的主意是他出的,如今皇叔都抱着阿九去了寝殿,他自然也是要跟上去。 后来他就看见小德子将门口的奴才宫女们一个个赶走守在门口时,他才意识到小德子原来是个小淫臣,他以为要成功了,可傅衍却偏偏在半夜出了寝殿门。 文祥祥这个人,除了写话本子厉害些,看人也是一等一的厉害,夜里傅衍是被急召过来的,所以便穿着松垮的睡服,精壮的身材若隐若现,文祥祥都看得有些惊呆,更何况是被他调|教出来的阿九。 没理由是拿不下的。 他看着傅衍更加有些松垮的衣服,才知道,阿九所谓的拿下原来就是这样,同他想像不大一样啊! 于是文祥祥决定再重新教阿九一遍。 等说完这些事后他就开始旁敲侧击的说着这等事宜。 “阿九,想来是我教你的东西都不大实用,我觉得我应当还要教你些东西,以便你下次有机会拿下皇叔。” 阿九翻了个白眼,“下次还有机会吗?皇叔可不是好惹的人。” “怕什么?你还是陛下呢!”文祥祥道。 “可小德子说,这等事情不好讨论,让我看看你的话本子就可以了。” 听的站在一旁的小德子打了一个激灵,赶忙就接道,“奴才给陛下拿茶去。”然后就迈着碎步离开 分卷阅读4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3 了。 文祥祥瞥了眼离开的小德子,忽然正经起来,“那昨晚可都用上了?” 阿九合上手中的折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一喝酒就瘫软,整个人都会睡着,你说我能干什么?倒是安倩如,酒量好的很为什么还要灌醉我?” “一码归一码,安倩如我们不管她,帮你拿下皇叔才是正事。” 其实阿九才不信文祥祥会帮她,只有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这句话还是文祥祥当初传到帝都老百姓口中的。 但是文祥祥教阿九的阿九还是听的清楚,毕竟阿九也是真心想要拿下皇叔的人。 用傅衍的话,文祥祥就是不正经的,但这个不正经的用话本子祸害了整个帝都让整个帝都都变的不正经,于是阿九也变得不再正经,当然阿九认为这都是文祥祥带的。 所以当皇叔问起这些的时候,阿九都会把罪过推给文祥祥。 即使这样文祥祥仍旧是教阿九,阿九想大抵是怕自己后继无人吧,于是也争取把这些学到手。 从小德子出去拿茶一直没出现,文祥祥就同阿九说到了下午,文祥祥说的是唾沫星子乱飞,阿九在一旁听的糊里糊涂,到后期也只是阿九在看话本子而已。 “阿九你变了!” 阿九丢开书本,“你说什么?” “阿九你变了!”文祥祥再一次重述,“往年我教你这些事,你都会红着脸如今你竟能反驳我了。” 阿九黑着脸,“往年你叫我亲皇叔,如今还是亲皇叔,我都习惯了。也不教教我如何勾了皇叔的腰带!” “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这下子文祥祥又震惊了,他靠在柱子上颤抖着指着阿九,这他了从未教过阿九,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阿九撇撇嘴,看着上梁,“你往日常去逛青楼听小曲,我偷看的。哦,对了,我看那些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都露腰露背的,然后勾着男人的腰带就亲了下去,你觉得我需不需要也这样?” 文祥祥听着就睁大了眼睛,“你可千万别这么做,否则让皇叔知道这些,傅衍还不把我的腿打断,那些都不适合你,你还是别学了吧!” 文祥祥暗地里抹着汗,他竟然做了这等糊涂事,幸而发现的早,不然皇叔可真不放过他。 ☆、第27章 二十七 午时过后,阿九留了文祥祥用午膳,之后便目送文祥祥走了。阿九站在书房门口觉得十分安静,暂不说今日没有臣子来,也没有什么人来看她,难不成是因为休朝的关系?可往日里也并不是这样。 黎昱没来看她,凤阁一干众老也未来,就连皇叔也未曾来看她,想来当是昨晚的事只会让旁的人觉得她这个女帝轻浮罢了。 阿九坐在殿门口,穿着一身便服,梳着普通的发髻,托着下巴等出去探查情况的小德子回来。 等了许久,她觉着无聊便握着手中的令牌,扔过来扔过去,若是小德子带给她的答案满意,她就出去混荡,找沈清和去,若是不满意,她就去找严储清。 阿九正扔的起劲,小德子就远远拎着衣摆,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陛下,陛下……” 阿九站起来,一把抓着小德子的衣袖,“慢慢说。” 小德子缓了口气,躬身狡黠的笑道,“还是陛下英明,那些朝臣们这会儿都在王爷的王府里同王爷说着话儿呢!” “哦!”阿九点点头,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一个个不在休朝时好好歇着,还去同皇叔聊的起劲,当真不将朕放在眼里。” 小德子听着话隐隐有些怒气,正想劝着,被阿九一挥手打断,“既然他们不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们也不用将他们放在眼里。” 小德子还正在纳闷,阿九就径直的向前走了,小德子也不只能跟着走了。 阿九出来的很顺利,一路直奔沈清和的红娘馆,所谓前台的湘云因为认识阿九所以就直接将阿九带去了沈清和所在房间的隔壁,并进去通报了一声,让阿九在这里等着。 阿九来的时候,沈清和正好在替别人问媒,她等着湘云走后,就蹲在房间的墙角处偷听着隔壁的声响。 小德子其实劝了许久,说这样不合帝王的规矩,于是就被阿九骂去另一个墙角蹲着了。 阿九蹲在墙角听着,其实红娘馆的隔间并不是所谓的墙,只是类似于竹木而已,所以要偷听并不难。 阿九凑近了些才听的清楚,就听见一阵混乱的声音,然后才是沈清和悠悠的开口。 “姑娘,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的人是怀晋王傅衍那样的!”阿九眯眼,皇叔真的太招摇了,这都让人家迷上了,整个帝都女子的梦中情人。 阿九忽然深深觉得拿下皇叔不是一件难的事,而是一件根本就不可能的事,阿九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不定她就会成为整个帝都女子的情敌。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对面的对话已经暂停了,然后再回神时,沈清和就推门进来了。 阿九一骨碌起身望着沈清和笑。 沈清和顿了顿,“我要请安吗?” 阿九摇摇手,“不用了,叫我阿九吧!不用那么多规矩的。” 然后就同沈清和坐下,下人添了茶之后就离开了,只有小德子在一旁服侍着。 沈清和明着瞅了小德子好几眼,阿九疑惑的问着,“你老是瞅着我的奴才干嘛?” 沈清和凑近了小声的问道,“这个真的是奴才啊?!” 阿九一皱眉,还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身后随侍的小德子就捏着声儿讲着话,“沈姑娘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就是不能怀疑我!” 这一声给沈清和弄的多不好意思,只能缩着脖子拱手道歉,“对不住啊!我好奇而已!” “没事没事。”阿九也是笑着摆摆手无谓道,要不是小德子回的这一句,她还真没有听懂沈清和话里的意思。 然后沈清和一副解放的表情,换了个话题,“阿九你是不知道,这每日都有人来我红娘馆,让我给她们问媒。” “红娘馆的生意火成这样不好吗?”阿九倒了杯茶,看着沈清和跟前空着的茶杯,也顺势给她倒了杯,吓的沈清和赶忙伸了双手来接。 “这阿九就不知道了吧!”沈清和猛的喝下一口茶,“这日日来的人里,十个人都有九个人列出啦的条件就都是怀晋王这样的,这怀晋王就这么独一无二的一个,让我上哪里去找?” “哦……”阿九放在嘴边的茶杯又顿着了,还没有等到阿九说话,小德子就在一旁急着回了句。 “皇叔就只能是我们家阿九的。” 小德子说了这句话的时候还相当豪气,可下一秒阿九的脚就踹在小德子的腿上,接着就是小德子的一声哀嚎。 “皇叔的名声在帝都可真大。”阿九叹了一口气。 分卷阅读4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4 “可不是,全城女子的梦中情人啊!比我们那些明星可牛逼了!” 沈清和一句话说的阿九皱眉,届时沈清和才知道说过了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太冲动了……” “没事!我理解。” 沈清和笑笑,想起来这几日里杜莹来找过她同她说的话,杜莹已经全部告诉了阿九,沈清和庆幸的是阿九没有说她们妖言惑众,没有怪罪她们,还相信了她们。 而杜莹还提到了另一件事。 就是女官一事。 平日里的杜莹可都是畏畏缩缩躲在敦亲王后面,可那日却变的成熟一半,同她十分郑重的说了女官一事。 “清和姐,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笑着看杜莹,示意她说,可如今这样的犹豫,沈清和只怕也猜出了什么,只是杜莹于她而言是亲人。 “阿九应当来找过你,同你说过女官一事。” 沈清和领会的点点头,“是有那么回事!”随即又反应过来,“啊莹你不会来当小女帝的说客?” 杜莹明显显得有些不自在,犹豫了许久还是说出了口,“清和姐,我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好拿过来说,只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沈清和没有插话,而是等着杜莹说完。 “以前我还不觉得这些事情有多严重,如今嫁进王府十年我才稍稍有一丝领悟。”杜莹看着沈清和平淡无奇的脸色,顿了顿继续道,“王爷生性淡泊名利,不愿争夺王位,所以才年纪轻轻的阿九登基,可清和姐你也看见了,阿九年纪轻,朝中的大臣皆向着怀晋王傅衍,阿九一直在暗地里召臣,可最终无果。” 沈清和点点头,“所以呢?” “难得阿九碰上清河姐,你点子又多,人也聪明,若为了女官,当不输那些男儿。我若不笨,也就为了阿九所用,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如今就连不想插足朝政的王爷都要伸手去管了,为的还是我们陈家的江山。”杜莹说的十分动容。 沈清和想了想,垫了垫事情的轻重,“我可斗不过那群老谋深算的大臣们!” 杜莹抿抿嘴,“阿九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沈清和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杜莹,“我们来到这里就已经很是不容易了,又何必再破坏这里的历史呢?” “可是我们已经破坏了啊!”杜莹真诚的看着沈清和,“从杜莹碰到敦亲王开始,从这个帝都有红娘馆开始,我们就已经存在了,即使后世没有记载,我们却真实存在过。” 后来的结果就是杜莹说服了沈清和,这让沈清和很是吃惊,一向胆小怕事的杜莹竟然能够拿这些正经的话来说服她还说的头头是道,肯定为了说服她做了不少功夫。 鉴于阿九知道杜莹提前来说过,所以就直接敞开了话聊,“其实今天来我是想问另一件事情的,就是女官一事。” 阿九看着沈清和明了于心的脸色,大抵也就猜到了她的选择。 “嗯,我知道。杜莹同我说过。” “所以,你同意了吗?”阿九试探的问着。 沈清和也是留着一点心的,所以阿九这么问的时候并没有急着答应她,而是兜了一个圈子。 “我可以做你的女官你的属臣,我若在朝政里有了一定自己的位置,我也一定站在你这边,但是我也有不聪明的时候,只不过……”沈清和说着就缓缓的停了下来。 “只不过什么呢?” 沈清和一下子正经起来,“就是我会参与朝政但是不会勾心斗角,宫外的红娘馆我还是要经营的,所以宫里宫外我可以随意出入,还有傅衍也认识我,万一傅衍看我不顺眼了,你一定要护着我,不让我出事。” “没有了?” 沈清和点点头。 阿九想了想,点点头,“我答应你。不过还有一事,”顿了顿阿九又说道,“你同皇叔比较熟识,过几日我便会设立女官署,官榜一出,你便央求皇叔,推荐你上职。” 沈清和一震,“阿九你在开玩笑吧?” “我可没开玩笑,皇叔这个人,虽然很多时候都是显得冷淡些,但到底还是个人,大多数时候还是好的,你同他认识多年他知道你的精明,当然不会为难你,倒是我,自身难保,难以让你上职,只有靠皇叔了。” 沈清和木愣了,她同傅衍虽认识,可这等事情她还真不好意思开口,但她如今已经答应做阿九的人,所以也就只能暗自酝酿着怎么开口了。 阿九就从袖子里掏出手掌大小的本子,递给沈清和。 沈清和疑惑的接过,翻开看了看,不禁咋舌。 “这个是当初朕年幼不识人时,皇叔给我画的朝中大小官员的小像,下面有详细的官职性格介绍,每个用红色字迹标记的就都是皇叔的人,墨色字迹标记的就是朕的人。”阿九说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她看见沈清和翻阅过的地方,全是一片片红色字迹。 沈清和也是惊着了,一方面惊的是傅衍势力的庞大,一方面惊的是傅衍那样的人竟然会为一个阿九画这小像,就连头发动作都画的如此相仿。 “朕的臣子还是太少了。” 阿九瞥见沈清和翻到了最后面用墨色字迹记载的几个人的页面,感叹着说道。 沈清和翻过文祥祥之后,不禁喃喃的感叹了一下文祥祥,“阿九有文祥祥这样的人在身边,难怪变得如此不正经。” “你说什么?” 沈清和摆摆手,“没说什么!”然后就越过文祥祥直接翻到了黎昱那一页。 沈清和觉得不太对劲,拿着本子指给阿九看,“这个人我曾见过。” 阿九看着黎昱才想起来,大抵是黎昱回来那一夜他去皇宫找她时知道她在红娘馆时,过来找的她,“应当是前些日子我来找你时,他在我走后跟过来的吧!” 沈清和点点头,“对,可是昨天他还来了一次,说让我给他说媒亲。” 阿九皱眉,黎昱可从来不会管这些事情的,况且他常年在外,“为什么?找的又是那家的姑娘?” 阿九想了想他身边不还是有个阿杏姑娘么?难不成是她? “他为什么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来的时候出手很阔绰,指名让我给他说媒,但我倒觉得那更像寻人启事?” “能否将你记载的那些条件给我看看。” 沈清和见阿九有些急,就差人去拿了。 阿九拿过沈清和手里的本子,翻到黎昱的后一页,指着上面的那个女子,“黎昱来的时候这个女子有来吗?” 沈清和摇摇头,“并没有看见。” “沈清和,臣你现在还没有上职比较轻松,你帮我查查这个人的身份吧!” “阿九,你可真高看我了!”沈清和欲哭无泪,“我这里只是红娘馆,又不是什么情报局? 分卷阅读4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5 ” 阿九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迟早有一天会的。” 说完她就看见湘云拿着黎昱来过的记录给阿九,阿九接过也没看,而是叮嘱沈清和将本子上的小像记熟,然后便要离开。 离开时阿九还是重重的叮嘱了一句,“这帝都若是风云大变,你都不准乱想。” 这句话惹的沈清和乱想,这个女帝并不是如帝都传言的那般无能,而远比她想象中的要精明许多,她最后的这句话,沈清和就要知道大抵她是要掀起一番风雨了。 ☆、第28章 二十八 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阿九来说,她从来都不知道时疫是什么样的,但今天她终于见到了。 她从红娘馆出来就直奔了严储清的府邸,顺带将沈清和给她的关于黎昱的说媒条件的小本子一把揣在了袖子里。 阿九早有打算,她出宫就是希望去一趟严储清的府邸,因为她之前将得了时疫的人,都由严储清藏了起来,如今也只能通过严储清去见一见那些人,那些百姓。 阿九同严储清刚说出这个想法就被严储清一下子给否决了。 “陛下,臣斗胆阻挠陛下,陛下不可去啊!那院中尽是时疫严重的人,就连王太医都要在外间诊断着,看守的侍卫都是严重预防着的啊!陛下三思啊!” 说罢就一把跪在阿九跟前,听的小德子都动容,同样也是一把跪在阿九跟前拽着阿九的衣袍一角,哭丧着,“陛下可千万不能去啊!” “那些都是朕的百姓,朕的子民,朕为何不能去?朕到如今已经救不了他们了,难道还叫朕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吗?” 阿九扯回衣角,蹲在严储清跟前,“爱卿,朕无能,没能抑制这样的时疫发生,如今难道什么都做不了吗?” 严储清跪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响头,“陛下,臣已经斗胆做了决定,若是治不好时疫,只要不让时疫蔓延传染的唯一法子就是让院子里得了时疫的那些百姓永远不会再出现,这是臣和王太医做最后不得已的决定,陛下!” 阿九一下子瘫在地上,“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严储清摇摇头,“所有能用的法子都用了!” “一共多少人?” 严储清算了算,“加上两个孩子,还有之前折进去的两个侍卫,总共是三十二个人!” “那是朕的子民啊!”阿九盯着严储清,“父皇曾教育我,爱民者方可为帝,如今我为帝,却不能为他们带来福祉,却要让他们遭受如此残忍的事故,朕却是无能!” 阿九最后几句都是靠着吼出来的,她拍着地,不甘,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女帝,文不过傅衍武不过黎昱,狡黠奸诈不如文祥祥,机灵聪颖不如沈清和,能坐着这个位置到如今也不过是皇叔可怜罢了。 严储清同小德子叩在地上,嘴里只能喊着陛下三思的话。 阿九顿了顿,看着叩着的两人,缓缓开了口,“都起来吧!最后!让朕最后再看他们一眼,朕就走,如果朕救不了他们,为了更多百姓的未来,还是了结了吧!” 到底是有多狠心才能说出这样的话,阿九想来是做了最不能做的决定,她忍着,咬着牙忍着,她忽然想起来先皇同她说的话。 先皇说,为帝者心怀天下,兼爱子民,可如今她却要割舍这些子民,她没有为帝都的子民谋过福利,如今也唯有保住他们而已。 严储清和小德子拦了许久,她仍是要坚持去,严储清同小德子无奈,也只能随着同去了。 严储清带她来到了那座地室前,从不大的院子进去,外间除了王甫阳和几个太医,其余的全是侍卫,个个都拿着布捂着嘴,等到王甫阳看清来人是阿九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带着大院子里的那些研制解药的太医和侍卫们一起行礼。 “陛下怎么来了这里?这里不适合陛下,陛下还是快走吧!”王甫阳极力劝着,却被一旁的严储清打断。 而正对着大院门的房间里是一座黯淡无光地室,阿九挪到地室门口,门口还有两个尽忠守卫额侍卫,见着阿九也行了礼,那里应当就是那所关着得了时疫的人。 她并不知道那扇门后是什么样的情况,可她站在门口的时候,空荡的地室里面偶尔传出来的声音让她心惊胆战,她挥挥手让众人起身。 “都在里面么?”阿九盯着那扇门问道。 “总计三十二人!全都在里面!”严储清在一旁回道。 “你们每天都只在门外看着吗?” “是!时疫的传染性远比想象的要大,只能放在地室隔离,就连每天看守侍卫的衣服都要换。” 阿九咬了咬唇,抬着步子往着地室门前刚挪了几步就被身后的众人拉住了。 “陛下,此地危险,但请陛下回宫!”严储清在一旁极力劝着。 阿九摆手,“朕不怕,朕是天子,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的百姓,朕来看他们有何不可?只看一眼,朕就看一眼,你们都在朕身边护着朕不就行了。” 严储清王甫阳等人实在是拗不过阿九,也只能带着众人一同随她进去。 进去之前,王甫阳给每个人准备一方厚厚的方巾,阿九摸着湿漉漉的,想来也是用了极好的药来防止。 阿九将它捂住鼻口,看着地室的门缓缓打开。 侍卫在前带路,她目光所到之处,尽是铁牢铁锁,里面锁的都是衣着破烂身上疮疾血污的人,脏乱的头发和黝黑污血的脸,得了时疫深了的已经躺着不能动了,剩下的见他们进来一个个抓着铁锁,只有一双双悲哀的眼睛阿九看的真切。 阿九看着有些颤抖,但是手中的方巾稍稍松些就会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不由得又捂紧了些。 她又向前挪了几步,看着那个紧紧抓着铁牢的柱子还在吃着馒头的人,她很想问王甫阳,但却忍受不了地室的恶臭也就只能憋着。 阿九看着那个人,那人竟木愣的看着阿九,一时大意竟将手中脏兮兮的馒头掉在了地上,然后就卡在两根铁柱中间,使劲的伸手拿着近在眼前的馒头,可终是徒劳。 阿九咬紧牙,想要往前的步子又被身后的严储清拽着了,严储清摇摇头,眼里都是拒绝的意思。 阿九推了推严储清,径直的往那人身边走,整个地室一片寂静,只有阿九的脚步声在回荡着。 阿九蹲在地上,捡起那个人捡不到的馒头,伸手将馒头递给他。 那人一愣,手指颤抖着伸向阿九。 王甫阳曾经同阿九说过,这些人都是被时疫毒害的人,已经失去了本性只有将所有的药放进平日里给他们吃的东西里面才能入他们的口,而阿九手中的馒头,正是那些被藏了药的馒头。 那人伸着的手又收了回去,抓着铁柱整个人又不安分的扭了扭。 阿 分卷阅读4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6 九又将馒头伸近了几分,那人才稍稍有些反应,又继续伸着手到阿九跟前拿馒头。 阿九真诚的看着他,她登基以来事事都是皇叔亲办,又有朝中大臣相助,她根本就不懂如何操作,后来渐渐有了些意识,也只能自己照着皇叔往日做过的法子接着做。 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景象,一个人可以到这样的地步,眼里都是恐惧,身上都是伤痕,就连吃着馒头也是这样的困难。 这种时疫到底是有多恐怖,竟可以将一个人变成这样,她且不管是否是皇叔做的,单就是皇叔防止的快是对的,否则整个帝都都要陷进这样深深的恐惧和伤害里。 她不由的又凑近了些,让身后的严储清和王甫阳吓得魂儿都掉了。 那个人伸手拿过馒头,也顺带拽过了阿九的手。 届时阿九才惊觉不对,就连身后的一干人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阿九被拽着前倾,抓着馒头的手却被咬在了那人口中。 “啊!” 剧烈的疼痛让阿九松开了手中的方巾,她抽着手,却被那人咬的更狠了些,他的牙穿透了她手掌的皮肤,血当即流了下来。 “小心陛下!”身后的一干人等吓得魂儿都飞了,侍卫赶紧上前将那人打回铁牢里,小德子颤抖的接着阿九的手,“陛下!” 严储清在身后扶着阿九,王甫阳一把拿过方巾捂着阿九被咬伤的右手,“快!带陛下出去!” 前后没过多久,阿九就开始脸色苍白,瘫软在严储清身上。 严储清一把抱住阿九,“陛下得罪了!”然后就抱着阿九往外走,却被阿九一把揪住衣领,阿九虚弱道,“他们只是得了时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害他们不要放弃他们。”说罢当即就晕了过去。 严储清众人退出了地室,立刻将地室封闭。 严储清将阿九放在地上,王甫阳便立刻配置一些药来防止时疫的严重。小德子在一旁已经哭的不像样,口中还喃喃的喊着陛下。 可他们谁都知道,同时疫患者有过接触能够直接传染的就只有吃患者吃过的东西,用患者用过的东西,但阿九,那是被咬了一口,都流血了,纵然此刻王甫阳在做着些措施,只怕也是知道阿九是绝对不能幸免的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不让它更严重而已。 说起来也不知是严储清的罪过还是阿九自己的罪过,不过是看了一眼染了时疫的人,如今自己也遭了罪。 阿九在王甫阳的急救之下稍稍醒转,她靠在严储清身上,她看着自己被缚着纱布的手,还感觉丝丝痛苦,身上早已无力,只能瘫软在严储清身上,她没有想到时疫竟是如此厉害。 “王甫阳,朕命你不得将此事说出去,免的整个帝都人心惶惶,整个皇宫不得安宁。”阿九脸色苍白,半睁着眼睛,喘着气虚弱的说道。 王甫阳跪在地上,“臣不敢妄言!” 阿九倒是很满意王甫阳和严储清的表现,倒是一旁的小德子,早已哭成了泪人,“陛下!陛下!皇叔和将军要问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啊?” 阿九一怔,仿似没有想到这里,沉思了许久昏睡了过去。 ☆、第29章 二十九 阿九迷迷糊糊的睡着,夜间浑身发热不舒服,就对着外间喊名字,小德子进来给阿九换了额上的缚布,就出去了。 就这么夜里来来回回往复多次。 等到阿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寝殿了,她全身软弱无力,只能半眯着眼睛看着。 床上的整个纱帘都已经放了下来,她睡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费劲的抬手看看自己的胳膊,发现除了被咬过的地方我们纱布缚着了,露出来的地方布满了红点,她苦笑,胳膊却有些发痒,她不禁苦笑,原来她也有今天,逍遥日子到头了。 她张口嘟囔了几声,想想自己如今已是病人,又怎么会有人在跟前服侍,想想又顿着了。 阿九却不知道小德子在旁边掀了纱帘来问。 小德子一只手掀着纱帘,一只手端着一碗药,“陛下,这是王太医熬的药,说让您醒了以后就立刻喝下去。” 阿九点点头,双手艰难的撑着身子。 小德子见状,放下手中的药,就立刻过来拿了几个软枕,将阿九扶起来,靠在软枕上。 阿九凑近了才知道小德子红了的眼圈,她不禁失笑,“你个小奴才,朕不还好好的在这里,你就哭什么?” 小德子一听,就立刻跪在地上,“奴才看不得陛下受苦,奴才心里难受,一时没忍住,奴才该死!奴才不该咒陛下!”说着就要掌嘴。 “你可别打自己了,打伤了谁来服侍我啊!” 小德子见状也就顿着了,幸而阿九在一旁提醒拿药,不然可就一直跪着了。 “我睡多久了?” “陛下是昨日傍晚晕倒的,现在是隔日早朝刚下。” 阿九捏着鼻子喝药的手一顿,“那今日代朝的是皇叔么?” “是。”小德子在一旁恭敬的回答,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对着喝着药的阿九就解释道,“陛下昨日被严大人抱回来的时候,没被人看见,今日早朝时怀晋王派人来问,奴才只说陛下身体不适,没说其他的。” 阿九皱着眉一口喝完药,将药碗端给小德子,胸腔一阵疼痛,皱着眉点点头弱道,“你说的很对。其他人呢?” “他们原来也都想在里间伺候,奴才怕陛下醒来不想让他们伺候,所以都被奴才赶去了外间,奴才一个人在帘外伺候,王太医拿了药过来,奴才就接进来,没让其他人进来。” 阿九陷在软枕里,“你做的好。”顿了顿又觉得不对,“今早皇叔来难道没觉得不对?” “来问的奴才应当是觉得不对,可此刻怀晋王正被一干大臣拽在书房处理折子,没能及时来问。” 阿九咳了几声,闭着眼,内心一阵失望,“那张龙椅他迟早是要坐上去的。” 小德子听的却像些哭腔,但看着阿九虚弱苍白的样子,也没敢多问。 “还有什么人知道?”阿九伸手挠着胳膊。 “黎将军下了朝便被程老带走了,怀晋王在书房,文史官今日没来上朝。严大人吩咐过,陛下的事还是要先瞒着。”顿了顿小德子又接道,“陛下不要挠,会严重的。” “他说的对,越少人知道越好。”阿九停了手中的动作,便再没作声了。 平静了半晌后,小德子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道,“陛下,还是告诉皇叔吧!平日里活蹦乱跳的陛下,今日却成了这样,奴才不忍心见到陛下这样,奴才宁愿陛下传染给奴才,让奴才替陛下受罪,但奴才只能看着,奴才心里疼啊!让皇叔知道,皇叔至少也能拿个主意啊!” 阿九眯着眼,整 分卷阅读4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7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7 个人都不舒服,听了这话心里又一阵酸楚,她不知道皇叔将来会对她怎样,但她记得皇叔以前对她都是很好的,她从来就没有受过这样的苦,但想到皇叔心里就酸痛。 想着便不由的落下泪来,一个不舒服,只觉得血气上涌,挨着床边便在小德子跟前吐了起来。 小德子一惊,刚要流的泪也挂在脸上,赶忙拍着阿九的背,对着外间呼喊道,“来人呐来人呐!” 阿九将方才的药全都吐了出来,不得已,王甫阳又开了方药,叮嘱小德子一定要让阿九不间断的喝,没有根治的方法,也就只能先治治标。 阿九又再次昏睡,小德子仍旧是跪在帘外等着阿九,他跟着阿九十几年以来,阿九夜里总会叫人名字,不用问阿九怎么了,只应上一声,让她知道有人在就行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的,起初皇叔来的时候,小德子还会拦着,可皇叔又多聪明,看见小德子泛红的眼圈就觉得不对劲,一开口就直击小德子软肋,“若是陛下出了事,你可担待不起。” 小德子一下子没忍住,就跪在地上哭了起来,“王爷快去看看陛下吧!” 那时候傅衍才觉得出了事,大步走进去才觉得里间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小德子跟在身后关上了门,然后傅衍就一把掀起纱帘看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红疹的阿九。 他几步过去,坐在床沿,握着阿九缚着纱布的手,用手背贴着阿九的额头,心中渐渐明了眉头也渐渐加深,瞥着站在一旁的小德子,语气明显沉重了许多,“什么时候的事?” 小德子抽泣起来,“昨儿个傍晚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陛下和严大人都不让。” 傅衍握着阿九的手一顿,掖了掖被子,抚上阿九的脸颊,竟也是滚烫,他不由得一惊,“怎么染上的?” 小德子又是一把跪在地上,“昨儿个傍晚,陛下说要去看染了时疫的百姓,本来严大人和王太医都拦着,可是陛下态度强硬,只好都一起随着陛下去看,却不想……却不想……”说着小德子就哭了出来,“却不想被染了时疫的人咬了一口,然后就成这样了。” 傅衍看着阿九,心里也不知作何滋味,只是语气比方才虚了些,“还有什么人知道?” “陛下说,时疫一事传出去人心惶惶,所以不让说,除了随行的严大人王太医,还有被赶出去的宫女奴才,也只有王爷您知道了!” “真是孩子脾气。”傅衍又发怒起来,“真是胡闹!这样大的事情!还瞒了一晚上。” “奴才该死!” 傅衍看着床边的药,又问起来,“除了现在的症状,陛下可还有反常?” “王太医开了药,可陛下喝完之后就全都吐了,从昨晚回来到现在也没有再吃了!” “胡闹!” 傅衍真是气结,眼前的这个人还真是孩子,“你去告诉御膳房做一些清淡的东西,让服侍的人全都不要进来,等会儿本王来喂,还有去将王太医和严大人都请过来,本王要亲自审问,这么大的事,这个臣子也能随着陛下乱来!” “是!”小德子一骨碌站起来,“可王爷在这里,陛下的时疫会传染的?” 傅衍一转头目光锋利的回道,“我连陛下都不怕,怕什么时疫?” 小德子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就出去了,他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纱帘中傅衍的脸色,竟觉得有些安慰,至少傅衍是关心陛下的,只要王爷还在陪着她,那样他就很放心了。 身为奴才,大抵就是这样想着主子好的。 傅衍看着眼前的汤药并没有叫醒阿九,只是在一旁坐着,看着昏睡的阿九。 这让傅衍想起当初的陈衡也是这样的症状,那个时候的陈衡跟着他一同去了莫家院,他进了院门才知道陈衡跟着他,陈衡年纪小,可心智却比一般年纪的孩子要成熟,看到这些难免会猜想,于是便跟着他溜进来看着。 不过就只是看了一眼闻了闻恶臭的味道,年纪小的陈衡就染了一点,也是这样的症状。 可阿九不是,她是被咬了,是时疫直接接触到血液。 他虽不学医理,但偶有一次听沈清和说过,凡是得病之人,衣食住行都要时时注意步步留心,当然这些都还是小事,要是破了哪儿直接染到血液,那可就严重了。 傅衍皱着眉,他见过得了时疫的人,就算是隐忍力极强的男人都受不了疼痛,更何况眼前的阿九还是个孩子。 他查过时疫的源头,不是帝都所出,倒极像是边疆的严寒之症,他本欲不管,可如今竟生生就在他身边的人身上,也由不得他不管了。 傅衍轻扣床沿,寝殿的南窗随即就翻进来一个女子,脚尖点地没有声响,杏色长裙束臂长袖,恭敬的站在帘外。 傅衍握着阿九的手,竟发现阿九的袖子里有被折着的小本子,他缓缓抽出来,一面看着一面同帘外的女子对话。 “主子。” 傅衍轻巧的翻开第一页,面无表情的问着,“边境的严寒之症,你可还记得?” “属下记得。”杏衣女子稍稍一欠身,“当年属下得症之时,还亏得将军日夜照顾方能安好。” “你去查一查,这边境的严寒之症是如何传入帝都?当如何解救?” “是!” 再一个翻身,那女子又出去了,来回竟没有一点声响。 傅衍手中的本子,正是阿九从沈清和那里拿过来的黎昱的记录。 本上娟秀小楷所记,黎昱,男,二十七,善弓巧剑,喜欢的是小巧玲珑身高矮,精巧活泼小可爱,参照对象不正是咱们软萌萌的小女帝,最后落款处的名字写的是沈清和。 傅衍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阿九,这的确像是沈清和的作风,但他也熟悉红娘馆的程序,若不是黎昱亲自去,又怎么会有这个记录,黎昱放不下也就算了,那么这个本子又怎么会出现在阿九这里? 傅衍沉着眼眸,将那个本子缓缓塞进了自己的袖中。 接着便是小德子进来通报,“王爷,严大人和王太医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傅衍将阿九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替她掖了掖被子,才出的纱帘,“你在这里好生看着,不管是黎昱还是文祥祥,一律不准进来。” “是。”小德子虽然是站在阿九一边的,可如今阿九昏睡,他也就只能站在皇叔这边。 他低头看着皇叔离开,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30章 三十 这次换成了傅衍坐在御案前,看着站在案下的严储清和王甫阳。 傅衍没有说话,他只是很淡定的看着案下两个人,时间久了,两个人也只能对视几眼,如果阿九在她一定会觉得,皇叔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不会自己先开口,一定要等对方先开 分卷阅读4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8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8 口,然后就开始不断的抓着对方的弱点。 过了许久还是王甫阳和严储清对视一眼,就开始一撩衣摆跪在地上,齐声道,“微臣有罪。” 恭敬的态度就像是见到了阿九一下,但傅衍还不是帝王。 傅衍抬着下巴,目光沉重,“什么罪?” “臣没能阻止陛下去时疫地室,是为一罪;臣未能保护好陛下,是为二罪;臣未能及时通报王爷而导致陛下重病不起,是为三罪;综上所有,臣罪责缠身,请求赐罪!”说罢,严储清一把磕在地上。 字句铿锵有力,不是有莫大的决心不会有如此坚定,当初的傅衍是想要拿下严储清的,只是严储清决心要为女帝,傅衍也只好作罢。 “微臣同是如此,微臣也请求赐罪!” 一旁的王甫阳也一同磕在地上。 视死如归的话语倒是让座上的傅衍吃惊,“这不是陛下要看到的。” 说罢傅衍又自己叹了口气,“陛下的事可有传出去?” “微臣不敢乱言,所以外界并不知。” “这几日朝制都改为休朝,外臣问起来只说陛下身体不适,一应朝政奏折之事都由大臣们来书房找臣,由本王在书房代理,关于时疫一事不得透露半句,若是言语传入帝都,百姓人心惶惶,难免会让陛下担忧。” “臣等知道。”严储清仍旧同王甫阳跪在地上。 “王太医,陛下的时疫,你可有办法?”傅衍抬头,眼底竟是一片黯淡。 王甫阳顿了许久,稍显绝望,“臣无能,早些时候得了时疫的百姓,臣也无能救治他们,臣都已经准备放弃他们了。” 傅衍的目光一紧,袖中的本子被握的发皱,他咬着牙定了定心情,“本王曾带人医治过得了时疫病人,那时候就有大夫猜测是否是边境的严寒之症,此等病症帝都不曾出现,帝都也不能解救。” 王甫阳抬头,正经道,“臣也曾怀疑过严寒之症,只是无凭无据没有源头,不敢轻易下定夺。” 王甫阳重心医理,他没有想到的事,严储清却想到了,他听清了傅衍的话里话,但也未曾说出来,心底里却暗暗下了决定。 “如今已经没有医治之法,王太医难道要让陛下受苦么?” “可严寒之症,臣未遇到过!” 傅衍离开椅子,双手负在背后,“寻医问症不正是你们太医该做的事么?” 王甫阳这才领悟了话中意义,“臣明白了。” 王甫阳和严储清都不笨,知道傅衍暗指谁,这帝都里物资兴盛百姓安居乐业,百年都不曾发生什么时疫,偏偏有了一个将军从边境回来就发生了这等事。 旁的人不知其中事情也就罢了,这几个整天混迹在朝堂的,稍微有点脑子的就明白了傅衍这些话的意思,虽然傅衍是阿九的对头,但黎昱也并不是他们要追封的主,所以也只能两边均衡。 所以在黎昱过来问的时候,两个人都守紧了口,什么也没说,可黎昱也不是等闲之辈,立刻就感觉到事情不对,直接去了阿九寝殿。 黎昱在阿九寝殿门口等了许久,小德子也跟着拦着许久,怎奈黎昱乃是一介武人,柔弱的小德子又怎么是黎昱的对手,于是将守着的小德子扔去了一边,幸亏一旁赶来的文祥祥接住了他。 小德子赶忙道了谢,就瞥见推门而入的黎昱,他急忙跟上去。 当然身后的文祥祥也没落下。 整个寝殿一片肃静,只有里间阿九的床上有些声响,他走过去掀开纱帘,看到的是傅衍正好给阿九喂完早膳,轻柔的替阿九擦着嘴。 而阿九正靠在软枕之上,脸上有些许红疹,看见他们进来稍稍动了动,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接着进来的便是站在一旁掀着纱帘的文祥祥和低着头的小德子。 阿九其实早就醒了,皇叔去了书房的时候,阿九就醒了。 小德子端着药喂她,阿九不愿意吃,只能微微张口,虚弱的吐着气,“我方才听着有人说话,是谁知道了?” 小德子放下药,“是皇叔。”小德子一下子跪在地上,“陛下,您怪奴才吧!是奴才一时没忍住要告诉皇叔的,奴才人笨,知道陛下都已经这样了,可奴才没有办法,就只能找皇叔来出出主意。” 说着小德子又哭了起来。 阿九微叹了口气,“算了。”阿九也是没力气同他争辩,她已经都这样了。 她同小德子沉默了许久,皇叔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阿九微微抬头,看着皇叔掀着纱帘绕过床沿到她跟前,看着跪在一旁的小德子和他手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汤药,“为什么不喝药?” 小德子在皇叔到跟前的时候,就由着皇叔顺手拿走了他手中的汤药,跪着往后挪,然后就自行挪出了殿门外,毕竟皇叔他还是很相信的。 傅衍端过药,自顾自的舀了几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去了阿九跟前。 阿九微微歪头,“我不想喝,这药又苦又涩,喝完还要吐,我难受。” 傅衍将勺子放回去,修长的手指拿着勺子摇了摇,低眉轻笑,“陛下当真不喝?” “那陛下可要想清楚了,这时疫虽不会死人,可会让人生不如死。陛下不是还想拿回陈家的江山么?陛下要是不喝药,将来半身不遂,还要怎么同臣斗?” 阿九一下子睁眼,脸色越发的绯红,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努力都被他一把看透,一瞬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劲,就挥着手打向傅衍,却被傅衍一把轻巧的接住。 傅衍握着她灼热的手腕,不禁皱眉的看着阿九,“陛下?” 这一掌挥完,阿九也就无力的瘫软在软枕上喘气,傅衍也没再为难她,而是将她的手放在被子里,然后又重新拿着汤药喂她,“陛下喝不喝自己可要想清楚!” 阿九虽然染了时疫,可她人总归是清醒的,孰轻孰重,她也都明白,于是在傅衍伸过来满勺的汤药时,她也就只能憋着气一口一口喝下去。 她喝着竟有了些力气,盯着仍在不断送她汤药的皇叔,“皇叔还是快些出去吧,我都染上时疫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来陪我,不怕被染上么?” “那陛下是希望臣染上呢还是希望臣留下来呢?” 说的阿九一僵,这有什么区别呢? 阿九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纱布,听着傅衍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了,她心底里虽然还是希望皇叔留下来陪她的,可时疫一事的确非同小可,她也不忍心皇叔也染上。 “皇叔还是趁着朕生病这段时间,好好管理朝政,万一朕染了时疫的消息传了出去,众臣可就要推朕下位了。” 阿九说着叹了口气,想着她染病的消息传了出去,可不知这朝政大臣们在背地里要如何言说? “陛下这十几年的朝政 分卷阅读4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9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49 不都是臣管理的,臣为什么还要去管理?倒是陛下该担忧自己了。” 傅衍看着所剩不多的汤药,料着阿九也喝不下去了,就正想喊着小德子,正巧小德子也推门进来了。 小德子端着早膳进来,低着头放下去将汤药端了出去。 阿九看着早膳都是极其清淡的七宝粥,又瞥着小德子,可小德子从放下到离开这整个过程做的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停留,生怕打扰了他们一般。 阿九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一句话也没说的小德子,心底里深觉小德子也被皇叔收买了。 再一回神,皇叔又要开始喂她粥。 “皇叔还是去书房看折子吧,朕有小德子伺候可以的,万一到时候皇叔也······” “也什么?也染上时疫?陛下以为臣怕么?难道陛下当真不记得以往的事了么?” 阿九惊讶,抬眼看他,对上他的眸子尽是深邃。 阿九一边木愣的由着皇叔喂粥,一边想着所谓的以往的事,竟在不知不觉间将一碗粥喝完,她回神时,皇叔正拿着锦帕给她擦着嘴,也正是这时,黎昱冲了进来。 见到阿九这样的样子,文祥祥倒是吓了一跳,他曾去查过时疫的事,也曾见过染了时疫的人是何种模样,像阿九这样的,文祥祥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他略显惊恐的捂着嘴,然后指着阿九,“阿九,你······” 阿九无力的点点头,正想说话,却被一旁的黎昱打断。 黎昱正对着坐在床沿替阿九擦完嘴角的傅衍,“陛下生病了,怎么是怀晋王在旁伺候?太医呢?” 傅衍收了锦帕,“太医怕是治不好了。” 黎昱眉头一皱,看着阿九的脸色真不大好,“那也轮不到怀晋王来照顾。”他正准备上前,却被身后的文祥祥一把拉住。 文祥祥看着已经沉着眼眸的阿九,“我们都出去说吧,阿九刚喝完粥,让她好生休息再做定夺。” 傅衍倒是没什么意见,转身就出了去。 倒是黎昱,看了阿九许久,眼里满是不忍,文祥祥在一旁就没看的下去,拖了黎昱就走,“将军,往后看阿九的日子还多着,真不必急在此刻看。” 于是再在黎昱叮嘱了好几句之后,就硬生生将黎昱拖了出去。 黎昱被文祥祥推出殿门的时候,傅衍正在站在殿门前站着,应当是在等他。 他上前同傅衍并立,身后的文祥祥看着这二人,自己寻了个既能看得着他们又能听得见他们说话的地方坐着。 文祥祥虽然不靠谱了点,但事情轻重缓急他还是清楚的,他知道阿九染上的是时疫,于是在出来的时候就将小德子顺带拖了出来。 小德子就又将阿九如何得了时疫的事在文祥祥这里重新复述了一遍,文祥祥听完定定的思考着了半晌,才开口道,“这几日朝政怎么办?” “王爷说陛下身体不适无人主持大局,实行休朝,上奏一事暂由皇叔代理,在书房进行。” 文祥祥点点头,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个是驰骋疆场的大将军,他从小都看着两人过来的,可这两个人对阿九都不是真心附和,这朝廷大局也恐怕只有文祥祥看的透了。 文祥祥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小德子,你先回去陪着阿九吧,这两个人我来看着。” 小德子一听也就安了心,转身就走,却又被文祥祥一把抓住,小德子觉得奇怪看了一眼文祥祥,文祥祥却没有在看他,只是轻巧的说着话,“回去同阿九说一句,若这次她能够挺过来,这江山只怕要换代了。” 小德子虽然半懂不懂,但还是依着文祥祥的原话带给了阿九。 ☆、第31章 三十一 小德子原话带给阿九的时候,阿九顿住了,随即又反应过来轻翘嘴角,文祥祥平日里浪浪荡荡,看似不管这些事,到头来竟是看的最透的人。 她这一病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太医能不能治好还要另当别论。 暂不说这几日能够瞒的住,往后时日久了,任谁都会起疑,那些看不惯阿九的只怕也会蠢蠢欲动,想要让皇叔取她而代之。 这样的战争没有硝烟,却是最难熬的。 阿九沉着眸,她生病这段时间,皇叔的野心她皇位的去留,就一切都会明了。 她突然想起傅衍说的那些以往的事,阿九都不大记得了,只有些许记忆存留着,而阿九的这个失忆是整个皇宫里都知道的事。 阿九小时候学读时是最不安分的,平日里无事就出宫游玩,偶有一次带着皇叔出去,可也正是那次就出了些祸端。 那时候先皇新政初立,政局动荡,帝都内不大太平,阿九年幼不懂事,带着无比迁就她的傅衍一同玩耍,却不想被当时那些对新政极其不满的乱党分子抓去。 乱党分子也是抱着同储君同归于尽的心,在藏着他们的房间里逼着阿九和傅衍喝下使人产生幻觉和麻痹的药。 新帝初登,阿九虽为储君但行为大体着实不大像个储君,于是在两个人被抓的时候,傅衍说服了那几个歹徒,让他们误以为储君并不是阿九,而是傅衍,所以那些麻痹人心的药多数都用在了傅衍身上。 而当时的阿九也被强行喂了些,只是药量不如傅衍的重罢了。 当夜傅衍趁着药效没有蒙蔽他的心智,用声东击西的法子,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才让阿九得以脱身。 阿九并没有直接回皇宫,而是一路去了文府。 阿九得救之后,除了等待傅衍也并没有多好,想到的全是那些歹徒给她和傅衍喝下的药,而宫里都传言那不是个好东西。 她那时年幼,药物作用上来的时候有些迷失了心智,她竟摆脱不了那些药物,在宫里到处寻着,若不是众太医治着,那些药物早不知吃进去多少,隔了许久之后她开始昏迷发烧,五天之后才醒过来。 醒过来她便恢复了心智,也忘记了些事,问的第一件事也不是傅衍,这才让众太医恍然大悟,阿九原是烧坏了脑子。 她忘记了他们被抓的事,忘记了傅衍为了救她,可不知被迫吃了多少那种蒙蔽心智的药,过的当比她还要难熬,可她却全然忘记了。 阿九知道众人拦着她,她虽忘记了,但终究觉得不对劲,众人都拦着她不让她去看傅衍,可她还是去了。 傅衍的殿门前站着被赶出来的宫女公公,见着阿九来了一齐行礼,而众人不愿意进去的原因是怕傅衍。 她走进傅衍的内室,看着满地浪迹,就怔怔的扶着门框愣住了。 傅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谦谦君子爱笑阿九的模样,他双手被绳子紧紧的绑了起来,原来束起墨发也散乱开来,眼里满是血丝,双手不断的扯着绳子,嘴里也发出低吼。 分卷阅读4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0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0 阿九站着不敢靠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忘记了傅衍是为了她变成了这样。 “他?” 身后的先皇点点头,“是衍儿,是他。” 傅衍看到阿九才定定的看着她,没有动静,看着缓缓靠近他的阿九,等到阿九要靠近时才猛的窜起来,吓的阿九直坐在地上。 傅衍虽然被喂了药,但人性还是在的,他不明白阿九为什么这样的怕他?只能再次向着阿九移动,但看见阿九因为他的前进却连着退了好几步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前进了。 他看到的阿九,眼里都是陌生和恐惧。 阿九虽然不记得他们被抓的事,也并不知道他们被迫喝下去的药有多厉害,但她只记得以往傅衍对她的好,于是阿九在沉寂了两天后,又重新去了傅衍的宫殿。 那时候的傅衍稍稍好了些,但仍旧是虚弱,在床上躺着。 阿九来的时候正碰上推推搡搡不愿意进门给傅衍喝药的宫女太医们。 怕皇叔? 哪又怎么能这样对待皇叔! 她心里顿生不痛快,冲过去横了几眼他们,让他们在殿外跪着,就一把拿住了太医手中的药,自个儿端着进去了。 她想着不论傅衍变成什么样,但对她都是好的,就算那些宫女公公不敢进来,她也不能抛弃傅衍。 阿九端着药进了门,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消瘦的傅衍,心里竟翻起一阵酸楚,端了药就坐在床沿等着傅衍醒来。 不知不觉间手竟抚上他的脸颊,她正碰上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她惊的一颤发现傅衍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阿九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手,讪讪道,“我·····太医让我拿药给你。” “你是储君,他们也不敢指使你吧,应当是怕我而不敢进来吧!” 傅衍一下子就说中了阿九的心事,但阿九仍觉得不平,在傅衍起身伸手过来拿阿九手中的碗时,阿九就轻巧的让了过去。 “这帮奴才,平日里对他们可好了,关键时候却给你倒链子!你又不是得了什么病,不就是有些体虚,再说·····” 阿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傅衍一把抓住手腕,傅衍正经的看着她,用疑惑的问她,“你说体虚?” “是父皇说的,父皇说我这几日发烧烧着了脑子,忘记了你体虚的原因。” 阿九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起来,因为傅衍已经渐渐放松了她的胳膊,没有再看她。 “竟是这样·····” 阿九犹豫着跟着说了句,“可我总觉得不是这样。”然后她就看见傅衍抬起的眼中有点点星光。 再就是她强迫着不愿意让他喂药的傅衍喝下了药。 阿九想,大抵就是因为她曾经喂了傅衍药,所以傅衍才要坚持喂她,坚持不放弃她,就算她身上染了时疫,也不怕她。 阿九想着竟觉得无端端的心酸,傅衍她却放不下心外去,明明就是夺了她凰权的人,明明就是比她还无耻的人,却要让她在他的魔掌之下生存,而到头来,她还有些顾虑,想着就算是将来自己掌握了所有的权利,她也不会对皇叔怎么样。 她想着想着竟绝得如此委屈,往后皇叔可不知要如何对她,况且她如今还重病缠身。 阿九沉着眸子想了许久,本来是昏昏欲睡的病症,却愣是被窗边传来的一声巨响给震醒。 阿九睁了睁眼睛却是无力,然后就听见小德子在外间呼唤着宫女们,却又只有几声,然后就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阿九惊异,莫不是进了贼? 不可能! 阿九无力的撑着身子,挪了挪身子向着纱帘外间探看,一时手软却摔在地上,她在地上滚了几圈觉得浑身不大爽,只能躺在地上穿喘着大气,然后睁着眼看着一个造型扭曲的黑衣人捂着小德子的嘴。 只一眼,阿九就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文·····文·····” 阿九勉强又唤了几声,小德子才停下来看着那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放开了小德子,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俨然就是文祥祥,他和小德子朝着阿九走过来,一边扶着阿九还一边稍有些不服,“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我来了?” 阿九软趴趴的被两个人扶起,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然后就被文祥祥一把抱起来,放回了床上。 “夜闯帝王寝殿,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阿九歇好了才问起来文祥祥大半夜夜闯寝殿的事,随即又想了想,文祥祥进哪里不行,为什么要偷偷的进来,她想着就扭头看着文祥祥。 文祥祥点点头,“唉!阿九你也想到了?” 阿九抑制着自己内心的猜想,看向一边站的恭敬的小德子。 小德子也只能在一旁低头回着,“奴才一直在陛下跟前伺候,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阿九怯问,“想到什么?” 文祥祥拍了拍大腿坐在阿九床沿,摸着下巴思量,“这皇宫里的什么地方我不能够正大光明的走进来,偏偏要用偷偷的进来,你说你应该想到什么?” 阿九低头不作声。 文祥祥顿了才又继续说道,“傅衍在你的殿外安排了好几层人手照看,除了来往的小德子,任何人不得探视,就连我也被拦在殿外,更别说其他人。” 阿九低头思量,“还有谁被拦着了?” “除了我之外,另有鲤鱼和程老被拦的死死的,程老到现在还在凤阁里气着傅衍的行事呢!说傅衍软禁你。” 阿九顿着,她大抵是明白傅衍的用意一是为了不让她染了时疫的事传出去,可这样的做法,任谁都会去怀疑,二应当是为了软禁她。 阿九平复了些心气,“舅舅呢,舅舅同舅母知道吗?” 文祥祥点点头,“知道,我一下午就去同敦亲王说过了,他们本来是要来的,被我拦住了,一来衡儿的病症才好,二来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能传的太盛,所以就打算等你的病情稍为缓解一些,才告诉他们去。” 阿九听着,抽出手来,露出手臂一截,藕色手臂上多的尽是一些已经结了痂的红色点点,阿九叹了口气,“估摸着是好不了了,谢谢结了痂的红疹,很快就会变成流疮流脓的源头,我也很快就会像那些百姓一样。” “不会的!”文祥祥急道,“王太医已经同鲤鱼对过了,应当是塞北边境之地的严寒之症,虽说症状难治,但也是有先例治好的。” 阿九沉寂着,暂不说能否治好,就说说着严寒之症的来历,处于南方的帝都又怎么会有严寒之症呢? 只有一个黎昱是从边境回来的。 阿九闭着眼,往被子里缩了缩,“文祥祥你走吧!我想歇着了!” 文祥祥坐在一边也不知该怎么做,只能拍了拍阿九的被子,“就算倩如再好,我 分卷阅读5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1 也是站在你这边的。”说罢又在小德子的眼皮下嘱咐了小德子几句就翻窗离开了。 ☆、第32章 三十二 第二日的早朝就变成了由傅衍带头在书房召开的会议,阿九原来是不知道的,还是多亏了傅衍今日一大早就来寝殿关照阿九时说的。 当时小德子正在喂阿九喝粥,阿九不敢表现出来自己身上的不痛快,因为寝殿门口都是皇叔的人,就算她的胳膊再不舒服,只能将手缩在被子里抓着。 她没同小德子说起这些事,这是时疫最初的症状,她能忍着的便已经忍着了。 傅衍来的时候就直接拿过了小德子手中的碗,给阿九喂粥,“陛下这几日身子不好,臣便将朝制改为了休朝,朝中一应事务都由臣在书房为那些大臣们解决,陛下可以好生治病了。” “大权皇叔暂代,怎么都好?” “陛下不怕臣窃权?” 阿九抓着胳膊的手一顿,随即又在被子里挠了起来,“皇叔能力在这,朕还怕什么窃不窃的。” 此后两人再无话,只剩着气氛尴尬的紧。 就连殿门口坐着的小德子听不见阿九床边有声音都觉得奇怪,但毕竟皇叔在里头,应该是没有什么事的。 等到皇叔走了,小德子才慢悠悠的进去,然后就看见阿九已经躺下了,他正准备收拾了东西去殿门口坐着却被阿九一声喊住。 “小德子。” “奴才在。” “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小德子在床沿行了行礼,“奴才就在外间,有什么事就喊奴才。”说罢便退下了。 再说文祥祥,平日里也没见得上朝有多勤劳,这日偏起了个早,随着众臣一起去了书房,听着大臣们对着皇叔上奏。 没预料的是他竟然看到了黎昱。 文祥祥躲在大臣们的后面,一边看着黎昱的脸色一边看着傅衍的脸色,他也纯粹就是来凑个热闹,在这里主要还是为了听些对于阿九有力的情报,可黎昱一来,估计又得闹得不可开交。 头几个大臣报完该报的奏折就挨个儿退下了,然后就有个别大臣在底下小声嚷着陛下的事,文祥祥可听的真切。 阿九的寝殿被傅衍派人围着了,这是整个皇宫都知道的事,如今只是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虽然这朝中以傅衍的属臣为多,可总有些心底里还是支持正统的,不免多议论了几句。 文祥祥明显的看到傅衍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看了看他极其淡定的脸色,大抵也不准备同各大臣解释什么。 沉默了好一阵,傅衍将各个臣子所奏的问题都解释了一遍也就都退下去了。 几个大臣临走时还在小声嘀咕,但这也只是刚开始,傅衍也并没有什么大动作所以众人也就不好拿上来说,等到文祥祥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书房就只剩下了坐在御案上的傅衍和站在堂下的黎昱。 文祥祥朝后挪了几步,黎昱和傅衍的事他一直都不想参与,因此也只能看多少是多少,就拿昨日来说,他也只是偷听了几句而已。 这两个人说的话极其深沉,纵使文祥祥这个连话本子都能写出来好几十本的脑子,也没听懂两个人在说什么。 “黎将军还有事?”傅衍头也不抬,仍旧是拿着笔批着奏折。 “阿九·····” “请称呼陛下。” 这么正经的声音倒将文祥祥迅速打了个激灵,他想起昨夜里去见阿九的时候,阿九曾同他提过,她从沈清和那里拿过来一个本子,写的是黎昱的姻缘要求,她随身带着,醒来时却不见了。 这时候文祥祥才恍然大悟,阿九得病后,除了随身服侍的小德子,就只有一个傅衍在身侧出现,不是傅衍拿了还能是谁呢? 文祥祥一拍额头,“阿九你可真糊涂。”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傅衍看到,这位王爷的心可是海底针,若说他对阿九无意,这么多年来对阿九的好也不是看不见,若说有意,两人也总见不得有什么进展。 黎昱牵着阿九回来那夜,皇叔可不就打翻了醋坛子,愣是给黎昱定了无数罪名。 “你软禁她!”黎昱站的笔直,多年驰骋疆场的肃杀之气涌现,吓得文祥祥又缩了几个步子。 “那还不多呈将军的意!”傅衍轻笑,停下笔来看着黎昱。 文祥祥看到黎昱的神色明显不对,心底猜想,恐怕这件事情不只是有一个严寒之症这么简单了。 “将军是塞北边境之地来的,对这些症状当是有些解救的法子的,想必昨日王太医已经去请教过了,可今日太医仍然没有任何法子来医治陛下的伤势,难不成是将军不愿意透露?” 黎昱抬着下巴,目光凛冽,没有回答傅衍的话。 “将军身边的那个女副将曾经不正是患了严寒之症被将军治好的。” “你调查我?”黎昱怒气丛生,看的一旁的文祥祥心惊胆颤,生怕这两个人打起来。 “将军这么说可就不好了,只是按着朝廷的规制,例行查一遍当职的官员罢了,可不凑巧的就是本王有这个权利。” “王爷不觉得权利逾越了些吗?” 傅衍沉寂半晌,将手中的奏折猛的扔在案上,“逾越又如何?你离开六年,我早已逾越,朝中大臣谁人看不出来。况且如今是谈这些的时候吗?陛下染了时疫,你看不出来吗?如若将军对陛下还有一丝敬意,又何必揣解救时疫的法子不救?” “黎昱自当解救,不劳王爷教导。” “你知道便好。”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印花的红色本子,文祥祥瞄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沈清和红娘馆的专属记录的本子,他不免皱起了眉,黎昱为何要去红娘馆?阿九又为何拿回来他的本子? 傅衍将本子扔给黎昱,黎昱伸手稳稳的接住,眼里都是惊异,还未等他开口,傅衍就开口了。 “陛下昏迷的时候,我从陛下的手中拿过来的,陛下都如此关心你,你又怎能让她受这些苦楚?” 黎昱顿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转身就离开了书房,只留得文祥祥和傅衍两个人,文祥祥觉得有种莫名的压抑,便准备偷偷溜出去,却被傅衍叫住。 “你去看过陛下了吗?” 文祥祥愣着笑了笑,“你在阿九的寝殿外安排了人,我怎么能进去呢?” “昨儿个夜里,我还看见你偷偷溜进去来着。” 文祥祥瞪大眼睛,傅衍真乃神人也,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 “好像也不怎么样!人消瘦了不少,胳膊上也结了痂,估摸着这几天就该破皮流脓了。”文祥祥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曾经去看过那些得了时疫的人,胳膊溃烂的时候,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阿九也真是能忍,半点疼都没叫出来。” 文祥祥说着看着站的笔直却皱着眉头的 分卷阅读5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2 傅衍,心里不由一阵嘀咕,想来傅衍是不知道的,阿九瞒的可真深。 他出来的时候傅衍还没有出来,顿了许久的傅衍就突然安定下来批阅奏折,这让文祥祥很是不明白,但是文祥祥出来的时候,明明就看到一个身影从这里流窜走了。 文祥祥叹气,哪个臣子这么有心,还派了人来探看,大抵阿九得了时疫的事是瞒不住了。 文祥祥逛去凤阁的时候,路过阿九的寝殿,仍旧是被看的死死的,他不禁蹲在地上感叹阿九如今的生活,这个王位坐了却是如此的艰辛,然后就看见方才还在书房的傅衍带着奏折就进了寝殿去。 他摇着头笑了笑就去了凤阁。 这边的阿九刚刚喝完一碗药正难受的紧,就正巧碰见傅衍带着一堆折子进来,她浑身无力难受,胳膊疼痒,实在是难以动弹,她原来不知得了时疫竟是如此的难受,浑身都不舒服。 要不是阿九从小在草地打滚翻越墙头皮肉稍厚些,可不知要怎么闹腾! “这个时候皇叔怎么来了?”她捂了捂袖子,靠在软枕上。 “脸色仍旧不大好。”傅衍伸手探着她额头,却是发烫的出奇,“怎么还是这样烫?” 阿九侧过头去,“若是不烫了,那些百姓也该好了。” 傅衍听着她叹气,还能这般和他顶嘴,心里倒也安心了些,时疫一事,他不用担心了,黎昱一定会救阿九的。 小德子将傅衍带来的奏折,一本本放在床前柜上,阿九看着不觉的轻声道,“拿这些奏折过来,是为了掩众人之口么?何必这么麻烦呢?” 傅衍也没客气,顺着她的话就说道,“做还是要做的,毕竟臣子的本分还是要做的!” 阿九叹气,装作咳嗽样,“朕还不知能活多久,皇叔可要·····”阿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傅衍一把握住了下巴,扭过她和他对视。 傅衍抚上她的脸,看着她轻笑,“陛下是天子,怎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这样说黎将军可要心疼了!” “又扯到黎昱做什么?”阿九不耐烦的回他,抽出手就搭上傅衍抚着她脸的手,却一把被傅衍绕过手一把握住。 阿九抽了抽,却被傅衍握的紧紧的,阿九一时恼怒,“我就知道那个本子是被你拿走的。” “微臣可不知道什么本子!” “不就是黎昱去沈清和的红娘馆投递姻缘的那个本子!” 傅衍又握紧她的手,“那陛下拿那个本子做什么?” 阿九一时顿住,瞪着傅衍的眼也松了些,可手仍旧是被傅衍握的紧抽不出来。 傅衍拿过她的手,阿九虽然反抗可浑身也没有什么力气,也只能由着傅衍将她的手拿过去,然后一点点掀开她努力想要藏好的被挠破了的胳膊。 傅衍看着阿九满是抓痕和点点血污的胳膊,眉头不经意的揪在一起,又神手将阿九另一只手拿了出来,单手握着她的手,看清她的指甲里全是血污,掀开胳膊也是同样的抓痕。 傅衍皱着眉,紧盯着阿九抿着嘴的样子,眼里竟多了一丝心疼,想要说阿九可看着她这幅样子又不忍心说,看着阿九被抓伤的胳膊,到了嘴边的话竟成了,“疼么?” 阿九一愣接着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有点。” 傅衍看了看她,眼里满是心疼,握着她的手,正经道,“现在开始不许再抓了。”说罢就唤着外间的小德子。 小德子一进来见到阿九满手的抓痕也是一惊,“陛下,这?” “快去告诉王太医,让他赶紧过来给陛下号脉!” “是!”小德子转身就跑出了殿去了太医院。 阿九抽着手,仍旧被傅衍紧紧握着,“太医来了也抵不上什么用处!” “那总比着满胳膊的抓痕好些吧!” 阿九没有再驳回傅衍的话,她知道就算是驳回去,傅衍也一定会做着他要做的,阿九也奈何不了他,谁让他这个女帝的权利在最低端呢。 王甫阳来的时候阿九的袖子已经被傅衍卷的高高的,王甫阳一看阿九的胳膊神色惊异,“陛下的时疫严重了!” 阿九的心也凉了一大截,当初想到陈衡得了时疫的时候也不过才十岁,现下就轮到了她,她也才十八岁,是整个郑国的女帝,可如今自身都难保。 傅衍沉着话,“黎昱还是没肯说吗?” 阿九听着话有些奇怪,看着跪着的王甫阳摇了摇头,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黎昱在塞北边境六年,严寒之症如何治愈岂会不知,如今她已经这般却还不肯说,想来是不知说出来后,要如何面对这帝都中如何出现边境病症的现象。 阿九没再说话,由着王甫阳给她上了自制的药,两只手都缚上了布。 ☆、第33章 三十三 就这么过了几日,文祥祥仍旧是每日去书房听情况,可往后每日基本都提及阿九的病事,一提此事整个书房都是乱哄哄的。 而阿九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变的严重,这就更加加重了那些大臣的口舌。 据文祥祥所知,这些臣子通过各方面的探子汇报,都已经知道了阿九染了时疫,正动口准备着同傅衍汇报着自己的某种想法。 文祥祥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他那日经过书房时就不小心听见几个臣子联合上奏此事,于是他就蹲在门口坐了许久。 这个臣子又是说阿九染了时疫,那个臣子又说何不趁此机会拿下皇位,文祥祥不禁感叹,阿九这朝政里养的都是些什么臣子,一个个想的不是国家好,尽是些谋朝篡位的大逆不道之事! 文祥祥也只是偶尔听到几句弱小的声音提及时疫的来源,可很快就被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语淹没,文祥祥觉得朝中还是有明臣在的。 文祥祥听到后来连连摇头,那几个提及时疫来源的臣子再没发过话,反倒是这些不和之声渐盛,幸而傅衍没有顺着他们的话,“你们这些话在本王这里说说也就算了,本王权当没听过,陛下尚在病中,若是将这些话拿出去说可就是大逆不道。” 当然傅衍也没有说彻查时疫一事,想来是为了掩盖一些事情甚至一些人。 那几个臣子听傅衍这么说也就没了气,文祥祥听着也觉得息了事,可那几个臣子不但不知悔改,还煽动了一旁沉默着的几个大臣。 他们一致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于是一干人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把偷听的文祥祥吓了一跳。 这帮老东西! 文祥祥心里打着不平,但又不能轻易的冲进去,这样进去,傅衍谋逆的名声可就坐实了,阿九虽然不想大权旁落,但大抵也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因此文祥祥并没有站出来,而是屏着气听傅衍的动静。 许久没有 分卷阅读5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3 动静之后,他便离开了。 可他不知道,这些事传到阿九耳中的时候,不免被添油加醋了一番。 阿九愣坐在床上,抬着苍白的脸和无神的眼,一句“皇叔终于要动手了”可不知露出了多少的心酸和难过。 文祥祥则是去了红娘馆,他一路摇着头去的红娘馆,红娘馆的生意仍旧是红火,比起阿九寝殿的凄凉,文祥祥觉得阿九真的是太可怜了。 红娘馆的每个人都认识文祥祥,一见他就觉得肯定不是什么正事,也就没理他,倒是湘云,红着脸看了他好几眼,才领了他去了沈清和在的房间。 “这几日来,清和姐的心情好像不大好。” “嗯?”文祥祥顿了顿。 湘云送他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一个沈清和,还有一个杜莹。 文祥祥这才领悟,杜莹大抵是将阿九的事同沈清和说了,所以这几日沈清和心情才不大好。 湘云倒是个乖巧懂事的人,多看了几眼文祥祥进了门就合上门在门口守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知道知会我一声,要不是杜莹告诉我,可不知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从文祥祥一进来,沈清和就数落着文祥祥。 “你不是一向不爱管这些事么?” 文祥祥就着凳子坐下,顺带给自己倒了杯茶,却被沈清和一把截下。 “阿九得时疫前一天来找我了,说让我做她的属臣。” “你同意了?”文祥祥惊异。 “嗯。”沈清和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我答应了阿九做她的属臣,她也说第二天要去建立女官署,可却发生了这种事。” 沈清和可惜的摇了摇头。 文祥祥暗自想了想,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晃道,“阿九来找过你之后,当晚就出事了。”顿了顿放下茶杯,又问道,“阿九当天来你这里是不是拿了鲤鱼的姻缘簿?” 沈清和一愣,“你怎么知道?” “哎呦!我的姐姐!”文祥祥一拍脑袋,“阿九生病的时候,那本子可不就被皇叔拿走了!” “啊!”沈清和拍着头,“完了完了!那黎昱来的时候,写的条件可不都是阿九,我还在最后指名阿九,这要是被傅衍拿去,可不知要闹成多大的事啊!” “那可不!差点和黎昱打起来!”文祥祥新奇道。 杜莹听的一愣一愣,“为什么呀?我看这个皇叔这么久,也没见他和谁打起来啊!” 文祥祥一啧嘴,“那是王妃你不知道,往后你就明白了。” “哦!”杜莹有模有样的点点头。 “那阿九为什么要拿鲤鱼的姻缘簿呐?”文祥祥问着头脑混乱的沈清和。 沈清和停下来想了想,“好像是以为那个簿上写的还有黎昱的那个女副将。” “你说阿杏?” 沈清和点点头,“阿九还说我红娘馆女子多,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查一查这个女子的来历。” “这样啊·····”文祥祥伸手摸着下巴,自顾自的点点头,“要是这么说起来,这个阿杏的身份的确可疑。” “可不可疑我就不知道,但是我红娘馆的这些孩子经过一层层关系透露出来的消息查到这个阿杏是帝都人士,是个孤儿,而收养她的养父养母已经去世了。” 杜莹疑惑,“那六年前是怎么去的塞北?帝都这十年来都很太平,不可能有流民被迁至塞北啊!” “这就是阿九为什么要我们去查的原因了。” “嗯。”沈清和点点头,瞅着文祥祥,“那阿九的病症·····” 文祥祥明显犹豫了一下,他心底里清楚,阿九得的若是严寒之症的话,就必然同黎昱脱不了干系,只是事情还没有落实一旦说出去难免落人口舌,他看了好几眼眼前的杜莹和沈清和,还是决定同她们说,一个是即将上职的女官署,一个是站在阿九一边的舅母。 应当是值得信任的。 文祥祥想了想拉着两人凑近了小声道,“这件事极其隐秘,宫内之人尚且不知,更别说这帝都百姓,阿九染的其实是塞北的严寒之症。” 杜莹同沈清和听完对视了一眼,沈清和皱眉问道,“塞北的严寒之症?那是如何传入帝都的?”然后又不经意的想到黎昱,随即便明白了。 文祥祥点点头,“只怕也脱不了干系,这件事尚在查询之中,还是心照不宣的好。” 沈清和微微点头,只有一个杜莹仍没有反应过来。 杜莹原来也不大管这些事,敦亲王也不管,如今不止是威胁到皇位,还同阿九性命有关,也就由不得不管。 她想,文祥祥和沈清和猜到的,敦亲王也一定能猜到,即使她现在不懂,也没有明示,而是回去同陈致说了一点,结果陈致立刻就明白了。 杜莹正想问,却发现站在后面偷听的陈衡,“衡儿。” 敦亲王微微回头就看见躲着的陈衡缓缓走了出来,“衡儿并不是有意听见。” 杜莹笑笑,“娘也没有怪罪你。” 敦亲王看着陈衡,“衡儿,你有想法么?” 陈衡点点头,“当初衡儿也染过,衡儿病愈去查过,帝都也只在百年前传过时疫,却并不似这般凶悍,所以当不是帝都出来,若说严寒之症,当与黎昱有关。” 杜莹惊异,她儿子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却不想竟是如此洞悉世事,她在心里竖起来大拇指,同时也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着实笨拙。 “可情况还未得到证实,不可胡言。” “衡儿知道。”陈衡顿了顿又问起来,“皇表姐的病当比衡儿当初重,她是不是也知道?” “阿九看似不精明,脑袋里可不知藏了多少法子,远比我们看到的她要精明许多。”敦亲王叹了口气,他的亲侄女,他能不清楚吗? “衡儿想去看皇表姐。” 杜莹一听,魂儿都吓掉了,赶紧拒绝,“不行!你大病初愈,可不能去!” 陈致却没有反对,而陈衡看的全是陈致的脸色,得到允许后才同杜莹解释,“娘亲,孩儿正初愈,当不会染上什么病。娘亲放心!” 杜莹仍是拒绝,陈衡又劝起来,“娘亲可曾想过阿九的处境?” 杜莹不懂。 敦亲王叹气道,“外臣皆传阿九得了时疫,说她病危,如今阿九被皇叔关在寝殿,自然是坐实这个传言,我们身为皇亲若都离的远远的,就是将阿九置于衰退的地步,这样外臣会怎么想?” 杜莹立刻摇摇头,抬眼看着陈致,“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阿九置于这样不利的地步!” 敦亲王拍拍她的手,“你是她舅母,当不会如此!” 这才让杜莹安了心。 在陈致和陈衡的坚持下,杜莹才咬着牙答应了他们。 陈衡是几天后独自去皇宫拜访的阿九 分卷阅读5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4 ,可他来的时候正碰巧赶上太医为阿九彻底根治时疫。 陈衡惊异。 这时疫不是没有彻底根治的法子么? ☆、第34章 三十四 传出来根治时疫的法子是在陈衡来的前一天。 王甫阳在时疫地室待了些许日子,为的是同黎昱共同根治时疫。 黎昱刚回来的几天后,回归帝都的几大精兵队伍也随之而来,随即在兵部暂留,黎昱父亲在凤阁,阿九本来是该给黎昱立个将军府,可想到黎昱大抵在帝都也待的不久,索性就将黎昱安排在黎老所在的凤阁。 王甫阳是前几日去的凤阁,同黎昱测试了许久,才去的时疫地室,通过不眠不休的几日,治过了几个地室的病人,才将时疫的病情控制了些。 于是得了解治的法子立刻就通报了傅衍。 而傅衍却没有那样的意外,仍旧是淡淡的问,“确定不会伤及陛下性命?” 王甫阳跪在地上,“微臣确保!” 御案之上的傅衍合了折子,“那就开始吧!” 就在此之后还是仍有许多的臣子来拦着傅衍,让傅衍收回决定,只有拦着了傅衍,才能让小女帝一直病下去,这样下去,唯一能够独拦大权的就只有傅衍了。 可是傅衍没有答应,还声色俱厉的斥责了他们一顿,然后就去了阿九的寝殿。 这几日来,阿九躺的迷糊,身上的红疹也都一个个放大了来,开始破皮流脓,胳膊上已经血污一片,脸上也多了几个结了痂的红疹。 阿九虽在寝殿之中,但她听到的传闻可比外面的要严重许多。 阿九在等,等皇叔的决定,是救她还是不救她! 皇叔被政务和大臣拖在书房忙的不可开交,已经连着几日不曾来见阿九了,就算抽了身到寝殿门口还是会有大臣将傅衍拖到书房。 外人看来就是傅衍宁愿去处理政务也不愿意去寝殿看望那个染了时疫的女帝,幸好这些事只是传在宫里,若是传出了宫外,可不知要惹出来多大的非议。 傅衍带着太医来救治阿九那日,阿九呆呆的在床上躺着,身边只跪了满眼通红的小德子,看着缓缓推开的殿门,眸子里一片灰暗,缓缓开口,“皇叔已经作出决定了,小德子,他当真愿意舍弃我么?” 她话音刚落,傅衍就掀了帘子进来,对着跪着的小德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小德子就被傅衍带来的几个人拖了出去。 阿九看着缓缓坐在他床头的傅衍。 “皇叔还是决定了么?” 傅衍没有直接回她,而是将她扶着坐了起来,抚了下她脸上的病症痕迹,又让阿九靠在自己怀里,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才轻声说了起来,“臣以前还从没有听说陛下的胆子是如此的大。” 阿九愣着没有说话,只是侧脸贴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着眼睛,因为她知道她的计谋已经被识破了。 傅衍像是微微叹了口气,却又无可奈何道,“我竟从来不知,你会拿自己的命来试探我。” 试探什么? 试探傅衍对她的忠诚! 他曾对着她父皇说过,他这一生都会忠君爱君护君,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的地位一直在她之上,更是屡屡欺凌她。 他欺君戏君,难道不应该试探么? 阿九知道自己不能超过傅衍在朝廷甚至在帝都百姓心中的地位,但阿九唯一能做的就是试探他是否会颠覆她的皇位。 这是身为帝王的怀疑,也是身为帝王的谋略。 阿九幼时虽学读不深,可这些东西都是皇家储君所拥有的意识。 阿九知道自己不该怀疑傅衍,可她做不到,她仍旧是试探,很多东西是威胁不了皇叔的,但她清楚的知道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她自己的命。 只要傅衍对她有一丝念想都没有,她就一定会死,一切将会万劫不复,即使严储清和王甫阳百般阻挠,可她还是做了。 时疫不是她弄出来的,可却成就了她的计谋。 严储清是她召来的,计谋是她说的,出宫也是有意安排的,甚至去探视那些被时疫染上的百姓,甚至是被咬伤一口,每一步阿九都是做了必死的决心。 就因为她看不透傅衍。 可那个人咬上阿九手的时候,她却感觉到恐惧和害怕,她不怕死,怕的是万一皇叔真的对她置之不理,她死的该有多寒心。 而如今皇叔就将她揽在怀里,拆穿着她的计谋。 “陛下可知这样伤透了臣的心。”傅衍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揽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紧,然后又撤开握着她的手和胳膊。 阿九扯出来一个苦笑,“没有以后了,皇叔的决定不是已经做出来了么?为什么还要缓着?是在同我诀别么?” 傅衍握着阿九的手一顿,苦笑,“陛下不信臣?难道臣的心思陛下还不知道么?” 阿九攀着傅衍的胳膊,忍着胳膊的痛处,硬是坐了起来与傅衍对视,“历代君臣关系总要到这样的节点,皇叔于我亦是如此,皇叔说我不信你,你权利之大,延至全朝,朝中大臣无一不向着你,我是无能,可总也不笨。” 说着阿九转过头抽泣了一声,“我六岁为储,肩上重任却不以为然,父皇该教的都教了,我要怎样便怎样,处处宠着惯着,哪里有一点对待储君的样子?可父皇对你不同,自我有意识以来,他便手把手教你朝务政理之事,从不惯你,在众人眼中,你才是内定的储君。” 傅衍听着竟是一阵感叹,“你竟会是这样想?”罢了又叹了口气,“先皇以为你不喜欢朝政,所以才不教你,教我是为了协助你。” 阿九听着摇头,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我若再笨些,你便可以自立门户了!” 傅衍伸手替阿九擦着眼泪,却被阿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给打开了。 这些事情都说开的时候,其实是阿九最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心里虽不愿意接受,可她如今病症又严重了些,才坐起来说了几句话,又虚弱了下去靠在傅衍身上。 阿九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不禁留下泪来。 傅衍拍着阿九的背,叹息着说道,“臣的心思早已经表明了,陛下只需要知道就行了。” 阿九心一沉。 他做出决定了。 傅衍唤人进来,阿九一转头便看见王甫阳带着两个太医进了来,还有随身携带的医箱,再就是看见跟着进来的陈衡。 阿九还未开口,陈衡就冷着脸色看了看抱着她的傅衍,“我以为皇表姐正要根治时疫,却不知是这样软玉在怀的场景。” 阿九气结,这都是怎样的一种处境,陈衡竟然还说的出这样的话,阿九气的手直指着陈衡,憋着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陈衡仍旧是冷着脸指着抱着阿九的傅衍,“ 分卷阅读5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5 他教的!” 随即阿九又反应过来,心里猛的一惊,抬头看着傅衍。 后者却并没有看他,而是唤着王甫阳,“开始吧!” 傅衍救她! 纵使百臣阻挠,他仍旧愿意救她。阿九看着他,却被由来的看着傅衍勾起唇角反问她,“可是你想要的结果?” 阿九愣神,她应该庆幸么? 她的皇叔没有让她失望,亦或是她的皇叔知道她的计谋,故意陪她作的戏? “陛下,请喝下这碗汤药!” 王太医端药给阿九,傅衍伸手接过,亲自喂她。 治疗时疫本就不是容易之事,更何况是根治,阿九只想过要实行这个计谋,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能够解除。 她当初的意想是黎昱总不会看着她死,严寒之症总会被解除的。 可当这碗药送到嘴边的时候,阿九后悔了,整碗的苦味,她伸手抵住傅衍拿过来的药,“这碗药喝了就好了么?” 王太医摇摇头,“回禀陛下,不是的。” “那是?” “黎昱说,严寒之症深入血液,这碗是由补药熬制的护心汤,来护着陛下的身体,陛下往日喝的药是将所有的毒素排除到双手之间,之后再用针刺破陛下的手指尖,放出毒血,再以药物养血方可恢复,只是这放血的过程极其痛苦。” 傅衍说的不紧不慢,可阿九早已惊住,在她看见王甫阳拿出一包银针之后,阿九三魂就丢了两魂,她揪着傅衍的袖子无神的问道,“放几日?刺几指?” 傅衍轻声回道,“三日即可,一日比一日少,刺破十指才能根除。” 阿九整个人一震,难怪这几日她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倒是胳膊破的不轻,傅衍早已算计了她,她推开药,“朕觉得,朕还是年轻气盛,不需要这样。” “陛下龙体安泰才是天下苍生之福。” 阿九就知道傅衍是不会放过她的。 “陛下当初敢做下这个决定,就应该会知道有这样的后果。”傅衍也不再有着笑意,而是将药端在阿九跟前,“陛下还是喝了吧!倘若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这整个郑国,可就不争不抢的落在了微臣手中。”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应当就是阿九了。 纵使头皮发麻,胸腔难受,她还是硬着头皮被傅衍喂下了那碗又苦又涩的汤药,在药碗和傅衍的手掌的空隙里,竟然看见了对面坐着冷若冰霜的陈衡,她猛的闭上眼。 阿九觉得其实大多数时候,这个十岁的孩子更像是一个帝王,兴许他也是陈家的人,所以才有着这样独特的气质。 阿九咽下去,整个人都抽搐着,刚咬紧了牙嘴里就被塞进一颗蜜饯,她赶紧咬着缓解嘴里的苦味,抬头才发现是傅衍方才拿过来的。 阿九低着头也没有说话。 “陛下,请将手给微臣!” 终于要到这一刻了吗? 她还没有动,傅衍就抬起她的左手在王甫阳跟前。 王甫阳抽出银针在跟前的另一碗汤药里浸了浸,又放在了蜡烛跟前烧了烧,才拿到阿九指前。 傅衍也极其配合握着阿九的手,手掌握着阿九的手,修长的手指又握起阿九的手,只余下食指由着王甫阳伸了银针过来。 阿九不忍看,一咬牙就扭头埋在傅衍胸前不敢动。 正所谓十指连心,银针一点点刺进阿九指尖的时候,阿九手不由的一缩,却被傅衍紧紧握住,就连阿九的另一只手都被放在傅衍的手心里被握的紧紧的。 傅衍低头看着怀里早已皱紧眉头咬紧牙关的人,心里却是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银针越往里刺就越疼,阿九不敢发声,只能咬着牙不敢动。 王甫阳又轻轻将银针抽出来,抽出来的银针带着一丝丝黑血珠。 抽出来的时候,阿九才歇了口气,将头转过来的时候,满头的汗还有被咬的发白的嘴角,她看见王甫阳用碗接着她指尖流出来的黑血。 她知道还有九根手指。 阿九受苦受了整整两个时辰,过后的手指被包了起来,她连动都不敢动,眯着眼看着和太医一起走的陈衡,阿九可是打心底里佩服着,不过才十岁,就能气定神闲的看完如此血腥的场面。 阿九还看到的是整整好几碗的黑血被端了出去,明明是自己的血却还将自己吓的不轻。 太医陈衡走后,小德子仍然没有回来,她无力的躺着,身侧都是傅衍伺候的她。 “陛下往后做什么事,还是要思量着些自己的龙体。” “你这是在弑君!弑君!”阿九虽气着,但却动不了。 傅衍勾着唇角一笑,拿着锦帕擦着阿九露出来的半截结了痂不再流脓的手臂,轻笑,“微臣是在侍君!” ☆、第35章 三十五 “皇叔!”阿九睡着翻身,不安的喊道。 “臣在。” 傅衍抬头看了眼又窝在被子里睡着的阿九,又再次整理着手中的奏折。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阿九第几次叫他的名字了。 阿九生病那几日兴许是头一次做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事,在夜里睡着的时候,每隔一段时辰睡得再熟都会叫着名字,不用理她应一声就可以。 这是小德子告诉他的。 小德子还告诉他,从前守夜的是小德子,所以会叫着小德子,如今换了他,便喊他。 小德子那日跪在傅衍跟前汇报这样情况的时候,头一句话就让傅衍将心都软了下去。 小德子说,“陛下刚生病那几日,心里不安定,夜里总是嘴边喊着两个字,奴才凑近了才听清,叫的原来是傅衍。” 那日傅衍的眼神就犹如今夜这般,他坐在床沿看着阿九,眼里满是从来没有过的柔情似水。 先皇曾经教过他,为帝不可动情,就算是他不是帝王,先皇也一直这样同他说过这些,官场如战场,险恶自知,一旦动情就输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可他后来才知道自己错了,如今能做的也只有一个信念,要忠她爱她护她。 可他没有想到,她今日说的那些话,让他知道在她心里竟是那样想的他,虽然傅衍自己也清楚这些,但听到她说,还是不免有些难过和心疼。 傅衍坐在床沿,看着熟睡的阿九,伸手握住她已经被包起来的手指,一碰到她的手,阿九却是一惊的弹回,顿了顿傅衍才缓缓拿起来她的手,轻柔的握着,生怕弄疼了她。 十指连心,伤一指会疼,更何况是十指? 纵使她是女帝,可她毕竟还是个女子,也才十八岁而已。 傅衍愣了愣,十八岁,如今她已经十八岁,他看着她长大,而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这帝王霸业,她也还要懂得如何守护。 傅衍弯腰,唇印在阿九的额头,随即缓缓离开,将她的手放 分卷阅读5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6 进被子里,便转身离开床沿。 傅衍并没有离开,而是去到一边整理奏折,夜深人静,他不能离开,他还要整夜守着阿九,守着阿九的江山。 第二日阿九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傅衍,她却等到了一个她想要等的人。 黎老进来的时候,小德子就在门口守着。 黎老是老一辈的臣子,辈分在阿九之上,地位却偏低了些,阿九倒是向他行了礼。 阿九靠在软枕上,双手捧着小德子放下的汤药,等着黎老开口。 从昨日放了些血来看,她已经能够勉强自己照顾自己了,只是指尖有丝丝疼痛,她还能忍受些。 “陛下生病这几日,老臣却没有来看陛下,实是老臣罪过。” 阿九的碗刚碰着贝齿,听着又顿了下来,那些劝傅衍谋大事的人中,偏偏就没有黎老。 “黎老这是哪里的话,凤阁不知有多少事务要处理,黎老都忙不过了,阿九哪里还奢望黎老过来探望。” 说罢,她一口咽下碗里的汤药。 “老臣知道这次陛下生病并不是偶然,所以老臣一直未曾打扰陛下。” 阿九放下碗,挑眉看着黎老。 难不成傅衍没能知道的她的试探,黎老就已经猜到了? 黎老这人虽执拗,但事事还是能料理清楚,对于阿九这样的想法,估摸着也是知道一点,不然也不能够在阿九一醒来就赶忙过来找阿九谈话。 “老臣知道陛下试探的是什么。” 阿九没有搭话。 顿了顿黎云平又继续道,“怀晋王独揽朝中大权,位高权重;犬子黎昱掌握三军令权,镇守边境疆土;即使这二人都与陛下深交,可全都权高过主,纵使黎昱回来交了兵权,纵使怀晋王不曾□□,陛下仍是不放心。 更何况近日帝都内蔓延的时疫正是塞北边境的严寒之症,又有怀晋王上书,所以陛下难免怀疑是犬子所为,疑黎昱有脱离郑国的迹象,所以陛下这次生病不止是为了试探傅衍的忠心,更是为了试探黎昱。” 先皇在阿九小的时候就告诉过她,黎老是前朝重臣,阿九登位后,便升为凤阁元老,有朝中一半掌事权,是唯一一个能够在朝中直接弹劾皇帝的人。 而阿九上位后,黎老却是直接站在了皇叔一边。 阿九也知道,先皇之所以能够授予黎老如此大的权利,不止是因为黎老的能力,更是因为他执拗和多智。 阿九想要试探的这些都是她内心最不想要接受的东西,但黎昱救了她,傅衍也没有放弃她,她想要的已经证实了,可如今却被黎老看的清清楚楚。 阿九转头看着黎老,“朕虽不精明,可总也不笨,处在帝位,有些事还是需要验证的,倒是只有看的清清楚楚,倒显得朕笨拙了些。” 黎老抹了一把胡子,顿着想了许久,一下子跪在地上,将躺在床上的阿九吓的不轻,她赶忙掀了被子上前扶着黎老的胳膊。 黎老轻轻推开了些,沉重道,“往日里原是老臣看错了陛下,今日老臣愿将半朝事权交由陛下处置,但求陛下能有一天善待黎昱。” 终归是父子,即使是离开六年,黎老虽是表面的执拗不理,却是仍待黎昱好,这样的黎老,黎昱知不知道呢? 阿九坐在床沿叹了口气,“黎老这样说,可就是承认了帝都的时疫是黎昱带来的了?” 这是阿九最不愿意相信最不愿意接受的事。 黎老却是意外的平静,没有一丝辩解,“陛下迟早也是会知道的,老臣以权相属,是希望事发之日,陛下能够念及臣以及黎昱同陛下的情分,能善待黎昱!” 阿九没想到黎老就这样的承认了,阿九自己都不敢去怀疑黎昱,她当初怀疑的是那个女副将阿杏,可如今却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黎老说的如此沉重,阿九难免怀疑黎昱还做了其他的事。 阿九沉着眸,看着低着头的黎老,不禁问了起来,“六年前,黎昱为何离开帝都?” 黎老顿了许久,阿九再次问了一遍,黎老才缓缓开口。 “那是黎昱同怀晋王傅衍的承诺,臣拦不住,所以才同黎昱大吵一架,到如今也不愿意认他。” 傅衍和黎昱的承诺? 阿九苦笑,到头来,还是有众多的事情瞒着她! 阿九扶着黎老起来,“黎老你若愿意辅佐朕,朕必不会追究。” “臣愿意。” 黎老走的时候,阿九仍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她低估了她在傅衍心中的位置,她也高估了黎昱的忠心,一切都不是她所预料的结局。 那么她这样的试探还有意义么? 阿九坐在床上愣神,想着黎昱和傅衍的事,就连小德子进来阿九也没有反应过来。 小德子唤了阿九许久,才将阿九的神思拽回来。 “陛下,敦亲王的小世子要进来看您!” 阿九还没有答应着,就看见陈衡已经大步跨了进来,然后就自顾自的坐在了阿九对面。 阿九皱眉,陈衡进来的时候应当也同黎老打过照面,估计也没有恭恭敬敬的行礼,杜莹和她舅舅教出来的孩子可当真冷傲。 “皇表姐,你们说的话我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阿九点点头,“你又不是头一次偷听了!” 这说的还是新臣选举时陈衡在殿门外听了许久的细节,阿九一推门,陈衡就兔子一样的跑了。 阿九想当时的陈衡可能还没有这般孤冷和直言,如今在她跟前甚至于在傅衍跟前都是直言不讳的骂傅衍大奸臣。 这样的人要是对上了,指不定不要脸的傅衍还斗不过他呢! 这让阿九想到陈衡染了病的时候,她回来后却看见傅衍也去看了眼陈衡,于是就拖着陈衡他娘在外面偷听了许久。 阿九想当时的陈衡应当是相当高冷的躺在床上看着轻笑的傅衍,骂他大奸臣。 “当时看见你就让你不要跟来,却不听劝,如今得了病,可不是找罪受?” 阿九想,陈衡跟着傅衍去莫家院的时候,傅衍应当是知道的,傅衍也劝过陈衡,可陈衡就是不听劝,非要跟着才能闹出来这么一出。 “要不然以阿九那个脑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帝都还有潜在的时疫!” 阿九听的皱眉,拐着弯骂她笨,如今想来还要多亏了这场陈衡发现并及时表现出来的时疫让她的计谋得逞,同时也败露了。 “如果当初是敦亲王当了皇帝,你如今可就是聪明绝顶的储君了!” “你这个大奸臣!可别想破坏我们陈家的关系!” 傅衍轻笑,阿九更是轻笑,总归是陈家人,虽说是阿九母亲同父亲一边的表亲,但都是陈家的人,陈衡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并且以坚强不屈的态度同奸臣傅衍斗争到底。 阿九想着就觉得跟前的这个十岁的 分卷阅读5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7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7 孩子不一般,想着就伸着自己包的肥圆的手指捏着陈衡的脸颊,“你才十岁,怎么就那么精明呢!” 陈衡一把打开阿九的手,阿九痛的抽回去。 “你以为陈家人都跟你一样笨吗?” 阿九翻了个白眼,“你就是这么对待皇表姐的?” 陈衡倒是没有回她,而是盯着她的手看了半日。 阿九扬着手中的手,“幸好你当初染的都是轻着些的时疫,不然你年幼无知的,可不知要遭多大的罪。” 陈衡面无表情,“这难道不是自作孽不快活么?” 阿九竟然无言以对,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同陈衡聊天的原因,总是聊不到一起还被奚落的不成样子。 ☆、第36章 三十六 “其实昨天你被刺指尖的时候,抱着你的奸臣可不知有多得意!阿九,你太脆弱了!” 阿九挑眉,伸着白花花的十根大手指,“你可不知十指连心么?” 陈衡轻摇头,“我爹娘可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阿九面无表情的回他,“傅衍也不是我爹娘啊!” “不似爹娘,胜似爹娘,傅奸臣从小事事都为你着想的,可不比你爹娘还要管的多。” 陈衡轻巧的一句话倒是让阿九陷入可深思,她不过活了须臾十八岁,傅衍从她有意识以来都一直在她身边,这十几年,黎昱离开帝都,文祥祥虽亲近些可总也隔着男女君臣之嫌,唯有傅衍,一直未曾离开。 她虽叫着傅衍皇叔,可傅衍却不是她皇叔,没有血缘,没有关系,从先皇告诉她起,傅衍就是她的皇叔,是整个帝都的皇叔。 先皇驾崩,她年纪尚不过六岁,她在先帝灵前跪着,一应事务全由皇叔处理,而皇叔这样一处理就是摄政十二年,就连后来阿九跪昏了还是傅衍将阿九抱去的寝殿。 阿九还记得那个时候的皇叔还不如如今这般损她欺她,那个时候的皇叔还是很年轻,会在阿九哭的时候抱着阿九告诉她,他还在。 如今遥遥一过,已经十二年了,阿九也已经长大了,不会事事都赖在皇叔怀里哭,甚至是从未在皇叔跟前哭过,她心底里始终是以为皇叔的权力过她,她更加不能服软。 可阿九又顿着了。 傅衍同陈家无亲无故,如今他不是为了阿九的江山,为什么要如此的艰辛,辅佐着阿九控制着凰权。 阿九心里一抖。 皇叔为了她? 为什么? 阿九忽的想起了昨日她放血时傅衍说的话,傅衍说他的心思早已表明,可阿九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阿九不明白,想不透,却被身旁的陈衡一把推着回过神来。 陈衡眼中似有愧意,阿九看到着实吓了一跳,她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衡,往日里可不摆个冷脸给大家看,这般样子,阿九可还真没有看过。 “皇表姐可是想到皇姑姑皇姑父了?我也并不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的!” 阿九心里打着小九九,他的意思就是他无意拿他爹娘来勾起她思念先帝先后,阿九想到这里就摆着一副神色哀伤道,“你爹娘自是对你好,可不想皇叔,我又不是他亲侄女,对我不好也是应当的。” 说着阿九就垂着头,拿着包的白花花的手指就故意的抹了把眼角。 陈衡在一旁看着硬生生抹着眼角的阿九,眸子里扫过一丝冷色,“再装下去可就不好了。” 阿九抬头收手,自觉无趣。 陈衡也没有准备要走,而是坐在阿九床对面的椅子上,就跟昨晚阿九放血时他坐着的地方。 “你昨夜没有回王府,舅舅舅母也没说你?” “他们都知道我在这里,昨夜里派了人过来问。” 阿九自顾自的点点头,“舅舅舅母怎么不进宫来看我一下?” 说完阿九又自己摇了摇头,“我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来人看比较好,免得传染!”又转头对着陈衡,“你还是先回去吧!” “父亲母亲不来是在查黎昱的事,这种情况也只能派我过来看!” 阿九坐住,心里不住的想,却没有问出来,但陈衡却就替她说了出来。 “阿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衡看着阿九,“父亲要查黎昱也是为了你好,从黎昱回来帝都的事情就没断过,况且这严寒之症出处又并不是帝都,拿出去任谁都知道同黎昱有关。” 阿九抬头看着陈衡,明明就是十岁的孩子,心智和话语用起来却和个老大人一样,不论是说她还是论着如今发生的这些事。 “所以舅舅要查明白黎昱?” 陈衡一撇嘴,“那可不?除开我父亲不说,我还想说呢!你这场时疫病症就是是人为的还是不小心染上的?” 阿九咋舌,这孩子的心思还真的不比旁的人,如今都能猜到她的想法了。 黎老差不多已经承认了,如果真被敦亲王查到,可就不能善待黎昱了。 阿九得想个办法让她舅舅放弃查询。 阿九晃着手指,摆着一副受伤委屈的样子,“你皇表姐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你还说这样的话,难不成我会自己害自己么?” 陈衡笃定,“你昨夜都能不分男女的将傅奸臣抱的紧紧的,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 阿九憋着嘴,叹了口气,“皇表弟,可别怪皇表姐我没有告诉你,你这是在忤逆君上!” 陈衡瞥了一眼外间,“傅奸臣也总是忤逆君上,哦,他那夜还轻薄君上,你不也没有怪罪?” 阿九愣神,傅衍也经常轻薄她,不知道陈衡说的是那次? 阿九又转念一想,能让陈衡碰上的场面,她能够想到的只有那夜在城门送行傅衍亲她那次,还有就是那夜她同安倩如喝多了,被皇叔抱进寝殿的那次。 阿九这么一梳理倒还想起来傅衍同她说过,他早已向着阿九表明了心思,可阿九不清楚,那么,就只是那夜她喝醉了傅衍表明的心思。 阿九发愣,那夜到底对她做了啥,让所有人都以为阿九拿下皇叔了? 阿九不禁疑惑,想着要是问陈衡,他是个孩子也未必懂,所以就闭了口。 阿九听见外间有些响声,抬头看时小德子端着一碗水就蹭蹭的从外间进了来,身后是端着药箱的王甫阳,阿九心一震,看着自己包的白花花的手指,估计王甫阳又要拿针扎她了,可这次傅衍并没有来。 阿九欲哭无泪,不是向她表明了心思么?说好了要陪着她,可如今人也不见了,阿九仍是看着外间却没有看到傅衍的影子。 陈衡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你将头扭断了,傅奸臣都是不会来的了。” 阿九扭头仇视的看着陈衡,旁边是放下了碗的小德子掩着嘴偷笑,阿九指着小德子,“你个死奴才,给朕出去。” 分卷阅读5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8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8 小德子娇俏的就应了声,“奴才得令,奴才这就去叫王爷来。” 然后也没顾着阿九惊恐的脸色就欢喜的蹦了出去。 阿九黑着脸,她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这个不要脸的奴才! 王甫阳跪在地上打开药箱,将放着碗的凳子向阿九移了移,“陛下不用担心,微臣只是来看一下陛下的症状,好给陛下配些药,放血是晚上的事。” 阿九这才缓了口气,将手伸给了王甫阳。 王甫阳拆着阿九食指的纱布,顺带看了看阿九已经结了痂的胳膊,自顾自的点点头。 “陛下恢复的很好。” 说着又抽出来一根银针,对着阿九的食指伤处又扎了下去,阿九差点惊呼,刺痛感渐重,阿九便看见银针慢慢没入指中。 她咬着唇捂着眼,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发抖,等到银针抽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都被咬的发白。 指尖一滴血滴在清水里,阿九睁眼看了眼,瑰红里却透着丝丝黑色。 “这是?” 王甫阳给阿九裹着指尖回道,“回禀陛下,昨夜陛下的血还是黑色,今日已有好转,待微臣回去开些补血的,再放两次血,再过几日便能全部痊愈。” “嗯。”阿九点点头。 “那臣先下去配药了。” “去吧!”阿九看着王甫阳要端走碗,就拦了下来,“就放在这里,朕等会儿让小德子拿走。” 王甫阳起身一躬身,“那臣先告退了。” 待王甫阳走远阿九才缓缓蹲下来,看着那碗水发呆。 “一碗水里的血,王甫阳就能看出来些东西。” 陈衡不平,“我也能看出来些东西。” 说着就当着阿九的面从袖中抽出来一根长长的银针,着实将阿九吓了一跳。 “你要干嘛?” 陈衡一笑,将银针扎在自己指尖,对着碗中就滴下一滴血来。 阿九没能拦着他,就只能拿了纱布过来替他捂住流血的指尖,顺带将陈衡手中的银针抢了过去,“你又乱来什么?一会儿让你娘知道,往后也再不让你出来玩,上次时疫也是,偏要自己去,可不就惹上了大事?” 阿九觉得奇怪,陈衡并没有反抗她,而是任由她不娴熟的手法包着手指,阿九看着他的时候才发现陈衡并没有在听她讲话,而是一股精神的盯着滴了两滴血的碗。 阿九定睛看着,一碗清水两滴血,却浮在两边没有交融。 阿九一惊,她染的时疫果然已经深入骨血,就连至亲骨血都不能相融,她转头看了眼陈衡僵硬的脸色,心却没由来猛的一沉。 这就是陈衡想要看出来的东西? 她同陈衡是表亲,却是同一血缘,如今却不能相融,说明了什么? 她的血也不能同她舅舅的血相融。 难道她身上流的不是陈家的血?还是说陈衡并不是她舅舅的孩子? 阿九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双手握着陈衡的手就愣住了,紧紧盯着那两滴没能融在一起的血。 陈衡推了推阿九,“皇表姐?” 阿九一时回过神来,这些事从没有人提过,有可能是不知道,但还有可能是不能说,如果是不能说,那么她身边的人应当都知道。 她正想劝着陈衡今日的事谁都不要说出去之类的话却听见外间一阵闹腾,等着看到殿门前隐隐出现的傅衍的身影,阿九才发现没有了时间。 若是皇叔看见这样的事情,可不知是怎样的结果。 陈衡也是个机灵人,挣脱了阿九的手,就将整个锦凳都摔在了地上。 一声清脆的声响,那碗盛有他们二人的血的碗也都碎在地上,支离破碎。 阿九愣站着,满腹心事的看着缓缓靠近的傅衍和低着头的陈衡。 傅衍是不知道的,可陈衡就正是因为心里不明白,所以才要让自己看清楚,陈衡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37章 三十七 “怎么回事?” 傅衍听见声响便加快了脚步进了来,就看见愣着不动的阿九和低着头的陈衡,还有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陈衡捏紧了手中的纱布,手缓缓缩进袖子里,低着头才闷闷的回答着,“是衡儿不小心,同皇表姐争着,才打碎了碗。” 阿九仍旧是愣着,听着陈衡的话,心里却明了了,陈衡是要验证她和他的血液,所以才在她受伤的时候进宫,没有让她舅舅舅母同行,很可能就是因为不想让敦亲王和杜莹知道。 而敦亲王和杜莹也没有想到陈衡会有这样的举动。 而陈衡····· 阿九看着陈衡紧紧缩着的袖子,心中一阵落寞。 是了。 陈衡已经得到了他的验证。 但阿九不知道。 阿九整个人都在颤抖,如果是她,那么整个郑国都是在外姓之人手里,如果是陈衡,那么杜莹和舅舅就欺骗了她和陈衡,可无论是她还是陈衡,两个人都关乎皇家的血脉。 而他们俩之外的人,应当都是明白的。 “争执什么?可有伤到·····” 说着傅衍便要握住阿九的手,却被阿九轻易的让过,傅衍又转手握住阿九的手。 傅衍皱眉,看着阿九抬着面无表情的脸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暗淡。 “没有争执什么,我很好!我要休息了!皇叔出去吧!你们都出去吧!” 阿九抿着嘴,想要抽出手却被傅衍拽的紧紧的,指尖泛着刺痛,便放弃了挣扎。 “小德子,你带着世子下去吧!” “是。”小德子知道没那么简单,看了眼表情不大愉悦的阿九,还是恭敬的让着道,“世子请。” 陈衡抬着头,已经收了些冷冷的面色,“皇表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多想!兴许是·····” 说着陈衡就叹起了气,“我先走了。”说罢就同小德子一起出了门,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好几眼阿九。 直到陈衡走的时候,阿九仍然没有回过神。 “陈衡气着你了?” 阿九摇摇头,复又抬头看着傅衍,阿九很想告诉他,可是内心却抑制着自己的想法,如果傅衍本来就知道这件事,她要怎么去接受他回给她的答案。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肚里。 “陛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傅衍扶着她躺下,给她掖好被子。 阿九动了动嘴,转了个念头,“皇叔,我生病这段时间以来,你都在身边伺候,可为什么不让其他人来看我?舅舅舅母,文祥祥还有·····黎昱,为什么都不让他们进来看我?” 傅衍缓了缓神情,安慰道,“陛下都说了是时疫,万一吓着了身边的人,又不小心传给了身边的人,陛下一定会于心不忍的,所以臣就封锁了寝殿。” “那万一我就·····” “没有万 分卷阅读5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9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59 一!”傅衍坚定的看着阿九,“臣说过,陛下是天子!” 阿九叹气,“假如呢?万一我出事了,整个帝都都会以为是你弑君夺位,那些臣子可不知有多欢喜!” “可陛下不是好好儿的在这儿?”顿了顿又继续道,“陛下若是真出事了,这位子还不是有陈家的人来继承,陛下又担心什么。” 阿九竟然没能反驳他,但心里又不免多了一层心思,陈家的人,舅舅年迈,不可能会对皇位有觊觎,若她出了事,继承的人必当是陈衡,那么那个不是陈家的人就是她了。 她在宫里生活十几年,她估摸着身边的人也都瞒了她十几年,她如果不是陈家的人,为什么先皇要保她这么多年,还让她坐上皇位。 阿九咋舌,那么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她身边的文祥祥是不是也知道? 答案是肯定的! 没有人同她说,就一定会瞒下去,但既然阿九知道了,也就一定会查下去。 阿九正想着文祥祥,文祥祥就从殿外溜达了进来,看见傅衍坐在阿九床沿的样子,就准备轻手轻脚的出去,却被傅衍一把叫住。 “我正要去书房,你在这里陪着陛下吧!” 阿九也正回过神,抬眼就看见要走的傅衍。 “皇叔·····” 傅衍对她点头,“陛下放心,王太医现下不会过来。” 阿九原来想说的不是这个,可如今都被他说了,阿九也就不接话了,看着傅衍离开寝殿。 傅衍离开后遣了宫人过来收拾碎在地上的碗,倒是叫一边的文祥祥想歪了神。 “你们·····打架了?” 文祥祥挑眉,话语里透着些不为人知的暧昧。 阿九翻眼看他,“你来难道就是说这个事么?” 文祥祥这才一拍脑袋,“这不说我还忘记了,我是为了沈清和过来的。” 阿九一骨碌坐起来,“我让沈清和查的事有结果了?” 文祥祥点点头,对着殿外就瞄了几眼,确定了没人后才缓缓道来,“清和说,黎昱的那个副将阿杏原来就是帝都人士,原名叫林长杏,原来家中还有些富裕,同她红娘馆的一个实习丫头十年前是邻居街坊,后来家道中落,只落下她一个姑娘家,据那个丫头说,她见到有人抱走了林长杏,之后便再没见过她了。” 阿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被谁抱走,又能被训练的如此厉害还被放在了塞北之地黎昱的身边?策划十年恐怕不只是为了一个副将这么简单吧?” 文祥祥点头,“有这样能力的人可并不多!” 十年前,先帝驾崩第二年,阿九不过八岁,那时候凰权尚在傅衍手中,黎昱还未出帝都,从那个时候起,这个阿杏就被带走训练,长达十年之久。 阿九惊讶,从那个时候起,就有人开始在暗地里培养为自己办事的人了,对阿九这个帝位这可不知有多大的隐患。 阿九扯出一抹苦笑,她如今还不知自己是不是陈家的人,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潜在的威胁皇位的秘密,她到底该不该反击。 “你觉得会是谁?” 阿九直视文祥祥,文祥祥倒是一副摸着下巴用力思索的模样。 “要是我在话本子里写的话,就应该将这个幕后人应当是早就出现了的,而真正的面目是直到最后才露出来的。” 阿九默然,或许不到最后,所以得事情都不会浮现出来,包括她和陈衡的去留。 “文祥祥,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么?” 文祥祥瞧着阿九,略显苍白的脸色带着一丝神伤,怕是被这段时间来所发生的事给吓着了,他真挚的看着阿九,“阿九还信不过我?你我青梅竹马这么多年。” “青梅竹马?”阿九又扯出一丝苦笑,“青梅竹马的皇叔如今正控着我的凰权,青梅青梅的安倩如正觊觎着我的皇叔,青梅竹马的黎昱回帝都时还带回了塞北的时疫,这些青梅竹马,让我怎么安心?” 文祥祥撇撇嘴,开口劝道,“皇叔虽然控着你的凰权,可你如今试探的他也没有放弃你,安倩如虽然喜欢着傅衍但也没有同你绝交,黎昱虽然与时疫有关,可你却不去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阿九歪头问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额……”文祥祥顿住了。 阿九抬头正道,“定是严储清!” 文祥祥赶忙解释道,“不能怪他,是我冲到他府上极力询问的!” “罢了罢了!”阿九摆摆手,“都已经没有意义的试探,没什么可重要的了!” 文祥祥顿了顿数落起阿九来,“阿九,你这样做可真草率,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阿九摊手,“没有万一,我既然敢做,就一定有把握!” “你不仅在赌傅衍,还在赌鲤鱼。”文祥祥感叹,“如今的阿九可真不像多年前那样单纯无争的阿九了!” “所以在你们的脑海里,我一直都是不争不夺的人,可陈家的江山正受着威胁,我不得不去小心翼翼。” 阿九话出口就后悔了,一旦查实她自己不是陈家的人,她如今守着的江山,就立刻会把她变成窃国贼,从此以后,万劫不复。 阿九叹了口气,摆手打断文祥祥的继续说话,“带我去看看黎昱,我要当面问他。” 文祥祥顿了顿,最终还是将阿九带去见了黎昱,当然去见黎昱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殿外有人守着,一有事就立刻通报书房的傅衍,更何况是去见傅衍都见不惯的黎昱呢! 于是文祥祥就只能驮着阿九从窗户翻出去。 鉴于阿九的身体状况,文祥祥一路将阿九背去了凤阁,阿九穿着个斗篷,遮住了面容。 被文祥祥放下来的时候,阿九就扶着殿门喘气。 “文祥祥,你功夫见长啊!” 文祥祥也喘着气,“阿九,你的肉也见长啊!” 阿九将戴在头上巨大斗篷的帽子掀了下去,“这几日生病,大补了些。” “进去吧!” 待两人歇定,阿九便要进去,却被文祥祥一把拉住。 “你进去也就罢了,碰见程老态度可要毕恭毕敬的,程老知道你得时疫一事是自己谋划的,可不知多恼怒。” 阿九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如今都已经好了,程老再生气也不应该了吧!” 文祥祥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出来一句,“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阿九心里却是不大平静。 凤阁仍旧是那个忙碌的凤阁,但如今里面的黎老已经站在了阿九这边,所以她已经觉得整个凤阁的权利又回归了自己的手,可一思及自己要查实自己身份的事情,又觉得整个凤阁又远了好多。 阿九和文祥祥一踏进凤阁,就被一脸怒色的程老截住了。 ☆ 分卷阅读5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0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0 、第38章 三十八 阿九一副愧疚的脸色,在对面坐着的文祥祥强烈使眼色之下,阿九扬着白花花的手指,举着一杯茶毕恭毕敬的献给程老。 “程老,阿九没告诉你这件事,是阿九不对,但阿九如今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放血受了点痛而已,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程老一听就来气,猛的拍着桌子,吓得阿九直哆嗦,手中的茶不免洒了些,包在指尖的纱布也被浸湿了。 “没什么?”程老转过来大声质问着阿九,“朝中大臣都快要掀翻了整个朝堂,就为了推举傅衍上位,你呢?你在做什么?” 阿九低着头,小声应和着。 程老一把拿下阿九手中的茶杯,握着阿九的手,凑近了些又继续问,“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趁着傅衍照顾你这段时间,好好的拿下傅衍呐?啊?” “啊?” 阿九皱眉一愣,半天没缓过神来,这转变的也太快,怎么就从朝堂谈到了拿下皇叔?阿九哆嗦着看了眼对面的文祥祥,就连文祥祥也表示很迷茫,阿九强扯出一抹笑,回道,“程老,你说的啥?” 程老脸色一变,由原先的恼怒也变成了可惜,“你难道时时刻刻没有谨记我们交给你的重任?” “额·····” 阿九放下茶杯,脸上微妙的表情透露着不愿意执行,阿九扯开手上已经湿透的纱布,“程老,这次试探的就是皇叔他既然已经选择要救我,那就说明他不在乎凰权,我也就没有必要去拿下皇叔。” “胡闹!” 程老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阿九放尖了眼瞧着她掌下的桌子竟有些细细的裂纹,阿九心里陡然一震,立刻正经了起来,这程老发起火来,可真是厉害,她这条小命万不可为了拿不下皇叔这么个小事丢了。 她坐直了腰背,对着对面的文祥祥使了使眼色,文祥祥立刻就会了意,忙拉着快要暴跳的程老坐下。 “程老,快别生气了!如今阿九的病症还未治好,哪里就能拿下皇叔了!再说了阿九这样的小身板,指不定被皇叔吃干抹净了连骨头都不剩!” 话说的是挺好听,也安顿下来程老,但听在阿九耳朵里就是这么的瞧不起她,好歹她也是一国之君,这样奚落她真的好吗? 她瞪了几眼文祥祥,文祥祥摆摆手,能说服程老就不错了,旁的话就先不提了,待到安定了程老后,文祥祥才带着阿九离开了程老的院子。 当然程老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俩,在阿九再三保证了自己不会放弃自己的这个重要任务之后,程老才放走了他们。 “文祥祥,你又污秽君主!” 阿九继续扯着手上的湿透的纱布,方才出来时,被程老的一番威逼利诱,她竟忘记同程老要些纱布来缚住才结了痂的伤口。 文祥祥一顿,斜着阿九,“阿九都这个样子了,还要赏我板子么?我可是文家单代单传的独子,打伤了可不知要多严重!再说了,你的病还没好,积点德吧!” 文祥祥说的轻挑,阿九握着手中的团团纱布就丢了过去,却被文祥祥轻巧的躲开,却落在了黎昱的脚前。 阿九本来就是来找黎昱的,本来还不想着见到他还是怎样的一番样子,先下看来,还不是同那夜他自己偷回帝都那样,满脸的胡渣,只是未着铁甲,看着倒亲近些。 黎昱捡起地上湿透的纱布,盯着阿九斗篷下的手,嘴唇动了动,“可好些了?” 阿九没来得及接话,却被一旁的文祥祥抢了先,文祥祥推了推阿九,“鲤鱼,阿九的手,你再给她包扎一下,阿九来找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也不等阿九和黎昱说话,就径直的离开了。 阿九转头抬眼看着黎昱,黎昱就拉着她的手,带她进了殿中。 阿九在矮几前坐着,对面就是正在阿九包扎指尖的黎昱。 黎昱的动作很轻,也很认真的替阿九包扎,手上的厚茧时不时就蹭着阿九的掌心,阿九心里却涌生一股子愧疚,原来想问的话也就憋在了心里。 黎昱离开六年,征战沙场六年,不再是从前她认识的那个温文儒雅的少年郎,眉宇间的稚气早已被磨的锋利,如今他已是能够驰骋一方的将军,塞北苦寒之地,他如今撑到如今,不就是为了答应阿九,守着她的江山! 阿九伸着被包扎好的左手触着黎昱的眉眼,未及黎昱抬头看她,便自顾自的说出了声。 “塞北之地方可不如帝都这般舒适安定吧!” 黎昱绕着纱布的手顿了顿,话声落后,便又继续绕着纱布,他轻微的抿抿唇,心里却是一丝细微的安心,“塞北苦寒之地哪里比的上帝都安逸?” 听到苦寒,阿九心里更多了一丝愧疚,她顿住手,看着仍在轻轻替她缠着纱布的黎昱,“这帝都的安逸何不是塞北的苦寒所护出来的,若没有塞北将士镇守,哪里还有帝都?说及此,朕还要谢谢将军呢!” 黎昱抬头看了眼阿九,阿九的手就停在黎昱脸侧,他轻扬唇角,顺着阿九的掌心贴了贴,“臣为君守江山是自古就不变的事,陛下这样说,折煞了臣。” 年少时的阿九说听不懂黎昱对她的心思还有情可原,那个时候的阿九还太年轻,可如今的阿九总归是懂些事的,她也清楚的知道,黎昱于她不仅仅是君臣之礼。 阿九知道黎昱对她好,所以想要问的话一直堵在嘴边,几次动了动嘴,也没能问出来。 “陛下想问臣,时疫一事?” 黎昱替阿九包扎好指尖,与阿九对立而视,阿九的目光却有些闪躲。 “是我做的。” 他没有说臣。 可是他承认了。 阿九在黎昱眼中看到了坚定,而不是慌乱。 可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帝都百姓常年安逸,一旦时疫漫延开来,那将会是帝都的劫难,可黎昱他还是做了! “为什么?”阿九颤着声问他。 黎昱没有解释,只握着阿九的手,满眼都是愧疚,“我不知道会让你受这么大的苦,也不知道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时疫。” 阿九心却像堵住了一样难受,沉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问了一遍,“为什么这么做?” 黎昱明显顿了顿,但却依旧没有回她,只是肯定的给她答案,“我不会害帝都的百姓,更不会伤害你,阿九,你不需要知道这其中的所有,你只需要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我都是为你好,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阿九信他,所以点头,可阿九却始终没能理解黎昱,对坐着都不能看出来黎昱的心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阿九不懂黎昱的呢? 阿九想了想是从黎昱离开帝都那天开始,从傅衍断了他们的往来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像是不认 分卷阅读6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1 识黎昱一样。 阿九还记得她穿着龙袍戴龙冠登基,他却一意孤行上了烈马驰骋疆场。 登基典礼一结束,她就跑去了帝都最高的城楼看着塞北的方向,可是只能看到踏马留下的印迹,人却早已不见了。 阿九收了收心,安慰自己,兴许这就是他们不同命运吧,她不怨天尤人,只是觉得这些年,每个人都改变的太多。 于是直到她离开凤阁的时候,她还是没能反应过来,连着几次踩空差点摔了好几跤,幸亏那个来凤阁的阿杏一把扶着了她。 黎昱被黎老罚了面壁不能出门,她就只能自己到殿门口,之后便碰见了阿杏。 阿九轻瞥一眼那个仍旧着了嫩黄长衫的女子,想着这个女副将的身份,黎昱一事也稍稍放在了脑后,随即佯装头晕,哎呦两声倒在阿杏身上。 阿杏侧身让过,伸出胳膊便揽住了阿九。 阿九惊叹,真心是拿的起刀枪剑棍的女副将,将她这个长了些许肉的大活人隔着些距离还揽的紧紧的。 阿杏将阿九扶正,忽然就躬身作揖,“属下冒犯,陛下请罚!” 阿九轻叹一口气,“你又不是朕的副将,这里又不将军的帐营,你不过扶了朕一把,又不是男子,又何必如此谨记军规?” “将军常训,不许怠慢!”阿杏仍是态度坚定。 阿九摆摆手,“随你吧!朕可要走了!”说罢就侧过阿杏的身子,缓步离开,方不过几步阿九便回过头来,目光浅看了几眼恭敬站着的女子,便转身离开了。 阿九行至宫门口便碰见从书房方向过来的一身素衣的安倩如,阿九正想揽紧斗篷离开,却不想已经被安倩如看在眼里,于是便索性掀了斗篷的帽子,迎了上去。 “阿九,上次酒别,再见你没想到你却受了这样大的苦!”说着安倩如素净的手就伸了过来,见着阿九包着纱布的手明显愣了愣,抬起眸子惊异的看着阿九,“傅衍说,给你十指放血,难不成真的·····傅衍可真狠心!对你也下的去手!” 阿九虽然素来同安倩如有些不大和气,但竟从这些话中听出来些关心的语气,心气不免也柔和了些,“例行医事罢了,总归也是为了我好。” 阿九瞧着安倩如关心她的语气,又思及那夜同她喝酒时说的那些话,心里顿时就打定了一个主意。 在阿九作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竟有那么一丝不舍,咬唇思量许久还是决定了。 ☆、第39章 三十九 安府 “你说什么?” 安倩如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脸上的妆容也有些扭曲。 安倩如轻巧的两步过来,挨着桌子就坐下来,放下手中的瓷杯,看着阿九匐在桌上一脸的淡静,整张脸都透露着不相信,她动了动朱唇,许久才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为什么要这样?” 阿九也是犹豫着许久才惶惶的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就是她自己做的一个决定,从知道她或者是陈衡不是陈家人的那刻起就做的决定。 其实说白了,不是陈家的那个人应当就是她。 陈衡是杜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舅舅虽说憨厚不精明,可还能在朝堂里安插自己的人手来护着阿九,当真不是旁的人说的那样,这样的舅舅一定会知道陈衡的身世,如果陈衡不是陈致亲子,舅舅又怎么肯替别人养孩子呢? 所以,那个不是陈家的人,就是她。 从她为储一直到登基这十几年来看,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阿九想应当从她很小的时候,她就被抱回了皇家。 她为储君后,身边服侍的人都被换成调|教好的新人,小德子也就是那个时候被换上来的,甚至于同一届的老臣不是被换到了凤阁,就是卸了职。 而做这些都是为了瞒住她的身份。 可先帝为什么要隐瞒她的身份?她的身份又是什么? 这些她一无所知。 但她知道的事,她不是陈家的人这件事,这偌大的朝堂和皇宫,一定还有人知道,就比如被换走的那些宫人,那些卸了职的大臣。 阿九想及此处,不免抬头看着正皱着漂亮的黛眉惊异的看着她的安倩如。 安倩如的父亲安太傅,正是从小就教她学读的老师,又是资历比较老的大臣,还同先帝有着相当好的交情,所以他一定知道这件事。 这就是阿九要做下去的决定。 阿九如今虽是皇帝,可权力却没有多少,就连暗地里的暗卫都没有,但安倩如不一样,安太傅虽然是太傅,可在先帝当政时掌握着数千精英暗卫的统领权。 郑国安定后,帝都也没有了内部争斗,这数千暗卫便闲置着,一直到如今,只有安倩如要了数十位来养在身边,曾经年幼时阿九同安倩如争斗时,这几个暗卫出来差点将阿九扔去了河里。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安倩如的暗卫才收敛了些,又因为她是个弱女子,没有参与朝廷争斗又不是身在乱世需要护身也就一直闲着了。 阿九想要的是安倩如的数十精英暗卫为自己办事,而阿九答应安倩如的就是替她拿下皇叔。 阿九真挚的盯着安倩如,浅笑,“你我素来不和是真,但这件事也不假,只要你同意,你可来宫里陪我,便能日日见到皇叔。” 安倩如黛眉微挑,一脸严肃的看着阿九,“你要我的这些暗卫作什么?” “身为国君,凰权全在皇叔手中握着,培养些暗卫为我做事又不行么?” 安倩如点头想想称是,凰权的确全在傅衍手中。 “你若早有这样的心思,如今也就不用这样狼狈的面对傅衍了。” 阿九汗颜,这她自己也知道,可年少轻狂的事又怎么能用三言两语说的清。 “你不是喜欢皇叔么?”阿九问她,她可就指望着这一条能够打动安倩如的心思了。 “难道你不是么?”安倩如反问。 阿九顿住,她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是否喜欢过皇叔,只是习惯了皇叔在身边,就算是皇叔控着她的凰权,她也并不讨厌,总感觉是离不开皇叔的人,是她骨子里对她的依赖,从小到大都是。 安倩如瞧着阿九没有回答,清眸直视,仿佛一眼就看穿阿九的心思,“从小到大我可看的真真切切的,你说你对傅衍没有心思,我可不信,是个人都得有点私心的,你就当真舍得帮我拿下帝都万千女子的梦中情郎?” 阿九苦笑,盯着安倩如,“不舍得又如何?我说不舍得你就不会争取了吗?我说不舍得,所有的凰权都会回到手上么?怎么会呢?父皇说过,成大事者,若是事事都顾着儿女情长,我又怎么配作女帝!” 一番话说的安倩如竟无从回话,她是喜欢傅衍,也是从小到大都想争取的事,可当她知道傅 分卷阅读6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2 衍隔着帷布说的那番话不是对着她说的,她才知道她是误恋一场,但也未曾放弃,就算是同阿九喝酒也是想要劝阿九放弃,那她又怎么会不争取呢? 所以,她答应了! “好!”安倩如拍定桌子,扬了扬下巴,“我身边的所有暗卫都交由你处置,你帮我拿下傅衍,成功了自是好事,若是没成·····”安倩如说着便停了下来,她心底里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拿下来傅衍,傅衍其人腹太黑心太深,就连她到如今也没能看透他,更别提能否拿下来的事。 未待疑惑的阿九开口问,她便立刻接了上去,“若是未成,那就先弄到人吧!到时候还怕傅衍不从?” 阿九一听,眉目都震惊的飞起来,这个安倩如当真是女中豪杰火烈女子,阿九不禁都伸出了大拇指。 安倩如低眉看着阿九竖起的白花花的大拇指,一把按了下去,瞅着她,又抬着手指摇摇,“阿九你也别装傻了,那夜你也在床底下听了一晚上,晚上也在傅衍床上躺了一夜,不应当不知道傅衍隔着帷布说话的人不是我,傅衍能够这样柔情的待你,只怕你在他心中也是有些位置的吧!” 阿九心一惊,惊异的看着安倩如,随即又反应过来,安倩如能够知道这件事只怕也是因为暗卫,而那个傅衍本来应该要面对的人应该也是她。 阿九缓了缓敷衍着笑笑,“是我又怎么样呢?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皇叔没有任何征兆,只怕心里也是有着更重要的事,男儿嘛志当先,哪里还会迷恋一个女子呢!更何况又怎么会迷恋我这样的呢?” 安倩如听着点点头,“说的对哪个男儿不惜美色!你还太小,这等事情就让我去吧!” 阿九其实也没敢抬头看安倩如的脸色,她虽然对傅衍还有些心思,但她已然不能再去做再去试探,她没有身份没有资格去做这些事了,很庆幸的是还有安倩如可以帮她。 “我已经答应你了,最迟今晚,所有的暗卫都会从府上撤离,我会让他们进去皇宫同你对接,明日我也会去宫里见你,到时候可就看你了!” 说着还对着阿九挑挑眉,得到阿九的点头,才稍稍安心。 阿九点头,“那就先这么说了,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要先回皇宫了,又要回去放些血了!” 说着阿九就觉得当初自己当真不该做,如今让自己受苦,不过她也不后悔,至少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一事。 阿九前脚踏出了安倩如的房间,就被安倩如叫住。 她刚回头就看见安倩如隔了一个方桌看着她,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扬了扬精致的下巴道,“我那夜喝醉了,是文祥祥送回来的我,不过我知道文祥祥对我的心思,可我心里真的放不下他,他一直躲着我,你若见到他,也帮我一同说明了吧!” 阿九并没有答应,她觉得这样的话语已经对文祥祥造成不了什么创伤,毕竟文祥祥的内心还是很强大的。 安倩如扬起微微笑意,阿九这是才觉得这才是安倩如,是那个容颜昳丽自信骄傲的女子。 阿九转身离开,被管家送出府的时候,她才感觉丝丝凉意入骨,她警醒了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就算是她一个人也要走下去,想着阿九揽紧了身上不大厚的斗篷。 来的时候是同安倩如的软轿一起回来的,方才管家说要送她的时候,就被阿九一口回绝了,阿九坚信如今身体还有些虚弱的她一定能够走的宫墙脚下。 可是阿九错了,她不过从街心穿过直往红娘馆而去,就已经有些微喘,阿九寻了个树干扶着,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红娘馆给沈清和报个喜,想到文祥祥应当会说,就顿在了门口。 再想进去时就发现便装的傅衍带几个人出现在街头,阿九想了想应当是处理完政务的傅衍发现不见了阿九,现下出来寻。 正好那边便装的傅衍也看见了歇着的阿九,对着身后几个人轻言几句便直往阿九这边而来。 阿九隔着老远就看见面上有些冷色的傅衍,就赶忙推开树干,顿时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她没经过傅衍的同意就同文祥祥离开了寝殿,还去见了傅衍一直看不大惯的黎昱,还偷偷出宫,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件件事例,傅衍都可以拿来埋汰阿九。 傅衍很少生气,很少对别人生气,也很少对阿九生气,但只要一生气,基本都是冰窟地窖一般冷清,说话也是冷声冷气,谁都不敢说话,一旦激怒了傅衍,更不知有什么样的后果。 阿九一副待宰杀的羔羊模样在树干旁站着不动,也不敢露着什么脸色,心里琢磨着傅衍说什么,她就怎么顺着来,总之不能忤逆不能忤逆。 她刚默念第二遍,傅衍就站在了跟前。 傅衍冷目直盯着阿九,阿九直哆嗦,双手放在斗篷里不知纠结成怎样,纠结重了还要扯着疼痛,于是就能干出气。 “王太医说过什么?” 没有色调的声音如同冰块插|在阿九耳上。 “太·····太医说过,多注意静养休息,不可伤神劳累,因为晚上还要放血。” 阿九低着头,俨然就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 傅衍本来心里还恼了一肚子火,听着放血两个字才缓了些,将阿九斗篷上的帽子提了上来,将阿九的整张脸都笼了起来。 “走吧!” 傅衍走在前面,阿九低头跟在傅衍步子后面,走了些路就愣神撞上一堵肉墙,阿九微微提帽抬头才发现是冷着一张脸的傅衍。 “皇叔?”随即看着傅衍身后缓缓驶过来的马车才领悟过来。 马车缓缓驶过来停住,便有下人拿了矮梯过来。 阿九抿抿嘴,偷看了眼仍然冷着脸的傅衍,低头便上了车。 虽是辆小马车,但内里却是多放了些软枕,应当是估计她身子虚弱,阿九微笑,生气归生气,多少还是顾及她的。 待阿九坐定却也不见傅衍进来,便掀了帘子问,“皇叔不回去么?” “陛下可以出宫,臣想逗留难道就不可以么?” “可以!可以!” 阿九讪讪的笑着,心里竟有些落寞,但还是有些落寞的庆幸,想着傅衍迟早都是要被安倩如拿下,她还有什么值得落寞,想着也就闭了车帘坐回了马车里。 ☆、第40章 四十 阿九一上马车就趴着软枕就眯着了,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而她仍是在马车里。 阿九坐直身子,睁着惺忪的眼,掀着帘子往外瞧,宫里的城墙上都上了灯,而马车前也有两排宫女掌了灯,阿九细瞧之下才发现地上竟坐了个小德子。 见阿九探头出来,小德子就立刻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戴正帽子就弓着身问,“陛下醒了?” “嗯。”阿九沉着嗓子,动了动已经发 分卷阅读6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3 麻的腿,挨着小德子搬过来的矮梯由着小德子扶着下了马车。 “迷迷糊糊的竟睡着了,现下是什么时候了?” “回禀陛下,刚过戌时。” “唔!我睡了多久?”阿九瞧着天色,灰蒙蒙的。 “回陛下,快两个时辰了!” 阿九由着小德子扶着,一瘸一拐的向着寝殿走着,前后都是掌了宫灯的宫女。 “你们一直在马车外守着?” 阿九觉得如果她再睡的长些,这些人都该还在守着。 “服侍陛下是奴才们的本分。”小德子恭维道,“只是王爷不在,难免要委屈陛下在马车内睡着了。” 阿九脚步一顿,想着皇叔又是一阵落寞,都这般时辰他也不曾回来。 阿九叹息,“该叫醒朕的。” 小德子恭敬道,“奴才瞧着陛下这几日都不怎么睡,现下睡得熟了,便也就没有叫醒了。” 阿九虽然学着点小心机,但对待身边的奴才们都是极好的。 “你宣下去,今日陪朕在宫门口站了的宫女公公们,都赏半月的例银,权当辛苦他们了。” “哎呦,陛下这么说可当真折煞了奴才们!回头让王爷瞧见又该说奴才们了。” 阿九握着小德子衣袖的手不免得一紧,“皇叔还没回来吗?” “未曾见到王爷回来。” 阿九长长叹息,暗自摇头,罢了,不问也罢,随他去。 阿九一瘸一拐的去向寝殿的时候,严储清和王甫阳已经在等候了。 她挨着小德子进门,解了身上的斗篷便进去了。 阿九看了眼方才明白,王甫阳是来放血的,但严储清····· 阿九坐在床沿,免了严储清和王甫阳的礼,看着王甫阳站在一旁,心里不免又哆嗦了些,看着天色渐暗的殿门口始终没有傅衍的身影,就立刻看着严储清叫了停。 “严爱卿,你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阿九才问下去,严储清就掀了裙摆连同着王甫阳一起跪在了地上,“微臣罪该万死,当初未能拦住陛下做这等冒险之事!” 严储清说着也就算了,一旁的王甫阳也跟着说起来,“微臣也有罪,没能及时救治陛下,还让陛下受了如此大的苦楚!”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同时拱手请罪,“请陛下责罚!” 阿九坐着不动,眼皮却是翻了又翻,晃荡着腿就说道,“你们请罪,朕就能立即好了么?不还是得慢慢来!朕没有怪罪你们,所以不是你们的错。” 两人仍旧跪着没动,阿九下床站定,“既然要罚,朕这几日不能上朝,严储清你就好好替朕盯着书房,王太医你就好好治着朕的病。” “臣惶恐。” 阿九撇嘴,弯腰扶起二人。 “两位都是朕信任的臣子,不然朕也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既然是朕要做的,即便你们拼死拦着,朕仍旧会做,所以也怪不得你们。” 待两人站定,阿九便收回手退回床沿坐着,“至少朕也得到了朕也知道了一些该知道的事。” “陛下说的是,群臣柬怀晋王放弃陛下独揽大权,但怀晋王没有!” “朕原以为控着凰权的皇叔会弃我而行之,可却并没有;朕以为这帝都的时疫是皇叔做的,可却是最信任的臣子做的,朕还是太年轻了!” 阿九说着便长叹一声。 严储清略微一思忖瞄了眼身旁微微点头的王甫阳,才明白过来,上前两步稽首道,“那陛下如今想如何打算?” 阿九微微沉眸,思虑半晌复又抬头看着严储清,“你仍旧是在朝堂内不动,只不过你要知道,尹正不是皇叔的人,而是舅舅的人。” 王甫阳和严储清对视一眼,面上闪过疑虑,“敦亲王的人?” “是!”阿九点头,“舅舅怕朕能力有限,找了尹正来朝中,虽说不是皇叔一派的,却也没有明显的站在朕这边,舅舅应当有他自己的安排。” 严储清微微点头,“如此说来,怀晋王没有要夺权的打算,敦亲王也有出手制衡,朝中大权也不算全失。” 这就戳着阿九的痛处了,阿九又是一阵叹息,拍着床沿就问道,“可朕连半点处理政务的权力都没有,爱卿,朕是不是太弱了?” “微臣不敢。” 如出一辙的回答,这两个人还真是能给阿九添面子。 严储清被交代了几句就退了下去,倒是王甫阳仍旧是不紧不慢的对着干净的碗抽出细长的针。 阿九瞄着殿门口,没有见到傅衍的身影,却见到了端着汤药的小德子。 小德子晃着拂尘过来,看着阿九难看的脸色将汤药端给阿九。 “唉·····” 阿九叹息,端过药就咬牙咽了下去,喝完整个人的脸色如同冰霜一样难看。 小德子看着阿九的脸色,也就猜晓了阿九的心事,大抵就是因为皇叔没有过来陪着,所以才心里不大痛快,没有办法的小德子也只能接过阿九放下来的碗,默默的退在一边。 王甫阳抽着针用蜡烛烧了些时辰,下手前还问着,“陛下不等怀晋王回来了?” 阿九牙一咬啐道,“他有他自己的事,朕没了他难道就不能生活了吗?” 虽说是生气,但在场的王甫阳和小德子却听出来一股子醋意,可阿九毕竟是君主,他们也不好表现,权当堵着耳朵没听见。 小德子在一旁细细的拆着阿九的纱布,看着阿九指尖稍稍愈合的针孔,想着等会儿又要遭受折磨,面上便立刻哀伤了些。 “被针扎的是朕,又不是你,你这么哀伤作什么?” 小德子哼唧了几声,“小德子这是心疼陛下!” 阿九抽着手,“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可用不着心疼,等会儿你还得出去,不然扎针的时候,你又在旁边流泪流鼻涕的渲染气氛,朕不疼死也该被你埋汰死了!” 这话说的小德子没由来的脸一红,“奴才不也是想着陛下!”说着就看见王甫阳已经开始行针,几番挣扎被阿九推了出去。 小德子娇嗔着往外走了几步,“奴才还是不忍看,奴才出去了,要是陛下有事,就喊奴才。” 阿九摆摆手,任他去了殿外。 她要思虑的是如何度过接下来的事。 阿九看着王甫阳抽出来的针,整个人都打着哆嗦,虽然是伸出了手却还是发着抖,脸色更是煞白的无表情,可不知一口银齿已经咬成了什么样子。 王甫阳握着阿九的指尖,忍着几次没有下手,犹豫着抬头问着阿九,“陛下当真不等王爷回来?” 阿九一口松了牙,深出一口气,“难不成皇叔不在,太医心就不定?” 阿九瞥见王甫阳拿着银针的手一抖,脸上有些僵硬,阿九面上一笑,“开玩笑的,太医还是施针吧!” 王甫阳微微歇 分卷阅读6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4 了了口气,程老和文祥祥早就告诉他,皇叔可是陛下的人,旁的人觊觎就是死!就算他再不济,也还是个男子吧!想到这里王甫阳就不禁摇了摇头。 王甫阳捏着阿九的手指,细长的银针从昨日的伤口刺进去,渐渐深入,王甫阳明显感觉阿九的手在往回抽,却一丝不敢怠慢,也不敢抬头看阿九难受痛苦的脸色,只能紧紧捏着阿九的手指。 待到王甫阳抽出银针,趁着给阿九放血时才偷偷看了眼额上渗汗脸色发白的阿九。 “陛下·····” 王甫阳也是不忍的文看阿九这样,才问出来,却被阿九一把打断。 “继续。” 王甫阳也只能硬着继续。 他没想到还是十八岁的阿九,能闷着声咬着牙放完血,他替阿九包扎好手指,看着端在手里已经恢复鲜红血色的血,王甫阳也是不忍再看到阿九这样的受苦,于是也就做了一个决定。 “陛下,明日不用放血,往后都用药物慢慢调理。” 阿九的毒素仍然没有清理好,只是这样下去,阿九只怕要疼死,虽然阿九一句疼也没喊,但王甫阳也不忍再刺下去,于是对于放血也只能放弃。 可是阿九已经没有力气去应答,十指无法动弹,煞白的脸色还有被咬的发紫的唇,目光空洞的看着王甫阳。 王甫阳行了礼恭敬的退出来,却碰上在殿门口站了许久的傅衍,一时惊异差点将手中的碗给打翻。 “王爷?” 傅衍面无表情,“先退下吧!” 他来的时候,阿九已经开始另一个手了,他没有进去,而是看着阿九忍着痛,一句也没有哼完成了一整个过程,小德子都看的揪心忍不住要推他进去,却被他一口回绝。 “陛下长大了,会学着忍着了。”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他叮嘱小德子不要同阿九说他在殿外,就连小德子进去了许久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在殿门口静静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讲。 直到小德子来到跟前说话。 “皇叔,陛下睡着了。奴才在外间守着,您进去看看陛下吧!” 傅衍微微转身,向着寝殿一步步走去。 傅衍没有久留,只站的远远的瞧了一眼熟睡的阿九便离开了。 可阿九是醒着的,听见两人的对话也没敢动,她以为傅衍要进来,结果终究没有进来,想着阿九竟觉得无限哀伤,她扬着白花花的手指,抽泣了一声。 明日往后她可就要将皇叔往别人身旁推了。 ☆、第41章 四十一 阿九手指仍是痛着,所以夜里也睡的浅,稍微有点动静也就醒了。 阿九听着耳边传来些动静,仔细听竟发现是有人在喊她主子,她半眯着眼瞧着,床边纱帘外竟站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阿九吓得睁大眼睛,忍着手痛就撑了自己起身,一下子将自己挪在了床里面。 那人许久没有动静,阿九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没动,却是淡淡的回着,“安小姐的暗卫,被安小姐通知为陛下所用。” 阿九这才放下了戒备心,理了理被子,揉着手,向着床沿坐过去,拢了拢外衣掀了帘子坐在床沿,看着跟前站定的男人。 颀长的身影萦绕着黑暗的气息,微弱的灯火中,阿九也只看得清男子的剑眉和锐利的双眼,平日里见不到暗卫,竟不知暗卫长的也是这般俊。 阿九还没有瞧清楚,那个人就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是暗卫头领原野,参加陛下!” 阿九低头瞧着,那原野野纹丝不动,阿九又坐直了问,“往后起,便要忠心于朕了,你们可知?” “属下自当听命于陛下!” 阿九点点头,沉声道,“一共多少暗卫?” 原野低头答道,“共三十三人,十名女子,皆是挑出来的一等一的精英。” 那人也毫不谦逊,单膝跪着也是笔直的身影,阿九琢磨,暗卫气质当如是。 “你可别跟我说,这三十三人都在殿外杵着呢?”阿九站起来,站在原野一侧,透过打开的窗子就往外瞧。 原野点头,“其余三十二人都在殿外!” 阿九吓的腿软,原野站在一侧给阿九搭了一把手,稳稳的扶住了阿九,待阿九站定才松开。 她不过随口一说,这三十二个人还真在殿外等着,三十二人围着她的寝殿,这宫里竟然没有一点动静,可见精英的名号不是假的。 阿九又瞅了几眼窗外,才继续说道,“他们也不必进来了,我熟识你一个就可以了,往后不论我是何种身份,你们只记得效忠我便是。” “自当忠心!” “嗯!”阿九点点头,转头看着原野,“你们的能力我还不清楚,不过我相信,三十多人能在宫中出现还不被发现,肯定都有着自己的能力所在,但是我仍然需要清楚的知道。” “陛下请吩咐!” 阿九轻笑,果然是聪明人! “将军黎昱身边有一个副将名林长杏,我怀疑她许久,你们便帮我查一查她的身份来历,在为何人做事,一一查清楚再来给我回答,务必一定要查清楚,不得出纰漏。” “是!”原野答得有力,阿九没有话后,便从窗户翻了出去,顺带将窗户也关紧了。 原野走后,阿九才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她撑在地上,已经顾不得手上的刺疼,脸上全是无奈。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满腹的心事让她如今变得心机深深,从试探到暗卫,阿九每一步都铤而走险,更何况如今她的身份又让她心惊,所以这一步步走下去,她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她了。 可是她不后悔。 她躺在床上许久才睡着,当然也同时打算着安倩如的事,当然她骗了安倩如,她要这些暗卫根本不是为了朝堂之事,为的是查清楚她自己的身份。 而安倩如一早就进了宫,在去到阿九的寝殿之前,她还特意去书房门口坐了会儿,听着傅衍在书房里听众臣申奏,还给众臣解惑。 安倩如靠着殿门就开始愣神,阿九生病一来休朝已经半个月了,阿九虽说平日里也不怎么处理朝政,可也没这样彻底撒手过朝政。 她想起来她父亲同她说过阿九才传出来时疫无治的时候,那些支持傅衍的臣子们就一阵骚动,说的竟是些舍弃女帝独揽大权的忤逆之话。 安倩如扫了眼里头的阵势,转身就走了。 中途碰见行色匆匆的黎昱就正好拦了下来,黛眉轻挑,“你去看阿九去?” 黎昱点点头,正眼瞧着安倩如,“你也去?” 安倩如往前走着,“可正好,我进宫来看看阿九。” 说罢两人正好就一起走着,路到半途,安倩如抱胸撇嘴,“陈家养着这些臣子有什么用,到头来帮的还是外人, 分卷阅读6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5 这官场朝局变幻的可真快,也难怪阿九一个女子到如今也难以得臣心,朝堂可就是男人的天下。” 黎昱一侧走着,想着安倩如应当也听说了什么,更何况安倩如也是个聪明人,方才在书房外应当也听见了什么,自然知道。 “你在塞北六年,从未入过朝,应当不懂官场吧?”安倩如停下问他。 黎昱看她,在她的眼中他不知为何看到一丝狡黠,远不似当面学堂时那般单纯,可言行举止间仍旧透露着些许骄傲。 黎昱轻笑,“我虽不懂,可我也看的出来,阿九当政六年,六年里我写给阿九的信函,阿九却一封都未曾收到过,阿九是女帝,什么信送不到她手中,能够拦着信函的,也就只有一个傅衍而已,而且众臣竟也没有一个提起的,可见这官场深沉。就连我这些日子回来的那封请求信,还是傅衍批给我的。” 安倩如听完脸色一变,大觉诧异,“什么?” 片刻过后,安倩如才反应过来,细细揣摩,“这六年里,你给我们都写过信,我和文祥祥都收到过,但只有一个阿九没有收到,难怪阿九从来不提及你,原来是傅衍拦截了!可傅衍为什么·····” 安倩如顿了下来,看着黎昱看着她的眼神,顿时就理解了是什么意思,“傅衍在学堂的时候就不大喜欢你和阿九亲近,我原以为小时候没什么,都现在这般大的年纪了,仍然事事都护着阿九,倒真叫我以为这个摄政王对这个小女帝动了情,如此可见心底里还是怕你抢走阿九的。” “六年不让我同阿九来往,就连我回了帝都也想尽办法责备我,原来竟是这样!傅衍可真好心思!” 黎昱苦笑,他年少时还记得傅衍不是这般心机深沉,自打阿九登基后性子多变了些,他待在塞北六年,如今可不是傅衍的对手。 他真苦笑无奈的摇摇头,却被安倩如一把拉住。 黎昱正疑惑着,安倩如便解释起来。 “你对阿九有意,我也不是不清楚,我仍挂念着傅衍也是真的,我从阿九身边带走傅衍,你从傅衍身边带走阿九,不正好?” 黎昱愣着了,他从未这样想过,他对待阿九没有束缚没有羁绊,想着只要心里有她,她做任何事情她都是支持的,纵使他最后没有选择他。 他也知道安倩如是从小喜欢着的傅衍,可是他却没有拿这个说事,而是直接带进了另一个人。 “那祥祥呢?文祥祥一直对你有心,你难道要辜负他?” 安倩如也没有想到黎昱会突然提到文祥祥,整个人也就愣在原地,眼里浮现的都是文祥祥冲着她笑的场景,可再细想,她才惊觉她已经许久没有同文祥祥好好说过话了,文祥祥一直在躲着她。 想到文祥祥安倩如却又有些不自在,慌张的转过头就扯开了说,“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不是他喜欢你你就要去接受的,就比如阿九要是真和傅衍在一起,你会同意吗?” “阿九开心就好。”黎昱倒是答的干脆。 安倩如不死心的继续问,“可你不觉得任何时候你自己来照顾阿九,都会比其他人来的安心吗?” “所以我也不会轻易的就把阿九交给别人。” 说罢黎昱就径直的走了,而坚定执着的话语倒是落在了安倩如心中。 她以为黎昱是想自己好好对待阿九,想的是同黎昱一个人揽走一个,可黎昱这不争不抢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对阿九仍旧是那样的好那样的迁就。 她思虑半晌,还是跟了过去,但她心底里也彻底的想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这就是也什么傅衍还在帝都控着凰权,而黎昱却只能在塞北受苦。 她跟紧前面的黎昱,想着阿九的事,一面紧步跟着一面低头小声的问,“帝都的时疫是不是你从塞北弄进来的?” 黎昱行着突然脚步一顿,随即脚步放慢了些走着,“想不到已经传到宫外去了!” 安倩如一听就知道黎昱要说的是什么,连忙摇摇手,“我可不是在宫外听到的,阿九要是知道也一定会护住你的名声的。” 黎昱倒是极其淡定的回着安倩如,“正是因为阿九已经知道了,我才去看她的。” 安倩如倒是惊着了,阿九已经全都猜着了,可还是没有去责怪黎昱,她一细问之下才知道阿九原来是当着他问的。 他们两个一进阿九的寝殿们就看见了文祥祥坐在殿内喂阿九喝着药,阿九瞧着他们两个一进来,就眯着眼笑着,“我还以为你们都不来看我,原是专门挑了个好日子一起来。” 这一笑黎昱觉得是无比心酸。 一旁的安倩如上前问好,就挤着柳叶眉给着文祥祥使眼色,可文祥祥这厮正给阿九喂药喂的起劲的居然没看见,一双眼睛盯着阿九的汤药起神。 安倩如性急之下就顺势抢过文祥祥手中的碗,递给黎昱,“文祥祥,我有些事情要同你说。”说着就径直的往外走。 文祥祥是觉得安倩如到底是个不干脆的人,不然就直接将他拖了出去,又怎么会让他跟在后面,想着就朝阿九一笑,跟着出去了,留着端了碗的黎昱和躺着的阿九。 阿九皱眉,“来时的路上你可是同安倩如说了什么,要不然安倩如怎么可能会同文祥祥有话说!” 黎昱勾唇,浅浅笑意。 可在阿九眼里这样的黎昱才是黎昱,是多年前那个离开的黎昱,但也是这一笑让她想起了皇叔,她不禁收了收神,才发现黎昱已经坐到了跟前喂药。 ☆、第42章 四十二 “你是不是也与安倩如说了什么?” 黎昱一边喂药一边盘问阿九,真挚的眼神看得阿九都没办法扯谎。 阿九扯呼说没有,但其实黎昱也猜到了什么,只是仍旧没有继续问下去,于是给阿九喂药的时候就扯开了话题,却没想到是阿九先开的口。 “我前几日碰见你身边的副将,虽说是个女子,可锐利的英姿却是难得,比我们这些帝都的女子要豪气许多。” 黎昱脸色不变,一边喂着药一边回答着,“阿杏在战场磨砺六年,有些锐利的风气也是应该的。” 阿九点头,一把推开跟前的药,“不喝了。”看着黎昱无奈的摇摇头,将碗拿去一边,心中甚慰,黎昱从来不会忤逆她,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不似皇叔。 阿九问道,“我听小德子说,阿杏是你收留下来的,你是什么时候收留她在身边的?” 黎昱轻笑,“你应当知道的。” 阿九摇头苦笑,“应当是皇叔派过去监视你的吧!” 黎昱没有点头,阿九觉得那应该就算是默应了。 “你为什么还要留下她来?” “他若要监视就留着让他监视,二来阿杏这个女子也是着实的孤苦无 分卷阅读6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6 依所以才要留下她来。” 黎昱解释的清楚,可阿九却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等到她再想开口时,却发现门口有些异动,余眼瞥见殿门口站了个颀长的身影,阿九默念可千万不要进来。 门口站着的是傅衍,可阿九权当没看见,还是收着眼神同黎昱讲话,直到傅衍离开,阿九才稍稍停住了话。 “为什么不想见傅衍?” 阿九抬眼惊异的看着黎昱不过是一句话就将阿九的心思说的准准的,难道她表现的真就是那么明显吗? “你不说我也不问,反正你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会干涉,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毕竟身在帝位,危险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黎昱这一番话说的深沉,却也是透着满满的关心,不由的让阿九心中一暖。 阿九不禁沉思,却最终没有什么话回黎昱,就只能拍了拍黎昱的肩,撇着嘴笑,“帝王路的确不好走,幸好还有你陪着我啊!” 黎昱起身躬身,“这是微臣的荣幸。”说罢仍旧是同样的姿势,“臣已备好车马,不日便要回塞北了。” “为什么?”阿九坐直了身子,差点就掀了被子起身扶住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要走?” “陛下生病这几日,一应政务都是怀晋王处理的。” “他批准了?”阿九惊的站下床来。 阿九忽然觉得政务上的事,她管着会有她想不到的异变,她不管亦会有异变,这本该是她的江山朝夕间即可易主。 傅衍没有夺她江山,可傅衍却禁锢着她的江山。 阿九平素倒也觉得没有什么,可如今却又不得不去注意。 但阿九没有留下来黎昱,如果黎昱在她的事也一定不能成,所以就算她不舍得黎昱,也还是放走了他。 黎昱挥师塞北前日,阿九去找了傅衍,她没有能力留下来黎昱,但是有能力将沈清和提上来,而距离她未见傅衍也已经过了好几日,就算是傅衍在宫里,她也尽量躲着傅衍,还顺带召了黎昱作陪。 可没想到,安倩如一旦有同傅衍独处的时间,就会冒出来一个文祥祥,阿九真的是欲哭无泪,又不能当着文祥祥的面发作,于是就只能由着他来。 她估摸着安倩如和傅衍的事应当成了,便趁着夜色去了王府。 没想到迎面便碰上安倩如从傅衍府中出来,阿九却是不由的震惊,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迎面而来的安倩如却是笑面如花,碰上了阿九,也拽着阿九的笑了几声,最后却是说了句阿九没有听懂的话。 “阿九进去前可要想好了!” 阿九没有反应过来,正准备问,可是安倩如却没有给她机会,匆匆离开了。 阿九推了推身边的小德子,“是不是我进去,倩如不痛快,所以才这样说?” 小德子顿了半晌,才回道,“那还得陛下亲自进去瞧瞧呢!” 阿九在王府门口琢磨了半晌,还是踩着不稳的步子进了去,第一个碰上的人却是兰姑。 阿九曾经来王府时碰上过兰姑,如今仍旧是深绿褂子的兰姑,可阿九不是当初的小明,再见到的是端着食盒兰姑,她还想着要怎么解释,可被兰姑一语就道破了。 “老身早就知道是陛下。” “呵呵!”阿九憨笑,竟无语回她,只能瘪着嘴问,“兰姑这是?” 只见兰姑凑近了笑道,“这是王爷的晚膳,王爷这几日膳食少了许多,老身就做了些清淡的粥。” 阿九皱眉,做什么也不能对自己身体不好,一向想得开的皇叔怎么就突然不开窍了。 “老身就知道,陛下放不下王爷,才顶着刚痊愈的身子来看王爷,王爷就在书房。”说着兰姑还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不过王爷近几日的心情都不大好,就连面容也憔悴了许多,陛下去看看吧!” 说罢就将手中的托盘给了阿九,还顺带拖走了一旁忠心耿耿的小德子。 阿九无奈接过,也就只能看着小德子被拖着,然后向着书房,可阿九心里却泛了不少嘀咕。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觉得她应该和皇叔在一起?而所有的人都觉得皇叔是为了她好? 这不是阿九想要的,但她自己证实的那一场戏已经被傅衍看透了。 她立在书房前,看着披着袍子在桌前挥毫着笔墨的傅衍,竟觉得这颀长的身影是如此消瘦,也才几天不见而已。 阿九看了看手中的粥,缓步进去,静谧的书房独显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兰姑,我说过了,晚膳不用拿过来了。” 阿九一愣,就连声音也沧桑了许多。 阿九咬了咬唇才开口,“皇叔,是我。” 傅衍顿了顿手,一滴墨就落在纸上,顷刻间融化开来。 “陛下不好好在寝殿休息,怎么来了臣的府中?”傅衍收了手,慵懒而沙哑的声音在书房里散开来,阿九定睛看着傅衍将毛笔放回了笔架上,只是没有回头,便缓着步子靠近。 渐近的脚步声,傅衍只是稍稍抬了抬头。 “兰姑说皇叔好几日都不曾好好吃饭,正巧我过来就顺便拿过来了。” “陛下是为了黎将军的事?” 淡淡的语气,阿九侧身就看见傅衍卷起来的白纸,又顺势将书桌两侧的奏折挨个儿放在书桌的中央。 一系列的动作麻利顺手,然后傅衍就拢了拢外套转身对着阿九。 阿九看的正是一惊,皇叔哪里还是消瘦不堪沧桑倍增的模样,可不知有多精神,正眉看着不远处的阿九,缓缓抬着手做出”请”的手势。 “既然陛下顺势拿过来喂臣吃,那就也请顺势坐过来。”不愠不火的语气,轮廓分明的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 阿九握着托盘的手一抖,哪里是兰姑说的憔悴?难不成正如安倩如所说,傅衍心情不大好? 阿九不敢随意猜测,毕竟皇叔的心思很难猜,但是皇叔说的话她可都听见了,她并没有要喂皇叔的意思,只是皇叔命难为又看到满桌的奏折,就只能顺着过去。 阿九坐下的时候方才觉得她的龙椅算什么,皇叔的椅子才叫真的舒服,她啧了半天嘴觉得皇叔可真心会享受。 再回神时就看见傅衍已经搬了椅子坐在她的一侧,就像是她十二岁那年皇叔陪她一同掌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随意,而眼里却满是她的江山。 傅衍伸着修长的手指拿着碗自顾自的给自己舀了一碗粥,余眼瞥着阿九,风清云淡的开口,“这些都是陛下近几日生病以来,朝中塞外发生的大事,陛下请看。” 阿九讪讪的应着,按着傅衍所摆放的顺序,一本本翻开来阅着而身侧就是瓷勺轻触碗的声音,在书房里显得尤其悦耳。 七本奏折所述除开她这几日生病休朝朝臣询问之事,还有便是 分卷阅读6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7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7 塞外边境受到邻国犯境,动作虽不大,但挑衅味十足,边境战士也都一一还了回去,这才闹大了些事。 黎昱是边境统领,边境无了将领,那些邻国自然要挑衅,这事从边境传过来,御书房就炸开了锅,黎昱虽然不同傅衍一同上朝,但消息还是知道的,隔日便上了折子请回边境。 阿九手上的最后一本折子就是黎昱的上书,除开黎昱自己的署名还有傅衍亲自批上去的朱红字迹,阿九缓缓合上,朝内有傅衍,朝外有黎昱,不怪这帝都传言她是昏君,有这二人,她大可盯着女帝的名声休息很多年。 原来都是邻国犯境,她原来还想着是傅衍记恨黎昱,逼着黎昱上书离开帝都,毕竟当初黎昱回来时傅衍就没给过好脸色。 阿九合上了奏折,原来竟是她误会了皇叔,可皇叔辩解的法子就是想让她看真相,她想着就叹了口气,撇了撇嘴才缓缓开口。 “黎昱还会回来么?” 阿九转头看着傅衍,后者则是风轻云淡的吃着粥。 “若是边境安定自会回来。”说着傅衍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陛下舍不得?黎将军不是还好好的么,只是赴边疆而已。” “我只是担心黎老会承受不了。”说罢阿九又叹了口气,面色些许哀伤,“黎昱回京不过几月,虽说同黎老有些言语不合,可毕竟是父子,黎昱这一走远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若我是黎昱,我父皇也未必会放我走。” 这话说的坚定,就连阿九的眸子里就都是坚定,她看着傅衍的时候,傅衍仍旧是面不改心不跳。 傅衍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来阿九话里的寓意,阿九也同样不是简单的人,从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就一直在查询。 阿九仍旧没有能同皇叔说,她一直都信任皇叔,就算是她怕那场时疫后他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了她的江山,她也仍旧相信他,可是阿九没有亲口问。 只是在傅衍问她是否想念先帝后,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就将话题扯开了。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明日便可上朝了。” “嗯。”傅衍点点头,放下碗,从袖中拈出来锦帕擦了擦嘴,“所以陛下有什么要同臣说的?” 他果然都知道。 ☆、第43章 四十三 阿九在只有阿九和傅衍两个人的时候通常不会称朕,可傅衍从来都只有一句微臣,虽然阿九也知道其中规矩,可也着实拉远了他们的距离。 她生病这些日子以来,听着文祥祥还有小德子的汇报,她就已经清楚的知道,傅衍这段时间内还去见过沈清和。 傅衍同沈清和都是聪明人,沈清和且不疑心傅衍,阿九估摸着沈清和这个不靠谱的已经将她的想法告诉了傅衍,那就是设立女官署的事,只是阿九知道自己身份以来多有疑虑,差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朕想设立女官署。” “哦?陛下何以认为朝中大臣会让女子来划分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阿九汗颜,朕的话就不是话,朕的圣旨就不是圣旨了吗,怎么连件想做的事都要经过皇叔的同意,朕的地位当真不保。 阿九咳了几声,低声道,“朕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询问你!” “嗯?陛下明日早朝可以试试!” 傅衍将食盒往一边推了推,话里的戏味十足,其实没有傅衍的推崇,阿九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下那帮心机重重的老臣,但有可能最终的结果就是她以强硬的态度硬是设立女官署,而最终也会有几位老臣以死相逼。 阿九想了想如今凤阁的黎老是站在她这边的,最起码也有了三四成的把握,况且明日黎昱离京,没了黎昱当又少了一成把握。 阿九不禁叹息,看了眼身侧的那位不动声色的皇叔,还是试探的问了问,“朕若说出来,你会站在朕这边么?” “陛下以为呢?” 阿九看着傅衍摆弄着奏折,心里却是不大肯定,只能略微猜测着。 “皇叔趁着朕生病的时间都没有夺朕的江山,说明皇叔还是愿意站在朕这边的。” 阿九肯定的点点头。 自她生病之后朝中大臣也都大多明白了傅衍的意向,并没有横夺江山的意思,而提议了要夺江山的大臣都被傅衍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之后也再不敢说什么了。 “江山是陛下的,微臣还不敢以下犯上。” 阿九撇嘴,你以下犯上的时候还少么? 傅衍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微臣虽然没有纵容大臣说什么,可陛下生病之后,召来伺候的人是黎将军,并不是微臣,所以微臣也不知道陛下是否信任微臣?” 犀利的眼神看的阿九心里发麻,这话里的醋味听的是满满当当的,可怎么也谈不上阿九不信任他,这政务都交给他了,还想让她怎样? “皇叔处理政务已经够劳累了,朕怎么还敢让皇叔伺候呢?” 阿九客套,这还真是她的主意。 “哦?那陛下以为黎将军就没有军务要处理?” 阿九汗颜,黎昱在京都哪里有军务? 难怪安倩如说进来之前要想好,说的可真对,这傅衍讲话,句句夹枪带棍,恨不得将她就已经钉死在墙角。 阿九微微叹了口气,抬着手拍了拍傅衍的肩,“看来皇叔今日真是心情不大好,朕还是先走了,明日再来看皇叔。” 阿九正想着抽回手离开,却被傅衍一把握住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傅衍的手心有些许凉意,阿九愣了愣。 “陛下不问微臣为何心情不好?” 傅衍挑眉,微微问道。 阿九皱眉,安倩如也说过,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这几日没让傅衍在身边伺候? 若真是这样,皇叔的气量可真太小! 阿九眼珠子转了转,笑道,“皇叔气量大,什么事一会儿也就过去了,朕不用烦心。”然后阿九又看了看天色,“正好天也黑了,朕要回宫了,明日早朝见,早朝见。” 阿九说着就开始扒拉开傅衍攥着的手,傅衍先是愣了愣,随即就冷着一张脸撤回了手,盯着桌上的奏折,头也没抬就唤了人进来。 进来的是个侍卫打扮的人,阿九猜测是要送她回宫,正准备摇手说不用,却又被傅衍强硬的态度给压了下来。 “一定要务必送陛下回到宫中。” 任阿九再不济,也听出来这话里的些许怒意,只能默默受着,没有说话的随着那侍卫上了马车,当然中途还遇上了被兰姑给带走的小德子。 阿九猜测,兰姑大抵是对小德子喜欢的紧,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一般,傅衍府里吃的都拿了一份给小德子,以至于阿九被小德子满手的东西吓了一跳。 小德子是随驾回的宫,他将东西都放在了马车内,在车外同阿九聊着天。 分卷阅读6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8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8 “陛下,王爷还好吧!” “嗯……”阿九支支吾吾,其实在马车里阿九没有放过兰姑送给小德子的东西,阿九只要一想到就准能想到皇叔,一想到就气不打一出来,就只能祸害到小德子的东西。 下车的时候,阿九还是支支吾吾的问着小德子,“寡人的圣旨是不是连草纸都不如啊?” 满腔的怨气阿九也只能发给小德子听。 小德子看着仅剩无几的东西,眼里却是泪汪汪的,顺着阿九的话接了接,然后只能咬着唇任着陛下将剩下的东西一点点吃完。 阿九还深表歉意的拍了拍小德子的肩,“朕瞧着兰姑喜欢的紧,你觉得不行明日再去要来一份吧!顺便也帮我探探王府的风气。” 小德子只能含泪点头。 阿九迈出去两步又转头回来,“今晚不用找人来洗漱了,朕累了要先睡。” 小德子仍然只能含泪点头,看着阿九头也不回的迈进了寝殿。 阿九这么也是有原因的,她坐马车回来的时候,正巧有一刻掀了帘子,也就正巧看见了马车外一闪而过的原野的身影,她猜想大抵是原野查清楚了,又碰巧她不在宫中,所以才跟来请示。 在王府的时候原野没有来所以应当是原野一路跟过来让她看见的。 所以阿九回了寝殿后,就熄了灯,遣了宫人在殿外守着,等待着原野的出现。 不过片刻,原野就一身黑衣轻巧的翻窗进了来。 仍旧是恭敬的态度,阿九免了他的礼,方才问起来。 “不过几日,你查到了?” 原野恭敬的颌首,“原来第一天就查出来了,只不过不大相信,所以又查证了三遍。” 阿九脸色变得正经起来,紧盯着原野进来时没有关上的窗户,微风轻过,阿九的散发微动,过了许久才转头问着跟前的人。 “查出了什么?” 原野站住不动,只低着头一字一句的说着他们查出来的结果。 “林长杏,帝都人士,父亲是帝都商人,后因经商失败郁郁寡欢离去,是年家道中落,剩孤女长杏,遇八岁崇仪储君,自那后便被先帝带回皇宫,潜心训练,先帝去世,此人流落怀晋王跟前,后被送至塞外黎昱将军身边,成为副将。” 阿九低眉不说话,许久之后才缓缓怒道,“污蔑先帝同朕,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原野微微一躬身,“属下是陛下的暗卫,在为陛下做事的同时,也受着陛下的赏罚。” 昏暗的灯火下是阿九稚嫩皙白的脸庞,缓缓的阿九扬起一个微笑,眼底满是赞赏,但很快就收了笑意,“皇叔知道么?” “应当是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当是林长杏入了他府中的第二年。” “呵呵!”阿九轻笑,“皇叔终究是皇叔!应当没有什么事是皇叔不知道的吧?” 原野没有回答,他听着那句话像是这个女帝对自己的自嘲,他抬眼看着女帝,才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帝,当真不如帝都传言的那般无用。 “原野,朕还有件事要交给你!” “陛下请说。”原野稍稍颌首。 “不过这件事要绝对保密,暗卫三十三人,都要保证绝对的忠诚,不仅要查的仔细,就连任何有关联的事都要查的清清楚楚。” 阿九的话说的重,原野也听的清楚,单膝跪地作揖,“属下定当不负使命!” “十八年前,先帝陈易可有在外微服之时碰到名为阿九的女子,要知道其中嫌隙,知情人士,一个都不能落下!” 说到最后竟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原野不禁抬头,那个女帝早已扶着桌沿颤抖,她既然敢说到先帝的事,自然也是信透了原野。 原野顿了许久,约摸猜到她想要证实的东西,在肯定的应了声之后便离开了。 她姓陈,名茗,号崇仪,是先帝唯一的一个女儿,阿九又是怎样的名号来的? 阿九捏着桌角不住的颤抖,许久之后才缓过来,也不用她说,原野也会查到,就算原野没有站在她这边,她迟早也是要查到这件事的。 只是皇叔一早就知道林长杏是她的人,所以才将阿杏故意送去黎昱身边的吗? 这样的皇叔,心机深沉,她还值得信么? 而若不是原野查的清楚,阿九也快忘记了这个阿杏是她安排在皇叔身边的人。 她碰到林长杏的时候也才八岁,那时候正碰上林家家道中落,她觉得没了爹娘很可怜,便带了林长杏回宫,却没想到她的父皇会将她培养成暗卫放在阿九身边。 阿九登基之后便将她派在皇叔身边,却没有想到皇叔会更加紧的训练她,将她放在黎昱的身边。 而阿九为什么敢拿时疫在自己身上做试炼,也是她早就接到阿杏的密函,她知道这个时疫是黎昱带回来的,她知道黎昱在塞北的一举一动,更重要的是,她所做的这些,傅衍通通都知道。 阿九躺在床上想了许久,待到小德子轻手轻脚的进来换了几次烛火才沉沉睡去。 ☆、第44章 四十四 偌大的皇宫,黑暗的密集之处有些许细碎之声传来,片刻安静下来之后几抹黑影轻佻的踩着皇宫的青瓦墙宇四散而去。 暗卫三十三人,五人留在帝都,其余二十八人散落各地。 阿九的一个命令,原野将会通知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处,为了当年找到先帝当年微服的秘密,而原野却仍旧留守在皇宫。 黑衣黑影,眉目坚韧,原野靠在一棵树上,月色暗淡遮盖了他的影子,而不远处正是一排侍卫巡逻着的帝王寝殿。 原野盯着那座透着微亮光芒的寝殿,不觉皱眉,他留在皇宫数日也觉得甚是奇怪,他本是安倩如的暗卫,却被安倩如说给了这个女帝就给了这个女帝,且没有一丝犹豫。 他为主,也重主,这一来就成了女帝的暗卫。 帝都安宁,以至于他从前在安府的时候,都过的十分安定。 从被划为女帝的暗卫开始,他也没有闲着,只是他要调查的事情从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朝政之事。 而这个女帝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查一个不想干的女子身份,他原来不以为然,可查到真实的结果才知道,这不过是女帝为了测试他的本事而设的局,虽不是什么大计谋,却也处处透露着心思。 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这普天之下谁敢同帝王同名?若不是先帝挚爱之人,又怎么会与女帝齐名?这次要查的事也不是简单。 这件事,他也迟早会查出来的。 原野竖眉,翻身下了树,飞身翻越宫墙。 翌日日光微亮,帝都的城门早早开着,从城门到宫墙脚底下都是着了盔甲的士兵。 黎昱一直是郑国的将军,六年前离 分卷阅读6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9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69 开帝都,在帝都拼死守护国土边境,回来那日虽然百姓们没能亲自迎接到他,如今再次离开帝都前往塞北还不知何时回来,所以早早的也就来了城门口相送。 从巍峨的城门一路瞧过去是宏伟的宫墙脚,而宫墙脚下是盛装相送的女帝和盔甲着身的将军。 阿九瞄了瞄身后,只有她舅舅和众臣,并没有黎老,摇着头叹气,“你此番离去,不知何时回来,黎老竟也没能来送你!” 黎昱眉头微皱,不过一刻也就松下了,“今日臣离开,陛下身子刚好还是少些忧虑吧。塞外臣替陛下守着,陛下不用担心,只是这帝都忧患,陛下还是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几句话黎昱硬是压低了声音,轻易的将话题就牵了出去,可阿九听的清清楚楚,这说的忧患不是皇叔又是谁?可阿九又怎么能不依靠着皇叔呢? 只是今日,皇叔也没有来。 阿九笑笑,“朕连生死都熬过来了,又怎么会怕呢?” 黎昱点点头,脸上虽然映上冷淡,可一躬身叩拜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臣不在帝都,还烦请陛下,好好照顾我父亲!” 阿九想到那个严厉冷淡的黎老,如今他已经为了黎昱站在了阿九这边,再说原来阿九就不是很厌黎老,也就伸手扶了黎昱一把,“你放心,我会的。” 阿九将黎昱扶起来,身后的那个女副将也跟着缓缓起身,抬头的片刻与阿九四目相对却并无他话。 阿九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林长杏不愿意离开黎昱留守帝都。 当初黎昱回帝都当夜林长杏就来了阿九的寝殿来向阿九禀报这些年来的情况,只是她没有向阿九说明黎昱还带回了边境的严寒之症。 阿九后知后觉查出来的时候,林长杏才支支吾吾的道出来,而在那之后她也同时向傅衍回禀了此事。 这样的林长杏,这样的心,恐怕也不是她能留着的了。 阿九默然,许久之后收回了看着林长杏的眼神,也收回了扶着黎昱的手,不能留在身边的,她不会强求。 所以早在阿九让原野查清楚林长杏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她也召了林长杏来见,她做的决定就是往后林长杏的任务就是好好待在黎昱跟前,做他的副将,不违军命,也不漏痕迹。 阿九退了几步,身后的敦亲王上前同黎昱寒暄了几句,然后送黎昱至城门口,阿九站在城门之上,看着黎昱翻身上马,他恭敬的朝着城门之上的阿九服了服身子,随即勒紧马绳转过眼,就勒马离开了。 他的身后是众千跟随他的士兵,他走之前阿九早已经将边境的所有兵权都已经交给了黎昱。 那是阿九做的最坏的打算。 她要开始查清楚自己的身份,就不能有所保留,万一她的身份被揭开来,朝中那群逮着她短的大臣必然不会轻易的放过,就算程老和她舅舅全力维护,但她身上流的血毕竟不是陈家的,这才是最致命的。 届时她所有的凰权都会被拿走,而国君非国君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不止帝都大乱,只怕邻边国家也会逮着这样一个机会,趁着大乱攻进来。 帝都有皇叔,边境的兵权都在黎昱手中,可以随意支配,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尽心的去查自己的身份,撒开了手也不怕了。 她看着黎昱离去,心里却是一阵落寞,往后可能就见不到他了,因为以后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他了。 阿九微微叹息,转身从城楼而下,身后的舅舅知她心情不大痛快也就没有说话,只是阿九转身时却连着他一起沿着阶梯而下攀谈起来。 “舅舅,前几日衡儿从我寝殿受了些惊吓,这几日可还好?” 阿九试探的问着,陈衡这样从小就聪颖,想来这件事已经准备许久,舅舅应当是不知道的,而这件事陈衡知道了应当也是受了惊吓。 陈致明显没有预料到阿九问这件事情,想起那日傅衍遣人送回来陈衡的模样,陈衡脸都是白的,杜莹急得眼泪汪汪的,陈致也被吓的不轻,后来陈衡恢复了脸色两人才歇了下来。 杜莹问起来的时候,陈衡只是颤抖的说着,“原来竟不知时疫是这样的恐怖。” 陈致解说了一番,阿九才细细点头,陈衡果然是个机灵鬼,能够证实自己想要知道的还能够将他们全身而退。 阿九笑笑,“那日正好放血,吓着衡儿了。” “嗯!”敦亲王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往日衡儿可不是这样的,再大的事情摆在他跟前,他都能略过,那日也不知怎的·····” 敦亲王想了想就捏起了寸短的胡须。 舅舅最知陈衡的性子,这样的事情只怕也会觉得奇怪,她怕舅舅再问下去,就忙着接下话来,“衡儿同我自来熟,有这样的反应也不足为奇。” 身旁是小德子跟随,身后是城楼之上随行的大臣随行,而现下正是准备回皇宫上朝,阿九缓缓走着,不经意的竟瞥见沈清和的红娘馆下站着正朝着她这边看来浅笑的沈清和。 阿九朝她点点头,随即想起来便同舅舅说起来。 “阿九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阿九细细的点点头,“朝中半权虽仍不在我手中,但我还是女帝,我仍有设立女官署的权力。” 阿九最后没有再说什么,敦亲王点点头,他也深知阿九的处境,于是在阿九上了车辇,敦亲王就跟在阿九后面的马车一同去了皇宫。 自阿九生病以来,近一个月都没有上朝,本来那些大臣都会以为阿九这一病就会彻底躺着,可没想到阿九这个大命的让那些大臣都惊呆了眼。 于是阿九坐在龙椅上的时候,就看见堂下将揣在袖子里抖的紧的大臣们,阿九顺带睨了眼一旁站的笔直的傅衍和严储清,不禁的摇摇头,严储清站的笔直尚且有话说,至于皇叔····· 阿九叹气,皇叔一直站的笔直,这朝中之事向来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真查起来又查不到什么,万恶之源是这些一心想要站在皇叔那边的大臣。 阿九定定嗓子,“咳咳·····朕生病这段时间,劳烦了皇叔为朕代理朝政。” 堂下的傅衍仍旧是笔直的身态,听完这话微微一躬身,“这是微臣的本分。” 此话一出,堂下那些原来要拥护傅衍的臣子们就有些站不住了,不论是袖中的手还是站立的脚,以为拥护了傅衍就能成为大统,结果反倒砸了自己的脚,况且傅衍还一点都未参与此事,不安之下都相互看了几眼。 “朕生病这段时间,朝中不少人就坐不住了,说朕生的时疫,活不下来了,就急着想拥护新帝!”阿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不大的声音就回荡在寂静的大堂里。 堂下大臣未敢接话,倒是陈致在下面想了许久才想起 分卷阅读6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0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0 来宫中是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当时陈衡听见了还悠悠的骂着朝中老臣大逆不道,他原以为这件事是流言,却不想还真有过。 ☆、第45章 四十五(捉虫) 沉寂许久,众臣皆恭敬跪叩,齐声道,“臣等惶恐。” 阿九定睛瞧了瞧,大臣跪了一地,当然不乏有些人站的笔直,除了她舅舅和他身后的尹正严储清二人,也只有一个傅衍站的不卑不亢。 文祥祥不在,不然也还多了文祥祥一个。 阿九扫了一眼堂下,心中又不免不忍心骂这群大臣,于是顿了许久之后就将这件事情盖了过去,“好在朕现在已经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但事关朕的生死,朕会派人去查明,当然朕也不会公示出来,你们都是朕的臣子,所以那些违逆的想法都给朕收着,朕要你们知道,皇命不可逆不可违。” 话音刚落,底下的大臣们都相顾惶恐,毕竟这件事情没有明显的追究下去,否则这朝中半球数大臣都得撤职查办。 一阵细碎之声后,众臣作揖,“臣遵旨。” 阿九满意的点点头,瞧着底下的人,舅舅尹正本就不是反对阿九的太对,严储清站在她这边暂且不提,但傅衍却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清模样。 阿九暗暗搓袖,她到底是没有什么君威的,若是厉害些的角色恐怕早已将这些臣子批的体无完肤,但皇叔仍旧是面不改色,果然是皇叔,这么云淡风轻等的只怕不是她这番话,而是接下来她要说的另一件事。 “都起来吧!” “谢陛下!” 待众臣站定,阿九才酝酿好话,“朕生病这段时间,朕忽然想起先帝曾经的仪楠女帝颇有帝君之威,远比朕如今散乱的朝制纲纪要严谨许多,当时女帝朝中多半为男臣,但也不乏些重要职责之上为女官,所以朕·····” 阿九还未说完,底下一个臣子就早已迈出来一步,大声回应着阿九的话,“陛下,若是设立女官署,臣以为不妥。” 阿九皱眉,心里却是暗暗记下这个臣子的模样,然后轻瞥一旁傅衍的表情,仍旧是面不改色,倒是严储清和尹正对看了一眼。 阿九在御案底下晃腿,伸手撑着下巴,轻佻的问,“你以为如何不妥?” “回禀陛下,臣以为女子心肠虽细腻,可着实小气,若在朝为官,有伤大雅,易违纲乱纪。” 说的不卑不亢面色坚定,可是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 阿九微微叹气,瞧了严储清一眼,严储清便立刻回意,迈出来一步回道,“李大人此言差矣,当今龙椅之上的陛下也是个女子,若照着李大人的话,女子担任陛下之位,岂不更加违纲乱纪?” ”噗通”一声,那人跪倒在地,“臣并无此意,是严大人扭曲臣的话意。” “李大人只说在朝为官,并无对陛下不敬之意,严储清扭曲事实,对陛下不敬。”那李大人身后又走出来一人,恭敬的回着严储清的话。 阿九啧嘴,想不到两方已经杠上了。 这方的尹正微微一服身,也迈了出去,“方才陛下也有提及,前仪楠女帝在朝中也设有女官,如果方才李大人的话不是针对陛下,就是说仪楠女帝任用女官来惑乱朝纲,李大人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那李大人身子一颤,想不到这严储清和尹正如此能钻空子,尽挑牛角尖钻,仗着自己是女帝一边的人就开始信口开河。 李大人正要说话,却看向了一旁傅衍的神情。 而此时的傅衍正面带笑意的同敦亲王说着话儿,两人讨论之深,远比这朝堂上讨论的事要有趣许多。 阿九知道,傅衍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看着舅舅和傅衍聊的甚好,全忽略了这朝堂上的局势,这二人虽然没有明显支持或者拒绝,却也没有完全在意。 “朕不知舅舅同皇叔在说什么,想来也是在讨论方才设立女官署一事,二位可是有何见解?” 阿九想着既然要说就得全扯开了说才好,于是便拖上了二人一起说。 敦亲王和傅衍停止了笑意,敦亲王倒是没有开口说话,倒是一旁的傅衍开口微笑道,“微臣方才同王爷讨论,陛下有效仿仪楠女帝当年的意思,当年的仪楠女帝正是在朝中设立女官署,以用来思男官所不足,所以朝政才会有所平衡从而达到朝堂和气之相。” 阿九猛的一惊,脑袋里回荡着傅衍说的这番话,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样说来傅衍竟然是站在她这边的,竟然是支持她设立女官署,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是为了沈清和? 还是说阿九自己如果召了沈清和入宫,其实又是召了傅衍的另一个帮手? 阿九不得而知,但阿九知道,傅衍此话一出,朝中大部分臣子都已经明白了走向,所以阿九再说什么时也都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声音,所以阿九在傅衍的支持下,顺利的设立了女官署。 虽说曾经有过女官署一职,但已然过去很久,其制度早已被尘封,如今再次启用,难免要从皇宫内部开始调度。 阿九早在上朝之前就同黎昱文祥祥严储清几人商量过,女官署共要设置两个机制,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内宫。 内宫所属之人便是女帝,而朝堂的女官则需要三司会考才能任以重职。 当初阿九认为不能直接将沈清和提升为内朝女官,但是依着她之前向文祥祥提议向阿九谏言覃书殿的政策,当时这政策一出台就连朝中男官都觉得甚是奇特,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她顺利进入内宫,在阿九之下上职。 而女官署初立,沈清和乃平民出生难以驾驭,阿九便也召了杜莹来做副,杜莹是王妃,如今为副官,旁的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这一件事自是够,内宫女官设立后,朝堂女官之位要以谁来当任,阿九还是很烦忧,当初还找了文祥祥和黎昱来商量,但这二人一致的口径就是安倩如。 阿九虽然应允了,但还是在下朝后唤了傅衍来问。 阿九没想到傅衍的举荐也是安倩如,阿九略显伤心,文祥祥和黎昱举荐安倩如还情有可原,可傅衍呢? 阿九在傅衍床底下已经明显听到傅衍拒绝了安倩如,难不成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她执意的将安倩如推向傅衍起了作用? 说起来也是阿九自己的错。 当然她也只是照例问问,安倩如这个人选她还是不肯放弃的,就正如傅衍所说,“安倩如是太傅之女,自幼精通时政,在帝都又有极好的名声,当是首官的不二人选。” 于是第二日将沈清和和安倩如请进宫里的时候,阿九也在帝都昭示了这个皇榜,女官考核制度同男官一样,只不过比男官多了两门,而每三年一次,隶属于陛下亲自管理。 此政一出,帝都的女子大多都觉得有了出路可以大显 分卷阅读7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1 自己手笔,虽然在此之前,帝都的男女制度也是平等之风。 沈清和随阿九一侧伺候,而安倩如则是入了朝中,而沈清和入宫那日就被阿九传召了好几次。 “清和啊,我曾听文祥祥说你同皇叔渊源颇深,这次入宫,可千万记得要时刻站在朕的这边。”阿九说的语重心长,沈清和却听的满是笑意。 “阿九是担心我是傅衍派来的么?”沈清和说着点点头,“我倒希望能和傅衍成为一伙,可傅衍的心思我又怎么不明白,他是为了辅佐你,留在你身边,所以才死活不肯进我红娘馆。” 阿九拿着桂花糕的手一抖,抬眼就惊异的看着沈清和,“皇叔心机深沉,怎么可能会这么说呢?” 阿九说着还是满不在意的摇摇头,瞅着沈清和绣了官纹的裙摆不说话,可这样的神情落在沈清和眼里就不是这么个意思。 沈清和是何许人也?整个帝都的人她都审过一遍,甭说旁的,女子的心思还是一猜就透的,阿九本就单纯,沈清和更是肯定。 “小女帝啊,你可别跟我说这么多年来,你不知道傅衍对你的心思?” 阿九一愣,微微皱眉。 什么心思? 她怎么不知道? 沈清和瞧着阿九的反应约摸就猜了个遍,不由的可惜起来,“哎呦,我的阿九哎,你竟然还不知道傅衍对你的心思?他细心守你十八年,不是真心喜欢你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这宏图大业秀丽江山?” 阿九将手中的桂花糕捏的不成样子,心头猛颤,“难道不是吗?” 沈清和长叹一口气,“你看的出来黎昱的心思,怎么就看不出来傅衍的心思呢?” 这让阿九忽然想起来黎昱在六年前离开的时候隔着帷布朝她说的那番话,阿九也是到如今才悟出来,况且上次黎昱留在沈清和的姻缘簿她可是亲眼瞧过的。 她自诩不笨,但在这些方面可是总也不懂,更何况她早已想将傅衍往安倩如那里推。 愣了许久阿九才缓缓回道,“黎昱的心思还是他自己说的,外带着上次你给我的姻缘簿,所以我才瞧出来的,可皇叔·····” 阿九话顿在嘴边,想起来的竟是自己将傅衍推向安倩如的些许不舍。 沈清和正等着阿九的下文。 “可皇叔他从来不说。” 沈清和差点就掀了官帽上前掐着阿九,碍于阿九的身份,沈清和就只能气的直跺脚,“傅衍不说难道就不是了吗?” 阿九盯着她,不说她又怎么知道? 沈清和又叹了口气,“我从见傅衍第二面开始就已经猜到了,况且这些年来傅衍对你的好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能感受?” “也不是不能,可多的时候都觉得他是在戏耍我!” “傅衍这样的性子能亲口说出来也真是怪了。”沈清和搬了凳子来阿九跟前,细细说道,“不拿以前说事。光说你得了时疫以来,他不顾染上时疫的危险,呆在你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你,难不成也是为了江山?” “·····”阿九竟然没有话可以去回她。 “当初时疫传入帝都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去抑制时疫,自己却也染了一点,幸而医治的早,才没有大碍。纵然他知道时疫是黎昱带进来帝都的,但是你对黎昱的好,傅衍也看得见,他怕以祸害帝都百姓带进时疫的名义抓走黎昱你会不开心,也就只能放过黎昱,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么?” ☆、第46章 四十六 她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论是黎昱的事还是皇叔的事,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就连沈清和都知道是黎昱带回来的时疫,可见傅衍已经同沈清和交了心的。 阿九想到这里竟然就觉得心酸,自己原来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你?” 沈清和一挑眉,“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阿九缓缓点头,自己的心思竟然就被看透了。 “唉!这件事情,明眼人都能够看的出来,更何况我还是红娘馆的主人,这些事情自然一眼就看透了,不过傅衍也是个沉寂的主,不说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容忍你和黎昱走的那么近。” 阿九低头不语,她知道皇叔对她好,可是这些年来,在她身边的人告诉她的都是傅衍只是为了她的皇位,当然她觉得他们出的主意让她拿下皇叔,肯定也是看到了这方面的意思。 阿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他们就都不同她说,可如今已经挽回不了了,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开始,她就已经和皇叔没有了关系。 “那又能怎样呢?” 话语里透露的都是心酸,听的沈清和一个激灵,赶忙就碰起来阿九沮丧的脸,“什么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傅衍对你这么好,你和他又共处多年,自然是要在一起的,做什么这么沮丧呢?” 阿九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沈清和的手,目光暗淡,“我原来就没有指望过会这样。” 沈清和心不死的拍了阿九的肩膀,“这世上可不是每个人都是傅衍,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傅衍那样从小到大对你好,你看黎昱,多喜欢你还是离开了你,还是带时疫回帝都。” “你知道他为什么?”阿九猛的抬头,既然沈清和知道时疫一事,就一定知道黎昱的动机,她之前问过林长杏,可这个丫头怕阿九责罚黎昱也就没敢说,阿九问过黎昱,可黎昱说是为了她好,她便也不问了。 可事实呢? 她还是不知道,被蒙在鼓里。 “傅衍没同你说也是对的。” “所以呢?” 沈清和顿了顿,面色相当难看的说着,“得了时疫的难民是黎昱偷偷带进帝都的,为的是在帝都内引起骚动,正好整个帝都所有的掌事权都在傅衍手中,一旦时疫爆发,直接祸及的就是傅衍本人。” 阿九顿住,她从来没有想到过黎昱会是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时疫一旦爆发,傅衍的地位就岌岌可危,这是存了多大的心思才能想到这样的谋略。 而傅衍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林长杏,她名义上是黎昱的人,可暗地里却是傅衍的人,这一点黎昱也是知道的,他知道林长杏会将事情告发给傅衍,可他为什么还是做了? 还真是细思极恐! 这究竟是为什么? 阿九猜不出来,就正如朝堂之深非她所能猜透,旁人的心思可还真是深,她当真不适合这朝堂争斗。 可是对于傅衍她已经不能存有心思了,毕竟她已经将他推给安倩如了。 “沈清和,我回不去了,我已经·····”阿九想起来不禁苦笑。 “你已经什么?已经将傅衍往安倩如身边推?” 沈清和轻佻的一句话,阿九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惊异的看着沈清和。 沈清和有些不 分卷阅读7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2 自然的眨眨眼,然后就将视线偏离到房梁上。 阿九一把拽住她的手,“这件事情,只有我和安倩如说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阿九细想了下,这件事情除了她和安倩如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不是她就是安倩如,可是这样的事情安倩如又怎么会告诉别人呢?况且安倩如之前还同沈清和有过过节。 阿九正在想着,殿门口的一声陛下着实让她惊了不少。 来人是一身乌紫女官服侍的安倩如,她本就生的美,这身服侍更是衬她皙白的肤色,再有官帽束起发丝倒显得更加清冷起来,而她如今已经是朝堂之上的女官了。 阿九松开沈清和的手,盯着缓步进来的安倩如,看着她缓缓躬身作揖,方才叫了她起身。 “阿九不要怪清和,是我同她讲的。” “为什么?” 安倩如咧嘴苦笑,“本来就是得不到的,何苦执意呢?如今我也是陛下的臣子了,应当专心对待陛下,况且文史官也对我极好。” 阿九着实惊讶,安倩如的性子几时变得这样温顺?况且还说到了她从前都不曾提到的文祥祥,难不成这二人已经成了?她惊讶的张嘴,转头看了看沈清和,在沈清和点头之后心中不禁疑惑更深。 “你与文祥祥?” 安倩如浅笑,“文史官倒还是很不错的人,虽然不大正经了些。” 阿九正是一腔惊讶无处发泄,握在手中的笔不禁抖了三抖,什么时候开始的?让阿九猜猜什么时候开始的,应当是阿九生病这段期间,顾着的不能太多,竟没有发觉这二人竟然悄悄的在一起了。 这么说在安倩如答应让暗卫和她交易就已经开始了,那安倩如还为何要答应? 阿九正待问,安倩如却是早已回答了,“答应阿九交易,是为了看看傅衍是否真的对阿九好。”说着安倩如竟有一些神伤,片刻后又消失殆尽,仿佛没有出现过,阿九当真以为她眼神不好? 阿九歇口气,怎么今日都言明了皇叔其实对她有心这件事,偏偏她自己还看不出来。 阿九真是无言以对,只能随意扯开了话题,“你从前和清和是不大合的来的?怎么?” 安倩如看了看一旁的沈清和,轻扬嘴角,“阿九也说了是从前而已,如今我对傅衍已然不存心思,自然同她也就没有什么过节了,既然都是陛下的女官了,自然也是要陛下做事,况且还要给那些瞧不起女官的臣子们狠狠甩过去一个拳头,让他们知道即使是女官也丝毫不逊色。” “对!” 安倩如说的激昂,沈清和也在一旁接道。 沈清和倒是极其随意的人,安倩如既然能够放下,自然也就会同沈清和和平相处下去,沈清和想法奇特,安倩如博学多才,这二人能够处的来,整个女官署也就和谐许多,对阿九来说也是极大的欣慰。 可安倩如已经将她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了沈清和,又为什么要放弃,既然放弃了,傅衍是不是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阿九就出声打断了正在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人,“安倩如,你都告诉了沈清和,也要放弃了,是不是皇叔他·····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安倩如倒是没有解释,只是略微轻俏的语气打趣着阿九,“知不知道阿九问他就是喽?” 阿九瞪大了眼睛,如果傅衍知道的话,是不是也就知道了她要了暗卫的事,若是傅衍知道一定会暗地里查询的,一旦查到她可不知要怎么办了。 好在安倩如也是个聪颖的人,在离开之前还同阿九说并没有将暗卫一事告诉旁的人,阿九才放了心,同时安倩如也劝着阿九找傅衍问清楚,不然傅衍这样的性子,可不是好惹的。 阿九可不敢去问,甚至得知这些之后连着好几日都不敢再见傅衍,万事都得避着,被程老叫去一趟凤阁还要小德子先探着风才出的门。 阿九去到程老碰巧文祥祥也在,阿九进去的时候程老正好出去叫黎老去了,就留了文祥祥和阿九两人。 文祥祥正坐在案前写着史官的笔录,阿九不禁过去凑了几眼,字字写的都是这几日女官设立以来改善的帝都风气。 杜莹也就算了,是副官,在御前多转悠,管的都是内宫的事,可沈清和和安倩如都不是善茬,一个心思玲珑奇特一个学识渊博,这两个在朝堂上一站可就是不饶人的模样。 上朝之前阿九还特意给两人打好招呼说是要举止大方行为得体,可一上朝就同个别小心眼的臣子斗了起来,好在两个人嘴皮上说的都是大道理,将那臣子的口堵的死死的,让坐在龙椅上的阿九差点就摔了下来。 这二人还轮番上奏说整个帝都内的制度政策,说的头头是道,那些个臣子在一旁听的是瞠目结舌,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不得不佩服这二人的口才和见识。 而那之后,这二人在朝堂的地位也就基本奠定了。 其实也怨不得她二人,原来就不是她二人开的头,两人本就不是善茬。 那之后阿九就觉得,沈清和和安倩如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女臣。 阿九看着文祥祥一字一句的写着,“是年,女帝效仪楠女帝设女官,外朝兼修,临朝,沈安二人辩胜朝臣,然后奏言皆风,在朝者皆瞠目结舌,帝以用。” 阿九点头,写的极好,可看到后面时,阿九不禁皱了皱眉,那后面明显写的是安倩如的个人小札,这文祥祥心也偏的忒狠了。 阿九抽走文祥祥的笔录,恶狠狠道,“怎么?安倩如放弃了傅衍,现下成了你的相好,你就一点也不重视这十几年来给你出谋划策的沈清和?” 文祥祥“嘿嘿”一笑,从阿九手中抽回笔录,“不是还没有誊进史册么?到时候我给她添两笔可不就行了!” 阿九摇头,替沈清和感到不公,碰上文祥祥这么个杀千刀的,到底还是折了些福气。 ☆、第47章 四十七 在阿九强烈威胁之下,文祥祥硬将沈清和也写了篇个人小记,当然这是在文祥祥极其不愿意的情况下。 阿九趁着程老还没有来的时候就坐在文祥祥身边问着文祥祥安倩如的事,谁知道刚开口就被文祥祥给拒绝了,阿九不解,“你和安倩如的事情,为什么朕就不能问?难不成是朕生病这段时间,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已经知道些了,这不是好事么?” 阿九紧盯着文祥祥,文祥祥有那么一丝无奈,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顺着阿九的话接了下去,“这段时间里,傅衍一直照顾你她也是看得见的,何必再缠着傅衍呢?所以下下之策就选择了我。” 阿九信他才怪呢? 不过通常他这样敷衍,估计也是套不出来什么话了,所以阿九干脆就已经放弃了,在程老回来之前就只是安安静静的 分卷阅读7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3 看着文祥祥写着笔录。 像文祥祥这等八卦至极又爱研究话本子的人,竟然没有问她她和皇叔之间的事?这样就充分的说明了一点,沈清和和安倩如说事的时候没有带上文祥祥,而最有可能得原因就是文祥祥不是女人。 阿九真是庆幸没有告诉文祥祥,不然还不知得弄出来多大的状况。 程老回来的时候没能叫过来黎老,以至于程老坐下来的时候还愤懑不平的说着黎老。 阿九连忙就倒了杯茶递过去,“程老不生气,不生气,黎老这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抵是前几日黎昱走了,心中伤心不肯来也是应该的。” 程老性子倒也还大方,接过阿九倒的茶,听着几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倒是反应过来后连着就批评起来阿九。 “阿九,你说你,不是说好了你去拿下皇叔的吗?为什么黎昱走后,连着这好几天你都不曾见到皇叔,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想办法躲着皇叔呢!” 阿九一个激灵坐的笔直,这样都能被程老看出来,不过也是阿九的错,如今这样的作风确实与她当初的意向向左,可她也是无奈,现实总是爱给别人太多惊喜,比如她不是陈家的人。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个,陈衡连着这么多天也不敢来见她,毕竟这件事情是由陈衡捅出来的,可是除了他们两个也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阿九自然不敢说,于是在程老跟前也只能绞尽脑汁的想着要回他的话。 倒是在一旁记着笔录的文祥祥突然抬起头,“程老你还别说,我估摸着是阿九不敢,要给我我也是不敢的。” 阿九感叹,文祥祥说的还真是及时,于是就顺着文祥祥的话接了下去,“程老啊,祥祥说的对,我还是不敢啊!” 程老听了之后也没有立刻反应,倒是揪着胡子想了半晌,从袖中掏出来一个小药包,然后不情不愿的放在阿九跟前。 阿九正待问,文祥祥就一眼看了出来,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老叹气,“唉!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肯将这个东西拿给你的,只是你迟迟拿不下傅衍,让我们着实心烦呐!” 阿九愣住了,她忽然就懂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往日在青楼里逛过来的时候,总该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喝了之后使人热火焚身情不自已,然后事儿就成了。 没想到程老竟是想出来的这种法子,不过也难怪皇叔这样的,你还真不好拿下,阿九想着就往后挪了挪身子,面色极其难看的盯着桌上的药包。 “阿九切记,往傅衍杯子里面倒的时候,可不能放太多,否则容易被人查出来,虽然你是个陛下,但这件事被捅出去还是会落人诟病的。” 还要被捅出去? 阿九心猛的一颤,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群臣子在辅佐她呀?当真是欲哭无泪,想要拒绝还不能,于是文祥祥就硬生生将药包塞进了阿九手中,阿九吓得抖了抖,将药包扔了出去。 “程老,可否换个法子?” 程老摇头,“阿九,迟迟拿不下傅衍的是你,如今我们也只能期盼于这个了。” 说着就让文祥祥又拿起药包,又再次塞给了阿九,然后就连拉带踹的送走了阿九。 再出来时,阿九的心情可不比来的时候,而外面已经渐渐下起了雨,微风透着丝丝凉意,阿九不由的裹紧了身上的小氅,将握紧的药包放在了袖中,一路由小德子送着回来寝殿。 但刚到寝殿门口阿九就觉得不对劲,殿门外站的难道不是皇叔的随侍?敢情她这段时间避着皇叔,皇叔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难不成老天都在助她? 阿九想了想,很可能是程老一手安排的,而程老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尽办法让她和傅衍有了肌肤之亲,这样一来傅衍也就没有办法放弃她,程老是随先帝同一辈的大臣,应该也是知道她身份的,如果程老足够对她好,这样做的目的应该也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让她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坐在这个皇位之上。 可为什么是同傅衍? 如果顺着她的想法这样下去,只有陈家的人才能坐上皇位,所以她如果同傅衍是夫妻关系,那么她就能稳坐皇位。 阿九震住了,捏着袖子的手不住的发抖,所以那个本该坐上皇位的人应该是傅衍!那个陈家的人也是傅衍! 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傅衍的身份,只知道从小到大傅衍都在她身边,先帝对傅衍也很好,让他们一起在皇宫里受学,还将傅衍的身份提在她之下,都是为了傅衍更好的打理江山。 “陛下!” 小德子轻唤阿九,阿九才回过神,雨也下的格外的大,让阿九当真心寒。 不是她发现,他们也都不会告诉她! 而皇叔,如今正在寝殿里等着他呢! 阿九咬了咬牙,她还真是忽略了这点,想着自己不去找皇叔,他也是可以来找自己的,阿九想着,就捏着小德子的袖子往后退。 纵然是程老为她好,但她仍然不愿意这样。 小德子正撑着伞,见着阿九慌张的捏着他的袖子,疑惑道,“陛下这是·····” 阿九正拖着小德子往回退就正好被那个随侍看见了,那个随侍一下子没能把持住生怕阿九就走了于是慌慌忙忙的冲进了雨里。 “陛下!陛下!”连着好几声的呼喊,阿九还真不能当没听见,于是就扬起一个笑脸,将小德子的伞往那个随侍身边拢了拢,那随侍惊的一退,“奴才不敢和陛下同伞!” 既然这么说阿九也就没有继续下去,倒是听着滴答的雨声问他何事。 “陛下,王爷来了陛下的寝殿,说是有些朝政上的问题要同陛下说清楚,所以让奴才在外间候着,等陛下来了,好让陛下知道一下。” 好一个傅衍!知道她一定会避开,于是找了人在门口堵着。 阿九叹气,看着已经浑身是雨水的随侍仍然在雨中站的笔直,如果这个时候退回寝殿门口就一定走不掉了,可是她还真没有办法让这个随侍在这里站着,于是咬了咬牙就随着随侍进了寝殿。 小德子被随侍留在了寝殿外,顺带也留下了为阿九挡了些雨的小氅。 阿九忐忑的走进去,皇叔真的是在一旁的案前摆弄着满桌的奏折,她进去时稍稍有些声响也没能惊动还在低头看着奏折的皇叔。 阿九突然有着千言万语,却凝噎着不能言明,想到这里阿九就心酸,她从小就活在一个被放好了的套子里。 她使劲的咬牙,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尽管自己对皇叔还有那么一点心思,如今也全然没有了。 这本该是他的皇位,他的江山,可为了她,他宁愿背负天下骂名,得来一个摄政禁君的名号,也不愿将她从皇位上拉下来。 她也真是懂了 分卷阅读7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4 为什么沈清和同安倩如会说傅衍对她是怎样的心思。 可是,她不值得! 阿九站在门口许久,连着傅衍叫了两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傅衍抬起头看着她,“在殿门口站着不冷么?过来!” 阿九反应过来,点点头,一副失了魂的模样,缓缓走到傅衍跟前,仍旧是他旁边的那把龙椅,阿九突然没有了底气坐上去。 傅衍一路看着她走过来,发现她不能安稳的坐着,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就问她怎么了。 阿九摇摇头,慌忙的坐了上去,也不顾傅衍的疑惑,就赶忙拿了奏折翻起来,“皇叔不是说有些政务上的问题要告诉我么?现在说吧!” 傅衍一把夺过她手上的奏折,正经的瞧着她,眼里满是询问,“刚从凤阁回来,怎么?程老和文祥祥惹你了?” 傅衍伸手抚上她的额头,那里还有方才不小心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傅衍就顺手理了理,没想到阿九却是脸色沮丧的将头偏了偏。 傅衍皱眉,往日里可不是这样,就算是不领情,也是带着一股子含蓄羞涩的味道,可今天却远比以前多了故意远离他的味道。 傅衍坐近了阿九些,也转过头作生气样,“陛下,臣都在朝堂上支持了陛下,可陛下却连半个谢字都没有,还好几日躲着微臣,当真无情!” 阿九撇了撇嘴不说话,可毕竟在朝堂之上还是多亏了傅衍的一句话,才能成功的将女官署设立,如今虽然她知道了这些,可傅衍并不知道,阿九虽然表现的不能太多,可仍旧是掩盖不住自己内心对于这些事情的震撼。 她终究知道的还是太多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一面想着如何回话,一面想着如何把这些事情都串起来,却冷不防的被傅衍捏过了下巴,强迫着看着他。 ☆、第48章 四十八 阿九咬了咬唇,看着傅衍一般疑惑的看着她,心里却陡然一酸。 这个男人,从她记事以来就陪着她,在先帝去世之后,陪在她身边守着她的江山,成为她的皇叔,背负着摄政的名声,就算是内外传遍,他也不惜在她身边。 他不喜欢她和黎昱走的太近,纵然她是陛下,他不喜欢她忤逆他,就算是要做一个人人口中的奸臣,他也要在她身边做着她不喜欢做的事。 “陛下,请听臣说!” 阿九没有掰开他紧握她下巴的手指,而是直直的盯着他,她心里到底还是对这个皇叔有依赖的,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其实阿九也曾想过,如果能立他为君后,从此不早朝都没事,反正这些朝堂的事都由傅衍管着。 这是依赖是信任,甚至于阿九已经离不开他了。 阿九忽然想起来她之前喝醉的时候,那个男人曾经捧着她的脸告诉她,他不愿意喊她阿九,他想叫她阿茗。 而今天阿九却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皇叔为什么总是叫我陛下?” 傅衍轻扬嘴角,“因为君臣有别。” 阿九抬手指了指他握着她下巴修长的手指,“可你这是大逆不道。” “那是因为陛下喜欢臣这样,所以臣才这样!” 一句话堵的阿九竟无言以对,皇叔总是这样,可阿九虽然介意可从来没有反抗过,就心里也是有一点习惯的,不比文祥祥对她那样随性,傅衍对她从来都是这样不要脸,可是她却从来不反感。 “可我身边对我好的人,都叫我阿九,你从来不叫我阿九。” 阿九转过来身子问傅衍,但因为身子娇小,就只能昂着头撅着下巴看着坐着都能高出一个头的傅衍。 傅衍稍稍低头,敛了原来的笑意,“正是因为他们叫你阿九,所以臣才不愿意叫你阿九。” 阿九眼珠子转了转,忽的就匐在两张椅子的扶手上,整个人就顺势贴近了傅衍几分,下巴就已经蹭在了傅衍的前襟上。 阿九狡黠的笑了笑,盯着傅衍的眸子问他,“我也从来都不知道,我名为茗,家中从来没有兄弟姐妹,为什么都叫我阿九,皇叔你知道么?” 傅衍眉头微皱,眸子里全是惊异,似乎没有料到阿九问这样的问题,从来都没有提过,可如今却是真的问了起来,还真是有点出乎傅衍的意料。 沈清和和安倩如都说过皇叔对她好喜欢她,既然这样,为什么皇叔为什么从来不叫她阿九,阿九是她到如今以来,别人都觉得最亲昵的名字,可傅衍从来不这样喊她,难道只是因为这个名字旁的人都喊了? 恐怕不是! 大概是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另一个人,而碰巧这个人皇叔又是真真切切的知道,所以皇叔从来不喊。 阿九瞧着傅衍在她脸上探索的表情,大抵也都猜了个遍,想到她让原野查的事情,原来还是赌着的,如今才觉得,真的都是这样的。 皇叔一直都知道却从来不跟她说,阿九心里可不知有多凉,可却又不能丝毫表现,暗暗咬了咬牙,又转回了身子对着御案发愁,随即笑了笑,“那么皇叔想叫我什么呢?” 她话音刚落,正准备伸手凑上案上拿奏折,却连带着衣袖都猛然被傅衍紧紧握住,她头还没有转过去就听见傅衍的声音冷冷的在头上咧开,带着从来都没有对她表现出来的清冷。 “又是谁说了什么让你怀疑自己的名号!” 阿九仍是咧着嘴笑着,对着傅衍就乖巧的摇了摇头,“只是忽然想起我喝醉那日皇叔同我说的话,皇叔说想叫我阿茗,可你也从来没叫过。”想了想阿九又摇摇头,“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陛下,这是你说的。” 有那么一瞬间,傅衍真的就以为眼前的这个还是十八岁的女孩又要弄出来名堂,可她又是什么弄不出来的呢? 曾经为了试探他和黎昱,都不惜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还有什么是下不去手的,他虽然担心她又会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心里担心可又不能明问,只能在她敛了笑意问他奏折上的事情之后也就作罢了。 傅衍给阿九解说奏折上的批红和字句,一边解说一边还问着阿九,“今日怎么如此勤奋的听着?” 阿九顿了顿才回道,“因为往后朕就听不到了。” 傅衍再次皱眉,这丫头一定又有什么计划在暗地里实行,却没想到阿九在他跟前猛的抬起头,他眼眸之下是那张小巧精致笑面如花的脸,“因为往后朕要做昏君了,这所有的朝政,朕觉得还是交给皇叔的好。” 这本来就是他的江山,还给他,有何不好? 傅衍总是留了个心眼,相安无事的教完朝务之后,留下同阿九用了膳,便在天黑之时离开了寝殿。 离开的时候,阿九却忽然的喊了他一声傅衍。 傅衍站在寝殿门口回头,那时的阿九却是恍然的陌生,可她只是笑了笑,“皇叔,往 分卷阅读7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5 后的朝政内务都交给你,这朝内外的臣子,你要善待他们。也要善待黎昱。” 傅衍没说话,只是沉沉的点了点头,今晚的阿九似乎极其的反常,可又觉得这样的她似乎是在告别? 告别? 傅衍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方才停下来,手中仍紧紧捏着那个从阿九袖中顺过来的药包,这种药他见得多了,只是阿九从来不懂这些为什么会有这个? 想想应该也知道,这个东西应该是文祥祥在背后出谋划策,难不成是用来对付他的? 他顿在宫门口,随行的人都停着,他盯着手中的药包,嘴角染上了一丝同黑夜里的光亮一样暖意的笑,却又在瞬间划为乌有。 当真是在告别! 傅衍转身疾步回了宫内,随行的人不知道傅衍的意思也只能急忙跟着,匆匆的从皇宫的近道穿过去,众人眼前赫然出现的宫殿竟是陛下的寝殿。 傅衍大步跨了进去,随行的人也只能守在殿门口不敢进去。 傅衍进去的时候小德子正忙着换了烛火,见到傅衍进来,却慌的一惊将烛火打掉在地上。 见着傅衍怔在门口不动,大抵也就猜到了是回来看阿九的,就连忙将地上的蜡烛拾了起来,赶忙换上了,溜溜的到傅衍跟前,“王爷。” “陛下呢?” 傅衍问归问,却从没看小德子一眼,盯的紧的是阿九的里屋。 “陛下说有些不舒服,方才才睡下了。” 小德子低首说着,傅衍却早早就越过了他,向着阿九寝殿的里屋而去,小德子也识趣,慢慢的就退到殿门口,轻轻带了殿门。 安静温暖是阿九的寝殿,微弱的烛火映着阿九白皙小巧的脸庞,鼻息缓慢而清晰,就连傅衍也怔住了。 他才领悟到她在向他告别,所以才匆匆赶回了阿九的寝殿,而阿九正在睡的安逸。 傅衍苦笑,她为什么向他告别,他又为什么这么着急? 他心里纵然有种隐隐的不安,但还是在确定她没有离开后缓缓出了寝殿,殿门口是靠着殿门睡着了的小德子因着傅衍的动静而醒来。 “好好看着陛下。” 小德子扶了扶官帽方才听懂,点了点头就看着傅衍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四更的时候,阿九寝殿外的侍卫刚巡过逻,阿九寝殿的小窗就被推开,一道黑影闪过,小窗又重新合上,一切都没有人知道。 阿九被原野带出城门的时候,在城门之下立了半晌,原野在阿九身后不说话,只沉默的看着她。 阿九立在城门之下,许久之后叹了口气,又不禁的苦笑摇摇头,随即就转过身让原野带着她离开。 她睡着之前唤了小德子,再三叮嘱了小德子,“朕若明日不能早朝,时疫复发,切记在早朝之前,一定要将文祥祥召过来,让文祥祥告诉皇叔,让皇叔代朝,并且一定要文祥祥守在朕的寝殿,旁的人不得近半分。” 阿九说的郑重,小德子虽然有疑惑但却也不敢问,只能默默记着,第二日的时候小德子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那空无一人的大床上哪里还有阿九的影子,只留了一封信,上面写着祥祥亲启。 小德子这才想起来阿九昨晚说的那些话,忙不迭的就差人唤了文祥祥过来。 文祥祥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小德子急得团团转,忙就将那封信和阿九不见的消息告诉了文祥祥。 “昨夜奴才就觉得不对劲,陛下又是交代这又是交代那,还说一定要让文大人来管着陛下的事,一定不能让其他人来知道,这可怎么办呐?” 文祥祥的睡意也在这一瞬间都没了,连忙就看了信。 阿九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莫不过文祥祥,可连文祥祥都能够瞒着她身份的事,但阿九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在信上阿九已经写明了所有的事情,从陈衡发现他们的身份开始,从她和安倩如做交易开始着手查她身份开始,全都写给了文祥祥,但也托付给文祥祥一件事,她要亲自去查那件事,而帝都没有了阿九,必定大乱。 所以在她没有回来之前,文祥祥务必要护住她只是生病的消息,就连皇叔也要瞒着。 文祥祥别无他法,从震惊到无奈,也就只能随着阿九的性子乱来,差了小德子去召了傅衍就赶忙封锁了整个寝殿,又暗地里派了人四处去寻找。 他站在殿门口,握着信纸的手不禁的发抖,她终究还是知道了,只是来的太突然,他们竟连半分的预料都没有。 可阿九没有说的是傅衍的事。 ☆、第49章 四十九 天亮的时候阿九已经同原野赶到了比较远的的小镇上,怕的就是文祥祥派人追过来。 不过一个晚上的紧赶,阿九就有些吃不消,硬是拖着原野落在了镇上的客栈,等到她休息好,方才出发。 当然她也很清楚文祥祥的为人,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傅衍知道,傅衍也必定会出来寻她,到时候连皇叔都不在宫内,帝都可不知要成什么样子,所以文祥祥一定不会告诉傅衍。 同时也不会告诉程老和黎老,丢了皇帝这样的大事,文祥祥也自认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所以他一定会烂在肚子里。 但是一定撑不到她回来的时候,因为时间久了皇叔会查清楚,所以她能尽快就尽快,文祥祥能拖就拖。 而阿九决定出宫是早在几日之前,那日夜里原野就来说明了情况。 也就是她的最终目的地,西郡城。 先帝上位后八年,同杨国有过一战,只是那一战打的并不爽快,便乘胜追击,结果中了杨国的圈套,丧失了众多兵将不说,就连自己也伤的不轻,于是几番流落之下就来到了西郡城。 原野说,当时的先帝随着众多难民一齐流落,流落至西郡城,只可惜当时前去救援的军队并未在路上碰上先帝,以至于先帝一路上受了不少苦。 西郡一城在郑国的西北境地,虽说是炎热干旱天气,可城内却俨然一派南方城市的清凉气息。 先帝随着众难民入了城的时候并未受到城官的打压,先帝当时并不知其中深意,后来才知道是城内有名大户商家愿意承接这些难民,顾得他们衣食住行。 商家是西郡富豪之家,早些年就一直在西郡有着鼎盛的名声,虽有着富气的名声,却俨然没有财大气粗瞧不起人的态度,相反的却是平易近人,在西郡这不大的城里,几乎人人都受过商家的恩惠,因此城里的百姓自然是爱戴着商家。 据原野查到的密报上说,商家也因为这些百姓的爱戴,才捡回了商家这一代唯一子辈的命。 这个子辈叫商芸,小字阿九,是商家这辈中唯一的女娃也是唯一的孩子。 当时的新帝登位时未曾彻底的绞平流寇,在又一次的袭君失败后被 分卷阅读7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6 先帝穷追不舍,势要除此流寇,致使流寇流落西郡,在城外叫嚣,欲占领西郡,商家抵死不从,召了些有些武功底子的人在城内护着一城百姓。 而当时的商芸才八岁,生母因生她后体弱在她三岁时去世,所以在商家一直由奶娘照顾,却不想反贼遣了个轻功极好的人从商府掳走了,为的就是在城外以商家幼女为名,要挟商家的人打开城门,只要他们占领此城,便放了幼女。 商家当时主持大局的大家名商辉,正是商芸的亲父。 商辉只有这一女,虽才八岁也极其宠爱,可没想到竟然被贼人掳了去。 商辉自认宠女儿,虽说是骨肉至亲,可总也不能拿着满城百姓的生命来赌,他几经挣扎,最终还是没能作出来决定,毕竟商家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商芸虽则八岁,在城楼之下流寇手中却也没有哭喊,忍着心中的惧意,愣是喊了好些声,让商辉放弃自己。 他正犹豫不定之时,满城的百姓却早已做了决定,众议之下决定派出一人同商辉说及此事,愿意以城换回商家幼女,毕竟商家护着这一城百姓已然多年。 商辉不愿,只能舍掉自己的女儿,在城门之上忍痛割爱。 流寇见挟幼女无用,一番怒气之下就准备痛下杀手,可还没有来得及下手城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城门的背后是持着刀视死如归的城内百姓,而这也是商辉没有想到过的场面。 城内百姓受商家的恩德深重,不愿意商家唯一的孩子出事,所以宁愿以命相抵,还商家的恩德。 事情的发生倒是还顺着流寇的预料,于是便松了商芸,踏马进城。 流寇踏马而入,百姓以死相抵。 城门口血流成河,百姓以己之身堵住城门口,才拖缓了流寇进城的时辰。 商辉曾经的计策就是缓着流寇的脚步,毕竟是皇帝要追击的反贼,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如果抵死不从,就会拖到皇帝的追击军来,这样一来就不用牺牲。 可还是流寇打翻了平局,以幼女相要挟。 百姓拖缓了流寇进城的时辰,也迎来了皇帝的追击大军。 大军踏平了流寇,也救了西郡城。 陛下尚且年幼,却也是亲自率兵进的城,他亲自安抚百姓,尽了一个君主所有的责,在回帝都时却碰见了那个被要挟着的孩子。 那个被要挟了却依然能够在城下让商辉顾及百姓的孩子。 他在马上问她名姓,她说所有人都亲切的叫她阿九。 那是先帝陈翊第一次见商芸,从那后也再也没有忘记过商芸。 这些事都是原野告诉阿九的。 是原野查到的陈年旧事,是先帝都不曾说出来的事。 阿九约摸已经猜到,她大概就是那个商芸的孩子,只是先帝思及她母亲,所以才给她取名叫阿九。 阿九不会骑马,只能任由原野在镇上叫了马车,她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原野正在驾着马。 她掀了车帘问原野,“那我是先帝和·····”阿九说着就顿住了,那个女子她如何称呼? 原野收了收缰绳,“陛下是想问,您的身份是否是先帝商小姐的孩子?” 阿九点点头,从马车里抽身出来,坐在马车的另一边。 先帝和商芸差了十岁,正是她和皇叔的年纪之差,如果皇叔是陈家的人,她又是先帝同商芸的孩子,那么傅衍就不会是她皇叔,而是兄长。 她想到这里就是猛的一个激灵,她忽然很希望原野口中的答案是她所期盼的。 但她也证实了一点,原来皇叔在她心中的分量,远远要必兄长叔辈来的多,那种超然情外的喜欢叫*,是文祥祥说的,所有的这些认知都是文祥祥教给她的。 所以她爱着她的皇叔。 直到现在阿九才认清楚心中的情感,她对皇叔的情感不只是依赖还有爱啊! 她转头看着依旧淡定的驾着马车的原野,不竟的又问了一边。 原野那时才淡淡回答,“因为陛下心里有皇叔所以才问的?” 阿九点头,却又随即反应过来,“你揣测主子心思,可谓谋逆!” 原野轻笑,“这点陛下尽可放心!” 阿九还是继续问,“我与皇叔·····” “不是!” 马车骤然加快,原野也拉紧了缰绳,阿九没促防的直撞在车壁之上。 随即就被原野一把拉过,只听见一声“陛下得罪了”便由着原野拉下了马车。 原野护的极紧,以至于她从马车上滚下来的时候,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原野揽着她站起来的时候,她才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除开她和原野站的地方,周围围了一圈的黑衣人,都是手持长刀,露出来的眉角,也异常锋利。 阿九有些惊恐慌乱,这些人显然是来要她命的。 她在位十年,从未对不起哪个百姓也没有对不起哪个臣子,要说对不起,应该是皇叔得罪的比较多,为什么会瞅准了这个时机,来暗杀她。 况且她离开的事也只有小德子和文祥祥知道。 阿九拽紧了原野的袖子,盯着原野坚韧的眉头,小声的问起来,“这些都是什么人?为什么” 原野看了阿九一眼,将她往身后拉了拉,没有回答阿九的话,而是对着天空弯着小指吹了声口哨。 阿九也猜得到,这是信号,暗卫总共三十三人,其余的也只怕都到齐了,所以原野才回选择发出信号。 这一声哨响,周围黑衣人都甩起大刀上前直冲阿九而来。 阿九正心惊,树上却下来十多人,都是同原野一样的服侍,执着长刀就同黑衣人打斗了起来。 幸得当初同安倩如换了护卫,不然今日可就是她的死期,她正庆幸着,就被原野拉住就跑,而身后是黑黑衣人同暗卫的交战,他们身后也有黑衣人追着,但不过一瞬就被凭空而降的护卫给解决了。 这暗卫三十三人果然个个都是好手。 既然是好手,也一定能够护着她逃出险境。 这是阿九坚信的一点,所以她才会停下来问原野关于黑衣人的事,还未等原野开口,齐刷刷出现的暗卫大抵就已经解释了他们的战果。 只是也有那么几位身上挂了些彩。 阿九关心关心之后,等他们交代之后,他们也就离开,去了暗处。 当然交代是同原野交代,阿九虽是陛下却不是暗卫头头,不交代给她也是应该的。 “我离开帝都的事只有小德子和文祥祥知道,会是他们其中一个透露的么?还有会是谁会对我下很狠手?” “陛下可否相信他们?” 阿九点头,小德子和文祥祥自幼就陪在她身边,自然不会背叛她,只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也很难让人止不住猜想。 “陛下相信他 分卷阅读7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7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7 们就行了。也绝不会是他们!” 原野说的风轻云淡,阿九听的却是心惊,只不过简单的交代,他已然知晓是谁派来的人,难不成原野早就有了怀疑的对象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想到此处,阿九也方才懂了些,“难不成很久之前就一直计划着了?” 原野点头,“算是吧!” “什么时候开始发觉的?” 原野道:“那日夜里,由安小姐将我们交给你的时候。” “那时候你们就发现我身边其实有人在窥视着我,探查我的情况好对我下手。” “是。”原野肯定道,“只不过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隐藏,只有过一次交手,对方的人也甚是厉害,堪比暗卫!而这次的突袭只怕也是为了试探陛下身边的人数。” “堪比暗卫·····”阿九轻轻的咀嚼这几个字,心里却细细的想着,朝中有这样能力的人并不多,除开皇叔之外还有着那些凤阁的老臣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在宫中试探她,能够在她出了皇宫后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是家贼难防? 阿九猛的抬头看着原野,只见原野也是极其肯定的点点头,“是凤阁黎云平。” ☆、第50章 五十 很久之前,在阿九没有坐上皇位之前,她一直以为这凤阁这皇宫都是单纯可见的,她坐上皇位后两年也是这样以为的,可从皇叔掌权开始,她就渐渐的不那么以为了。 本该都是她的臣,却另投他主,不论是私下里还是明案上都是公开的反对着制约着阿九,所以那段时间她都是恨透了皇叔的。 直到文祥祥和程老告诉她朝堂险恶,远不是阿九这样的一个女帝能够掌控的,她才稍稍缓了口气。 到如今她也不曾接触朝堂之事,却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凤阁也同朝堂一样变幻莫测,那个时候还说是站在阿九一边,帮助阿九。 可如今呢? 那个原来已经归属了她的臣子如今去买通杀手来暗杀她! 阿九怔怔的就愣住了,一股寒意从头顶缓缓流向四肢,不是原野扶着她,她早也跌在地上。 阿九脑子偶尔这么灵光一回竟然碰上的是这样的事! 她挨着原野,心里却仍旧在思量这样的事情,那些冲下来的黑衣人个个都是高手,虽然只是打探一下她身边的人手,可下的也都是狠手。 她离宫的事只有文祥祥和小德子知道,原野能够察觉到她身边有人盯着,自然就知道是谁,没能告诉她当然也是顾忌阿九和这个人的关系。 阿九自己也清楚,帝都有这样能力的人并不多,那些转向皇叔头向的臣子,自然没有这样的能力。 凤阁里除开那些不常在她跟前出现的也只有程老和黎老两个人,程老一心一意对她,还想尽办法让她坐实皇位自然不是。 那么黎老····· 阿九眯着眼,想的都是黎老曾经是如何答应她愿意辅佐她的场景,原来也都不是真心! 阿九想着,心里脚底都在发寒,脚下一软,整个人被原野扶的结实。 “为什么?” 阿九挨着原野,不敢相信的摇头,她不愿意相信是黎老,可也没有别的人选,更何况原野也亲口说了,可为什么? “陛下说凤阁黎云平?” “他早说归顺我,可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暗杀我?为了谁?又为什么?” 原野扶起来阿九,不能带她走,就只能替她解释着这些事情,但是却又不能直言,毕竟如今陪在阿九身边的只有他,若是直言,难免会混淆圣听,虽然她的身份已经证实了,但她已然是他的主。 “应当是为了护住谁!” 原野知道所有的事,不能言明,这样应当是最好的回答。 阿九站稳了些身子,才细细思量起来。 黎老护着谁所以才这样对她?况且黎老应当也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毫无顾忌,如果她死了也就罢了,她回来了,可就会伤及谁? 黎老唯一在乎的不正是黎昱,难不成黎老怕她伤害黎昱? 黎老顾忌的是当初黎昱带严寒之症来帝都的事,她知道,黎老怕的是她说出去给黎昱定罪,毕竟祸害百姓这样的罪责,不是谁都能担的起的! 可她又怎么会? 黎老知道她不会,所以又在顾忌着谁? 阿九猜疑,转头问原野,“你查清楚了是不是?” 原野平淡不惊的回了她。 “黎老顾忌的是怀晋王!” “是皇叔!所以他才会有所顾忌!黎老担心的是皇叔,却来这里对我下手,他也知道我的身份,却还依旧派人暗杀我!只怕也是知道唯有拿我才能威胁住皇叔!”阿九说着又顿了顿,“可皇叔又怎么会?” “陛下不会,可怀晋王会,因为怀晋王同黎昱是水火不容的!” “水火不容?”阿九咀嚼着这两个字,难怪当初黎昱一回来皇叔就句句相逼,黎昱也没得罪他,可这又为什么? “黎昱对陛下的心思,陛下知道,可怀晋王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容不下黎昱。” 原来皇叔对她还有着心思,为什么她自己总也不知道,不知道皇叔的心思,不知道原来是因为黎昱对她的心思,所以才相逼着黎昱。 皇叔也从来没有同她说过。 她正惊讶于皇叔对她的情感,可原野就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黎老暗地里找过怀晋王。” 阿九苦笑,“还少吗?他们这些臣子暗地里去找过皇叔还少吗?” “黎老找怀晋王是为了陛下和黎昱!” 阿九皱眉,“为什么会因为我?” “当初正是陛下染了时疫之时,黎老知道是黎昱带回来的时疫,怀晋王也知道,但是众臣不知道,只暗地里查清楚陛下染的是时疫,怀晋王在代理朝政期说到过此事,只是那一番话却不知怎的就流在了黎老耳中。” “作为知情人的黎老听过来就知道怀晋王是不会放下查清楚的念头,一旦查清楚,自然是不会放过主谋。所以黎老私底下找过怀晋王,可怀晋王却一步不让,黎老也在其中轻谈过陛下的身世。” 阿九听着原野淡淡的语气,心里却像是受了重斤压过一样透不过气,“所以黎老认为怀晋王是在威胁他,所以黎老才会在那个时候来转向我,为的就是让皇叔知道,一旦皇叔动了黎昱,他也不会让我好过,因为我的身份还在他手中握着,又碰巧是皇叔的软肋。” “是。” “呵呵!”阿九推开了原野扶着的手,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力气站的稳,内心又是一番绞痛,然后两眼一黑就昏睡了过去。 梦里是无尽的黑暗,踏一步万丈深渊,恐惧弥漫着整个胸腔。 阿九猛的醒转过来,她不停的颤着心,然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 分卷阅读7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8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8 上,她缓缓的掀开被子坐起来,看来是原野带她来了这个地方。 从出宫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除了只有黎老的人来探过虚实,也没有什么大事,看来是文祥祥做的很好。 阿九正低头穿鞋,房门却突然被推开,她抬头只看见关门的背影,是个女子,装扮简易,手里应当还端着什么东西,然后再回过头来。 沈清和! 阿九瞪直了眼睛,她知道文祥祥不会说出去,可竟然忽略了沈清和。 眼前的沈清和已经放下手中的托盘,就来到跟前扶她到桌边,将一碗乌黑的药狠狠的放在阿九跟前,然后就自己坐在了阿九旁边,这其中没有半句话。 阿九觉得莫名的恐惧,端着碗也不住的颤抖,“清和·····” “呀!陛下还记得臣呐!我还以为陛下召我进宫后就不认得我了呢!” 这话让端着药的阿九猛的一惊,沈清和果然不是个好惹得主,不过当初召她进宫做女官也是阿九执意,如今向来,自己离开一定惹沈清和非常之不快。 她仔细看着沈清和充满怒气的脸色,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看的见沈清和本来白皙的右脸颊却莫名的有些红肿,她看着沈清和的怒色也没敢问。 阿九顿了顿放下碗,叹息了一口气,轻声道:“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的事是不想拖累你。” “拖累?”沈清和一听就来了气,“你都敢把我往朝堂上拉,还有什么可以怕拖累的,要不是我觉得文祥祥脸色异常,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偷偷出宫。” 说着说着沈清和就伸着手指戳在阿九的额头上,“若是让整个朝堂整个帝直到已经没了你,可不知有多乱!” 阿九讪讪的笑着,“就是怕这个情况发生,所以才会偷偷瞒着。” “瞒着?你不知道可把文祥祥吓成了什么样?连忙着就把守不住消息的小德子都锁在了寝殿里,傅衍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敢正面对着傅衍,还是托我去说的话,傅衍这才没有起疑!” “所以文祥祥也告诉你我的身份了?” “文祥祥他自己都不怎么清楚,又怎么跟我说的清楚,所以连忙把我派了过来,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你。” 阿九一听觉得不对劲,“保护好我?原来我也只是去西郡城找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保护?还是说他还知道什么?” 沈清和既然来了也就准备着全都说了去,“文祥祥说,黎老有可能会对你不利。” 阿九点点头,只怕黎老和皇叔的那场对话文祥祥应该也知道,“黎老已经派过人来试探了。” “什么?”沈清和一惊,“难不成你会这样,是因为黎老的人伤了你?” 说着又不禁的拍拍桌子,“那个原野为什么没能好好保护你!还敢再我跟来后对我动手!” 阿九皱眉,“黎老的人倒是碰到过我,只不过我看你脸上有伤,难不成就是他打的?” 沈清和又摆摆手,“这倒不是!他也不该动手打女人,只是我看着他抱你到客栈你,我以为他会对你不利,于是我就冲了进去,没想到他就在打房内等着我,一把把我用力的贴在了门上,手也被钳制住,没能还手,所以才受伤的。” “就这样文祥祥还敢让你保护我?要是没有原野,只怕又多了一副尸骨!”说着也不顾沈清和难看的脸色,就推开了跟前的药碗,“我也懒得喝药,当初染了时疫可不知喝了多少药。” “行了!你奚落我也就算了,药总要喝的!不然你怎么有力气去西郡城。原野那边我会自己去找他算账的。” 阿九又好气又好笑,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沈清和,硬是被逼着喝下了那碗药,然后才被沈清和整理好衣服才出去见的原野。 ☆、第51章 五十一 原野已经点好了菜,正等着沈清和和阿九。 阿九被沈清和扶出来的时候,原野正准备也搭过手扶着,却被沈清和一把手打开。 沈清和扶着阿九坐下,就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对着原野训话,“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阿九还是那种身份!你也知道傅衍的心思,要是你这样,傅衍可不知要怎么对你?” 原野面无表情的瞅了沈清和一眼,甚至连话也没有回她,就自己摆好碗筷从桌子的另一边拿到阿九跟前,随即也就顺势坐在阿九跟前。 在沈清和恨不得杀他千刀的目光中云淡风轻的同阿九说着话。 “陛下有些疲累,我们车马上路可能会慢些,最迟也不过三日方能到西郡。” 阿九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还不忘看看沈清和的脸色,后者见一副不能拿原野如何也就只能作罢,闷声的正吞着饭。 阿九想,原野这样的人估摸着应该是没有想过要带着沈清和,所以连话都不和她搭,所以阿九多半还是带着些看热闹的心情来吃饭的。 沈清和这样的性格,虽然不是娇气,可总也是不认输的性子,整个帝都的男男女女的姻缘都被她捏在手心里,怎么就碰上一个暗卫就不行了呢? 阿九等着看热闹等到了出发的时候,她正要下楼,沈清和就扶着她,却被原野一个顺手就推去了一边,然后自己扶着阿九走了。 沈清和腻歪在一边,嘴角抽搐,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等气,即使在这个三六九等的国度,所有帝都的人还不得叫她一声清和姐,这个原野还有真的是不近人情! 沈清和也急急忙忙的跟在后面,等到阿九上了马车,她正想踏上去,却发现原野早就坐在了马车上开始甩着缰绳,她终于没能忍住,一把拽过原野的胳膊。 “我还要上去,你没看见吗?” 原野往回拿了拿胳膊,平淡无奇,“一路上有我保护陛下,沈小姐还是回去吧。” “你保护阿九?”沈清和扯着原野的胳膊,又摸着他手里的缰绳,顺着缰绳摸到原野长着厚茧的手,慢慢的将身子贴近跟前的人,眉角含笑,“你说你保护阿九,她要是背上受了伤,你还要脱了她的衣服不成,所以还是要让我跟着的。” 沈清和贴的紧,原野的脸色也由着原来的冷淡变的难看,二人只见呼吸可见,身为一个暗卫,常年不近女色,如今却被一个女子逼的如此之紧,当真是奇怪! 他抽出手狠下一掌,到半空却被阿九叫住,忍了半天也只能收回手,倒是跟前的沈清和瞪着眼看他,然后侧过他的身子,爬上了马车。 原野驾着车无话,心里却是严重防着这个沈清和,帝都的女子大多都是含蓄温柔,这个女子在帝都的名声他也略有耳闻,没想到真人却是如此的古怪。 车厢内,沈清和却是瞪了阿九许久,“明明你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却还要偏偏让我自己来!阿九,你也忒不厚道了吧!你要知道惹怒了我,随时 分卷阅读7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9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79 有可能罢官!” 阿九笑笑,“我就是知道你有办法所以才不出口的啊!”阿九说着就换了副哀伤的脸色,长叹了一口气,“往后你罢不罢官,兴许都同我没有多大关系了。” 沈清和一挑眉怪道,“这叫什么话?如今太平盛世,难不成还有人要谋朝篡位,我倒奇怪,都有傅衍这样的人在,还有什么人敢谋反?” “所以啊,以后这江山都给皇叔好了,正好我不用烦恼!”阿九倒是有些欣慰的说道,这江山本该就是他的,还给他又怎么? 倒是阿九,用自己无能的能力坐着这个皇位倒显得不好。 沈清和可是听的清清楚楚,阿九因为什么样的事情出宫她也不是不知晓,只是稀里糊涂的文祥祥也没能把事情说给急着要走的她,所以她也就不清不楚的知道这件事情是关乎阿九的身份。 但是,估摸着自己也猜的七七八八的情况下,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也深刻的知道在这样的国度,一个帝王的身份是怎样的重要,只要是涉及血统皇位的,又怎么能不被人重视,阿九的身份若是被流言传开来,到时候按在阿九头上的罪名可就是篡位啊! 沈清和想过这些,阿九六岁被封为储君,十二岁登基,虽然权力一直由傅衍握着,可阿九那么小的时候肯定是不清楚自己身份的,所以她身边熟悉的人应当都是知道阿九的真实身份的。 当然也怪不得阿九,毕竟这条路是别人推着她上去的。 她略带着些可怜的目光看着那个已经枕在她腿上睡着的小女帝,原来这样的地位和生活也并不是她所想要的,女帝都如此,而这茫茫帝都又有多少女子身不由己? 比起阿九比起那些身不由己的女子,她自认为已经活的很好了。 这些想法她还是想要问阿九的,所以夜里歇着的时候她便问了阿九,阿九正躺在她身侧,轻吐气息。 “你讨厌那些把你送上皇位的人吗?” “不讨厌。”黑暗中阿九轻声回着,“但是我们喜欢他们瞒着我不告诉我。” 沈清和翻过身来对着阿九,“他们知道告诉你会有很多事情发生,所以才会瞒着你。” “那他们也应该会知道,小时候和长大了是不一样的,有些事情终究会知道的,与其瞒着不如早些就讲出来。” 沈清和听着,竟无话可回,毕竟这十多年来她并不知晓,也毕竟她的身份是先帝所想要隐瞒的。 黑暗里的阿九不像是那个平日里安静可爱什么都不懂的女帝,倒更多了份沉重,经历了这些她自然是要长大些,想来她应当很早就知道了,一直自己受着不说。 沈清和重重的叹了口气,摈弃了这些想法,她现在只觉得阿九仍旧能够好好的活着就好,她暗暗点了点头,闭眼沉睡的时候阿九的声音却又在耳边响起。 “清和,你走的那天是怎么同皇叔说的?” 微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沈清和听的一惊,睁开眼还是黑暗,看不见阿九的脸色。 “他问我陛下怎么样?我站在殿门口不让他进,说自是女子的病症又夹杂着复发的时疫,左不过要好几日才能好,让他不用担心。听我保证了几遍,又亲自抓了王甫阳来确认方才信了。也辛亏文祥祥和王甫阳串通的早,不然可就露馅了。” 沈清和说着竟觉得不对劲,咦了一声才开始捉摸透彻,“怎么?阿九怎么突然提及傅衍?” “我想皇叔了!”声音顿了顿,又有些哽咽的味道,“很想!” 她又重说了一遍,在沈清和还没有接话之前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从储君到现在十二年,周身一应物品都是皇叔打理好我才肯就用,父皇离开那几年,我日日装的不在意,因为我是整个郑国的储君,我不能软弱,然后每天夜里自己一个人难过,那个时候都是皇叔来陪我的。 后来凰权渐渐被皇叔被凤阁架空,我觉得这一辈子都活在皇叔的依赖中活在皇叔的保护中就好,可是那些不知道我身份的人都在提醒我,傅衍是奸臣,他夺走我的凰权,以下犯上,就连小德子也这样提醒我,我只能随着附和,可是最后不是正统的竟然是我自己! 程老为了让我坐稳皇位,几次劝我让我拿下皇叔,其实不是我做不到,皇叔每次都回来陪我,我又怎么可能没机会?我不想,我不想凭着这样的方式拿回凰权,可我却仍然改变不了这样的现状。 就算凰权被他握着我不怪他,我那时候认为他满贯才学有治国安朝之能,所以我一直以为他能好好的拿着我的江山可后来啊!” 阿九说着顿住了,沈清和听的却是满满的哭腔,她稍稍抬头,黑暗中却看不见阿九的动作,只能约摸听的见她用手背擦着眼泪的声音,沈清和伸手过去,可又顿在半空,她收回手,这个时候不是安慰她是应该让她说完心中的委屈话。 沈清和缓缓躺回去,“后来呢?” 阿九在暗中抽泣了一声,“后来我才知道,程老让我拿下皇叔是为了让我更加稳固的坐在龙椅上,陈衡跟我滴血的时候,我也不是陈家的人,而那个本应该坐在龙椅上的是皇叔才对,他才是陈家的人。” 阿九说着竟哭的比方才更加更加厉害了些。 而沈清和却是硬生生僵在了一边,她竟然听到了这样大的秘密!她顿住不敢动,生怕一动这样的秘密就被说了出去,她仔细想了想,她往日里看到傅衍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的气势直逼女帝,如今想来,他竟然才真是这个皇帝! 这么说来,这个皇位,是他让给阿九的,可为什么? 从沈清和的见识里,从她来到这个时空之前无数个日夜看过的小说里,描写皇权是那么至高无上的东西,多少人都为之倾其一生,不惜兄弟相残众叛亲离,可傅衍竟然就这么给了阿九! 为的应该就是护住阿九的身份,让她能在皇家长大,并受众爱戴。 傅衍到底对阿九有多大的心思,能陪在她什么这么久还能这样对她,到底是付诸了怎样的爱? ☆、第52章 五十二 沈清和顿了顿,黑暗里抿着嘴,轻声问,“你问过傅衍了吗?” 许久之后才听见阿九那头传出来颤颤巍巍的声音,“我不敢问,我怕!我怕!” “怕什么?” 阿九开始抽泣,俨然一个孩子的声音哭哭啼啼,心里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我怕他这样对我···对我好,是为了···为了他自己家的江山,为了不让我拿他们家江山!我还怕,怕他就离开我了!” 黑暗中的阿九死劲咬着唇,身子不停的颤抖,她没敢大声哭出来,等到感觉沈清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她才稍稍缓和了些。 “可你现在是离开了他呀?” 阿 分卷阅读7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0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0 九使劲摇摇头,“我是怕让他以为一直是我拿了他本该有的殊荣,所以我想要找回我的身份,把他应该得到的还给他。” “因为你不敢问他,所以一直这样以为,你这样可让你皇叔蒙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不问又怎么知道他的心思?” “我想问,很想,想问问到底有没有真心对我好过?想问问他为什么瞒着我的身份?可是我不敢!我只能自己找回我的身份,那时候我才能站在他跟前跟他谈判。” “沈清和,他会不会等到知道我查到身份后,就不要我了?” “放心!他不会的!”她伸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直到听到她轻轻的吐息声才能确定她已经睡着了。 但沈清和却没能睡的安稳,就连临睡前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她认识的傅衍。 她记得她和傅衍一起给敦亲王和杜莹说媒的时候,他的自信他那种睥睨天下的王者姿态,任那时候的沈清和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他就是真龙天子。 她原来也怀疑,还曾拿着这番话在傅衍跟前打趣,“我当真觉得你身上的王者之气比那个小女帝要重的多。” 那时候的傅衍也只是展眉轻笑,“你说这话,被传了出去可是要被安上杀头的罪名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傅衍应当是已经习惯了所有人这样的质疑,他已经全都习惯了。 她当然也没有负了她看人极准的名声,在很早之前就看出来了傅衍对阿九的心思。 阿九来红娘馆跟沈清和说到女官署的时候,因为安倩如的出现所以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最后安倩如走的时候,傅衍就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 沈清和深深的知道,安倩如是个不好惹得主,而这个时候的傅衍也更加不是个好对付的。 傅衍这样的人深不可测,她之前就没能够猜透他的心思,她曾经想要让他加盟红娘馆,他都没有同意,更何况他无端端来找她? 她把准备来的文祥祥给放在了最后边,先见的可是傅衍。 在阿九的这个事情上,沈清和猜的却是准透。 阿九前头走的时候他就来等着了,沈清和以为是为了安倩如来的,见他的时候还笑着,“你消息可真灵通,安倩如前脚来了,你就跟着后面来,是不是安倩如又得对我动手啊?” 傅衍不紧不忙的给她倒了杯茶,一出口的口吻就像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要托盘而出,傅衍当时也没准备瞒着她了,“我来了快一个时辰了,当时安倩如应该还没有过来。” 沈清和皱眉,想到的竟然是之前不久来过得小女帝。 她有些疑惑,那个小女帝不过几句话就被她拆穿了身份,难不成傅衍是为她来的? 不过也对,傅衍是她皇叔,来找她是应该的。 “你为了那个小女帝?”沈清和戏笑,心里可当即转了十八个弯,“你是她皇叔没错,可她来我这求姻缘,你这皇叔应该管不了吧?” “我是她皇叔,她的姻缘婚事,都该是我来做主。”傅衍顿了顿,直盯着沈清和看的她心里发麻,等到沈清和稍稍收敛了些笑意,才继续道,“我也知道她今天来恐怕也不是为了什么姻缘吧!” “你又知道?”沈清和哼哼几声,“那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呢?” “难道不是为了劝你女官署的事?” 沈清和讶异的睁大眼睛,还没走等她反应过来问傅衍,傅衍就已经先她一步说了出来,“我是整个帝都的皇叔,早就摄了陛下的政权,她觉得宫里缺个女官署,不还是要经过我的同意,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还真架空了女帝的权力啊!她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这样对她真的好吗?”沈清和也难得替一个人打抱不平,回过头来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傅衍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要架空她的权力,根本就不会让她出来。 沈清和这才想清楚,“你不会是对小女帝动心了吧?所以才不让她参与阴暗的朝堂,才会站在她的前面替她挡住一切风雨?” 沈清和说着停顿了,她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呆了,然而傅衍的回答却让她目瞪口呆。 “早些跟你说这些,其实也无所谓,况且以你的聪颖迟早就会看出来的,与其到时候你看出来,倒不如先说出来。”傅衍仍旧是眉色淡淡,一口气顺着说出来,倒是将沈清和雷的里嫩外焦。 沈清和懵的都没能说出来话,立刻站起来在原地来回踱步许久才问出来,“我能问问是什么时候你才开始的吗?” 傅衍说,“很久很久以前。” 在他们都还小的时候,那也是沈清和所不能理解情感,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护着的人,一直到如今,就算她做了皇帝,他也要同她比肩这江山。 “小女帝知道吗?” “无所谓。” 她原想过能让傅衍动心的人该是怎样的人,现在却知道了。她也原以为他的事说出来又该是怎样的轰轰烈烈,没想到却是如此的平淡,也正是如此的平淡的一切,才能从傅衍的心中种下情根。 沈清和没有告诉阿九,没有告诉阿九傅衍对她的情感,没有告诉她傅衍做的那些都是为了她,她不能说,因为这是傅衍自己能够深埋多年的情感。 就连傅衍也说过,所有的一切要等她自己发觉出来,十年傅衍都能等,又怕迟什么时候呢?还是要让他们自己修成正果。 第二天起床出发的时候,阿九只字不提昨晚的事,就连她昨晚的哭腔和本应该出现在阿九眼角的红肿都没有出现,仍然用笑嘻嘻的嘴脸对着沈清和,这让沈清和觉得甚是奇怪。 沈清和仔细想想后也觉得她总应该是这样的,身为帝王总不该让别人看出来,她一定很熟练这样的变幻,只是不知道她曾经面对这样无助的夜晚是向谁哭诉的?一个人吗?还是向傅衍? 既然阿九是这样的态度,沈清和也只能当做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后极其从容的跟着上了路。 整整两天的赶路,暮色四合的时候她们终于赶到了西郡城。 原野同阿九说的先帝当时随着难民一起入城的时候,正是这个商芸在城门楼救济的他们。 先帝认得商芸,却不想她认出来,他如今流落成这样,自然是不想,后来接受商芸救济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不肯看她。 随侍的几个人中正巧就有一个程老,这位开国元勋可是想当的苦恼,把自己的饭菜让给先帝的时候可是长叹许久,“咱们的身份,陛下你不想让商家人看到,当然也为了不让那些追击的敌军发现我们,可这样也着实窝囊,还要受人接济。唉!” 先帝倒是看的很开,“但迟早也会发现的,毕竟有一群的流民这样大的动静来到西郡城,也总会引起些注意的!” “这样说来·····” 分卷阅读8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1 还没等程老半句话说完,就有难民蹲在了几人跟前,在几人探测的眼神中说明了来意,“我们是商家大家派来的探子,前来迎接陛下。” 程老凑近了些才笑道,“你们商家迎接的方式还真奇怪,想来也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然后先帝带着一群随侍的人就去了商家,以这样的方式一来不会引起众人的注意,也可以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之后就是先帝和商芸的见面,而两个人其中见面的细节原野说的甚少,应当是年久,想要查可也都是极其模糊的信息。 原野只和阿九说当初商芸从小就有个婚约,先帝来的时候商芸正值年少,当时碍于身份和情况所以先帝也并未问商芸的意愿,只在商家同商芸相处了一段时间。 兴许是日久生情也说不定。只是这其中缘由又有谁说的清。 后来先帝就离开了,回到帝都后又重振旗鼓将杨国踏之马下,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一年多,但先帝并没有忘记商芸,一停下战事便立刻来找了商芸,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微服私访。 先帝微服之时就到过西郡城,据说到了西郡就直奔西郡商家,可惜在这一年的光景里,当时的西郡商家已经换成西郡梁家,虽然如当初商家一样厚待西郡城的百姓,可再不如当初的商家。 众人不知道先帝是为何而来,只知道先帝走的时候抱走了一个五个月大的孩子,从此之后才有了阿九这个女帝。 ☆、第53章 五十三 那阿九的身份呢? 原野说过那句她不是先帝的孩子她也听见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先帝还是带走了她?先帝和商芸那段时间的日久生情难道也不是真的? 她不是陈家的人,如果傅衍是陈家的人,那么她就不可能和傅衍有血缘之情,那么她就能够和皇叔在一起,可那个时候没有了身份的她,皇叔还会要她吗? 阿九长叹一声,这个问题就一直横在她的心中,时常会透不过来气,所以昨晚才会那样发泄,好在沈清和也是个懂情理的人,没有把昨晚的事情太当回事,也幸亏是沈清和来了,不然她就得一个人发泄,毕竟原野这样冷酷的暗卫大抵也是不愿意听她这样讲的。 她看着眼前的西郡城,竟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站在城门楼许久,直到城门要缓缓落下方才被沈清和和原野唤回神来,随着二人进了西郡城。 阿九来的甚是隐秘,不像当初先帝来的那般,总有城民知根知底的,阿九这可当真是微服私访,她由着原野和沈清和带着进了客栈。 天知道沈清和竟然丝毫没有心疼她的金贵之躯,竟然带着她和原野住了个三等小客栈,就连桌子上积的灰尘都是阿九亲自除去的。 阿九不禁摇摇头,都不用沈清和破费,她为什么要如此抠? 这两个人一定有古怪! 进来的时候原野倒是没有多大的异议,阿九想可能是赶来的路上,沈清和同原野聊了一路的原因。 其实聊了一路大多都是沈清和都是喋喋不休的讲个不停,真的是一刻也不得闲,就连阿九在车内睡的迷迷糊糊的都是被沈清和的声音给吵醒的。 她从车帘缝里瞧过去,沈清和在一边手舞足蹈的说的唾沫星子乱飞,原野仍旧是淡淡的驾着车,偶尔搭上一两句嗯就不再讲话,但沈清和仍旧是热情满满。 阿九坐在马车里就想了很久,这个沈清和呀,她在帝都在整个郑国开了第一家红娘馆,钱财自是不缺,不过总是为别人牵线搭桥,可总也不想想自己,如果都这么大了,也没说过要找个人家。 不过依着沈清和的性子应当是很难找到一个匹配的人,所以也差不多孤独终老了! 以前倒还是有可能,不过现在嘛!她可是阿九的臣子。既然是阿九的臣子,那么所有的婚事也就都有阿九来负责喽。 碰上阿九这么个不靠谱的主子,沈清和应当不会顺从,但阿九可是傅衍教出来的,要么自己顺从,要么被强迫顺从。 阿九能想到沈清和的婚事,也全然是因为她在原野跟前这般喋喋不休,旁的人她理可都是懒的理。 不过一路上也就她们三个,聊天的对象除了阿九不就是原野?所以沈清和应当也是无聊至极的。 阿九瞧着两个人,心中大抵也都有了那么个盘算的心思,可等还没给两个人摆上谱,两个人倒先给她算上去了。 先前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正吃着饭谋划如何凑合两人,顺带也瞥了瞥正埋头记账的掌柜,却没想到两个人却早早的就将她带了出去。 原野在身后跟着,沈清和就在她身边陪着,两个人手上提着灯笼,从这家客栈的后门出去,沿着小巷子走着,点点月色照映,阿九突然觉得有些慌的紧,“你们这是带我去哪里?” 沈清和也没有容的阿九说其他话就带着她转进了另一个巷子,走了不过几十步,就有一扇门在她跟前。 “这·····”阿九正疑惑,她看着后面的原野,后者也是一副不说话的样子,阿九便转过来看沈清和,而沈清和却硬生生将灯笼塞在她手里,接着就是推开了那扇门。 沈清和引了阿九进去,也顺势拿过了阿九手中的灯笼,身后是原野关门的声音。 是一间不大的院子,她借着月色约摸瞧了瞧,她跟着沈清和走向了院子里的正门,里面正闪着烛火。 接着沈清和也推开了那扇门,阿九轻轻探头,里面正是烛火高明,屋内的情景也全都映在她眼里。 正对门的高堂椅上坐了个布衣妇人,脸上皱纹轻轻约摸是四十岁的年纪,而周边站了两个身形挺拔的人,身后再是原野的关门声。 这两个人身形挺拔的人应当是好手,既然没能跟原野打起来,也应该是她的暗卫,她正想着,但对面那个妇人看见了她就已经站起了身。 阿九看的真切,那眼中还含着点点泪光,她站的不知所措,对面的妇人却来到阿九跟前,“小小姐!”然后一把跪在了地上。 阿九吓得直拉住了她胳膊,疑惑却已是满上心头,她皱着眉蹲下来与那妇人齐平,“你说什么?你为什么叫我小小姐?” 那妇人早已横泪,“没想到奴婢到如今还能见到小小姐!当是小姐在天之灵保佑小小姐!” 她还是疑惑这其中有着怎样的联系,那妇人就已经解释道,“奴婢是商芸小姐生前在跟前伺候的丫头,奴婢叫云喜。” 难怪了,难怪她叫阿九小小姐,原来是商芸生前在跟前的丫头。 她扶着云喜坐下来,然后听她慢慢说,毕竟是商芸身边的人,当年的事应该全数知道,同时她也深看了原野和沈清和一眼,他们早查到了,为的就是现在让她知道。 “小姐的确在先帝来西 分卷阅读8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2 郡的那段时间里同先帝两情相悦,但帝王之情又岂是小姐能够承受的?况且这一辈的商家之中只有小姐一个子辈,无论如何都是要留在西郡继承商家的,所以只能拒绝了先帝的情意,遵从商家安排的婚姻。 可当先帝回到帝都的时候,梁勋公子就来找了小姐。他也常同小姐来往,知道小姐与先帝暗生情愫之后,在小姐放弃先帝之后还苦口婆心的劝着小姐,致使小姐彻底发怒,同梁勋吵了起来。 梁勋气急之下就霸占了小姐,所以才会有了如今的陛下小小姐。” 阿九咬着唇不说话,原来她是这样来的,她该庆幸他不是傅衍的妹妹还是该悲伤曾经发生的一切。 她顿住没有说话,脑海里都是云喜的抽泣声。 “那不久之后小姐就怀孕了,外界都传言是先帝的孩子,可只有小姐和梁公子知道不是。当时的梁商两家为了制止流言,两家就早早的办了婚礼。尽管婚后梁公子尽心尽力的对待小姐好,可小姐的身心都大不如从前了。” 阿九抿嘴,“后来呢?” 云喜看了阿九一眼,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伤心,继续道,“后来小姐生下了你之后就难产去世了,梁勋公子伤心不已,葬了小姐后就继承了商家的家业,继续在西郡留着,可先帝来的时候就在他梁强行带走了你,并封你为储。而从那以后梁勋公子却从未续弦,如今也一直待在原来的商府。” 梁勋没有离开,一直在原来的商府,因为他愧对商芸所以他一直没在续弦也没敢要回来阿九。 阿九想,他应当也是个多情的人吧! 从回来客栈到现在,阿九就一直坐到现在,动也没动,整张白皙小巧的脸上都不如从前那样的明媚爱笑,眉头都笼罩着乌云。 沈清和实在没能看的下去,看了一眼跟前站的笔挺的原野之后,就坐在阿九跟前唤道,“阿九·····” 起初她问原野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因为她知道原野这样出色的暗卫查到的消息一定都是最准最多的,而当时的原野还不是很配合她,根本就不愿意跟她分享一下他的消息。 也真亏沈清和有耐心,整整和原野唠了一整天的嗑,才得来这么个消息。 然后她就开始策划要如何告诉阿九,毕竟这件事情讲出来,任谁都不能好受,但阿九毕竟是要知道的,与其瞒着,倒不如全都撕裂开来痛快些。 所以原野也就同意了沈清和的提议,在来西郡城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我不是伤心,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既然敢出来找回真相我就不怕这些真相是怎样的后果!”阿九舒缓了情绪,也顺势拍了拍沈清和的手,知道了真相的她反倒要更加的轻松,至少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这些终究是要过去的,况且已经过去了,如今已经成了这个样子,除了一步步走下去还能怎样呢? 不过有一点,她才不信这两个人只是为了这点名堂才弄这么大动静,一番思索之下就盯着沈清和开始疑问,“所以我们住在这里就只是为了这个?” 沈清和低头苦笑,她不仅被阿九给安慰了,还反倒被她给猜透了,如今的阿九比起那时候单纯的她要聪颖了许多,兴许是她已经长大了吧。 “当然还有另一件事。”沈清和讪讪的笑着,“我们呢今晚不仅去探索了这个真相,还要去探视梁府。” “啥?”阿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就愣住了,方才还沉浸在悲伤真相中的她真是被沈清和吓到了,原野倒是不大可能提出来这个,可她怎么就没有想到沈清和竟然有这些古怪的心思,竟然是去夜探梁府! 她和沈清和都是不会武功的人,原野一个人又怎么能够带着两个人一起进梁府探查,于是在她深深的怀疑中,原野又召来一个轻功极好的暗卫,阿九当真是无话了。 ☆、第54章 五十四 那个暗卫也跟原野一样的挺拔一样的冷淡,只是左脸颊多了道刀疤,又常年行事的时候戴着披风上宽广的帽子,在黑暗里出现的时候,更加的显得阴森恐怖。 飞进梁府门墙的时候,原野抱着沈清和飞过去的,而阿九为了沈清和却要陪着那位阴森恐怖的仁兄。 这是阿九做的最大的牺牲了。 本来这件事情也不是她提起的,可偏偏她不是最得利的,为了让沈清和同原野能有更多一步的交流,她真的是能够做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原野和沈清和能不能够领情了。 阿九这样说的时候,原野也就同意了。 好在那个刀疤暗卫也是极其通情理的,在抱着阿九飞跃门墙的时候,还小声的说了句“陛下,得罪了”,所以阿九是觉得这样的暗卫还是挺好的。 四个人在梁府的后院里走着,两个暗卫但是极其谨慎,阿九和沈清和倒是边走边聊。 阿九觉得沈清和同原野还真不是盖的,一个知道消息,一个能够即使运用,倒还真是绝配,赶着已经把她所有的路都已经铺好了,从那个云喜到如今的梁府。 阿九想着后背竟然还有一丝发凉,她总感觉这个沈清和会阴她一把,说着就偷偷的瞄了原野一眼,后者正冷淡的站在他们身后。 再偷偷看着沈清和,她正一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梁府,后院不远处楼阁的灯火映着她的脸,竟然多了一分狡黠。 “嘶”阿九倒吸了一口凉气,皱了皱眉,这样的情形对阿九不大有利啊! 她伸手戳了戳躲着鬼鬼祟祟的沈清和,等到沈清和回过头来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做什么?” 阿九抿了抿嘴,“我怎么你觉得你格外的·····额·····兴奋!” 沈清和听完一愣,随即两眼放光,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有这么明显吗?” 阿九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哎呀!”沈清和一把握住阿九的手,激动的开口,“我这不是第一次来夜探人家的府邸,我激动嘛!” 哪有人这样形容的?如果真算起来,阿九也是第一次,小时候偷偷进人家院子的事,阿九觉得那根本就不算,倒是沈清和,竟然还是第一次偷偷进人家院子,让她惊讶了一番。 从后院往正院走都是灯火通明的路,阿九吓的不敢迈步,还是沈清和拽着她走的。 阿九很是不理解,这是别人的院子,她为何走的还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两个暗卫在身后走的不声不响,前面就是沈清和拖着阿九,而往阁楼的这段路上竟然都没有夜巡的人,阿九还真是觉得奇怪。 沈清和拖着她上了阁楼,两个人并肩走着,阿九不禁也觉得奇怪,这里也没有人,“这偌大的梁府,怎么能没有人守夜呢?” 沈清和自信朝阿九点点头,“你猜?” 阿九挑眉,心里却打起了 分卷阅读8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3 小九九,“不会又是你干的吧?” “真聪明我的小女帝!”沈清和弹了一下她的鼻尖,“早在我们住到客栈之前,我就和原野商量着放出些消息给梁家,让他们知道女帝来了西郡,现在只怕派了人在挨着那些客栈找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要带着我住进偏僻的小客栈的原因?” “对啊!”沈清和点点头,“要不然怎么能带这你好好的逛一逛梁府呢?这个梁府可是都保留着原来商府所有的模样,让你来这里看看你母亲生前所住,你家族所有也是应该的。” 阿九陷入了沉思,不论是沈清和还是原野,就连凤阁的程老和文祥祥,他们都尽力瞒着阿九的身世,如今她要来找回身世,文祥祥替她在帝都瞒着,沈清和原野在这里帮着她。 她有什么好让他们值得这样尽心尽力帮她的? 阿九想到不禁的心头一酸,就算离开了帝都恢复了身份,她身边还有这些人陪着她。 可下一刻她就想到了女帝来西郡的消息要是传了出去,文祥祥在帝都的坚守可就是白做了,帝都也应该会炸开锅。 “可·····你放出去的消息,要是传到帝都怎么办?皇叔他·····” 沈清和一把到跟前捧住她的脸,“小阿九,可千万别急,我和原野能想不到这茬吗?消息是悄悄放给梁府的人的,可没有大肆宣传,另外还有暗卫在西郡看着,消息传开了,也流不出去的。” 阿九木愣了,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细心,把所有的事都想的准准的,还能将她手中的暗卫收的服服帖帖的,要知道这些个暗卫阿九是付了多大的代价才从安倩如手中得来的。 等到沈清和松开了她,去观赏着阁楼,阿九才磨着脚跟后退,退到与原野和刀疤暗卫齐平的时候,阿九方才停下来,“原野,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转投沈清和了?” “陛下怎么这样问?”原野觉得奇怪居高临下的看着阿九。 阿九啧啧嘴,“那你怎么一路上来都顺着沈清和的步子走?她说啥你做啥?” “属下只是觉得,沈小姐的想法很对,且对陛下没有恶意,正好陛下没有法子,就同意了。” 一切竟然都败在脑子上! 阿九猛的拍脑子,也幸亏她笨点,否则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份,拿了皇叔的江山可不知现在该多闹心。 阿九点点头,如今连身边的暗卫都管不了了。 叹了几声之后,她就上前跟上了沈清和的脚步,毕竟当初她拉拢沈清和进宫就是为了她的聪明才智古灵精怪。 她跟在沈清和的脚步之后,却发现前面的沈清和甩了甩袖子,然后就掏出来一张图纸,阿九凑上去看了一眼,大字写的竟然是梁府图纸。 阿九瞪大了眼睛,这····· 沈清和跟着图纸瞧了许久,一把拉着阿九的手直往一间房而去。 房上挂着一把锁,阿九正惊着,看了看沈清和,而她正招呼着原野过来。 阿九这才明白沈清和要做什么,一把挡在门前,“这样不好吧!这可是梁府的!” “这是你母亲生前住过的屋子,你母亲去世后,梁勋就锁了这间屋子,没让任何人进去过。” 又是苦口婆心的一番劝说,其实更多的是连拉带扯的将阿九弄去了一边,然后由着原野一掌劈开了锁,直到开门之后,沈清和踏进去两步之后,阿九仍旧没有动。 她有意识以来,就没有母亲这样的角色。她身边有宠爱她的先帝和惯着她的皇叔,就连先帝本该有的后宫宫妃,也在阿九有意识之前去世了。 从小没有母亲没有母爱,宫中稍稍年纪大的嬷嬷都没有,除了有比她还不懂事的小宫女不然就是有比他还不懂事的小德子和文祥祥。 她忽然想起来傅衍府中的兰姑,那是年纪稍长的嬷嬷,对她也很好很和蔼,她没有母妃,年纪小的时候就跟着文祥祥翻傅衍的墙。 翻进去之后,兰姑就会那些笤帚把文祥祥打一顿,说他带着阿九不学好,然后就开始给阿九好吃的。 阿九突然想起来难怪在她很多年后装成“阿明”翻进傅衍的院子的时候,兰姑能够将她认出来,也真亏兰姑对她好,这么多年还记得她。 她也曾问过先帝为什么自己没有母妃,不仅没有一张画像,更没有一件东西是母妃留下来的,就跟宫里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先帝说的倒是跟她现在知道的一样,也是难产。 她不信,说要去祭拜,原来那个时候的先帝就已经给商芸立了墓让她祭拜。 她在宫中瞒着文祥祥瞒着先帝四处打听,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因为跟着照顾她这一批的宫女,都是新来的,跟她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连个年纪稍大的都没有,不然就是那些常来宫中的老臣子。 她虽是储君,可同他们也说不到一处去,渐渐的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这件事情,但总在心底里留了个心眼,也在皇叔跟前有意无意提到这件事情。 皇叔倒也像是准备好了一样,连眼睛都不敢正视,“先帝怕陛下伤心,所以才不让人提起这事。”最后倒是轻巧的将问题拖过来问她,“倒是你你无端端问起这些,可是有那个不长嘴的宫人在你跟前提起这事让你伤心?” “没有没有!我·····我自己突然·····想起来的!” 怎么会是突然想起来,她这样的想法在心里涌现过多少次,可是她却从来不敢出口说出来,不仅因为这些人不知道,更因为她是女帝。 而如今那个从未出现过的母亲,那个母亲生前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只要她进去就会感受到那个母亲所有存在的痕迹,她曾经无数想过这些,哪怕能有一件东西是母亲的,留给她做念想都是好的,可是都没有! 如今就在跟前,她却犹豫了,没有母亲出现的十几年,她已经习惯了,她在陈衡的设计中接受了她自己的身份,如今却要来接受这些,接受她一直介怀在心中的事。 她忽然做不到了! 她看着沈清和进去点了盏灯,缓缓的从里面出来,眼神期待的看着阿九,她向阿九伸手,“阿九进来吧!” ☆、第55章 五十五 阿九恍惚的摇头,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不想面对自己母亲应该留下来的东西。 她曾经心心念念的事,如今就在她跟前,几步之遥的距离,阿九却不愿迈进去了。 曾经她是多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念想,如今她不愿接受,只能往后退着步子。 “不,我不进去了。”阿九退到靠在栏杆上,她伸手扶着栏杆,看着沈清和伸过来的手却连连摇头,随即低下头咬着唇。 她没有想到沈清和不仅听了她一晚上的哭诉竟然还能猜到她的心思,替她想到这 分卷阅读8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4 样的程度也真是辛苦了她,不过阿九不想进去了,隔在心里的事情过不去,又怎么能接受呢? 她转头就准备离开,却被眼疾手快的沈清和一把抓住,“为什么不愿意进去?这原本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事情,如今摆在你跟前,为什么不愿意去面对?” 阿九摇头,心里却是一阵阵的疼,“我不是不想,我不知道我该怎样面对?曾经就是那么想要看到的,现在就在跟前,往后我又该怎样?” “你这样你娘该有多伤心?她当初也不想舍下你,可她尽的最大的力就是生下你,现在你还在犹豫什么?”沈清和举着烛火朝着阿九缓缓走近。 “那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没有她存在,现在要怎么接受?”她仍旧是摇头,靠在栏杆上任由着沈清和来到跟前,她以为沈清和会拖着她进去,她却没有想到,沈清和却是一把抱住了她。 她有些木愣,任由着沈清和抱着她,然后原野和刀疤暗卫低头站着没有动。 她刚有些动静,准备推开沈清和,却感觉她抱的更紧。 “阿九,我知道你不愿意进去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任何消息,你身边的人都在瞒着你不让你知道,可是阿九,你终究要面对的,她仍旧是你母亲,她的这些遗物你有资格面对。” 说着沈清和一把推开阿九,然后郑重的正视她道,“现在有机会,一定要抓住,不要像我一样,如今连母亲的面都见不到,如今连个有念想的东西都没有。”说着还挤出来两滴泪,然后就抬手装模作样的擦着泪。 任阿九再笨她也看的出来沈清和是装模作样的,到底还是为了劝她进去,但是沈清和说的极对,她查沈清和的时候,是知道她是孤身一人来的,唯一一个熟识的就是跟她从一个地方来的杜莹。 她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只是这一步又该怎么迈出去? 当然这一步最后还是沈清和硬是拖着她出去的,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着一边硬拖拉扯的将她带了进去,她原来还是慢慢的心酸委屈,可被沈清和这么一闹腾竟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而旁边的两个人,只有一个刀疤暗卫要上前解救,可还是被原野拦了下来。 沈清和将手上的烛火给了阿九,就站在阿九身后,等到阿九仔细端详着整个房间,她才稍稍退了出去。 “阿九你先看着,我们不好打扰你,所以我们在外面等你。”说罢在看见阿九点点头之后便退出了门外,顺势也带上了门。 阿九留了个心眼跟上去看一眼,觉得没什么不妥才继续在屋内看着。 清新雅致的房间一应陈设都是精心布置过的,阿九轻轻摸上桌子,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打扫,可屋子平日里是锁着的,梁勋也一定不会让别人进来,应该是他亲自打扫的。 梁勋还是很爱她母亲,他也像先帝一样放不下商芸。 想到这里阿九微愣,这个梁勋本该就是她的父亲,如果正面对上应该怎么称呼?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原野在所以她也一定能在梁府全身而退,就算是碰上梁勋也不尴尬。 她原来想着的不仅是不面对她母亲的遗物更不想面对的是那个从未在她生命里出现过的父亲,她当初不就是要来找回这些的吗?现在又怎么怕了起来? 阿九苦笑,自己原来还是这般胆小,不愿意承认这些,她摇头却猛然发现内室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画,她一眼瞅过去只能瞥见画末端的卷轴,上面依稀映着一个女子的裙摆。 她缓步移过去,点亮了内室的灯火,然后仔细端详着那副画。 画的是一个女子的婀娜模样,墨发轻垂面色慵懒,黛眉清目巧笑倩兮,她移着目光到画的右下角,“历八月二十六鄞作”,字迹之上盖的是先帝的私章,而鄞则是先帝的名字,先帝名陈鄞。 当年先帝流落西郡正是在夏季之时,这幅画应当是当年先帝和商芸认识之时在商府内由先帝画作而成,那个时候的商芸还正好是在最好的年华。 她碰上了先帝心属先帝,却仍然要遵从家中婚约,之后在与先帝来往之中带着礼,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情景在西郡城里却成了流言,她自己没有辩解,因为她的确喜欢上了先帝,所以她也不能够去辩解。 阿九伸手触上画中女子的眉角,脸上却略显神伤,紧紧盯着画中女子,嘴里却轻轻唤着,“你当真是我母亲么?” 而从屋顶上掀着瓦片的沈清和看过去,画中的人却同画外人的相貌却是相差无几,到底是亲生的,商芸在西郡也算是有名的美人了,阿九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五官小巧精致,一颦一笑都是动人心弦的。 只可惜帝都城里除了傅衍一个人敢觊觎她的美色,除了傅衍又有谁敢正视阿九?若是文祥祥可总也比阿九矮了一截子身份。 沈清和看的直摇头,身侧站的是原野,刀疤暗卫也是站在一边离两人远远的。 想到这里原野抬着下巴看着正趴在屋顶上撅着屁股偷看屋内状况的沈清和,“我答应你帮陛下正视这段身份,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的极端。” 言下之意,是将阿九逼的紧了。 沈清和一听就不痛快了,“人不在极端又怎么爆发出来无限的潜力呢!更何况是我们亲爱的女帝陛下?” 原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直到许久之后,屋内的阿九开始有了动静。 当时的阿九仔细将屋内看了个遍,又找到商芸生前随身带着的东西,索性就揣在了怀中,她觉得时辰要挑好毕竟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被发现了可不好,于是便要离开。 谁知道阿九那一下子竟然没能给门打开,她皱眉,听见的除了门口锁的声音还有什么? “沈清和,你竟然把我锁在里面了?沈清和!原野!”她大声的唤了个遍并夹杂着踹门的动静,等到她停下来,门外才有沈清和的声音传来。 “阿九,我这是在帮你,总要面对的!明早我再来接你!” 明早回来接阿九,那才有鬼!那就不是沈清和的作风! 阿九知道任凭她怎么喊,沈清和都是不会开门的,而原野又站明了立场,也不会放她出去的,一番气极之下也就只能坐在房中没有动静。 许久之后门外却又原野的声音传来,“陛下,属下已经遣人将沈清和送回了客栈,在梁府里属下会暗中待在陛下身边的。还望陛下莫要怪罪沈小姐,她也是为了陛下好?” 阿九哼哼,心里却是极其的不服,“你本来是朕的暗卫,现在却要替她说话,一个个都是忤逆的小奸臣,只会在手无寸铁的朕跟前耍把戏。” “属下们也都是为了陛下好!” “行了吧!文祥祥说对朕好,不还是瞒着朕,皇叔对朕好,却拿着我的身份瞒着我,只有 分卷阅读8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5 我自己对我自己才是最好的,你们一个个的都不靠谱,像我这样爹不在娘不爱的,最好欺负了。” 阿九正对着商芸的画像坐在地上,怀里除了抱着的烛火就只有一个雪白的玉佩,她靠在桌角上歪着头看着那副画像,听见窗外原野没了声音,又好笑起来,“你怎么不亲自送沈清和回去?留下那个刀疤暗卫陪朕就是喽!” “我随同陛下出门,自然要保护陛下的安危,在梁府的安危未可知又怎么能舍下陛下!况且陛下还要找人说话,肯定不习惯同旁的暗卫聊天。” “说的冠冕堂皇,朕才不信呢!况且沈清和不是你送的,她又怎么肯回去?” “刀架在她脖子上送她回去的!” 阿九盘腿坐着,听着一笑,“没想到沈清和竟然也被你摆了一道。”又想起来什么道,“沈清和不在,你又怎么不放朕出去?” “因为属下觉得沈小姐的计划非常可行!” 阿九挑眉,心中却跟明镜似得,跟了她一伙就一伙呗,还那么多话解释!心想回了帝都可要把你们两个各自配给别人才好。 想着帝都脸色却又冷下来,帝都她还回的去吗?她还有什么样的脸面可以回去?皇叔呢?走了这么些天皇叔又怎么样了? 想起来她忽然站起来凑近了窗口道,“宫里呢?宫里的情形,现下怎么样了?文祥祥还好么?还有皇叔?” “今日才得到的消息,朝中不甚安宁。怀晋王仍旧是代理朝政,只是这些天来文祥祥满的着实辛苦,令怀晋王也起了疑,朝中大臣就连敦亲王也纷纷上书探望陛下,可都被怀晋王一一压下。” “那么帝都呢?女帝闭朝这么些天,总该会有流言传闻的?” ☆、第56章 五十六 阿九问着,原野却是顿了顿,这样的事情他也不知该不该说。 这帝都人多,虽说帝都风气甚好,可总拦不住一些石井之人的口杂,连续闭朝多日,朝中大臣纷纷上书请见,都被一一压下,怎么都该是个大事儿! 虽说不能拿到台面上说,可被私底下一些人当做茶余谈资总是难免的,这样一来,就算不传,都能自己流进着整个帝都乃至皇宫的耳中。 一来二去,传闻自是愈传愈重。 他听着传回来的这些消息都觉得有些无稽,更何况如今阿九问起。 阿九听他顿了许久,方才安慰道,“不用顾及我的感受直接说给我听就好了,我只想知道这些,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传闻再坏总也比不过我染上时疫的那段日子难熬!” 原野大抵也是点头了,所以才娓娓将帝都传闻道来,“帝都传闻陛下时疫复发怕是命不久矣,不见臣子们是不愿意说皇位后继之事;还有便是说怀晋王软禁陛下,是为夺.权。虽说都没有一一证实,可帝都确实有这样的现象,人人都在猜陛下驾崩之后,会由谁来继承皇位!” “皇叔若是要夺.权,前些日子我染上时疫时可不是最好的机会?那个时候倒是有这样的传言,可都已经过去了,怎么还会有?”阿九苦笑,“不过他们说的也对,闭朝连自己的舅舅都不见了,确实很严重了!不过这个问题问的也正是重点,我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帝都是肯定回不去了,将来又把皇位给谁呢?” 阿九正敲着脑袋想着,眼睛瞥见窗外的影子,把问题抛给原野,“你觉得呢?” “属下觉得,陛下仍旧是陛下,以怀晋王对陛下的宠爱程度,陛下可以一直坐着皇位到老!” 阿九听着却别有心思,皇叔对她是宠爱不爱她也无从知,听原野说她说的这般不卑不亢的,那她可就成了谋朝篡位的人了。 阿九叹了口气才笑道,“其实谁继承了不要紧,只要不是我是陈家的人就可以了。只是如果我的身份暴露出去,只怕会毁了先帝的圣名,竟然由着旁的人坐了皇位这么多年,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怀晋王不会让这样的情形发生的,陛下不必担心!” 原野劝着阿九,阿九却没有回他,硬是将事情拖去了另一个问题上。 “原野,很久之前我就觉得陈衡比我更合适这个王位,他年纪虽小,阴谋诡计却是样样拿手,知道跟踪傅衍有结果就算是染上点点时疫也不在乎;他也猜到了我的身份不是陈家的人,却还要在我跟前验证一番,好让我清清楚楚的看见。” “我虽然不聪明,但总也不会任由自己的身份是什么都不管吧!这样一来可不就称了他的心。” “陛下,小世子年纪轻轻当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阿九盯紧了窗外的影子,“你又知道?想必你也应该在我叫你查我身份的那晚,也查清楚了陈衡的意思了吧!” 说的倒是令窗外的原野一愣,隔着窗子都能感觉到阿九质问指责的意味,他也的确查了陈衡,从他何时怀疑阿九开始,都查的清清楚楚的,他也深知陈衡的心机,就连他夜潜亲王府的时候,都被陈衡摆了一道。 当时的陈衡据说已经等了好几个晚上,陈衡年纪小心机深,纵然知道阿九这个女帝没有心机任着傅衍摆布,可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算是没有暗地里培养暗卫却还是要雇暗卫来查清楚,当然也避免不了他这个主使者。 陈衡在房里等着,等到他轻点脚尖落进陈衡房间的时候,陈衡就惊醒了,早知道暗卫行事被发现完全可以杀了知情人。 当时的陈衡却是抬头望着满身黑衣杀气的原野,轻轻道,“你是阿九派来的吧!” 原野没有说话,当时他只是暗地里行事,陈衡看着他的时候他正缓缓抽出腰中的软剑,杀气直指坐在床上的陈衡。 陈衡没有半分惧意,脸上倒是微微露出些愧疚的脸色,随即开口道,“有句话请你帮我带给阿九。” 未等原野开口,他就细细说道,“这件事情上,她爹和我爹都是陈家的人,我们两个的血不相融,并不是说明她不是陈家的人,也有可能是我,在她跟前让她看见是为了让她多个心眼,在她身边的人不一定就是表面上的那样,骨子里流的可能是不一样的血。” 他没有对陈衡动手,而陈衡也知道他不会动手,在说完话之后竟然还能躺下去睡着,躺下的时候还轻飘飘的说着“出门的时候记得将我房里的门带上”这样的话,看上去是个孩子,可是怎么心眼那么重? 当然那句话也没有如实的告诉阿九,他连王府都是瞒着去的更何况还碰上了心机重的陈衡。 他沉重的点头,阿九也终究是猜到,只是不言明罢了。 “还是瞒不过陛下,那夜探过小世子的意思,他还让我带句话给陛下。” “什么话?”阿九虽然嘴上应和着,可心里却是无比的心痛,连她最信任的暗卫都能瞒着她行事, 分卷阅读8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6 沈清和虽然不怎么顾及她的感受,可做什么都也是为了她好,不像这个暗卫和这个陈衡,满满的都是心机,还不知有多少事情是瞒着她的。 “小世子说,先帝和敦亲王都是陈家的人,就算陛下和小世子不是相融的血液也不能证明,陛下就不是陈家的人,也有可能是他。而让陛下瞧见那不相融的血是为了让陛下长点心眼,身边的人并不都是表面的那样,毕竟有的人骨子里的血流的都是不一样的。” 陈衡在说傅衍? 阿九扶着窗棂,随即不禁苦笑,陈衡虽说是个孩子,可这宫内的情况看的比她还透,他都能猜到阿九的身份,又怎么猜不到傅衍的身份。 难怪,难怪啊! 难怪陈衡得到自己的验证后,从此私底下见了傅衍都不以奸臣称呼,想当年陈衡自小就对傅衍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想想都是一家人,竟然是那么好笑! 可陈衡这番话却在警告她,傅衍留在她身边别有用意,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陈家的江山。 可陈衡忘了,这样劝她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也是陈家的人,就算往日里恨傅衍恨惯了也总不至于这样吧! “呵呵!”阿九轻笑,扶着窗棂的手不禁抓紧,死死的盯着映在床上的影子。 那一声轻笑,原野却是听的真切,正想说着话劝着,却在一瞬间目光凌厉的看向阁楼之下。 女帝来西郡的消息只放给了梁家,梁家在夜间是将帝都的客栈都寻了个遍,没有发现女帝,自然就回来了,正是此刻。 他目光沉重,就算是梁家的人回来也不要带阿九出来,因为最终的目的就是让梁勋看见阿九,所以他便对着窗里的阿九叮嘱道,“陛下,梁府去客栈寻你的人回来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属下必须离开,陛下请放心,属下会在陛下身边。” 阿九还未说什么,窗外的影子就不见了,接着便是阁楼之下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阿九侧耳听着,不过一会儿也就消散了。 她知道原野会在屋顶看着,就算出了事,原野也会第一时间出来救她的,想到这她也就安心了些,抱着灯靠在桌角边上,正对着商芸的那副画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梦见商芸从画里走了出来,轻声唤她阿九,殊不知商芸的小名也叫阿九。 她又梦到了小时候,她从有意识以来就是整个宫里的小储君,虽说是个女子,可从小活泼调皮的紧,就也没有以公主称号来称呼她,先帝对商芸情深,就以商芸的阿九小名给阿九取了名字。 她在陈家的名字叫陈茗,久而久之,所有的人却忘记了她的名字,那是先帝在她身上给予了没有给予商芸的爱。 这是她知道的,可她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那个时候傅衍比她大,她被带回来的时候傅衍很喜欢她,从小就宠着她,但是她没有名分,而先帝想给予她最高的爱,不想让她没有名分。 又碰巧先帝在西郡带回了一个女娃的传闻又传到了帝都,虽然他一直将阿九放在内室养着,可总要一天要长大,没有名分的阿九在整个帝都都会被当做弃儿看待,就算是先帝宠爱,人言可畏,阿九年纪尚小,又怎么能够承受? 先帝疼她宠她傅衍都看在眼里,他大她八岁,从小喜欢她,如果阿九被封为公主,那傅衍就不能以喜欢的名义宠爱她。 因为傅衍的最终目的是想娶了阿九。 所以在先帝举棋不定的时候,他就给先帝支了个招。 “孩儿有办法既能解父皇之愁,又能让孩儿留在阿九身边。” 后三个月里,先帝唯一的儿子陈衍身染重疾年少夭折,先帝后宫无妃,身边只有一个阿九极为宠爱,虽然名义上未封储,可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 先帝将夭折的陈衍送至皇陵,以君之礼下葬,却在丧期过后折返宫中之时路边偶救一个落魄小儿,与年少夭折的皇子一般年纪,遂带回宫中,赐名傅衍,与宫中世族弟子入学,与阿九同吃同住,以寄先逝的皇子之爱。 可也只有那些在宫里待久了的人才知道,这个被先帝带回来的傅衍同夭折的皇子陈衍一模一样,谈吐举止相貌服饰,无一不像那个夭折的皇子。 本来也该是平平淡淡,可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宫人硬是将这种疑惑说了出来,又传到了先帝的耳朵里,所以先帝以祸乱宫闱乱言朝纲为由,将所有资历老的宫人全都赏了黄金白银,并送去了无人所知的地方。 从此之后,傅衍才是真正的傅衍,他受了先帝的旨,自小又与储君阿九同吃同住,在皇宫乃至整个帝都都权力极大,先帝驾崩之前还授予了傅衍至高的权力,但盼他忠君爱君护君。 当年找个驾崩之前又悄悄唤过傅衍一次,龙塌之前先帝陈鄞握着傅衍的手,一双历经世事的眼睛布满着泪,握着傅衍的手又止不住的颤抖,许久之后才哭出来声。 “朕一生愧对你们母子,未能在国家安定之时给你母亲最重要的名分,未能让你得到应得的身份。” 傅衍跪在塌前,“母妃会理解的,这件事情是孩儿的主意,并不是父皇逼孩儿的。” “你从小就聪颖过人,阿九又无缘朝政,他日阿九登基自然是受不过那群狡黠奸诈的老臣,尤其是凤阁那几位,程老知道所以必不会为难阿九,可几个脾气倔只怕也不认。你若能收服,便一起收了吧!” 阿九不会的,他全替阿九学了,阿九不愿意学的,他也替阿九学了,为的就是能够好好守住阿九的江山。 他在先帝跟前是陈衍,可出了先帝的宫殿,他就是傅衍,他一辈子都是阿九的皇叔,而这个秘密都不会被阿九知道。 但他知道,黎昱知道。 所以先帝驾崩,阿九登基之后,他找黎昱谈了一晚上。 黎昱在帝都,黎老就不会有所顾忌,所以这个倔强不认的黎老就一定不会对待阿九有多好,只有将黎昱派往塞北以凰权控制着,才能控制着帝都的黎老。 傅衍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黎昱对阿九的情岂止是君臣之情,以这样的威胁,他就一定会离开帝都,牵制黎老,从而保护阿九。 阿九登基那日,以君臣之礼送走了黎昱,塞北一别就是六年。 可阿九不知道这些。 先帝与傅衍私立的秘密,黎昱与傅衍协商的秘密,都是为了保护她。 傅衍想的是,永远都不要让阿九知道这些。 可是却偏偏算漏了一个陈衡,他是个变数。 ☆、第57章 五十七 陈衡真的是个变数! 不管对傅衍来说,还是对阿九来说,都是变数。 他成功的挑起了所有事情的□□,阿九本来还没有那么大胆子出宫的,可就是陈衡的这么个小动静,就能挑起阿九内心所有的叛 分卷阅读8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7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7 逆。 往日里的所有,就连在皇叔跟前她都不敢叛逆着,所以好多事情都是瞒着皇叔私底下做的,因为还是怕皇叔,可陈衡确实就让她敢顶着皇叔做这等事。 阿九半夜靠着桌角睡醒的时候,正想起来这些事,陈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了扒开她的身份还是怎么的? 如果阿九没有回去,傅衍也不会拿下皇位,唯一可能的人坐上皇位的可能就是陈衡,他不过十岁,年纪轻轻却这样的心机深沉,要是碰到那帮阴险狡黠的老臣,可不知要闹出怎样大的风浪,毕竟陈衡也不是好惹的主。 阿九想到这里竟着偷笑,除了傅衍,这帮老臣恐怕也只有陈衡能收拾了。 她想着就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桌角,心中想的除了陈衡,还有那个在帝都执掌着皇权的皇叔,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她正想着,却听见门口有锁被打开的声响,她猛的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进来了! 她惊醒的朝四周看了看,等到目光锁定了床底下之后,便麻溜的就钻进了床底下,然后顺势拿过手中的灯火,紧紧的往床底里挪了挪,接着便是有人推门而进的声音。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来的肯定不是外人,沈清和说过商芸生前住过的这个地方只有梁勋一个人有钥匙,所以一定是梁勋推着门进来了,可为什么要大半夜的进来呢? 阿九不明白,只能看着情况来猜,她听见梁勋进来后又重新重重的关上了门,然后又一步一步的踩进来,直到几个重步之后她才看见金棕色的裙摆和绣了花纹的裙边,她趴在床底下又轻轻往里面挪了挪,然后就看见梁勋一步一步摇晃着来了内室。 梁勋走两步歇一步时不时脚步不稳的踩着地上的绒毯,沿着内室的门摇晃着扶了进来。 阿九将脸贴在地上可惜也没能看见梁勋的样貌,只能看见梁勋的裙摆,阿九正郁闷着,这个外面的人,才是她真正的亲爹,是她的生父。 她的脸贴在冰冷的地上却是火辣辣的热,她头一次在一天内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就在跟前,母亲是想了许久没有办法去面对,而父亲。 她一直都是认为先帝是父亲,如今生父站在跟前,虽说看不见面庞,但却仍旧透露着一种陌生和无知。 她轻微的呼吸,不敢惊扰了外面的人,生怕他发现床底下的她,她真的不知道她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他,是女帝还是什么? 她虽然是趴着,却还是很小心翼翼。 “阿九·····” “咦·····” 阿九瞪大了眼睛,差点她就应了声,还好及时刹住了声,她捂住了嘴,不敢动,而梁勋的这一声阿九里含着太多愧疚和无奈。 阿九这才反应过来,那一声阿九叫的是商芸,她的小名就是取自商芸的小名,阿九细细想来的时候,跟前却飘来一股子的酒味。 梁勋喝了酒? 阿九心里却是一声惊叹,难不成梁勋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那一声阿九里透着太多的无奈和愧疚,是对不起当年的商芸又对不起被抱走的阿九。 “阿九啊!” 阿九听了不禁咬了咬唇,这一声里却仿似透露着悲伤和哭泣,阿九听着心里却是一疼。 梁勋抱着酒坛喝了一口,酒水就漫过他的嘴角流到地上,阿九却是瞧的真切,这个梁勋还带着酒来见商芸么? 他今夜又为什么醉酒? 梁勋一口喝完酒里的酒,然后将酒坛松了手,酒坛顺势就滚在了地上,阿九看了眼被喝的光光的大酒坛就躺在地上,顿时的酒味又浓烈了起来。 “这么些年,我多想·····多想见见阿九!从陈鄞驾崩前他一直在西郡安排人手不让我出西郡!后来陈鄞驾崩,我以为·····就有机会出西郡,可是那个傅衍派的人更多了!” 说着说着竟有些呜咽的声音,阿九瞧见他摇摇晃晃的就趴在了画像下的案台上。 阿九记得那个案台上放着商芸生前喜欢的书画和笔墨,梁勋一脸醉色,匐在案台上,伸手迷离的摸着墨黑的砚台,痴痴的笑着。 “我不知道当初有这样的后果,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这样对你,让你跟着陈鄞走。”梁勋话语中带着后悔带着愧疚,他悔恨当年的所作所为,可为何要今夜提起? “陈鄞带走女儿的时候给她取了小名,也叫阿九,可见陈鄞还是记着你的。” “我以为他会顾忌我是阿九的生父,会让我再见到阿九。可十八年了,不论是陈鄞还是接了他地位的傅衍,都在西郡安排了人手,这么些年来没有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阿九还在帝都,我怕他们伤害阿九。” 梁勋呜咽起来,心中藏着无法言明的伤痛,他站的并不稳,扶着案台的手一松,身体逝去支撑就瘫坐在地上,就连另一只手上的砚台也被带了下来,砸在地上。 梁勋撑在地上,伸手抚上砚台,竟然又露出轻声的笑,“可是前些日子,我听说阿九要偷偷的来西郡,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我以为是谣传,可从帝都传来的消息都是说女帝时疫复发,在殿中休养闭朝期间由傅衍代朝。” “当然还不止这些,我还查清楚还有傅衍在西郡安排的人手渐渐的消失了,这才使我有了莫大的信心去寻找去迎接阿九。” “我不知道暗地里那些人是谁!但我帮助了他们,帮助他们暗地里将傅衍安排的人手一一换掉,这样一来就算是阿九在西郡公开了身份,傅衍的人也不会发现。” 阿九定定的趴着,想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难怪这么多年她不知道西郡原来还有这么想见她的人!原来先帝和皇叔曾经做了那么多准备就是为了不让她接触西郡城的人,不让她接触任何与她身份有关的人和事。 为的就是一辈子不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原来其中还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沈清和带她开始就告诉过她,她已经将阿九来西郡的消息透露了出来,而之所以没有让傅衍产生猜疑的不仅是阿九复发时疫的消息和整个帝都的朝制都压在了傅衍身上,还有他派在整个西郡的人都一一被原野带来的暗卫和在梁勋的帮助下一一换了。 所有的一切都促进了阿九今天在西郡城的安宁,她身边的一个个的人,说出去哪一个都是谋段之士,却偏偏都在她的身边转悠。 说出去都觉得好笑,除了迷糊和无能,这些人陪在她身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沈清和只是她的女官,根本没有必要陪在她身边,陪着她来西郡来梁府。 原野不过是换来的暗卫,竟然就能这样为她做事,诚心恳意,虽然联合着沈清和的手段较多,但到底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阿九忽然又觉得很开心,至少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分卷阅读8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8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8 ,还有原野在楼顶陪着她。 以她现在的猜测,傅衍应当还没有发觉她早已出宫的消息,所以才一直没有派人追过来,她先下大可安心呆着,然后听着梁勋的自述。 阿九没有见过梁勋,这个生父除了现下他盘坐的姿势,阿九真是看不见他半点的动静。 梁勋镇静之后缓缓起身,将砚台缓缓放回案台之上,许久的动静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今晚找遍所有的客栈,都没有找到阿九。我很伤心今晚没能找到她!我又很怕,很怕见到阿九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面对阿九。” 阿九听到这里难免心头一酸,原来今夜梁勋喝醉是因为没能在西郡找到阿九,这么多年没能见到自己的女儿,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他又未曾续弦,也只有阿九这一个女儿。 梁勋也快半百之年,往后连个后继之人都没有,一直不肯续弦,心底里自然放不下商芸和阿九,如今听说阿九的行踪又怎么肯放过? 等了多少年才有这个机会,所以当夜就将西郡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还是连半点阿九的影子都没有找到,虽说梁勋没有见过阿九,可是从沈清和透露给梁勋的消息来看,应当是给阿九描了幅小相。 阿九摇头,梁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朝思暮想十几年的女儿,如今就趴在床底下听着他的哭诉。 梁勋又继续坐回到地上,靠在案台的桌角上,眼睛盯着跟前那个已经倒在地上的酒坛,又迷离的仰头靠在桌角上,渐渐的酒意上来,梁勋有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阿芸,阿芸·····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要怎么做·····怎么做·····怎么做·····” 梁勋的声音越来越小,阿九觉得她应当是酒意上来,然后睡着了,等到许久之后她才听清楚一些清晰的鼾声,阿九这才稍稍爬出来些。 她看见沉睡的梁勋靠在桌角上,阿九爬出来些,从床底下探出整个头,高高的仰着头想要将梁勋看个真切,可梁勋靠的斜了些,却只能看到梁勋尖瘦的下巴。 阿九又往外爬了些,等到稍微看的清楚点了才约摸看清他的相貌。 梁勋是梁家的公子,在与商芸就有了婚约的时候就是个俊俏爽朗的公子哥。 梁家名声在外,虽比不得根基深厚的商家,可从西郡提起来也是个大家,梁家俊俏公子又同商家貌美的千金有着婚约,自然是整个西郡城的佳话。 其实这段婚约只是家辈们安排的,这个婚约自商芸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因为年纪之小所以在那之前商芸是没有见过梁勋也不知道他的。 但梁勋却见过商芸了。 那时候的商芸也不过刚及笄。 西郡城是个好地方,有商家强大的财力支持,又有全城的百姓合作,所以成了许多逃疫难民的避难之所。 商家时代为西郡人尽皆知,到了商芸这一代自然也不例外,商芸自小就是温婉知礼又极其善良的人,从她小时候被乱贼抓过到后来被城民所救,便更加贴近百姓。 梁勋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城门口施粥,然后忙活着让人领着难民进城,虽然辛苦着,虽然纯白绣着兰花的裙摆被粥水打湿,却仍旧是温柔的笑着。 梁勋呆呆的瞧了许久,他认为自己也不大了,当夜回去就想父母说了这事,意欲迎娶商芸。 谁知这么一说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梁家的父母想想,还真是同商家有着这场婚约,所以才向商家提起。 从那之后商家与梁家的婚约事件就传开来。 商芸生在西郡城长在西郡城,虽然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婚约,但好在也是在西郡城内,所以也并未有异议。 所以梁商这场亲就算结下了。 那以后梁勋同商芸虽然有所接触,商芸对梁勋仍是以礼相待。 商芸满了十八后,两家就更加注重二人的婚事,时常也是几个家辈们一起商讨婚事,商芸不甚在意,而梁勋却是想当在乎。 原来就想公布婚训得那些天里,先帝却出了事。 被他国袭击,流落西郡,商家得知的消息是从帝都传来的,消息是真,先帝随着难民流落西郡也是真,为的就是在敌军想不到的地方韬光养晦,他日一举歼灭。 为此梁商两家只能将婚训延后。 商家派人从难民处接回了先帝,在商府一应护着先帝。 没有想到的是自家的女儿竟然能同先帝论上几句谋略智言。 那日先帝正同商辉论起杨国兵将,商辉虽只是西郡的一方富甲,但也确实满腹经纶,只是本家不属兵将之家,偶有违论之言也是应该。 可两人谈及兵将,商辉第一回言论之失就被冲进来的商芸揪的紧紧的。 当时的商芸已经在门外听了许久,等到言论与她相左才没我克制住自己冲进了大堂,行完礼后就着自己父亲的言论不当指出错误,一番言语之下滔滔不绝,使在场的先帝和商辉大为震惊。 那是先帝第二次见商芸,却是商芸第一次见先帝。 从那场事件之后,先帝常以帝都朝堂谋略之事与商芸谈天,一谈便是多个时辰。 ☆、第58章 五十八 如今的梁勋虽然年纪见长,可容貌仍旧是俊俏的很,但因常年忧虑阿九之事,两鬓竟多了丝白发。 阿九瞧过去,心中不免震撼,原来这便是她的生父。 阿九撑在地上,翘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梁勋稍微有些动静阿九就缩着脖子,生怕梁勋就发现了她。 只是真正有动静的不是梁勋而是外面的动静,阿九听见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且越来越大,阿九原来还不觉得什么,可声音到了跟前就推开了门。 阿九一愣,又立刻赶忙着缩回了床底下,缩的紧紧的,接着就看见几个慌忙的人进了来,可惜阿九只能看的见,于是就愣生生的将脚数了个遍。 来的五个人,其中一个步履沉重缓慢,最先走在前面,看见坐在地上的梁勋,就立刻发了话,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中气十足。 “老爷老爷!” 阿九听着他唤了几声梁勋老爷,大抵就猜测了他就是梁府的管家,他唤了几声老爷没有动静之后,就招呼着身后几个人,“快!快给老爷抬去床上!” 说罢几个人就轮番七手八脚的将坐在地上的梁勋抬来了床上。 而床下的阿九一个激灵打的,看着人群就在眼前攒动,她又使劲往里缩着,却发现已经到了墙角,她紧紧贴在墙角边上,然后又觉得自己当真狼狈。 从前在皇叔王府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躲在床底下听着安倩如和皇叔的对话,现在又躲在床底下听她亲爹的醉话,又目睹了一群人竟然就安顿了她的亲爹。 他们的脚步就在她跟前攒动,阿九捂着嘴,生怕 分卷阅读8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9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89 自己的动静惊扰了他们,等到梁勋不安不分的躺在床上,那个步履沉重声音中气十足的人就安排其他人出去了。 阿九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是那个男人却直直的走到了方才挂着商芸画像的案台前,阿九悄悄的移了移,却被床沿挡住视线没能看的清,就只能听着管家的话。 管家对着商芸的画像微微躬身,“夫人见谅,我与家丁,并非有意而入打扰夫人,只是老爷喝醉了,我等才进来,请夫人见谅!”说着就做了几个礼,捡起地上的酒坛就退了出去,顺势带上了门,离开了门口。 阿九趴的累于是就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现在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探出头去,虽说是她亲娘的房间,但该进来的还是会进来的,万一被逮着了,就算原野在屋顶估计也来不及拯救她,最起码还是要打上一个照面。 当然,她也是不敢出去的,万一面对面,还是会打个照面。 所以她也只能躺着,看着床板发呆,接下来的时间,她也没有睡的多好,毕竟是生硬的地板,她怎么都不舒服,想到一代女帝竟然流落到睡床底的程度,虽说从前也没少呆过,可总也不是个理。 可最后阿九也没有出来,还相当执着的睡着了,趴在床底下睡的相当酣畅。 当初她趴在傅衍床底下的时候,第二天她问傅衍是怎么发现她的?傅衍也如实回答说因为阿九睡觉的鼾声。 的确是,阿九这样的体质,趴着睡鼾声却是有的,但是她自己并不清楚,于是在梁勋的床下再次睡着的时候,她又是趴着睡的。 第二天就连醉酒酣睡的梁勋醒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梁勋醒来后也觉得自己是醉了酒,在坐起来之后便准备离开房间,却听见一阵阵的鼾声。 他找到声音的源处,原是床底下一个熟睡的孩子。 梁勋轻笑,低下身子来看,却把他吓了一跳! 他未见过女帝,可眼前趴在地上的女孩子与商芸有着相同的眉眼,同样精致小巧的五官,俨然就是女帝阿九,同沈清和给他的小像一模一样。 梁勋愣在一处,原来还有些许醉意,此刻这些醉意竟然全无了!他紧紧盯着熟睡的孩子,眼里止不住的事激动,他寻找了一夜都未曾找到的女帝,此刻竟然躺在他的床底下! 女帝身娇肉贵的,现下却躺在冰冷生硬的地上,他想叫醒阿九,可看见她熟睡的模样却欲言又止,只能躲在一边看着,最后已经思索等她醒来如何与她说? 她留在帝都十多年,先帝和傅衍还有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在瞒着她,她应当是不知道真相的吧? 梁勋叹气,心里却是欣喜无比,既然都已经来了,无论是以帝身份服侍还是如何,他总该是开心的。 他静着在地上坐了许久,一直在等阿九的醒转。 可阿九醒来就被他吓了一跳,刚抬起头就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跟前,还是昨晚她亲眼偷看的梁勋,她的亲爹。 “哎呦!”阿九惊呼,她看清楚来人惊吓之下豁然起身,却忘记了自己身在床底下,顷刻间头就重重的撞在床下。 阿九知痛,面色极其难看的低着头赶紧用手揉着头,一面是头上的疼痛,一面是不知该如何相处的尴尬。 “陛下,您·····您没事儿吧?”梁勋又不能直接将阿九拖出来,就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阿九摇摇手,“没事没事!” 阿九揉着头霍然一下子就想通了,梁勋仍旧叫自己陛下,说明应当当她没有知道这件事,既然这样也就比她再强撑着不知道喊什么的尴尬好,沈清和从前给过他自己的小像,所以他也能识别出自己,那么她就当做一切都还不知道吧! 阿九松开揉着头的手,只能强装着演戏,同时她还相当镇定的往外趴,她在想虽然她身为女帝,可她可不敢使唤自己的亲爹。 梁勋一看,阿九已经自己爬了出来,二话不说就上去扶着,却没想到阿九有些退让,他的手怔怔的愣在半空。 阿九忽觉不对,生怕梁勋发现了什么,慌忙着又将自己的胳膊搭了上去,勉强镇定的笑着,“有劳梁老爷了!” 梁勋扶着阿九想起来昨晚自己喝醉可能说的话,便开始笑着找阿九搭话,“陛下可让我好找,昨晚找遍西郡都没找到,没想到竟是躲到了我府上来!” 阿九也跟着勉强挤开一个笑容,“朕一向不喜欢排场大的,所以就径自的过来了,原来是在院子里逛逛,后来等到梁老爷回来,想找梁老爷叙话,可梁老爷已经睡着了,朕怕弄出动静来,便就睡在了床底下,还望梁老爷见谅!” 梁勋听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阿九没有听到就是很好的了,毕竟阿九很小就是被先帝养大,这样的消息在西郡城内私下说说也就算了。 若是捅到了帝都去,阿九可就是篡.位夺.权,以郑国之法和那帮老臣的狠心程度,可不知要多闹出怎样大的事件,阿九也必定活不成。 想到这里,梁勋就忍痛将隐藏在心的认女之事就藏在了心中,最首要的还是要保住阿九的为好。 阿九说的客气,梁勋也回的客气,“陛下说的哪儿的话?陛下是天子,草民等皆是陛下的子民。” 说的阿九心头一酸,如今和亲爹之间还要隔着个身份,阿九咳了两声,走在梁勋前两步,“梁老爷,我此次出宫,除了身边的暗卫和宫里的文大人之外,并无旁的人知晓,就连皇叔也是瞒着的,还请梁老爷务必守好了消息。” 梁勋点头,“这等草民知道,一定守好消息,整个西郡都不会有人知道。” 阿九斜了眼看着身后的梁勋,见他有所动静,便立刻回过了头,“朕还有事,请梁老爷应允。” “陛下请说。” “虽说已经封锁了消息,可在梁府,也不能以陛下称呼我,我以晚辈自称,叫一声梁叔,你唤我小名阿九便是,如何?” 阿九转头看着梁勋,此刻的梁勋方才被她正眼所瞧,阿九目光微微流转,只能强硬的咬着牙方才没能感慨出来,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努力的把自己放到比梁勋小一截的位置。 两人四目相对,梁勋最先低下头,他有太多不得已的苦衷忍住了自己对女儿的思念,如今这样好的机会,他认了许久,才叫出来一声阿九。 “梁叔。” 阿九展眉轻笑,如此已经是最好的关系了。 阿九未曾见到过母亲,如今也就只能通过梁勋口中了解一下这个早逝的母亲。 等到梳理完,她才对着梁勋说起来,指着案台上挂的画像,问道:“这位便是曾经商家的女儿,梁叔的夫人吧!” “是!”梁勋向前走了两步,“是你的叔母!” 阿九看着梁勋的背影,又看着画像上的母亲,一时失了神 分卷阅读8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0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0 ,“真好看!” 梁勋看着商芸的画像温柔的笑,一双眼睛仿佛在映照着当年的那些事,是他最美的回忆,是她最美的时候。 “是啊!整个西郡她最好看,最善良,多少公子哥都没能入了她的眼。” 仿若感叹一般,阿九听着都觉得可惜,已经十几年过去了,梁勋守着这一个房间独自度过了那么长时间,而心里却仍旧是对商芸满满的回忆,他没有忘记她,只是曾经打动不了她。 “梁叔,我想听听你和叔母的故事?” ☆、第59章 五十九 梁勋回头,甚是怜惜却又遗憾的脸色,就连口中的语气,都是满满的遗憾,“都已经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叔母逝世十多年,梁叔不曾忘记,这样的佳话,就算过去了又如何?梁叔对叔母的爱没有逝去,所以阿九想听。”阿九站到画像跟前,“我自小生在宫中,先帝疼爱皇叔宠爱,虽被作帝王养育,可连婚事都得皇家做主,从小也不曾经历那些爱恨,不懂爱,可我却很想知道,梁叔对叔母是怎样的爱?” 阿九说罢,却忽然想到宫里为她主持大局的皇叔,已经多日不见,皇叔如今还好吗?她对皇叔是爱么?皇叔对她呢? 她不懂这些,只知道对一个人好方才是爱。 可梁勋没有告诉她,他只是站在画像跟前沉默许久,连着阿九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阿九也只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看着画像。 他仿佛掉进了深深的回忆,掉进了那个只有他和商芸的回忆,没有不好的事情没有先帝。 或许没有先帝的出现,梁勋应当会安安静静的娶了商芸,就算商芸不喜欢他,可也总比中间隔了一个先帝强。 等到他回忆结束,就带着阿九出了阁楼,并且在梁府下人一脸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介绍了阿九是府中的客人,并且以小姐相称。 当然那些下人一般看不出来什么,只有那个老管家看出来这个阿九小姐同逝去的夫人容貌相像,也就猜出了什么,在梁勋带着阿九出了门后,长叹了一声。 阿九带着梁勋去那个偏僻的客栈去接沈清和和原野两个人,既然要出现,就都出现,总比她一个人在梁府让原野和沈清和在客栈快活强的多。 于是她就带着原野和沈清和来了梁府。 梁勋问起来沈清和的时候,捧着一杯茶淡淡的解释着,“帝都覃书殿模式的创始人和整个帝都的红娘馆的主人,目前还是朝政内务一品女官。” 梁勋眼睛一亮,瞅了眼正在缓缓品茶的沈清和,这些虽然都是帝都的事,但身在西郡的梁勋也有耳闻,他清楚的知道这样的人能在阿九身边,她也就放心了。 可转念一想,送到口中的茶也就顿住了,阿九一行三人,一个护卫自是不管这些事,阿九更要被护着,所以一应所有的安排应当就是这个沈清和安排的。 傅衍没有来,况且阿九来之前傅衍所有的人手都被替换,所以傅衍应当不知情,也就不会由帝都传过来的消息说阿九会来西郡,那么就一定会是这位女官所做的事情了。 故意放消息给他,到底是为什么? 梁勋没有问出口,就连私底下也同这位沈清和没有交流,他只想着阿九能够好好的,旁的他可不管,他原来也曾怀疑过阿九知道她自己身份的事,可几次看着阿九的意思应当是不知道的。 他几番疑惑,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截住了这位沈清和。 是管家带来的,当时的梁勋在商芸的房间里等着她。 沈清和也很识趣的配合着来到了商芸的房间,然后看见的便是梁勋对着那副画像发呆的模样。 “梁老爷!” 沈清和进门后,管家便退了出去。 “不知梁老爷叫我来此是为何事?” 梁勋没有回头,仍旧是盯着那副画像,“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沈姑娘,不知道沈姑娘能否解答?” 沈清和摆手,“梁老爷哪里的话?梁老爷尽管问就是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清和刚说完话,梁勋就直入主题。 “阿九来西郡城的消息,是不是你放给我的?” 沈清和挑眉,在梁勋背后盯着他的背影,同时也毫无疑问的点头肯定道,“是。” “傅衍的人也是你们偷偷替换的?” “是。” “为什么?”梁勋转身,直盯着沈清和,阿九不过是来一趟西郡,做了那么多铺垫还替换了傅衍的人,恐怕不只是微服出巡那么简单,唯一的一点就是有可能她已经知道了她自己的身份。 “因为傅衍并不知道这次阿九的行踪,现在整个帝都里都在传着阿九暴病时疫的消息,那也是我们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别人都误以为是阿九仍在帝都之内。” 沈清和上前几步,“我们这样为了什么?梁老爷不清楚吗?这么些年,西郡的消息一概不许传入帝都,就连西郡的城守送上去的奏折都被傅衍拦在阿九的龙案前,为的就是不让阿九知道任何的消息,至于是什么消息,我们这些明眼人心里不都是明白的吗?” 梁勋仿似震惊一般,等到稍稍缓和了情绪才继续问道,“阿九知道吗?” “知道。” 这时梁勋才如梦方醒,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阿九早就知道,恐怕也听了他一夜的醉话,然后怕他知道,所以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阿九啊! 原来他也不知阿九心中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心思,他也不敢问阿九是如何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只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捅开来,阿九就再也没有回到帝都的可能,况且顶替皇位都是杀头的大罪,无论如何也不能拖累阿九。 他心底却打定了一个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认阿九,就算阿九强迫,也不能! 他打定了主意,却没有想到平地一声雷,将他和沈清和都吓的不清。 管家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连门也没有敲,直直的撞了进来,神色慌张,急道:“老爷,阿九小姐同原野先生在街上遇刺了!” “什么?”沈清和同梁勋同时开口。 沈清和心里不免警惕了些,光天化日西郡城内,直冲阿九而来,必定是有所准备,而且还想引起一定的动静,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黎老。 当初她出宫的时候,文祥祥没有其他的话,只让她带话给阿九,让她小心黎老,她不知道为什么,但仍旧是带到了话,除开上次的行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个黎老还真狠心。 她只见过黎老一面,在她任女官职的第一天,下了朝她便碰到了那个黎老。 凤阁权力虽在凰权之下,但权力却仍不可小觑,有五位以上的凤阁老臣联合在一起就有能力推翻女帝所做出的决定,就比如设立女官署的事 分卷阅读9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1 ,黎老第一个就看不过去。 只可惜凤阁之中大部分人都被傅衍揽为臣子,一个程老还是站在阿九一边的,所以黎老并没有凑够五个人推翻女官政策,所以仍然心有不甘。 可这个沈清和在后来才知道,才知道当时的傅衍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势力涉入凤阁之中。 以阿九的能力,定不能摆平凤阁的老臣,只要凤阁五个人集权,阿九的所有话都能被推翻,所以傅衍会涉入凤阁的权力,全是为了保护到阿九的凰权。 沈清和知道的时候,当真是吓了一跳,傅衍真的是能将所有能够威胁到阿九的人和事都紧紧攥在手里,不让他们伤害阿九半分,所以连在这件女官的事情上都能成功的设立。 等到封官礼成下朝之后,黎老便同沈清和说了一番话。 沈清和平日里都在帝都内,并不理解朝堂的这帮老臣的心机,只当是黎老来教训他,可黎老说的全是狠话。 “沈大人。” 听见人喊,沈清和自然是回头,却看见了那个上朝之时站在最前面的黎老,那之前傅衍也告诉过她,凤阁里最不近人情性子高傲倔强的就是黎老了,所以沈清和自然是长了个心眼。 “黎老。”沈清和倒也还是个懂规矩的,在黎老跟前行了礼。 黎老行到沈清和跟前,原来在朝堂上还是严肃庄重的脸色却变的狡黠奸诈,至少在沈清和眼里看着是,浑身散发着一种百尺开外什么人都勿进的气息。 沈清和倒也是稳住了阵脚,等着黎老开口。 “没想到小女帝唯一一个能够拉拢在身边的女官,竟然也同怀晋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来者不善,就连话里也藏着火药味。 沈清和勉强着笑笑,脚步却往后挪了半步,“怀晋王是整个郑国的皇叔,谁都不同皇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况且黎老还是凤阁的老臣,恐怕也比我更加熟识怀晋王吧!” “哈哈!”黎老当即就笑开了,“沈大人嘴皮子溜的很!怀晋王教的好啊!” “怀晋王治国风范,是个臣子自然都是想要学着的。”沈清和又将话还了回去。 黎老笑着又往她跟前站了站,沈清和虽然内心煎熬,可勉强仍然是笑着应对。 “别以为我不知道傅衍把你弄进朝堂的目的,我不是小女帝,我可清楚着呢!帮我带一句话给傅衍,要是他把我逼的绝了,小女帝也不会好过。” 说罢,甩了袖子可就离开了。 沈清和挺直的腰板才歇了下来,背上已经一层汗,她伸手抹着额头上的汗珠,虽然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但她还是原话转给了傅衍。 而且她还是清楚的了解到,在女官这件事上,傅衍以在凤阁的无边权力狠狠甩给了黎老一个大嘴巴子,所以他才会厉言相对。 ☆、第60章 六十(一更) 在得到阿九和原野在光天化日里都能被行刺的消息,两人二话不说就直奔阿九房间。 管家在他们赶来的路上已经跟二人说的清楚,阿九同原野在街上逛着,被早就埋伏好的刺客突然袭击,阿九身边也只有原野一个人,且来人都是高手,致使原野措手不及,虽然极力保护阿九,可还是让阿九受了伤,连自己身上也挂了彩。 其他暗卫赶到时,那些刺客就已经全身而退,致使其他暗卫没能抓住刺客,于是便护送了阿九和原野回来。 沈清和到了阿九房间的时候,原野正在外间站着身上也挂了些血彩,沈清和担忧的看了眼他就推门进去了阿九房间,留了梁勋和管家在门外。 沈清和进去的时候,城内唯一的女大夫已经被请了来,就连府中大半的丫头都被叫了进去帮忙,阿九看着站在房间的一群人,眼见心烦的就把她们都轰了出去,留了两个得力的和大夫在房内呆着。 管家说阿九中了一剑,沈清和这时看到才觉得心惊,那一剑正好就中在了阿九的右臂上,沈清和看着右臂满是血污的阿九,而阿九脸上也有点煞白,略微也漏出点痛苦的神色。 而一旁穿的花里胡哨的女大夫早就扯烂了阿九的袖头,正搓着热水盆里的毛巾。 “快来帮一下。” 本来发愣的沈清和被听到女大夫这么一喊顿时就反应过来,忙小跑到床前,蹲在阿九跟前,一边瞄着女大夫一脸跟她说话的人都欠她五千黄金的样子,然后就被那个女大夫那一双如秋水波的眸子狠狠的瞪了眼,于是沈清和就讪讪的回过了头,她还是头一次被人家吓成了这样。 之后就照着女大夫的指示托起来阿九的胳膊,上面一道长长的剑痕,女大夫就及时查了下。 “还好未伤及筋骨,不过这一剑划的倒是挺深,往后留的疤可能会很难看。” 说着就开始拿热水擦着伤口周边的血迹,看的沈清和直在一边咬着牙不敢动,许久之后女大夫擦干了周围的血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瓶,这才抬起头问阿九,“这药止血,只不过洒在伤口上会很痛,要忍住。” “阿九要是忍不住就喊出来吧!”沈清和担忧的看了眼咬着唇面色难看的阿九还是忍不住担心的问出口。 阿九摇摇头,在女大夫拿着药洒上去的时候喊了停,咬牙道:“清和你捏住我的胳膊,我能忍住的。” 她坚定的看着沈清和,沈清和也就照做了。 女大夫洒药的时候,阿九痛的别过头去,她用手捂着眼,胳膊止不住的颤抖,而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她染了时疫的那些日子里。 她用十指放血,第一次放血的时候可不知要多疼,可是有皇叔陪着她,陪在她身边,后来渐渐的她就不用皇叔陪了。 这样的疼远不及十指放血的十分之一,可如今脑海里想的都是皇叔温暖的怀抱。 等到疼痛感渐渐少了些,她才松开咬着的唇和捂着眼睛的手,回过头来看时,胳膊上已经被那个女大夫缠上了一圈纱布。 阿九才定了定神,那女大夫便有话要嘱咐,“胳膊这几日不要碰水,每晚我都会来检查,要是感染了伤口,我可不负责。还有就是我也顺势写了药方子,记得按时喝。” 后来据梁勋说,这个女大夫也是个西郡的传闻,名喜娘,可从来不开心,一天到晚穿的花里胡哨的却冷着个脸,开了个铺子做生意跟谁欠了她银子一样,态度极度不好,虽然说人性格冷淡,但在西郡城的名声还是有的,医术也是一等一的好,那家的小姐生了病可就是来找的她。 所以当初阿九出事的时候,管家就立刻遣人找了她过来,毕竟管家也知道阿九是什么身份,片刻也不敢怠慢。 阿九听后点点头,唤了站着的小丫头,送了喜娘出去。 沈清和扶着阿九靠的舒服后就叮嘱了几句“关于被行刺的事情稍后讨论的话”就跟在喜娘身 分卷阅读9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2 后出了去。 等到喜娘跨出了门口,站在门口的梁勋等人就立刻上前问话,喜娘就赶忙一句话回了梁勋等人,“放心死不了。”然后衣袖就被沈清和一把拽住。 喜娘察觉异样就回头瞪了沈清和一眼,沈清和一哆嗦,赶紧着就松开了她的袖子,然后就指着门口身上挂着彩的原野,“大夫不给他瞧瞧?” 喜娘上下扫了原野一眼,嗔怪沈清和道:“好好的一个健康健壮的年轻人,瞧什么啊!”然后就由着丫头的带领,带出了众人的视野。 梁勋也多看了原野几眼,“我另选一个大夫,给你看看你身上的伤吧!” “多谢梁老爷的好意,原野身为暗卫打打杀杀惯了,这点伤不用担心。”说着还拱了拱手是为礼。 梁勋也就点点头便没有说话了,目前最重要的是阿九和原野行刺的事,于是便带着沈清和同原野进了阿九的房间。 阿九正靠在床上等着他们,等到几个人进来入了座,才说起行刺的事。 沈清和坐在阿九床侧,拍着大腿道:“上一次你们就被黎老的人袭击,这一次的刺客也一定是黎老派来的,只是这次这样大胆,肯定是为了什么目的?” 梁勋倒是有些疑惑,“这位黎老是?” “凤阁老臣黎云平。”阿九靠在床上轻声道,梁勋应当没有见过,当年先帝来西郡身边应当没有黎老,所以他应当不清楚。 “来人都是高手,都是有备而来,等到我们的暗卫出手之时,就已经全身而退了。”原野在一旁站着分析道。 “全是准备好的,只是为了在街上演一场戏,肯定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引起西郡的骚动?可不合理啊!”阿九想着却又摇摇头,黎老不是这么简单的人。 这样的说法倒是让沈清和想到了什么,她猛的一拍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黎老这样城府极深的人,为的肯定不是在西郡引起骚动,他想把这样的骚动引到帝都去。” 这时的阿九才稍稍有些赞同。 “阿九你想,你瞒着整个帝都的人来先帝和傅衍都派人看着的西郡城不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身份,这样的机会对黎老来说是怎样的可贵,可是你身边的暗卫也个个都是高手,我们没有想到的就是他竟然会让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他想引起这样的骚动传到帝都,这样帝都的傅衍就会知道。” “咦?”沈清和正头头是道的分析着,却发现床上的阿九靠着没动静,而一旁坐着的梁勋却站了起来,目光沉重的看着阿九,沈清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样一来梁勋就已经知道阿九知道了自己身份的事。 沈清和赶紧捂住了嘴,看着梁勋又看了看阿九,不敢说半句话,只能来回看着,最后还是原野拖着她出去的。 沈清和一出门就抓着头哭诉,“怎么办?怎么办?要是他们关系中出现了什么裂缝,可就是我的错了。怎么办?” 原野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多少不靠谱的事都是你想出来的,你会不经意的说漏嘴?不是你真想说,谁能逼你?” “切!”沈清和立刻就换了脸色,努努嘴,瞥了他一眼,“还是瞒不过你啊!阿九要是知道了,可不知会怎样对我?” “为什么这样做?” “我可是冒着被阿九撤职的风险来调节一下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迟早都是要相认的,早一点相认阿九也少一点痛苦,往后路漫漫,阿九都回不去帝都了,认回父亲找回父爱不是挺好的?” 原野没有接话,从亲情的角度来看,他从小被训教长大,最没有资格讨论这些事情,所以就连沈清和的眼神来示意他的时候,他也轻巧的避开了。 “行了!你去换身衣服弄弄伤口吧!那个喜娘不给你弄,你总要自己弄得,我要在这里等着梁老爷和阿九出来自己进去朝阿九认罪。”说着沈清和就一屁股坐在阿九门口的石阶上,抬头看着原野。 听到沈清和这么说,原野仍旧是不放心,还特意唤了那个刀疤暗卫在周围守着,才肯离去。 而从原野沈清和两个人出去后,阿九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直到梁勋走近,喊她阿九。 “对不起,明知道身份却不能与您与娘亲相认。”话里却是满满的歉意,她如今还没有什么资格同他相认,阿九原来想的就是留在梁勋身边,听他说关于商芸的故事,可今日就被沈清和捅破了这层纸,让她竟然丝毫没有准备。 “也是我对不起你娘亲,也对不住你!明知道你就在跟前却不能相认。”梁勋走到跟前,看透世事的双眼却萌生出泪意。 “您也是为了保护我的身份才不与我相认的么?您怕那样沉重的罪名我受不住,所以就算我在你跟前也只是看着。”阿九抬着头,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爱着她的生父。 阿九也从未想过和梁勋相认是怎样的结果,她也没有怪罪当年梁勋对商芸的强硬态度,正是因为那样,所以才有了她。 梁勋坐在阿九床前,“傅衍定不会让你来西郡城的,他若是知道·····唉!阿九你怎么那么傻呢!” 梁勋看着跟前的孩子,又无奈又心疼,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倒是阿九还安慰起他来。 “来见自己的生父还要被当成是错误的决定吗?” “可你的身份不一样啊!”说着梁勋又叹了一口气,“你是整个郑国的女帝啊!你·····” “那又怎么样?”阿九的神情忽然坚定起来,“做整个郑国的女帝,倒还不如活在西郡成为您的女儿,我已经来了,父亲,您不要再把我赶走了。” “留在西郡?你的意思是?”梁勋有些疑惑,皱着眉重复着阿九的话。 “是,我要留在西郡,成为你的女儿,还希望父亲能够昭告西郡城的所有人。” 黎老已经做到了那样的程度,傅衍也终究会追过来的,在那之前,她又为何不坐实自己的身份?就算后来大臣联名上奏控诉她的罪名也好,她已经不在乎了。 就像不久之前她做了那个决定一样,是自己暗中做的决定,就算后果严重,她也不后悔做过,至少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懦弱无知的孩子了,她长大了。 ☆、第61章 六十一(二更) 那场在西郡街头发生的大动静刺杀的消息果真在第二日一早就传到了帝都。 当时的傅衍正在阿九的书房同众臣商议朝政,傅衍的侍卫接到来信之后便直往御书房赶,知道傅衍同众臣议事,所以到了门口的时候,也没敢进去,只能站在门外恭敬的站着。 但书房内却不似这般平静。 为首的正是黎老,阿九时疫复发的消息传出去过后,这位黎老就上了朝,这几日派人去过西郡闹事之后,往傅衍的书房就去的勤了些,顺势还带 分卷阅读9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3 着一群凤阁的老臣,时不时就故意说到女帝卧病快半个月的事情。 正是这个时间在阿九的书房内,傅衍刚说完朝务上的事,黎云平又把这件事情给挑了上来。 “怀晋王,臣有异议。” “哦?黎老说来听听。”御案前的傅衍连头都没有抬,盯着方才严储清递上来的折子,直到等着黎云平说着话,心里也就留了个心眼,毕竟黎云平也不是个容易打发的人。 “帝都闭朝以来已有半月,怀晋王代理朝政也已半月,这在本朝是历代未有之事。然而此期间进去陛下寝殿的太医看诊的只有王甫阳一个,带出来的消息也只有时疫未清,前段日子,各大臣联名上奏之事也都被怀晋王罢下,如今时间一长,怀晋王上手了朝政,让人不得不猜疑。” 黎云平字字诚恳句句坚定,一言一语都打在如今在场多少臣子的心上,虽然多数人都是站在傅衍这边的,但毕竟都是郑国的臣子,归属女帝所管,如今女帝的病越来越严重,傅衍都是在掩盖着,无论是做法还是态度都比前些日子严重许多。 众臣这时才稍稍感觉事情的严重性,如今不比往日,他们虽然都希望着傅衍能够坐上皇位,可谎报女帝病情,又软禁半个月,可真令他们心惊,如果傅衍真的要篡位,他们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支持。 众臣相识几眼后嘀嘀咕咕几句后才相继跪在地上同时上奏,说希望得到陛下的亲口谕旨,并且要亲自带御医看过后才肯轻易离开。 “按照你们这样说,是不是还要将我如今代朝的权力也一起交给你们才好?” 傅衍目光凛冽,伸手将手中的奏折扔在御案上,却是玩笑一般的说出话来。 他直视在案下跪着的大臣头上,众臣又将头低了几分,谁人又听不出傅衍的轻言压在他们头上是如何沉重。 众臣中也只有一个黎老站着,黎云平抬起头,激昂的反驳,“众臣的意见是有何不妥吗?怀晋王为何如此凛冽的警告众臣!” “黎老说的哪里话?本王有什么权力能够责备陛下的臣子呢?”傅衍说着起身走到黎老跟前,不住轻笑,“黎老这样说,是在代替凤阁赋予本王至高无上的权力么?” 黎云平脸色转为愤怒,眸子狠戾话语带着火气,“臣并未有能力代替整个凤阁,只是臣疑惑各位大臣也疑惑,不过是探望一下陛下,亲自听一下口谕又如何?莫不是怀晋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才要阻拦臣等?” 黎云平的一番话说的极为激昂,恐怕也是私底下得了众臣的助力,可是黎云平的的心思傅衍又怎么不知? 早在前几日他的人就得知黎云平竟然秘密派人前往西郡城,其行踪不得而知。 可傅衍心里却跟明镜似得,西郡有什么人在他比谁都清楚?黎云平无缘无故在阿九身染时疫不出寝殿之时派人前往西郡城。 这个凤阁老臣,往日里装的比谁都真!就连自己的儿子都欺骗过,但终究不也是为了黎昱所以才曾经向阿九故意投主的么? 傅衍转身扬唇,余眼瞥过此刻正身为众臣之首的黎云平,“黎老的意思是只要率众臣亲自见过陛下,听过陛下口谕才能不如此咄咄逼人?不如此越权上位?” 黎云平眼睛一瞪,口里便开始反击,“臣可未曾咄咄逼人越权上位?” “未曾便好,否则传出去就是本王代朝期间管不好臣子,乱了朝纲。”傅衍神色冷淡,语气更加凛冽,倒是将底下的臣子震了个惊。 “你!”黎云平也只能厉色对着傅衍,胡子直抖,“所以怀晋王最好能让我们见到陛下!” “陛下在寝殿,时疫复发,率众臣一一见过只怕是会打扰了陛下医治,所以凤阁之中由黎老和程老同出面,朝堂之上除开严储清和尹正,黎老挑选二人跟随,同时除了医治陛下的太医王甫阳之外,黎老有信任的太医也可以带过去,黎老觉得如何?” 黎云平忽然就没了底气,他明明知道阿九就在西郡城内,而傅衍这般规划和自信又是为了什么? 黎云平盯着神色如常的傅衍,他倒要看看傅衍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傅衍唤了人请来程老,由着黎云平指了两个臣子一个太医,带去了寝殿。 在寝殿门口站着要进去的时候,文祥祥就立刻出了来,又将寝殿大门迅速关上,在门口拱手作揖,“各位大人好,陛下身体一事你们也是知道的,可不能硬闯!惊扰了圣驾,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偷眼瞧着为首的傅衍的神色,仍旧是冷淡的面色,心里不禁打着小九九,这些臣子唯恐天下不乱,如今阿九是真不在殿中,若是被发现了殿中没有阿九,这样的罪名他可也是担不起的。 当初众大臣要来,被傅衍给打压下去,傅衍来看被他抱住了大腿抵死不让进,最后还是当时还在宫里的沈清和来说了好些话才挡住。 如今可好?都来了寝殿门口,饶是今日文祥祥有三寸不烂之舌也得被他们拖去一边然后强行要踏进去。 为今之计只有求助于傅衍,他抬眼求助傅衍,却被傅衍的眼神看的发慌,那样的眼神分明在说“让你掩盖事实总要被发现的,早死晚死都得死,阿九出宫倒没什么,顶多被骂,可你就要被众臣谴责!” 文祥祥觉得惊恐,傅衍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阿九已经不在宫中?那为什么一直没有拆穿?文祥祥暗自点了点头,傅衍这样腹黑不要脸的,或许一直没有拆穿是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而且还要等着阿九向他亲自去认错! 可如今,文祥祥又瞥了瞥殿下的一堆大臣,莫不是他故意代人过来拆穿阿九? 不可能! 打死他和沈清和,他都不会相信傅衍会做对阿九不利的事! 黎老还没有说话,傅衍便在一旁轻飘飘的开口,“黎老和众臣担忧陛下,非要进去看看!”说着就来到文祥祥跟前,伸手拍着文祥祥的肩膀,“祥祥还是带我们进去吧!否则这群老臣可就翻天了!” 文祥祥矮了几截身子,他也知道朝中舆论非非,只是殿中没有人,又怎么能在黎老的眼下做假呢? 连傅衍都这样说了,文祥祥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人进去了,他不安心的拍拍胸脯,安慰自己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安慰自己还好有点小聪明早些时候就喊了安倩如过来,如今也只能让安倩如躺在阿九床上代替阿九了。 文祥祥带着众人进去了寝殿,正在寝殿内室看门的小德子差点没吓尿,直直的就瘫在了地上恭迎各位大人。 最后还是傅衍亲自过去扶起来的,傅衍一边扶着一边旁若无人的问着,“怎么不进去伺候陛下?” “陛·····陛下,王·····王·····太医!” 小德子也是颤抖着 分卷阅读9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4 身子,就连手中的拂尘也没能拿住就掉在了地上。 “德公公在害怕什么?是陛下的时疫严重还是陛下根本不在殿中?”黎云平倒是把小德子的行为看的清清楚楚,他方才因为傅衍还对自己的猜测有些疑惑,可小德子的反应倒让他瞬间有了自信。 傅衍给小德子捡起拂尘,“你在外间看着吧!” 小德子只能颤抖着点点头,然后看着他身后的文祥祥,只能低头坐着地上。 文祥祥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傅衍的催促之下推开了内室的门。 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就扑鼻而来,除了知情的文祥祥和微微皱眉的傅衍之外,其他人只能稍稍以衣袖掩了掩鼻子才迈步随着进去。 内室一应物品皆如常所列,王甫阳正在一边捣着药,见到傅衍来,只稍微行了行礼就继续捣药。 正中央龙塌之上挂了几层纱帘,让人瞧不清纱帘中的景象,只能辨别依稀一个人躺着。 以文祥祥为首,除了一个傅衍和辈分高的程老和黎老,其余皆跪倒在地,伏地请安,“参见陛下,陛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话音落地许久,不见帘中陛下喊起身。 众人觉得奇怪,伏地之下的面孔还互相对视,倒是程老多了个心眼,床上躺的若真不是阿九,又要怎么应声?想到这里程老额上九流出一层汗。 程老并不知道阿九出了宫,只是能够猜到此刻躺在床上的并不是她,从阿九的时疫之症复发传出十多天左右才猜出来的,当然也得到了文祥祥的验证。 平日里阿九虽然调皮,可不是重要的大事,又怎么能拿生命和整个郑国开玩笑,可他并没有猜到究竟是为什么,所以如今这种情况才会觉得心惊,黎老也不是个好安分的主,要是逮住了个把柄,定不会放手。 帘中的\”阿九\”仍旧没有搭话,倒是把文祥祥也吓了一身汗,一出口可就露馅了,文祥祥暗暗的抹了把汗。 黎老站的端正,平稳的开口,“文大人,我曾听闻这几日,你偷偷派人叫来了安倩如小姐来,不知此时躺在龙塌上的人是否就是安倩如呢?” 黎老说的文祥祥脸色一变,抵在地上的手蓦然抓紧,又转眼看着黎老,“黎老,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你这样是污蔑女帝?”文祥祥说的也极其没有底气。 “自然知道!”黎老像是抓紧了一线机会,不肯放过。 这一来一回众臣在底下有些声音嘀咕,正当众人疑惑着,黎老和文祥祥对峙着,内室的门又重新开了,众人转头过去,文祥祥也随之看过去,不看也就罢了,这一看可把文祥祥吓瘫了。 迎面而来的不是端着热水进来的安倩如! 安倩如!! ☆、第62章 六十二(三更) 文祥祥吓得瘫在地上,不相信进来的是安倩如,揉了好几次眼睛,更加确定是安倩如了。 那床上躺的又是谁? 同样惊讶的不止文祥祥,更有方才将一番大话说出口的黎老,他瞪着眼睛将进来的安倩如看了个遍,他手下人得到的消息是沈清和不在宫内,文祥祥只能找帮手。 帝都内同阿九关系好敢做这等大事的人且还是女子的,大抵也只有安倩如敢做了,所以黎老就盯紧了安倩如,果不其然这几日以来,文祥祥瞄准了苗头就找了安倩如来。 本来还想逮着机会也顺带坑安家一回,可黎老的想法却落空了,他盯紧了龙榻,阿九不可能回来的,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 傅衍很是悠闲,自顾自的就寻了个地方坐着,捧着温热的茶问黎老,“黎老不是说躺在龙榻之上的是安小姐吗?如今跟前的这位又是谁呢?” 黎老僵着,“安小姐不在龙塌之上,只怕龙榻之上躺的也未必是陛下!” “黎老啊!”程老却是在后面感叹起来,“你究竟是为何要抓着阿九的时疫不放,还硬要说明龙塌之上的并不是阿九?” 黎老冷哼一声,“为的什么想必怀晋王和程老不清楚吗?” 知道阿九真正身份的在场的只有傅衍程老和文祥祥了,黎老这话一出口,这三个人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傅衍目光一冷,他细心守护多年的秘密,又怎么能让黎老扯出来,想到这骨节分明的手握紧了手中瓷杯。 安倩如倒是极其平静,就算她一路走过文祥祥给她使了许多眼色,她仍旧是不慌不忙的走到众臣跟前。 “陛下说了,最近身子不舒服,来的臣子们都不用请安了,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人谢恩站起来,只是站起来之后便自觉的分为了两阵,以文祥祥为首的程老尹正严储清一阵,再就是以黎老为首的两个臣子一个太医一阵。 傅衍轻晃瓷杯,既然黎老已经说的如此分明,他也就没必要再耗下去,他抬眼看着黎老目光冷漠而锋利,不似平日里那个嘴角轻扬不把众人放在眼中的皇叔,这次他是浑身都散发着戾气,黎老恐怕是真惹怒了这位怀晋王! “黎老不是带了太医?带过太医一起过去给陛下号号脉吧!” 黎老避过傅衍的眼神,挥手让那个太医上前,安倩如正好端了一碗药过去,就将那太医也顺道带了过去,至龙榻前,那太医就直直的跪在地上,将一应号脉的物品都放齐了。 这时安倩如才低声问,“陛下,太医给您号脉。” “劳烦了。” 不大的声音却在静谧的内室里更加清晰,在场的人都无不惊讶,这俨然就是阿九的声音,虽然都猜到了阿九如今已经不在宫中,可如今这样的声音,却又不得不让他们怀疑躺在龙榻上的就是阿九。 继而纱帘之中便伸出来白皙的手臂,那位太医在得到黎老的点头之后,在”阿九”的手臂上搭上了锦帕便开始号脉。 文祥祥咋舌,身后的程老不知道情况安心的点点头也就罢了,可他不一样,他可是亲手看过阿九的信的,阿九这段时间是不可能回来的,那么床上的又是谁呢? 方才安倩如的出现就让黎老的判断出现了失误,如今傅衍能够轻松应对,纱帘里的声音又的确是”阿九”的,只要她的时疫被诊断出来,又敢露出面来,那么黎老甚至连带着身后的两个人同一位太医,都要被扣上公然藐视权威和抵抗凰权的罪名。 黎老做的赌注之所以是如此的大,是因为他把一切都赌上了,因为他笃定阿九受了伤,况且要从西郡城敢回帝都,最急也得第三日晌午才可以到,所以他算准了床上的肯定不是阿九。 可现在他倒是很怀疑了。 内室静谧了许久,而跪在龙榻前的太医皱眉又皱眉,脸色难看,手中的拇指号着”阿九”的脉搏也不住的颤抖,他号出来的分明就是严重的时疫也正是塞北的严寒之症。 分卷阅读9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5 他再三确定,又将安倩如手中的药闻了闻瞧了瞧,最终也相信了,磕头退下至黎老跟前。 “如何?”黎老急切问道。 “陛下所患,确实是时疫复发,且十分严重,那碗药也正是拖缓时疫之药,想来这半个月闭朝也正是为了好好休养身体。”太医说的有些激动有些颤抖,他激于黎老的冲动,颤抖于阿九的症状,若不是病入膏肓,他又怎么敢说严重二字? 黎老脸色巨变,就连身后的臣子也浑身颤抖着不敢说话。 黎老伸手指着坐在椅子上冷漠的傅衍,“傅衍,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不过是你耍的把戏罢了!我不会相信的!傅衍!你简直是·····” “啪擦”一声清脆的声响就硬生生打断了黎老的话。 是安倩如方才端给阿九的那碗药,汤药被洒了一地,碗也碎了一地,众人见状,忙大惊,立刻就跪倒在地上,当然除了辈分较高的程老,还有僵持着的黎老还有坐着的傅衍。 龙榻前的安倩如也跪的恭敬。 女帝摔碗,可不知有多大的愤怒,全然都是黎老的怀疑和抗逆。 众人隐约可见纱帘中龙榻上人影轻动,随即纱帘就被掀了起来,不是脸色煞白的”阿九”又是谁? 这下黎老真该算错了, 安倩如忙起身扶着”阿九”,“陛下!” “朕不过时疫复发而已,只不过休养半个月而已,不过让皇叔代朝而已,黎老您就公然藐视凰权皇威,先帝就是这么教你的?难道你当朕死了吗?” ”阿九”用手尽力拍着龙榻,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仿佛用尽了力气,随即又咳嗽起来。 这样的罪名,拿出去就是死罪一条,也难怪这个女帝这样发怒,剩下跪着的人瞧清楚是女帝之后才低着头不敢说话。 黎老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他从小看到大却从来不认为能当好女帝的女子,那个他曾经假意屈服过得人,那个能被傅衍好好护着,甚至不惜以他儿子来威胁他的女子。 黎老忽然大笑起来,都是傅衍的手段,只有用计将他死死的压住,这样阿九的身份才会有保障,他又环视了一圈,一个个指了个遍,“你·····你们,你们都在做什么你们知道吗?她·····” “黎云平!”傅衍怒吼起来,他站起来朝黎云平走近,狠狠的盯着他,“敬你是凤阁老臣,所以才没有死死相逼。” “你们早就串谋了!目的就是为了让我·····” “来人!”傅衍再一次打断黎云平的话,内室门再次打开,涌进来的是十几个侍卫。 “把黎云平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得任何人探视!”傅衍说的斩钉截铁,不容丝毫质疑。 “是!”侍卫应声上前,黎老却视死如归,极力反抗。 “黎云平,再多说一句再反抗可就是忤逆君上,不仅是死罪还是要株连的,到时候整个朝廷帮你都没用!你不想想自己,还要替你那塞北行军的儿子想想!” 黎老平生最重这个儿子,傅衍的话算是击中了黎老心中的软肋。当年因为女帝的身世而离开帝都,前往塞北,如今也正是因为黎昱在塞北,他才敢做这样的冒险,可他太低估了傅衍,低估了心狠手辣的傅衍一定会抓住他的软肋来做文章来算计他。 黎云平被带走,没有一丝反抗,傅衍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说到做到心狠手辣。 黎云平走的时候仍旧是朝天大笑,“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啊哈哈哈哈!” 其实他的话,在场的也只有傅衍和程老懂,是先帝孩子的傅衍却要比先帝毒辣狠心,不是先帝孩子的阿九却承了先帝生前温和淡静的性子,当真不是造化弄人吗? 等到黎老被押走,那两个大臣和太医才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没人说话只有阿九的咳嗽声渐渐小了下去。 “扶着陛下休息。”傅衍吩咐安倩如,安倩如点头也照做了,扶着”阿九”就躺下了,可”阿九”仍然僵着不肯。 “二位爱卿不也是要探一探朕质疑朕么?现下怎么都不说了呢?””阿九”声如蚊呐气若游丝,坐在榻上不平衡的喘息,脸上满是怒色。 “臣等不敢。”大臣伏地回话,浑身颤抖,这时才意识到是黎老带头藐视凰权,他们还站在黎老这边,素材方才想明白,陛下终究是陛下。 “行了,都下去吧!” 傅衍的话听在他们耳里,顿时如释重负,正准备谢傅衍,傅衍却又开口道,“你们只是想要个答案,不像是黎老那样轻视皇权,又是朝中老臣言论有一定地位,如今陛下也见着了情况也明了,出去后该说什么你们应该也懂了吧!” “臣等知道。” “要是本王再听到有人质疑陛下的任何声音,那可就不是黎老这么严重了!” 傅衍话里夹着毒刺一般,二人额头冒汗,等了半天才敢回声,随后带着那个太医一齐出了阿九的寝殿。 ☆、第63章 六十三 寝殿外也早有人等着,从黎老被抓走开始,外面的臣子们就心不安定,能够这样带走一个凤阁老臣的除了陛下有这样的权力还能有谁呢? 人人都在揣测,如果真不如黎老所说,黎老的罪名可就大了,他们当然也脱不了干系,当然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还有两个臣子同太医没有出来。 一群臣子正在寝殿外嘀咕着,等到寝殿门再次打开,正是那尹正同严储清一起出门,身后是那两个臣子带着太医。 尹正和严储清在这件事情上本就没有多大异议,所以出来之时并未有多少臣子上来相问,倒是后面两个大臣出来时,被众人围上,这两个大臣抬着袖子抹着额上的汗珠。 “到底情况如何?为何黎老会被带走?” “我等亲自看过,那龙榻上躺的不是陛下又是谁?况且陛下的时疫又很是严重,所以才会封锁寝殿。” “那黎老呢?” “才进去的时候陛下尚未露出面来,黎老不信,举言以对,到最后出来的是陛下,黎老竟然还是不相信,话语之中多带相冲之意,陛下病弱无言针对黎老,怀晋王这才唤了人进来以藐视凰权为由押走了黎老,并下众人不得探视。” “哦!原来是这样·····” 一番聚众之后,众臣便也三三两两的散了,既然得到了验证,女帝确实在殿中,又身患时疫众人也就不再说什么,毕竟只要扯上了一点,就是和黎老一样的罪名,虽然说怀晋王独揽大权要紧,可明哲保身更为重要。 这一点文祥祥比他们更要懂的多,为了不得罪傅衍他更是想着开溜,可走到一半又回来了,毕竟现在整个殿中的气氛可是很严肃的。 文祥祥盯着龙榻上许久,阿九明明不在殿中,那 分卷阅读9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6 么这个阿九又是谁?安倩如这样淡定配合傅衍,肯定是知道所有的经过,文祥祥盯着傅衍,后者正一副淡然的神色,对着龙榻上喊了句,“出来吧!” 文祥祥还以为怎么了,正对着龙榻就发现后面隐隐走出来一个人,且床上那个本来的应该生病的”阿九”却又忽然下榻站在安倩如身侧,然后伸手在脖子之下用力撕扯,再就是缓缓经过脸部,撕下来一个□□,而人皮之下的面孔竟是塞北黎昱副将阿杏。 文祥祥不解,直到那个后面缓缓走出来的正是披着一身铠甲的黎昱之后,文祥祥届时才瞪大眼睛,手差点就塞进了嘴里,这样的结果真是惊呆了他。 任他如何猜测又怎么能知道能解这次之围的竟然是黎昱!傅衍竟然偷偷将他请了回来?而方才黎老的一言一行都被这个儿子瞧的真切,这下可不是单纯的藐视君上了,还有黎昱作为一个儿子对父亲的颠覆。 在场的众人又有谁不知道黎昱对阿九的心思,就连安倩如当初黎昱肯离开帝都的主意就是傅衍去威胁黎昱的,同样也是为了牵制住黎老。 因为知道当年的那些人之中,只有黎老不肯认可阿九,所以才会成为众人所要防备的,就连先帝驾崩之时都特别叮嘱过傅衍,如果黎老真的会威胁到阿九,让傅衍择重而取。 于傅衍,心中之重便是阿九。 于黎昱,不舍是阿九。 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是断了魂的黎昱,身后是脸色仍旧苍白的阿杏,文祥祥皱眉,不禁质疑,“方才是你假扮的阿九,可太医号脉号出来也是你的脉搏,太医说是极其严重的时疫,那你·····” 文祥祥一开口,脸色巨变的是黎昱,他回头看着脸色煞白的阿杏,“为什么?”说着就唤了一旁的王甫阳来看,王甫阳也是一副没有料到的样子,赶紧着就来了跟前替阿杏号脉。 成功将事情的中心引到黎昱和阿杏那里,文祥祥就想着要溜出去,却被傅衍一声呵制住,“文大人,陛下不在寝殿这样大的事情还要文大人来解释解释呢?” “我?找我干嘛啊!我这几天也是才知道阿九的不见的,连着派人寻了好几天,都没见着呢!”文祥祥说着就一脸正经的站在傅衍跟前,顺势还将话题扭转过去,“我还想问问皇叔您呢!皇叔手下奇人异士多的,可能会查到呢!” “原来阿九真不在帝都!”黎昱忙道,“我原以为阿九真的时疫复发。” “哎!那鲤鱼你是怎么想到要回帝都的呢?塞北山高路远,阿九时疫复发的消息最迟也要在一个月后才能传到你的耳朵里呢?” 文祥祥堪称忠君典范,不到绝路绝不将阿九供出去,逮着个机会就转换话题,并且绝不进傅衍的套路。 “是傅衍召我回来的,说帝都情况有变,请我回来准备。”说着黎昱又不禁看了傅衍一眼,“我原来还不清楚,他说的准备竟然是对抗我的父亲,如今看来,终究是我父亲不愿意认阿九这个女帝。” 文祥祥这才恍然大悟,他和阿九的小伎俩又怎么能瞒住傅衍,早在沈清和离开之后,傅衍就召了黎昱回帝都,那个时候已经多有觉察不对劲,并未说明只怕是为了看他和阿九能够弄出多大的动静。 然后就下了这个套,将黎老的内心的不认可逼了出来。 “岂止是不认阿九!阿九走后,黎老就派人跟着阿九!”傅衍轻佻的说着,众人虽然只是讶异,随即傅衍唤了侍卫进来,那侍卫就着早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现在说的已是昨日的情报,探子说,黎老的人在陛下同一个暗卫在毫无防备之前早就在西郡打下埋伏,全是一等一的高手,直到陛下出来便狠下杀手,幸得陛下身侧的这个暗卫能力高强,拼死护着陛下,陛下才只是被刺伤了胳膊,随即众多暗卫赶来解救,黎老的人却早已全身而退。” 一字一句在殿中回荡开来,在场人无不惊讶,黎老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我早就让阿九防着了没想到,黎老还真下了手!” 黎昱不相信,直摇头道,“不!父亲不会做这等事的!” “黎昱啊!黎老确实不像当年,当年的黎老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的,也不会如这般公然抵抗凰权。”程老也在一旁捋着胡子摇头。 “陛下身边的暗卫是安家当初在先帝登基之时就准备封着的势力,最后通过安倩如交给阿九,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傅衍解释道,“早在陛下前往西郡的时候,黎老就派人试探过阿九身边的人手,当时知道的是陛下身边的人都是高手不便下手,所以才会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出现那一幕,为的只怕也是想引起轰动好传到帝都来,同时也是为了确定陛下受伤,才来到这里对峙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所要对峙的这个局,第一个参与的人就是他的儿子。”黎昱仍旧是摇头,深深的皱眉,他的父亲在他眼中多么严厉他不是不知道,如今他的父亲已经不是严厉了,而是大不敬之罪,即使阿九的真实身份不是先帝的孩子。 “将军!” 将军一直是阿杏对黎昱的称呼,千山万水,她随着他,成为他的副将,无怨无悔,如今王甫阳正号着她的脉,她却要顾及的是黎昱的感受。 只是王甫阳没能瞒住她的秘密。 “王爷将军!” 众人回头,只见王甫阳半跪在地上,神色忧虑,“阿杏副将身上确实染了严重的时疫。微臣以为应当尽快隔离,放血治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但也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只有用真正的病情才能通过太医之口才能坐实了黎老的罪名,所以阿杏在接到要扮演阿九的时候就已经身染时疫了。 黎昱站在她跟前,眼里满是动容,想说什么却最终只落在嘴边,不住颤动的嘴角说明了一切。 “身为副将,接了指令确实不能失职,况且是为了陛下除去隐患,阿杏在所不辞,请王爷将军将阿杏隔离。” 一整个寝殿的人都没有动,就连方才看过一切的安倩如都没有动,在傅衍轻轻点头之后,王甫阳唤了外间的小德子赶忙就找了太医院的人来。 不多时,太医院便来了些人,将脖子上泛起些小红疹子的阿杏抬走了,安倩如一把抓住了王甫阳,表示自己也要跟去,在经过傅衍同意之后才一同离开。 安倩如一面是为了陪着阿杏,虽然她也同这个副将不太熟识,但她做的事确实让她钦佩,另一方面她不太愿意接受如今所有的事实,宁愿去的远远的,也不愿掺和到中间去,在文祥祥的担忧的眼神中离开了寝殿。 而殿中人自然还有殿中人要面对的一切。 傅衍说道西郡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阿九的这番心思,为的还是自己的身份,终究她还 分卷阅读9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7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7 是知道,还不顾一切的去往西郡。 这是他们想方设法的想要瞒住的秘密,却被阿九看破了,除开各自懊悔,当然还有各自想要做的决定。 正当他们思索之时,勤劳的小德子又再次推门进了来。 “敦亲王带着小世子进来了。” ☆、第64章 六十四 当初阿九的这些事可不就是陈衡捅出来的,阿九想着他是不是心怀不轨,可最后陈衡竟然还让原野来做了解释。 可是是解释还是安慰阿九还是分的清楚的,所以心里也就没有多在意陈衡说的话。 只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用来形容陈衡是严重了些,可也确实恰当。 敦亲王直到事情原委,知道今日黎老一定要去看望阿九之后,敦亲王就一直说要去跟着,毕竟阿九生病一来,就连他要去都被拦在殿外。 陈衡得知后,也要跟着去。 聪明如陈衡,他一早就猜到傅衍肯带着黎老进去,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早就来到宫里的他拦着敦亲王。 等到敦亲王看完黎老被押走,众臣子又一一离开,太医院的人来了又离开,陈衡才让他带着自己进去。 敦亲王甚少朝堂之事,就算有着事也都躲的远远的,当初送尹正做官也是为了给阿九和傅衍之中填一个平衡木,但最后还是会落在阿九一边。 可如今敦亲王都觉得疑惑,黎老的做的一番事,敦亲王并不知道,所以他正打算进了寝殿就去问问,傅衍是个多么稳重的性子,黎老是怎样惹怒他以至于他不顾身份大小就将黎老给押了下去。 敦亲王带着陈衡进去的时候,殿内的人正都沉静着不说话,满殿的药味倒是将敦亲王吓了一跳,当初他也只是以为阿九是轻些的症状,如今这一殿的药味让他以为阿九已经得了严重的时疫。 他不禁问出口,“阿九的时疫·····” 同时他也收住了话,因为陈衡正在他身侧使劲拽着他的长衫。 “王爷,阿九并未复发时疫,而是偷偷出了宫。”程老在一旁解释。 “出宫?什么事儿竟然能比她的朝政重要,都已经闭朝十多日了!” 整个皇家朝堂,最没有暗中势力的大抵就是敦亲王了,这些事□□先敦亲王不知晓,方才敦亲王也没有参与,之前来殿中也一直被文祥祥拦着,所以并不知晓这件事情的原委,就连身侧的陈衡只怕知道的都比他多。 “瞒了整个帝都十多日,脱离朝堂十多日,以往从来没有这样的调皮过,还有什么事能够让陛下如此的动劳,而且完全付诸心血,即使我们都知道,她也要尝试一番的事。王爷以为是什么事?” 傅衍说的轻松,阿九纵使再调皮也不至于这样,除非是·····想到重点的敦亲王心猛的一颤,“难不成是·····” 他没有言明,在场的人也都清楚明白,几乎是默认的点头。 敦亲王拍头无奈道,“这么些年都瞒过来了,本以为没有事了,到底是谁那么沉不住气,非要在这样的关头让阿九抓住了那些事情的尾巴?” 他在质问,同时也在思考。 傅衍同阿九一同长大,如果沉不住气,很多年就已经爆发了,更何况到如今?黎昱离开帝多年,对阿九的态度众人皆知,也不可能那阿九的身份来开玩笑。 文祥祥虽然不靠谱,但事情轻重缓急还是清楚的,况且阿九的身份他也不是全然清楚,没可能是他。程老是凤阁老臣,稳重自是有的,先帝的事情他虽然全知晓,对先帝又忠心耿耿,对阿九又极其宠爱,也不是。 他想起来那个被押出去的黎老,眼睛不禁的眯起来,“是黎老?” “不全是!黎老只是一个抓住了引子想要将整件事情放开来的人,而点开这个引子的另有其人。” 傅衍说话的时候正盯着低着头的陈衡,目光灼灼。 当初他就觉得陈衡不对劲。 那灼灼的目光,就连文祥祥都没能看的下去,直接就问着,“皇叔你干嘛紧盯着衡儿?他不过是十岁的孩子,怎么懂这些?” 这一话就让众人的目光放在了陈衡身上,他低着头,许久之后才咬着一口银牙道出来,“父亲,是衡儿不好!” 敦亲王蹲下来,惊讶的询问,“怎么了?怎么会是你呢?” 他没有想到的是陈衡的反应,陈衡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神情诚恳,“是孩儿让阿九看见的证据。那日阿九正在放血,我试着玩,又想验证心中的疑问所以才会跟阿九将血滴在了一个碗里。” “衡儿九岁来宫里时在太医院听的太医聊天说两滴血放在一起能够相融,就可以证明这二人的血统相同,不相融即为不是,是孩儿一时贪玩,忍不住拉着阿九验证,阿九这才发现了一些端倪。” 敦亲王连同着身后的人都神情大变,文祥祥不敢相信的往前,惊异道,“难怪阿九平日里都说你聪慧,没想到竟是你开的头!” 敦亲王还想说着什么,陈衡又继续解释,指着一旁的傅衍,“父亲不信可以问傅·····傅衍,那天他正进门来,看见我推翻了凳子上的碗,当时的水还洒了一地。” 本来酝酿在口中的傅奸臣顿时就咽了回去,他只在阿九跟前这样说他,如今他的身份陈衡仍旧没有猜透,但心里也留了个心眼,多少都是同陈家有关系的,否则有着皇叔的名声控着阿九的凰权到如今他的父亲和凤阁众老都没有动静? 既然是陈家的人,大抵也同他是有着血缘关系的,所以陈衡已经很努力的在改口了。 傅衍那么聪明应当就看透了,只是当时并没有多大的猜想,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发生的,这样的陈衡当真是聪明且又让人难以猜透。 同时心里也想到了另一桩事,先帝驾崩前,也曾再三嘱咐过傅衍,若是真的有朝一日阿九的身份被知道了,如果是阿九自己揪出来的,只怕会自己前往西郡验证,也一定会把事情闹大。 届时朝臣知晓也一定不会让阿九继续坐在皇位之上,傅衍必须在保护好阿九的同时还要兼顾到整个朝堂,这就是先帝想要告诉傅衍的。 但傅衍做到的只有保护阿九,所以皇位一定不能兼顾,所以他紧紧盯着跟前的陈衡,陈衡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且依着陈衡的性格和聪颖,那帮老臣也一定奈何不了陈衡。 傅衍打好这个念头之时就已经决定了要去西郡找阿九,只是去找阿九还不是当前最紧要的,最紧要的应当是安排好朝中所有的事宜。 他盯紧了一旁的陈衡,又看着敦亲王道:“敦亲王,我能否和衡儿单独谈谈。” 敦亲王低头看了看陈衡,陈衡这件事情的确做的不对,可他也相信傅衍不会对陈衡做出些什么事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让陈衡站 分卷阅读9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8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8 在傅衍一旁,随即招呼着众人离开。 程老同黎老一起出去的,文祥祥在后面看了眼神色凝重的黎昱,又看了看傅衍,悄悄的就矮了矮身形在傅衍跟前说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大事,不留我也就算了,总该留下来黎昱吧!毕竟除了你我之外,只有黎昱最在乎了!” 傅衍抬头挑眉瞧了他一眼,文祥祥就抿嘴笑道:“好吧!除了你之外!”说着就讪讪的抖着袖子出去了,随即也就带上了门,一屁股坐在门外,同小德子聊起天来。 内室的傅衍自然是留下来了黎昱,只是在同黎昱说话之前,倒是给了黎昱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即就问起陈衡话来。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念头的时候?” 傅衍问的轻巧,陈衡却不愿意抬头,只低着头肯定道:“从有意识知道朝堂之中是你在把持朝政的时候。” 傅衍倒没有什么话,整个郑国都知道朝堂之上他独揽大权,但黎昱是后来才知道的,当初才知道这样的消息传来塞北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傅衍承受不住皇权的诱惑,将阿九推向朝堂的边缘,拿回属于他自己的江山。 后来他才知道,傅衍这江山一拿就是五六年,从阿九为储开始,他就一直为她守护着这个位置。 他也开始渐渐放下至少他知道傅衍不会伤害阿九。 如今他听陈衡说出来时竟然觉得是如此的沉重,在当时不足十岁的他眼中,大抵就是一个外戚夺了皇家的权。 朝中同先帝一同留下来有分量的臣子竟然没有人能够在朝堂之上公开去推翻傅衍的□□,就算是傅衍权大,也不至于推翻一个重臣的疑虑吧!所以由此无人带头,那些小臣约摸也是不愿意惹事情,况且傅衍的才华也是众目所睹,所以前朝才没有那么多事。 陈衡虽年幼,但是自小聪颖又是宫内有所共睹的,这样的情况又怎么不去细细探测? 从当初选新臣他都在殿外瞧的清清楚楚,就连阿九想要留下一个新臣还要看傅衍的脸色,一时间自然是心中不平,但又不敢露面,等到阿九发现门外还有个他的时候,急急忙忙的就跑了。 傅衍当时知道他就在门外,只是觉得他年纪尚小,又怎么会看出来什么东西,所以并未深究,没想到如今竟是这样聪颖的孩子。 他也是唯一一个敢在宫中直呼他奸臣的人。 他同样抬头看着现在陈衡身后的黎昱,不只是黎昱,更是他都没有想到的。 “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傅衍没问,倒是黎昱问出来了。 “你是说探测阿九的真身份?”陈衡抬起头,不仅看着黎昱更是直视着傅衍,没有丝毫惧意。 ☆、第65章 六十五 “是!”傅衍叹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偷偷跟着你去城郊莫家院开始,就开始慢慢想着要自己证明。” 陈衡毫无畏惧,从小开始他就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事,就像是城郊莫家院的时疫,他没有半点害怕,倒是觉得最好自己扯上了就最好。 “阿九染上时疫的事,你也知情?”傅衍问,他知道那是阿九的苦肉计,为了测试他们所有的人,却没想到会被陈衡钻了空子。 “一开始并不知情,后来才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所以才摸准了机会的。” 黎昱踱步到陈衡跟前,“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 “只想过。”陈衡抬头看着他,“应当就是阿九的身份被拆穿,然后不能再以女帝的身份在宫里留着。” 傅衍叹气,“你终归聪慧,但也不知朝堂刑法的严厉!” “莫不是那群老臣不肯放过阿九?” 刑部刑法他也看了一点,不过阿九如果被扯出来,应当也会被当做冒犯帝威,欺瞒百姓而已。 “假扮皇室血脉受帝王之位是窃国;欺瞒群臣和百姓是窃权,无论这两个犯了那一条都是死罪,单不说,死前仍要受以极刑,死后鞭尸以安民心。” 傅衍说的极缓,落在陈衡和黎昱的心里却是极其的狠戾。 黎昱知情所以瞒着,但陈衡不知道。虽聪颖,那又如何?整个帝都的刑法,还是未曾全然读透。 “你不会让阿九走到这样的境界的!”陈衡笃定的看着傅衍,转头也对着黎昱说话,“你也不会的!” 陈衡说的极对,这两个人都是将阿九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怎么会舍得阿九遭刑呢? 但两人也并未深究陈衡是如何知道他们二人对阿九的心思,黎昱暂且不说明眼人自然是看的透透的,可傅衍对阿九的心思,旁的人看的透,可就是阿九这个死脑筋愣是不知道,让当初一眼就看透的沈清和同后来看透的陈衡都为她的脑袋捏了把汗。 当然傅衍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在陈衡跟前说的多深,只随口扯了几句就开始谈到他所想要说的正事。 “衡儿啊,陛下能够坐这皇位坐到如今,皇宫里不知有多少人都在一同瞒着,可你这一试探,不知道要牵扯了多少为了先帝的私心而辅佐陛下的人啊!” 傅衍甚是可惜,就连神色也略显哀伤,看的黎昱都觉得可怜,但傅衍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随即又收了这份可怜。 “阿九笨,他们辅佐阿九都是违心的。” 陈衡这个孩子一向说话没遮拦,也不知道是那个耿直不阿的师傅交的,说起话来连阿九的嫌都不避了。 “陛下不聪颖又怎样?是违心的又怎样?可他们对先帝仍旧没有说出口,宁愿辅佐着陛下也不愿意将这个秘密说出来,这就是对先帝的忠诚。” 陈衡站着不作声,由着傅衍同他说着这些。 等到傅衍不说话,黎昱也不说话了,陈衡才缓缓道,“我知道你今天说这番话的意思,不就是想说明阿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如今正在西郡查清楚这件事,就算往后整个朝堂需要阿九,她只怕也是不肯回来的了。 而你想要做的就是让阿九有个正当的理由不回来,对于整个帝都而言就是躺在这个寝殿的陛下仍旧是陛下。” “既然明白,有些事情,我就直说了。” 傅衍变得严肃起来,就连黎昱都站的恭敬,“你准备怎么做?” “我要去一趟西郡!” 黎昱皱眉,握着佩剑的手不由的一僵,“你这个时候去西郡,整个帝都都没有了可以掌权的人,况且我父亲还被压制,整个朝堂都会陷入怀疑的!” “所以·····”傅衍欲言又止,将目光转移到陈衡身上,陈衡也正瞧着他,随即陈衡又自顾自的点点头,“你是想让我留在宫里,替你代朝。” “这·····他不过还是个孩子,又怎么能?” “他是陈家的人,背后是敦亲王,母亲又是朝中二品女官,陛下若 分卷阅读9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9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99 是以身体不行,时日不多为由出圣诏封陈衡为储君,合情合理!” “可我觉得不如你代朝来的痛快!”黎昱虽然同傅衍不论是暗地里还是明面上都不大合的来,如今为了阿九也暂且能够歇战,原来他也挺佩服傅衍的才华是学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傅衍也是陈家的人。 “我代朝?”傅衍抬头,眸子里竟是笑意,“我可不是陈家的人,这个时候说陛下病重,又软禁了黎老,外人可不都以为是我这个外姓之人夺了陈家的江山?” 黎昱低头不语,傅衍说的很对,不能也让他涉及这样的险境,但是又不能说明他的身份,这样下去,阿九只怕连回来的可能都没有了。 “你只拟旨封我为储,旁的朝政我可一概不管。”陈衡已经算是答应了傅衍的决定。 傅衍也算是点点头,随即吩咐了陈衡几句就让陈衡离开了。 陈衡倒也是乖巧,一步一步离开,走到殿门口突然就回过头来,正当傅衍和黎昱觉得疑惑之时,就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来,“你姓陈吗?” 问的傅衍和黎昱一愣,两个人怔了半日没动,原来陈衡早就看透了。 两个人许久没有动静,陈衡心里也大抵有了底,无所谓道:“我只是随便问问。”然后又深看了傅衍一眼就离开了。 黎昱却不禁叹道:“陈衡果然是个储君的料子,他将开来要是做了郑国的帝王,这群老臣只怕还要服他些,” 傅衍只是略微点头,陈衡这样的孩子不做帝王也可惜了,所谓身在皇亲国戚之家,就应该有这样的命运。 他转头对着黎昱吩咐道,“今日这样大的事情也算是传了出去,黎老的事情也都是定了局的,明日我便宣告身体不适,退出朝堂。到时衡儿上位,只有圣诏和背后的敦亲王,多少还是需要你来做衡儿背后最强大的势力。” 黎昱脸色一变,原来傅衍也并未打算带着他去,转念一想,傅衍去也一样,至少他有能力保阿九平安,而且阿九也应该很希望看见他吧! 黎昱稍微叹了口气,正面直视傅衍,“也罢!我护着帝都周全,你护着阿九周全,方不负当年先帝所托。” 傅衍微愣,他同黎昱的关系并不十分要好,当年黎昱离帝都的事一半都是傅衍一手准备的,当初黎昱回来傅衍也是争锋相对,为的还不是一个阿九? 如今虽然说不上已经缓和,可黎昱竟然能够做出如此大的退步,他虽然心里有底,可如今亲耳听他说,也难免有些不一样的心情,直到黎昱再次肯定的点头,他才稍稍缓和。 这样下来他们的约定就达成了。 黎老的人仍然在西郡停留,既然敢当着整个西郡的面下手,自然也会下狠手,傅衍前往西郡找阿九,当然也是为了牵制黎老的人,而黎昱留在帝都内把持安危同样也护着陈衡。 黎昱和傅衍同时离开的,开殿门的时候却被坐在门口的文祥祥和小德子吓了一跳。 小德子赶紧的就趴在地上问好,文祥祥却仍旧坐在地上,然后抬着头瞅着站的高高的两人,语气愤懑道:“我听见了,你们要去西郡!” 傅衍和黎昱对视一眼也不理他径直的就出了殿门,没想到却被身后文祥祥一把扑过来抱住大腿,稍稍矮了身子才看得见抱大腿抱的有些吃力的文祥祥。 “那个·····那个·····能不能带我和安倩如一起去啊!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阿九了!”说着还往两个人腿上蹭了蹭,满脸期待的样子。 其实这两个人都不打算带着文祥祥去的,可实在被烦的没有办法所以才选择要带着的,当然是傅衍带着,黎昱只是负责帝都的部分。 依着两人的方法第二日,傅衍也传闻倒下了,据说也是时疫惹的祸,众百姓也只能感叹世事无常啊,这朝中两个有权的人都倒下了,可不知这朝堂要如何继续下去。 而那日众臣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却被叫上了大殿之上。 龙案之下是众臣,在主权之人尚未登上大殿的时候,众人也只能纷纷揣测此事的严重性,一时间整个殿上噪声四起。 门外的小德子和文祥祥差点就没站住,这二人正等着在路上赶来的黎昱带着傅衍所拟的圣诏和几个商量好的几个人。 朝堂之上人言可畏,文祥祥和小德子贴在了朱红的大门上半晌才听清了说的是什么。 “这两个主权之人都倒下了,这朝堂可不知要多乱了。” 另一个稍有点可惜的声音响起来,“可不是吗?这陛下倒下也就算了,由着黎老昨日那么一闹,这怀晋王也倒下了,如今又唤了我们来朝堂之上,可不知是为了什么?” “我也正纳闷呢!先帝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做了女帝,也不过才十八岁,后宫还未曾立君后,若是真的就被时疫弄走了,可不知这郑国的江山将来要交给谁?” “怎么能呢?这偌大的皇宫连个治时疫的太医都没有?” “有还会拖半个月?终归是陈家的江山,没了一个女帝不还是有敦亲王在,我们只管效忠就是了。” 另外仍有几个声音连连附和,但到底还是不能说出口的,就连在外面偷听的小德子和文祥祥都觉得甚是可惜。 ☆、第66章 六十六 这二人等了有一会儿,虽然也是嘀嘀咕咕有了一阵,可总也抵不过大殿之上的噪声,紧接着就是大殿之外台阶之下缓缓上来的人。 为首的是端了圣诏着了铠甲的黎昱,再就是身份好高贵的凤阁老臣程老,原来中间站的是陈衡,只不过个子矮了些,所以出现的较慢了些。 往日里陈衡穿的都是一应的月白小袍,今日却传了显眼的紫红色对襟广袖袍子,就连长发也高高束起在玉冠之上,陈衡又是极其白皙的面庞,配上他平日里也不苟言笑的冷漠脸庞,真的是人近三尺自觉不爽。 昨日黎昱同傅衍商量好要扶陈衡为储君之时,连带着文祥祥三人一同去王府亲自同敦亲王说及此事,碰巧当时的程老也在,就一起说明了此事。 好在敦亲王同程老都是知情之人,所以并未对此事异议,只不过敦亲王仍旧担心的是如果阿九真回不来,将来的帝位就是陈衡登基,陈衡年纪尚小,恐怕也抵不过那群老臣的攻击。 最后由着程老傅衍和黎昱另外还有陈衡四个人的极力游说,敦亲王才同意今日的封储之事,只是敦亲王并未到场,这样的封储事件,敦亲王身为陈衡的父亲,反而不好参与。 而陈衡之后的人便是以尹正严储清为首的拥护陈衡的大臣队伍,些许人也是朝中能够说上话的人。 文祥祥同小德子站的笔直,等到快要到达殿门口的时候,文祥祥就一把把发呆的小德子就推了出去,小德子扶了扶帽子才想起 分卷阅读9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0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00 来正事。 他摆正了拂尘站在殿门口就是一阵嘹亮的喊声。 “世子陈衡,将军黎昱,凤阁程老到!”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瞬时安静了,然后顺着声音往殿门口瞧,正是陛下的小德子引着端着圣诏的黎昱和华服昳丽的世子踏进殿中的模样,而文祥祥则是瞅准了时机就夹在了人群中间进了殿。 殿中众臣惊觉异状,黎将军此刻难道不该是在塞北之地?如今他手上的旨意,只怕也是下给他们的。众臣虽有疑虑,却也只能暗暗对视几眼无言,只能由着一群人上了殿。 陈衡行到众臣前一步也就停止了脚步,而黎昱也是由小德子带着行了几步直至转身面对殿中众臣方停。 “陛下圣诏,众臣听旨!” 小德子在黎昱身后高呼,引起小小议论,随即由程老带头跪在地上,众臣见状也随之跪在地上回道:“臣听旨。” 黎昱站的笔直,眸子冷冽的翻开手中的圣诏,那是傅衍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阿九的玉玺印章,所书之旨是为郑国最高旨意,必须服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体微恙已半月,此间二事方一一言明。一是外间所传言朕悉闻之,未尝措意,而不欲以遇有心人之忌,竟对簿于朕寝中,甚为荒唐,此列朝无,朕念其功德之深厚,遂留其名褫其奏监之权,以徇。再者然而真之身终不愈,久令怀晋王代朝此本无者,朕思再三,犹以一为名正言顺储代朝,但年芳八,不立君遂毋,故于后辈中择敦亲王世子为储陈衡,其世子虽幼而聪慧过人智,于朕有过之而无不及,遂立其储副之位,若朕未能挺过,望卿等皆善辅之,钦此。” 黎昱掷地之声方落殿中大臣皆是唏嘘一片,不仅钉死了黎老的藐视凰权的罪名,却还是放过了他,又将储君立好了,这样的圣诏同遗诏又有什么区别呢? 众臣沉默许久方没有回话,却在角落里飘出来一句,“陛下之病当真如此严重?竟然未立君后就立储君?” 话是问的极对,只是并没有其他臣子敢附和,毕竟上次黎老探被押走之后,大多也就不敢怎么讨论此事,只不过有人将心中疑虑说了出来而已。 “时疫轻重,犹比洪水猛兽严重,当初时疫在帝都初开,怀晋王便极力救治,陛下不想以此来祸乱帝都民心,所以未曾说,只安排了地下房间来救治,陛下仁厚,时常亲探,却不小心被染上,而当初染了重疾的百姓都已经不治身亡,陛下又复发,难免担心此事,所以才立了储君。” 尹正庄重的解释,毕竟这件事情他同严储清最有发言权。 底下仍有唏嘘之声,只是瞅着这次来封储的阵仗甚大,众臣又被昨日有臣亲看陛下发怒,所以甚多者也还是不敢想问,只能唏嘘传言。 程老却听的真切,他一骨碌站起来,眼神示意着黎昱。 黎昱点头转身将圣诏交由小德子,小德子也甚是精明,接了圣诏就躬着身子下了大殿,双手呈开,由底下大臣一一看过。 众臣瞧着那圣诏上有些端正的小楷方和朱红的印章后才点了点头。 等到一一验证之后便又将圣诏收了上去,站在黎昱身侧。 届时又扶起了跟前跪的笔挺的陈衡,将他掰过来对着众臣,“陛下立储,是为将来的江山社稷着想,储君之位向来以传贤传幼为先,世子陈衡曾是皇家学堂的神童,又同陛下自幼亲近,遂以储君之位相传,此诏又是陛下亲笔所书,各位大臣可还有什么异议?” “臣等无异议。” 此言一出,身后的黎昱便再次发问,“既然没有异议,就请各位大臣们接旨吧!” “臣等领旨。” 陈衡虽封储,可仍旧不是天子,只能在书房代朝,昨夜回去之后,傅衍已经交代了许多,但也未深讲,毕竟若是陈衡若是上了位,傅衍便不再管朝政。 陈衡带着程老小德子以及一群还在嘀嘀咕咕的大臣去了书房,黎昱便收了圣诏便去了后殿看阿杏,文祥祥则是去了怀晋王府。 他进王府的时候傅衍尚未离开,正碰上傅衍派去西郡回来的探子汇报情况,便一同进了大堂。 待文祥祥入座,探子才开始汇报迟了一天发过来的消息,“王爷,梁勋在西郡城认了陛下做女儿。” 这话一出口愣是惊的文祥祥将送进口的茶水喷了出来,就连一旁的傅衍也是顿住了。 那侍卫接着道,“不止如此,并办了宴会宴请全城的人,先下全城都知道了,我们消息算灵通,不过一日就知道了,方不过三日大抵帝都也就知道了。” 文祥祥一把撂下茶杯,“行了,本来还是可以扭转的,先下不过两三日帝都也知道了,黎老如今压住也就算了,不保证其他知道的人不闹事,可该如何是好?” 傅衍沉思,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挫败脸色,许久之后才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沉道:“她想来听话,什么事情都同我说好才肯做,现在这样做,想是也把后路堵绝了,不肯回来了。” “难道还在气我们一开始没有告诉她实情?” 傅衍放下茶杯,定定的看着文祥祥,“黎昱知道吗?” “你这探子才来汇报,鲤鱼应当不知道。” 傅衍点点头,“看来得加快行程了。”随即就赶忙吩咐道,“你先去宫里同黎昱说明白,不能等到明日去西郡了,等你回来,便即刻去西郡。” 就连文祥祥觉察事情的严重性,离开了王府就直奔皇宫,此刻的黎昱正在阿九的后宫里照看阿杏,只是王甫阳不愿意让人接触阿杏的病,所以将原来照看她的安倩如和黎昱都隔在了外间。 文祥祥赶到的时候,王甫阳正在里间给阿杏试针,同样的放血事件又用在了阿杏身上,安倩如原来知道情况也就没有怎么样着急,只是黎昱在外间坐着镇定,其实握着佩剑的手已经青筋暴露。 阿杏的时疫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为了黎昱才会出现的,当初傅衍紧急的召了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情况,请他回来不只是为了牵制黎老,更是想让阿杏来顶一下风波。 阿杏同阿九身材想象,又会写些易容术,用来扮演阿九最好不过,只是时疫一样的病症却是模仿不来的,为了遮掩太医耳目,傅衍让她多少弄出一些时疫的病症效果,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彻底。 她是阿九的人,后来被傅衍所受用,又被派往黎昱身边,从那以后就没有后悔过,所以临行前就去亲自承受了严寒之症,黎昱以为只是轻微的,却没有想到那么严重。 他看重林长杏,擅用她,即使直到她当初在他身边是因为其他的事情,他也重用她,让她成为他身边的副将。 可如今,林长杏为了更加符合帝都对于阿九的传闻,所以才会这样,而黎昱心中的愧疚也是 分卷阅读10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1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01 更加的重。 安倩如在一旁看的真切,却不能够帮助黎昱,只能在一旁安慰道:“阿九的时疫都能治好,更何况是她呢?你要相信王甫阳!” 黎昱倒也没多大动静只是仍旧眉色严肃。 文祥祥急匆匆的赶来就是见到这样的情形。 “你不是去了傅衍的府里?出什么事了?”安倩如觉得不对劲忙的就站起来,问道。 “梁勋在西郡认了阿九为梁家的女儿。” 黎昱眉头更加紧锁,等着文祥祥继续解释。 “傅衍让我来同你说一声,不能拖太久,我们恐怕今日就要动身前往西郡了!” 黎昱仍旧坐着没动,许久之后才沉沉回复道:“阿九她当真不愿意回来了吗?” 文祥祥没有解释,黎昱又继续道,“帝都有我,你们去吧!” ☆、第67章 六十七 帝都有黎昱,自然是放心的。在说过这件事情之后,文祥祥同安倩如就回了傅衍的王府。 刚出了殿门,安倩如就停住了。 安倩如选择留下来照顾林长杏,而这个结还真是文祥祥没有想到的事情,他定在原处,他对安倩如的心思,安倩如也知道,在同傅衍深聊过后,安倩如也有意放下对傅衍的心思,同时也同他亲近了许多,直到现在,安倩如都是有意无意的避着傅衍。 原来阿九还在宫里的时候就问起来他和安倩如的关系,他没有郑重说明是因为他不清楚安倩如的心思,就算是安倩如心里没有他而同他在一起,他都是开心。 他平时看起来最没心没肺,也同阿九玩的比较熟,也在帝都内有些名声,可安倩如却是他心里最放不下的人,很小的时候就是,就像是当时傅衍对待阿九一样。 不过到如今,傅衍也还是没能同阿九说起,阿九也没能看透。 但他和安倩如同傅衍和阿九不一样,安倩如早就知道所以才会一直避着他,如今才稍稍靠近他还是因为她放弃了傅衍。 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顿了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那你就留在宫里照看着后宫和阿杏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傅衍的。” 文祥祥说罢就扬着苦笑,然后转身就走了,安倩如怎么会轻易放下傅衍呢?她不去是不想见到他,但不代表不想他好,所以文祥祥干脆就也说了。 “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刚迈出去几步的文祥祥身形愣了愣,随即收了苦笑,头也没回的点头,“我会的。”说罢就继续离开了。 难得这样的不靠谱爱调皮的文祥祥也会有这样稳重的时刻,为的还不是他心中的那个女子。 他赶往王府的时候,傅衍已经备好马在王府在等他了,除了他和傅衍之外随行的人也只有两个武功稍高的侍卫,四个人,却备了五匹马。 待他上了马,傅衍却还是问了起来,“安倩如不去?” 文祥祥只得点点头,命人撤了多余的一匹马,随即才出发。 而此时的西郡,这个时候的阿九已经是梁家的大小姐,西郡的名人了。 可不想她成了梁家的大小姐之后,那日她和原野在街上遇刺的场景竟然被茶楼里说书的分了两章四节说着,当然也顺带夹杂着她是梁家的大小姐的身份。 她从遇袭之后就想到过黎老会这样,也肯定不会放过帝都那边,虽然帝都有傅衍顶着,但是保不住她的身份还是会被捅出来,所以在那之前她就做了一个决定,就是让梁勋认自己。 她这样的话一出口,得到了当时无数人的否定,其中包括梁勋梁家的管家还有沈清和。 当然原野是无条件站在阿九这边,为此沈清和还瞪了他好几眼,沈清和平时闹她也想好了后路,可阿九这个事件不一样,只要是做了,往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就连梁勋也不同意,在阿九跟前不仅说明了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还表明自己的态度,宁愿送阿九回去继续做女帝,也不愿意让她以后留在西郡。 阿九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从前一直在皇叔跟前,什么事都是经过皇叔的同意,才会去做,可现在她不想要依靠皇叔了,即使很久没有见到皇叔,心里还在想着他,想着他平日里在她跟前批阅奏折的样子,可她已经不能回去了。 在梁勋和沈清和的强烈反对之下,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一跪,可把两个人吓的不轻。 阿九向来还是会挑事的,她一番言语说到认祖归宗,又一番言语说到还贡在房间里的商芸,情到浓时还哭起了鼻子,就连沈清和在一旁都不忍心看下去,最后在阿九的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了这件事。 这个时候梁家要是认女儿,其实是很奇怪的事,毕竟商芸去世那么多年来,梁勋未再续弦,凭空多出来个女儿难免奇怪,好在当年的事情或许十多年,百姓又是只知道先帝带走了女儿,并不知道这个女儿如今是女帝的身份,所以阿九就用了当年的身份。 当年被带走的女孩如今回来,梁家也有了唯一的继承人,梁家在整个西郡的影响不比当年的商家差,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宣告了整个西郡的百姓。 阿九同样是小字,只不过名姓却是难以抉择。 陈茗是女帝的名姓人尽皆知自然是不能用的,阿九便冠以梁姓,取字茗,小字阿九,成为了梁家如今最小的女儿。 那日全城皆欢,梁家的喜宴一直办到深夜,为了给阿九一个梁家的姓氏,为了坐实阿九的身份,人人都道梁家终归是好善才能老来还能找回来女儿,一番酒宴之下是宾客百姓的祝福,梁勋自是喜不自胜。 唯独一个沈清和在灯火通明的阁楼栏杆处坐着正郁闷,阿九瞥见她不开心,便讨了杯酒来同她碰杯,“清和,你不替我开心么?” 沈清和闻言转头来,映进眸子里的昳丽面孔已大不如从前那样天真,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暖暖烛火之下她的脸庞甚至于那双清澈的眸子都开始变的坚毅,就连如今问出口的话做出来的事也不如从前单纯了。 沈清和深深的叹了一句,原来她终归是要长大的。 “你能做你想做的事正确的事,我很替你开心。”说着就接过来阿九递给她的酒杯,顺势就倒着满满的一杯。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面布愁色?” 沈清和轻叹一口气,从栏杆上下来,“我愁的不是你,是傅衍。” 阿九微微一愣抬着眸子就问道:“皇叔又怎么?” “你想来听他话,什么事情无论大小急缓,总要向他说完同意之后方才去做,可如今你入了梁家,是不是辜负了当初他替你掩盖身份的尽力?这样大的动静他知道后又该是怎样的伤心?” “皇叔他·····会伤心吗?”阿九变了变脸色,眸子里尽是哀伤。 “傅衍一直不让你接触朝 分卷阅读10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2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02 臣就是希望你一直能够在他的羽翼下长大,因为他能够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沈清和说罢就又叹了一口气。 “我有自己的想法不好吗?”说罢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苦笑,“我以为皇叔一直希望我能够自己长大呢?” 沈清和盯着她烛火下不明阴晴的脸色,又叹了一句,“我原来也这样以为啊。” 阿九突然抬起头诡异的对着沈清和笑,“清和好像很了解皇叔?” 沈清和猛的抬头就对上阿九的笑意,吓得手中杯里的酒都洒了些出来。 且不说她自己有没有感觉到阿九的醋意,往日里在皇宫里的时候约摸着也就猜到了些,又听文祥祥那么一说大抵也就清楚了,况且来西郡前她还听着阿九的一夜哭诉,怎么着也该知道阿九对傅衍的心思是喜欢的,况且这个小女帝私底下还不许别人唤傅衍皇叔,就连文祥祥和小德子也不例外。 如今说她太过了解傅衍,满满的醋意倒是将沈清和吓了个跳,兴许是曾经夜里同她哭诉过所以在她跟前就不再遮掩。 沈清和稳了稳手中的杯子,慌忙摇手道:“不不不,我只是自己猜的而已,毕竟我猜人那么准,还同傅衍有过一小段交情。” “我也是随意问问而已。” 沈清和默默的抹了一把汗,你这样的随意问问,可给了我多大的压力! “从此以后啊,我就不能够再回去帝都了,也就没有能够陪在皇叔跟前的理由了。” “哎哎!”沈清和赶紧就打断了阿九的话,“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只要你肯傅衍就一定会带你回去,管他什么法规制度,两个人能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阿九微微愣了愣身形,沈清和却是没让她再继续说下去,这个女帝平日里活泼可爱的,一悲伤起来可就没个正形,她要是没能好好照顾阿九,回头还不给傅衍打死? 想着就一把揽住阿九的肩膀,“今天是个大喜日子,我们想些开心的事,那些悲伤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就算你回不去帝都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但今天还是要开心的。” 说着也不管阿九理没理,拖着她就去了外间给众人一一敬酒,直到给她灌醉了,方才拖回去房间。 等到给醉呼呼的阿九洗漱过后沈清和才回了自己的房间,急急忙忙的就掏出来笔墨写着今日的一切事宜,她一整天都没有空闲来写信,直到现在方才有空闲。 信纸的开头两个字便是傅衍,沈清和写的表情却是极其痛苦,早在她离开帝都之前傅衍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在她准备离开帝都后又遣人将她绑了来审问。 傅衍这个皇叔,审人的手段可是高深的,沈清和不愿意受苦,只能一字一句的告诉了傅衍,但奇怪的是傅衍并没有为难她,而是直接放了她,并且让她承诺任何事情都要向他禀报。 城内肯定都是阿九自带的护卫,所以无论怎样的回信,沈清和都要想办法送出城外,这样傅衍才能知道所发生的一切。 ☆、第68章 六十八 可沈清和却并没有同意,于是再一次得到了傅衍的威胁。 傅衍当时轻挑眉头,坐在太师椅上云淡风轻的说着话儿,“沈姑娘若是不同意,也莫怪我不顾当年替敦亲王说媒之情,一锅掀了你的红娘馆,你应该也知道我有这样的权力。” 提什么不好,非要提她来这个陌世花那么长时间所打造的心血。 沈清和被气的脑仁疼,她时常听文祥祥提起傅衍在阿九跟前就是无耻不要脸的模样,如今她觉得加上一个过河拆桥也不为过,任她看人的眼色多好还是被傅衍摆了一道。 “那我若是汇报了情况,怀晋王打算给我个什么好处呢?” 总归也是个经商的头脑,不捞点好处,又怎么对得起她自己。 当时的傅衍点点头,笑着看她,“你若是能照顾好了陛下,随时汇报陛下的情况,整个郑国的版图地区,你挑一个地我给你的红娘馆开一个分号,如何?” 沈清和觉得这句话当真是世上最好听的话了,两眼直冒金光,想到自己的产业能够遍布整个郑国,将来还有可能涉及到周边国度,沈清和心里就乐开了花。 这个傅衍当真是霸着陛下整个郑国的皇叔,豪气爽快,于是一时脑热就答应了他,然后就成功的被傅衍送去了阿九身边。 一直到如今她都在私下给傅衍汇报情况,可是每给傅衍汇报一次情况,她就不安心一次,每次些信的时候都会艰辛的死去活来,但其实最后还是会笑嘻嘻的将信传递出去。 她又将阿九在西郡被梁勋认做女儿的消息急忙的写下来,并且在信封的上面写了急字,为的是提醒传信的人能够了解这封信是多么的加急。 她慌忙的就塞进了袖子里,要趁着阿九没有酒醒赶紧送出去,不然醒了可就不好弄了。 直到慌慌忙忙披着黑色的披风出门,慌慌忙忙的找人送信,等到亲眼看了那人出城门,方才回到梁府,直到她关上房门才缓缓的舒上一口气。 结果一回头看见房间中央站着的人直直的就吓的靠在门上连两支都不停的哆嗦。 “我方才都看见了。” 是原野,他跟踪了她一夜没有拦住她就是为了跟她回来对峙,其实原野大抵也就猜到了,所以无非就是两种结果,要么她自己说给阿九听,要么她被逼着说给阿九听,结果都一样,可沈清和的反应却不一样,她能拖多久是多久。 于是看着抱着剑的原野就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着就强装镇定的迈着两支稍稍有些颤抖的腿行到桌子前自顾自的就倒着茶喝,余眼却瞥了好几眼站的笔直的原野。 “你不用否认,这几天来我一直观察你,你都在悄悄给什么人送信,从阿九来到梁府开始,包括今天梁勋认了阿九的事,你都给什么人在汇报,沈清和啊!你到底是谁!” 原野说着就伸出手中的剑抵在沈清和的嘴和送过来的茶杯中间。 知道他尽忠,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沈清和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杯子之后,就开始将原野手中的剑稍微往外间推了推,可剑尖没有丝毫离开的迹象,沈清和就咽了咽口水,其实都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也没有打算瞒着原野。 于是索性就摊开道:“其实我几次都在传信给傅衍,当初来找你们也是被傅衍的人送过来的。” “所以傅衍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所密谋的事!” 一听到原野这样肯定的说,沈清和连忙就摇手否认,“不不不!一开始他是不知道的,只是暗中查到我要离开所以才会抓住审问。” “那他也就是知道!”原野仍旧是拿剑指着沈清和没有丝毫变动。 “可他也是 分卷阅读10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3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03 为了阿九好啊!傅衍是他皇叔,那么关心她,若是阿九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傅衍也好知道啊!况且傅衍不还是没有来,不还是替阿九守着朝堂!” 沈清和说的的确没错,傅衍的确没有追来,而原野气的不仅是沈清和瞒着阿九和他,更多的是傅衍的人就在城外,他所带领的暗卫竟然没人能够发觉。 原野想了想,曾经有暗卫的大臣基本都在郑国安定之后闲置了暗卫,当然这也不包括当年先帝留下来的暗卫,阿九虽说继承了帝位,可一应权力都在傅衍手中,所以留下来的这些暗卫基本都被傅衍收在了手中。 现在想来,傅衍的那些人手还真是可怕! 只是为什么上次他们在城内遇袭的时候没有傅衍的人来解救?这让他很是疑惑。 听到这里他也就放下了手中的剑,缓缓收进剑鞘,随即便要离开房间。 沈清和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原野的袖子,问道:“你干嘛去?” “等陛下醒来,自然是要同她说!” 沈清和听完脸色一变,这要是被阿九知道了,可不知要怎样,眼看着手中的袖子就要挣脱,在原野碰上门的时候,她就一咬牙狠心抱了上去。 原野也是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着退了好几步,两个人就抵在门上。 沈清和靠在原野身上,双手死死的环抱住原野的腰,贴在他的身上还略微狠道:“我是不会让你去告诉阿九的!为了傅衍,为了我的红娘馆,可不能让你就这么轻易的告诉了阿九!” 对于原野这样一个和其他暗卫差不多的人,大抵都是常年生活在暗处,可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亲近的抱过,就算是当初抱着阿九去客栈,也都是避着嫌的,可如今沈清和就这样全身都倚在他身上抱着他,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只能用另一只没有握着剑的手试图推开沈清和,可沈清和那厮抱的极紧,原野努力几次都没能推开沈清和,脸上更是结了霜一样的冰冷。 “你再不放开·····” “你就杀了我是吗?”沈清和打断了原野的话,越发抱的紧了,“那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正好你就可以去阿九那里报道,又没有人拦着你,又没有人给傅衍送信了!以后阿九出事你一个人也保不住的!你杀了我吧!” 当然最终原野也没有动手,沈清和也仍旧没有放手,中途沈清和仍旧以不同的方式来劝说原野,让他不要告诉阿九,虽然原野被她磨到最后也没有什么明确表示,但沈清和也差不多知道了原野不会说出去。 于是在阿九成为梁家的儿女之后的这几天就一直很平淡的在西郡梁家生活着,但其中也不知道夹杂着原野和沈清和暗地里的小打小闹。 阿九原来还觉得这两个人这样挺好的,可后来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被梁家认回女儿的风声照理说应当传回了帝都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呢? 再看看沈清和同原野,似乎也觉察到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于是连着几天观察了好几日,她更加肯定了。 另外她还问过了梁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人,基本得出来的答案都是原野到什么地方,沈清和就跟到什么地方,唯恐原野离开了她的视线。 而原野也表示很无奈,只能由着沈清和来,而且看到阿九通常都是一副冷漠的脸变的欲言又止。 阿九觉得甚是奇怪,于是那日夜里,她就偷偷唤了原野过来,可在原野出现的前后不过一刻钟沈清和也顶着一副睡容在阿九跟前出现,阿九只能作罢。 后来阿九实在没能够忍下去,就约了两个人去茶楼里摊牌,这两个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个人坐在阿九对面,阿九就开始发问,可两个人似乎谁也不肯说,阿九只能硬坐了许久,中途唤了小二添了好几次茶,然后就开始慢慢的等着两个人自己说。 阿九啊无聊啊晃着腿看着整个茶楼的人,偶尔瞥到一个身影觉得熟悉,觉察不对又看过去还是不对,那个正坐在不远处端着茶杯冲她笑面如花的人怎么那么像文祥祥呐? 她转念一想,又定睛看过去,哎呀!笑的那样明目张胆又毫不掩饰,不是文祥祥又是谁! 既然文祥祥来了,那么皇叔也应该来了!阿九瞪大眼睛看着周围,却并没有看到傅衍的身影,直到看到对面的两个人看着她方才明白了所有! 这两个人一直瞒着的事就是傅衍和文祥祥已经来到了西郡,难怪这几日她眼皮直跳,她如今最不敢面对的人就是皇叔了,怎么说也该逃跑,于是就拖着梁勋随时让跟着阿九照顾她的丫头一起跑。 这个时候她当真已经不再相信沈清和同原野了,拖着那个小丫头就拼命的跑,只可惜那个小丫头哪里能明白她这样拼命的原因,人群中跑着累的紧,于是为了不拖累阿九,只能在后面喘道:“小姐你快跑,我在你后面跟着你!” 阿九那里还能顾得了她,听这话就赶紧甩开了她的手,“小姐我先走了!”说罢就死命的甩开腿跑起来。 此刻她不能回梁府,城外都是傅衍的人,只能想办法找到属于她自己的暗卫,比如那个冷漠的刀疤暗卫,她拼命的跑着,往偏僻的地方跑,尽量躲着,这样才能避免同傅衍面对面。 阿九慌忙的躲进巷子里,她忽然想起来她才到西郡的时候,沈清和曾在夜里带她来过她娘生前那个丫头云喜的住处,她寻着便也找到了那个地方,在这里基本上能够躲上一阵子,至少云喜是不会把她供出去的。 她寻到云喜的住处,死命的拍着门,然后就听见正在身后便有沉重的脚步声,她一边慌忙的拍门叫着里面的云喜,又不听的唤着身后的人,“快!快过来帮我喊门!” “陛下,好久不见!” 第69章 六十九 好久不见!!! 这个熟悉的声音就炸开在阿九的耳朵里,阿九整个人都僵在门前,动也不敢动,而眼前是着了一身华贵衣裳的傅衍正看着她,那是她的皇叔。 平生最怕皇叔,如今自己做的这些事儿一一都被皇叔知晓,如今他就站在自己跟前,可阿九怎么也不敢迈步子。 怎么会这样?明明她就跑的很快!明明她在茶楼连皇叔的面都没看见,怎么皇叔就在这里等着她了? 果然还是皇叔最了解她,知道她一定会躲他,所以一早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她来。 阿九怔在原地,瞪大着眼睛,皇叔此刻已经没有瞧她,而是自顾自的斟着茶,就连方才她进来的笑意也没有了。 许久之后阿九裙摆之下的腿开始颤抖,平日里她还真没这么怕皇叔,可为什么现在此刻她却怕的紧,阿九还真是说不出的狼狈。 分卷阅读10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4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04 多么想要离开,可皇叔正用着灼灼的目光看着她,她连动都不敢动。 “小小姐,怎么就立在这里,往里坐啊!”云喜笑着扶上来阿九的胳膊,阿九脚一软就瘫坐在地上,吓得随行的小丫头和云喜就立刻变了脸色,赶忙着就扶起来阿九。 阿九连忙说着没事,然后就被两个人扶起来,而坐着的皇叔连瞧都没瞧她一眼。 阿九被两个人扶着坐在傅衍跟前,她跟前是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杯,只不过傅衍没有给她倒上一杯,看的阿九甚是心惊,皇叔定是生气了! 阿九正在斟酌着,云喜就要带着那个小丫头出去,就随口胡诌了个理由,等到拖着小丫头出去的时候,阿九才想起来傅衍是如何找到这里如何收服这个曾经服饰过她娘的云喜的,反正云喜是拖着那个小丫头出去了。 阿九看的汗涔涔,毕竟又留下了她和皇叔独处,她自认这次的事情没能同皇叔好好商量,然后偷偷出来干这些蠢事儿,阿九低头不敢看傅衍的脸色,只能听得见火炬里柴火燃烧的声音还有傅衍斟茶轻饮的声音。 傅衍不敢说话,她也不敢说话,只能想着些许不想干的事,比如傅衍来了这里帝都是谁在打理,比如傅衍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许久之后方才偷偷瞄了眼皇叔的脸色,却发现皇叔正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正是这一眼就和阿九对上了。 阿九还是低了低头,却促不防听到皇叔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来。 “文大人和沈大人还在梁府等着,回梁府。” 说话间阿九就看见他起身便走,就连头也没回的走着,阿九咧着嘴只能跟在他后面,皇叔就是这样,一旦生气了就是不想理阿九,阿九也就只能默默的跟着。 阿九跟在他身后,看见的也只有他伟岸的背和肩头征服权能。 傅衍行到门口的时候稍稍停顿,阿九正疑惑着歪头看过去,傅衍就轻巧的拉开了门结果门外站着的是四个脸色异常的人。 阿九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惊异,因为门口站的都是她认识的,文祥祥沈清和云喜还有那个小丫头,阿九又仔细瞅了瞅,外间还有一个原野站的稍稍远些。 阿九不禁心叹,这几个人到底还是原野要些脸,你看看这个文祥祥同沈清和带出来的人,还真是没有原则,就知道干偷听这么没脸的事。 阿九在傅衍身后瘪着嘴瞪着外面的几个人,表示非常不满,这几个人还真会看,就挑着皇叔生气的时候来。 “呵呵……”沈清和同文祥祥对视一笑就挠着脑袋傻笑,“我们……我们刚好准备敲门!”说着还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文祥祥。 文祥祥立刻就会了意,忙点头道:“对对!我们这不是关心你们两个吗?” 旁边的云喜和小丫头倒是没有说话,然后阿九估摸着是傅衍瞪了文祥祥一眼,所以文祥祥笑着笑着就停了下来撒手道:“好吧!我们就是来偷听的。” 刚说完就被身边的沈清和瞪了几眼,随即也没有了话。 “回梁府吧!”傅衍几步就跨出门外,阿九同沈清和文祥祥三人跟在后面,虽然说是跟着,却也同傅衍隔了一段距离,三人并排的时候,沈清和还用手指着文祥祥,小声道:“都怪你!干嘛要弄出点动静来,让傅衍这个武功高强的人听出来我们在门外。” 文祥祥撇着嘴,“不是你提议要来偷听的吗?还怪我?不来偷听,傅衍不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处在中间的阿九听着左边一句右边一句,最后没能听下去,从中横过去手打断了两个准备交手的人,急道:“你们能不能消停点!皇叔没来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来了西郡,你们最应该关心的应该是我!” 文祥祥瞅了她一眼,“还不是你非要来这里做这些荒唐事?傅衍为了保住你,把黎老都关押了,把黎昱都从塞北叫了回来,那个什么副将阿杏都已经得了重症的时疫!哦对了!还有傅衍用了跟你一样的理由把朝事都卸下了,然后还把陈衡封为储君镇着朝野。” 阿九微愣,原来她不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瞧着皇叔的背影,顿时感慨良多,想要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憋了半天只能憋出来一句甚是欣慰的话,“他扶正陈衡是应该的。” 文祥祥和沈清和皆是一愣,随即文祥祥接道:“你怎么还觉得欣慰?” 阿九皱眉看他,“不应该吗?他才是陈家的人,除了我……我和皇叔之外,最有资格接任这个地位的人。” 文祥祥和沈清和对视一眼之后连连摇头,原来阿九已经决定放弃了帝位,这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怎么了?”阿九很疑惑两个人的表现,刚问出来就被两个人给架走了。 回到梁府的时候,梁勋正急着找人,见他们回来也就安心了些,却在见到傅衍之后脸色就变了变,带着阿九就进了屋子,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都变的沉重,沈清和没有说话,但大抵也都猜到了什么,梁勋所认为的傅衍一定是回来带阿九走的,梁勋怎么能给好脸色呢? 这样的情况阿九也很少见,就连文祥祥和沈清和夹在中间连大气也不敢出,吃晚饭的时候,也就剩了他们三个人在桌上坐着。 而梁勋也是唤了傅衍去了房间谈话,于是这三个人在这里吃饭都吃的不安宁,席间文祥祥更是挤眉弄眼,阿九看不下去才又问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倩女幽魂之花美娘拐夫记!” 文祥祥接着就叹气,“傅衍不是个好惹的人,梁勋又护你心切,万一两个人打起来可怎么办!” 沈清和也跟着起哄,“对啊!指不定傅衍要带你回去,梁勋不同意,两个人就弄的不快活呢!” 阿九握紧了筷子,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皇叔应该有分寸的吧!”随即又对着两人骂道:“要不是你们,你,皇叔都不会找到这里来!” “那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非要来这里!在帝都呆的不是好好的吗?”文祥祥对着阿九翻白眼。 “这……我还不是为了找回我的身份嘛!” “照我说,皇叔和敦亲王甚至是凤阁的程老都是知道你身份却还愿意一直扶持你的人,你留在帝都也没什么不好啊!” 文祥祥转头看着阿九的脸色,发现她并不开心,所以也就讪讪的闭了嘴。 饭到中时,梁勋和傅衍才回来。 分卷阅读10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5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05 这三个人都瞧的真切,傅衍脸色淡淡,可梁勋嘴边虽是挂着笑但脸色却是有些沉重,显然是谈的不甚痛快,就因为这样文祥祥暗下还捅了阿九一下,可是阿九笨啊,愣是没反应过来,又碰巧在思索着皇叔的事,皱着眉就回道:“你捅我干嘛!” 文祥祥塞了一嘴的菜差点就没吐出来,心里却是无限委屈,姑奶奶你倒是淡定一点啊! 阿九看着文祥祥难看的脸色随即也就反应了过来,不好意思的低头对着文祥祥使眼色。 “茗儿啊!”梁勋唤道。 “啊?”阿九这才猛的抬头,她被梁勋认回女儿这几日梁勋一直这样唤她,也是从来没有人唤过的,就连醉后的她也只是听到皇叔叫她阿茗。 梁勋饮了杯酒就幽幽说道:“茗儿啊,明日便同怀晋王回帝都吧!” 阿九脸色一变,转头就看向仍旧是风淡云轻的傅衍,皇叔永远都是这样,阿九一横心就顶撞道:“我是梁家的人,干嘛要回去帝都!” “马车都备好了,陛下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随臣回去。” 傅衍轻挑道,就连眉头也没有抬给阿九看,更别说阿九愣住了,就连文祥祥和沈清和都是惊恐的抬头。 “为什么?我不要回去!” 阿九也坐在椅子上强装镇定,皇叔向来说的话她都不敢忤逆,除开这次的偷跑和西郡认亲的事件,她便没有再做什么忤逆的事,如今想到自己已经来了梁家,就更不可能回去了,一旦回去又要违着心去做那个本来就不属于她的皇位。 所以为了避免和皇叔继续争吵下去,阿九就放下饭碗退了出去,但其实更多的是她不一定说的过皇叔,所以才躲避的。 阿九一离开,沈清和便瞪了傅衍一眼,“你怎么老是对阿九这么强势!”说完就追着阿九出去了。 等看到阿九进房里的时候,追过去阿九已经狠狠的甩上了门。 “阿九!阿九!” “你走吧!不用来劝我!反正你们都是跟皇叔一伙儿的!” 沈清和在门外叫了许久阿九都没有出来,只好回了饭桌上垂头丧气道:“得了吧!现在她都恨上我了!” 傅衍是真的生气,她也是真的生气绝处逢生[末世]!所以在房中坐了许久才稍微缓了些,一停下来就开始收拾包袱,不是让她收拾包袱吗?好啊,她就趁夜离开,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收拾完包袱就开始对着屋顶喊道:“原野!原野!” 没有原野她根本不可能离开梁府,所以眼下文祥祥和沈清和都不能信任,只有一个原野可以依靠着。 她唤了许久还没有等来原野,心里难免气愤,如今就连原野也不搭理她了。 阿九瘫坐在地上,心里不知多委屈,坐在地上就开始抽泣,许久之后她听见窗户微响,才即刻停止了抽泣,抬头一看竟是原野。 阿九皱着眉头,抽着声音问:“怎么?你怎么现在才来!” “属下有事来禀报。” “什么事?” “与我随行的几十暗卫都已经被傅衍的人看住了,用也不能用,也是方才才知道的。” 阿九低眉,泪水早已咽回了肚子里,握着包袱的手有些发抖,“他到底想怎么样?知道我的身份还硬是拖我回宫!如今都离了宫,还要压制住我的势力!清和说他心里有我,可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呢!你也被看住了!” “傅衍的人手并不多,所以并未看住我。” “那好,你带我出去。找个地方先躲着,等着皇叔离开了,再回来梁府。” 阿九就抓着包袱起身,疾步到窗前。 原野恭敬的站着,随即也点点头,带着阿九离开了。 等到阿九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原野带着阿九就窜在小巷子里,原来也是缓步,可随即便是浑身带着肃杀之气,拖着阿九疾步离开。 阿九正待细问,可下个灯火通明的的转弯处阿九就即刻明白了! 正是皇叔打头带了几个人站在那儿,摇晃的烛火之下是阿九从未见过的怒色,阿九不由的一惊就被原野拉在了身后。 “请陛下回去。” 冰冷简洁的声音是来自对面的傅衍,他一声令下,几个人就缓步上前。 阿九心一横就站在原野跟前,跟前上来的人也就顿了顿,“我不会回去的。傅衍,我不是陈家的人,拿着不属于我的皇位,我不愿意这样做!” “请陛下回去。” 那几个人也就再次往阿九跟前行,阿九被逼的后退了几步,傅衍人多,打起来原野还要护着她,比较吃亏,但是只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往后回了帝都都是傅衍的人,就更难逃脱,阿九两难还未出口原野便冲上去打了起来。 原野受过专业的暗卫训练,打起来行动的也非常快,三五之下那些人便被打倒在地,只剩下一个脸色冷清的傅衍在站着。 然后在片刻停顿之后,两个人便打了起来。 小小的巷口里,赤手空拳的两个人,都是极高的武功底子,只有一个阿九在一旁不知道给谁加油。 她原来也不知道皇叔也是有着这样厉害的武功,毕竟他们一起长大,比如不会武功只靠不要脸的文祥祥,还有满身盔甲的黎昱,原来皇叔也是个强中手,这么多年她竟一点也不知道。 眼前的局势也来越明朗,两个人不相上下,却又谁也不让着谁,这样又怎能分出胜败? 阿九急的跺脚,没办法才想起来原来都是自己惹出来的事情,随即又暗暗揪了自己的大腿怪自己真是个惹事精,就对着二人喊道:“你们别打了绝色女王!有事儿我们歇下来谈吧!” 她急在两人身上,两个人却又打的激烈,完全没有料到身后还有人。 兴许是人多,阿九惊觉身后不对劲方才回过头,一回头就是一把尖锐的刀正刺她而来,“啊!” 她方才反应之下,就用自己的手去挡着,顿时手上就一股刺疼。 随即就被那人强行撂倒在地,被割破的手立刻就流出血来滴在阿九的脸上。 她还未叫痛,那边的两个人见情况不对,立刻就过来打退了来人,扶起了阿九。 傅衍扯了衣角给阿九的手裹好,方才将她搂 分卷阅读10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6 皇叔 作者:千叙 分卷阅读106 紧了些,单这些之后不大的小巷口里就涌满了持刀的黑衣人。 阿九捂着手,看着两个人同样清冷的脸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顿时大抵就明白了,这些人就是来杀了他们的,等到已经两方交战,她才明白,这些都是黎老的人。 黎老被关押了却还是不死心,宁愿撒这最后一手来拼,也不愿意认她做主,傅衍和原野都是极其小心谨慎的人,想必也能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只是黎老的人混在西郡怎么就能躲过两人的耳目? 阿九没能想下去,跟前全是刀光剑影,全靠傅衍和原野两人将她护的死死的,方才没有任何危险,只不过是在这样的小巷子里,黎老的人又多,傅衍和原野本就腹背受敌,又要护着她显然吃力,三人就直直的被堵在中间。 阿九只能躲闪,又被傅衍拉着转了几个身子,耳边都是刀剑刺破衣服的声音,就连阿九身上脸上都被溅了血,身边看着奋战的傅衍身上被划破的衣角和身上的血污,也不只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这些都是她自己做出来的蠢事,如果她没有逃跑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 不过一会儿,交战激烈,同时黎老的人也很快的涌了过来,其中有人高呼,“赶紧动手!来人了!” 来人了!来的肯定是傅衍和原野的人,来救他们,所以他们才猛烈的进攻不肯放过机会,可总归是人多占了优势,就这么一会儿,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还没等来援兵进来,傅衍就被人打掉了手中的剑,连带着胳膊上也中了剑,阿九正瞪着眼睛,心急之下准备伸手去看,却被横过来的一把剑挡住了,原野拽过来她,才能没让她被刺中。 三人原来在一起还好,此刻分开原野负伤,并未能护的好阿九,于是便同原野同傅衍靠近,眼前又是一把剑,阿九转过身便有人站在她身后拿着短剑刺进了她的胸膛。 “陛下!” “陛下!” 痛楚自胸前蔓延,胸前的衣襟被染的血红,而跟前拿着刀的人已经被原野刺死,她浑身疼痛不能动弹便倒了下去,身后便是傅衍接住了她,她正想喊,喉中一股腥甜上来,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皇……我……”每一句话就夹杂着从嘴角溢出来的血,她看的见傅衍惊恐的脸色,看见他嘴角动着,却始终没能听到是什么。 周围片刻安静下来,她靠在傅衍身上,垂着眼睛就看见已经赶来的文祥祥和沈清和,周身的意识开始模糊,就连话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动着嘴。 等到黑暗掩盖她,她都没能听见傅衍喊的是什么。 分卷阅读106 - 肉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