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书(abo)》 公开说明书 不是很快乐但也不是很痛苦的1v3。 有男性向描写,深喉、窒息、授乳手、乳交、搧o等等,有非常少量且轻微gb描写,指奸、玩具(大概)等等 老土+烂梗 有少量耽美描写...? 一个隐性的妈妈问题,一个显性的妈妈问题,一个还没被开发出来的妈妈问题,死妈宝三位有请 没有反转 雄竟,但是有倒楣蛋基本被压着打,只会哭,屁用没有 很没料的科幻+星际+机甲,此设定的用处就是.....没有用处,搞点气氛让人感觉好像有那回事 私设abo,没有分化,一出生该是什么性别就是什么性别,alpha跟omega都是双性,beta只有男女 信息素(基因)匹配度高的ao结合可以提高生出a跟o的概率,匹配度越低,生出beta几率就越高,因此大部分贵族都会做高级信息素匹配测试,以避免生出beta 为了避免beta过多的问题,政府也有开放免费的匹配度测试 beta人口比是最少的,但神奇的是他们对alpha跟omega来说仍具有性吸引力,砖家(?)表示这种吸引力是两性别时代遗留的原始产物 我是诈欺犯,简介写的是女配 END丑闻(1) 瓦伦多一走进客厅,他愚蠢房东留下的那台全景投影器就迫不及待的跳到他的脸上,他才刚起床,被这么一晃,差点把刚泡好的咖啡泼在新买的沙发上;亮度过高的悬浮窗口里,浓妆艳抹的主持人正浮夸的报导着耀星大公的小儿子奥利?伯恩订婚的消息,她急促高亢的声音轰得瓦伦多直皱眉头,他用力地挥了挥手,试图将投影窗赶到一边,所幸这过时的投影器的感知仪没坏,还能分辨出人的手势,本来占据了他整张脸的巨型窗口迅速缩小成一个a4大的方框,乖巧的漂到一边。 被等比缩小了的主持人仍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瓦伦多喝着咖啡滑开自己的终端,a37星域各大小媒体的头条版面现在都已经被这桩婚约给霸占了,奥利?伯恩跟他未婚夫牵着手的影像被放大、旋转、用各种华丽胡哨的角度展示,唯一不变的是不管是从哪拍,他们都能精准地捕捉到两位新人带着银戒交握的双手,各家报导大肆宣扬,这是匹配度高达百分之90的结合,放眼整个星域都是难得一见的,但与周遭欢欣雀跃的众人不同,宣布了订婚的未婚夫夫面无表情,完美匹配的婚礼也搞得像在办丧礼。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贵族风范吧,瓦伦多平时吃饭的时候听负责认知回馈的联系员埋怨过,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心思特别难捉摸,当然,战场嘛,他们这些做后勤的也懂,这种动不动就拼命的事情谁不发疯,但他们这些后勤也有任务,不管是平民、贵族、士兵还是别的什么,就算是只星际巨魔!只要他掏的出钱,那不管这个武装单元是他从哪里搞来的,他们都会该死的给他修,修完后还赶着上去问维修后的体验如何。 可能巨魔还好点。瓦伦多上个礼拜的午餐时间就听到他身边那个金发的新人这么埋怨,平民会说一些没常识的废话,士兵会说一些刺耳但是上面不爱听的实话,巨魔会把人吃了,而贵族只会在表面上说恩,不错,很满意,然后私底下用终端给他们主管发语音,每每提起都是辛酸泪。 等主持人终于将话题转向下一则新闻,瓦伦多也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给饮尽了,他有些倦怠地抬起眼皮看了眼墙上了宇宙钟,又到了上班的时间。 单身alpha的早晨总是很简单,喝杯咖啡,洗个脸,换身衣服,然后就可以准备去岗位工作,狠狠上他个九、十、十一个宇宙时的班,出门前,他看到自己鞋柜上那罐果味的alpha香水,之前他用过几次,但被其他同事嘲笑了很久,说这是过时的味道,犹豫再三,他还是将香水拿起来喷上了。 说不定呢?有准备总是比没准备得好。 瓦伦多是s型武装单元的后端工程维修人员,工作的地方在上环区,以前他都是坐公众交通,不过最近开始步行,在上班的路上,瓦伦多听到几个年轻的omega的闲聊,他们也在讨论奥利?伯恩的婚事,不过比起奥利?伯恩本人,他们更关心他的未婚夫,多么悲痛的消息,伟大的帝国之星,如彗星般摧毁了无数帝国之敌的维斯?萨拉冈,最后的归宿居然是个奥利?伯恩这病恹恹的omega。 维斯·萨拉冈,这个名字对瓦伦多来说并不陌生。他是老萨拉冈家的独子,年轻的alpha,帝国最年轻的星级指挥官,这支没落已久的血脉最近能够重振气势也是靠着他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 维斯此人从小就在帝国一型军校训练,能轻松驾驭各种型别的武装单元,是名符其实的天才,尚还在学时,他就已经备受耀星大公的青睐,毕业后便随大公参与了第八殖民星的镇压战争,他驾驶着苍白武装的身影彻底摧毁了殖民星叛逆的希望,从此一战成名(想到这里,他与耀星大公的爱子结婚也似乎不那么让人意外)。 瓦伦多听过不少这人在前线为帝国而战的第一手消息,不过维斯常用的单元是由专门人员负责的特殊型号,瓦伦多从来没有与他有过交集。 无论是令人心生澎拜的战绩也好、还是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婚姻大事也好,对瓦伦多来说都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八卦题材罢了。 如果说上环区是帝国的心与脑,那辅民区就是帝国的脾肺,那些接近了贵族但又没有与他们相同身分的辅级居民皆居住于此,瓦伦多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步行上班后瓦伦多学会了欣赏沿途的风景,这里的建物与上环统一的苍白不同,它们有着各种不同的风格,就像路上那些形色各异的居民一样。 瓦伦多拖着脚步,尽可能的观察生机勃勃的街道,在帝国不赶着去上班是异常的,有些路人对他拖沓的步伐翻起了白眼,但瓦伦多并不在乎。 他的目光总是被一头盘起的黑发、或是一道纤细高挑的背影所吸引,不过等对方转头的时候,他只能失望发现一张陌生平庸的脸庞;街上人来人往,气味混杂,虚拟看板上是帝国公报记者浮夸虚荣的笑脸,瓦伦多依旧没找到他想见的人,个人终端提醒他还能在路上晃的时间所剩无几,再拖下去要挨的就不只是路人的白眼了。 他叹了口气,穿过熙攘的人群,一跨过灰街,苍白恢弘的建筑便映入眼帘,刺得人几乎要流泪,这座耸立于远方的高塔便是上环区的荣耀,统领着a37星域的钻石,帝国议会的所在之处— 这座高塔,不仅是上环区的象征,也代表着瓦伦多这等辅民所无法触及的远方。 就像瓦伦多的主管跟他说的那样:他们生与环外,死于环下,子孙后代都还在给环干活,而环都不知道他们存在过。 END丑闻(2) 辅民区虽不是普通的穷光蛋住得起的地方,路上的行人也举止得体,打扮精致,但跟上环区的贵族们一比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光是衣料的质地就像在提醒人们身分的界线在哪里。 瓦伦多低着头,淡淡的沮丧感弥漫在他的心中,几个迎面而来的omega皱起眉头,捂着鼻子绕到一边,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的香水太廉价,也有可能是因为颓丧的alpha散发的气味难闻的要命—能被这些贵族嫌弃的理由太多了,没人在乎,瓦伦多也不在乎。 难道就这样了吗?瓦伦多颓丧的想道,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相遇终究是一场虚幻的梦。 而命运就是喜欢在这种时候伸手推一推人的肩膀— 那人的出现是这么的突然,就像一阵晴天时的雨,她就这样出现,然后与瓦伦多擦肩而过,他甚至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美梦成真。 那是一名女性beta,穿着一身黑色的女仆服,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扎起,用白色的发带盘成一团— 这是为贵族服务的人的标准打扮,朴素平庸,往主人身后一站,就能让一个活活生生的人融进影子里,绝引不起任何一丝关注—但她不一样。 瓦伦多觉得她的主人应该会把她安排在阴影里,那种见不着光的地方,甚至不跟她站在一起,因为只要一丝月光落到她身上,瓦伦多怀疑她都会像珍珠那样发亮,让人移不开眼。 就连方才那些将瓦伦多当作害虫那样避开的omega们,都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她两眼,但beta并没有察觉到这些目光,她垂着剔透的紫眼睛,神情忧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她就像个展品,一小段故事,讲述一个不幸落难的千金沦为平民。 当人全神贯注的时候,时间好象是以周期为单位在过的,从这个beta出现,到她经过瓦伦多,再到瓦伦多转头,可能都不到几秒,但瓦伦多的脑子里已经回放了一整段的浪漫,一场婚礼,如果有奇迹的话,可能还有一个孩子。 beta身后跟着台小型勘查装置,这颗圆球状型似眼珠的玩意通常用于监视并保卫贵族宅邸的安全,今天不知为何飘在一个佣人的身后打转— 但这很重要吗?这不重要。 「等、等等!」瓦伦多拍了拍自己的脸,以力度来看比较像是给自己来了两巴掌,「西里亚小姐!」 被喊做西里亚的beta先是一愣,然后回过头来,在看到瓦伦多的脸之后,她神情浮现出一丝讶异。 就像个在异国他乡的过客,从没想过有人会在街上叫出她的名字。 瓦伦多还想说些什么,我找你好久什么的,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清脆的喀擦声给打断了,是那台跟在西里亚身后的勘查装置,它迅速地飘到了瓦伦多的身边,形似瞳孔的监视镜头毫不客气地对着瓦伦多扫射了一通。 它盯着瓦伦多的脸,雾状的保护壳诡异的往下垂了点,看起来居然像是个人在瞇眼。 ......。 这种诡异的东西不认识也罢。 瓦伦多试图绕开它去看西里亚的脸,但这装置不知怎么地居然跟有自我意识一样,他往左,它就也跟着往左,他往右,它就也跟着往右,一来二往,除了西里亚黑色的裙摆外,瓦伦多唯一能看到的东西就是这球型垃圾黑不溜丢的圆形摄像头。 「抱歉,先生,这小东西故障了。」西里亚轻轻笑了一声,她主动走了上来,将眼型装置推到一边去,「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坏了不知道多久,刚才才带去检修……。」 那装置被推开后,又发出喀擦喀擦的声音,保护壳再往下,几乎瞇成了一条缝,看起来确实是错乱的不轻。 「先生。您这么急切的叫住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噢,西里亚,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端方,让瓦伦多的心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那样狂跳,她有着老派贵族气质,但又不像那些迂腐的老人那样死板苍白,她是一捧活着的、清澈的泉水,诱着人上前去轻尝一口,尽管她是个无气味的beta,但依然让瓦伦多为她陷入痴狂。 「啊?你、你不记得我了吗?」瓦伦多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努力地想挤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但对方和蔼礼貌的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嘴角尴尬的往下垂。 …..这可能根本行不通。 瓦伦多心里那个自卑的自己开始埋怨。 闭上你的嘴,这才刚开始!他咬牙切齿地跟自己说。 瓦伦多深吸一口气,捏了捏自己汗湿的手掌,勉强鼓起了点勇气。 「呃……之前在第五星链有个新式武装单元的发表会,你还记得吗?在那之后有个晚会,我们在那里认识的…。」 西里亚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在她礼貌的注视下,瓦伦多越说越没自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道认识”两个字时,他好像只是让自己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嗯,自杀吧,找个黑洞把自己扔进去,这鬼地方再也待不下去了。 西里亚对瓦伦多脑中的暴动毫无所觉,她歪着头,像是在搜索记忆,那长长的睫毛只是轻轻地眨了两下,就把瓦伦多的脑子搧成一坨粉色的肉糊。 时间突然变得异常的缓慢,西里亚只是在思考,瓦伦多却感觉自己快死了。 就在瓦伦多开始思考去跳那个黑洞可以死得比较快时,她那迷茫的目光渐渐地清晰起来,她睁大眼睛,咯咯笑了出声,「……瓦伦多先生!原来是您!」 她记得。 她还记得他。 此时此刻,就是瓦伦多他老爹老娘突然跑来告诉他他其实是贵族子嗣,家里有三栋房子等着他继承也无法让他更高兴了。 他的心陷入了狂喜,一股热气冲上面颊,嘴角咧的像是自己开了缝。 「对!没错!是我!」 「想不到还能在这里遇上您,这也是一种缘份吧。」西里亚纤细美丽的手轻掩着嘴,瓦伦多注意到她的小指上戴了一枚崭新的银戒指,看起来不知怎么的有些眼熟。 可能是哪间珠宝店的通用款式吧。瓦伦多没有细想,他痴痴地望着西里亚,本能地想要嗅闻她的气息,一股淡而甜气味窜进了鼻腔,大概是西里亚与某个omega擦肩而过时沾染上的气味,瓦伦多忍不住恍惚起来。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在那个晚会上的第一次相遇,在华丽欢快的交际大厅里,她孤身一人穿着件漆黑的小洋装坐在角落里,光滑饱满的皮肤在阴影中若影若现,他看见她,就像发现一颗将熟但无人发现的果实。乳白的皮囊,乌黑的发丝,偏偏又生了一副适合去吻的双唇,瓦伦多看着她清冷的侧脸,第一次体验到了被欲望击中的感觉。 「…..先生?」 就算是现在,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勾起了他的冲动,是她后颈的一缕碎发,是她优美典雅的面庞,是那狭长眼角边的一颗小痣,当她转过头,用那双紫罗兰色的忧郁眼眸看向他时,瓦伦多就明白自己已经完全陷落了,他陷落在她朦胧的目光中,就像个手无寸铁的傻瓜,掉进了雾气弥漫的雨林里。 「….瓦伦多先生?」 那是第一次,瓦伦多意识到一见钟情根本就不需要靠气味的帮助。 啪擦! 一声刺耳的蜂鸣声把瓦伦多从那个一见钟情的夜晚中拉回现实,眼前是西里亚…..身边的那台勘查装置,它完全遮住了瓦伦多的视线,瓦伦多不悦的皱起眉头,这种时候没有垃圾的出场空间— 他试图模仿西里亚的动作将装置推开,但它显然没有要搭理瓦伦多的意思。 往左。 往右。 往左。 往右。 「……….。」瓦伦多无语地看着这台故障的装置。 END丑闻(3) 「抱歉,先生,您突然发起呆,可能让它以为您需要什么帮助。」西里亚笑呵呵的说道,似乎觉得瓦伦多被一台装置为难的画面很有趣,而当事人只能看着这颗球体后方的黑色裙摆叹息。 「那么,瓦伦多先生,请问您刚才叫住我有什么事情吗?」西里亚没有再往前靠了,她礼貌的保持了一段距离,瓦伦多的嘴角失望地往下落。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那天晚上我们真的聊的很开心…..你还告诉我你住在辅民区。」 「阿,我对您说过这种事?」 「本来我们说了要交换终端号码的,但你说你有点事要做所以就离开了。」 「我们还没交换终端号码呢。」瓦伦多有些急切的说:「那天你走得太快了,我后来试着找过你但没找到...…。」 他再伸手去拨开那台装置,不知怎么的,这故障的东西变得顺从了,它默默地飘开,瓦伦多终于看见西里亚的脸,她形状优美的眉毛微微促起,像是再次沉浸到自己的情绪里了,她是不是有什么烦恼?瓦伦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才相遇时她似乎也是在烦恼什么。 「你…」 「不需要。」 瓦伦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关怀的话语才刚冒头就被截断了,又一次,上一次是颗故障的垃圾,这一次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眨了眨眼,过了会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新的装置,而是个人,有个不知从哪来的家伙横插进他跟西里亚之间,还粗鲁的推了他一把。 他皱起眉毛,疑惑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这个奇怪的男人身高比他矮了点,长的也很普通,是谁看了都会立刻忘记的模样,即使他现在就站在瓦伦多面前,瓦伦多也很难具体的形容这人的特征,他不动声色的嗅了嗅空气,除了自己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没闻到什么味道,对方可能跟西里亚一样是个beta。 对方似乎十分敌视他,他昂着下巴,瞇着眼睛瞪着他瞧,那轻藐的目光让瓦伦多十分不舒服。 「......你是?」瓦伦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要是平时他肯定就发火了,但现在,他不想在西里亚面前表现得太野蛮粗暴,只能耐着性子佯装出礼貌样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男人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他双手抱胸,语气轻鄙且傲慢,让瓦伦多想起同事们抱怨过的那群贵族,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这个beta的衣物,对方的打扮不怎么样,不只用料粗糙,袖口处还有着明显的磨损。 …..难道是废层出来的?想到这里,瓦伦多的脸上忍不住带上一丝轻鄙,废层…..不,正式点的称呼是缓冲区,那里是穷光蛋跟罪犯居住的地方,这些人通常没有稳定的工作,都是在干些偷鸡摸狗的肮脏勾当— 这种人是怎么混进上环的?瓦伦多嘴角厌恶的抽了抽。 「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又这么跳出来是想干嘛,但你的家人难道没有教育过你不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吗?」瓦伦多刻意在教育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但beta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在他的眼中瓦伦多与空气无异。 「西里亚,跟这样的alpha有什么好聊的?」beta并没有回应瓦伦多的挑衅,反而是扭过头对西里亚说话,西里亚的神情十分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此人的出现,瓦伦多心里一跳,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这人不会是西里亚认识的人吧。 「抱歉,瓦伦多先生,这是我朋友的弟弟。」西里亚似乎误解了瓦伦多的表情,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照顾过他一段时间,所以他有些黏我。」 瓦伦多想给自己一巴掌,不,两巴掌,真是的,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可能是西里亚认识的人呢?他刚才的态度应该没有太过分...对吧?应该吧? 要不道个歉?这样说起来像西里亚这样美丽善良的人可能是什么平权支持者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是beta嘛,有这种倾向也不奇怪。 瓦伦多冷汗直流。 「……朋友的弟弟?」beta显然对西里亚的答复不满意,他冷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西里亚,你看人的眼光越来越差了,这样的alpha都能跟你搭上话。」说到这,beta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张平庸的面庞露出一个讥讽讪笑的表情,「他身上的味道也难闻的很。」 不,收回前言,瓦伦多面无表情的回应了对方的瞪视,骂了他一顿真是太好了,弟弟?弟弟个屁,看看这表情,听听这语气,这就是个醋的发狂的小神经病。 瓦伦多心里在磨牙,表面上还要装傻,要是西里亚真的跟这个家伙很亲近怎么办?他可不能因为这种低级的挑衅而在西里亚面前掉分。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出门前喷得那罐香水了,简直是平白给自己的情敌送把柄,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时间倒回到早上,然后把那罐香水扔进垃圾桶。 别喷了,像白痴。 「….。」西里亚听着beta尖酸的话语,眉尾轻微抽搐了一下,她一把拽过beta的领子,小声的说什么,瓦伦多没听清,语毕,她还迅速的瞥了眼瓦伦多的表情。 「别乱说,瓦伦多先生身上只有水果的味道,只是普通的香水。」她笑眯眯的打圆场,笑得感觉有点过头了:「真是不好意思,他情绪比较敏感…..」 西里亚似乎对这个黏着自己的弟弟很无奈,她打着圆场,但就算瓦伦多想接受,她的好弟弟显然是不想认的。 「西里亚,我可没乱说,这家伙的气味放在维森丝能有30分都算好了。」说到这,他浅浅吸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个厌恶的表情,好像真的闻到了瓦伦多身上的味道似的,「香水也选的不怎么样,不过跟他本来的味道比起来算高级了。」 西里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瓦伦多不知道这人口中的维森丝到底是什么,但他能意识到这人并不是在说他的香水,而是说他的信息素难闻,但beta怎么会闻到信息素呢?瓦伦多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beta的衣服,然后又不动声色的嗅了嗅空气,还是那样,没有味道…….. 不,何止是没有味道,简直是完全没有气味的人,虽然beta是无味的,但他们身上也会因为空气而沾上一些别人的味道,但眼前的beta不要说味道了,他简直就像是空气的化身,若是说他穿的像个辅民区的居民就算了,毕竟辅民区的人很多习惯配戴信息抑制器,社区也有空气清扫ai在运作,但像这样破烂的打扮的beta,他身边的人绝不可能有那个财力佩戴这些东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怎么能这么乾净?简直像是直接从天上飘下来的— ......瓦伦多突然想到一个东西,只有像他这样在后勤工作才会知道的东西,那就是识别干扰模块,而且还是高端版本,干扰范围广得夸张。这种等级的设备通常只开放给特定军事单位,用来掩盖士兵的气味与外貌信号,避免在战场上被锁定或追踪。 这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东西,更别说是什么「普通人的弟弟」。 瓦伦多的心思才刚转动起来,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家伙究竟是谁,对方就已经出手了。 那个beta伸手,一把牵住西里亚的手腕,懒洋洋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走吧,这里有点吵。」 然后他就这么扯着西里亚的手腕大步离去,也不管对方的反应。 瓦伦多下意识迈出一步,却又停下。他脑海里警铃大作,双脚却像被黏住了似得动弹不得—能带着那种等级的模块,绝不是什么废层出来的人物。 他只能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留给瓦伦多的只有一个模糊的预感,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甜香,那是西里亚身上沾染的味道,砂糖般的甜蜜、玫瑰般的芬芳,这股信息素刺激着他的大脑,像是在挑衅地对着瓦伦多挥手。 瓦伦多呆呆地看着眼前行人熙攘的街道,远处的苍白巨塔沉默地向瓦伦多声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别去了,那已经不是你该涉足的地方。瓦伦多的理智喊道,西里亚是贵族的女仆,跟一个高贵的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是正常的,不然一个beta女佣怎么能出现在新式武装的晚宴上呢? 马上要迟到了。瓦伦多摇了摇头,他跟自己说道,之后还能再遇到的,毕竟今天他就遇到了西里亚!上一次,这一次,之后肯定还会有下一次,先去上班吧,赶紧投身进维修的工作中!然后忘掉这一切! 瓦伦多终于说服了自己如灌了铅的双脚,它们一步、两步的往前挪动,然后是走,最后是跑,瓦伦多毫无形象的在上环区狂奔,无视于周遭异样鄙夷的目光,他朝着自己上班地点相反的地方奔跑,就像一头灵敏、忠实的猎犬。 他穿过大街,钻进巷道,他的嗅觉前所未有的敏锐,那股气味越发浓郁,他小心地走过拐角,那里似乎是个死巷,他往前,继续往前,朝着那甜美又恶毒的现实— END丑闻(4) 瓦伦多回归了自己枯燥乏味的日常。他恢复了自己搭公众交通的习惯,也不再喷香水了,那罐没用完的香水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但他开始关注起新闻,尤其是维斯?萨拉冈以及他的丈夫奥利?伯恩的消息。 在那场豪华的婚礼后这对新人就变得沉默了,没什么人报导他们的婚姻,人们更关心维斯在战场上的表现,奥利则消失在媒体后,伯恩这个姓氏被提起时,要么是关于耀星大公在远方对污染体讨伐的捷报,要么就是关于大公继承人达米恩的政治理念。 几天前维斯再次胜利归来,媒体们争相报导,他们拍摄着alpha面无表情的俊美侧脸,还有他无名指上不曾取下过的银戒,这场婚姻的意义似乎就只剩一副银色的戒指,象征着至死不渝的符号。 一个秘密在瓦伦多的胃里膨胀,在他的肚肠间腐烂发酵,这个秘密关于一个偏僻的死巷,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beta纤细苍白的手臂绕在男人的脖子上,明明是被压迫的女人,瓦伦多却不知怎么地想到了蜘蛛,那个将西里亚压在阴影处的男人有头闪得发亮的金发,是瓦伦多无法忘记的刺眼纯色,令人厌恶的金色烙印在他的视网膜,湿润压抑的喘息声穿刺过他的耳膜,纯粹的信息素挥发在空气里,甜的发腻,香的作呕,这股味道就像一记铁拳,重重的砸在了瓦伦多的胃袋上,让他嘴里冒出了酸水。 瓦伦多终于辨识出这股气味的含意,那是omega正在标记自己领土。 他怨恨他的房东,要是那一脸楣样的老omega没有将全景投影器留在客厅,那天他就不会看到新闻,瓦伦多从来都没有在早上看新闻的习惯,如果他没有看新闻,那他就不会看到奥利·伯恩的照片,如果他没有看到照片,他就不会发现那个与西里亚唇舌交缠的omega是奥利·伯恩。 他狼狈地逃出了那个小巷,逃跑前看见奥利?伯恩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转过来,得意洋洋对着他笑。 瓦伦多终于想起西里亚小指上的银戒的眼熟感到底出自哪里,这是个惊天动地但无人知晓的丑闻,在那之后,他就一直在等待,等待一篇花边小报,等待一个标题耸动的八卦新闻,但什么都没有,瓦伦多焦虑的等待着、痛苦的等待着,这个被恶意透露给他的消息如蛆附骨,啃咬着他可悲可怜的灵魂。 午餐时间,又一则无关紧要的八卦四处流传。 「维斯以前好像跟beta谈过。」 「你怎么知道?」 「我是听一个下级书记官说的」 「那不就是吹牛?一个下级书记官怎么能知道指挥官的私生活。」 「他是听维斯的医疗官助手说的。」 「这你也信?」 「就听个乐子嘛!」 「那你快说呀,卖什么关子」 「嘻嘻,这说起来还挺丢脸的!」 「那你快讲啊,急死我了。」 「你先别急,总之呢,这也是那个书记官听医疗官助手说的,其实那个助手本来也不该知道,只是不小心就看到了维斯的体检报告……。」 「就扯吧,什么不小心,就故意的。」 「你先听我说完呀!那可不得了,一个alpha居然有brs…..。」 「brs???」 「什么是brs…」 「这你都不知道?标记拒绝症!」 「那是什么?」 「就是那种喜欢被beta咬、还被咬过头了的家伙会得的脏病….这可是没得治的。」 「你就扯吧,指挥官那么了不起的人会有这种脏病?那跟他结婚的奥利得多可怜呀。」 「唉呀,所以我才说是乐子嘛…」 他的同事嘻嘻哈哈,而瓦伦多没吭声,只是机械化的嚼着口中的食物,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的脑中浮现,几乎要让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他不敢说,只等着有个人能够当一次英雄,这个人可能是个满腔热血的记者,一个高洁的贵族,或是条从废层爬出来的疯狗,他会勇敢地揭开上环区苍白虚伪的表皮,成为被权力针对的第一个替死鬼,然后瓦伦多就可以放心的将肚子里发狂的毒虫吐出来。 但在这沉默的帝国里,没有人是英雄。 物品 一份被放在抽屉深处的帝国日报(实体光膜版),失灵的感应晶跟闪烁的噪点显示它已经出版一段时间了。 **【帝国日报/即时快讯】——星际航旅「银星号」返航失联,官方证实:全舰乘员罹难】** 帝国历██年,第██周期,根据星际航路管制署消息,星际旅游舰银星号于昨日返航途中,穿越第8环带时遭高速陨石群直接撞击,船体失控,失联前最后一则讯号显示舰内压力崩溃、核心反应炉熄灭,推定全体乘客与机组人员共75人无一生还。 事故发生后,负责营运此舰的奥尔塔星际旅航公司于今日召开记者会,并表示对此「深表遗憾」,同时,公司发言人也强调「契约条款第7章明确指出:即使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旅程费用仍需支付」,因此将持续向罹难者家属收取尚未结清之相关费用,并表示「此举有助于维持后续保险理赔与星航安全维护基金的运作」。 此声明引发部分罹难者家属不满:「死了都要缴钱,你怎么不去抢?」然而根据帝国商务律例,星际航旅合约条款于法律上并无争议。 据悉,银星号原订从z9度假环礁返回a37星域,全程约需58宇宙时,本次事故为近5年来首次发生于返程轨道的高风险事件。星际事故调查局已介入调查,奥尔塔公司则表明将全力配合。 雏菊(1) 「…奥尔塔星际旅航公司于最新周年报告表示,他们对银星号事件中罹难的全体乘员与旅客表达最深切的哀吊,他们并未遗忘银星号上的每一位生命。他们的牺牲是公司不断进步的动力—」 主持人平稳含糊的嗓音突然失真成一阵一阵模糊的杂讯,克莱儿终于从她色彩斑斓的幻想与恍惚中回过神,她喘了口气,视线重新聚焦在面前冒着轻烟的大锅,铜制蒸气阀时不时地发出一声闷响,乳白的热气在天花板下方翻滚,她稍微抬起头,看了眼锅盖上的计时器,上头显示里头的汤品还没闷够时间。 她从女仆裙的口袋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汗,随后转过头望向中央厨房广播系统(lfg-58,他们都叫它小波)的位置打算看看发生了什么。 「阿…。」她本来以为是赛德大婶回来了,结果站在小波面前的居然是女仆长西里亚,她眨了眨眼,心跳慢了半拍,她心虚的缩起肩膀,然后将视线转回面前的大锅。 在厨房,用小波听殖民地广播可是不被允许的事,这要是被捅到卢西总长那里就完了,这苛薄尖酸的老alpha可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他们。 克莱儿本来以为自己要遭殃了,有顿骂,或是一记白眼,但西里亚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开始教训她,她只是熟练的操作着小波,将本来的新闻台转到了一个冷门的音乐频道,一阵沙哑柔和的乐音在闷热的厨房里回荡着,几乎要融进周遭的蒸气里。 「…..介意我换个风格吗?」 「不、不介意。」克莱儿没想到西里亚居然还会询问她的意见,她眨了眨眼,随后跟儿童玩具似的疯狂摇着头,像他们这样的下仆,偷听广播没被告发都是好的了,哪会介意听的哪个台。 「那就好。」西里亚转回视线,然后优雅地用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小少爷的汤怎么样了?」 「…大婶说还要闷五分钟。」克莱儿闷闷地说着,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瞧着西里亚白净的侧脸,只见西里亚神态自若,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这种从容反倒显得一旁因害怕被骂而紧张兮兮的克莱儿有些大惊小怪。 什么嘛,原来女仆长也会用小波听广播。 克莱儿努起嘴,抽了抽鼻子,然后小心地收回视线,卢西那老女人对他们这些下仆训话的时候,总喜欢拿在宅邸里的高级仆人们举例—『一个高级女仆决不会像你们用主人的东西来图自己方便。』、『一个聪明的男仆永远知道自己应该上哪里找事儿做。』 要是让总长知道了,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我明白了。」西里亚点了点头,还是没有离开,她拿起一条干布,俐落地擦掉了台面上的一圈湿渍,甚至顺手将赛德大婶放在一边的厨具放进清洁槽,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处理精密仪器。 克莱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继续缩着脖子站在一边。 「记得注意厨具归位与清洁,要是让小少爷的汤沾到多余的味道就麻烦了。」西里亚放下干布,用餐巾擦拭双手。 这话说得不清不重,但一下就让克莱儿尴尬的脸红起来,赛德大婶把厨具放在那就离开了,克莱儿也没收,突然被这样点了一下显得就像是她偷懒了。 虽然她确实是在偷懒没错。 「对不起。」她低下头,就像被总长训话时那样缩起脖子,但西里亚并没有多加追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们这群下仆是卢西—而不是她圈子里的羊。 她没有理会克莱儿,只是走回小波那里,微调了一下音量。 含糊嘶哑的爵士乐在烟雾里荡开。西里亚没说话,只是双手抱胸,安静靠着桌子听了一会儿,这段期间克莱儿也不好再发呆了,只能手足无措的扭着围裙站在一旁,摆出随时都准备听从吩咐的模样。 所幸时间没过多久,那计时器就响了,但克莱儿还没反应过来,西里亚就已经走上前去掀开锅盖,锅内乳白的蒸气翻涌而起,西里亚像是一点都不受影响似的,她用锅盖轻轻搧了搧,确认汤品的颜色无误后,便从备餐檯上拿了个盘子,舀汤装盘。 西里亚的每个动作都快速俐落,克莱儿只能拚命找一件她能干的事情,她从柜子里拿出托盘放到备餐台上,铺上白餐巾,然后又不知道自己能干嘛了,直到西里亚完成了汤品的装饰,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装餐具的抽屉后她才想起来自己得拿个杓。 「噢、噢!好的!」克莱儿急忙找出餐具递过去。 「然后送、送餐系统在…」克莱儿一慌起来就不动脑子,一不动脑子就容易出错,所幸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想起小少爷的食物一直都是女仆长亲自去送的。 西里亚眨了眨眼,平淡的看了她一眼,明明没带什么情绪,却让克莱儿感到羞耻无比。 「不用那个,我亲自送上去。」西里亚将餐具与汤品整齐的摆在灿亮的银托盘上,俐落的端起,「收拾就交给你了。」 「恩、恩…。」克莱儿点头如捣蒜。 「还有,下次听广播的时候别恍神。」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克莱儿耳里像是一阵轰雷,她的目光追随着西里亚离去的背影,但说出这句话的beta已经消失在门后。 「好、好的....。」克莱儿缩起肩膀,感觉厨房里煮汤的热气都涌进了自己的脑子里,她面颊发烫,小声地应了一声。 这真是太丢脸了。 雏菊(2) 厨房的工作结束之后,克莱儿就被安排去后花园洒扫,这本来是几个高等男仆的工作,但这些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活干”的上仆们喜欢用人力不足为由来使唤他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下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去后花园扫地已经是一种例行公事。 克莱儿拿着那支几百年前就该光荣退役的清扫设备走进了后花园,下午,这里会启动气候模组来为小少爷的下午茶做准备,只见上方晴空万里,依稀能看见一层流动的薄薄虹膜—外面现在是不是在下雨呢?单只从里面是看不出结果的。 克莱儿看了会天空,然后忍不住低头去看她手上的清扫设备,要她说的话这就只是根会散发香味的扫把,在这样的高科技面前简直是不够看,不,讲难听点,就算是在废层,一个最贫苦的家庭也能从垃圾堆里面找出一台高智能自动洒扫ai来使用,这种程度的烂扫把大概只有伯恩家还在坚持着发给他们用。 克莱儿小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扫把往下压,朝左一挥,扫把把柄处浮现出一个投屏—『气味模组效率—40%当前进度—1%』 于是克莱儿照着之前一个男仆教她的方式,用上了一点力气去压扫帚柄中间偏下的位置,那里是感应器的位置—『气味模组效率—95%当前进度—1%』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扫把的纤维毛束处飘了出来。 勉强合格吧,她无奈地想道,然后开始机械性的扫起地来,这偌大的后花园里现在只剩她与几个下仆还拿着扫把在干活,而本来最该干这份活的男仆们则不知跑去了哪里偷懒。 克莱儿对此习以为常,她扫着根本没一片落叶的小道,心思渐行渐远,最后又飘到了自己枕头下的绿皮书上。 ......都是那本书害的,克莱儿咬着自己发热的脸颊想道,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仆人将这本没有封面的小绿书落在她的被子下,她问过她的室友贝尔,但她却说她从来不看纸质书,也没见过有哪个下仆会看。 「难道是哪个高级仆人把我们的房间当书房了?」贝尔对这件事情显得有些兴趣,但她跟克莱儿一样,对这本书的来历一点头绪都没有,两个人凑在一块讨论了半天,也没得出个所以然,结果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书,尤其是纸质书,在帝国十分少见,它要么是贵族们珍贵的收藏品,要么就是黑市里流通的帝国违禁品。 而克莱儿怀疑这本书是后者,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这是本黄到不能再黄的色情小说。 就算真的是哪个高级仆人忘在这的,大概也拉不下脸讨回吧,克莱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地,努着嘴想道,她从没看过这么下流的书,就算是灰级omega学校都不会允许omega随便看这种东西,更不要说帝国图书馆了,克莱儿认为像这种类型的小说是绝不可能被同意发布的。 不过说来惭愧,克莱儿本来只是因为好奇随手一翻,结果一下就看得入迷了,这本小说背景是个架空的王国,其内容主要描述一位王国贵族,体弱多病的omega少爷紫藤的故事,紫藤长年暗恋着一位年长自己五岁的女仆丁香,但丁香是个beta,且两人身分悬殊,注定无法在一起。 紫藤决定把这份暗恋藏进心里,但他有个恶毒的兄长风信子,风信子身为alpha,却小肚鸡肠的忌妒紫藤总是能被他人偏爱,他在得知了紫藤的暗恋后,就刻意设计,让一个陌生人凌辱了紫藤。 克莱儿很讨厌这个桥段,但是还是被那段详细的描写给用得腺体发烫,真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家伙写了这本书,明明是那么坏的事情,却写的活色生香的,克莱儿看到那些用字都想用手把眼睛捂起来,太......太淫秽了...。 克莱儿还没看完那本小说,但在她看到的章节里,紫藤失身后,风信子一开始还假装惊讶,之后便开始随时随地的羞辱他,每一段都写得巨细靡遗,各种折磨人的道具一应具全,更过分的是,风信子还会带一些平民来强奸自己的弟弟。 虽然他没跟自己的弟弟肉体乱伦,但行动上也没好到那里去。 他还特别喜欢在羞辱紫藤的时候把一无所知的丁香叫来,让她在门外送茶,有一段甚至是在晚宴上,他把喝醉了的紫藤拐出了宴会,然后就在后花园把他扒光了绑起来,然后让几个贵族强奸他….. 克莱儿心虚地看了眼后花园里那座爬满了藤月的华丽凉亭,她对建筑的认识不多,所以看小说时就自然而然的代入了这里,这座凉亭是小少爷最喜欢的地方,每次换季都会有佣人换上不同的鲜花作为装饰,有好几次小少爷从温室出来后就去凉亭喝茶。 …….要是让小少爷知道自己居然拿他最喜欢的亭子当作情色小说的妄想素材,大概会气得晕过去吧。 克莱儿在心里擦了擦汗,她听说小少爷因为从小容易生病的关系,所以个性非常的爱洁,不过她身为低等杂役,每天不是在死命打扫,就是在厨房里水深火热,根本没什么跟这位少爷接触的机会,就算遇见了,基本也就只是远远的望一眼,所以也不清楚是事实究竟是如何。 虽然很罪恶,但克莱儿其实觉得小少爷的长得很适合紫藤这个角色,毕竟那小说里写得可夸张了—什么”一看就是用钱泡大的金罐子”,走路都像走在丝绸上”,皮肤白得像瓷,眼睛蓝得像湖,头发是像被阳光吻过那样的金色—刚开始看的时候克莱儿觉得太梦幻了,但想到了小少爷的脸,突然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毕竟小少爷的金发可是被称作是大公”纯血”的证明呢,以前仆人之间还有那种很奇怪的谣言,说他连修剪下来的发丝都得收起来不让外人看到。 每次看见他,克莱儿都感觉像是看到了那些高不可攀的贵族的缩影— 但是几章之后就是美人被压在各种地方肆意折辱了,什么又纯又欲,骚的喷水— 克莱儿咬了咬舌尖,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雏菊(3) 克莱儿觉得自己看小说看得有点不对劲了,居然把小少爷跟通俗的黄色小说放在一起,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克莱儿都觉得自己的舌头要被拔出来扔了。 …… ........ ..........不过。就是因为在看的时候想到了小少爷所以才那么上瘾阿,有时候看着看着还会把紫藤的名字自动改成奥利— 克莱儿抬起手,给自己的脸来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我疯啦!我不要命了!她把自己痛骂了一顿,把少爷跟那种角色相提并论!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道小小的声音在她的脑中窃笑,只要不说出来,又没人知道!难道我连想象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 ......怪不得帝国不让omega看这种东西,克莱儿悲凉的摸着自已的有些刺痛的脸颊,她现在的脑子可真是太低俗叛逆了。 克莱儿心虚的四处张望了一会,生怕自己异常的行为引起了谁的关注,但跟她同一批来扫地的下仆们都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回宿舍休息去了,这空荡荡的后花园里现在就只剩她在这逗留,克莱儿可悲的看了眼扫帚的投屏—『当前进度—80%』。 「还是赶快把事情做完吧,别、别想了!」克莱儿小声对自己说道,然后开始努力得挥舞自己手中的扫帚。 但事与愿违,她努力扫着地,眼神偏偏又不受控制的往庭院里的椅子上瞟— 那张白色雕花的椅子,少爷最常坐在那喝茶了。上次她也是扫地扫慢了,所以才能看到少爷在喝茶,贵族果然跟他们这些佣人不一样,奥利少爷就是坐在那都像幅画。 …….这点也很像紫藤,总是静静的坐在那,像是在等待谁来爱他,但是在她昨天阅读的进度里,紫藤刚被几个陌生人绑在椅子上乱操。 那真是….. 「太下流了….」克莱儿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 「……咳、咳咳。」 —少年洁白赤裸的身躯无助的贴在冰冷的椅面上,白色的肉,红色的绳,带来了粗暴的视觉效果,他咬着唇,无力的承受着alpha粗暴的侵入,每一次撞击都让乳环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咳、咳咳咳—」 「………..西里亚,你感冒了吗?」 「没有的事,只是刚才不小心呛到了一些灰。」 克莱儿面庞发热,完全沉浸热烈情色的幻想中。 「….不过那张椅子看起来空间不够阿,究竟是什么用姿势在做啊…..。」她把下巴压在扫帚柄上,喃喃自语道。 「……姿势?」 突然一道冰冷优雅的嗓音将她拖回了现实。 克莱儿浑身一震,差点没把手里的扫帚给扔出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完全没发现自己旁边有人,脑子就只顾着绕着色情小说的内容打转。 早上运气很好遇到的是西里亚女仆长,而这次…….这声音、这语气、还有这个时间—克莱儿感觉现在好像有把刀正贴着她的脖子往里面推。 她哆哆嗦唆,战战兢兢的往后一看— 金头发、蓝眼睛、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美得不近人情的一张脸。 真是美好的画面,浑身发光的奥利小少爷就站在她身后—如果他的表情不要那么阴沉可怕的话就更好了。 西里亚女仆长也在,还有几个站在后头的高等女仆。有人低着头,有人微妙地憋着笑,有个端着茶具的褐发女仆甚至对她投来了讥讽的目光,好像克莱儿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至于西里亚—虽然表情还是那一贯的冷脸,但这是第一次,克莱儿稍微读懂了点西里亚的眼神— 恨铁不成钢。 「下流……?」 喔,这像是看到垃圾的眼神,还有这低沉的语气,从小少爷的表情来看光是念出这几个字就是一种羞辱了。 克莱儿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命不久矣。 「对不起、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该、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说呢!就….就是!」 她结结巴巴,下巴打颤,甚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对了,鞠躬,仆从手册上有写,要是主人不高兴了就要赶快道歉,但克莱儿实在是太紧张了,动作跟被水泼了乱跳的鸡似的,她猛的把腰往下弯,结果差点让扫帚打到自己的脚。 「噢?这就你刚才说的姿势吗?」 克莱儿看不到小少爷的表情,但是能看到奥利那双被女仆们擦得发亮的皮鞋,从头上传来的声音真是阴阳怪气,克莱儿有点担心他抬脚往她脸上踹。 她可悲的维持着自己的姿势,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发颤。 「…….西里亚,你现在嗓子好了吗?」奥利不知道怎么的却突然把话锋转向了女仆长,那声音听着与方才有些微妙的不同,那是克莱儿说不上来的感觉。 克莱儿瞪着自己脚尖前的砖地,小心的呼气,她能感觉到有汗水沿着自己的脖子往下滑,有些痒,但她一点都不敢动。 「谢谢少爷关心,已经好了。」西里亚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一点个人情绪,真不愧是女仆长,克莱儿欲哭无泪的想道,在这种时候也表现的这么完美。 不过小少爷在佣人之间有”非常难搞”的传闻也确实不是空穴来风,明明西里亚交出了满分的答卷,但他还是不满意,不,应该说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回应,虽然克莱儿什么都没看见,但身为omega,她能闻到空气里的微妙变化,在这里,每个仆人的脖子都要戴上气味抑制环,那么这股冰冷的、充斥着失望之情的气味的主人— 不用说,就是在她眼前的奥利.伯恩。 周遭安静的可怕,过了好久,她才听到少爷回应。 「是吗。」奥利说。 那声音像是一根细针,直往克莱儿的脑门上钻,她的脑中突然回放起一个离职的女仆与她说过的话,他们这些仆人最怕的就是小少爷不高兴。因为小少爷只要一不高兴,他就开始把人往死里折腾。 她感觉到有一道阴影靠近了她,伴随而来的是股淡淡的气味,那是股非常好闻的味道,像是鲜花与蜂蜜,但是鲜花的根部爬着毒虫,蜂蜜底下冒着酸水。 「西里亚的嗓子好了,那你呢?我现在是不是该关心你的脑子还在不在?」奥利的声音冷冷的,「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个连地都扫不好的仆人,灰尘飞得满院子都是,差点把人咳死,对吧?西里亚?」 要死。克莱儿感觉自己的眼泪快喷出来了。 雏菊(4) 「像她这样的孩子会在打扫的时候分心再正常不过了。」西里亚语气恭敬的回应了奥利的问话:「我会把这件事情回报给卢西,请她严加管教的。」 「恩?我想处理一个下仆还需要经过你?」奥利显然并不领情,他的语气是那么缱绻慵懒,但说出来的话却锋芒毕露,让人听着冷汗直流,「我有同意让你插手吗?」 西里亚并没有回话,一阵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回荡,克莱儿焦虑的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大量的冷汗打湿了她的衣服,她的喉咙好像刚被人塞了颗石头,又紧又痛。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可怕的念头如藤蔓般在克莱儿的脑中滋长,再这样下去,会不会连累到女仆长?明明她是出于好意才主动涉入这趟浑水……克莱儿很害怕,但她觉得自己绝不能让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想到这里,她心中生起了一种莫名的勇气。 咕咚一声,那颗害怕的石头被她咽进了肚子里。 「少、少爷!」她猛的抬起头,声音颤抖的高了八度。「我、我刚才其实是在发呆!」 奥利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目光轻鄙,克莱儿相信自己现在在奥利眼中智商大概不超过50,在他身后的西里亚也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克莱儿会突然跳出来主动当靶。 「我、我昨天看了一本.....书。」克莱儿脑子一片空白,她虽然仅靠着一股冲动抬起了头,但其实她根本没想明白自己要怎么办,只是依赖着本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关、关于园艺的。」 奥利美丽的蓝眼睛越瞇越细,目光越来越冷,克莱儿明白,现在的自己在奥利眼中的地位可能只比一只星际六足虫稍微高一点点。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里面写了很多….很多花卉的…那个什么…….」 西里亚显然已经对眼前的惨况看不下去了,她抿了抿嘴,正准备开口— 「交、交配!」克莱儿大声的喊了出来,声音正直、愚蠢、清澈又诚恳,「我看到很多交配!然后我看着您的凉亭我也想到很多交配!」 「………….。」 如果说刚才奥利还将她看成六足虫的上位,那现在她就是连六足虫都不如,站在奥利身后的几个女仆迅速的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动,而西里亚的嘴唇则完全抿成了一条线,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然后咳了一声。 「少爷,她想说的是,她只是对书中的园艺内容太入迷了。」 「西里亚,她之前有哪一句话听起来跟园艺有关系吗?」奥利眼中燃烧着一股平静、厌恶的怒火,他的愤怒让他的信息素也跟着沸腾起来,那气息让克莱儿的脑子痛苦的嗡嗡作响,在场的几个仆人明显都有些喘不过气,「难道种花也讲究姿势吗?」 西里亚仍然态度自若的伫立于原地,她沉默着,紫罗兰般美丽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奥利,就像个母亲在看个闹脾气的孩子。 「在我看来…这件事也不需要惊动卢西了,你说呢?西里亚?」奥利冷笑着。 「……少爷。」 「该怎么处置她呢?辞退?恩,辞退都算好的……」奥利慢悠悠的说着,话语中蕴含的恶意悬在半空,他在谈论处置一个人,语气却像是在讨论一只宠物。「这样的下仆,留着对帝国来说有什么用处吗?以防万一,就先注销她的工作证好了,这种人就算被扔去缓冲区也没人在乎吧?」 克莱儿心头一震,没想到奥利居然是这种打算,如果说刚才她还心存侥幸,那现在就是个傻子都该知道要出大事了,她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但她还是努力憋住了自己眼中的泪水,颤抖的吸着鼻子,她害怕自己的哭脸招来奥利的厌恶,于是再次低下头。 模糊的视线里,一双干净的黑皮鞋靠了过来。 她听见西里亚的声音,那声音柔和了许多,就像一块坚冰在阳光下悄然融化。但她接下来说了些什么,克莱儿一句也听不清,只觉得那暧昧的耳语低得几乎要藏进奥利的影子里。 她偷偷用眼角去撇,只见西里亚的手指像条狡诈的白鱼,灵活的从奥利的手背上滑过。 「…….。」 奥利没有反应,但原先那股充满压迫感的气息消失了。 克莱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西里亚已经退回了原本的位置,神情从容,奥利身后的高等女仆们都全都埋着脑袋,不敢出声。 克莱儿偷偷撇了眼奥利的脸,只见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庞依旧毫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不知道西里亚说了什么才安抚住了他的脾气。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苛薄的人。」他瞇起眼睛,侧着脸看向西里亚,似笑非笑的,「既然女仆长这么坚持的话……那这件事就算了。」 「非常感谢你的宽宏大量,少爷。」西里亚恭敬克制的低下头,那谦虚的姿态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那么,请恕我暂时离开,将她带去见卢西。」 「……你会速战速决的,对吗?西里亚?」奥利冷笑了一声。「她们泡茶的手艺可没你的好。」 「是的,少爷。」 自己这是逃过一劫了?克莱儿有些不敢置信的想道,奥利冷冷的撇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只有西里亚留下来,她走到克莱儿身旁,轻轻的碰了碰克莱儿的手。 「走吧。」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奥利走向凉亭的背影,语气依旧淡然,「趁少爷现在心情好。」 ….他刚才那样算心情好吗?克莱儿有些胆战心惊的想道,小跑着跟上了西里亚离开的背影。 雏菊(5)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后花园,一前一后走过灌木围成的拐角,克莱儿低着头跟在西里亚身后,还有些心有余悸,毕竟奥利少爷很难搞这件事在以前对她来说都只是传闻,今天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这人的怪脾气。 长了张天使脸蛋,结果个性跟魔鬼一样,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像紫藤,紫藤是个表面高傲但是内心脆弱的可爱omega,克莱儿撇着嘴想道,奥利除了长相之外没一点跟紫藤对得上的。 走在前方的西里亚又拐了个弯,克莱儿发现西里亚没有要带她去厨房,而是要直接回仆人宿舍。 难道是要直接把我扔进总长办公室吗?克莱儿害怕的抖了两抖,虽然免了奥利的刁难,但是卢西总长也不是好惹的存在,进了她办公室的下仆没一个不是哭着鼻子出来的。 她踌躇了一会,觉得自己这么厚脸皮着实是件羞耻的事,但西里亚确实给了她好说话的印象,最后,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小声开口:「那个……西里亚小姐,你可以不要跟卢西总长说我看小说的事情吗…?」 准确来说应该是色情小说,她心虚的想道。 西里亚脚步不停,语气平平地回:「我记得你说的是园艺书。」 克莱儿本来那些冒到了舌尖上的话一下子全给噎回了喉咙。 「园艺书有什么好提的?」西里亚语气稀松平常,听起来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小少爷要我快去快回,我只负责把你送回佣人宿舍,没时间进总长办公室。」 克莱儿一怔,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所以……我要自己去自首?」 「这就看你怎么想了。」西里亚平淡的说道:「你可以全盘托出,也可以说自己只是扫地扫慢了,结果惹怒了少爷。」 她们走过种满了月蔷薇的拱形花廊,可能是还没到花季的缘故,这些月蔷薇保持着花苞的形状,恹恹的垂在绿叶里。 下午的阳光洒落,在西里亚优美端正地的背影上撒下斑驳的碎光。 克莱儿眨着眼,方才被极力压抑的酸涩与委屈迟缓的涌上心头,她咬着下唇,努力压抑着自己抽鼻子的声音。这整天下来,她已经被西里亚帮了好几次了,明明她们素昧平生,西里亚依旧冒着被小少爷针对的风险救了她。 「谢谢你。」 「谢什么?」 「要不是西里亚小姐,我现在可能已经被赶出去了。」克莱儿一边用手擦着发热的眼眶一边哽咽道:「而且少爷还打算取消我的工作证…..没有那个的话、连公民等级都会…..。」 「我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特别值得你感谢的事情。」西里亚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直到走出了花廊,灿烂的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克莱儿泪眼模糊的视线中,西里亚的脑袋上正冒着圣人才有的辉光,她产生了一种冲动,要为她肝脑涂地,冲锋陷阵。 「不过嘛…..。」西里亚的声音有些微妙的起伏,「先是听广播,然后又是看小说,你还挺懂生活的。」 克莱儿擦了擦眼睛,发现那层圣光原来是自己的眼泪惹出来的幻觉,圣人的形象消散了,变成一个沉静的女仆长。 「…..。」一股热气悄悄爬上了克莱儿的面颊。 「没有下次了。」西里亚说:「你要是再不注意,以后这里的手册就会记载一个叫克莱儿的女仆看”园艺书”被辞退的事情。」 克莱儿因为西里亚的玩笑而缩瑟了一下,「那种事…太丢脸了….。」 「那就记取教训。」西里亚淡淡的撇了克莱儿一眼,那眼神没有好恶喜怒,只是平静的扫过。 在将克莱儿带到宿舍之后,西里亚便离开了,克莱儿看着宿舍屋檐处的黑瓦,小声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可是一场硬战。 雏菊(6) 卢西是个上了年纪了alpha,有双锋利挑剔的眼睛,克莱儿敲门进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用记录台打些什么,卢西昂着头,浅褐的下唇微微努起,下巴也跟着带出一道皱折,那表情一看就让人觉得不好惹,从克莱儿敲门到她走进办公室,卢西只跟她说了一句话,那就是『进来』。 清脆的敲打声此起彼伏,总长办公室里那四面胡桃木贴皮的墙就像某种让人窒息的刑具,空气中飘着一些松木跟老化感应晶的气味,卢西桌上的铜钟滴答作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紧紧摁着克莱儿的脑袋,她颤抖地吸着气,在脑中不断强调着西里亚的背影,希望这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勇气,她咬着牙,捏着手,强逼着自己站直。 过了会,那敲打声终于停了下来,卢西慢条斯理的扭着手指,声音干冷有力,这是每个在伯恩家工干活的下仆听了,都会想把自己塞进衣柜禁闭里的声音,「犯事了?」 克莱儿的下巴无意识的抖了一下,「犯事了。」 「听艾黎说所有人都扫完了,只剩你没有的时候—」卢西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如果话语有杀伤力,克莱儿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射穿了,「我就知道了。」 克莱儿的小腿肌肉在尖叫着投降,她的每个细胞都在默念着刚入职时伯恩家发给她的那本下仆手册,规则一,绝不违逆主人,规则二,绝不违逆总长,规则三,绝不对他们说谎。 但她还是没说出来,其实她差点就说了,但西里亚在后花园的表现激励了她,她扛住了压力,让自己照着西里亚教她的方式,淡化了自己干了好事。 「你确定是这样?」她能感觉到卢西的视线在她的脑袋上扫来扫去,她毫不怀疑,那是试图把她的脑子从脑壳里挖出来拷问的目光。 「是.....是这样。」 卢西抬起眉毛,似乎在思考什么克莱儿不知道的事情。 「小少爷让你回来的?」她问。 「…不是,是西里亚女仆长。」克莱儿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把西里亚给搬了出来。 卢西沉默了一会,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天继续值扫除班。」她说:「准时去,准时回。」 她没再看克莱儿一眼,那是她可以滚蛋的意思。 到了下午,厨房忙的人仰马翻,虽然大少爷达米恩不在,但少了个大的,还有个小的,奥利的餐点弄起来那是一个费时费工,克莱儿表面上在使劲切洋葱,实际上脑子里还沉浸在自己居然轻易被卢西总长放过的不可思议里,赛德大婶就在她旁边,发了狠劲的搅着炉上那锅酱汁,好像那锅里煮的不是酱,而是她那早死又出轨的前夫。 虽然那样子看着骇人,但克莱儿还是没憋住自己的分享欲,她将切好的洋葱推到一边的碗里,然后随口跟赛德大婶提起自己今天下午的神奇遭遇。 赛德大婶听了她的话,并没向克莱儿想的那样惊讶,反而是有些恨恨的哼一声,「卢西?那老干货哪舍得骂西里亚?她可巴不得跪在地上舔那个假腺婊的脚趾。」 克莱儿抿了抿嘴,得了,又说错话题,她小心翼翼的咳了一声,「西里亚也没那么糟吧….。」 但没想到的是,她对西里亚的辩护换来的是赛德大婶对西里亚更变本加厉的辱骂。 「你以为长那样的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高贵,整天扭着那对骚奶子晃来晃去是给谁看呢?」赛德大婶冷笑着,一边说一边猛地抬起汤勺,浓稠的酱汁甩得到处都是,克莱儿赶紧往后缩了缩。「那腰勒得跟命一样紧,不就是卖骚?我看她就是等着哪天能爬上大少爷的床!」 克莱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也绑得死紧的腰带,背不自觉地驼了驼。很多年轻女仆都学西里亚那样,收腰、挺胸、抬头走路——因为那样看起来姿态好看,环顾厨房,其他女仆也缩着背,没人敢看向她们这里,显然是不想淌这摊混水。 克莱儿求助无果,只得默默缩着头忍受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但她表面上恭敬,实际上心里却忍不住埋怨,明明赛德大婶自己也扎腰带,要说的话她那胸部看着才夸张呢,感觉扣子都要迸开了。 不过这话克莱儿可不敢讲,不然大婶的矛头就要转向她了。 在那之后赛德大婶还在滔滔不绝,克莱儿找了个打扫卫生的借口从厨房逃之夭夭,大婶的声音太浑厚了,以至于到了晚上回宿舍睡觉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她随口跟她同个寝室的omega女仆贝尔提起这件事,结果对方反而嘲笑了好一段时间。 「你真是傻瓜,居然在大婶面前提女仆长!全厨房都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西里亚女仆长,谁提谁死!」贝尔咯咯笑着,布满雀斑的脸庞都笑得快跟头发一样红了。 「为什么不能提呀?」克莱儿抱着枕头,神情迷茫。 「你不知道?」贝尔边说着边梳着她那头火红的乱发,脸上挂着个狡猾的笑容。「赛德以前倒追过卢西总长,那样子….啧啧…可丢人了。」 「咦?还有这种事?」克莱儿一脸惊恐,她实在是太难想像以赛德大婶那样的身材压在骨瘦如柴的卢西总长身上会是什么画面,感觉卢西总长啪擦一声就会被大婶的屁股坐断成两截。 「是呀,很丢脸吧?但是这事是真的。」 「可是卢西总长不是已经有omega了吗?」克莱儿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她总觉得这是不对的,「大婶怎么还想追她呀。」 「有omega又怎样?卢西自己也没闲着,她还想爬西里亚的床呢。」贝尔翻了个白眼,显得有些鄙夷。 「嗳?还有这种事?」 「这里谁不想上西里亚?你没来的时候还有个司机敢公开追她。」讲到这,贝尔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戏谑的表情,她灵活的跳到克莱儿的床上,小声地在克莱儿耳边说道,「你不知道?卢西也是后来才当上总长的。在她之前这个职位是个beta在干,西里亚刚来他就看上了,想要逼西里亚跟他上床….」 贝尔猛地凑近克莱儿耳边,用气音说:「结果被小少爷撞见了。」 克莱儿有些惊恐地看了贝尔一眼,贝尔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就在隔壁的房间,那时候西里亚还睡这,小少爷直接拿刀捅了那个人一顿,捅得满地是血,差点没给捅死。那闹的可大了,虽然大少爷明令说不准传出去,但在这里老资历的谁不知道这件事?」 克莱儿听得瞠目结舌:「那时候他才几岁呀?」 「11岁,小得很,但谁都不敢说他做错了。西里亚那时候也才来了一年,一年就闹成这样,更不要说,才一年就让小少爷自己跑到宿舍来找她!换个人都要说是心思不纯了!结果大少爷也没把她轰出去,反而是让她单独住一间房,还安排在二楼,那可是原本只给贵客住的地方呢….。」 「在那之后就没人敢惹西里亚了,谁都不想跟那个beta一个下场,那家伙被赶出去之后就失踪了。」 贝尔躺倒在克莱儿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表情坦然道,「所以你啊,也最好小心点,少招惹她,没人知道她跟少爷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一点—我们谁都惹不起她。」 「我知道了……」克莱儿小声地说,抱紧了怀里的枕头,有些失落的看着窗外的夜色,她其实还是不想这样说西里亚的坏话,但她也知道她其实跟那些说西里亚闲话的人一样,只是凭藉着偶然的一两次相处就妄作判断,都是片面之词。 贝尔看着她,笑了笑,随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别这么紧张,她又不会吃了你。西里亚那种人,冷冷淡淡的,平常也不怎么理我们。只要别多嘴,日子就还算好过。」 「可是……我觉得她挺温柔的。」克莱儿低声说,「我之前在厨房偷听广播,她也没有揭穿我……」 她还是不敢说花园的事情,生怕贝尔再问。 「温柔?」贝尔皱了皱鼻子,一副不太信的样子,「也许吧。不过谁知道她温柔的是你,还是摆给楼上的少爷们看?」 克莱儿没回话,只是垂着头,目光落在床单上细细皱起的折痕。房间一时静了下来,只剩墙角通风孔里传来微弱的风声。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贝尔拍了拍克莱儿的背,然后她关了灯,然后手脚灵活的跳回了自己的床上。 克莱儿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想看书,只得也跟着躺下,她还没什么睡意,只得盯着上方黑黝黝的天花板发呆,她的脑子里又回到小说糜烂浪荡的世界里,孤傲敏感的紫藤,外热内冷的风信子,丁香作为紫藤长期暗恋的对象就没有什么描写了..... 不过......丁香跟西里亚好像阿,她也是个女仆长呢,而且小说经常强调她是个举止优美的黑发女性。 ….西里亚不仅气质高雅,长的也很漂亮的,克莱儿不太懂形容,只知道那在灰网论坛上都会叫这种人禁欲系,而且她个性好,脑子转得快,做事也利索……小少爷那样气势汹汹的,她两三下就摆平了。 如果是西里亚这样的人会被紫藤爱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克莱儿这么想着,恍惚地进入了梦乡。 雏菊(7)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晚上,克莱儿做了一个梦,内容当然是她那本绿色封皮的情色小说,里头的内容以真人的形式演给她看,但角色都替换成了她认识的人,奥利小少爷跟西里亚……,不,是紫藤与丁香,场景在深夜的后花园里。 紫藤似乎是自己从房间里私自跑出来的,远处的伯恩大宅灯火通明,丁香提着一盏小灯,找到了只穿着件单薄睡衣,光着脚躲在花丛里的紫藤。 「少爷。」有着西里亚模样的丁香恭敬的对面色苍白的紫藤说道,「您该回房间了。」 在昏黄的灯光下的紫藤白得发透,好像被人随便碰一下就会消失在这世界上,他的身上沾着水,浑身上下都在无意识的发颤,他缩瑟的蠕动了一下,微弱的叮铃声响起,那沾了水的寝衣下根本遮不住紫藤的身体,只见他被玩弄到红肿的乳头上扎了两只带铃铛的乳环。 克莱儿惊恐的往后缩了缩,只看文字描述跟看到本人真的沦落到这样的反差还是极大的,更不要说紫藤还顶着奥利小少爷的脸了。 但丁香并没有退缩,她举着灯,平静的站在原地,紫藤的面颊泛着病态的红潮,细嫩的皮肤上留着紫红色的瘀痕,一声诡异的叹息从他红肿的嘴唇中传出,那双蓝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空虚的目光在丁香沉静的侧脸上回荡。 「丁香。」他的声音像是幽灵的哀叹,「我不想回去。」 说到这,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水光,那清澈的颜色十分的短暂,就像是某种希望的残影。 「少爷,外面冷。」丁香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完全没发现眼前的情况有多么异常,她靠近紫藤,虚虚的摸了下紫藤的手臂,然后迅速的收了回去,克莱儿甚至怀疑她根本没碰到紫藤的皮肤,只是用手掌感受了一下附近的空气,「您的身体正在发烫,这样会发烧的。」 紫藤一愣一愣的盯着她姣好的面庞。 「你让我回去?」他语气中饱含了不可思议,「你知道我回去之后会—」 他没有把后续的话说完,接着,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醒悟。 「你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很轻柔,几乎是每个字在发颤,那语气中的哀伤就连克莱儿都忍不住要落泪,「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就在克莱儿想要擦拭自己的眼角时,刺耳的碎裂声从寂静的空气种爆开,是丁香手中的小灯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紫藤突然抓住了丁香的手,将她拉到草地上,他哽咽着,试图去吻丁香的唇,但一下就被她避开了,女人的皮肤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侧着脸,紫色的双眸像是两片无机质的玻璃,她就用这样的目光俯视着紫藤,那是一种无情疏远的东西。 「少爷,不要这么做。」她说道,「很脏的。」 摔到地上的灯虚弱的闪烁了两下,最后彻底失去了光芒。 黑暗中传来了低沉可怖的声音,就像是濒死的野兽,过了段时间,克莱儿才意识到那似乎是紫藤的笑声。 克莱儿是被墙上清脆的铃响给吵醒的,在如轰雷般的铃声后,紧接着是管家维克托平淡麻木的广播声从音响里传出— 「清晨餐备预定,三号走廊即将进行消毒,所有人员请注意动线调整。」 贝尔撇撇嘴:「又来了。现在每天都要广播个十几次,连我们洗碗的顺序都要照指示来。」 克莱儿起身,手脚发抖,但现在不是沉浸在梦里的时候,她咬着牙,逼自己穿上制服与围裙,丝毫不敢怠慢。「走吧,今天得帮忙准备少爷的早餐。」 「唉……又得看赛德大婶的脸色了。」贝尔一边抱怨,一边束好她那头松松垮垮的红卷发,嘴上虽不情愿,手上却没停。 两人走出寝室时,清晨的长廊依旧寂静,银灰色的灯光照得墙壁毫无生气,他们匆匆穿过门廊,奔向厨房,克莱儿追着贝尔的脚步,不经意的在远方看到了西里亚,她端着银托盘,不疾不徐的走过中庭。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神平淡,克莱儿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那个荒诞的梦在她的脑中反复拨放,但这虚构的场景却让她有些心惊胆颤。 贝尔见她停下了脚步,于是连忙用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克莱儿回过神,赶紧加快了步伐。 克莱儿一边奔跑着,一边想着贝尔昨天说的那些话,心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西里亚是个好人,克莱儿想告诉所有人,她帮了我,还帮了我两次! 真的吗?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就像这座宅邸里那些从未被抹消过的传言,又像是梦里紫藤低沉的笑声,它回荡在克莱儿心中黑暗的角落里,窸窸窣窣的,怎么甩都甩不开。 插曲—气味 西里亚走进中央厨房时,一旁在忙着切菜的下仆的手肉眼可见的顿了下,西里亚撇了他一眼,随后赶到了走廊,前厨的每个人都忙得巴不得自己长了四双手来干活,在这之中,一名有着褐金头发的高等女仆正趾高气昂的在走廊上巡视,检查每道餐点,那是安娜,一个最近刚被管家维克多雇佣来的alpha,对西里亚这个beta能压在自己身上一直都不太服气。 当西里亚走近她身边时,安娜一愣,然后像狗闻到了肉似的迅速扭头转向了她。 「我以为是谁呢。」她保持着原本机敏的表情,脑袋微微一歪,「原来是女仆长你来啦。」 「有点事情耽搁了。」西里亚对安娜点了点头,「这里交给我,你去看一下甜点的进度。」 但安娜并没有走,反而是侧着脸,眼睛斜斜的在西里亚的脸上扫射了一番,西里亚面无表情的任由她显摆,安娜眼中闪过了点什么。 「真的可以吗?你不会太过操劳吧?」安娜的语气有些假惺惺的,「晚上又要服侍小少爷,白天又要干活,要是不小心倒下了该如何是好?」 她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再抬起眼时,深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阿,大概是因为女仆长你是beta所以没闻到吧。」安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你身上有小少爷的味道。」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周遭聒噪热烈的声音有一瞬间停滞了一下,然后立刻装模作样的回归了平常。 西里亚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背起手,一脸平静的面对安娜的质疑。 「安娜,你似乎忘了什么事。」她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话,一边在安娜的视线死角处,对一个向她靠来的下仆做手势:「一件你昨天应该做,但你没做的事。」 「女仆长现在是因为心虚所以转过来挑我的毛病吗?在这里的每个人,鼻子没出问题的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安娜并没有察觉西里亚的动作,她挺起胸膛,仍在坚持着挑衅。 「安娜。」西里亚冷淡的重复了一次。「小少爷每天晚上都要听人念诗才能睡着,而昨晚应该是你的轮值。」 外头传来框的一声,似乎有个人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门都没关好—西里亚心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小少爷昨天跟我说了他不需要。」这点小小的插曲显然并没有影响安娜,她脸上的得意就跟她耳朵上的铁耳环一样闪闪发光。 「…..于是你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回去睡觉了?」西里亚轻笑一声,平静的俯视着安娜那张长着雀斑的圆脸:「昨天晚上小少爷失眠了,按了仆人铃让我过去。」 「因为你的疏忽,少爷一个晚上没睡着,还叫了一杯安眠茶,好不容易才有了睡意。」西里亚慢条斯理的讲自己手上的牌一张一张的打出去,她笔直的目光穿刺着安娜圆润的面庞。 安娜的喉头不明显的吞咽了下,志得意满的气焰有了一丝摇动,西里亚想像着一盏又短又小的蜡烛,烛芯上点着一搓微弱可怜的火苗,而她要做端着蜡烛的人,一点丶一点的吹气,直到把这股微小的火苗给彻底吹灭。 「安娜,你身为高级女仆,却连在门口待命的这种基本常识都不清楚,我替你履行了你的职责,你却反过来在所有人面前质疑我?」西里亚抬起眉毛笑了起来,眼睛轻微的打量了一下安娜的打扮,她的目光有意的在安娜的腰带跟胸部上流连,她眨了下眼,脸上的笑容变的更深了。 在西里亚的目光下,安娜的背下意识的弯了起来,但只是一瞬间,她又立刻抬起胸,双手紧紧的成拳头,藏在了宽大的女仆裙摆后。 「谁知道小少爷到底有没有真的按铃,说不定是你自作主张!」她当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火焰仍在挣扎着燃烧着,但气势已经弱了许多。 「那么要请维克多先生来确认夜间纪录吗?安娜,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说谎吗?」西里亚看着她这么一副强撑的样子,几乎要为她感到可怜了。 「而且少爷确实在清晨时叫了一杯茶,是用送餐系统送上去的。」 呼的一下,轻轻地吹。 「你这么胸有成竹,那想必也已经用系统查过了纪录,对吗?」 然后再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吹一口。 「安娜,你似乎还不明白你现在在做什么。」西里亚平静的说道:「你在诋毁主人的声誉,你以为大少爷现在不在家,你就能这么肆意妄为吗?」 就只剩一点点了,一点点的蜡油,一点点的烛芯,一点点的志气。 一股诡异的宁静在空气中飘荡,不知不觉间这挤满了佣人的厨房已经变得死寂,只有闷锅与火炉所发出的细微的轰轰声,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弱不可闻,安娜的嘴唇微微张开了,她想说些什么,但噎了半天都没冒出一点声来。 「如果你坚持要认为我与小少爷有私通之事,那么就请维克多先生来处理。」西里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柔,「还是说你想要就这么诋毁少爷的名声,然后轻松的拍拍手假装无事发生,回归你的日常生活?」 呼的一下,那股可悲的火焰彻底熄灭了,最后留下的只剩一张苍白丶僵硬的面容,安娜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 不过还有一点残馀。 「没关系的,安娜。」 用手指捏住那可怜的东西,然后一点一点的用力….. 「每个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 掐断,碾碎,彻底的压成用肥皂轻轻一擦就能清洗掉的油渍。 「我想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了,不是吗?」 西里亚放柔了嗓音,就像是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一个高等女仆,在这时候应该做什么?」西里亚不厌其烦地问道。 安娜咬着牙,沉默不语。 「安娜?」西里亚的语气加重了一点,一片死寂声中,只能听见安娜鼻子里呼呼的喷气声。 「对.…..对不起。」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丰腴的脸颊神经质的抽动了两下,她垂下眼睛,终于没了方才的气焰:「西里亚女仆长,是我误会了,我不该怠忽职守…更不该让您为了弥补我的错误,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 只剩下一抹可悲的蜡油。 「很好。」西里亚满意的露出一个微笑,「关于今天的事情我会秉告给维克多先生,请他做出相应的处置。」 语毕,她转过头,扫视着安静的厨房,每个人都埋着头,表面上都在干着自己的事,实际上耳朵都竖得老高。 西里亚冷漠的俯视着他们,然后将视线转向门口,只见一个下仆急匆匆的推开门,身后跟着卢西,她一进门就注意到厨房的异状,细长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这个刻薄锋利的女人如鹰那般扫视着自己的地盘,最后,她看向了西里亚,还有在她面前低着头的安娜,西里亚面对她质疑的目光,只是平淡的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抬起下巴,向卢西示意了一下这些为了听八卦慢下了工作的人。 卢西的嘴唇尴尬的抿成了一条线。 「都在这里楞着干什么?」她用力拍了拍手,脸色发青,恶狠狠地吼了一声:「干活啊!」 这声怒吼撕裂了本来浓稠汹涌的沉寂,每个人都吆喝起来,就像被鞭子抽了一顿的驴似的,而西里亚只是悠闲看着眼前荒谬的景致,然后随意的用叉子翻了翻那些还没做好摆盘的食物。 她拿起一边的餐巾,优雅的擦着手,在与安娜擦肩而过时,她侧过脸,冷笑了一声。 「下次说话的时候,注意自己的舌头。」 物品 一份经过特殊电镀的光膜通知书,十分陈旧,碎裂的屏幕显示这份光膜曾经被人狠狠摔过一次。 帝国社会身份管理署/正式通知书 文件编号:█-███-███ 传输代码:███-█-███ 发送单位:帝国社会身份管理署·公民身份登记处 发送对象:b级个体编号:██-████/临时身份持有者 主旨:有关您于失去直系监护者后的身份评级与资产处理通知 依据帝国基本法第四卷第二章第七节「未成年公民再评级与资产继承处理条例」,经自动系统交叉验证,本署确认您已于帝国时历███年·第██周期中,因故丧失原有双亲之监护,导致身份状态失去合法支撑条件。 经评估后,以下状况确认成立: 1.原身份等级(b-辅级)失效:因无法满足「成年监护支撑」、「稳定资产收入」与「合法教育程度」等三项基本条件,自动进入身份暂置流程:将被临时编列为「b-灰级(观察性低层级)」,并移送至缓冲区█-██未成年收容点。 2.资产处置 经审核,您名下原登记于[已故监护人代号:██-████]之下列资产: -房产乙栋(登录地编码:██-████.█) -教育补助帐户(代号:██-████-█) -私人藏品(多为纸质书籍、古印刷文物) -存储帐号(星网银代号末四码:████) 将自即日起全面冻结,并纳入帝国资产监管,前述私人藏品将由文化资产登记部进行再分类与清点,转交帝国图书档案中心或进入拍卖程序,收益将并入监管资金池。 3.监护人生前债务清算机制启动:根据第六条款第93条补充:「死亡不构成契约中止条件」,因此: -███旅程费用(尚欠:██████帝国点) -馀额抵押贷款(合计:██████帝国点) -星航安全维护系统租赁与服务费(██████帝国点) -合计:██████帝国点 您名下账户经初步抵销后,尚有██████帝国点负值,此债责将挂于您名下,待成年后自动转入社会劳务帝国点帐户,展开偿还计画。 如于██周期内无亲属提出监护申请,您将依据《公共辅导条例》进入「少年整合教育计画」,编号届时另行通告。 帝国祝您顺利适应新环境,并将持续监控您的再阶层进程。 帝国社会身份管理署敬上 时历███年·第██周期 某人的终端的搜索纪录。 “z9度假环纪念品” “银星号归程” “银星号停靠港” “通讯突然停止原因” “星际航路管制署联络方式” “奥尔塔星际旅航延误原因” “澳俺踏兴济旅航记者会” “奥尔塔星际旅航记者会” … …… ……… “beta财产继承疑问” “债务无法支付beta” “帝国基本法beta未成年” “帝国债责清算” “航难补偿最低标准” 丁香(1) 被基因改造后的月蔷薇被赋予了被气味吸引的特性,只有在感受到信息素时才会开花,这样既能取悦宾客,又能延长花期—不过这种惊喜就跟beta无缘了。 西里亚见过它们绽放的模样,不是为了谁的气味,而是因为时间到了,就自然地开了花,每次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感觉就像白色的月光被掰碎了撒在墨绿的叶片上。 ….大费周章的弄来这么多基改品种,还种在这种没什么宾客能进来的地方,大概是达米恩的手笔。 西里亚看着那些几乎被绿叶给遮掩的花苞,突然产生了一种伸手去摸的冲动,那些带着点毛刺的叶片还跟以前一样扎手吗?是不是稍稍用力,就会有浅绿色的毛屑沾在指腹上?轻轻一吹,就能用来挠一个孩子的鼻子?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那些小巧的叶片时,一阵风吹进了花廊,拱形的通道间回荡着蔷薇叶互相摩娑的沙沙声,西里亚突然想起一些因为随意碰了宅邸内的植物而惨遭辞退的悲惨案例。 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东西是她们这种身分的人该亲近的。 深绿的叶缘离她的指腹只有一点,但她还是收回了手。 在气候模组保护下的花园美不胜收,无视了季节的花卉得意洋洋的绽放着,无处不是在炫耀着伯恩家的财与权,修剪得宜的矮木后就是由强化纤晶搭成的温室,这是庭园的水晶冠,而中央的凉亭则是它的银项炼,雕着伯恩家纹的建筑上攀着娇艳粉嫩的藤月,庭盖上垂下的绿枝如翠帘,这是银项炼的坠子,里头坐着被耀星大公宠在手心的小少爷。 至于其他低着头站在外头那些仆人…西里亚淡淡地看了眼地上那些被扫进灌木下的落叶,不再去想。 凉亭外的每个人都低着头,一动也不动,若不是他们皮肤上闪耀的汗水,一般人可能会以为这是一群高度拟真的ai,西里亚只需一眼就知道这是奥利脾气又犯了,且来的又急又快。她随意扫视了一会,很快找到了安娜—alpha褐金色的脑袋低得不能再低了,每个人都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从那一缕缕垂下的浏海可以看出她被泼了满脸的水,不,以奥利的脾气,大概还附赠了一顿骂。 维克多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西里亚垂下眼,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微笑,西里亚。*她的嘴角自然而然的往上扯,几乎是一种肌肉记忆。*微笑。* 「少爷。」她弯下腰,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西里亚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一会,她才听到奥利的声音从亭子里传来。 「就这样?」他的声音有些冷:「你去了好久啊,久到我以为你要跟那个下仆私奔了呢。」 「我怎么敢把少爷您一个人扔在这里呢?」西里亚抬起头,她的脸已经习惯微笑了,她盯着奥利下巴与喉咙的连接处。 —注视眼睛是一种逾越,注视脚则是一种下贱。所以下巴是最好的位置,记住,还需要一点适当的谄媚。 「陪伴少爷是我的职责。」她恰到好处的补充道。 「是吗?」奥利转开了脸,翻了个明显的白眼,他将手架到桌上,随意的撑着下巴,松垮的泡袖滑落,露出一大截苍白的手腕,桌下翘着的脚尖不耐烦的挑动—这要是给他的礼仪课家教看到了大概会把眉毛都给气掉。 奥利早上穿的那件丝绒马甲不见了,只留了件白色的蕾丝衬衫,黑色的窄裤腰际延伸至踝,勾勒着他青涩精瘦的躯体,本来被束成花状的袖口松了,袖子往下垂,只见少年纤长细腻的手指从中伸出,正轻轻敲打着桌面。 西里亚知道这时候再站在这里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她直起身,不动声色的把阶梯边上的一小块瓷碎用鞋尖踢开,然后在诡谲的气氛中走进了凉亭。 桌上的茶具明显换了一套,四只茶杯果不其然是空空如也,西里亚用指腹在装开水的银壶周遭探了下,是热的。 她什么都没问,假装自己没有发现桌上的茶具换了一套,茶壶里头是空的,需要用来泡茶的材料被摆在一旁的盘子上,呈现优美的花形。 在帝国贵族间,泡茶的重点从来都不是怎么泡才好喝,在科技的加持下什么东西都能变的美味,贵族与平民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平民只知道把热水跟材料一股脑地往壶里面倒,而贵族知道用什么手势让材料落下,知道要用什么姿势将热水倒进壶里。 一个优秀的贵族,无论是什么性别都必须要会泡「好看」的茶,不然就会被归类成*阶冠民,不想在公众场合被耻笑就必须学泡茶,就算是一般人,如果他想要成为高级仆役去服侍贵族,那么基本的泡茶技术也将会是必修课。 「西里亚,你不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奥利显然是个特例,他对泡茶从来都不怎么感兴趣,西里亚才刚拈起一搓乾花,他就开口说起话来。 西里亚没有抬头,只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动作,浅粉的花瓣从她的指尖落下,优美但不浮夸,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就像远处吹起的轻风,无意间将这些花卉抚进了壶里。 「刚才有个女仆自荐来泡茶呢,说她泡得不比你差多少。」 奥利左手还撑着脸,身体却随意的往前倾,好像他现在说的真是个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因为体虚的缘故,他小时候很少剪发,长大之后反而养成了懒惰的习惯,过长的头发就随意扎成个低马尾披在胸前,这样往一靠,他胸前卷曲的头发就像丝绸那样散在白色的桌布上。 那如太阳纺成的金丝散在桌上,它们侵蚀了纯白色的桌布,骚扰着本来宁静的空间。 奥利又往前靠,几乎要趴在桌上了,卷曲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鲜艳蔚蓝的眼眸一闪一闪。 「西里亚,你猜她是怎么泡的茶?」 他就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虽然语气很随意,但总有股奇怪的得意在,宽大的领口往下掉,露出一大片细嫩的皮肤,一条细绳挂在锁骨处,像在勾着谁去看。 西里亚的动作不停,她曾在最炎热的天气,在一个封闭闷热的房间里练习泡茶,一旁就是开着的青蝴蝶笼,青蝴蝶停在桌上丶停在杯缘上丶停在壶上,青蝴蝶在她的脸上丶在她的手上丶在她的脖子上,它们被渴坏了,不顾一切的吸允任何能获得的水源。 「我猜不到,少爷。」她头也不抬。 每一项材料都要把握好特性,乏味无趣的就当作背景迅速放入,颜色美丽的就要自然的展示,她专注于自己的动作,要快,但不能急,要缓,但不能垮,一切都要表现的自然— 蝴蝶扑腾着,在白色的桌布上起舞,想方设法地干扰她的注意力。 尽管对于这个品种的蝴蝶来说,汗水是致命的,但渴极了的蝴蝶早就分不清喝入口中的是剧毒还是蜜水。 「她突然就碰了我,就像这样。」 蝴蝶白色的触角轻轻滑过她的手腕,沿着她的血管往上爬。引来一阵骚痒。 清澈的热水自银壶中落下,水声轻响,热气抚过她谦虚的面颊,她盖上茶壶,像是在壶中摀住了一场虚幻的梦,她在心中掐着时间— 「少爷,我想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并没有那么夸张。」 她将手指轻压在壶盖上,确定了里头的温度已经适宜,蝴蝶的小钩子轻轻地勾着了她的左手,轻轻地捏着,从皮肉到骨头。 「嗯?你又怎么知道?」 三丶二丶一。 西里亚收回手,端起茶壶,走到完全趴到了桌上的奥利身边。 「如果她真用这种方式碰了你,那她们就不会只是在外面罚站那么简单了。」 手腕稍稍发力,清澈芬芳的茶水便如丝线般徐徐落下,水要高,但落进杯子里不能溅,收的速度要快,不能让茶杯装的太满。 最重要的是不能急。 一杯圆满,西里亚停下动作,正打算退回原位时,后腰处传来了轻微的阻力,什么东西勾住了她的围裙带。 「少爷。」她垂下眼收起表情,轻声提醒道:「茶泡好了。」 但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她,蓝的令人心惊的目光中闪烁着一股叛逆,那一股子的偏执的拗劲有时都让西里亚担心他哪天就这么把自己给弄折了。 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西里亚不再出声,只剩嘴唇在无声的开阖。 奥利则是把玩着手上的带子,就像只无聊的猫,只要他用力拽一下,就能把西里亚的围裙给扯开。 「……没意思。」短暂的沉默后,他终于松了手,西里亚得以免除自己被人当众扯开围裙的危机。 西里亚将茶壶轻轻放回桌上,然后站回奥利身侧半步后。 「西里亚,你这样还不如刚才那个女仆呢。」奥利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随便的抿了两口就放到一边。 「我很抱歉,少爷。」西里亚垂着眼睛,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奥利一手撑在桌上,指尖若有所思地绕着胸口那条松垮垮的细绳,那绳头在他指缝间滑动,像是在酝酿一个崭新的坏主意。 「西里亚。」 「是的,少爷。」她依旧恭敬如仪,声音不带情绪。 「你知道茶伴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奥利偏过头,湖水般的目光在偏长的浏海阴影下闪烁着,「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一个仆人怎么可能会比少爷还要博识多闻呢?」 「是吗?」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没落在眼里。 「那西里亚,你来做我的茶伴吧。」 丁香(2) 『曾有人与我亲切的讨论拥有情人的好处,他正沉溺在一场不可能的恋爱中,且十分热切,他细数着他貌美情人的种种好处,而我告诉他,拥有一个情人,不如拥有一个懂茶的仆人。 他不服气地问我,仆人怎么能比得过情人呢?我看着他那自认被冒犯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虚荣的灵魂怎么比得过一双谦卑的手?庸俗的肉体怎么比得过知音的细语?』 一名极度推崇茶文化的文学家在自己的着作里写过这样一段话,这本散集西里亚在环级高等学院的资料馆看过几次。 茶伴并不是最近的流行,而是贵族之间不成文的”雅趣”,能够成为茶伴的仆人,除了要年轻貌美之外,还需要具有一定独到的审美。 表面上,他们是只会泡茶的,实际上,他们是还会上床的。 喔,美丽的罗阿西里斯,诗人如此赞叹他那善泡茶的仆人,你的灵魂如此高洁,总是在我迷茫时为我指引方向。 西里亚的目光再次投向矮树丛的阴影中,上头是烂漫的鲜花,下头是枯黄的落叶,它们从树梢上落下,沾染了泥土,被人无情地扫进见不得光的影子中,到了深夜,它们就被负责维护花园清洁的ai清走,无声无息地消失,不会有人知道它们存在过。 奥利知道吗?她有些走神了。她太忙了,忙得连奥利最近都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在以前,她对他的所思所想了若指掌,现在却是越来越想不明白。 西里亚沉默的陷入思索,奥利见她不回应,也没催促她,他扭过头,抿了口茶后才开口,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风流趣闻。 「上次去佛伦家的茶会时,那些人还为了这个烦我呢,还说他们该去替我选一个回来,你说他们无聊不无聊?连这种事情都要管?」 喀搭,镶着金边的骨瓷杯被奥利放回了茶托上。 「但没有的话,我下次就要被嫌弃成一个不懂风雅的人了。」他懒洋洋地说道:「……那我也该有一个,对吧?」 他再次扭过头,脸上的笑容像猫一样,「下次的茶会我们一起去吧?你就作为我的茶伴跟我一起。」 西里亚垂着眼,眉眼平静得近乎冷淡。她摆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微微倾身,用恰到好处的恭敬语调回应:「少爷说的茶伴……是指一起喝茶的意思吗?但那不就是我平时在做的事情?」 她声音不高,但语气柔顺,将一个无辜无知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奥利轻笑一声,没接话,手指再次无聊地绕着胸前的细绳。 西里亚看了他一眼,接着补上一句,「我虽不通风雅,但这样关乎颜面的事情,还是要知会大少爷一声才稳妥。」 她语气温和到近乎虚心,就像水一样滑落,什么都没留下。 「为什么要问?」奥利仍在笑,声音却越来越冷,「我参加一个茶会还要经过他的意见?」 「这也是为了伯恩家的名声着想。」西里亚低下头,「谁也不愿见少爷被无趣之人牵累,失了格调。」 奥利转开眼睛,有些恹恹的样子,他面无表情,目光空虚的望着庭外的绚烂华美的花圃,不同季节,不同品种的花卉争奇斗艳,却引不起亭中人的一点兴趣。 「只是开玩笑的。」他说:「我怎么可能会再去那种地方。」 「少爷还是需要适量的社交。」西里亚看了眼亭外的女仆,隐密的打了个手势,她们低下头,然后迅速地离开。 「有必要吗?」奥利冷笑一声,「还不如在这里喝茶,那里的茶水要是能拿来招待,那我们桌上的这壶就能办展了。」 沉默在他们之间游荡,人造的花园中连一声鸟鸣都没有,明明外头春光灿烂,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一阵微风吹来,奥利柔顺卷曲的金发微微晃动,在以前,西里亚经常伸手去梳理它们,她会捡起那些杂乱的碎发,小心的将它们别进他发红的耳后。 她照顾一个孩子,就像在摀着一只金色的蝴蝶,那柔软的生命在她的掌中颤动着,搔痒着她的皮肤,她在无数个日夜里守望着这抹灿烂的颜色,她抚摸他的额头,梳理他的头发,整理他的衣着,她照顾他的生活,而他渗透进了她的日常。 后来他长大了,于是她松开手,再也不这么做了。 女仆们端来了刚烘烤好的点心,她们的黑裙就像沉默的夜幕那样,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去,她们的手化作水,化作布,掩住了任何一点可能的声响。 西里亚为奥利盛上点心,但奥利看都没看一眼。 「……这种时候,天气也依然很好啊。」他仍在看着外头,看着远方,「原本的天气是什么样的?」 是阴天,下着小雨。 「我不知道,少爷。」西里亚再次低下头。 「这样啊。」奥利不再说话了。 西里亚听着餐具与餐盘恹恹的碰撞声,心里还在掐着时间,在下午茶结束后,就是奥利的礼仪课了,老雷文诺虽然失势,但依旧保持着他老派贵族的风范,他注重时间且非常挑剔,所以他必定会准时准点的出现,必须让厨房提前准备教师用的茶点。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丁香(3) 就像她所预想的那样,雷文诺几乎是与大厅处陈闷的报时钟响一同出现的。 负责应门的下仆打开大门,雷文诺消瘦笔挺的身形正伫立于门口,他身着一件颜色略显灰暗的长外套,袖口的绣线已有些松脱,银制的扣饰却被仔细擦拭,如他的目光一般锐利发亮。他一手拄着一根雕花拐杖,另一手则戴着已经泛旧的皮手套。 年迈omega的灰白短发梳理得十分整齐,薄金边的老式眼镜后,是一双挑剔深邃的眼睛,他神情拘谨且漠然,就像一柄旧时代留下的细剑,锈迹斑斑却仍保有昔日的锋芒。 西里亚率先向前走了两步,低头行礼。 「雷文诺先生,欢迎。」 老人只是抬了抬下巴,他的视线掠过她,往前走了几步,西里亚顺势迎了上去,伸手替他脱下那件款式古旧的外套,动作轻柔而迅速,然后又接过他递来的手套,与外套一起收好。 她能嗅到他身上老旧的香味,那股气味就像乾花与皮革的混和,用的是香粉,而不是香水,这是只有像雷文诺这样的老派贵族还在坚持用的东西。 「是外头冷了?还是这里头热了?」雷文诺环顾四周,慢条斯理地呢喃道,他的声音轻缓而低沉,几乎就像一句自言自语。 「我马上通知下仆去调整。」西里亚温顺的回应,始终保持着泰然自若地微笑。 omega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手拄拐杖,沿着厚重的花毯缓缓行向会客厅。西里亚将他的衣物交给一旁的下仆后,悄然跟在他身后。 会客厅内,几名高级女仆正在等候,在西里亚的眼神示意下,她们俐落的替雷文诺奉上预备好的点心与茶具。 雷文诺在大厅一侧的单人椅坐定,与奥利不同,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好似规矩已经彻底融进了他的骨头里,他就像一本过时的古籍,被时间磨蚀,只剩一身黯淡的表象,但像西里亚这样的仆人仍需以精致的手势翻开它。 西里亚安静的靠上前,将热气氤氲的茶水注入骨瓷杯中,之后,她放下茶壶,站到了雷文诺身侧的三步后。 老人并没有马上拿起茶杯,而是用银匙轻轻搅了下茶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将银匙抽出后,他以最标准的手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抹阴鬱灰光穿过了会客厅的窗,落在了西里亚的裙摆上,她站在阴影里,任由窗格的倒影割开了她的身驱,若是从窗子那去看,就只能看一截乌黑的裙,一对被白丝袜包裹的瘦长小腿,还有一双乾净的黑礼鞋,剩下的全融进了宅邸的阴影里,分不清轮廓,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白色的发带。 「......你的姿态。」雷文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不像跟平民学来的。」 西里亚面色不变:「蒙管家指导,时刻不敢怠慢。」 「是吗?」老人的笑声好似乾燥的纸页相互摩娑,「但这也不是管家能教的。」 西里亚没有再回应,她只是低眉顺眼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雷文诺又抿了口茶,嘴角微微挑起,他似是悲伤,又似是讥讽,显然已经是心中有数了。 「这样的手用来倒茶太浪费了。」 接着他转开视线,专心品尝起面前的点心,彷佛方才那句话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 用过茶点后,雷文诺便在一名高级女仆的引领下上楼,奥利正在自己房间内的起居室等候,而西里亚留在了会客厅,监督几名高级女仆打扫环境,他们收拾餐具,擦拭桌面,清扫地毯,西里亚双手抱胸,眼神却忍不住落向窗外。 奥利今天的状况不算好,她回忆起方才奥利走回房间的情状,那阴郁拖沓的样子看着就没什么好事,要是待会雷文诺上去的时候,他还没穿好他的背心,还跟刚才那样衣衫不整地挂在沙发上,那待会的三楼可能会很热闹了。 过了会,将雷文诺带上三楼的高级女仆神色惶惶的下了楼。西里亚叹了口气。 ………待会得上去把一些女仆支到楼下来。她指示女仆们将用过的餐盘与茶具送去厨房,然后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大厅,就在她准备迈步上楼时,门口的门铃又响了两下,但与雷文诺的乾脆不同,拉铃声有些迟疑与停顿。 西里亚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裙摆,亲自去应了门。 门外站着名陌生的男子,他脖子上带着个抑制环,神形消瘦,他深色的外套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但有些不合身。 他一手握着把滴着水的小伞,另一手还抱着个皮革小包,当西里亚开门时,他的眉毛神经质的抽搐了两下。 「失丶失礼了。」他生硬的行了个问候礼,「你们的管家在吗?」 当他抬眼看向西里亚时,鼠灰色的眼睛快速闪过了一丝光亮,他僵硬的清了清喉咙,眼睛往下撇。 「非常抱歉,维克托大人今日不在府上,如果是什么私密的急事的话,要烦请你改日再来了。」西里亚笑咪咪的回应道。 那人听了,脸色有些慌张,他掏出终端,迅速看了眼时间,然后不自在的笑了下。 「没事,我只是来送个东西。」 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封薰了香味的信件送了过来,上头盖着一个紫色的蜡戳,西里亚注意到那个蜡纹,目光一凝,不动声色的打量起眼前的人。 ……不像是图书档案中心的,大概是个环议会里的小议员。 「明白了,我会代为转交的。」她微微一笑,态度自然的接过那封信。 「喔,对了。」那人仓促的笑了下,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咬了下嘴唇,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微微俯身,在西里亚身侧说道:「达米恩议长要我带一句话—— 「别让一片落叶毁了整池的月光。」 西里亚礼貌的垂着眼皮,脸上的表情不变。 「我知道了。」 男子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草草告辞,然后又打着伞冲回灰蒙蒙的雨里。 西里亚关上大门,将那封信放进了女仆服的暗袋里。 她仍保持着微笑,然后将自己掐进了肉里的手指一点点从刺痛的手心里松开。 丁香(4) 帝国图书档案中心 主旨:关于……文件 致 ███: 最近的例行检核中,代号H相关的资料有大量缺失。 经初步盘点,编列█-██/███至█-██/███号之项目中,有若干资料异动,还有些东西丢了,调阅资料发现这批资料被标注为「批准退回」。 ██周期的时候提交相关报告给我。 帝国图书档案中心 行政科第一分署 时历███年 第██周期 本来应该在叁楼进行例行整理的女仆们都被调走了,狭长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西里亚一人。 墨绿绒墙上的藤蔓压纹错综复杂,一幅幅精美的风景画挂在墙上,被女仆们精心擦拭的金框在明亮的光线下闪烁着锋利的冷光。 这如草迷宫般的走廊尽头就是奥利的房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那扇门并没有被关好,室内隐约传来雷文诺沉稳的嗓音。 『……一个人若拥有了高贵姓氏,却不懂得自己的义务,那他与灰级民有什么居别?』 她在明媚的走廊里悄悄拆开了那封信,里头的信件并没有使用目前流行的光膜制式,而是老式的纸质印刷,这是一则寄给某位帝国图书委员的私人通讯,被人巧妙的拦截丶销毁后,又被重新转录出来,张扬的送到她的手中。 『我们为何比他人拥有更多特权?不是因为我们比他人优越,而是因为我们比他人更早学会了服从─服从责任,服从血统,服从秩序。』 『我们为家族流血丶为帝国奉献。而你连这种基本的事情都不明白。』 从房间内传来声音含糊不清,西里亚将信件收回口袋,外头的雨还在下,但在这如温室的宅邸中,没有一场雨是被允许的。 『老师。』奥利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股不知世事的局傲,『可那些自称在奉献的人,最后不也只是为自己活着吗?』 『……是吗?』雷文诺冷笑了一声:『在我看来,连伯恩家应门的女仆都比你清楚什么叫身在其位丶奉其职—现在,打开你的课本。』 雷文诺家族曾一度在帝国呼风唤雨,直到他们的自大地认为自己可以踏足帝国的禁区,如今的雷文诺徒留高贵的姓氏与身分,实际上却只能勉强住在辅民区的边缘,以礼仪教师的身分混口饭吃。 奥利的课程仍在继续,雷文诺开始讲述起维护人力,雇用仆人的重要性,以及此举对帝国的必要性。 贵族雇佣仆人是必要的,一个富有且高贵的家族,除了能雇佣大量的佣人之外,还要能组织起一个完善的仆人体系,这就是帝国的环级社会中一项古老悠久的共识—贵族,有义务维持人力的运作。 在科技进步的现在,人力成了一种美学,一种高级的享受,一个真正的贵族,家里应该要有数百名训练有素的仆役。 『科技完美,廉价丶安静,且从不出错。但那正是问题所在。真正的贵族不靠无情的效率彰显地位,而是靠能指使多少人丶维持多少秩序丶容忍多少差错来体现权势与风度。』 西里亚知道,等到凌晨,真正负责保养这座宅邸的“家伙”才会醒来,那是一种小型且安静的高效能ai,他们只在深夜出现,打扫环境,修复错误,他们才是这座宅邸真正的“仆人”。 除了主人之外,只有像管家丶女仆长这类型的高阶仆役知道这个秘密,贵族持鞭喝令,而他们做刍狗,替他们驱羊。 人类是一种品味与体面的象徵,人类是一种阶级的象徵,人类是一种权力的象徵。 『记住,我们雇佣这些人,是为了让他们成为这个社会的一份子,成为帝国的一份子,在我们雇佣他们之前,他们愚昧无知,不知自己为何而生,而我们教育他们,重塑他们,我们的责任就是让他们记住,他们在环之下,而他们的子孙也在环之下。』 『驯服他们,饲养他们,然后为帝国驱使他们。』 西里亚将手塞进口袋,拇指轻轻摩娑着信封上的紫色蜡印,那是一枚由飞鸟与书籍组合而成的花体字母,是她曾经熟悉又眷恋的东西。 『机器的存在是给人用的,而贵族的存在是让人活的有意义的。』 儿时,她曾趴在那人的膝盖上这么问过:”那时候,你为什么选择公开那项研究呢?” ”因为我觉得这是有必要传达给世人知道的真相。”他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义务。” ”或着说。” ”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这是我该做的。” 课程结束后,西里亚亲自送雷文诺下楼,老人一路上没说什么,锐利的侧脸泛着疲倦,奥利的固执与自我显然让他耗尽了力气。 奥利就像只怎么训都训不住的小鸟,总是试图用各种奇怪的方式钻出笼子,明明是个没了笼子保护就会立刻死在外头的宠物,却还是不停地撞着笼子,好像这样一头撞死了对他来说比较幸福。 当她回到奥利的房间时,少年正趴在沙发上,悠哉的逗弄一只金色的仿生蝶,他看起来更散漫了,本来扎得整齐得衬衫松垮的滑出裤腰,露出一小截精瘦的后腰,金色的发丝散在颈肩,卷曲的贴在皮肤上,当蝴蝶停到他的肩膀上时,华丽的翅膀都在他那熠熠生辉的发色衬托下黯然失色。 他轻声笑着,脸颊泛起了一抹粉红,目光专注的望着蝴蝶的颤动的翅膀,过了会,那双含着光的眼睛投向了站在门边的西里亚。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刚好赶上雷文诺先生出来。」西里亚将自己的目光从奥利身上移开,被她藏在暗袋里的那封信明明轻如羽毛,此时却像块烧红了的铁片般沉重,烫得她的皮肤发热生痛。 「你难道不觉得无聊吗?每天都要听那些老掉牙的规矩,我都要睡着了。」 「这也是雷文诺先生的用心良苦,毕竟高贵的人们都是这样活着的。」恭敬的话语自然而然地从她的舌头上滑落,若是小时候的自己看到现在这副模样会怎么想?西里亚突然想起这种无聊的问题。 大概看都不会看一眼吧。 「是吗?那看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无聊的人所准备的。」奥利无聊的晃着小腿,红润的下唇微微努起,「大家真虚伪,私底下花样百出的找乐子,到了台面上就要说那些连辅级民都不信的大道理。」 西里亚只是沉默着,在这阳光妩媚的房间里,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沉了,她的心在下沉,她的意识在下沉,她口袋里的那封信也在下沉。 「西里亚,你也是个无聊的人吗?」奥利的眼睛里闪烁着光,那是天真丶不知世事的人才能有的神采。 自己在他眼中看起来是什么样呢?西里亚垂着眼,她从不看丶不听丶也不想,只是将自己当作一块灰色无光的石头。 「如果遵循着规矩活着是一件无聊的事情的话,那我也是个无聊的人。」 「……为什么你也要说这种话呢?西里亚?」奥利的声音很轻,留下的话语却沉重的刮过了她的心底。 但她仍然一动也不动,她仍然沉默着。 「以前只有你肯跟我说实话。」奥利的语气中多了点她读不懂的东西,「但现在你变了,变成这副样子,就连你也要变成那些庸俗的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如就这么死了。」 「请不要说这种话。」西里亚终于抬起了头,却连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也分辨不清。「活着比什么都还要重要。」 奥利望着她的脸良久,嘴角艰难的扯了扯,一抹冷笑浮上了他的面庞,他转过头,一言不发的对停在自己指尖的蝴蝶吹了口气,金色的蝴蝶扬起翅膀,轻快的飞了出去。 但在这华丽宽敞的房间,又有哪里是出口?金色的蝴蝶无助的绕着圈,最后停到了西里亚的手上,漂亮脆弱的小东西攀爬着,细细的触角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搔痒的触感。 「怎么会这样?这家伙居然这么喜欢你。」奥利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指尖,语气讥讽地哼了一声。 「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其他选择罢了。」西里亚抬起手,毫不留恋地让它再次飞起。 不知是不是能量不足了,那蝴蝶在空中扑腾了一下,然后又懒洋洋的停到了她的头上。 「这倒也不一定。」奥利轻声道:「毕竟它怎么都不肯回到我这里来啊。」 「可能是有那里故障了。」西里亚语气平静:「要请人来修吗?」 「不用。」奥利冷笑了一声:「我就喜欢让它这样。」 西里亚当然没有把那封信拿去管家办公室,她将那封信藏在暗袋里,直到处理完所有工作,她点燃了那张纸,看着橙黄的火焰吞噬那张苍白的纸张。 火焰在她的眼底鼓动着,那无名的议员临走的话语在她的脑中回响,那句话被拆解,每个字丶每个音节散落,重组,然后渐渐地变成了达米恩惹人厌的嗓音。 优雅的丶慵懒的丶亲昵的— 别忘记你在这里做什么。 金色的蝴蝶在她的手中丶金色的蝴蝶在她的眼中丶金色的蝴蝶在她的心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下午,汗水打湿了她的衣服,昏暗的光线晃花了她的眼睛,金色的蝴蝶飞的满屋子都是,就像一团火焰,试图将她吞噬殆尽。 但西里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自己是为何在此。 西里亚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那危险迷人的火焰轻轻一吹。 那些金色的幻影消散了,只剩下一小搓燃尽的馀灰。 丁香(5) 西里亚的房间里有扇模组故障的窗户,是她搬进来的第二天就坏的,但她从没跟人说过。 一开始,那扇窗上仅出现了一条模糊的直线,将外头明媚的景色活活劈成了两半,就像把一块虚假的蛋糕给划开了。 后来,那条线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由彩色转为深灰,再变成细细的一道墨黑,形成一道令人厌恶的脏污。 那些黑线从上往下渗透,就像一场由墨水画成的细雨,静默地侵蚀着整片美丽的窗景。 它们每天都在变多,蠕动着,渗透着,爬行着。 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伯恩家给每个高级女仆都分配了统一的服装,一件黑色及膝的女仆裙,一件带绑带的围裙,一对布质手套,一条发带,一套简单的内衣裤,还有一条丝制吊带袜,西里亚将那些衣服整齐摊放在一张古旧的小沙发上,洗过澡后,就着虚拟的月光穿好了自己的衣物。 她背着手,闭上眼,就像一个等待着审判的犯人,无数个藉口在她的脑中翻滚,就像一盆被煮沸的水,一个个渺茫的水泡鼓起,接着被理智的空气撑破。 恍惚间,西里亚的思绪飘到了过去,她回忆起一个温暖的午后,那里有一个大声尖叫的男孩,他又哭又闹,摔碎了许多东西,长年不见日光的苍白皮肤胀得通红,好像随时都会突然晕死过去。 她站在床边,手上端着装着药物的托盘,刚被泼到脸上的开水沿着下巴往下滴,她事不关己的俯视着那张被眼泪与汗水糊成一团的面庞,好像刚才被泼了一脸水的人不是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朝她扔过很多东西,水,积木,玩偶,数都数不清,今天也一样,当她靠近时,床头柜上的温水被泼到了她的脸上,接着是尖锐的哭叫声。 「为什么是你在这里!」稚嫩的小手砸在床铺上,砰砰作响,「我要爸爸!爸爸!」 「妈妈也不来,为什么!」 「小少爷,你的母亲….」 「我不听!我不听!妈妈没有抛弃我!她没有离开!」他咆啸着,犹如一头被囚禁的幼兽,徒有一身野性,爪牙却稚嫩无力。 那副被娇惯坏了的模样,只是看着就让人的胸口发紧,一股混浊未明的情感在她的心中冒泡,冲动的蒸气笼罩着大脑,这股本能催促着西里亚开口,就像野兽促使自己咧牙— 那天,西里亚走错了第一步,她被自己的感情所驱使,冲动的做出了一件不该做的事,那是一种青涩丶未成熟的表现,最后替她自己招致了恶果。 「小少爷,你的母亲并没有抛弃你。」那个风光明媚的下午,15岁的西里亚对当时也就只有10岁的奥利这么说道:「她只是死了。」 「就跟我的父母一样。」 西里亚在房间里踱步着,柔软的地毯像是沼泽那样吸允着她的脚步,她环顾整个房间,试图从中找出一丝错处,枕头的位置不对,床单的皱褶太多,桌上的水壶是歪的,书桌上的笔没有收进抽屉— 她开始打扫,尽管她方才已经做过一次了,她扶正歪斜的枕头,用拇指抚平被单的皱褶;在双亲过世后她养成了这个习惯,他们得太过突然,留下了太多东西,西里亚每天都在收拾,不同的信件丶帐单如雪花般飞来,她每天都要面对各种不同的问题,平静的生活突然成了一团打成了死结的线球,西里亚唯一能做的就是徒劳的将它们梳开,一次又一次— 那天起,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生活在一个多么脆弱的世界里,如玻璃般的生活被一粒石子砸碎了,她曾以为是美好的事物化作尖锐的破片,划开她的皮肤,使她痛苦,叫她流血;生活中的一切都失控了,被卷入了名为现实的洪流中,于是她开始喜欢上了打扫。 在无能为力的时光中,她不停的将物品归位,让自己保持忙碌,就可以不用去思考现实与未来,她收拾父母的遗物,就像一个落魄的国王巡视不属于自己的领土。 就像一头焦虑的动物,西里亚不停的在自己的房间里走动,从左到右丶由右到左,直到那恶毒的铃声响起,那清脆瘪平的嗡鸣声在西里亚的脑中回荡,她抬起眼,恍惚的看着人造的月光。 错了,她想着,她又做错了。 如果没有被可笑的同情心驱使,现在就不会听到这道令人窒息的铃声。 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西里亚在自己的房间里停了会才走出门,真是奇怪,方才的她焦虑无比,渴望冲出这阴暗的房间,现在却又恋恋不舍,不肯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宁静的大宅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中,银白与深蓝吞噬了整片宽敞的空间,在下午时如草迷宫的长廊此时像是被海水给淹没了,这条漫长走道的尽头就是奥利的房间。 那扇门没有关好,里头的灯没开,只留下一道狭长的黑缝。 奥利没有睡。她知道。 他在等着呢。 丁香(6-r) 西里亚以前经常为奥利念故事书,后来他长大了些,就改念简单的诗集,等他终于长到了不需要听故事的年纪时,他已经养成了要听着人声才能睡着的习惯,于是伯恩家的女仆们又有了新的工作,每天晚上都要有一个人来给他念书。 偌大的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上了,只剩下床头的小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奥利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袍,白色的丝绸薄如蝉翼,几乎能看到肌肤的颜色,他的头发完全散开了,湿润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失眠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放纵的藉口。 西里亚坐到床边,双手规矩的交迭在膝盖上,柔软的床铺好似一处温柔的沼泽,只是接触到边缘就迫不及待的想逮着人往下沉沦,美丽的少年如沼中的鬼魅,悄声融化在她身后的影子里。 「少爷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呢?」身后传来布料相互摩擦的窸窣声,西里亚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下意识卷缩起的手指。 「你想念什么?」奥利的指尖轻轻地在她挺直的背脊上来回滑动着。 他的手臂如藤蔓,肆意的攀爬,它们擭住她的腰,温热的躯体轻轻的依附在她背后,彷若幻觉。 「……西里亚,我讨厌她们的声音。」奥利温热的吐息正贴着西里亚的耳朵,「我也讨厌她们的脸,你是最好的。」 西里亚伸手去推奥利,却摸到了少年发烫的面颊,奥利顺势扭过头来亲吻她的手指,她假装自己看不见,却没办法抹灭自己的感知,柔软滑腻的嘴唇丶湿热的黏膜丶狡猾的舌头,少年滚烫的口腔包裹着她的指节,偶尔还用尖锐的腺齿轻咬她的指节,他吃吃地笑,好像自己嘴里现在含的是一根蜂蜜糖。 「西里亚。」奥利甜腻的喊道,然后又拖着她往后躺,他要她往下沉,就像海妖遇到了一个值得拖下水的水手。 「西里亚。」他又唤了声,养尊处优的手掌覆上她的乳房,笨拙的挤压着,西里亚轻声叹了一口气,只见奥利精致的面庞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模糊不清。 现在这个房间里,正飘散着什么样的味道呢?想必是令人心醉神迷的芬芳吧,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腐蚀殆尽那般糜烂的花香,西里亚半阖上眼,好像在这里被人压着的不是她。 奥利不懂得什么调情的技巧,全凭着本能形式,纤瘦优美的躯体紧贴着西里亚,他的体温渗过了她的衣物,如同剧毒— 扑通丶扑通—那是奥利的心跳吗?还是自己的?这点西里亚自己都有些搞不明白了。 「摸摸我吧,西里亚。」他伏在西里亚身上,楚楚可怜的央求着,湿润的嘴唇泛着红润的色泽。 欲望的颜色是鲜艳的,象徵着放荡,有些老派的贵族甚至会用白粉擦拭自己的嘴唇,只为了让它们显得不要那么放肆,但奥利从来都不用那种东西,他不知收敛,只贪图享乐。 西里亚一言不发,但她无处可退,摸摸他吧,一道细小的声音冷笑着。最好给他的脖子来上一口,让他知道任性的代价是什么。 「少爷。」西里亚的舌头开始编织起拒绝的台词。「这样可不行。」 奥利像是没听到那样,他俯下身,嘴唇笨拙地贴在她的脸侧,颈脖,那温热的触感让西里亚想蜷缩起身体,但她一动也不动,假装自己只是一块飘在水里的木头。 「你不肯碰我了,为什么?」少年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在微弱的灯光下散着幽幽的光,他就在她的手里,犹如一只温暖的丶发着抖的小鸟。 「……因为这是错的。」 她再次拒绝,平淡的声音融化在朦胧的黑暗中,奥利的手指颤了一下,像是要掩藏什么似的,他慌忙把脸埋在西里亚的胸前,小心翼翼的磨蹭着。 不过这股被拒绝的委屈只持续了一下,他很快又抬起了头。 「你不想要我了吗?」他的声音变的甜腻而造作,他用手去扯自己胸前的衣带,露出自己的细白的肌肤。 没错。西里亚的嘴唇可悲的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张开,她的声带狡猾的沉默着,一股恶心的厌恶感在她的脑中翻腾,催促着她做出抉择,但她仍没有开口。 她拒绝不了,也接受不了,而对奥利来说这种沉默就已经够了。 丁香(7-r) 西里亚逐渐明白为什么以前的书籍总是将黑夜形容成令人恐惧之物,因为这片黑暗正引诱着人性之恶。 omega对此一无所知,他毫不犹豫的扯去了自己的睡袍,将莹白的躯体完全裸露出来,少年如绿柳般抽枝,优美的曲线甚至给人一种神圣而非情色的错觉,他已经赤身裸体,但西里亚仍没有脱衣服,就连一颗扣子都没解,就像往常那样,她放纵着少年的欲望,却把自己的藏进了衣服里。 她是歌剧里诱人堕落的巫婆,而奥利就是那个愚蠢且不知世事的公主。 奥利滚烫的吐息落在她的脸上,西里亚仰起脖子,顺从的接受了这个颤抖的吻,他们的嘴唇嵌合在一块,奥利像个在沙漠中终于寻到水的人,积极的向她索求,湿润的细响回荡在寂静的空间内,他们唇舌交缠,几乎吻到窒息— 接吻可能是奥利唯一一件能干得好的事情,因为西里亚只允许他探索到这里。 西里亚半眯着眼睛,脱了手套的手指悄声无息地滑上奥利发热的后颈,温暖的指腹摩娑着omega肿起的腺体。 「嗯…」奥利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下,他恋恋不舍的啄着西里亚的下唇,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摸到了痒处的猫那样。「再用力点。」 于是她总是打磨圆润的指甲轻轻掐进了omega脆弱的后颈皮。 「噢—」奥利夹着她的大腿明显的痉挛起来,西里亚感觉到他滚烫鼓胀的阴茎正顶着她的下腹处,情欲的红色在omega雪白的皮肤上蔓延,奥利明显很喜欢这样的行为,西里亚知道对他们来说这块后颈皮基本就等于第二个性器官。 西里亚沉默的压着奥利的颈脖,少年垂着头,咬着下唇,神情恍惚,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喘,浑然不见白天时的少爷架子。 「少爷现在这副样子可不能被别人看到。」西里亚随意的说道,奥利湿润的眼睛斜斜的撇了她一眼。 「我只让你碰我的脖子。」他冷哼了一声,看起来还有点平时的骄矜,不过这么一副被情潮染红的面庞怎么看怎么没气势。 西里亚对着他轻轻一笑,奥利的目光恍惚了起来,他喘了口气,红润的嘴唇贴了上来,颤抖的允着西里亚的嘴角,他的左手也没闲着,小心翼翼的压住了西里亚的乳房,像是试图要勾引起她的需求,但beta不是容易被唤起的性别,奥利揉搓的动作太过轻柔,也没什么技巧,对西里亚来说实在没什么感觉。 西里亚放任他动作,手指则有时轻时重的捻着omega敏感的腺体,挤压丶揉捏—奥利就像个任她玩弄的娃娃,他喘了一声,腰部摆动的动作加快了些,西里亚配合着他的节奏加快了动作,少年的呼吸逐渐粗重,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眼角泛起了泪水,他的手往下探,抓住了自己勃起的阴茎,毫无章法的搓弄着,每一次,那鼓胀发红的顶端都会在西里亚腹部的衣物上摩擦。 「再丶再用力点。」奥利喘着气,几乎要哭出声,他绝望地扭动着身躯,试图得到高潮的快感— 唯有此刻,西里亚感觉自己重新掌握了一切,她俯视着奥利那如被阳光纺织而成的发丝,然后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脑,高贵的金发在她的手中被粗暴的揪成一团,她将奥利的脑袋往后拽,与此同时,另一手则用力抓住了他的脖子,指甲深深的压进了他的后颈,她用了点力气,几乎就像一枚标记的啮咬。 omega的喉间发出一声尖锐的低喊,他的身体一僵,西里亚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她腹部的衣物上扩散,她平静的望着奥利泛着玫瑰色泽的躯体,修长的颈脖,优美的锁骨,起伏的胸膛,一滴汗水沿着他的胸口往下滑,最后隐没在凹陷的脐眼处,待奥利的呼吸平稳后,西里亚才舒缓的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曾挤压过奥利后颈的指头上沾上了他的汗水,西里亚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滴晶莹的水滴,然后将自己的手指放进嘴里尝了尝,奥利瞪大了眼睛,脸庞发红,而西里亚无视了他,仔细品味着自己的手指。 如果是别的性别的话,或许会发出甜美丶芬芳之类的赞叹吧,但在西里亚看来那只是人类的汗液,她无法分辨出其中的费洛蒙,只能尝到皮肤跟汗水的味道。 「咸的。」西里亚把手从嘴里抽了出来,「看来少爷的汗跟别人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奥利本来有些僵硬的肩膀像是泄了气那样的垂了下来。 「……西里亚,这种话听起来很伤人阿。」 「少爷,我只是实话实说。」 西里亚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奥利湛蓝的眼睛垂了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西里亚也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她掏出口袋里的手帕,仔细擦净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推了推奥利的肩膀。 「故事结束了。」她说。 但奥利没有挪动,相反,他扑到了西里亚身上,然后伸手拉灭了一旁的桌灯。 啪的一声。偌大的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还不够。」 奥利的声音幽幽地从中传来,仿若恶魔的低语。 「我要你像以前那样碰我。」 丁香(8-r) 奥利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轻盈了,但他仍执拗的将自己挤进西里亚的怀里,他跨坐在西里亚身上,已经有了青年雏形躯体对西里亚来说有些负担,更不要说少年的前胸此时正紧贴着她丰腴的乳房,被胸衣与钮扣束缚的胸部被这样挤压,就像是要把她满溢忧鬱的胸腔给压炸开似的,叫西里亚喘不过气。 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奥利蛊惑的喘息,扑通、扑通—这是西里亚的心跳声,奥利的体温融进了她的躯体,但这还不够,他拉着她的双手,领着她去摸他的身体,单薄的胸膛、些微浮出的肋骨、细腻的腰侧、凹陷的腹部,奥利的肌肤又烫又湿,就像是要跟她融为一体。 她能嗅到奥利发间淡雅的花香味,微咸的汗味,那是慾望、色情的气味,他霸佔了她的感官,吞噬了她的理智。 扑通、扑通—她的心跳加快了,西里亚知道它是怎么作用起来的,冲动如浪潮般淹没她的发顶,就好像她也能感受到omega绝望的热情,尽管beta根本无法辨别任何信息素。 她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却浮现出回忆的幻觉,他们在无数个日夜相互依靠,一块饼乾、一本书籍、一个秘密,10岁的他、11岁的他、12岁的他—以此往后,然后是18岁的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浑身赤裸地与她拥吻。 触手可及。一道细小的声音在西里亚的耳边呢喃,这颗熟透的果实就在自己的掌中翻滚,只要轻轻一咬就能嚐到甜蜜的汁液。 ……一口、就一口。恶意的嚅嗫声在脑海中躁动。 他们唇舌相交,黑暗中依稀能听见细密黏腻的水声,那股闷热感又回来了,她自认为已完全被自己吹灭的灰烬燃起了馀温。 反正你已经一无所有了。那声音空虚的说道,去捉住他,谁都不会责怪的。 西里亚闭上眼,黑暗的空洞吞噬了她。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一个仆人该碰的。她说,胸腔中沸腾的冲动却像被什么东西给紧紧的绞住了。 ……自作自受。那声音冷笑着。 而奥利对此一无所知,他对她的分神感到不满,于是停下了这个热情的吻,尖锐的腺齿威胁的咬了咬西里亚的下唇。 「你在想什么?」他不悦的嘟哝着:「难道是下午那个女僕?」 西里亚安抚的亲了亲他:「怎么会呢?」 「你对她很特殊。」黑暗中看不清奥利的表情,但西里亚能轻易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眯着眼的面庞。 「你开始对女性omega感兴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西里亚听出了其中蕴含的恶意:「我该把她赶走的。」 「没有这种事。」 「……那你在想什么?」 西里亚漫不经心的抚摸着奥利的后背,然后抬起头,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奥利。」 就像下午为那个女僕解围那样,她抬起头,嘴唇温柔的吸允着奥利的耳垂,半退化的腺齿时轻时重的咬着发烫的耳廓,少年颤抖了一下,但西里亚还没停,她一边允着他敏感的耳朵,一边将手掌复盖在他单薄的胸口上揉捏起来。 她知道这是奥利的敏感点,又偏偏不去给予直接的刺激,反而是旁敲侧击地去揉弄,就像一条狡猾的蛇,她勾引他,挑逗他,一遍又一边。 少年呜咽了一声,但他还没那么快忘记自己刚才的怀疑,「你、恩—你在心虚吗?」他吞吞吐吐地,还没放弃自己幼稚的猜测。 「你真的…喜欢她?」说到这,他的声音中泛起一丝悲切,「就那样的?」 「您怎么不明白呢?」西里亚轻声笑道,谄媚的话语随意地编造而出:「我在想您的事情,无论何时,我都是为您着想的。」 不等奥利反应,她的手指已轻轻捻住了他稚嫩的乳头,先是温柔的揉搓,然后有些粗暴地将这可怜的小东西往前一扯。 「—哈….噢…..—」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正在因快感而颤抖,但西里亚并没有给他缓过来的时间,她低下头,在他的紧绷的颈侧留下一连串轻柔的啮咬。 她的另一隻手则往下探,一下就握住了鼓胀且滚烫的阴茎,在这瞬间,奥利抖得更厉害了,他激动得喘着气,几乎像是在哭似的,那双手紧紧扣着她的肩膀,一些前液兴奋地从顶端吐出。 西里亚的拇指摩娑着他光滑鼓胀的前端,指腹压着收缩的小孔,然后她将自己的手往下捋,直到根部,她反复搓弄着奥利的慾望,偶尔轻轻摸过下方的阴囊。 还能再往后。她知道,若是在再往后,就能摸到omega的会阴处,能摸到那个兴奋吐水的肉穴,奥利会让她碰的,不如说他很乐意让她的手指插进去,但西里亚从不跨越这条红线。 「恩、恩…..再快点…..」奥利的声音颤抖起来,西里亚顺从了他的需求,她压着那颗被她玩得发硬的乳头,指甲压着那如石子般的顶端,轻轻地刮。 奥利几乎融化在她的身上了,他意乱情迷,口中溢出闷闷的呻吟声,他笨拙地扭着腰,又将手压在西里亚的乳房上揉搓起来,这个动作并不轻柔,也没有技巧,但依然成功让西里亚的大腿僵硬了起来,她试图加快自己手上的速度,但一反常态,奥利没有像以往那样放弃,他一个劲的往前挤,坚硬的慾望戳在她的下腹处,好像想就这么把自己塞进她的身体里似的。 「我想……我想摸摸你…」奥利含糊的喃喃道:「西里亚…..」 他的手压住了西里亚的左胸,那里是她的心脏所在之处。 一股可耻的热量涌生而出,它们在她的胸中成形,然后以一种她无法掌控的速度往下掉。 有一瞬间,西里亚甚至以为自己胸口的釦子被解开了,她不愿意展示的东西正裸露在外— 「拜託—」奥利一边吻着她一边说:「我…我从没有—」 西里亚忽视了那股在她的小腹中涌起的躁动,该结束了,现在,马上—她咬着牙,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奥利的后颈,用嘴唇去吻她先前被掐过的后颈,少年的躯体一僵,然后马上反应了过来,奥利紧紧地搂住西里亚,拚了命的把脖子往她嘴上送。 她张开嘴,用门牙咬过那块皮肤,仅仅只是把牙齿往下压了一点,就立刻将奥利推上了高潮,这股快感可能比刚才还要来的汹涌,精液打溼了她的手掌,肯定还有很多溅在衣服上—西里亚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把掌中的精液抹在奥利赤裸的腹部上,而他对西里亚的动作一无所知,只是摊在她身上喘息,过了好久才缓过神。 「……为什么—」 「……嗯?」 「你为什么不咬我了?」奥利的声音颤抖着,「我知道你那天咬了我的,我知道是—」 「少爷。」西里亚平淡的打断了他:「那只是您发烧做的一场梦罢了。」 她推开奥利,拉开了檯灯,她尽量垂着眼,让自己不去看奥利那张被情慾与苦涩浸染的面庞,她翻身下床,背对着他,勉强整理好了自己皱起的衣裙。 「让我为您叫一杯安神茶,好吗?」 插曲—嫉妒 那个女omega又把水桶给踢翻了,第四次,之前还有人好心的去帮她,但这次每个人都开始装作没看见,所以她只得自己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乾净。 奥利隔着窗户,无聊的看着她那瘦小乾瘪的身体在那忙进忙出,当她试图用拖把擦拭地上的污水时,因为走太急,结果脚底一滑,再次做起跟之前一样滑稽的动作,看起来跟那些在舞会上表演波德拉舞的演员没什么区别— 她有什么好的?奥利抿着嘴想道,三次,西里亚维护了她三次,那个叫安娜的女僕告诉他,西里亚第一次帮她是在厨房,替她隐瞒了工作偷懒的事情,第二次,他逮到了这个傢伙在偷懒,西里亚不惜破坏自己的底线来帮助她,第三次,她跟他上床,然后又为了这个女僕吻了他的脖子。 他们多久没亲密了?很久了,至少在那个晚上之前很久,如果不是他刁难那个oemga,她可能都不会像那样碰他—奥利的手指下意识捲起那条扎在他脖子上的绸带—在他的第一次热潮之后,他们的关係就被单方面的拧断了,西里亚在主动疏远他,她的视线经常飘向远方,也不再製造一些有意无意的触碰。 虽然她依旧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但奥利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他以为他们如果能再次亲近一次的话,每件事都会恢復原样。 但事与愿违,那天晚上之后西里亚对他更疏远了,她经常消失,每次问起都是出门了。 今天,西里亚也不在,女僕们告诉他,她有要务在身,是达米恩亲自吩咐的。 ……达米恩。又是达米恩。每次都是他。 对奥利而言,比起血缘上的兄长,达米恩更像某种令人厌恶的冷血动物,他盘踞在这个地方,擅自将父亲的宅邸当作自己的地盘,他挂着一张虚伪的脸庞,以奥利的疾病为乐,每当他们偶遇时,他那虚伪的面皮上便会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怜悯— 一种轻藐。 每个人都说着达米恩是个多么温柔的兄长,而实际上只有奥利知道,这是他的施捨,对奥利这样只能活在温室里的人的嘲弄。 「……。」 奥利的手指下意识地用了点力,结果把脖子上扎好的蝴蝶结给扯开了。被轻微压迫的脖子终于获得了自由,他烦极了这东西,但这就是规则,每个老师、每个僕人都对他耳提面命过,系上这条丝带是一个高贵的omega应尽的职责—几使在他看来,脖子上扎着个这么大个的结,只是让自己看起来跟别人家养的宠物猫没什么区别。 … ……不,他就是这样的存在,这个地方没有人在乎他的意见,这些环绕着他的僕人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持他的生命,剩下的一概不管,就跟养猫一样— 西里亚。只有西里亚愿意认真听他说话,她总是耐心的听他诉说,然后回应他。 奥利曾觉得要是与西里亚在一起的话,活在这可耻的牢笼中也不是那么难受。 ……但就连她也— 「少爷,您的茶。」 一道令人生厌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奥利自厌的情绪,他懒洋洋的斜视过去,是安娜,她有张讨喜的圆脸,以及一双灵活的眼珠子,面对奥利的打量,她脸上大方明媚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奥利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然后又落到自己眼前的茶杯,也没接,就让安娜在那里端着,她的手很细腻,茧子不多,指甲也仔细的保养过。 可能是某个堕入辅民区的贵族的后代,或是一些家道中落的仕绅,奥利经常能感觉到她视线中令人不快的侵略性— 或许...达米恩已经知道了。奥利有些嘲弄的想道,是他将西里亚带来的,所以他自然也能将西里亚带走。 他自然不会对奥利偏差的言行多说什么,毕竟他是一个『溺爱的好哥哥』,他只会默默的把奥利想要的东西拿走,就跟往常一样。 眼前端着茶的手指正在微微发颤,奥利觉得自己现在蠢极了,他忍受这个试图引诱他的alpha,像个傻子那样让达米恩的挑衅在他的脸上晃荡,他以为西里亚会为此表现出些什么,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还不如把楼下那个白痴一样的omega调上来,可能西里亚态度还会变化一些。 奥利接过了那杯茶,然后厌厌将视线转向窗外,安娜在收回手之后又靠近了一点。 苹果、砂糖、雪松—醇厚的气味佔据了奥利的嗅觉,接着,它们转变成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腻味,奥利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可笑至极,他被每个人都当成了傻子,愚钝的呆子— 这里的每个人— 通通都— 瞧不起他— 奥利把滚烫的热茶全泼到了安娜的脸上。 一声短促丑陋的惨叫声传来,但空气也没因此变得乾净,反而是更噁心了,他偏爱的清淡茶香与发臭的信息素混在了一块,令人作呕。 奥利面无表情的看着摀着脸缩在地上的女人,她蜷缩着,不敢抬头,也不敢再出声,只有丑陋的抽泣声,奥利只觉得连自己手上这个被她摸过的杯子都是脏的。 房间内噤若寒蝉,每个人都低着头,每一次都是这样,无论奥利做出什么行为,他们都只会机械性的弯下腰试图糊弄过去,这是一群不要脸的蛆虫,让一寸,就进一尺。 奥利环顾四週,一下认出了那个站在书柜旁的女僕,那是维克多指派来的人,他抬起手,将那个杯子摔到了她的脑袋上。 有血从女僕的脸上渗出,但她仍维持着鞠躬的姿势,低着头,好像自己天生就是个鞠躬的肉凋像。 奥利厌烦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但还是那样,每个人都像死了那样一动也不动的,于是他又扭过头,对着地上那个匍匐着的女人问道:「谁让你来的?」 安娜没说话。 奥利随手拿起桌上装了热水的茶壶。 「达米恩?」 他将茶壶悬在安娜的褐色的脑顶上。 「他派你来羞辱我的是不是?」 「不、不是的!」 但奥利没有兴趣去探究安娜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手。」 「……?」 「手伸出来。」 面对奥利平静的命令,安娜的眼睛下意识地朝书柜边飘了飘,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她哆哆嗦缩的伸出手。 「两隻。」 一双白净的手掌往外伸出。 「……….少、少爷……。」 「多漂亮的手指,看起来跟楼下那个傻子可差得多了,是不是?」奥利看着她发抖的手指就想笑,多奇怪啊,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挺无辜的,实际上只是摆着可怜的样子好干些龌龊事。 「—连茶都端不好的手不需要长的那么漂亮。」 奥利抬起手,将整壶热水都倒到了那双手上。 尖叫声。 人的身体在厚毯上打滚的声音。 茶壶砸碎的声音。 血腥味。 但还不够。 奥利的心脏开始像是被谁挤压了那般发痛,一股热量冲上面颊,熟悉的晕眩感在他的脑中打转,浑身上下都在因为愤怒而发痛,再这样下去可能自己会先脱力吧,但他仍没有停下来,奥利一股脑地把所有桌上的东西往地上的那具身体上砸。 最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扔的了。 不。 还有。 奥利摸索到一柄冰凉的刀柄,他就像获得救赎那般紧紧握住了它。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他将那把小刀从刀鞘中拔了出来。 他盯着蜷缩在地上哭泣的女人。 盯着她被漆黑的布料包裹的后背。 那天晚上,那男人也穿着同样的衣服。 那天晚上,奥利也拿着同样一柄小刀— 「是维克多先生的意思。」一道乾哑的嗓音打破了奥利的专注,是那个站在书柜边的女僕。 「……怕死?」奥利笑了一声,一股奇异的兴奋正在扩散,就连他自己都对自己喉头发出的嗓音感到陌生:「处理掉不就好了。又不是没清过,怕什么?」 「……莫顿家。」 奥利沉默的盯着那个女人璇状的发顶。 「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从废层带货上来。」 「……不需要。」奥利有些无趣的放下了手中的刀。 「这么说起来,维克多最近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了?」奥利能听到有奇怪的泡音从自己的气管中传来,一股股的冷汗正不断地往外冒,熟悉的疼痛在他的身体中咆啸,但他拒绝坐下来,而是用手去扶着一边的桌子。 几双手探了出来,温柔的抓住了他,那些本来站在门边的女僕们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她们扶着他,轻柔的抚摸他的背,被扫盪一空的桌面上放着银盘,针头与药物都已经准备齐全,随时都可以注射。 「这是维克多先生自己的想法。」那女僕恭敬的回应道。 两名女僕走进门,无声无息的将地上的女人拖了出去。 「那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无声地捲起奥利的衣物,熟悉的刺痛感从胳膊上传来,他知道这些药物里混了镇静剂。 「去把楼下那个下僕给我带上来。」奥利眯起眼,脑中浮现了绝妙的计画,想到这,他嘴角便不由自主的咧开了:「叫克莱儿的那个,以后安娜的位置就由她顶着。」 物品 一份经过特殊电镀的光膜,被保存的非常仔细的样子。 帝国庇护僱佣契约 帝国时历███年第██周期版本 甲方(雇主):███?██(公民编号:am-0172) 乙方(受雇者):███?███(临时公民编号:bw-4782) 协定背景: 依据《帝国未成年再评级制度》第四章之相关条例,乙方因无法满足「固定成年监护支撑」、「具名资产抵押」与「合法教育挂号」等三项基本条件,降级为「灰级观察人口」,原定于第██周期迁往█-██未成年收容点。甲方于本周期主动提出庇护僱佣申请,并经社会单位审核通过,双方自愿订立本契约。 第一章:庇护条款 1.庇护期限:无 2.庇护条件: 乙方居住于甲方登记住所,提供日常协助与家务服务。 甲方提供乙方基本生活所需:住宿、三餐、衣物、医疗、个人通讯终端註册、教育费用。 乙方之庇护责任将主要针对甲方亲属,██?██(编号:om-0215)进行生活照护与陪护服务。 第二章:义务与权限 1.乙方义务: 每周期提供不低于██小时之服务(包括清洁、料理、日常接送与陪护等)。 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离开登记居所███以上范围。 服从甲方及其授权者(包含██?██本人)合理指令。 不得拒绝例行性情绪安抚、陪伴行为 不得持有超额资产或独立通讯帐户,所有超过████帝国点之资产将由甲方代管。 2.甲方责任: 每周期提供乙方████帝国点作为教育基金,不得挪作他用。 若乙方于庇护期间表现良好,甲方可协助其申请「初级有能力人」身分登录,并提供必要证明。 若乙方出现逃逸、违约或干犯帝国法规情事,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庇护并移送社会安全署处理。 第三章:契约终止与限制 1.契约不得由乙方单方面终止,仅可由甲方提出或经社会单位仲裁裁定。 2.甲方可基于重大违规、伤害行为或失职之事由提前终止契约。 3.乙方成年后,若欲解除此庇护关係,需偿还甲方投入之庇护成本总计。 4.成年后乙方若获得「有能力人」资格,并经甲方出具推荐书,得申请解除庇护关係并升级为「辅级自由公民」。 第四章:附加条款 1.本契约一经签署,即为帝国法下之法律文书,违反将追究契约责任与公民信用评级。 2.乙方于庇护期间不得结婚、移民或拥有子女。 3.乙方若违反命令或逃离住所,甲方有权冻结其教育进度与通讯终端。 4.如甲方亲属██?██因乙方疏忽导致生理或情绪状况恶化,乙方将负损失责任。 5.本契约不得公开传播。 双方于本文件下正式签署本契约。 帝国时历███年第██周期第█日 紫藤 从小有记忆起,自己好像就一直躺在床上,每天都有什么不舒服的事情会发生,有时候是打针,有时候是吃药,更严重的时候,奥利只能转动自己的眼珠,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他的思绪总是在一片苍白的世界中浮沉,在各种奇怪的机械音中,做着一场又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是异常的。 在这个世界上,不用带着透明的面罩也能呼吸,不用借助ai的搀扶也能行走,人类的四肢很灵活,就连一个最娇小的女僕都能轻松做到坐下、站立、行走的动作。 而奥利就算是躺在床上也不能轻松的翻身,身体很重,只是呼吸都觉得艰难,如果想要把脸上的面罩拔下来就会被制止—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把他当作某种易碎物那样对待。 他生活在一个苍白的空间里,床前的透明玻片播放着彩色美丽的世界,而他只能忌妒的看着,每天奥利都会忍不住想,自己究竟是为何而出生?又是为何而在此?如果要永远拖着这样可悲的身体生活,乾脆就此睡去,再也不要醒过来。 这股怨恨最后终于化作一次愚蠢的行动,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扯下了自己的面罩,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这是不必要的东西,不,应该说是正常人不需要的东西。 但他不是正常人。 气味。到处都是气味。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他甚至无法分辨出那些到底是什么,大量的信息涌进他的鼻腔,让他的大脑胀痛,咽喉发胀,仪器的尖叫声震耳欲聋,人们冲了进来,七手八脚的把他从地上拖到床上,然后将那个被他扔开的面罩被重新按回到他的脸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需要靠着面罩来生活,但他没了这种东西就会死。 那天之后,床上的玻片也不再播放画面了,他只能望着空白的天花板流泪。 母亲大概是当时唯一一个会来看望奥利的人,可悲的是奥利已经完全记不清她的模样了,他对母亲的记忆只剩下温热的泪水与柔软的掌心。 每次见到他,母亲总在流泪。当奥利用模糊的视线朝她望去时,母亲就会用那双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他,然后总有滚烫的水滴落在他的皮肤上。 在那时,好像只有母亲会为奥利哭泣,她会抚摸他的额头,握着他的手,轻声与他诉说着自己的爱与担忧。 「你会好起来的。」母亲不厌其烦地告诉他:「每隻小鸟在学会飞行之前,总需要一些时间。」 「在这里我就能学会飞吗?」 「总有一天可以的。」 「但我不想学飞,我想回家,我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 但每次只要说这种话,母亲又止不住泪水,她总会哭着跟奥利道歉。 「是妈妈对不起你,因为妈妈想让奥利做一隻漂亮的小鸟。」 我不想做小鸟。我想做人,跟妈妈一样的人,一个能正常地行走、能正常地离开这个地方的人就好了。 这些话奥利从来没说出口过,他不想伤母亲的心,当时,是她的存在填补了奥利心中的绝望,或许自己是为她而出生的,那时候奥利总会这样想,假如自己的身体正常了,就不用让母亲为自己哭了。 虽然我不想做小鸟,但如果母亲喜欢的话,那我就忍着吧。 但就连这样淼小的愿望,命运都不愿意让它实现。 等到奥利的身体好到能从医院离开,真正回到自己的家里时,母亲已经过世了,但当时的他却一无所知。 紫藤(2) 耀星大公是个怎样的人? 在帝国找十个路人来问,大概会有十个不同版本的回答,但他们肯定都是充满了崇拜与幻想的色彩。 他是个在镜头前闪闪发光的男人,活生生的传奇,他是这个帝国最伟大的将军,有着耀星之名的英雄,他为帝国带来的荣耀多不胜数,那英勇形象被绣在昂贵的锦旗上,他总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摆着潇洒的姿势,每个人提起他时,都忍不住要用上感慨赞叹的语气。 就连照顾奥利的女僕们都用某种奇怪黏糊的语气称赞过他的父亲,但在奥利看来,那天出现在医院里的父亲看起来感觉没有那么了不起,他的脸上有一块细小的伤疤,皮肤爬满了细纹,他有着跟奥利一样的金头发跟白皮肤,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是要跟这片苍白的光线融为一体似的。 奥利浑身僵硬的坐在床上,藏在被单里的手指都抠进了掌心,站在他床前的父亲给他的压力很大,男人的呼吸太沉重,神情太麻木,身上还有一股令奥利感到害怕的铁锈味。 这是血的味道。不知为何,奥利本能的理解了,这是死亡与血腥的气息,是长年在战场上奔驰的父亲所杀死的敌人的气味。 这大概是他们父子第一次见面,但他对奥利的第一句话不是歉意,也不是关心— 「控制你自己。」 父亲宽大沉默的手掌压在他的头上,很沉重,就如同他那冒着腥气的影子。 「像这样散发恐惧是一种耻辱的行为。」 「……妈妈去哪里了?」 「她很忙。」 「那回家之后,我能看到她吗?」 「不能,但你哥哥会照顾你。」 如果能回到过去,奥利想干的第一件事情大概是摇醒当时还对达米恩感到好奇的自己。 第一眼见到达米恩时,奥利立刻就明白了,达米恩是跟他不同的”人”。 与还是个孩子、需要依赖轮椅代步的奥利不同,达米恩已经是个青少年了,在当时的奥利看来,站在明媚的大厅处迎接他们的达米恩就像某种完美的人类范本,这个比他大了几岁的少年浑身上下都带着鲜艳的颜色,他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粉,头发像黄昏下饱满的麦秆,他有一双如春天般绿油油的眼睛,与他相比,奥利感觉自己更加的异常了,一股自卑与忌妒的情感充斥着他的胸腔,奥利低下头,看见自己绞成了一团的手指,苍白、枯瘦,几乎跟他身上那套病服没有区别,一对骨头突出的膝盖从布料中丑陋的伸出,让他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哥哥看起来比自己健康多了,达米恩是正常的人,而奥利是某种还没成为人的物种。 没有人在乎奥利的多愁善感,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女僕们忙着整顿行李,而父亲也是低声与达米恩说着一些奥利听不懂的话题,所以他只能低着头在轮椅上声闷气,但当奥利再抬起头时,他却发现达米恩还在看着他,他明明在与父亲说话,鲜艳的绿眼睛却一直往他这里飘,当他察觉到奥利的视线时,他低下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一个在奥利看来很奇怪的表情,但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想方设法地在轮椅上挪动身体,让自己离达米恩远一些。 儘管那时的奥利十分年幼无知,但他仍依靠父母遗传给他的这种敏锐察觉到了某种东西,只是他尚还不能釐清自己的感受,只能难堪的归咎于自己忌妒的情绪。 自己不想靠近这个人,面对达米恩越发灿烂的笑容,奥利只能难堪地回避了他的目光。 紫藤(3) 达米恩脸上总是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与会让气氛冷场的奥利不同,达米恩能轻松的把对话中的尴尬与僵硬给消解掉,就算是奥利也不得不承认,儘管他对达米恩仍有种本能的芥蒂,但每次他与父亲的交流都要依赖达米恩长袖善舞的社交能力。 他就像太阳,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他对奥利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很亲切,对长年在战场鲜少露面的父亲很尊敬,就连对自己身边的僕人也保持着一定的友善。 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信任着达米恩—奥利才刚来到这里没多久就敏锐的感知到了这一点,僕人们尊敬达米恩,父亲对达米恩寄予厚望,而这些感情都是与奥利无缘的。 小少爷身为一个脆弱的omega,能活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是奥利回家”之后最常听到的间话,那些僕人们喜欢在阴暗的角落里窃窃私语,他们目光中肤浅的怜悯让他想要躲起来。 他的家庭教师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们总旁敲侧击的暗示奥利,他非常不”得体”。 有时候,他能感觉到父亲正在对他的怯懦皱眉,但又因为达米恩的缘故,什么都没说。 在父亲为奥利举办的宴会上,打扮精緻浮夸的贵族们对着他送上祝福,夸赞他的气色多么好、看起来多么美丽,而奥利能做到的只有站在父亲身旁僵硬的点头微笑,他根本记不清那些五花八门的名号跟头衔,但在这个家里,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只是个物件,一个用来让他们跳舞的理由,奥利能闻到他们的气味、他们的情感—审视、观察、盘算,这里的一切都让人窒息,甚至让奥利开始怀念起医院里那个纯粹空白的房间。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着被准备好的食物,达米恩正在大厅邀请一名美丽的女士跳开场舞,他们像两隻花蝴蝶,在辉光晢晢的大厅里优雅翻飞,在场的每个人都在为他们陶醉,而奥利只是坐着,看着那一切在光影中旋转,像在做一场不属于他的梦。 他跟达米恩不一样。 这片几乎要让他溺毙的池塘,是达米恩的游乐场,他游刃有馀的在阴奉阳维的人群中穿梭而过,引起阵阵笑声,他见多识广,一个有趣的话题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信手捻来,那是奥利没见过的世界、没见过的宇宙—就连空中闪烁的星星都是达米恩眼中”曾去过”的地方。 他的谈吐、他的举止,关于他的每一件事情都像在间接地提醒奥利,这里是”他”的地盘。 或许他们对他出院这件事并不抱期待,或许这个家里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奥利就像个累赘,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期待他,他们对奥利的需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还在呼吸,这样就够了。 唯一会关心他的母亲老早就不见了踪影。 母亲去了哪里?不管跟谁问起都只会得到她很忙、她正在别的星系旅游等等五花八门的回应,她存在过,但在这个奢糜的宅邸里却看不到她的痕迹—母亲很忙、父亲也很忙,本来常在医院照顾他的女僕们也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 陌生的僕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家人。 生活中还有这么多讨人厌的事情,以至于连他曾经很讨厌的医院都变得和蔼可亲了。 在宴会之后不到半个月,父亲就再次奔赴战场,临走前他嘱託达米恩照顾奥利,达米恩一边答应一边点头,但不知道怎么的,奥利就觉得那张笑脸不是真心的。 他早已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继承于父亲的敏锐”,还是他的忌妒扭曲了他的感知。 奥利不愿意过多的接触达米恩,因为他正丑陋的忌妒着达米恩的一切,他忌妒他健康的身体、忌妒他丰富的学识,而他觉得达米恩也讨厌他,这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的感觉,但奥利已经察觉到了,不管达米恩对他表现得多么热情,可每次接近,他只会虚浮地碰一碰奥利肩膀处的衣服。 或许—奥利想道,或许他也知道他继承了、不,应该说是拥有了远超父亲的嗅觉,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吧,儘管如此,他依然能闻到达米恩身上的气味,他的气味很淡,是刻意压抑的结果。 与那副清淡随和的表面相反,达米恩的气味十分浓郁且甜美,甚至有些发腻,奥利无法理解这股气味涵盖的情绪,他只知道,达米恩拥有某种感觉,这种深沉、激烈的感情,远超于他所表现出来的,甚至万分之一都不到,抱持着这样强烈的情绪,表面却风平浪静的,就像一座随时都可能会喷发的活火山。 他很危险,奥利不只一次在私下这么与父亲传达过,但父亲只会说之后的事情会交给管家维克多来处理。 有时候奥利觉得父亲也察觉到了他对达米恩的忌妒,是因为这样,父亲才会用这么漫不经心的态度面对他吗?奥利从不敢去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没事的,在父亲离开前的那天晚上,奥利蜷缩在床上这么想道,他讨厌我,而我也讨厌他,这栋宅邸这么大,父亲离开后他们能不能遇到可能都是个问题,管家是父亲的心腹,达米恩就算想对他做什么,他也无法越过父亲的监视。 而且总有一天母亲会回来,等到那时候就好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而这是一个很愚蠢、很愚蠢的想法。 紫藤(4) 奥利的前任家庭教师是一名刻薄挑剔的老omega,她总是跟奥利吹嘘自己是个调教omega的专家,且深知alpha真正的需求。 这个女人折磨了奥利很长一段时间,她对他的诸多批评,奥利如今大多已经记不清了,或是刻意地遗忘,以保护自己的精神健康。总之,每次她来上课,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羞辱他的个性与思想。她宣称,奥利具有矫揉造作与病态的情绪敏感,而这一切都源于他的性别以及儿时教育的失当。 在她看来,身为一个有缺陷的omega,奥利的贵族修养是远远不足的。她认为,真正高贵者应频繁地自我审视以修养身心,如果奥利有做到这些,他就应该表现得比其他omega更加谦卑、顺从—因为他天生就有罪,病弱的罪。 而奥利不顺从,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受人喜欢。 那大概是奥利最愤世嫉俗的时期。他痛恨自己身边的一切,时不时折磨他的气味过敏,瘦弱苍白的身体,始终不见人影的母亲,冷漠无情的父亲,虚情假意的兄长,限制他行动的仆人——以及那个始终无法挣脱这一切的自己。 他恨那个尖酸的女人,却无力反驳。若是自己真的讨人喜欢的话,父亲为什么那么急着离开?母亲为什么不肯回家?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跟达米恩说话,见到他就立刻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面孔?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跟奥利待在一起? 那时,奥利生活中仅剩不多的乐趣是在夜里偷偷打开房间里的虚拟投影。在那里,他能看到宇宙,能看到无数闪烁的星光,每一道微弱的闪光都象征着一颗未知的星球。他会一边翻着他从医院带回来的宇宙星球期刊,一边尝试将投影上的星星与期刊上的星球对应起来。他幻想着自己跟一些外星生命成了朋友,将划过夜空的流星看作母亲返航的飞船,他靠着想象的麻药为生—— 直到他的家教发现了他的期刊。她面带鄙夷,声称这是辅民生产的垃圾,并将此事告知了达米恩。她声称奥利的行为会影响身心健康,于是达米恩顺理成章地处理了这个问题。 奥利房里的投影再也无法打开,那本书也被没收了。 母亲的回归已经成了一个破灭的幻想。在父亲离去后的几个月里,被人们吹捧的敏锐并没有给奥利带来便利,反而成了痛苦的源头。他意识到自己关心的一切遭遇了不可逆的变故,而每个人都试图瞒着他。 在这个无事可做的温床中,敏锐的察觉力只不过是一种诅咒。 要是一些悲剧小说中的人物,此刻恐怕要开始自暴自弃地哀怨一些想死的事情了,但不知为何,奥利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一股固执的信念支撑着他:他相信无论发生了什么,母亲都只是一时无法脱身罢了。在得知真相之前,他不能被自己的痛苦压垮。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奥利开始沉迷于感官上的享受——这也是每个孩子能够最快获得乐趣的途径:甜品。 他特别喜欢一道由清砂糖与佛鸟蛋烘烤而成的布丁料理,一天能吃上两到三盘,有时他还会要求身边的女仆替他带一些甜食上楼。 食物带给他的安慰让他的精神状况有所好转,直到他在餐桌上过敏发作——于是达米恩面带忧虑地命令从今以后不许再给奥利提供布丁。 当他因为过度换气而挣扎时,他听见达米恩这么对身边的人说道:「这可能是因为饮食导致的过敏。保险起见,以后不要再让他碰甜品了。」 「不是的。」奥利想这样大喊,但他正呼吸困难,根本说不出话来。 「真可怜。」达米恩假惺惺的声音在奥利耳边回荡着。他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能闻到那股甜蜜又浓郁的花香——那是与他相似又不相同的气味,却是由恶意与鄙夷构成的聚合物。 达米恩确实讨厌他。那天晚上,奥利才迟缓地醒悟过来。他恨他,从他们初次见面的第一眼就开始了。 实际上,没有人能够证明这次发作是因为食物产生。但在这个家里,又有谁敢违抗达米恩的话语呢? 就在当晚,达米恩来到了奥利的床边。奥利的脸上挂着一个偌大的呼吸辅助器,手臂上插着点滴,看起来狼狈不堪。而达米恩则衣冠笔挺,容光焕发,青年俊秀狡猾的面容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奥利曾听过一些与达米恩年龄相仿的omega形容他,说达米恩就像只俏皮狡黠的狐狸,总是惹得他们心跳不已。而此时在他眼中,在纱帐的阴影边微笑的达米恩看起来就像个索命的恶魔,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撕开他的喉咙。 「你喜欢莎莉吗?」 「……。」奥利说不出话,他也不想说。空气中回荡着他难听湿润的呼吸声与仪器的滴答声。 「你不记得莎莉吗?她很常给你带小点心呢。」 「……。」 「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尽管奥利没有回应,达米恩依然自顾自地说着话。奥利忍受着他的冷嘲热讽,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直到掌心传来刺痛。 「……妈妈在哪里?」 达米恩抬起一边眉毛,像是惊讶于奥利居然打断了他。接着,他脸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裂了开来,就像要把他那张精致的脸皮扯开似的。 「妈妈?哦,那个女人啊。」 「她早就搬出去了,她已经不要你了。」 「……你说谎。」 「我说谎?为什么?你想想,为什么她不来看你?你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我已经问过爸爸了,他说妈妈只是在忙。」 达米恩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苍白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他那翠绿的眼睛开始闪烁着恶意的亮光。奥利此时真想把那些说喜欢达米恩的人抓过来,让他们看看这张可怕的嘴脸。 「忙?那是骗你的。」达米恩语气轻快地说:「她只是不想要你了。」 「你说谎。」奥利直勾勾地盯着他。 「很难过吗?」达米恩嘲弄地歪着头:「那也没办法。谁让你是个残疾呢?」 「你说谎!」奥利嘶声尖叫,他挥舞着自己无力的四肢,医疗仪器刺耳的警报声也跟着响起。达米恩冷嗤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领结。 「给他一点镇静剂吧。」转向那些冲进门的女仆时,达米恩脸上的嘲弄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忧虑的好哥哥的面具:「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这个骗子!都是你——!」剧烈的疼痛在奥利体内炸开,他嘶吼着。但达米恩只是轻松地离开了房间。而奥利很快就被女仆们压制住,强制陷入了昏迷。 几天后,那位经常替他带甜食的女仆被辞退了。 他失去的那本书并不是一个例外,而这只是一段开始。投影也好,甜食也罢,在这天之后,达米恩以“健康”为由,从奥利身边剥夺的事物数不胜数。 奥利不再表现出自己的喜好了,因为只要表现出来,达米恩就会立刻把那样东西夺走。为了不再失去,他假装自己没有什么喜欢的。 结果时间久了,奥利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兴趣。他的生活是无色无味的,他的生命是可有可无的。他没有像母亲想的那样变成一只小鸟,而是某种苟延残喘的动物。 爸爸不在,妈妈不回来,谁都不能信赖,每个人都听达米恩的话,每个人都—— 他开始把所有东西摔到地上,摔到人的身上,一次又一次。 每个知情的仆人都在私底下偷偷这么说—— 小少爷疯了。 紫藤(5) 奥利十岁时身体好转了许多,达米恩那些老掉牙的”关心”不再像以前那样好用了,奥利终于有了一些自由行动的权利,他理所当然的开始逃课,一到时间,奥利就会想方设法的甩开他身边的那些女僕,然后偷偷跑到后花园的温室里躲着;他尤其喜欢一偏僻角落的丁香花丛,它们周遭用于装饰的矮树丛对身材娇小的儿童来说很适合躲藏,奥利就在那里阅读自己偷摸出来的图书跟零食,以此撬掉一整个下午的课。 没人能在后花园里找到他(或许是因为他们也没有很认真的找),但就像着名的神学家卢比传记写的那样,诸多巧合的组合—那就叫命运。 奥利那时正在阅读一本名叫《欧汀之歌》的狗血小说;这本书讲述了一对兄妹欧汀与薇莉安,从相依为命、跨越禁忌,到最终迈向毁灭的故事。两人的疯狂招致了灾祸,甚至害死了欧汀的友人,而那人直到死去,都未曾把对薇莉安心中的爱慕诉说出口。 奥利正看到书中最精彩的部分,薇莉安背着欧汀,偷偷生下了他们结合的孩子,但这孩子却有着较深的发色,信任的裂痕就在此爆发—— 而这本书的来历也同样离奇,它是奥利在达米恩的旧书房里找到的,达米恩开始在帝国环议会站稳脚跟后,少年时期所用的私人书房也用不上了,于是将这间小书房让给了奥利。没想到像达米恩这样的人也有疏失的时候,他带走了很多书,但不包括这本藏在书柜夹缝中的通俗小说。 这给奥利的衝击,不下于他亲耳听到某些omega明里暗里的跟他暗示自己喜欢达米恩,希望奥利能帮忙他们跟达米恩说几句好话。 达米恩是个惹人厌的傢伙,而这本书应证了他是个既普通又讨厌的人,表面装得有模有样的,结果自己也会阅读辅民的书籍——如果奥利能够坚定的批判这本书就好了,可惜的是他也觉得这小说还挺好看的。 当奥利带着书到温室时,他最锺爱的位置居然已经有人先在那里待着了,那是一名陌生的黑发少女。她低着头,端正地坐在丁香花丛边的白凉椅上。她身上穿着件被仔细熨烫过的蕾丝衬衫,衣角整齐地扎进了及腰的黑裙子里。她亮丽浓密的黑发打理得很整齐,偏偏又在鬓角处留了许多碎发,给人一种既古板又慵懒的感觉。 这里本来是禁止外宾来访的地方,但奥利忘了,他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盯着对方瞧,直到她抬起头将目光转向了他—这名不速之客有双花卉般的眼眸,在阳光的折射下,那剔透的紫色就像树丛上怒放的紫丁香。 「你也喜欢肖勒尔?」她说话的语气很轻,还带点含糊,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虽然很多人提起肖勒尔,就只肯提《勒赛坎集》之类的诗集,不过我觉得《欧汀之歌》才是他的经典之作。」 奥利从没想到就连一名不知从何而来的少女都能认出自己手上的书,它究竟是俗气到了出名,还是在通俗下包含着更深的寓意?不管是那种,对单纯把这本书当作娱乐来看待的奥利来说都有些许耻辱。他不认识什么肖勒尔,按她的语气,这可能还是个有名的作者。被暴露了自己无知的奥利只得彆扭地把书藏到了自己的背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肖勒尔13岁的时候跟自己的父母说自己人生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做一个举世闻名的情色小说作家,把他的父亲气的不清,他坚持很久,但大部分作品都不出名,最后在20岁,即将被罢黜时创作出了《欧汀之歌》—」 「然后他就成功出名了?」 「并没有,这本书销量极其惨淡,被评价为16岁omega的妄想日记,肖勒尔在这之后封笔,继承了自己父亲的大公爵席位。」 「之后他变得很有名了?」 「也没有,一直到父亲去世肖勒尔都没再继续创作过。」 「你说的好像他很有名一样。」 「他确实很有名,在父亲去世后他终于重新提起创作的热情,凭藉着大公爵的权力,他成了一名有名的作家。」 「……这能算是经典之作?」 「因为《欧汀之歌》蕴含了他纯粹的创作目的—那就是写一本情色小说,而且我觉得这本书看起来比他之后写的东西来的有趣多了。」 奥利不禁好奇起少女是怎么保持着这样冷静的表情说出这些话的。 「你对这些事情很清楚。」 「我学生时期很喜欢这本书。」少女微微一笑,那优美的笑容让奥利的手指紧紧压进了书页里:「当时每个omega同学都在传阅,儘管老师不允许。」 「…….我、我其实只是…不小心在别的地方找到这本书的。」奥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他辩解道:「这不是我买的。」 「那我大概是误会了吧。」少女耸了耸肩,显然也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她拍了拍自己的裙子,从凉椅上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奥利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跟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士搭话,但他有种想跟她再多说点话的衝动。 「我来这里找人。」少女漫不经心地说道:「结果没找到人还先迷路了,下次再来找吧。」 语毕,她便顺着温室的小道走远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迷路的样子,奥利试图把她甩到脑后,但他的心却总不受控制地开始飘向她离去的背影:明天还会不会再遇到她呢?她又是来找谁的呢?像这样的好奇与想像怎么都控制不住。 傍晚时,他听见僕人们在阴影中窃窃私语。他们说达米恩从外头带回了一个beta,叫西里亚。达米恩从来没带人回来过,更不用说是个beta,他把她的来历压的很死,没人知道她是从哪冒出来的,诸多疑点,很难不让人多想—但奥利的心思完全被温室的少女佔据了,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 第二天中午,达米恩便带着西里亚来见奥利,她有头乌黑的头发,紫丁香一般的眼睛,还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气质,昨天在温室遇到的少女成了奥利的新女僕。 「这位是西里亚。」达米恩笑咪咪的对奥利介绍道:「以后就由她来照顾你的日常生活。」 「之前的那个人呢?」 「离职了。」 奥利面无表情的凝视着达米恩那张虚伪的脸皮,接着,他将目光投向那名神情淡漠,低眉垂眼的新人。 明明长着同一张脸,感觉却跟昨天遇到的人一点也不像。 直到现在,关于西里亚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里,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跟达米恩认识,又是为何来到这里成了一名女僕的,儘管奥利也曾尝试询问西里亚,但她时而沉默不语,时而含糊带过,没有一次愿意真正开口。问的多了,她就会说是因为伯恩家的薪水优渥。 奥利曾对此指责过西里亚,但她却只是摇了摇头:「我没说谎,小少爷。」她微弱的笑了一下,「父母离去时,我只是个未成年人,这已经是像我这样的人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除此之外,西里亚还有诸多疑点,像是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西里亚的姓氏,就连管家维克多都不知道,还有她经常离开宅邸,消失一段时间后又若无其事的回来,也没有任何人会追究她的责任。 奥利很难找到一个具体的词汇来形容她的特殊。她的眉眼间总挂着一抹淡淡的忧鬱,那恍惚飘渺的气质,总让人感觉她的灵魂似乎已不在此处。 奥利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没有一个问的出口,有时候,他会把问题想得很复杂,有时候,这些问题又变得很简单—他想问她,那天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温室?她要去找谁? 明明不愿意谈起自己的事情,结果却愿意对着奥利这样一个陌生的小孩说这么多。 为什么? 但奥利从没问过,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西里亚也绝对不会说的。 紫藤(6) 奥利维亚自杀的那天早上,阳光依然如往常般冷漠。她吩咐女仆取消了下午的茶宴,独自用完午餐后关上了房门。她对当时的女仆长下达了最后的敕令:除非仆人铃响起,否则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晚餐时间,奥利维亚没有摇铃,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要求女仆长端茶进房,女仆长感觉事情怪异,试探性地敲了敲奥利维亚的房门,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于是她鼓起了勇气擅自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奥利维亚死相凄惨的尸体,鲜血与残缺的脑组织喷溅在奢华的丝绒窗帘上,尊贵的夫人瘫坐在沙发上,被子弹贯穿了半边的脑袋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多利安接到通讯时反应很平静,只吩咐管家维克多做他该做的事情。格林家视这场自杀为家族耻辱,不愿意声张此事,奥利维亚被安静地葬在了伯恩家的墓园里,没有悼词,也没有葬礼。为了保全名誉,两家人对外宣称夫人为了疗养身心,踏上了一场遥远的星际旅行。 这是一场永远都不会回来的旅行,母亲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得知了真相的奥利张着嘴,发出了破碎的哭喊,试图表现得很悲痛,但他的心里却有一部分迅速且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西里亚很快被其他仆人赶出了房间。当奥利哭着对其他赶来的仆人质问这件事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奥利的一部分在为母亲的去世痛苦,而另一部分则冷漠地飘浮在一旁,他抽离了,变得漠不关心起来,他就像礼仪书说的那些「贵族」一样,一边流泪一边盯着每个人的脸。 在摆脱了个人情绪之后,辨认每个人的感情跟思想突然变得容易起来。这里的每个仆人都知道母亲不在了,每个人都知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小少爷,不要再哭了。是老爷让大家瞒着的,他不想看你太伤心。」 「爸爸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这……其实是大少爷跟老爷建议的,他们都不想让您为此难过。」 说到这,其中一个女仆还对着他露出了充满优越感的怜悯之情。奥利捂住自己的脸,心中冷漠的部分扩大了,他努力地回忆母亲的面庞与形象,脑子里却只能浮现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温热的泪水逐渐干枯,奥利仍坚持着发出抽噎的声音。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想看见。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西里亚来为他端药,她那张白净的脸庞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好像昨天破坏了规矩的人不是她似的。「……你还没被辞退啊。」奥利抱着膝盖,怨恨地盯着她瞧,不知怎么的,奥利只要看见西里亚就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别扭在心里躁动。 自从那天在花园遇见她,意识到她与达米恩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之后,他就有一肚子的委屈跟郁闷,他痛恨那张总是微笑的脸庞,痛恨那轻柔虚浮的声音,但不管他怎么折腾,西里亚都不会哭,也不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她像是一潭幽深的黑水,无论奥利投下多少情绪的石子,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难道她不会难过吗?她也不会生气吗?奥利越是想撕开她的面具,就越是搞不懂西里亚这个人。 「你今天不准备将水泼到我脸上了吗?」西里亚对他敌视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熟练地将托盘置于床头,把温热的茶水注入骨瓷杯中。她的姿势十分优美,奥利甚至觉得她的动作比他的仪态教师还标准。 「……你为什么要说。」 「说什么?」 「妈妈的事情。」 西里亚递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奥利接过茶杯,厌烦地低下头抿了一口,尽管用了那么多香料,药物的苦意仍如针刺般扎进舌尖。他凝望着杯子里晃荡的褐色茶水,圆形的水面上反射出他苍白的面容。 「可能是因为你总是摆着一张了不起的脸,让我心生嫉妒。」西里亚将手背到身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奥利分辨不出她是在嘲讽,还是将愤恨掩藏得太好。 「你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抱病在身,却被父亲跟兄长纵容,所以才养成了乖张的个性。」「……。」奥利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扣在杯子的边缘。 「这就是外界对你的评价。」西里亚无视了奥利的情绪,自顾自地说着话:「老爷找来为你治疗过敏的是omega内分泌调节领域的权威医师,大少爷为你物色的家教都是有名的人物,你现在最讨厌的赫克尔夫人是曾任教于好几个环级名流圈的家庭教师。」 「厨房里流传着关于你体质尊贵,过于挑剔的传言,你很娇贵,就是一粒低劣的砂糖都会让你过敏,为了供应你的生活,伯恩家的食料支出节节攀升。」 奥利的嘴唇紧紧地抿起,西里亚口中说的全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明明她没说什么,但听在奥利耳里,就好像自己在被她指责似的,一股屈辱感如火烧一般漫上了他的面颊,他瞪着手中的茶杯,努力不让自己眼中的热量落到茶水里。 「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被金子包裹的你很幸福,所以我决定在你的幸福上戳一个洞。」西里亚说道:「怎么样,现在你还很幸福吗?」 奥利转过头,发现西里亚正直视着他的脸,她既没有像往常那样垂下眼睛,也没有低头,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这种态度一点都不像个仆人。 也许自己的挑衅确实起到了作用,要是之前那个装模作样的西里亚,现在肯定还在对着奥利打马虎吧,但现在,这张完美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奥利得以从中窥探出一丝真实,在西里亚那弯曲的脊背、沉默的微笑背后,都藏着一股自我的气焰。 对奥利来说,比起痛恨她的直言不讳,他更羡慕她的骄傲。就像蛾虫在黑暗中看到一抹光辉那样,奥利在西里亚的身上看到了理想的自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眸。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幸福的。不过我想谢谢你,跟我说了妈妈的事情。」 「知道她已经不在了,我却感觉不到难过,这是不是很奇怪?」 「可能是因为我心里也早就意识到……」奥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无意义的呜咽声擅自从他的喉腔中溢出。 西里亚没有回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一次又一次,奥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又哭了,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眼睛却不断擅自流出了眼泪。西里亚却没有了之前的刻薄劲,明明刚才还在说着些过分的话,现在却又表现得很温柔,她将他搂在怀里,不断地用手替他擦去泪水,直到奥利的泪水止住之前,西里亚都没有停下这个拥抱。 西里亚身上没有信息素,只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给人一种怀念的感觉,这股让人心生留恋的温暖,除了回忆中的母亲之外没有人给予过。 在那天之后,奥利觉得自己跟西里亚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西里亚时而严厉,时而温柔,就像童话故事里那些从天而降的仙子一样改变了奥利的生活。 她跟奥利说了很多别人从不曾告诉他的事情。 怎么应付赫克尔夫人的虚荣心?怎么让闲言碎语的仆人闭嘴?怎么解读那些隐晦的手势?怎么听懂名流之间的暗语?她开始让奥利出席于聚会,让他培养「高贵」的兴趣。 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西里亚真诚地教会了奥利怎么虚伪地活着。 只是有时候,当奥利真的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重新『躲进』温室里。 在这里等着西里亚就会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种模糊的感觉变成了一种确信。 他躲在紫丁香树丛后,将自己藏进墨绿色的树叶里,然后西里亚来了,她的围裙兜里有他喜欢的糖果,她身上有他喜欢的气味,他喜欢她紫色的眼睛,他喜欢她黑色的头发,他喜欢她粉色的面颊,他喜欢她找到他时脸上总挂着那抹平淡的笑容,他喜欢她来的时候,会对他说的那句话。 「小少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奥利喜欢将自己埋进西里亚的怀里,她的怀抱总是能抚平他的寂寞。 很难过的时候,只要去花园就会好起来了。 因为西里亚会来。 无论如何她都会来。 当两人相拥时,一切的痛苦都将烟消云散,所有的寒冷与寂寞都被这股温暖抚平。这世间的痛苦与虚伪都将烟消云散。尽管只有一瞬,但对奥利而言,这便是永恒 ████ 「……这是奥利干的?」 「昨天凌晨发现的。」 「恩,知道了。」 「……。」 「唉呀,连这里都被捅穿了,呵呵……真是个可怜的傢伙。」 「你说,一个总长怎么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跑到女僕的公共宿舍里呢?」 「……。」 「你怎么一副惊讶的表情?我也不是一离开家就瞎了呀,像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情呢?」 「他大概是对某位女僕图谋不轨吧,反而自己丢了性命。」 「维克多,你知道吗?我在外面听见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有个星际商人从其他星域带来了隻据说是天生没长嘴的四角兽,将牠卖给了一个喜欢收藏星际异兽的贵族当宠物,结果你猜怎么着?」 「……。」 「原来这隻四角兽并不是没有嘴,只是用拟态藏起了自己的嘴巴,当主子不在家的时候,它就偷偷的咬坏家里的东西,最后咬伤了主人最喜欢的小鸟。」 「这事情闹得可大了,商人破产了,而这隻捣蛋的四角兽被扑杀——」 「维克多,你不觉得这隻四角兽很蠢吗?明明只要一直假装自己没有嘴巴就行了……结果偏要为了一些无聊的坚持去咬主人的东西,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 「她在哪里?」 「我让她先到禁闭室……」 「让她到我的书房一趟,你去安排一个房间,二楼的。」 「大少爷,我不明白——」 「维克多,你说,父亲要是知道你跟我,还有我那可怜弟弟的事情——他会怎么想呢?」 「嘴巴没藏好可不是好事,对吧?」 紫藤(7) 「克拉克?希斯?好奇怪的姓。」 「这是在B区星域常见的姓氏,对亚拉坎人来说代表“无边的祝福”,尤其在B4区更是如此,那是个看中姓氏与家族的地方,出生时的姓氏代表了一切,『希斯』代表他来自一个庞大的家族。你无须过度轻视,却也不必特地讨好。」 「嗯。」 「希斯是伦理思想与教育的提倡者,帝国教会最近出版的『道德与哲学论』就有他的参与,最近在环议会也有点知名度,一个从其他星域来的人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喔,这个人很厉害吗?」 「……少爷,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在听吗?」 「嗯。」 「唉……。」 到了十四岁时,奥利开始接受为期一周期的伦理课;西里亚告诉他,如果他是去环级高等学校上学,而不是采用私教制度的话,会更早接触到这种类型的老师——这是每个贵族在青春期时都会接触到的重要课程之一。 「不过更多讲的是伦理,哲学只是附带的。」 说到这里,西里亚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奥利习惯性地依赖在她的身侧,漫不经心地听着她的教诲。西里亚今日如往常一般,身上散发着令他安心的气息。尽管她神情严肃,但奥利其实一点都不在乎那些事情。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西里亚会把这门课看得这么重要。 凡是与国教扯上关系的课程,不外乎都是些关于责任与廉耻的空话,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多一堂、少一堂,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西里亚的手指轻轻梳过他的头发,那动作带来一阵细微的搔痒,奥利忽然想起昨晚的梦。 梦中的世界色彩斑斓,如同颜料一般缓缓融化,在那片糜烂而失序的空间里,奥利觉得自己像一颗被灌满气的气球,毫无目的地飘荡着;接着,西里亚出现了,她抓住他、抱紧他,用力地挤压他的身体,在那样的感觉持续下去之前,梦却毫无预警地中断了。 「……哥哥也上过这种课?」奥利低下头,朝西里亚靠近了一点,想藉由她的体温把那股残留的不适驱散掉。 接着他很快就后悔了,提什么不好,偏偏要提达米恩? 「当然。」西里亚有些怀念的眯起眼,像是回忆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那陌生的表情让奥利的胸口感到莫名的酸楚。 他害怕自己奇怪的表情被西里亚发现,只得不停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假装无事发生,最近只要西里亚跟达米恩说话,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就会冒出来——达米恩肯定也意识到了,就算表情能骗人,气味却不会说谎。 达米恩总喜欢在奥利面前跟西里亚说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从不会说完,有时候甚至只会用“那件事”之类的代称,但西里亚无论如何都能听懂他的暗示,每当达米恩说出那些暗语,他们之间就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奥利不知道那些”事”指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达米恩总会有意无意的瞥向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在那里,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回西里亚身上。 他们的神情,他们的语气,他们谈论的事情,全是奥利不知道的东西,那是一种让嫉妒都显得幼稚的默契。 西里亚张开嘴,像是想补上一句什么。但奥利一点也不想再听了。他伸手拉住她的肩膀,将双膝跪上沙发,像是要把酸涩的情绪通通甩开那样,他用力的亲了一下西里亚的面颊。 西里亚的嘴唇一下就抿了起来。 奥利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渐渐地,当那股说不上来的躁动涌上来时,他就会下意识地靠近她,亲吻她,像是濒死的动物本能地寻求良药一般。 只要他亲吻她的面颊,西里亚就会垂下眉毛,露出那种带着困扰、却又没有立刻拒绝的表情。那模样总能让他心里的杂音安静一点,仿佛某种失衡被暂时校正了回来。 西里亚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把肩膀抽开,只是有些无可奈何地对他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确实需要一个伦理老师了。」 希斯有着浅褐色的皮肤,那光滑的样子让人联想到经过细致处理的鹿皮——他有一副过分阳光的笑容,配上那块扣在脖子上的铁制防咬环,奥利只是看着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希斯走进书房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一本精装书放到奥利的桌上,这些书的封面很古怪,既没有封面也没有编号,但奥利一翻开就发现了原因——这是一本拍摄了各性别的生理构造的书,里头的内容巨细靡遗地解说了这些器官的用处,甚至附上了解剖图,奥利一看到这本书上的东西就下意识地想把它扔远。 「以你的状态,这些反应是预期内的。」对于奥利的反应,希斯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打开手上的书,语气温和:「你缺乏对这些行为的正确认识,会感到害怕是正常的,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但在我们开始之前,我得先告诉你自我控制的重要性。」 接着,他就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就像奥利预想的那样,贵族的责任,克制的责任,那些早就被奥利听烦了的规矩被希斯反覆提起。 「……为帝国生育高贵、纯血的子嗣,是贵族的义务与奉献。与此同时,我们也不可忘记自己的高尚的道德观,我们不该放纵行为,也不可过度抑制——明白了吗?」 奥利敷衍的点点头,思绪早飘到了远方,他想到西里亚最后那句话,为什么她觉得他需要上这种课程呢? 「那么理论就先到这里。」说到这,希斯明显松了口气,好像刚才说的那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奥利有些无聊的撑着下巴,如果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事情很可笑的话,为什么还要说呢? 「接下来,我们谈具体的生理结构,翻开你的课本。」 接着,希斯异常详细的跟奥利说明了alpha跟omega的生理构造,以及其中的差异,课本中其实也有beta的,但就没有其他两种性别那样详细了,希斯仅仅简单提过他们并不具备第二生殖器官,便草草掠过。 接着,他们谈到性。 alpha与omega的性。 奥利有些不自在的看着课本上的照片,alpha的阴茎铺了一整个页面,男性的,女性的,还有它们是怎么插入不同性别的omega的,婚姻就代表着性,性就代表着这些照片。 想到将来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到自己身上,就让奥利感到毛骨悚然。 他草草翻到下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赤裸的beta女体。女人乳白的躯干横跨了整个页面,面部却诡异地被书缘截断。 奥利盯着女人曲线圆润的肩膀,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坠回了那个夜晚。 在那道窄小的门缝后,男人正沉重地压在西里亚身上,不顾她的挣扎,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衣料。 他说的话很奇怪。 他的动作也很奇怪。 但在昏暗的月光下,西里亚的眼睛却在发光。她穿透阴影,直直地望向门缝间的奥利,那目光炽热而绝望,仿佛将一切都押注在了他身上。她暴露在外的肌肤如珍珠般温润,在那样混乱的场景中,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希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仍在滔滔不绝。 「——alpha跟omega之间的结合是命中注定的,这是我们的天命。」 「……那beta呢?」奥利死死盯着课本上那个没有脸的女人:「我们与beta的性也长这个样子吗?」 希斯眨了眨眼,似乎没有想到奥利会提出这种问题,他抿了抿嘴,本来夸张的笑容消失了一些,「……这是非常冒渎的想法,但像你这样天真的人会对此感到疑问是正常的。」 「beta并不是为了结合而诞生的性别。」 「他们的生理构造,确实允许性行为——但那只是功能层面的结果,并不代表那样的行为具有意义。」 「对我们而言,性从来不是单纯的冲动或选择,而是一种责任……你未来所拥有的身体,不只是你的,它属于你的家族、你的血脉,也属于帝国。」 「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奥利烦躁的翻着课本:「beta跟beta之间的性呢?也是像你讲的那样吗?」 希斯抬起一边眉毛,嘴唇抿得更紧了:「如果你说的是男性beta与女性beta之间的性行为的话……是的,他们的行为跟我们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我也可以跟beta发生性行为?」 「不行。」希斯褐色的面庞绷得很紧:「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 「为什么,你说的阴茎我也有吧。」 希斯平静的深吸了一口气。 「那让我更正我刚才说的话。」 「不是不能。而是没有必要。」 他眯着眼,脸上的笑容几乎消失了。 「任何与beta的结合,都无法延续血脉,也无法完成使命。」 「那样的行为,对你而言,只会是一种消耗——消耗你的名声、你的责任,还有你本应投注在正确对象上的一切。」 接着,他顿了一下,像是刻意放慢语速。 「你会明白的。」一抹诡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当你真正理解『匹配』意味着什么,就不会再对beta产生这类的疑问了。」 那本课本被希斯带走了,临走前,他让奥利好好理解他的话。 奥利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捏了捏自己的手心,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出了汗。 那些沉闷的规则,没有一个字能盖过课本上的那些照片带来的冲击。 人类赤裸的身体。 明明他每天洗澡的时候都能看见自己的裸体,早就该看腻了。 但当他看到那些图片时,却微妙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就好像自己打开了一个不该打开的盒子。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小少爷。」是西里亚的声音:「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 「嗯。」奥利捏着自己的手,但声音还是不受控制的发抖。 当西里亚走进书房时,奥利完全不敢去看她的脸,但目光下垂,看到的却是她明显鼓起的胸部,以及扎得又紧又整齐的腰带。 责任、规则,希斯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在这瞬间,奥利的脑中却不可自抑地浮现出女性赤裸的躯体。就像蝴蝶破出了茧,过去那股难以言喻的躁动终于找到了附着的对象,却找不到一个正确的出口。 西里亚衣服下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像这样诡异的想像如野火一般延烧,一发不可收拾。 紫藤(8-r) 那天晚上,奥利做了一场溺水般的梦。 狭小阴暗的仆人房里,取代了那个男人的他将西里亚压在身下,如野兽般流连于她湿润鲜红的嘴唇。 恍惚间,希斯的声音忽远忽近地飘来,碎念着alpha与omega的性事,接着又压低声音,谈起那些与beta交欢的传闻。 西里亚就像一片云雾,既温暖又舒适,当奥利搂住她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股潮湿、紧绷的燥热在他的体内翻滚,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给烧裂。 他依循着本能拉开西里亚的围裙,解开她的扣子,月光照亮了她乳白的肉体,却模糊了她的神情,西里亚就像图片里的女人那般,浑身赤裸,面容模糊,她湿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奥利被狂热的喜悦所支配,他一边热情的吸允着她的唇,一边摸向那对裸露的乳房,女人的皮肤触感十分柔软,还透着淡淡地暖意,呼吸时,两枚发红的乳头也跟着颤抖;希斯在他的耳边碎念着omega抚育新生儿的责任,以及他们应以母乳抚育孩童的种种废话。 于是奥利将自己的脸埋在西里亚丰满的乳房间,模仿起图片上的婴儿,他吸允着女人的乳头,任由她的气味包裹住他;在他的下腹处灼烧的能量像个吹破了的气球般炸开,这种感觉太过强烈,甚至让他的身体开始感到刺痛。 当奥利从梦中惊醒时,外头还是一片黑,他喘着粗气,瞪着床罩上精致的绣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芬芳,那是他自己的气味,刺鼻的甜香中混杂着淡淡的咸味。 奥利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方才那股陌生的热量尚未消散,它们正在迅速的降温,变成某种滑腻寒冷的湿意,他的下体有种异常的胀感,只要稍有挪动,被布料擦过的皮肤就会产生轻微的刺痛。 奥利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被单,动都不敢动一下,过了一会,他觉得下体没那么涨了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将手往下探。 湿冷黏腻的液体沾满了他的裤子,奥利摸到自己疲软的阴茎,是他平时洗澡就会碰到的部分,但今天有些不一样,因为他的手仍再往后,往下—— 他终于触到了那里,那个总是被他忽略的地方,那是一条很窄很小的缝隙,也出了点水,摸着还有些温热,奥利的试探性的把自己的食指往里塞了一点。 「!」 湿滑的触感让他瞬间把手抽了出来,罪恶的恐慌感吞没了他,太奇怪了,奥利对自己说道,无论是那个梦,还是那些照片,甚至是现在的自己都表现的很不正常。 他胡乱的在床单上擦拭着自己的手,下意识的摇响了仆人铃,但接着,他就开始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要是西里亚来了怎么办? 梦中那具赤裸的女体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随便哪个人都好。 那股诡异的热度轻而易举的被唤醒,产生出一种不完全的燃烧感。 不要是西里亚。 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奥利绝望的看向紧闭的大门。 「少爷。」是西里亚的声音:「我进来了?」 ——是啊,怎么可能不是西里亚呢。 奥利像头受惊的鹿一样从自己的床上跳起来,他拽走自己的被子,一股脑的把它们往旁边的沙发底下塞,与此同时,西里亚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她提着一盏小灯,穿着整齐,当她与奥利对上视线时,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小少爷。」她眨着眼,语气有些好笑:「你这是在做什么?」 奥利狼狈的拽着自己的被子,而西里亚绕过他,「啪」的一声拉开了床头的台灯。 奥利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他不敢看向西里亚的脸,深怕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拽回那场美妙却诡异的幻梦中。 「……我想换床单。」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怨恨,「我弄脏了。」 西里亚眨了眨眼,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但这些情绪很快的就消失了。那几秒钟的空白对奥利而言简直比永恒还要漫长。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追问,但西里亚只是平静地转过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干净的丝绸床单。 「那请您先到沙发上坐一会。」 奥利像个战败的俘虏,裹着睡袍狼狈地退到一旁。他看着西里亚熟练地撤下那条残留着他体温与耻辱的床单,然后铺上新的。 接着,西里亚又走到他的身边,弯下腰拖走那条脏了的被单。 奥利抓着自己的衣角,坐如针毡,但西里亚显然是没打算放过他。 「少爷。」她平静的说道:「睡衣也换了吧。」 「……。」 「你裤子都脏了。」 「………………。」 「不换的话,会不舒服的。」 「……………………你发现了?」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西里亚的语速奇妙的加快了:「没什么好羞耻的。」 「你想笑我吧。」 「没有。」 奥利皱着眉解开了自己睡袍的扣子,就像孩子在赌气一样,他在西里亚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自己的上半身给扒了个干净。 西里亚在他脱下裤子的瞬间转过了身。 「少爷,你可以知会我一声的。」 奥利就像个蠢蛋那样全裸的拿着自己的脏衣服,他应该感到羞耻的,但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盯着西里亚纤细的背影瞧。 「我不想上伦理课了。」 「为什么?」 「我变得好奇怪。」奥利绝望的看向自己赤裸发热的下半身。 「上完就不会奇怪了。」 那只是会变得更奇怪吧。 万幸的是,西里亚拿走他的脏衣服时,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一个开始。 那天之后的奥利开始不停的做梦,在梦醒后,他总在沉默的黑暗中,独自一人面对空气中自己飘散的气味;在甜腻的恍惚间,好像还能看见赤裸的肌肤,却始终看不清那张脸庞。 梦中的场景总是在变换,花园、房间、走廊,窗外,浓稠的白与紫如丝绸般流淌,而西里亚赤身裸体的站在他的面前,她的面容模糊,唯有肉体清晰可见,女人白皙的皮肤闪闪发光。奥利恍惚的看着她曼妙的肉体,耳边则回荡着忤逆帝国的种种不应该。 血脉的责任。 贵族的责任。 我的责任。 他人的责任。 自己究竟是为何而生?无数次询问的答案好像已经有了一个解答;奥利选择在沉重的斥责声中抛下一切,他不管不顾的与西里亚相拥,只为了寻得片刻安宁,但那是一种温而无味的抚慰,越是在梦中索求,醒来之后的渴望就越是躁动;有了这些梦境,奥利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跟西里亚相处了,他的视线无法避开她的肌肤,他的注意力总是无意识的转向女仆服与皮肤之间的缝隙。 但西里亚依然待他平常,好像他的尴尬与远离之于她并不算什么事。 奥利与梦中的她百般缠绵,可现实中的她却离得很远,好像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 见不着时,心里便酸涩难忍,几乎要落下泪来,相遇时,喜悦的同时又为她的平淡而焦虑。 某种不可言说的欲望不断的膨胀着,被人称为自甘堕落的冲动已经有了具体的雏形。自己本该讨厌那些在课本上展示的行为的,但这具莫名奇妙的身体是如此残酷,它们渴望着奥利不愿去细想的东西。 ——如果这就是他的天命,他的出生就只是为了与谁结合的话,奥利希望那个人是西里亚。 只是想起就焦躁难安,只是见到就心生眷恋,现在这股在胸中横冲直撞的躁动,是否就是世俗间所说的爱慕呢? 希斯的话语至今仍在他意识的深处回响,真正的『匹配』——但除了西里亚,没有人能让他产生这种需求。 他不知这份恋慕是从何时而起,也不知这股欲望从何处而生,只是当这股朦胧的感受有了具体的名称之后,奥利就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之前的那种距离了。 「小少爷,你怎么又一个人在这里呢?」 西里亚来温室的时候,奥利正蹲在树丛边上拽叶子,当他抬头,对上西里亚那有些好笑又无可奈的表情时,心里忍不住有些埋怨,西里亚是个观察入微的人,她肯定已经察觉了,只是她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就这么装傻,这副暧昧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可恨。 「我不想上课。」奥利别扭的转过头,眼角余光中的西里亚优雅的叹了口气。 「这可不行。」她说着话,却没有靠近奥利半步:「这是最后一堂伦理课了,把它上完吧。」 「那个老师太无聊了,我不想再听了。」奥利这句话也不算是完全的假话,现在的课程全是怎么与alpha相处的事情,要适当的服从,要温柔的付出,听着就让人烦。 「恩…那这样可难办了。」西里亚双手抱胸,好像真的很烦恼的样子,在她眼中,奥利大概还是一副没长大的孩子吧。 不,应该说就是这样,毕竟奥利早就不是能够一蹲下就被矮树丛遮住的身材了,像这样蹲在矮树丛边上,还把树叶撒的到处都是,只会给人一种没长大的感觉。 ——既然是这样想的话,就像以前那样对我啊。 奥利悻悻的撕着手中的叶子,然后将碎片洒到一旁的地上。 「要吃饼干吗?」西里亚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与他说话。 「不要。」 「…..那要糖果吗?」 「…….不要。」 「那小少爷要怎么样才肯去上课呢?」 「………。」 奥利下意识地想要撕扯些什么,但手里已经没有叶子了,所以他只是用自己的指甲反覆压着自己的指腹。 紧张的心跳震耳欲聋,一股热气不受控制的脸上奔腾,现在的自已看起来肯定很愚蠢,但奥利已经不想再顾及形象的事情了。 「你……像以前一样……。」 「什么?」西里亚笑咪咪的,眼睛几乎要弯成一条缝了。 「你像以前那样抱我一下,我就去上课。」奥利有些羞耻的说道。 西里亚没接话,脸上依然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脸,她一动也不动的,尴尬的沉默延续着,奥利在这种异常中品尝到了拒绝的滋味,过往一直压抑忽略的苦涩涌上胸口,酸得令人难受。 他扭过头,不敢再看西里亚的脸,她果然一直都知道,只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就在奥利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下去的时候,西里亚突然开了口。 「好啊。」她的声音没什么变化,语气轻的像是从云边飘来的那样。 奥利惊喜的转过头,西里亚那平淡的笑脸是如此温柔,虚幻得就像一场梦,她大步迈向奥利,张开双臂—— 奥利已经长得跟西里亚一般高了,当两人相拥时,她的体温、气味——一切都美好的像梦一般,奥利紧紧的抱着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就好像自己终于寻得了某种缺少的东西那样,但这份感动还没持续多久,那种一直被他压抑着的冲动就破坏了氛围。 「我……我果然还是不想去上课。」奥利有些僵硬的松了手,试图往后退一点些,西里亚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手指却暧昧的滑过了他的脊背,引起一阵陌生的搔痒。 「少爷,怎么能耍赖呢?」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她也正在梦中似的。 「因为……那个人的课教的不怎么样。」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奥利知道,但现在顾不得这个了,他能感觉到那地方正难受的往上顶,他在情况还没变的狼狈之前退开,然后迅速的侧过身体。 但西里亚却没有离他太远,她的手掌轻柔的抚着奥利的肩膀,这没有起到多少安慰的作用,反而有点在火上添油。 「……那少爷希望我怎么做呢?」她像是没有查觉到奥利的异常似的,又靠近了一些。 「我、我……」奥利咬着下唇,不知所措地眨着眼,他的心怦怦直跳:「……我不知道。」 「那就试试别的做法…..。」西里亚语气有些暧昧的笑道:「我们翘课吧。」 奥利讶异的转过头,仅仅只是一个表情,就让西里亚浑身上下的气质都改变了,梦种模糊的她面容逐渐清晰起来——这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她,但更加懒散、抚媚,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东西,与书上、老师所说的东西都不一样,她突然成了某种唾手可得的存在,某种奥利不敢言说却一直渴望的化身。 那双狭长的眼睛亮的惊人,配上她眼角的那枚小痣,更透出一股暧昧的柔情,奥利心口直跳,梦中熟悉的冲动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她青葱般的手指若近若离,从他的咽喉处滑至下巴,这是一个轻浮的动作,一个在奥利的认知里,西里亚绝对不会做的动作。 眼前的她如此陌生,甚至让奥利有种自己似乎从未认识过她的恍惚感。 「让我们来尝试一些课本上没教过的东西,怎么样?」 紫藤(9-r) 「少爷,请你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 很多人对奥利说过同样的话,伯恩的血统太尊贵了,你天生就是要俯视群众的人物。 西里亚也教过他类似的事,高贵者要无视低于自己的人,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低于身分的人对自己发号施令,绝不能允许任何一个血脉低贱的人对自己有轻慢之举。 但西里亚好像忘了告诉他如果这「轻慢」之举是来自她的话,他该怎么应对。 西里亚双腿交迭,优雅的端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奥利瞧,完全不是个女仆该有的样子。 奥利该对此感到屈辱的,平时总表现得恭敬有礼的西里亚竟用这么轻浮的态度对他,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桃粉色的喜悦如烟雾般缭绕,品尝禁忌的刺激与陶醉在血液中流淌。 西里亚正在自己的面前,正在用与平时不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 明明眼前的一切都这么诡异。 但西里亚只是对他笑了笑,让他把衣服脱了,他的阴茎就开始硬得发疼,下腹也不由自主地抽搐发烫,奥利觉得自己好像着了魔,西里亚说走,于是他走,西里亚说等,于是他等,现在西里亚让他脱,他毫不犹豫的就脱了。 他颤抖着摸索自己的扣子,但这些指头都不听他的话,只是笨拙的滑过钮扣的表面,西里亚愉快地笑了一声,奥利咬着下唇,感觉自己的脸颊变得更烫了,他再次尝试,这次终于成功了,他解开了自己的扣子,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 奥利小心翼翼地朝西里亚撇了一眼,只见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继续呀。」一缕黑发俏皮的滑过西里亚的面颊:「我还没说停呢。」 就好像所有原则在她面前都没有存在的必要那样。 外头阳光明媚,方形的窗框在奢侈的房间内投下阴影,像是要把里头香艳的风景给分割成块,要是有人能从窗外窥探,就能看见趾高气昂的小少爷对着自己的女仆摇尾乞怜的丑态;omega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泛着玫瑰般的色泽,那具纤细的身躯还没发育完全,下腹处只有一层细绒般的金色耻毛,就连颤抖勃起的阴茎都是嫩粉色的,一抹清澈的水渍自他的大腿根处蜿蜒而下。 少年神色恍惚,在女仆轻挑的目光中,他本能地张开自己的腿,跨坐到了她的身上。 西里亚配合的拱起大腿,奥利感觉到自己的水打湿了她裙襬的布料,炙热的快感在他的体内扩散,自己在摩擦西里亚的大腿,奥利幻想着被掩盖在黑色布料下的肌肤,情不自禁的磨蹭着。 她柔软的手掌轻轻抚过奥利赤裸的后腰,引起一阵兴奋的颤栗。 「少爷,希斯先生在上课的时候都跟你说了什么?」 「教了一些……的事情……。」 「恩…要是不讲清楚的话我不知道老师少教了什么地方呀,少爷,能不能再说清楚一点?」 「教了些alpha跟omega的…..——阿!」 西里亚的手轻轻拍了下奥利赤裸的臀部,这种温柔的拍打一点也不痛,但对奥利来说已经足够屈辱了,可他却莫名的觉得这种感觉很好,奥利咬着嘴唇垂下眼,不想让西里亚觉得自己太过放荡,心里却暗自期待她能再打一下。 「他有没有告诉你有些alpha喜欢这样打omega的屁股?」 「没….没有。」 西里亚紫色的眼睛狡猾的瞇了起来,那表情看起来很坏心眼,一股讨厌的期待感油然而生,啪的一声,西里亚更用力的拍了一下奥利的臀部,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温柔了,一股刺痛传来,她柔软的手掌用力揉了揉他脆弱的臀肉,然后又抬起手——奥利不受控制的翘起自己的屁股去迎接那耻辱的拍打,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他听见陌生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中溢出。 「——?」 「少爷的身体很有天赋呢。」西里亚笑咪咪地说道。 「那、那是因为你…….」奥利红着脸,下半身不自觉的磨蹭着西里亚的大腿,鼓胀的顶端戳到了西里亚柔软的小腹,他不受控制的喘了一声。 「因为我?」 「我只想跟你做这种事。」奥利伸手抓住西里亚的上臂,有些羞涩的说道:「要是别人这么对我,我肯定受不了的。」 「难道少爷上课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我的事情?」西里亚面带惊讶,语气有些假惺惺的。 奥利垂下眼,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西里亚的手指正在他赤裸的肌肤上滑动,她柔软的指尖若即若离,在他的脊背处挑起阵阵酥麻。 「少爷很好色阿。」 「才……才没有…。」 奥利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烫得像被烧着了那样,他颤抖地摸向西里亚的胸口,自己苍白的皮肤与她那身庄严的女仆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她仍穿戴整齐,就连一颗扣子都没解,而自己却早就脱了个精光,丢盔弃甲。 西里亚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发颤的手指,女仆服的扣子比奥利的衬衫大得多,很轻松就能解开,单薄的黑色布料被打开,露出的是一片雪白细嫩的皮肉。 梦中朦胧旖旎的画面正在眼前,甚至更加疯狂,硕大的乳房被一件朴素的黑色胸罩拥着,诱人的曲线正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起伏,奥利小心翼翼的摸向暴露在外的皮肤,触感柔腻细腻,甚至比想象的还要更好,自己只是稍稍用力,手指就像是要完全陷进这具惊人的肉体里。 「真的吗?」西里亚温热的吐息在他耳边响起:「那在少爷的梦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她伸手抓住奥利的手,将他的手掌完全压在了一边的乳房上,奥利顺着她的动作,笨拙的揉搓起那对溢出手掌的乳肉,只是隔着那件牢固的胸罩,他怎么都做不好。 「看来老师确实教得不好,少爷连胸罩都不会解。」西里亚笑了一声,然后用手轻轻一挑,就把卡在乳房间的暗扣给挑开了,棉质的布料垂落,露出下头完美圆润的曲线,浅色带粉的乳头有些羞涩的藏在鼓起的乳晕里,像是在等着谁去吻一吻它。 跟图片里的女人不一样,奥利目不转睛的盯着,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些感动来,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翻转,西里亚将他压到了沙发上。 背着光的西里亚神情妖艳,像是要将人吃干抹净的妖精,接着,她俯下身—— 嘴上传来温暖湿润的触感,敏锐的嗅觉闻到了清爽甘甜的香气,柑橘、薄荷、莱姆,他惊讶的张开嘴,她湿滑灵活的舌头从唇缝间滑过,一股叫人欲罢不能的酸甜自舌尖扩散。 几乎就像是西里亚也在散发着信息素那样—— 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酥麻的电流剥夺了奥利所有的思考能力,晕眩的嗡鸣声在他的耳边传来,过了一会他才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西里亚那双剔透美丽的紫色眼睛正凝望着自己,闪着恶作剧般的光。 「少爷真没用,只是亲了下就高潮了。」 「你、你怎么……」奥利有些不敢置信地眨着眼,他绝不可能认错那股味道。 「只是颗糖。」西里亚眨了眨眼:「看来希斯先生什么都没告诉你。」 她再次俯下身来,这次奥利不需要多说也知道该怎么做,他积极的拥住西里亚的脖子,笨拙地将自己往前送,唇瓣相接的瞬间,人与人之间的分界线便融化了,西里亚显然比奥利熟练得多,她歪着头,轻轻允着奥利的下唇,她时而轻、时而重,就像在与他嬉戏,奥利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为这个吻而沸腾,他们呼喊着、尖叫着,要求他靠得更近,一股淫荡的温暖流过他的胸膛、四肢,最后又重新汇聚到他的下半身,潮湿而滚烫。 「你可以呼吸,少爷。」西里亚稍稍后退了一些,奥利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的肺正因为没有空气而发疼。 西里亚那张万年不变的面庞也泛起了一抹红晕,眼角处闪烁着湿润的水光,所有在梦中缺失的碎片都逐渐被凑齐了,气味、温度、肉体、记忆——他们混合成冲动与爱欲,奥利有些着迷的看着,就像在欣赏一幅自己从没见过的画作。 「我喜欢你。」奥利轻声说道。 西里亚没有回应,只是面带微笑重新吻了下来,她灵活的舌头舔过他的上颚,几乎是在他的嘴里为非作歹,奥利张着嘴,笨拙的配合着她的动作,奥利追逐着她,但怎么都会被她闪开,而西里亚的手指抚过他的面颊,耳朵,最后深入他的头发,紧紧的揪住,头皮处传来些微的紧绷感,奥利从没想过自己还喜欢被人这样抓着,他陶醉的拱起身体,感觉到西里亚柔软的躯体,她裸露的乳房紧贴在他的胸口,碰碰、碰碰——那是她的心跳声,他们的肉体此刻正紧紧相依的证据。 奥利能感受到,他勃起的阴茎正卡在西里亚的两腿之间,敏感的肉茎磨蹭着一个被布料包裹的妙处,他一往上顶,西里亚就配合着往下蹭,那里同样也是温暖的,甚至有些潮湿,粗糙的布料磨得人发疼。 碍事。 「恩,恩——」奥利想伸手下去,但被西里亚拒绝了,她推开奥利的手,挺起身来,两人分开的唇间拉出一条暧昧的银线,西里亚跨坐在奥利身上,硕大的胸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微笑着,就像过去那样,双手端庄的拉起自己两侧的裙摆,她将裙子往上提,一点一点的露出底下黑色的大腿袜与绑带,但那黑色的裙摆弧度却偏偏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 「少爷。」她脸上带着迷惑人心的笑容,就连眼角处的小痣都泛起妩媚的红色:「想看吗?」 紫藤(10-r)(gb警告) 西里亚的裙子又往上挪了一些,最后露出了她与胸罩一样朴素的黑色内裤,在黑裙的衬托下,她的肌肤莹润如珍珠,蕾丝吊带袜的绑带正系在她的髋间,西里亚用嘴咬着自己的裙子,优美的双手如调情般抚过自己的臀侧,修长的手指钻进了内裤的两侧,然后往下一拽—— 就在这瞬间,她的嘴巴松开了,黑色的裙子落了下来,奥利什么都没看到。 他伸手想去拉西里亚的裙子,但她的动作比他快多了,她灵巧的闪过他的手,接着将一块黑色的布料扔到一边。 「我什么都没看到——」奥利努起嘴,西里亚可是把他给看光了,结果她自己却穿着裙子。 西里亚再次吻了过来,一下就让奥利把自己的埋怨抛到了九霄云外,唇舌互相吸允舔舐的声音羞耻的回荡,西里亚柔软的乳房正紧紧压在他的胸膛上,当她也同样硬起的乳头磨蹭到奥利的胸口时,总有种酥麻的快感隐隐传来。 生理性的泪水不断从眼角处流出,奥利完全屈服于陌生的肉欲中,理智、情感、思想,一切都消溶于本能,想到自己在与西里亚干的事情,就连口中那不知道是谁的信息素都让人心醉神迷。 「我突然想起少爷应该已经看得够多了。这个地方不需要复习。」西里亚咬着奥利的下唇低语道,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接着,他勃起的阴茎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包裹住了他。 奥利想反驳,本来想的,但接下来西里亚做的事情让他忘了自己要干嘛,那处的皮肤细腻滑腻,还有些皱褶,那是西里亚的——奥利脑中晕成了一团糨糊,他试图回忆起课本上说的,但到了这时候,就连回忆都是一片空白的,一切只能全凭本能。 那处温暖湿润的地方若即若离的吻着奥利的阴茎前端,位置总是不对,太前、太后——西里亚总有办法滑开,奥利喘着粗气,绝望的抓着西里亚的手臂,他本能地挺着腰,但只要他一往前,西里亚就会笑着往后退,奥利觉得自己快要被她逼疯了。 「西、西里亚——」 「别动。」西里亚命令道,奥利有些委屈的照做了。 确定奥利真的不动了之后,西里亚满意的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再次坐了上来,奥利感觉有一道窄而小的湿滑穴口堪堪包住了阴茎的前端,那里是活的,像一张不断在吸允的嘴巴,每一次收缩,每一次的吸允,都能让大脑的深处劈啪作响。 奥利也顾不得西里亚的命令了,本能的行动控制了一切,他晃着腰,一下一下的配合着西里亚的动作,他压抑着自己再次射精的冲动,但会阴处的小口却湿得一蹋糊涂,方才高潮时那里就喷了一小股水出来,现在更是肆无忌惮的泛滥,随着他的动作流到臀缝间,沾在了沙发上。 不够、还不够,奥利半撑起身体,难耐的咬着下唇,越是感觉到那处的美妙,就越是觉得现在的摩擦无法满足自己的冲动。 性器闷热潮湿的媾合,肉体相互摩擦时细碎的水音,一切的一切都藏在了西里亚那未被退去的女仆裙下。 奥利的动作越来越大,有时甚至没法顶到对的位置,那是一处软嫩的皱褶,每次撞到那里,西里亚那张泰然自若的脸庞就会稍稍扭曲,她的眉毛微微促起,眸光闪烁,那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的嘴巴张开了,露出湿润的口腔,泛红的面颊,微微吐出的舌头,如波浪般摇晃的乳房。 那是情动的姿态。 奥利再也忍不住了,他用力一挺腰,正好撞上了西里亚配合的往下,那穴口湿滑不堪,奥利感觉自己好像进去了一些,那里妙不可言,细嫩丝滑的肉紧紧贴着他,吸允着,推拒着,就像在欲擒故纵的邀请他入的更深——西里亚紫色的眼睛有些吃惊地瞪大了,她俯下身,抬起屁股,一下就拔了一些出去,那里温暖的地方紧紧的咬着他,就像在拒绝他再深入。 「少爷这样可不行。」她喘着气,咬住了奥利的嘴唇,纤细优美的手指在奥利赤裸的胸前起舞,她的指尖绕着他的乳头打转,偶尔用食指跟中指夹着它们,她一往上拽,一股陌生的电流便窜进了奥利那早就晕成一团糨糊的脑子。 五彩斑斓的光点在他的脑中炸开,奥利听见一声尖锐的喘叫声,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一股强烈的倾泻感传来,他拱着腰,几乎像在痉挛,伴随着漫长的射精,一股轻微的膨胀感自阴茎根部传来,热而刺痛,但仅仅是一瞬间,那种鼓胀感就消失了。 奥利浑身发软,泪水模糊的视线瞪着眼前的天花板,他过了一会才缓过神来,西里亚仍俯在他身上,但没有方才那样亲密,她出了不少汗,细碎的黑丝沾黏在红润的面颊上,她垂着睫毛,眼底闪烁着他读不懂的碎光。 「少爷感觉怎么样?」她的语气有些轻挑,还带着点暧昧的嘶哑:「是不是跟课本上教的不一样?」 接着,她直起身来,又掀起了裙子,奥利得以看见自己半硬的阴茎,那里湿得刚被人抹了一层水,西里亚的大腿袜也脏了,在她泛红的大腿根部,有混浊乳白的水液正沿着皮肤往下流。 奥利本以为已经熄灭了的性欲再次被点燃了。 西里亚优雅的在自己大腿抹了一把,然后在奥利面前展示那只脏了的手,那纤细的五指上都沾了混浊的水液,她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液体抹到了奥利的胸前。 「这是教学成果展示。」她狡猾的笑了笑,然后从奥利的身上跳了下来。 「我去放水。」临走前,西里亚还用手指点了点奥利那再次充血的顶端:「至于这个……就让少爷自己练习了,好吗?」 奥利木然的看着西里亚翩然离去,接着,他把视线转向了西里亚那条被弃置在地上的内裤。 在那之后,他们之间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他总借着失眠的借口将西里亚喊到房间来,而白天总是一本正经的西里亚,一到了晚上就会露出像那天一样暧昧邪性的态度,轻挑的、随意的、妖艳的——这种隐密的屈辱让奥利欲罢不能,几乎上了瘾。 她让奥利做尽了羞耻的事情,让他在她面前喊着她的名字自渎,让他学着她的手法玩自己的胸,让他像狗一样趴在床上,只用她的内裤来摩擦自己的龟头,而她则在后面,一边拽着他的头发,一边用手拍打他的臀。 西里亚总用这种轻挑的方式玩弄他的身体,有时候逼着他只能玩自己的乳头来高潮,有时候用不知道哪来的小环绑着他的阴茎不准他射精,做的狠了,奥利甚至得用西里亚提供的贴布把自己红肿的乳头贴起来,以免自己在白天失态。 每天晚上,西里亚都会命令奥利在自己面前脱个精光,但她从来不会在奥利面前脱掉她的裙子,有时候连胸罩都不脱。 每次奥利问起时,她只是沉默的微笑着,然后用手去掐他后颈的腺体,接着是更激烈的玩弄,直到他只能崩溃的射出一些透明的水液,再也不会提起这件事为止。 西里亚对他做的,没有一件事像是伦理课上教的东西,她总告诉奥利,讨厌的话就不要再听『床边故事』了,但奥利依旧每晚坚持着摇铃,因为他爱她,所以西里亚不管做什么他都乐意。 他张着腿,用她教的方式耻辱的喘气,喊着喜欢、爱——等等词语,西里亚从不回应,眼中总泛着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 但有时候,西里亚也会温柔起来,她会换上白天的面容,缱绻的抚摸他,细心的与他接吻,给了奥利一种几乎是恋爱的错觉。 这不正常,奥利自己也心知肚明,往最坏的地方想,她说不定就只是对他的肉体有点兴趣,甚至是以玩弄他为乐罢了,可悲的是,就算是这样,也能让奥利的心有一点宽慰。 说他是自欺欺人也好,过度乐观也好,奥利总觉得西里亚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 总有一天,奥利有些奢侈的想像着,总有一天她会接受的—— 16岁那一年,他在极端的发热中醒了过来。 朦胧痛苦的热潮中,人们慌乱的声音此起彼落。 他总觉得自己还在梦里,在一个煎熬滚烫的梦里,恍惚的意识中冒着一颗颗浓稠的小泡,他的下体比往常还要来的更沉、更涨,嘴里的腺齿也隐隐抽痛。 所有人都离开了,把奥利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翻腾。 然后西里亚来了。 这是一场梦吗?还是现实?西里亚为他脱下了衣物,浑身赤裸,就像母亲那样抚慰他,温柔的让他几乎要掉泪,她凉爽的手掌,她白皙的肌肤,她柔软的肉体,他本能的感觉自己的腺齿在发痛,一股比往常还要强烈滚烫的冲动在腹腔中发芽,疼痛与快乐交错,一股兽欲占领了奥利的大脑,而西里亚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引导他继续下去。 奥利神智不清的拥抱着她,女人的躯体如清水一般包裹着他疼痛的欲求,理智尽失的奥利口腔中正分泌着唾液,他想咬西里亚一口,他想咬住她的皮肤,在那片完美无瑕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带血的咬痕,而奥利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在西里亚的后颈咬了一口,一边温柔的舔舐着那处伤口,一边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但这仍不够,还有什么没有完成,有什么不对劲,后颈的腺体烫的像是在燃烧,阴茎的根部肿痛着,它们正在膨胀,形成一个鼓起的结块,想射精,想标记,想—— 西里亚紧紧搂着他,柔软的嘴唇允过他的颈侧,她张开嘴,有些钝的腺齿咬进了奥利的腺体,一股无色无味的东西注射进了他的身体,抚慰了他的疼痛,他的燥热,他的痛苦。 奥利哭了起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完美,仿佛此身的空虚与缺陷都已被填满的狂喜。 被匹配上的幸福让他近乎晕厥,他很快乐,心灵上的快乐、肉体上的快乐,一切他所渴望的需求都在这瞬间得到了—— 两人从此合二为一。 烦恼与痛苦皆烟消云散。 这肯定就是写在基因里的命中注定。 他们将爱到皮肉腐烂,将爱到永远。 醒来之后,西里亚并不在身边,床上也没有留下痕迹,人们兴高采烈的告诉奥利,他平安度过了自己的初次热潮。 「西里亚呢?」他有些茫然的问道。 女仆们用奇怪的表情看着他,然后笑着说道。 「女仆长替大少爷出去办事,要离开宅邸一个周期,你忘了吗?」 明明他们已经结合了?奥利恍惚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但后颈滑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荒唐的幻梦。 插曲—跟踪 这里是辅民区与缓冲区的边界,因为其特殊结构,自然形成了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到了这里,两区的建筑风格已经变的十分相近了,早年兴建的老公寓外墙斑驳,后来加盖的铁皮阳台悬在半空,像儿童随意拼起的积木模型,楼层间高低错落,褪色的招牌彼此重迭,空中悬挂着几条横跨街道的布旗,上头挂着被洗得灰白的衣物。 老旧的灰色墙面上涂着鲜艳斑斓的涂鸦。外露的管线顺着墙壁蜿蜒而上,偶尔渗出细细的蒸气,让空气里多了一层湿热的气味。 这里的氛围与上环区的死板截然不同,在生意的面前,没有什么阶级歧视。辅民区的居民会在自家楼下挂起临时棚架做生意;缓冲区的商户则努力把门面装修得更体面些,好吸引对面的客人。 有人卖廉价的合成布料,有人贩售拆解后重新组装的装置零件,也有人展示更新延迟的二手资讯膜,萤幕上跳动着断续的新闻标题,还有些不知道哪来的异星蔬果与食品,尽是些没经过食品安全检测程序的走私货。 午后人潮渐盛,叫卖声此起彼落,混着油烟与机械运转的低鸣,这里没有谁完全占据优势,只有持续流动的帝国点交换与对生活的妥协。 克莱儿紧紧抱着怀中的球型侦测装置,灰溜溜的从一条窄巷中穿过,她这会儿可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个价值不菲的东西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她发誓,只要她敢松手,这东西甚至还没落地就会在空中被拆解,消失,然后流通到二手黑市里被拍卖,奥利硬塞给她的这玩意,压根就不该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光是那光滑的白色外壳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它要是丢了,就是把克莱儿整个人拿去黑市拆成叁份卖都赔不起。 尽管克莱儿努力想表现的正常的样子,还换上了她在缓冲区生活时的衣服,但仍有些人用奇怪的目光在打量她。 毕竟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抱着大量帝国点,还鬼鬼祟祟的怪人。 更雪上加霜的是—— 吱吱的一声,装置中的摄像头往上一滑,就像一颗大眼睛在盯着克莱儿的脸,奥利兴味盎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左边,你听到没有,我让你去左边那条巷子。」 「少、少爷!这里没人会走那种巷子的,这样太可疑了!」 「很重要吗?我又没让你跟这些人打好关系。」 「少爷,你这样指挥我走路会害我会被人打的。」 「恩,是喔,所以呢?」 「……..被打了我就没办法继续找女仆长了,这样也可以吗?」 「……那你找条不会被人打的捷径到对面去。」 ——最近真倒楣。 克莱儿不知道第几次开始叹气, 她忧伤的看着眼前龙蛇混杂的市集,耳边还有小少爷指高气昂的指挥声,回忆起自己临走前的情境—— 「少爷,带着这种东西去下层很容易被抢的。」 「那你就抱着它不就好了,这有什么难的,你也不用特地找人,我会用终端帮你看。」 「但我不知道女仆长会出现在哪条街啊!」克莱儿绝望了。 「我不是说了980街附近吗?快去!」奥利抬起下巴,满脸嫌弃。 「980街可是绕了辅民区整整一圈啊!我就是走个五六天都走不完的!」克莱儿痛哭流涕的被奥利赶出房间,其他人也都见怪不怪了,自从克莱儿升上高等女仆后就没少被奥利折腾,像这样被赶出去流浪已经是家常便饭。 自己到底是那一步做错了呢? 克莱儿绕过一条安静的小巷,走到了奥利指定的斜对角去,她一边走一边深刻的反省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可能是被胁迫着是用自己的名义给小少爷买了台终端,还注册了一个辅民终端号的时候。 不买就好了……。 不,应该是更早之前,她屈服于强权,给小少爷看了自己的终端,还让他登录自己的论坛帐号。不给他看的话……。 不对,还要更早,是她被小少爷逼着问那些莫名奇妙的黄书问题时自暴自弃的回答,让他自己上网查。 不说那种话……。 但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她工作发呆,导致她平白惹到了小少爷……而她工作发呆的原因……。 早知道就不看那本绿皮书了!克莱儿心里流着血泪,不看那本破书,自己就不会恍神,扫地就不会出错!也不会被小少爷盯上,惹出这么多麻烦事! 都是那个把书丢在她床上的人的错! 克莱儿气得眼眶发热,正想再哀叹一下自己的命运多舛,飘荡的视线却在街道的对面猛地一滞。 人潮之中,有一道安静的身影。 她散着头发,头上戴着顶鸭舌帽,深色长裤与外套剪裁俐落,布料素净,却洗得极为干净。女人的步伐不疾不徐,像是早已习惯在人群里找到最不引人注目的空隙——却又偏偏因为那份克制与端正,显得与这条街格格不入。 是西里亚女仆长。 克莱儿下意识把怀里的球型侦测装置往胸口压得更紧,几乎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她迅速侧身躲进一排挂着合成布料的摊位后方,让色彩斑斓的布匹遮住自己的脸。 「少爷,」她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好像看到——」 「我看到了。」装置里的摄像头轻微转动,镜片反射出远处的人影:「跟上去。」 「要、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克莱儿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不会怎么样。」奥利冷笑了一声:「大不了你就把我的名字搬出来。」 ……有道理。 西里亚没有走向主街,而是转入一条较为宽敞却安静的侧道。那里的商铺少了许多,墙面上的涂鸦也变得零散。地面铺着旧式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小的杂草。喧闹声在几步之外便被削弱成模糊的背景音。 克莱儿刻意与她保持着两叁个转角的距离。她不敢直线跟踪,而是利用街边的摊车、晾晒的衣物、半掩的铁门做遮掩。只要西里亚一放慢脚步,她便转头假装在挑选商品,也不知是克莱儿觉醒了潜伏的天赋,还是西里亚过于心事重重,这一路上女仆长并没有发现克莱儿在跟踪她。 西里亚一路走得从容,最后走向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这栋建筑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了,表层破旧不堪,外围还围着一圈矮墙,墙头粗糙,也没有防护网,墙内的空地内是被掉了些漆的绿色水泥地,几件小小的衣物挂在绳子上,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建物的铁门旁钉着一块简单的金属牌,上头的字体因风雨侵蚀而有些模糊。 西里亚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铁门打开了,门后走出一个面容疲倦的中年妇女,她一看见西里亚,脸上就浮出一抹淡淡的笑,两人似乎早就认识了。 「那是什么地方?」奥利的声音有些好奇。 「那是未成年收容点,没有父母照顾的孩子都会被集中在这里,少爷。」克莱儿有些新奇的看着西里亚跟女人寒暄:「我都不知道女仆长这么有爱心!」 「…….有意思。」奥利的声音有些低沉:「她来这里做什么?」 「这...当然是来看望孤儿的吧。」克莱儿有些奇怪:「做善事什么的。」 就在这时,有几个年幼的孩子从门中跑出,他们拉着西里亚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了些什么,那中年女人伸手抱了抱西里亚,然后让她走了进去。 咚的一声,铁门关上了。 「现在怎么办?」克莱儿问道。 「你再靠近点。」奥利的语气轻描淡写:「我要看看那个门牌。」 「好吧。」克莱儿撇着嘴,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收容点的建筑,所幸这附近没什么人,外面也没有孩子在玩耍,没人注意到克莱儿的举动。 她松开手,装置轻柔的飘了出去,摄像头左右转动,发出细微的喀擦声,奥利拍下了收容点的门牌,接着,装置又飘回到克莱儿身边,就在克莱儿伸手要去接的时候,一阵悦耳的钢琴声从屋内传来,那是一首华丽的曲子,克莱儿从来没听过。 「少爷,你听,女仆长在给孩子们弹钢琴呢。」克莱儿有些感动的说:「好温馨啊。」 奥利却没回话了,克莱儿撇了撇嘴,奥利没有指示,她也不敢随便乱走,只得在矮墙边站着,听了会钢琴。 里头的琴音断断续续,一首结束后,传来稀落的掌声,接着本来华丽的曲调换成了一首缓冲区常见的、节奏轻快的民谣儿歌,孩子们清脆生涩的歌声响起。 「走了。」 克莱儿本来想再听一会的,但奥利却煞风景的让她离开,他的语气有些奇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克莱儿怕了他的阴晴不定,也不敢开口问他在想些什么,回去之后,奥利也神色如常,甚至下午的时候没再来折磨她。 但不知道怎么的,克莱儿就是觉得不对劲,甚至她自己都说不出哪里不对。 就好像……自己做了件不该做的事情,克莱儿心绪飘荡,不知怎么的又回想起自己枕头下的绿皮书。 ......对了。那本书里有写到丁香后来怎么了吗? 物品 帝国司法管理署司法纪录摘要 案件编号:J-Θ2785-Δ 案件类型:非法标记行为调查/生理损伤诉讼 纪录日期:帝国历███年 ██周期 ██星日 当事人资讯: 被告: 哈里斯?贝雷克 性别类型:beta 年龄:21 职业:帝国通用大学材料工程科二年级生 原告: 莉玛?温德 性别类型:omega 年龄:19 职业:帝国通用大学古典音乐学一年级生 案情简述: 据原告父母陈述,原告自███年██周期起,与被告保持非正式交往关系。期间,被告以「安抚情绪」为由,多次于原告颈后进行假性标记行为。行为形式包括:口腔接触颈部腺体区域、信息素释放模仿、腺齿穿刺并注入低强度beta腺素。 原告父母称,原告初期仅出现头痛与发热周期错乱,于第██周期起开始出现腺体区域过敏反应与信息素接受障碍,最终导致无法对高匹配alpha的标记产生生理反应。经帝国一等医疗院鉴定,原告之嗅丘受体结构已出现永久性损害,初步判定为「腺体失能症候群(BRS)」。 司法评定重点: 1. 假性标记是否具有法律定义上的侵害性? - 根据《帝国身体自主保护法》第19条,未经同意之信息素注入即视为侵犯。 - 虽双方存在感情关系,但无任何书面标记协议,亦无官方婚配登记,构成「准侵害」。 2. beta是否应对omega标记损害负责? - 根据《第二级配对医疗伦理条例》,Beta信息素若造成腺体性功能损害,视同药理性干预。 - 鉴于被告不具备合法标记能力,仍持续进行模拟标记行为,应认定为过失伤害与生理剥夺行为共犯。 3. 损害是否可逆? - 医学鉴定认定:嗅丘体已进入「受体硬化期」,不可逆。 - 原告未来将永久丧失正规标记可能性与自然配对能力,等同丧失omega等级中最重要的社会资产之一。 初步裁定建议(交由帝都民事第四庭判决): ██████████ ██████████████ ████████ gt; 本纪录仅为司法初审纪要,后续处理依据判决书正式内容为准。 雏菊(1) 贝尔一进宿舍就立刻把门给关上了,那动作贼兮兮的,像是要掩盖个天大的机密似的,她眯着眼,意味深长盯着克莱儿瞧:「所以….你有要跟我解释什么吗?」 克莱儿警觉地把自己手上的书给塞回枕头下:「没有。」 「唉,这世道就这样。」贝尔浮夸的叹了口气,好像克莱儿真伤透了她的心:「升官发财就忘了共患难的姊妹情。」 「……如果我告诉你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我不信。」贝尔的悲伤消失的比清晨的露珠还快,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讨人厌的巨大微笑。 「……我认真的,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克莱儿绝望的垂下肩膀:「我可能是这世界上最糊涂的人了,我昨天还在挨卢西骂呢,今天就成了什么上等女仆了。」 「你难道没去后花园搞些偶遇吗?」贝尔摸着下巴:「拿着桶水摔在地上,然后湿身惊艳楼上的那些大人物。」 「我要是干过这种事还需要等到今天你来问?那些跟我一起扫地的人眼睛又不是瞎的。」克莱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贝尔狡猾的笑了,蹦蹦跳跳地坐到自己床上:「唉,外面都传疯了!你也算是当了一回红人,有人说你就是狗运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提拔了,但更多人怀疑你表面上老实,其实私下手段特别脏,靠关系才升的职。」 「贝尔,你看我像有关系的样子吗?」 「不像。」贝尔耸了耸肩:「不过舌头长在别人身上。」 克莱儿又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天上掉来的馅饼怎么看都像有毒的。 「唉,你难过什么?上仆的薪水可比咱们领的高多了,还能睡新宿舍!」贝尔用手指着她们床边上的那个通风口,听到那里断断续续的风声,她做了鬼脸:「你以后不用听着这声音睡觉了。」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克莱儿咬了咬嘴唇,惶惶不安:「你不觉得吗?我一次都没见过小少爷,跟那些上等女仆也没什么关系,总长跟管家那里更不用说了,我谁都不认识!结果今天就成上等女仆了,我明明记得最近没有上仆离职阿,怎么突然就让我去顶那个位置?」 贝尔露出了一个沉思的表情:「难不成是扩招?」 「怎么可能,扩招的时候不都会让卢西在公布栏上贴公告吗?说要开始内部考什么的。」 「……这么说确实很奇怪。」贝尔的眼睛眯了起来:「而且我记得之前不是才招了个新人吗?」 「小少爷那边的?」 「小少爷那边的。」贝尔点点头:「还是维克多亲自面试招进来的人,叫安娜的。」 「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你又不爱听八卦,都是让我来给你讲!」 「这有什么办法,我每次知道太多就倒楣,所以不听更好。」 「唉,算了,总之呢,当初招安娜的时候上仆那里都传疯了,谁敢信!维克多居然给小少爷招了个alpha女仆,简直不合常理!那时候就有风声说是维克多想斗西里亚女仆长,所以特地招个alpha给她找不痛快,但很多人都觉得这事干的太难看了,简直是公然给小少爷没脸。」 「斗女仆长?为什么呀?」克莱儿眨了眨眼,听得云里雾里的。 「你傻吧,你自己说,你觉得小少爷现在最依赖的人是谁?」 「女仆长。」克莱儿毫不犹豫的回答。 「对吧,就连你这种人都知道小少爷跟女仆长之间不一般,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贝尔越说越兴奋,眼睛一闪一闪的:「听说维克多对他们俩有一腿的事情不顺眼很久了,只不过西里亚是大少爷招的人,大少爷不管,他一个管家也不好说什么。」 「你说谁跟谁有一腿?」克莱儿大吃一惊。 「你觉得是谁跟谁?」贝尔翻了个白眼:「上次那安娜不就在厨房跟女仆长吵架吗?吵的就那件事。」 「可是西里亚不是说她只是去给小少爷念书沾上的吗?」 「你信阿?」贝尔一脸无语:「听当时轮厨房班的人说那味道可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少爷本人来厨房巡视了。」 「有那么夸张?」 「是阿,不过维克多把这事压下来了,可能是觉得丢脸,特地送根钉子过去,结果被女仆长当傻子耍。」讲到这,贝尔罕见的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不过我觉得维克多这事情弄得也挺难看,女仆长跟少爷苟且那也是beta跟omega,弄个alpha过去,真搞出点什么来不得闹疯了。」 克莱儿皱着眉头,艰难的消化起贝尔跟她说的这些八卦,女仆长跟小少爷的事,管家跟女仆长的事,还有她突然升迁的事——上午卢西把她喊进办公室的时候,还特地告诉她,她是小少爷指名道姓要的人,但说到底,这是不是真的也有待商确。 克莱儿也不是那么自作多情的人,贝尔不知道,但她自己可清楚了,她跟小少爷第一次讲上话就是在后花园,那个对话内容可是一点都不愉快,要不是西里亚那时帮了她一把,克莱儿现在都已经卷铺盖回家了,在这么差的印象下,小少爷不可能指名道姓地要她去做他的女仆的。 要是贝尔说的八卦是真的的话——那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 克莱儿冷汗直冒。 「……贝尔,你说…既然维克多那么烦女仆长的事情,然后他送去的那个什么安娜又那么没用的话——」克莱儿越说声音越小:「那他会不会想着alpha不行就送个omega过去阿……。」 贝尔眨了眨眼,随后额头上也冒出了一抹汗:「……不会吧。」 克莱儿盯着贝尔的脸,眼皮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贝尔,你觉得维克多有多烦西里亚的事情?」 贝尔满脸同情拍了拍克莱儿的肩膀:「非常、非常烦——。」 克莱儿突然有点想死。 雏菊(2) 绿皮书(abo) 作者:lulala 雏菊(2) 克莱儿的升职实在是太过突然,以至于很多事情都是按特例办的,本来按照惯例,像克莱儿这样的一个下僕要晋升为上僕,首先要通过每星日的绩效调查、全勤分数、各单位小组长评价等等审核,并且备好由帝国劳务署发布的女僕A等执照、高阶帝国礼仪证书,近五年来的个人健康检查报告书,接着是通过总长、女僕长、男僕长的面试初审,最后再由管家单独面试,不过克莱儿是奥利点名要的人,那这些手续就通通都免了。 不,老实说吧,奥利下了个死命令,只要明天他没看到克莱儿这个人站在他的房间里,那在这里的每个僕人都要有好日子过了,现在大少爷不在,奥利就是这个家的老大,小少爷或许体弱多病,但在折磨僕人这方面可不马虎,没人想知道小少爷的手段有多少。 不过为了避免克莱儿在奥利面前干出些太过失礼的事,维克多还是派了个高级女僕——苏塔来给克莱儿做基本的思想教育,她带了上僕的手册给克莱儿,克莱儿拿到那资讯膜仔细一看,里头显示的未读页数比克莱儿的下僕手册多了十倍,上头的字还都又小又挤。 苏塔就让克莱儿抱着资讯膜看,自己在旁边讲,克莱儿听得云里雾里的,端茶要什么手势,推门要什么手势,收东西要怎么摆放,看到少爷要什么表情,这些资讯就像流水那样流过她的脑子,什么都没留下,最后克莱儿没忍住问了一句:「…….我不能就跟着女僕长干活吗?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苏塔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女僕长这个週期都不会在宅邸。」说到这,她皱起眉头,用一种明显的目光打量着克莱儿。 要死,我干嘛在管家的人面前提到女僕长,克莱儿在心里搧自己嘴巴。 「我、我只是想我都成了….高级女僕了,什么都不会…跟着女僕长比较稳妥……。」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小少爷人很随和的。」 随、随和吗? 克莱儿突然想起她在搬出女僕宿舍前,贝尔跟她说的一件事,那个叫安娜的女僕已经离职了,而且闹得非常不愉快,听说是被小少爷打了一顿,走之前还闹着要赔偿医药费,结果出去之后就没消息了。 克莱儿捏了捏手,想起自己之前在花园里担心少爷拿脚踹她的脸的事情—— 要不她以后进少爷房间就跪着进去怎么样,她的背比较结实,不怕被打。 第二天,克莱儿没吃好也没睡好,脑子昏昏沉沉的穿着新制服就去小少爷房间报到,进去的时候小少爷正在自己的起居室里吃早餐,旁边站了三个高级女僕,一人端着注射器,一人端着药物,另一个是苏塔,她端着茶具。 她们垂眸顺目,一动不动的站着,就跟三个人肉雕像一样。 克莱儿一进奥利房间里五花八门的机械收藏以及各种华丽的装饰给闪花了眼,直接就忘了昨天手册上说的进门要低头,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又聚焦在奥利的早餐盘上。 噢,红羯茄炒青,干厨房的人最讨厌的一道菜,从准备到烹饪都麻烦的要死,偏偏小少爷爱吃。 苏塔沉默地瞪了她一眼,克莱儿浑身一激灵,立刻挺直胸膛跟个木槌似的站到了起居室正中央,苏塔凝视着她,眉毛微微的抽动,要是克莱儿这时候有点眼力就该知道她大概又犯错了,但此时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小少爷的盘子给吸引。 毕竟她在厨房干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自己做出来的食物被那些老爷夫人们享受的样子,她新鲜的盯着奥利吃饭的样子,脑子里想着的都是原来以前自己剥皮剥得这么辛苦的红羯茄是这样被吃掉的。 不过奥利吃饭吃得特别慢,难道很难吃吗?克莱儿盯着奥利那慢吞吞的下巴发呆,可是她自己在厨房最爱偷吃的就这道菜了,之前偷吃得太夸张还被大婶揪着耳朵骂过。 在克莱儿专注的目光下,奥利的嘴甚至不嚼了。 「喀」的一声,奥利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银勺,他姿势优雅的往后一仰,湖一般的眼睛冷冷地朝克莱儿睨了过来。 阿。克莱儿的脑子突然就转了起来,我现在该低着头才对—— 「……出去。」他明显的打量了一下克莱儿的身体,然后抬起下巴,高傲的说道。 克莱儿以为是喊她,正要转身,结果却看到奥利身后的三个女僕都迅速地低下头,放下托盘,迅速无声的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克莱儿僵硬的扭过头,发现奥利还在盯着她。 …….。 ……..。 沉默之中,两个人互相凝视着彼此,奥利那张扑克脸完全看不出喜怒,克莱儿的肩膀越来越往内缩,背也越来越弯,她的脑中又开始回放起贝尔的声音,你知道吗?小少爷真是个爆脾气,那个alpha被他打了一顿,是被拖出去的。 噢,不过奥利少爷长的可真漂亮啊,之前远远看的时候就觉得好看了,现在近看感觉真是不得了,那睫毛又浓又长,眨一下就像在调情一样的—— 奥利的手动了一下。 克莱儿在瞬间就跪到地上了。 「少爷要打就打我的背吧!不要打我的脸!」她凄凉的哀求起来:「我已经长的不怎么样了再打就不能看了!」 空气中一片死寂。 克莱儿紧闭着眼睛,双手抱头,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在她身上。 她畏畏缩缩的抬起头,这次终于读懂了奥利脸上的表情,这是气笑了。 「你…..就你这种的——」他有些咬牙切齿的瞪着克莱儿的脸,克莱儿完全没听懂他想说什么。 奥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自己嚥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他眯起眼,脸颊轻微的抽了抽:「算了……听着,我让你来,完全只为了知道一件事。」 克莱儿捣蒜一样的点头。 「告诉我,你是怎么勾搭上西里亚的?」 「.….….….….….….…..阿?」 雏菊(3) …..刚才说的是谁勾搭女仆长?我吗? 克莱儿指着自己,嘴巴大得能塞下一颗蛋,之前才听了八卦什么女仆长跟小少爷有一腿,结果搞半天绯闻的主角是自己。 「….你别跟我装傻。」克莱儿尚还在疑惑,而奥利已经气势汹汹瞪了过来,一副不问出来就不罢休的架势:「西里亚对你的态度非同寻常,你肯定是用了什么技巧,才让她对你这么在意的。」 「少、少爷,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已经有很久没跟女仆长说过话了。」克莱儿有些尴尬的说道:「除了那天之外,我真的一次都没跟女仆长接触过。」 「那为什么她那么护着你?」 「……可能是看我可怜?」 奥利睨着她,看起来一点也不信。 「你肯定很擅长调情,所以才……」说到这,他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你对那种事情很了解…..。」 「哪种事?」 「别装傻!你那天对着我的凉亭说了那么多怪话!你不会真觉得我信那是什么园艺书吧?」 克莱儿虽早有预感,后花园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但奥利现在提起这桩事还是让她尴尬万分。 ……更不要说,克莱儿还在拿奥利的形象代入紫藤,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难把紫藤与其他人的形象连结在一起。 被代入的本人现在就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呢。 太尴尬了! 「——所以,那书上写了什么?」 「咦、咦!?」克莱儿吓了一跳。 「别装傻了!看你那心虚的样子,被我说中了吧。」 「说中什么?」 「你看的肯定是辅民级的伦理课本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弄来那种书的,但肯定是。」奥利的双眼眯成一道狐疑的缝隙:「那种地方的东西,会比较低俗也是理所当然的——。」 「伦、伦理课?」克莱儿的脑中只剩下了问号,伦理课又是什么东西,课本又是什么意思?这是能用来形容色情小说的词吗?还是什么她听不懂的暗语? 「看来有人想不出借口了,说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爷,但是…呃……」 克莱儿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这种东西上网查一查不就有了吗?哪还需要看什么课本……。 「但是?」 真奇怪。 克莱儿再次张嘴,但还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她总觉得这是件不该跟少爷讲的事情,也不是因为她突然就有了责任心,或是什么我一定要守护少爷的纯洁的使命感,她只是突然被一种奇妙的感觉给拦住了,就像是克莱儿这些年从来都没出现过的直觉开始跟她说话一样。 ——不要说。少爷不该知道这些事。 为什么? 不知道。闭嘴就对了。 ………..。 克莱儿看着奥利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看着他倚在桌上的手臂,看着他的手指在一把过度闪亮的叉子旁边不停的敲打,频率愈来越快,仿佛在跟克莱儿预言一个恐怖的未来。 我要是被那叉子给插了该怎么办呢? 没有答案,那种奇妙的感觉从她的脑中消失了,怪不得自己从没幸运过,克莱儿有些可悲的想,要是她的直觉很有用的话,她彩票早该中奖了。 克莱儿捏了捏自己手心,感觉到一片湿滑,不知不觉间,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这、这种事在终端上查不就有了吗?根本不需要看书……。」克莱儿听见自己的声音的瞬间,一股战栗爬上了自己的皮肤。 「…..胡扯,网路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奥利翻了个白眼,然后将自己的终端打开,他拉大了画面,然后打了个响指,一个克莱儿完全没看过的终端介面立刻被共享到她面前。 「你查给我看。」 「呃….。」 木已成舟,就算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但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只不过是回答几个问题罢了! 克莱儿心一横,笨拙的操作起奥利分享过来的画面,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克莱儿发现她无法搜寻到任何她熟知的网站,也没有她常用的app。 奥利最常在使用的是线上版的帝国图书馆与各星域的帝国日报总网,以及一些由各种不同的小语种写成的网站,克莱儿完全没看懂他们是用来干嘛的。 奥利确实有个社交帐号,但是个克莱儿听都没听过的网站,上头都是些奢侈的吃喝玩乐及敏感政治讨论,更要命的是这些贵族在网上是完全实名的,克莱儿滑了几眼马上就关了,以免自己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虽然之前就隐约意识到贵族们不会跟辅民们共用同样的网路空间,但直到自己亲眼见证,克莱儿才开始有了实感。 ——环级贵族的网路是完全与辅民隔开的,他们甚至不会看到辅民使用的网站。 克莱儿尴尬地把共享介面给关了,然后咳了一声:「少爷,用你的….恩....我是说你的终端帐号大概是没办法看到我们辅民常用的网站….。」 奥利盯着她。 「因为少爷你的终端绑定的大概是一个环级号……所以……连不上…。」 奥利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怪了,发生这种事情,尴尬的居然是自己吗?这种时候不该是心高气傲的少爷发现社会的畸形,道德的沦丧什么的—— 奥利的手再次挪到了叉子旁。 「少爷,请用我的终端吧。」克莱儿迅速从自己的女仆裙里的暗袋掏出自己的终端,恭敬的递了过去。 于是那个上午,克莱儿教会了奥利辅民常在用的网站都有哪些,以及一些通俗的辅民用语,最后,克莱儿果不其然的牺牲了自己的论坛帐号,也牺牲了自己的终端。 离开奥利房间的时候,克莱儿还在钦佩自己的机智,毕竟辅民的网站也就那德行,各路网友污言秽语、唇枪舌战的,少爷那么洁癖的个性可能还觉得脏了眼呢,他很快就会腻了,可能会用个一两天,撑死也就一个周,有什么好怕的。 克莱儿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到了第二天,奥利再次把其他女仆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克莱儿,接着,他用一种沉思的表情、一种求知若渴的语气对克莱儿问了一个震碎了她灵魂深处的问题。 「他们说的大鸡巴是什么?」 「欸?」 「还有这个,操逼,什么是操逼?」 「欸?」 「还有这些——」 接着,各类狂放的淫词浪语从美丽的小少爷嘴里倾泄而出。 于是克莱儿意识到叁件事。 第一件事非常震撼,那就是小少爷是个有洁癖、教育环境也特别干净的好omega,虽然他跟女仆长有着疑似不干净的关系他连句通俗的脏话都不知道。 第二件事非常恐怖,奥利用她的帐号跟各路网友唇枪舌战了一整个晚上,内容非常之劲爆,让克莱儿意识到,贝尔跟她说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少爷对女仆长也是认真的,自己牵扯进了一件比她想的还要更麻烦的事情里。 第叁件事,她的帐号不能要了。 [讨论]如何挽回暧昧对象的兴趣?(认真发问 楼主:先吃饭再说 | 发布于 █小时前 大家好 想请教一个感情问题 我最近和一位beta关系变得有点奇怪 我们之前有过一些……算是比较亲近的肢体接触 但最近她突然变得很冷淡,对我说话很客气,也不再主动接近 请问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有什么方式可以挽回? 我是真心的 我爱咖啡5671: 第二性别? 快乐哈瓜: 对,A/O/B? 先吃饭再说 (作者): 这很重要吗? 我爱咖啡5671: 超重要啊,你是想要我们通灵吗? 77欧米茄king77: 不同性别策略完全不同 曲奇bot: 对,先讲清楚,我们好判断谁比较危险 冰淇淋一桶只要88帝国点: 曲奇这个乱版的怎么还能在这里发言阿? 先吃饭再说 (作者): 她是beta,我是omega 快乐哈瓜: 结束了,默哀叁秒钟 曲奇bot: 笑了 男O追女B? 一天五桶水: 感情版今日小科普,OB通常不来电。 喵喵宝贝: 兄弟你是不是把照顾误认成喜欢? 先吃饭再说 (作者): 什么意思 快乐哈瓜: 意思就是你已经出局了,老兄,放弃吧,男omega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把到一个女beta的,我认识的女beta宁愿跟女beta谈都不要跟男omega谈 先吃饭再说 (作者): 你怎么知道我是男omega的 我爱咖啡5671: 不用难过,大家都知道女beta真的辣到不用有信息素都能让人很硬,被女beta煞到是必经的人生课题 爱德华叁十八世: OB根本就无法长久。对O来说B没有信息素,吸引力永远不及A,对B来说O都太pussy了,而且O随时都有遇到A然后出轨的风险,这两性别要靠什么擦出火花?道德感吗? 在你还在好浪漫好爱她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嫌你烦了,那个beta是个聪明人,楼主你就放手吧,然后去找个alpha过日子去 一天五桶水: 说句不好听的,omega很容易把短暂亲密当成长期关系 先吃饭再说 (作者): 什么叫短暂的亲密关系,她跟我不是短暂的亲密关系!!! 快乐哈瓜: 看着感觉真可怜,R.I.P. 不想活辣: 好标准的omega被甩起手式,批准列入失恋教科书 冰淇淋一桶只要88帝国点: 也不用这么悲观吧,搞不好她只是需要一点空间 热狗侠: 你是说那种反省自己居然跟omega男搞暧昧而不是一个alpha男的空间吗? 冰淇淋一桶只要88帝国点: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歧视 喵喵宝贝: 这组合就已经是统计学上的单向沉迷了,跟歧视没关系好吗 曲奇bot: omega是这样的,情绪滤镜自带柔焦 我爱咖啡5671: 就连曲奇都开始说人话了 先吃饭再说 (作者): 什么叫omega是这样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们都不懂,她跟我一直都是很亲密的...那种关系!虽然她确实无视过我一段时间,但我知道她一定只是有点压力什么的 我没有放弃,而且一直在找机会让她重新注意到我,我已经开始有点成果了,我一直都还有机会! 喵喵宝贝: 我的手离终端越来越近了 冰淇淋一桶只要88帝国点: 楼主还是不要太执着,太缠人也是容易导致对方冷掉的 77欧米茄king77: 老兄你要不要看看自己都写了些什么,真的太可悲了,不然这样,你去买套好点的情趣内衣然后在床上把她给操翻天,我说的不是那种普通的操翻,是把她整个人操进床垫里操到晕的那种操,懂? 记得吃点药买点道具什么的,我不知道,可能会有用吧 热狗侠: o操b还操翻天吗?那很会操了 快乐哈瓜: 他妈的欧米茄king在说什么阿 冰淇淋一桶只要88帝国点: 这人不是都在sex版发帖吗?意外? 爱逛sex版的这辈子就这样了 爱德华叁十八世: 我出帝国点,给那个beta买个更好的门锁 一天五桶水: 我也来,附赠一本《如何拒绝沉浸式omega》手册,还有全套警报系统 先吃饭再说 (作者): ???? 我爱咖啡5671: 建议集资让她搬家,她家附近现在是高风险区域 先吃饭再说 (作者): 她不需要这些,我没有强迫她,我只是希望她不要突然疏远我 快乐哈瓜: 如果她现在看到这帖,大概会离你更远吧 曲奇bot: 是我就连夜搬家了 先吃饭再说 (作者): 她不会看这种东西,我也永远都不会让她看到这种东西,我知道你们只是不明白我跟她之间有多特殊,而且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确实是被她照顾着,但她是...不一样的那种... 而且她没有推开我! 喵喵宝贝: 经典omega滤镜 一天五桶水: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黏上去的吗 先吃饭再说 (作者): 不是 她有标记过我,只是她不承认 我不会放弃的 快乐哈瓜: ????? 我爱咖啡5671: 你再说一次? 先吃饭再说 (作者): 她标记过我 虽然她说没有 但我知道 快乐哈瓜: 老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beta标记omega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冰淇淋一桶只要88帝国点: 呃,这好像有点超过了 一天五桶水: 这是爱慕吗?这是有仇吧? 热狗侠: 这楼突然升级成法律版 喵喵宝贝: 我现在有点认真了,有没有人去报警的,吓人 曲奇bot: 等等,先别笑了 热狗侠: 给曲奇哥都吓严肃了 77欧米茄king77: 我还在笑 喵喵宝贝: 我没有 快乐哈瓜: 我也没有 曲奇bot: 有人认识这个beta吗? 曲奇bot: 而且我翻了一下这个楼主的过往发言纪录,好可怕 [截图][截图][截图] 根本不像同一人 爱德华叁十八世: ????什么意思盗号阿 一天五桶水: 我们这里还是感情版吗??? 77欧米茄king77: 谁去请隔壁法律版的过来看一眼 不想活辣: 没真死人他们是不会来看的 快乐哈瓜: 这beta最近要注意门锁了 SystemNotice: 本帖已被标记为「疑似违法行为」,已转交审核。 请避免过度归纳。 【本帖于█小时后被锁定】 雏菊(4) 阅前提醒:梦中有不适描写,r18g 在帝国,人们很少真的把beta当成一种性别,他们更像一次基因配对失败的成果。 beta没有第二生殖器官,也无法生育,他们的腺体发育不完全,无法辨别各类信息素,也无法做到正式标记,主流观点认为他们是因为父母基因不匹配导致的返祖现象,是过去人类自然演化出第二性别之前的中间态。 帝国有严格的性别分校规定,但beta除了专校外,成绩优异者也能转入alpha或omega专属学校——这可能是做beta唯一的好处了,他们能接触到各个领域的学科而不受性别限制,但也仅此而已,从出生为beta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失去了未来。 在灰级omega学院上学时,克莱儿也听说过有人偷偷跟校内的beta来往的传闻,但无论是真是假,那都只是一种短暂的关系,beta无法真正的安慰omega性成熟后的发热,他们的假性标记对于alpha跟omega而言是一种损害腺体的有害行为,最后,这些beta会被一个高匹配的对象替代,正式成为一种过去。 没有人会选择与无法生育的beta结合,与beta相恋是没有未来的。 「少爷,其实仆人之间一直有传闻,说你跟女仆长……」 克莱儿咽了咽口水,没敢继续说下去,奥利那张矜贵的脸庞一下就红了,他沉默的垂下眼,眼里闪烁着克莱儿看不懂的光。 「……是又怎样,不可以吗?」 小说中的风花雪月真实在自己面前上演,克莱儿总觉得心情特别奇怪。 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克莱儿再次把自己藏在枕头下的书给拿了出来,除了各式各样的色情内容,这本书其实是有点剧情的——比如说书中开头凌辱了紫藤的陌生人,实际上是紫藤的父亲替紫藤安排的未婚夫欧石楠,欧石楠那晚神智不清的标记了紫藤,却不知道紫藤是自己的未婚夫,反而因为自己标记了不知名的omega而被风信子胁迫,延迟了自己与紫藤的联姻。紫藤在被丁香拒绝后,精神状况日渐恶化,他陷入疯狂,屈服于肉欲,开始主动追寻与陌生人的性事,完全没有了原本清高优雅的样子。 克莱儿无意间翻到开头,看见紫藤对丁香苦涩的暗恋,想到剧情后来的走向,心中不禁有些惆怅。果然小说中的事情还是保留在小说里就好——虽然奥利脾气古怪,还一副难伺候的样子,但要是真让他遇到跟紫藤一样的事情,克莱儿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过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呢?小少爷跟紫藤还是不一样,他可是被整个伯恩家捧在手心的人!每个仆人都要为他弯腰,每条规则都要为他退让——他怎么可能会像紫藤那样在家里过的有心无力呢?况且大少爷为人宽厚,从不苛扣薪水,也不会随意斥责仆人。克莱儿还在培训时就听说过,达米恩大少爷只会为了小少爷的事情动怒,他最惯着小少爷了,只在小少爷闹脾气的时候罚人。 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是风信子那种假惺惺的坏家伙呢? 还有丁香——拒绝了紫藤之后,她就像在书里蒸发了,再没被提起过。小说果然是有漏洞的。 一定是自己看小说看得太入迷了,所以才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往书里套。 克莱儿把绿皮书阖上,然后将它塞回枕头下。 高级仆人宿舍很安静,空间比以前大,颜色比以前少。这里的一切都是由氟铁与钛银制成的,床架、门板、窗户,无一例外地保持着环级一贯的冷白色——眼前不再是贝尔那头乱七八糟的红发,还有她绣了朵小花的被单,而是张简单朴素的白色书桌,克莱儿盯着那张桌子,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宿舍内的恒温系统温度设得太低了,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觉得那么冷。 梦中的紫藤眼睛总空落落的,就像两片脏污的蓝色玻璃片,他只存在于自己华丽的房间里,躺在床上,跪在地上,趴在沙发上,骑在人身上,他与各式各样的人交合,男人,女人,alpha,omega,beta,如同泄欲的道具那样任由他人亵玩,每次身体晃动时,他乳环上的两个金铃铛就会叮铃铃的响。 在那张奢华宽敞的床上,上演着荒诞淫秽的场景,过于真实的画面让克莱儿感到不适,她想扭过头,身体却动弹不得。 明明遭遇了这样的凌辱,紫藤依然在笑,那张与奥利完全一模一样的面庞上只剩下露骨的情欲与快乐,他仿佛身置及极乐,神情恍惚地盯着克莱儿所在的位置。 蓝色的眼睛。 漂亮的蓝眼睛。 好像什么都没想,但又让人心里发毛的蓝眼睛。 深深地、深深地盯着她瞧。 浠栫殑闄拌帠琚竴炼嬮惖瑁界殑璨炴搷宁剁郸阉栬宪 [error:sys-Δ7421] ███读取失败…正在重新索引██区块…… … …… ……… gt;gt;memory.node_██_破损 gt;gt;尝试修复:失败 gt;gt;fallback_language=…未定义 警告:███模组异常 正在输出██████….. ... 浣嗙传钘ら’鐒朵竴榛炰篃涓嶅湪涔乎 …… 浠栬法楱庡湪涓鍊嬬櫋镶ョ殑鐢蜂汉韬笂 ……… 有个人说我有病,所以我要打针,这样才能治病。 注射的瞬间,五彩斑斓的杂讯在眼前炸开。 方块状的马赛克如液体般溢出。 还有很多人来找我玩。 真奇怪,这个世界多么美妙阿,只要玩就好了,每个人都喜欢玩,每个人都很开心,但我的脑子却这么奇怪——灰色、灰色,到处都是灰色,灰色的杂质像一锅浓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如果有人问我,我的脑子是什么颜色的?我不会回答红色、黄色,我会回答灰色。 世界是彩色的,我的脑子是灰色的。 每个人都是彩色的,外面是白色的、咖啡色的、黑色的,切开来之后是红色的、黄色的,而我是灰色的,我要是把自己切开来,肯定是灰色的,很脏的颜色。 颜色太多了,我都分不清大家的样子,只能靠颜色来看,但我却能很清楚的分辨那个女人。 每次大家要一起玩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站在墙边看着我——那个很不合群的女人,冒着白色的光、有些朦胧的人。 大家一起玩完之后,都要跟那个女人说话再离开,只有这种时候,女人才会走过来碰我,她会带我去洗澡。 白色的手,白色的脸,白色的脖子。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裙子。 还有紫色的眼睛。 我最喜欢的颜色。最漂亮的颜色。最想要的颜色。 喜欢,好喜欢,只有在洗澡的时候,她会稍微像其他人那样碰我,但总是一下子就结束了,因为她觉得这样就洗干净了。 其实我觉得还是很脏,我的身体里面很脏,脑子里面很脏,很多灰色,但就算说了她也不会理我,所以我就不说了。 我想抱那个女人。但她不会让我抱,她说都是她的错,如果我想的话,可以恨她没有关系。 我听不懂。 每次看到她,我就觉得很痛,头痛、胸口痛、哪里都痛,好像是因为一直在治疗导致的。 好痛。好痛。好难受。 想到就好痛。 看到就好痛。 总是想哭。 但我还是想看见她,尽管她不跟我玩,只是看着我,跟其他那些人一点都不一样,对我一点都不好,但我还是想看着她。 只要看见她,我灰色的脑袋就会稍微变白一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好像我的病开始治好了——但是很快就会痛,头很痛,黑色的东西不断涌出来,然后又要打针了。 看见女人就想哭,想尖叫,想做那个人告诉我不该做的事,想把大家都切开,之前切开了,所以被骂了,被惩罚了,打了很多药,结果病还是没治好,反而我变得更笨了,更想切开了,想把红色的东西扯出来。 不过刀不见了,所以切不了。 比起被我切开,大家都只想跟我玩,我不想跟大家玩,但那个女人说她想看我跟大家玩,所以我就玩了。 跟大家玩的时候,我总是假装很投入、很开心的样子。 想要那个女人走过来。 想要那个女人摸摸我。 想要那个女人。 我觉得跟那个女人一起玩的话,我会很开心的,但她总是说,之后我就不会跟大家玩了,我只会跟一个人玩。但我不想跟其他人玩,我只想跟她玩——但只要我说了,她就会说她觉得我很笨、很脏,所以她不要跟我玩。 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恨。 女人切开之后是什么颜色? 我的脑子里有灰色跟黑色。那她肯定是白色的吧,不过就算是红色的、黄色的也没关系,我喜欢她的颜色,就算跟其他人一样也喜欢,我想切开白色,拨开黄色,扯出红色,然后我要挖出紫色。 我想把女人切开,切开一个洞,然后睡在里面。让她的身体来抱我,我想将漂亮的紫色含在嘴里,然后用这种姿势来跟她玩。 我太想要她了。 我太喜欢她了。 我太想切开她了。 想要切开,想要切开,想要的不得了。 跟女人这么说的时候,她笑了,笑得很开心,她说好啊,等我找到一把好用的刀之后,就来切开她吧。 我会的。 [error:██████] ███读取失败…正在重新索引██区块…… … …… ……… [sys.audio.log//archive_layer_07] gt;gt;gt;音讯解析中…… … …… ……… 「你觉得他现在表现得怎么样?」 「……你非得现在问我这个问题?」 「我是认真的。」 「…………。」 「我——已经认不出他了,我想他也不认得自己是谁。」 「很好。」 「……..。」 「看来你还是对我有意见。」 「……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他——」 「——你觉得这是我的错?」 「……。」 「不是。」 「很高兴你还保有一点理性,不用让我再复述一次你都做了什么。」 「那边暂时拖住了,但他不是个傻子,很快就会找回来,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覆盖掉你的错误,外头那一窝苍蝇…..以及尊贵的王室…他们现在可关心我们家的意外了,再半个周期…他们就会来敲门。」 「当然,他们接到的只会是一个傻呼呼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新郎……可怜的孩子遭遇了太多,什么都验不出来!让他遭遇了这样的惨事我当然也很心痛,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 「你……还有我,我们之间的事情更重要——而你也同意,不是吗?」 「………是阿。」 「——那就好,呵呵……知道吗?听到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我之前真的很担心,担心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忘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擅自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不过我现在放下心了,你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从来都没有变过。」 「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好吗?」 「达米恩。总有一天,我们会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会阿。但不会是昨天,不会是今天,也不会是明天,只是总有一天。」 [讨论]我的beta女友跟我分手了 楼主:yeeeeeba | 发布于 █小时前 如题,不过我们是和平分手的,没有那些轰轰烈烈的抓马,我们吃了一顿不错的晚餐,一边喝酒一边聊了一下,感觉也是时候了。 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从一开始的激情,到现在的平淡,我们已经完整的体验了一段古典式的浪漫,不需要更多了,不过我们也没有搞的特别尴尬,我们能做彼此最好的朋友。 我去申请了辅级基因模型测试,她恢复了单身,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去找一个beta继续生活,可能会吧。 要是以前的我肯定会焦虑的想死,但现在我感觉没那么在乎了,无法标记对生理的影响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受,我现在甚至会对着随便一个路过的omega的气味流口水,我不太喜欢这样,真心希望模型测试的结果可以快点出来。 如果说我对这段感情还有什么疑问的话,虽然听起来有点难以启齿,但我对我们之间的床事有些…… 我觉得我从没让她舒服过,就连我们决定分手的最后一发,她都表现得很一般的样子,这真的是一个打击,我也不知道是哪边的问题,可能是我们俩都有问题?或者是我的床技真的很差。 我也不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只是有些好奇(加上喝了太多酒),所以就来这里问问,跟beta的性是不是真的很….普通? 路人王879: 恩,说实话,关于你的问题我帮不了太多忙,我没有跟beta上过床,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不过我觉得你跟你的前女友之间的感情挺梦幻的,床事不合的情侣很难走的那么远。 我爱香肠: 我只觉得老兄的女友肯定很正。 yeeeeeba(作者): 是阿,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我爱香肠: 哥们,介意给我介绍一下吗? yeeeeeba(作者): ? 不 我爱香肠: 拜托,我认真的,我真喜欢这种理性的女人 yeeeeeba(作者): no and NO 如果你想知道她会怎么回应你的话 :D BiBi哨: 我为你的分手默哀,老兄。 然后是你的第二个问题,这就要看状况了,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想太详细的告诉我们你是怎么上床的,所以我就随便提一点。 beta不是容易触发的性别,他们真的不像alpha或omega,他们就是…我不知道怎么讲,他们就像那种要长跑的家伙,而我们就是那种跑短跑的,要触发一个beta真的需要很多前戏还有耐心。 所以你问我,跟beta的性是不是很普通?我只能回答,是的,大概。 严肃品鉴中: beta的前戏需要很久吗?这真是冷知识阿 BiBi哨: 是阿,我也是跟一个beta约过起次才学到的,是他教会我怎么让他爽的,他也跟我说过,其实很多beta也不知道怎么让自己在床上开心。 yeeeeeba(作者): 噢,好吧,看来我跟她在这方面还是不够成熟 BiBi哨: 是阿,不过这也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难过的,顺带一提,跟omega不需要这样过度加热,如果你这么做了反而会让他们很难受。 yeeeeeba(作者): 感谢你的耐心回答。 BiBi哨: 如果这能让你稍微放下一点的话,不客气。 阿米巴诺宇宙虫: 看来楼主的问题已经被解答了。happy end! 严肃品鉴中: 我的问题还没呢,有没有其他懂的来说一下他们怎么加热beta的,我们这里不是被称为是最大beta爱好者聚集地吗? 最强处男: brrrrr你们真的信那些只会口嗨的鲁蛇?去看看叁性别上床统计,大部分beta都没有性生活,这个版上要是真有那么多beta狂热者,统计表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空巢beta了。 爱beta97: 什么意思,你是想在这里引起战火吗? 最强处男: 统计数据又不会说谎,beta空巢率这么高不是没原因的 爱beta97: 楼上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不想跟你上床? 最强处男: 那你去跟他们上床阿,那么多还是处男处女的beta呢你怎么不去开发他们? 路人王879: rip此帖。这个帖很快就要被巨魔出征了。 阿米巴诺宇宙虫: 或者是已经(看向楼上) 路人王879: 无论如何,rip 寝技研究所所长: ?我听到有人在召唤,所以我就来了。 阿米巴诺宇宙虫: 我的天这就冒出来了,真吓人。 严肃品鉴中: beta大师已标记了一处地点。 寝技研究所所长: 我不是来跟那些不懂beta美妙之处的人说话的,懂?我只是来解答你们的问题。 听着,加热beta是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如果你喜欢塑造一个人,那beta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们需要调教,非常仔细的那种,你对性懂得越多你就越能让beta爽,没有什么比让一个beta爽到更有成就感的事了。 阿米巴诺宇宙虫: 好喔,所以尊贵的beta大师,所以你有什么让beta爽到的小妙招可以教我们吗? 寝技研究所所长: 你询问的语气不够虔诚,小子,你还不够资格。 路人王879: 我亲爱的兄弟姐妹,sex版到现在都没有摆脱beta大师这样的妙人都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异常捧场的人,知道吗?我真求你们了,别再给他捧梗了。 严肃品鉴中: 尊贵的beta大师请告诉我们跟beta做爱的小妙招吧。 路人王879: 我他妈的说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严肃品鉴中: 干嘛,我就真的很好奇阿 寝技研究所所长: 非常好,小伙子,那么就好好地听着!想要加热beta你得充分发挥他们仅存的性感带,懂?他们只有一种性器官,你得好好的探索这些玩意,还有他们总是号称不敏感”的乳头,这些都是被埋藏的宝藏,你要去挖掘它们。 跟beta做爱得给他们施加一点适当疼痛,我就没见过有哪个beta不是受虐狂的,用点力!适当地拍打,这些都是好的方法。 尤其是他们的性器官,我不管那是个穴还是个鸡巴,原理都是一样的,吸它!在把它吸到喷水之前都不要停。 路人王879: 呃,看不下去,我先闪了。 最强处男: 我们真的得找个时机把beta大师给mute了 寝技研究所所长: 干嘛,你在期待些什么?小处男?这里是sex版,不爽的话你就滚回感情版去跟那些傻逼感叹自己幻想的感情生活吧。 所以你为什么还是个处男?答案显而易见。 SystemNotice: 本帖已被标记为「出现人身攻击行为」。 楼主的问题已获解答。请各位回复者注意板规,勿将讨论引导至无意义的争吵。 相关使用者已收到警告。 【本帖于█小时后被锁定】 雏菊(5) 自从那天得知了奥利跟女仆长的私事后,克莱儿就觉得自己变得特别奇怪。 她总在断断续续的作梦,但是一醒来就把内容忘了个精光,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好像还是跟绿皮书有关的梦,要是再去想,就会觉得头特别痛,好像连她的大脑都不愿意回忆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 而另一方面,奥利对辅民网路的探索也没有停下的兆头,根据他的只言片语,克莱儿勉强察觉到,女仆长似乎是单方面的跟奥利分手了,且完全没有复合的打算。 广大网友虽然整天在网上胡扯瞎扯,但还是有些话说得很有道理,被分手的omega很烦人,而男omega最烦人—— 「——总而言之,我跟她还没结束。」奥利双手抱胸,一副很是自信的样子,而克莱儿早就听得汗流浃背,当事人可能没意识到,但像克莱儿这样的旁观者一下明白了一个事实。 奥利被甩了,单看描述好像是被人玩腻了然后经历了断崖式分手,不过结合两者的身分之差,克莱儿想,西里亚可能只是跟以前那些在学校就读的beta一样,发挥了一个短暂抚慰品的作用罢了。 beta无法抚慰成熟的omega,除非他们进行标记,西里亚身为女仆,自然不可能对少爷做出这种逾矩的行为。 ……更何况少爷也已经18岁了。 奥利还在盯着克莱儿的脸看,她也不敢随便提出这些刺耳的意见,只好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 「…这么说起来,女仆长经常像现在这样出远门吗?」 「是阿。」 「女仆长不会告诉少爷她要去哪吗?」 「她也有自己的苦衷。」说到这,奥利的脸露出一抹空虚的笑,看得人背后凉飕飕的。 克莱儿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事情找上门的时候不处理也不行。 「我觉得….少爷……。」克莱儿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开口:「呃……你们之间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熟……」 「恩。」奥利点了点头:「现在要开始变熟了。」 ……本人都不在这里? 克莱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当然,这种话她是不敢说的。 「从今天开始,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 「我要总结出一个能让她回心转意的方法。」 「可、可是——」克莱儿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奥利打断了。 「怎么,不乐意?」 「怎么会呢…」克莱儿的眼珠子心虚的漂开了。 「喔?所以你确实跟西里亚有点关系。」 「诶?」 为什么结论会长成这样? 「如果你对西里亚真的没一点想法的话,我让你做的这件事有什么会让你困扰的吗?」奥利的手指卷着自己的发尾,这个动作非常可爱—— 不过做这动作的人面无表情,眼神跟刀子一样飕飕的往人身上射,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不是的,我、我只是怕我做不好….。」克莱儿咬着下嘴唇,老实地低下头,时不时的偷瞄奥利两眼,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现在看起来很没用,越没用越好,最好能没用到让奥利放弃这个想法。 「失败了那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一点?克莱儿有些绝望了。 谁能想到呢?小说剧情竟在自己身边!不过小说里的紫藤知道这是一场不可能实现的恋情,现实中的奥利则坚持着要继续,企图要一脚跨越阶级与性别的两层阶梯。 ……女仆长是不是也意识到小少爷的异常,所以才选择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分手呢? 克莱儿在奥利这个年龄时,脑子基本只剩下alpha的事了,她也遇过beta向她偷偷告白,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这个时期的omega来说,自身似乎缺乏了些什么的寂寞感总是如影随形,无论对方再怎么美若天仙、说了再多的爱语,没有信息素的抚慰都只是徒增空虚,就像少了调味料的食物一样。 在本能的支配下,对beta产生依恋什么的,怎么想都不正常。 「喂。」奥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搅乱了克莱儿的沉思:「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克莱儿,克莱儿·珀蒂。」克莱儿吓了一跳,一下就把自己刚才想的事情给忘了。 「珀蒂小姐。」奥利有些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你说,我看起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看着我,有没有感觉到一些魅力?」 「少爷,我不是同性恋。」 「你个白痴,我是让你客观的评价一下我。」奥利明显的翻了个白眼。 克莱儿有些不情愿地打量了一下奥利的脸,她一边觉得不高兴,一边又逼着自己不要被眼前的美貌晃呆了眼,尽管脾气古怪,但奥利确实长的很好看。 在他身上,性别的界线似乎很模糊,少女的纤细,少年的凌厉——克莱儿是头一次看到这两种形象奇妙的杂揉在同一个人身上,奥利有种奇妙的魔力,让人无法轻易把视线从他身上转开,但又不敢直视他,只敢偷偷的瞧。 好像是眼睛的缘故,克莱儿有些恍惚的想道,小少爷虽然柔弱,但他有一双气势凌人的眼睛,他眼尾天生上翘,睫毛又长,再配上浅蓝色的眼珠子,斜睨着人的时候说不出来的唬人。 美丽又尖锐,像一朵带刺的金玫瑰。 「少爷很…………漂亮。」克莱儿垂下眼,避开了奥利的目光:「特别漂亮,这整个帝国可能没几个人能长得比少爷更好看了。」 「那你觉得beta会不会喜欢漂亮的人?」 「少爷,我不是beta性恋。」克莱儿再次摇头。 「……我没在问你的情感经历。」 「应、应该会….吧…。」 「没错,所以我还是有价值的。」奥利的脸露出些许嘲弄之意,「只是我不懂怎么吸引她。」 「嗯。」 克莱儿觉得他们之间绝对不是只有这个问题,但她不敢说出口,只得在一旁附和的点头。 「总而言之——」 奥利轻轻弹指,啪的一声,克莱儿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投屏,眼前是她的终端画面,终端显示着一份密密麻麻的清单,似乎是奥利自己做的。 克莱儿眯起眼,只见清单上整理了各种辅民网路上的帖子,以及奥利自己的总结笔记与评价—— 『论事角度混乱,攻击性言语过多,当事人认领,可采用。』 『幻想成分偏多,11楼与15楼回复重点标记,可参考。』 克莱儿再往下滑,看到了什么,辅民俗语对照表格、辅民abo社会互动风格总结等等奇怪的东西,最后拉到底,看到了一个叫辅民交际行为影音范例的表格。 …….这是什么? 《美艳Beta女教师与我的禁断物语》 「剧情架构松散,演员台词缺乏文学性,选角长相有待商榷。声音表演粗俗,缺乏现实主义。但摄影师对构图细节的执着值得肯定,完整记录了重点内容。7.5分,可参考。」 「你….看完之后告诉我心得。」奥利说着话,白净的脸蛋又红了起来:「因为我对辅民还不是很了解,只能先把资料收集起来……不过是你的话,应该能看出哪些值得参考。」 克莱儿沉默了一秒。 「……嗯?」 [讨论]有没有人纪录了吃饭哥的全部发言阿 楼主:Z拔大扶他 | 发布于 █小时前 rt 最近鼎鼎大名的我没有吃饭,纵横与感情与sex版的王者,已知是个盗号哥,经常活跃在感情版跟sex版的omega男,疑似有点背景的上层环爷 是个没见过的通用ip地址,楼主拿去问过几个认识的黑客,看了都说用这个ip的最好别惹,看他们那战战兢兢的样子搞得好像是国王来巡视了一样 从一开始发文就已经出现了恐怖情人的征兆,之后又跑去sex版各种妄想发言,因为是环爷所以完全没有封号风险,也没被堵嘴过,在论坛登基为omega皇帝 有没有人把吃饭哥的惊世智慧给截图下来的,楼主只收集到这点,想跟大伙一起品鉴一下 永远拥护大王789 吃饭哥,我们的王,大师,统治者。我不允许你随便散播王的言论 歪比八布欧欧比 楼上说的对,楼主你有这种小众爱好就不要四处传播了好吗? 鲁蛇88号 吃饭哥在sex版的发言已经越来越惊世骇俗了 欧比利 那我可要发图了,我是吃饭大王的忠实粉丝 [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我爱吃饭 接力接力 [截图][截图] [截图][截图] 曲奇bot 完全性压抑 热狗侠 可以改名叫我没有逼操了 日蚀米 老兄,这样被他盗号的人太可怜了,看本来发言是个女omega,让一个小姑娘的帐号从没吃饭变成没逼操是不是有点可怜 贪婪柠檬 男omega都这么性压抑的吗?吃饭哥真的震撼我全家 鲁蛇88号 我更好奇环爷也会性压抑吗? 这可是环爷,环爷不都是想跟谁睡觉就跟谁睡觉的 曲奇bot 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环爷的爱! 塑胶鸡柳侠 虽然我也不喜欢吃饭哥但我还是要替吃饭哥说两句的 一开始吃饭哥在sex版发言处男味还挺重的,还有点纯情,结果被sex版的人带着带着就变狂放起来了,完全性压抑选手 贪婪柠檬 性压抑个屁这是性解放了吧 歪比八布欧欧比 我没有压抑 塑胶鸡柳侠 给你们看吃饭哥在sex版的最新力作 [截图] [截图] [截图] 然后这是以前的 [截图] [截图] [截图] 贪婪柠檬 这对吗 日蚀米 吃饭哥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热狗侠 告诉了我们omega也有强奸犯的资质 Z拔大扶他(作者) 还我纯情吃饭哥(泪目)(泪目)(泪目) 曲奇bot 仔细一想还挺可爱,纯情omega环爷,想日个beta妹想疯了,在辅民网路疯狂游龙发泄自己想日beta妹的冲动 歪比八布欧欧比 萌、萌吗 贪婪柠檬 说的好,发配去环级做扫地工 欧比利 真的假的,接 永远拥护大王789 你知道环级扫地工薪水多少吗?我也接 Z拔大扶他(楼主) 我太想进步了,吃饭哥看到能不能给我发点帝国点 日蚀米 我去还有辅奸 曲奇bot 臣等附议 我支持吃饭哥日逼 小小beta不要再挣扎了 速速让环爷日逼 然后拜托环爷也给我发些帝国点吧 热狗侠 你们是乞丐吗到这里要饭来了,有够可悲 环爷也给我发点吧 我知道有种药物很好使 塑胶鸡柳侠 我去还有犯罪宣言 SystemNotice: 本帖已被标记为「疑似违法行为」,已转交审核。 请避免过度归纳。 【本帖于█小时后被锁定】 雏菊(6) 克莱儿某天下午被喊去了维克多的办公室,管家找她干嘛呢?好难猜阿。 维克多长得与刻板印象中的管家不一样,在那些无缘接触贵族阶层的人的想象中,管家都是一副势利、不好惹的形象,且长得十分美型,克莱儿在来伯恩家工作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这种误会让她差点把在后花园指挥工作的男仆长当成管家问候,所幸当时贝尔拉住了她,不然可要闹出大笑话了。 维克多管家给人的第一印象十分朴素,许多来此工作的仆人,对维克多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头发半白、形象整洁的小老头;他眼睛不大,五官也普通,身高中等,当那副无血色的嘴唇说起话来时,语速也慢吞吞的,给人一种和蔼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克莱儿觉得这座宅邸里,排除两个少爷之外,最可怕的人就是维克多。 「少爷最近为什么总把你单独留下来谈话?」老人的表情看着和蔼可亲,但垂着的眼皮下,一双灰色的眼珠在闪闪发光。 …..因为少爷太想操逼了,我这样说你信吗? 「我、我不知道。」克莱儿强忍下恐惧,尽可能的睁大眼睛,用上了自己毕生所学的演技。 倒不是她想做那个邱比特,只是在经历了这些之后,克莱儿跟奥利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奥利干的事情暴露了,克莱儿也没什么好下场。 「不知道?」面对克莱儿的回应,维克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着实在是吓人的很:「难道你只是站在那里?」 「……是的。」克莱儿无视自己背后因恐慌而渗出的汗水。 「那少爷在做什么?」维克多那张松垮的脸皮一动也不动,只见一副灰暗的薄唇在微微的蠕动,声音却没有被盖住,克莱儿的手臂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吃早餐。」 「下午的时候呢?」 「看书。」 「晚上的时候?」 「看书。」 「苏塔告诉我少爷多了一台她从没见过的终端。」维克多那张该死的脸皮还是没动过,克莱儿捏紧了手,佯装无辜。 「我不知道什么终端。」 「珀蒂小姐,你的终端还在你身上吗?」维克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阿。好像要死了。克莱儿的大脑放空了。 就在维克多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深褐木门突然传来了闷闷的喧闹声。 「少爷、少爷!不可以!」 「干我屁事,现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维克多这老不死的吗?」 「少爷…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喂!老不死的!滚出来!」 碰的一声,好像是谁在大门上踹了一脚。 维克多的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的盯了克莱儿一眼。 喔。 克莱儿感觉自己的初阶女仆证照正在如热奶油一般融化。 托奥利的福,克莱儿的工作保住了,暂时的,现在整个伯恩家大概是八卦满天飞了,可能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克莱儿痛恨自己的想象力,但是从其他高级女仆看向她那诧异的目光——克莱儿都能猜到她们误解了什么。 讨厌阿...好讨厌……。 克莱儿正自怨自艾,而把她从办公室拖出来的奥利也没说话,他低着头,眼神阴沉的盯着窗外,好像外头那片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景象是他此生见过最恶心的东西。 「外面的天气是什么样的?」就在克莱儿开始忧郁的考虑起自己被革职后的工作问题时,奥利问了个无俚头的问题。 克莱儿奇怪的瞟向奥利,正好对上他那冷若冰霜的视线。 「……我不知道。」克莱儿被那种目光扎得难受,她恹恹的转开眼,自暴自弃的耸了耸肩:「我已经很久没被安排去采购了。」 「是阿。」奥利冷笑着转开了脸:「不走出去是看不到的。」 「……。」 「真有趣,辅民的天气预报每天都不一样。」 「…….。」克莱儿撇了撇嘴,贵族们思想对她们这种只会干活的人来说是很奇怪的,大伙都巴不得天天放晴呢。克莱儿一点都不怀念以前莫名其妙被急雨淋得一身湿还要干活的时候。 能够像这样每天享受太阳难道不是好事吗?克莱儿不明白。 「……难道少爷不喜欢晴天吗?」 「不喜欢。」奥利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少爷真是个怪人。克莱儿没把话说出口。 「但我没有别的地方能去。」 ……这句话好像有点熟悉,克莱儿尴尬的想,好像是在书里面看过的台词,感觉少爷演戏演上瘾了。 「…这世界上还有少爷想去还去不了的地方吗?」克莱儿大胆的吐槽道:「跟司机说一声不就能去了。」 奥利面无表情的扭过头,用一种异常闪亮的眼神把克莱儿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克莱儿被看得一机灵,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蔓延。 「你说的对。」奥利的脸上逐渐浮起一抹阴险病态的笑容:「现在,还没有我想去还去不了的地方。」 「喂,你也不想被那个老不死的注销工作证吧?」 插曲——泡沫 西里亚经常梦见以前的事情。 那些回忆断断续续的,都是些平淡的日常——父亲跟母亲在桌边的谈话,还有他们那间种着花的小阁楼,她喜欢在天气好的时候躺在后院那片茵绿的草地上,眯着眼睛看从指缝间落下的太阳。 有时候,她会梦见少年时的达米恩,回忆起他们俩曾经一起坐在水族馆外的阶梯上喝果汁,少年时的他还不够圆滑,轻浮蓬松的表皮总会不小心扎出一两根阴郁的尖刺,唯有与母亲说话时会收敛一点。 他有不堪言说的初恋,而她有窥探他人内心的怪癖,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凑到了一块。 嘴里的柳橙汁甜的发腻,抱在怀里的兔玩偶闷闷的,皮肤也出了些黏汗,西里亚转过头,看见达米恩那双狭长暧昧的绿眼睛在夕阳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发着光,白皙的面庞被晒红了,蓬松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脸颊上,小麦般的颜色在夕阳下更显浓艳。 从以前就这么觉得了,西里亚盯着少年挺翘的鼻尖想道,这个人好像乡野间的一条土狐狸,有点机灵又有点野。 而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父母过世后,人人自危,西里亚也跟着失去了庇护,是达米恩帮了她一把,让她免于后续的麻烦事。 她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身分,继续自己的学业,达米恩替她安排的omega专校,表面上是辅级,实际上只提供那些从环级落下来的贵族子弟入学,父亲生前就与她提过这所学校,让她做好入学的准备。 只是失去的远比得到的更多。 在专校念书的时候,她所经之处,总有隐晦、湿润的眼神瞟来,少年少女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朝她撇来暧昧的目光。 青涩的、蠢蠢欲动的某种东西在他们体内增长,那是西里亚不明白,也永远无法感受到的冲动。 塞满了置物柜的礼物,不知何时泄漏的终端号码,总是锁不住的宿舍门,行为越发大胆的不速之客。 若是父母还健在的话,大概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了。不过西里亚早就明白了假设是没有意义的,而她也已经开始厌烦于反反复复的拒绝——对beta来说,只要没有标记,omega的身上没有任何一个部位是她需要负责的。 他们很随便,所以她也很随便。 下定决心的那天下午,西里亚在图书馆将自己的初吻给了一个总是红着脸来刁难她的少年,她早忘了对方的名字,却依稀还记得他的模样——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孔雀般耀武扬威的气质。 她确实跟他”认真”交往了一段时间,但对方的家里很快就找到了基因匹配的对象,少年为了自己的恋情抗争着,西里亚一边漫不经心的配合着他,一边等待着这场幼稚的家家酒结束。 对beta来说,无论alpha还是omega都是一样的,爱也好,恨也罢,一切都如泡沫一般轻浮,以beta诞生的瞬间,此身的命运便已注定。 他们在宿舍里上了最后一次床,秋天的深夜安静得吓人,只能听到少年似泣似笑的喘息与床架轻微摇晃的喀吱声,他的眼泪与汗水落在她身上,一滴一滴,像是要烫穿她的皮肤。 「咬我吧。」他哭着掀起自己脖子后汗湿的发丝,露出下头的嫩肉,像一块雪白的蛋糕:「求求你,就这一次——让我感觉我是你的东西。」 有一瞬间,西里亚以为自己照做了,她好像真的张开了嘴,露出了自己的腺齿,然后在他的脖子上来了一口。 但她没有。 她只是默默的抬起他的左手,在他的无名指上留下了咬痕。 他们分手之后的几个月,少年又一如往常地回到校园,只是再四目相对时,那股狂热的爱憎都如幻觉一般消失了。 就跟西里亚在他手上留下的咬痕一样。 而这里的每个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实际上,她与少年分手的事情一传开,很快又有人来向她示好了,那副朦胧羞涩的形象,与当时的少年如出一辙。 西里亚曾觉得,爱情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看着恩爱的父母,心中偶尔也会产生憧憬,只是随着时间过去,这股幻想已成了沉默的憎恶。 明明没有留恋,却忘不掉那股炙热的温度,那晚落在身上的水渍,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的目光,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心已经被烫伤了。 就连那样浓烈的爱意,在费洛蒙面前也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泡。 流于表面的告白,轻浮随便的性交,闹剧一般的分手,上一秒要死要活的人,下一秒就开启了一段由费洛蒙开启的恋情。 爱是什么? omega一直是众多诗人钟爱的写作对象,他们总感叹道,omega是美丽的性别,爱欲的化身,他们芬芳的费洛蒙是上等的香水,承载着浪漫的幻想与纯粹的思慕。 而西里亚什么都闻不到,轻轻吻过那些泛红的肌肤,所能尝到的也只有一股淡淡的咸味。 多么甜美的小东西,轻轻一掐就能挤出蜜;他们之中有的青涩、有的浪荡、清纯的、早熟的,各式各样,他们是令alpha沉醉之物,现在却排着队往她床上爬,多得像蟑螂。 时间久了,西里亚也从中得到了一点乐趣,omega很神奇,不管怎么对待他们的肉体,他们都能从中感到快乐,西里亚俯视他们,支配他们,玩弄他们,把他们变成荡妇、公狗、流着口水的性奴,能用的洞全糟蹋了一轮,然后再看着他们与匹配的对象相遇后,摆出贞洁痴情的姿态,因为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所以西里亚甚至有些好奇,他们真如自己表现的那么高洁吗?还是勾勾手指又会屈服于肉欲爬回来呢?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看得顺眼的就随意的接受。 想要反抗的就果断的抛弃。 玩耍的时间到了就说一声再见。 达米恩曾跟西里亚说过,他们都是没心没肺的人,所以是最适合彼此的同伴,西里亚对此深以为然,他们互相利用,互相合作,半真半假的舔拭彼此的伤口。 西里亚明白,自己对奥利的”温柔”只不过是同情与恶意相互作用的结果,奥利是个十分纯洁的孩子,被她利用了也甘之如饴,所以西里亚也给予了他应有的回报,她扮演起他的母亲、他的引路人—— 只是时间久了,这股温柔也失去了应有的界线——这就是她走错的第一步。 当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开始变的湿润的时候,西里亚终于听见了游戏结束的声音,尽管自己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奥利的性别,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无法改变的事实摆在眼前,心中只感到一阵空虚,以为痊愈了的烫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好啊。」回过神来,身体已经本能的露出了獠牙,就像过去的每个时刻,尽管摆出虚幻妖艳的模样,配合对方的幻想就好。 每一次爱抚,都像是在玷污过去的记忆,曾经悉心照料过的孩子,被自己当作性玩具那样摆弄,蜕去了儿童气质的躯体不管看几次都感到陌生。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锐利又脆弱的神情,与过去见过的面容逐渐重合。 不管做了多过分的事情都不肯放弃的蠢样。 不管多伤心都勉强忍住的哀怨目光。 「西欢?喜欢你?」 少年张着湿红的小嘴,口齿不清的说着蠢笨的情话,他们唇舌交缠,肉体交合,意乱神迷,恍惚间甚至让西里亚产生了爱的错觉,不断被捣入的身体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性的快乐如电流般麻痹了神经,无论是痛苦与快乐都被搅成了碎片,融化在欲望的大锅里。 过去的记忆在这段时间被尽数摧毁,只留下了肉欲的痕迹。 直到现在,西里亚才终于意识到,唯有奥利,她不想看到他omega的一面。 不想看见那种爱慕的眼神,不想碰到那滚热的泪水,不想让轻浮的泡沫出现在他们之间。 18岁也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角色扮演的游戏已经落下了帷幕。 「我爱你。」少年甜腻的、痴迷的声音不断的在西里亚的耳边呢喃。 热情的探索身体的双手,渴望着结合的肉欲。 西里亚朦胧的目光望向眼前奢华的床顶,但很快,她的视线就被奥利那张被情欲支配的美丽面庞给占据了。 就好像他真的爱上了她似的。 说到底,爱是什么? 物品 一份由端正的花体字书写而成的纸制书信,被珍贵的放在抽屉里,信纸有股陈旧的墨水的气味。 尊敬的████ 关于你委托我调查的那对夫妇,我已经有了些眉目。很不幸的,这两人都已在多年前的一起事故中丧生,关于这对夫妇的大部分资料也已尽数销毁,你的疑问,或许将随着两名死者永远飘散于太空了。 我本来不理解你为何要这么执着于让我去调查这对平平无奇的夫妻,但在深入挖掘之后,我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确实有些有趣之处。 黛萝拉?哈里森与莱安德·哈里森的结合并非是基因匹配的产物,虽然低匹配率婚姻在帝国并非孤例,但这对夫妻的情况,称为是极罕见的案例也不奇怪;我耗了很多力气才从艾什福德那个不学无术的小纨绔嘴里套出消息,看他那样子,我认为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这个数据甚至超出你当初预想的数字,哈里森夫妇之间的基因匹配度是0%。 我甚至怀疑他们会对彼此的气味感到生理性的厌恶,但他们成了夫妻,还生了个孩子。 不幸的是,这个孩子已经流落至缓冲区,我去探访时,他们告诉我他早在多年前去世了,他的个人资料在父母过世后,被转移至缓冲区█-██公民资料馆。 然而,该处资料馆在一次骚乱中遭遇火灾,大部分数据都遗失了。 莱安德虽然是赫汀家的末子,却出生卑微,乃赫汀公爵与娼妓的私生子。而黛萝拉则是艾什福德家的次女。考虑到艾什福德的立场,实在很难想象他们当年默许了黛萝拉与这样的人物私奔。 莱安德是个非常麻烦的煽动者,他在赫汀家时便充当公爵喉舌,发表过多篇令王室大为光火的文章。与黛萝拉私奔后,他毫无意外地遭家族彻底遗弃。 耐人寻味的是,即便赫汀与艾什福德表面上与这对夫妇断绝往来,并剥夺了他们的环级身分,却在暗中给予了他们远超辅级公民的生活待遇。显示出两大家族对这对弃子仍抱持着某种复杂且微妙的关注。 哈里森夫妇的「事故」,曾一度让花党认为是王室的警告,他们的活动消极了一段时间,不过所有调查都指向这只是一个意外。 结果你也知道了,花党现在仍在持续活动,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希望这些情报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老地方见。 你忠诚的████ 丁香(1) 西里亚到家时,客厅里一片漆黑,她摸索了一会,终于找到了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浅黄的灯光照亮了室内布置温馨的空间;西里亚在玄关处站了一会,才脱下脚上的低跟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前的矮桌放着一只小花瓶,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就常放这种小东西给家里增添颜色,搬新家后,西里亚也有样学样地买了些花瓶来放。 只是这瓶子里装的鲜花早凋谢了,枯黄的花瓣与叶片落了一桌,反而看着有点凄凉,西里亚盯着枯叶间露出的白色蕾丝桌布,漫不经心地回忆着自己上次买花的时间,可惜的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她放松肢体,姿势不雅的瘫坐在沙发上。 反正也不常回来,家里也没有人,还是不买了吧。 ——等那些研究资料整理完成后,她大概也不能再回来了。 在百年前,雷文沃斯与几位大贵族联手发起了一场兵不血刃的政变,一个以奥尔德里克为姓的家族破灭了,紫色的花卉也从各个贵族的徽章上抹除。 百年后,奥尔德里克存在过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是不知为何,帝国偶尔会出现紫色眼睛的孩子。 现在,雷文沃斯是帝国高贵的王室,他们自称自己是第一批进化出alpha、omega性别的人类后代,象征着他们的徽章在帝国随处可见——两只双眼圆瞪、双爪紧扣的猫头鹰,他们之间有枚菱形的金纹章,是帝国人骄傲的象征。 曾有外域人这么评价过,见到这枚纹徽就如见帝国人,不切实际且好大喜功。 西里亚的父亲一提起雷文沃斯时,脸上总会罕见的浮起一丝冷酷。 「雷文沃斯,可悲可叹的一族,虽有着与我们相近的血脉,却无法达成自己的使命。他们被权力所腐蚀,背叛了自己的血。」 父亲从不允许西里亚在他的书房里使用帝国语,他们用另一种语言对话,用被帝国所抹去的文字书写——在那里,父亲跟她都有别的名字。 「你知道这两只猫头鹰的中间本来应该出现的东西吗?」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指着桌上的锦旗中央的部位:「这里本来应该要有一朵紫色的花。」 父亲的紫眼睛悲伤的望着她,那眼珠的颜色太浅,总给她一种飘渺虚无的感觉。 「培育这朵花就是我们一族的使命。」 要是没有那场意外,西里亚可能已经在朝着生物基因相关的科系前进了,她的前半生早就被安排妥当,后半生可能也是,她没有说不的资格,她的父母也没有。 父母身亡后,那些平时与家里来往热烈的人们马上就消失了,只剩下西里亚一个人在对着雪花般飞来的帐单与通知书发呆。 她自由了。 讽刺而惨痛的。 饲养着他们一家的秃鹫正惊愕着,以为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被王室摆了一道。生为beta、年纪尚轻的西里亚没有价值,他们理所当然的舍弃了她,打算用她来转移王室的注意,而他们则等着在暗处回收父亲留下的研究成果。 西里亚一度想要把一切,连同自己都一起毁了,但她知道这些研究蕴含了父亲毕生的心血。 这时候,出现在绝望的西里亚面前的人是已经许久不曾与他们家往来的达米恩。 他提出了条件—— 他可以帮助她带走这些研究,一点都不留给那些虎视眈眈的秃鹫,也能替她解决债务以及后续的身分问题,但她要替他将父亲那些最为隐密、由秘文写成的研究报告翻译成帝国语。 西里亚同意了。 西里亚只在家里待了一天就回到伯恩家。 不过她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听到了一堆奇怪的传言—— 比如说奥利突然看上了一个omega女仆。 比如说他最近变的非常叛逆,行迹放浪,言语粗鄙。 比如说他为了那omega女仆,居然亲自跑去踹管家的办公室大门。 比如说这个被奥利『看上』的女仆甚至是个她认识的人。 ——这里就没一天是安宁的。西里亚看着眼前已经累积了有上百页的报告书,重重叹了口气。 西里亚在奥利房门前看见克莱儿时,她正可怜巴巴的站在走廊下,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她一看到西里亚,讨喜的圆脸明显浮起了一抹心虚。 「小少爷起床了吗?」西里亚面色如常,她并不在乎那些传闻的真假,只把克莱儿当成同事对待。 「起是…起了。」克莱儿棕色的眼珠子咕溜溜的转了一圈,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少爷怎么了吗?」 「少爷还赖在床上……谁去都喊不起来。」 「知道了。」西里亚点了点头,转身就开门进去,克莱儿则用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她的背影。 这孩子之前是这么怪的人吗? 西里亚关上门,在心里摇了摇头;一段时间不见 ,会客室的东西似乎变得比以前多了,虽然女仆们收拾已经尽量收拾干净,但大量的物品还是让空间显得有些凌乱。 寝室门虚掩着,里头没有开灯,西里亚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 「少爷。起床的时间到了。」 没有声音。 西里亚叹了口气,推开了寝室门,窗帘还没被拉开,只见阴暗的室内,一张奢华的大床上有一块诡异的突起物,显然有人正缩在被子里闹脾气。 「少爷。」西里亚走上前 伸手轻拍那坨鼓起的被子山,就在她打算收回手时,被子下突然伸出一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扯,西里亚一时没稳住身体,就这样被拉到了床上。 人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已经被人亲了好几口。 金发少年衣衫不整,满脸通红的压在西里亚身上,一双蓝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瞧,身上还有股淡淡甜香味,是西里亚从没闻过的味道。 …..? 奥利的发热期提前了吗? 少爷房内什么时候能用香水了? 为什么会在床上用香水? 为什么一来就这种态度? 西里亚的脑中一口气浮出了好几个问题。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奥利又凑上来亲她,双手还不安分的摸上了她的胸。 「……少爷用过抑制剂了吗?」西里亚反应过来,用右手挡住了奥利的脸,少年呼着热气,湿呼呼的舌头不安分的在她的掌心舔了一口。 配上那哀怨的眼神,有点像一条小狗。 此情此景,让西里亚的左手不受控制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这又是从哪里学的?谁教的?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克莱儿那张心虚的了极致的面容。 现在西里亚知道『行迹放浪』是什么意思了。 「没有啊~」奥利的声音懒洋洋的、每个音节都黏在了一块,听着像在撒娇,听着就有点腻耳朵:「我又还没发情,干嘛要用。」 「发热。」西里亚指正。 「发情。」奥利的眼神腻的人心里发慌,他得意洋洋地把西里亚的手拽开,然后又黏呼呼的开始亲她的手指。 西里亚闭上眼。 「……少爷,请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艳红的舌尖从指缝间穿过。 「…….这是克莱儿教你的?」 「你教的。」奥利眯起眼,那表情看起来像个想吃人的妖精:「我只是把你晚上教我的事情悟透了。」 西里亚只是垂下眼,微微一笑,指尖刮过奥利滚烫的面颊,食指则粗鲁的塞进了他的嘴里,要是以往,奥利肯定会因为这般粗糙的戏弄而退缩。 但现在,他一点慌张的反应都没有,反而从善如流的将西里亚的手指吸进了嘴里,顺从的吸允起来,好像在吃什么美味的糖果似的。 少年的口腔又湿又烫,舌头灵活的绕着指腹打转。 西里亚面上不动,心里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焦虑在蔓延。 「少爷,现在是白天,这么发骚可不行。」她笑了起来,将手指从奥利嘴里抽了出来。 奥利恍惚的笑了一下,一点也不见羞愧,好像西里亚正在称赞他似的。 「这有什么关系,我只会对着姐姐发骚。」 ……..他刚才喊了什么? 西里亚目瞪口呆的瞪着奥利瞧,奥利低下头,金色的长发从肩颈处滑落,一缕缕的落在她的脖子上,传来一阵骚痒。 「姐姐。」恍惚间,只听到奥利甜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那天为什么要去908街4-A巷的孤儿院阿?」 西里亚的眼珠缓缓转动,手掌已在无意识中滑到了奥利的脖子上。 「姐姐要掐死我吗?在这里?」察觉到西里亚意图的奥利不但没躲,反而是顺从的将脖子压到了她手上,他依然在笑,西里亚却觉得很陌生。 声音,表情,气味—— 全部都很陌生。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偏离了既定的轨道,朝着未知狂奔。 丁香(2-r) 奥利是个可怜的孩子。 第一次见到他,发现他手上拿着那本《欧汀之歌》的时候,西里亚就大概明白了他的处境。 达米恩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有施加于他的,他必将十倍奉还,尽管对方只是个无辜的儿童,而他真正恨的对象也已经过世了。 奥利在被一点点的破坏,名声、能力、个性,达米恩慈爱的捂着他,用如稠蜜一般的厌恶,小心翼翼的将他溺死在巢里。 而西里亚看着这一切,知道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一个过客,一株爬藤,可悲且短暂的攀附着伯恩家的权势,试图寻求一线生机。 达米恩折磨奥利、再用奥利来折磨她,管家、总长、还有那些碎嘴的仆人,西里亚的每一天都过的很煎熬。 这就是达米恩的行事风格,先给予一点好处,然后再挥上一鞭子,在他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 西里亚无计可施,只得将目光投向了奥利,她需要一个能替她摆平那些仆人的贵人,达米恩不肯做出面,那她就自己扶一个起来,达米恩给奥利造的那些好名声,她要把那些通通翻转成自己的筹码。 她孤注一掷,而奥利回应了她——硬币翻面,表现得比她当初想的还要更好。 有时,西里亚总忍不住想,奥利生为一个身体虚弱的omega或许是一件好事,不然达米恩指不定会再做出更恐怖的事情。 人是矛盾的,西里亚对奥利也是这样。 她同情他身不由己,又厌烦他任性胡闹,她利用他站稳脚跟,又觉得自己对他有所亏欠。 每次替奥利梳拢那头金发,看见男孩那白中透粉的面颊,以及他天真懵懂的微笑时——西里亚总会想,要是自己有个弟弟的话,大概就是这副样子吧。 潮湿的啾啾声自下方传来,她的手指蜷缩成一团,紧紧抓着底下的被单——清晨的阳光正好,窗帘也拉开了,西里亚却双手撑在床上,打开自己衣服的扣子,将自己丰满的乳房压在奥利脸上,穿着洁白睡衣的少年双手托着她的胸,温热的口腔包裹着鼓起的乳尖,不知餍足的吮吃着。 西里亚不愿意看自己胸前现在是怎样的光景,只能专注的瞪着自己眼前的床头,还有奥利那半个毛茸茸的金脑袋。 那双柔软纤细的手时轻时重的揉着女人硕大的乳肉,那肥硕的奶子被肆意揉搓,娇嫩柔软的肉粒也被仔细修剪过的指尖轻轻抠弄着,早早从浅色的乳晕中探出了头,一直被吸允乳尖更是微微肿起,可怜的被舌头拨弄。 奥利那红艳艳的嘴唇贴在雪白的乳房上,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称得上是无辜可爱了:「姐姐…这样有感觉吗?」 「没有。」西里亚忽略自己胸口处微妙的酥麻感,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真的吗?」奥利的嘴唇流连在娇嫩的乳房上,柔软的指腹则一下下的弹着她从乳晕中勃起的奶尖,西里亚的双手握得更紧了,十根指头紧紧的塞进了手心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真的。」 这点感觉对西里亚来说仍在可忍耐的范围内,她保持着自己冷静疏离的表情,然后随意的看了眼房内的机械钟。 「少爷,该用早点了。」 平凡又异常的一天开始了。西里亚经常会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荒唐的梦,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只要奥利想要,她就得把衣服打开来,他总要吃她的乳,只要一找到能独处的空隙就扑上来,就连平时用来赏花喝茶的花园都变成了他用来吸奶的地方。 「我能去问哥哥关于那间孤儿院的事情吗?」 那天早上,奥利口中幼稚的话语,成了用来胁迫西里亚屈服的把柄——尽管对她来说,这根本不能算是”胁迫”,因为奥利要是真拿这件事去问达米恩,遭殃的肯定是他自己,而不是她。 但她也知道,当这件事牵扯到达米恩的时候,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复杂难堪。 所以要小心的、安静的——把问题掩盖下去。 或许她应该感到庆幸,因为奥利别无所求,想要的也只有这具身体。 唯一感到困扰的是,不管怎么摆出疏离的面孔,奥利一点都没有厌烦的意思,不管西里亚对此表现是平静还是厌烦,他都能坚持着贴上来,一逮着机会就喊着要吃奶。 「少爷。」西里亚跟他说:「现实跟色情片不一样,我不会分泌乳汁的。」 奥利没吭声,就硬吸,好像跟她奶子杠上了,看他那倔样,西里亚又把嘴边那句beta没有生育能力给咽了回去。 伯恩家的温室中总有股湿润清新的气息,大量的强化纤晶搭成的拱顶将太阳折射成虹色的碎光,均匀的散在争奇斗艳的娇嫩花卉上,美不胜收;奥利让将西里亚压在凉椅上,那双修长的手掌有些粗暴的揉搓从女仆服中剥出的乳房。 金发碧眼的少年抓着那对硕乳,痴迷的吸允着那对逐渐变得红润的奶尖,下身也不由自主的拱进了西里亚的两腿之间,宽大的裙摆被挤到了大腿上,皱成一团。 西里亚表情依旧冷淡平常,只有耳朵与面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随着奥利的动作,她时不时感觉到一股微妙的刺激感,她的小腹不受控制的缩紧,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胸部最近越来越敏感了,本来总藏在乳晕里的乳尖也在被反复吸允拽拉中越来越突出。 折射的虹光落在奥利那头灿烂的金发上,如梦似幻,西里亚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轻轻地梳理着柔软的发丝,就像一个母亲抚摸着正在自己胸前吸吮奶水的孩子。 奥利抬起头,湿润的蓝眼睛痴迷地望着她,他拉住西里亚的手,俯过身来,轻柔的吻上她的唇。 他的身体变重了,原本细瘦的骨头也粗了许多,少年瘦而略硬的髋部紧紧压着她——温热的吐息,充满欲望的目光,与过去记忆中脆弱幼童的模样相差甚远。 蜻蜓点水的吻落下,先是嘴唇相贴,然后再用舌尖舔舐,清纯的表皮剥开后露出爱欲的幻象,让西里亚的心也为之跳动,越是沉溺于其中,就越能听见脑中细小自私的呼喊。 这是一颗熟成的果实,咬一口吧。 这样会毁了他的。西里亚的理智反驳道。 ......明明是在害怕。它冷笑着。达米恩要回来了,他会发现的。 ——奥利这些天的行为让仆人们议论纷纷,就算西里亚用了些手段,也无法将他们全部清理干净,这里不是学校,这些人的闲言碎语要是被未来匹配上的alpha和他背后的家族知道了,奥利肯定会为现在的所作所为而受苦。 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知不觉间,依赖着她的孩子已经成了这般美貌的少年,有着一双能让人心神恍惚的眼睛。 那些还没被翻译的资料,那些还没有被教训过的嘴巴,还有那个总在推波助澜的管家。 温暖的体温,急促的心跳,他身上有着甜蜜的气味,每一次触摸,每一次的呼唤,都像是要将人拖进蜜罐里一般。 ......明明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他们在温室里吸允彼此的嘴唇,缠绕着舌头,交互的吐息中,能尝到清新的芬芳——西里亚应该拒绝的,这时候却悄悄地把手环上了奥利的脖子。 越想要珍惜,就越容易糟蹋,越是关爱,就越想要抛弃。 西里亚轻轻抚奥利那张粉白的面庞,掌中发烫的皮肤泛着惹人怜爱的红晕—— 等奥利开始面对现实的时候,他会不会对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将来伴侣的轻视,来自联姻家族的冷嘲热讽......等到那时候,他会对自己当初义无反顾产生怎样的心情? 奥利的嘴唇流连在颈肩,西里亚昂起头,眯着眼,看着远方遥不可及的华丽穹顶,斑斓的彩光落下,无情的投射在交缠的两人身上,就像这座宅邸中逐渐起势的流言蜚语。 ——大概会恨我吧。 丁香(3-r) ▲场景示意图 奥利的起居室总是有些杂乱,精巧的机械收藏,还有那些他从不爱配戴、四处乱扔的珠宝首饰罢占了大部分的空间,配上那些在白天就会自动开机的仿生动物,每次走进他的房间都能让人生出一种自己正踏入异星生态的幻觉。 几只精巧的仿生鸟在空中飞舞,将这处奢侈的空间当作生存的领地,它们有的停留在那盏昂贵水晶吊灯上,有的则落在绒布沙发的边缘整理羽毛,时不时发出悦耳的歌声。 金色的蝴蝶群轻盈的散落在雪白的矮桌脚边,就像浑然天成的装饰品,而它们同样美丽高贵的主人正跪在自己的女仆脚下,虔诚的仰望着她。 西里亚矜持的面庞上没有一点表情,肃穆的阴影落在她的眉眼间,衬的那莹莹肌肤如珍珠一般迷人,她抿着嘴,本来淡色的嘴唇泛起了血一般的颜色。 她的动作与气质,无一不是优雅的,那如玉的十指缓缓拉起了自己漆黑的长裙,露出底下一双笔直的腿,她还是穿着吊带袜,但本该穿着内裤的地方却未着寸履,奥利钻进了西里亚的裙下,只见女人丰满柔嫩的腿间,生着一朵怪异美丽的花,看起来既神圣又淫秽,干净无毛的阴唇之间是一枚略为突起的肉蕊,花心处呈现一种鲜艳的红色,还有两片柔软小巧的肉褶,在幽暗的裙摆下,隐约散发着汗水与肥皂的混合的气味。 西里亚提着裙子,看不见自己身下是怎样的情景,直到少年温热的呼吸喷到隐密的私处,她才真正意识到奥利现在离她的私处有多近,西里亚下意识地想要把腿夹起来,但奥利的头就卡在腿间,结果她的动作就只是让自己脆弱的小穴不受控制的缩了一下。 奥利轻笑着,又对着西里亚裸露的肉缝吹了口气。 西里亚小腿紧绷,揪着裙摆的手微微一颤,她不知道自己的阴部有什么好闻的,beta的生殖器并不会像alpha或omega一样散发费洛蒙,闻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但奥利就跟疯了一样抱着她的大腿不放,几乎把整个脸都埋进了她的私处—— 感觉到生物温暖的吐息,西里亚的背上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还没适应过来,奥利就已经开始了下一步动作,修长细腻的手指拨开肥满的阴唇,露出底下鲜艳湿润的嫩肉,两片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那点触感很轻,像蜻蜓点水一般,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纯洁了,这些吻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穴上,每一下都在变得缠绵。 西里亚能准确的辨别出那些是什么,那是嘴唇,这是牙齿,还有一些舌头。 他嘬着她的阴蒂,舌头反复舔弄着那块小小的贝肉,就像在跟她的私处接吻,下身传来隐约的麻感,是身体对自己无作为的主人的无声抗议,而西里亚只能咬牙忍耐——以前也有omega像这样舔她,但beta的身体是未熟的,不敏感的,泌出的体液也是无味的,没有吸引力,omega也不是那么有耐心去取悦别人的性别。 奥利很快就会厌倦了。西里亚这么告诉自己,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依然闷头在她的裙下,抱着她大腿在吃她的穴。西里亚的体温升高了,呼吸也变得急促,心脏捶打着她的胸骨。 一只小巧的仿生鸟站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她,强烈的羞耻感让西里亚忍不住低下头,结果却看见自己十指蜷缩,胸口起伏发颤的模样。 『你现在非常不得体,西里亚,站直来——』 冷酷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是过去父母对自己的训诫,西里亚勉强打起精神,细小的刺激感不断流窜,引起体内一阵一阵的颤抖,汗水打湿了她的衣服,西里亚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动,不能做出反应,但这股糜烂的感觉正在软化她笔直的腰椎,侵蚀她的理智,湿润的声音在她的裙下,窸窸窣窣的,大量的水液不受控制的从穴口涌出,全被舔了个干净。 忍住。西里亚咬着下唇,要忍住……。 奥利还在吸着她的阴蒂,那里完全被舔坏了,最敏感的蕊尖被剥了出来,毫无节制的翘着,成了一条敏感的红肉,好像巴不得再被人吸两口。 『西里亚?你现在在做什么?身体怎么能这样乱晃呢?』 没有。她没有感觉….一点都不舒服…… 唾液打湿皮肉,唇舌间翻搅的水声越来越响,湿滑的黏液不断的分泌着,就像在提醒她自己的裙下正在上演多么可耻的场景。 西里亚挺着腰,想保持自己的站姿,但粗重的呼吸却让奶子却不受控制的晃。 奥利的双手捧着她的臀,用力揉着那两瓣丰满的肉。 「…….哦」 难堪的喘声从唇边溢出,西里亚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源源不断的愉悦像麻药一样,它们融进了血液、渗进了骨头,西里亚的膝盖在打颤,就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湿润。 她努力调动着自己的理智,可早就挺起的奶尖难受的摩着胸罩的布料,让她的脑子好像活生生的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呼喊着冷静,另一半则在咆啸着解放。 想把胸罩脱了。 把奶子解放出来。 「……不。」 她下意识地想扭开身体,但奥利就跟藤生植物一样死抓着她不放,他的两根手指也插进了她狭窄的肉穴里,那里分泌了不少湿滑的淫液,一下就塞了进去。 西里亚皱起眉,用力的咬住自己的食指,极力想要用痛感来忍住被插入的酥麻,但理智在肉体的欢愉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为什么会这样?脑中疯狂的思索着答案,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温热软嫩的穴肉谄媚的吮着奥利的手指,他搅弄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可以说是青涩,但那些大胆的探索,笨拙的触摸,每一次都在她的体内唤起一阵欢愉的浪潮。 ……再这样下去好像要疯掉了。 一滴一滴的汗水从西里亚的额间落到了衣服上,像是要将人完全融化掉的快感一波接着一波,仅剩不多的理智终于开始哀求起来。 很舒服,承认了,被这样舔着很舒服! 所以快点停下、快点—— 「——???」 西里亚引以为傲的腰椎终究是软了下来,娇媚的喘息从喉间挤出,她双腿颤抖,勉强靠着奥利的身体才能站直,一大股淫液被逼了出来,但肉壁上那块敏感的媚肉还在被手指反复按压,高潮的快感被强制延续,苍白的电流在西里亚的浑沌的脑中闪烁,奥利嘴里不断发出嘬嘬的声音,把那股从小孔中喷出的透明水液给吸了个干净。 西里亚几乎用上了所有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软倒在地上,她气喘吁吁,泪眼矇眬,勉强让自己维持住一个体面的姿势——直到这时候,奥利才从她的裙子下钻了出来。 少年眼神朦胧,玫瑰般的红晕在雪白的皮肤上被抹开,那张美的惊人的面庞沾满了晶莹的水液,鼻尖、嘴唇、下巴,几乎全是湿的。 他舔着自己血红的嘴唇,嘴巴一张一阖的说着什么,西里亚的目光被那充满欲望的红色给吸引了,耳朵嗡嗡作响,完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见西里亚没有回应,奥利看起来更开心了,他将她拉到沙发上,一把拽开她胸口的扣子,胸罩被拉开,肥硕的乳肉挤了出来,完全突起的奶尖则被人迫不及待地吃了进去。 女仆乌黑的裙摆也被拉到了腰上,露出赤裸的下身。黑色的吊带袜还好好的穿在身上,中间却已经被糟蹋得一塌糊涂。 少年修长的手指再次插进了她湿滑的肉穴里,少了衣服的遮挡,噗哧噗哧的水声令人作呕的刺耳。 西里亚无力的推着他的肩膀,瘫软在沙发上,泪眼模糊间,却从一旁的镜子里看见自己裸露的下半身。 女人丰腴的大腿微微张着,不断的颤抖,腿间是一片怵目惊心的艳红,本来轻轻阖着的肉缝完全被舔熟了,泛着妖异的水光,看起来陌生得吓人,湿润窄小的肉穴被三根手指粗暴的插入,挤出大量的水液。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西里亚瞪着那片镜子,却看到那双腿越张越开,一副被手指奸透了的样子,当对方的拇指压上中间的阴蒂时,那雪白的屁股还迎合的扭动。 不该是这样的……——??? 她浑身一僵,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却听见奥利喜悦甜腻的声音。 「西里亚、西里亚~你看——小穴舒服的喷水了???」 他甜蜜的吻着她的唇,痴痴地望着她,蓝色的虹膜几乎被扩大的黑色瞳孔给吞噬了。 「约好了,我们以后每天~每天~都要这么舒服?」 明天。 后天。 大后天。 一切都失控了。 这一定是一场恶梦。 但为什么没有醒? [匿名讨论]我真的想请问费洛蒙香水这种狗屎 楼主:匿名|发布于█小时前 喷香水的听到没有我操你爹操你妈操你全家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你爷爷死了被我挖出来操了,你奶奶也死了被我挖出来操了,你家祖坟被我操烂了,里面的骨灰坛都被我干穿了 匿名1 ? 匿名2 笑死也太气了吧 匿名3 恨香水又添一员大将 匿名4 我懂啊,真的超懂 有些人自己费洛蒙味道很浓还不自知,再往身上喷那个香水真的是想害别人的鼻子烂掉 匿名5 好吧,我承认了,是我喷的,来操我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gt;gt;匿名4 玛雅大哥有性瘾就去治 匿名6 算你倒霉我就喜欢这样玩,来吧宝贝 匿名7 好变态噢骨灰坛都操 ... 还好我都直接干空罐子,骨灰我都泡来吃了 匿名8 我真的服了哪来那么多性瘾患者!!好噁心啊!!!! gt;gt;匿名2 匿名版意外吗?你在期待什么 匿名9 我觉得会嫌费洛蒙香水的人只是没闻过高级货而已 高级香水那个味道真的能让人闻起来很性感,就算长得很普通,有喷香水都能辣得像环级超模 匿名10 我们现在是要重新开始费洛蒙评级吗? 那我要说了 费洛蒙带胡椒味的真的没一个例外,都超他妈臭,有这种味道的傻逼能不能去买点高档的香水啊,不然就去弄个抑制环来带,臭死了 匿名11 干什么我不准你污辱我最爱的胡椒味 gt;gt;匿名10 溺死在胡椒里吧臭傻逼,地址给我我给你邮300箱胡椒让你死在里面 匿名12 我觉得粉红胡椒很香啊,味道带粉红胡椒的不知道怎么说,都长的挺辣的 匿名10 胡椒都一样好吗 费洛蒙带胡椒的人就不该继续繁殖,你看环爷有人味道带胡椒的吗? 没有 你看那些宣传明星同款的费洛蒙香水,有说味道是胡椒的吗? 没有 市场已经证明了胡椒味就是垃圾 匿名13 楼主怎么没出来说话,这么气然后一击脱离了 gt;gt;匿名2 可能打完这段话就气晕过去了 gt;gt;匿名13 那也太气了吧笑死 匿名14 唉,全宇宙最性感的人物都聚集在环区了 随便走过一个环爷的香风都能让一个辅区被辣到射精 匿名15 环梦男打过来了快跑啊 匿名16 说实话,我觉得不管多纯多香的味道都一样 重了就是很臭 gt;gt;匿名9 你又怎么知道? 匿名16 因为我就在你们所谓香喷喷、超性感的环爷身边工作啊 现在已经快被熏吐了,每天都想做鼻子切除手术 匿名17 ? 匿名18 ?? 匿名19 ???细说 ... .... 匿名30 真的假的啦 大八卦 匿名31 16号呢?出来说话! 匿名32 你们也太容易被钓了吧 到底多蠢真的相信在环区工作的人会在匿名版发言哦? 匿名16 耶?我还真的在环区工作,怎么了吗?每天被环爷当狗一样使唤啊 而且这个环爷的费洛蒙我不开玩笑,最顶的那种,心情好的时候那个味道香的咧,没经过训练的人闻了不原地高潮我给你帝国点 之前还有人很傻逼,想偷环爷的东西当配菜用,东西是上午偷的,中午人就直接被消失,下午宿舍都清干净了(偷笑)(偷笑)(偷笑) 不过现在是没人有这个烦恼了啦,自从环爷开始喷香水每个人都想逃 匿名33 ????? 匿名34 ????到底有多顶 ... .... 匿名16 我说了啊 你没经过严格的费洛蒙脱敏训练的话,闻到就高潮,他要是对你意思的话把你刺激到尿裤子也不是不可能 哦,对,要么就是beta,呵呵 匿名55 ? 这世界上有这种等级的费洛蒙吗? 匿名16 有啊 最顶的那批环爷,环中环 环爷中的环爷 匿名56 这么顶的环爷还喷什么香水 匿名16 因为环爷想操beta,想让beta觉得他香香 匿名57 ????? 匿名58 ????? 匿名59 匿名版编故事的时间又到了 环爷想操beta 你自己打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笑 匿名60 我怎么感觉好像听过这种事啊 匿名16 没笑啊 那个beta身材超他妈顶,比那个安芭芭还顶的美人,奶子超大腰超细 不开玩笑,真正的顶级,能操到那种level的beta我觉得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 匿名61 屁啦,我不信,照片拿出来啊 匿名62 对啊奶子有多大,让我看看! 匿名16 你想让我死啊 匿名63 好啦,以编故事的角度你编的还不错 给过 匿名16 爱信不信随便你们 反正环爷为了搞beta是真疯了 他订了一罐跟自己味道一模一样的香水,然后往自己身上喷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就是他本来就很浓的味道x2 跟发情期一样重,然后他心情还超不爽,那个费洛蒙是酸性的,醋罐打翻的那种味道,懂? 每天泡在里面真的很想死 匿名64 谁管你有没有呛死 所以环爷操到beta了没有 匿名16 好像还真操到了 匿名65 好像 匿名16 就没人想呆在那里,谁知道有没有啊 现在只有那个beta能跟环爷呆一起,大概是操到了吧 匿名66 男环爷女beta啊? 匿名16 我不说,也有可能是女环爷男beta啊 自己猜好吧 匿名67 alpha? 那是真的很臭了,谁顶得住alpha的费洛蒙还两倍 匿名16 (笑脸)(笑脸)(笑脸) 匿名68 ? 我好像也听过这个故事耶,怎么回事 匿名69 笑死你们到底多蠢 这就之前那个吃饭哥故事的变种啊,环爷omega性压抑beta妹然后盗号游龙 只是现在变成什么环爷的随从出来游龙 匿名70 16号出来解释! 匿名71 16号出来解释! ... .... ..... 匿名136 结果在这里干聊聊半天,16号也没出来了 匿名137 就跟你们说了是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