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了不说再见》 一点点 (小说歌词) 作词: 一点点(约好了,不说再见)小说歌词...。 作词:夏柳煜 走在街道上背对着你发呆 如果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敝开心扉让别人走进来 挤出勉强的笑容连自己看了都受不了 幸福和执着远远注视着我 你从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肯说 意外转折让我们摔了一跤 无法走到最后谁该负责 吹过来的微风有模仿你的温柔 成全你先走未必就能解脱 有温暖的太阳不见得就不冷 离开你世界以外我还能不能活 即便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就足够我想念 希望你能看见我是怎么蜕变 为爱而支撑坚持不要流泪 我不知道何时会崩溃 就算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就足够我想念 像星星般遥远依然还是深夜 你不告而别当作你对我体贴 自欺欺人是我永远的盲点 思念在晃动你终究看不见 想和你聊天你依然沉默无言 是谁害谁一辈子关紧心扉 面对你食言我只能奉陪 吹过来的海风有股酸酸的气味 视而不见未必就能看不见 不想半途而废却还是不如愿 你离开我的世界每天都是雨天 即便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就足够我想念 希望你能发现我精神上焦碎 被放大的思念无法言语的感觉 有天你会不会都看见 就算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就足够我回味 像流星般瞬间充满欺骗的笑脸 突如其来的告别 我走不过少了你的季节 永远不会有雨晴(小说歌词)作词: 永远不会有雨晴作词:夏柳煜。 下了在心上1阵阵的阴雨 没有狂风暴雨哪来的放晴 时间证明我们都有傻瓜的傻劲 幸福婉拒了那些努力 爱在遗憾时更突显它的美丽 习惯总让人忆起有你的旧忆 装作若无其事脆弱的心正在下雨 没有预期何时会停 伤口终究会抚平跌倒了也要再爬起 总在风雨同舟后回过身却没有你 眷恋总是最美丽错过的就不要再记 不谈结果只谈我们相爱的经歷 离开总会让人往往记忆犹新 秘密锁在心底有天它会有脾气 被放逐的感情找不到容身所在地 别问我伤何时痊癒 心雨永远不会停撑着伞继续往前进 总在勤奋努力后才发现我们不行 美好的始终过不去就这样一直囚禁自己 没有了你这个世界哪来的雨晴 01 他们都说你死了 「张瑞亦——」 一声熟悉又愤怒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这声音听得出来气质与我相似,但我没理会太多,继续看着言情小说。 「你还没出门!」果然这没气质的声音就是生我的阿母。她闯进我的卧房,满脸通红,皱纹似乎因为生气而紧皱,紧到可以夹死苍蝇。 「阿母你怎么来了?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躺在床上,双手拿着言情小说, 两眼凝望着阿母。 「你安抓!都几点了还在家里,你忘了看门诊吗——」 每字每句都好像在对仇人讲话,那么兇,那么衝,就是我的阿母。 「我又没有病,干嘛要看医生,浪费钱,你钱太多给我花好了。」 她突然冷静下来,情绪三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是要被当神经病吗?阿母不希望你这样。」 怎么会有人说自己女儿神经病呢,我想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母亲会这样。我抓抓头发,温柔的回应:「我不是神经病,也不是疯子,你不要再跟外人一起对付你女儿了。」 她用着台湾国语的腔调说:「啊你没病,就陪我一起去看!又没病是在怕甚么! 怕係哦!」 这不是怕死的问题,这是怕我老公生气。 「可是我陪你去,我怕会伤了宇哲的心耶,他的心情我也是要顾。」 她狂瞪我。 「人都已经死了,你还在那发神经,我的女儿没有那么脆弱。」 我不准,不准任何人说江宇哲已经死了,绝不允准! 「阿母你不要乱说!我会生气!」 她跑过来床边拉我的手:「你是要不要去!林阿母要生气了。」口气咄咄逼人,看来我不去是不行了——算了要孝顺长辈,我可不要被人说是不孝女。 「好啦……你嘛让我换一下衣服。」 我推开她的手,把她推到房门外。 「你要快点啊!」 「挖灾。」把房门关上,把这烦死人的阿母隔绝在房外。回过身躯看见房里,突然情绪缓慢了,沉思不己。 宇哲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我又得去看医生了,心理这样想,心中狂跳不己,虽然已有了答案在心底,却很怕,很害怕,这次会永远永远看不见他,就算意识里判定他还活着,但总有许多不安…… 我一身邋遢的打扮跟随阿母来到台北市復兴南路的一间心理诊所。只是感到有点意外,这次居然不是看精神科,而是看心理医师,他们不是一直以为我是有幻想症吗? 进了诊所里头,我忍不住偷问了一下:「阿母,你怎么带我来看心理医生?不是要像往常一样看精神科吗?」 「看了没用,再去看不就是北七。」你一直以来都满北七的……不行, 我不可以在心理暗自的批评阿母,儘管那话有多中恳。 「那就……别看了,不是比较好吗?」 突然护士小姐大喊:「二十八号,张瑞亦小姐请进。」我的老天,叫到我了,是着想逃跑,但阿母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拖进诊疗室。 看见严肃又秃头的医师坐在里头,两眼看似对着我微笑一般,这也太变态了,虽然这或许是人们所称的亲和力,但也亲和过头了吧。 坐在他的前面,和他四目相接,旦他若是大帅哥那就好了,可惜只是一个年纪约五十三,又秃头的糟老头。 「你有心里上的困扰吗?」 我摇头:「我很健康,没有心理上的问题。」 阿母插嘴了:「她一直放不下死去的丈夫,导致她看见我们所看不见的。」 转回头瞪了她一下,真是胡说八道。 「为什么放不下?人总是会死的,时间是流动的,你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 我没有停留在过去……没想到此刻的我安静聆听他的开导。 「你看见的都是幻象,那并非是真实。」 你这不是废话吗?幻想症当然都是看到幻想。 「你有想过吗?活在虚幻的世界里,未来你会变的怎样吗?」 我不想知道。 「别一直关紧心扉,好好发洩,发洩过了都会好。」 当然有发洩过,啊就没用。 「小姐你有在听吗?」 不想听,我眼睛瞇瞇着看着他。 「医师,可以回家了吗?」 突然阿母又插话了;「医师在讲话你给偶闭嘴。」台语腔还给我说国语,直接说台语无妨。 「好……我乖乖的听。」面对阿母的勒索,也只好继续聆听这位遭老头的自言自语。 他咳嗽了几声之后又严肃的道着:「你得卸下心防,才会有未来,你问问自己,这样的你过的快乐吗……」 当然过的很快乐。 就这样经过十分鐘,终于结束了,走出诊所迎接阳光,才知道刚刚简直是地狱场所,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一位遭老头,讲了十分鐘……我病了吗?没病也会变成有病。 就这样搭着计程车回家,然而…… 阿母终于开口了,回家的路上她沉默了将近一半的路程,真是难为了她。 「你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病了?」 「什么病了……」 坐在一旁的她,很沉稳的对着我讲。 「看到阿哲,是真的还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他并没有死,为什么你们都要说他死了?」 她摇头,叹气着:「阿母很难过……好好一个女儿变成这样……」 阿母难过的神情,身为女儿的我全看在眼里,我无法多说些甚么, 说再多只会更难过,可是发自内心地说出了一句代表我此刻的心情: 「可是你女儿很幸福很快乐,能活在有宇哲的世界里,多么地幸福、日子也变得有阳光。」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能够了解,或许现在,我在阿母眼里,只是一个神经病,一个没有未来的神经病,被别人指指点点的神经病,可是不可否认,现在的我过的好快乐,好幸福、幸福到连呼吸都快乐。 而我并没有慎重的和阿母道别,就这样直奔公寓,到了三楼,衝进卧房换衣服,准备上班,好好服务那些既有趣又讨厌的客人。 穿好整洁的衣服,骑着我宝贝的many,来到台北信义区的一间西式餐厅。把车停好,立即像个火车衝进店内。 看见满满的客人,心想糟了迟到了。要进去换员工制服时,老闆却叫住我了。 「瑞亦!你等等。」他很亲切的道着,笑容也是满脸都是。 「怎么了?抱歉我迟到了,不要扣我薪水。」 他是我的老闆,我都叫他小魁,因为他名子里有魁这个字。人不高,也不帅,年纪在三十岁左右,有个小到不能在小的眼睛,嘴巴很大,大到整隻拳头都塞的进去。 「你过来我跟你聊聊。」 我听从他的指示,坐在一旁没有人用餐的区域。 他的眼神很不对劲,很忧鬱,但并不晓得他想说什么。 「你今天是去看精神科?」 点头:「不是,阿母这次是带我去看心理医师。」 「那结果呢?」 很自豪的口气讲:「当然没事,我又不是疯子。」 他沉默了一下下,掛在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去,相对的换来了一脸亏欠脸。 「可能,不能在僱用你了……」 晴天霹靂的打雷,往我身上劈!居然居然会被炒魷鱼。 「为什么——我做得不够好吗?」 「有客人投诉,你时常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这会影响客人,所以不能再雇你。」 又是同样的台词,每次被开除都是这样的理由,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理由! 「可是我——除了自言自语,我都做得很好。」 他摇头:「你是高材生,我想除了这里之外,别的地方更适合你。」 看来于事无补了。 「那我——」 「你今天可以回去了,明天再来拿你这个月的薪水。」 他起身了,小魁满脸愧疚的表情,跟我鞠躬后就走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厚脸皮待在这里,是吧? 带着满满的失望,离开这里。随着风的波动,心情跌到谷底,我坐在一旁站亭下的椅子,看着人人往往搭乘公车离去。 原来我一直活在这种被轻视的日子里……是我自己不愿走出,还是宇哲你捨不得离开我?好想知道,好像知道你会怎么念我。 「我不会念你。」 抬起头,看着右手边的位置,居然,江宇哲居然坐在我右边,深情的凝望着我。 嘴颤抖着,连话都跟着颤抖:「你……你不是在家吗……」 「因为不放心你,所以跟过来了。」 他的温柔好像太阳,好像一颗温暖的太阳,用着他的关怀照亮着我,点亮我内心那阴暗的角落。 「他们……都跟我说你死了……」 「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 「可是……」 「还是你相信他们所说,我已经死了?」 我摇头:「不相信。」 「这样不就得了?有什么好难过的,我记得你说过,你不爱在我面前哭哦。」 他看的出来我在哭?我的确眼睛有泪要掉出来。 「乱讲——这是有沙,飞到眼睛好不好。」我揉着双眼。 他握住我的手。 「不要伤心好吗……你知道的,我不爱你伤心,这样的你会让我有所牵掛。」 「有你在我不会伤心,放心好了。」 突然他将我拥入怀里,当身躯在他怀里,好温暖,好温暖, 但却实际的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那种真实的温度……人的温度。 02 我本来就是变态啊,不然怎么会爱上你 隔日早晨,我特地买了份早餐,叫醒了宇哲。 「起来吃早餐了呦——」对床上睡的像猪的他喊着。 「在让我多睡一点。」 想要继续当睡虫门都没有!我衝过去像泰山压顶,那样压住在他身上, 他大喊:「会痛」 「你也会痛呀?好好笑。」 他在我的狂卢之下,愿意起床,懒洋洋的从床上起身,来到客厅,躺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早餐,猪排汉堡。 「怎么又是猪排汉堡。」 「你不是爱吃吗?我买你爱吃的耶,你还嫌弃我。」 他摇头:「这不是嫌弃,是希望下次换点别的行不行……同一种食物吃久了是会腻。」 「看我心情,心情好就换别的,心情不好你就认命给我吃。」 挑食是很不好的行为,所以不希望他挑食。 「好吧……」他一口又一口啃着汉堡,而我在他身旁望着他吃东西,虽然这种行为是花痴,不过谁没花痴过!没花痴过的人给老娘站出来。 「你不吃?你这样看着我吃很像变态。」 「我本来就是变态啊,不然怎么会爱上你,你说是不是。」扬着嘴角,对着他讲。 「你今天有吃糖?讲话那么甜,我很不习惯。」 不习惯是吧,我立刻捏了他大腿:「这样有没有习惯啊——」 「会痛啊!手下留情。」 放开了他大腿,拍拍他的背:「你的老婆,应该没有虐待你吧。」 他摇头:「没有,你百分百是贤妻。」 有自知之明就好。我看着掛在墙上的时鐘,发觉已经九点十分了,五大唱片行应该也开了,我离开沙发,伸懒腰:「今天要去买唱片!」 「买唱片?你要买什么唱片?」 看他:「你觉得会是什么?」 「可是你想听的不都买完了吗?」 「逛逛啊,也顺便去跟小魁拿薪水。」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那要我陪你去吗?」 居然要陪我去?你会开车吗?每次要载我,结果车从头到尾也没发动过,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用了,我会带回来你爱听的台语歌。」浅笑着。 「那我等你。」 立即前往五大唱片行,想想当初,三年前就是在唱片行和江宇哲相遇,一转眼过了三年了,好像那些事情,是昨天发生似的。 走进五大唱片,我东张西望,就是要找台语唱片区,果然在中间那排。抱持着兴奋的心态,慢慢的步伐走过去,惊讶的是我撞到人了!这种那么慢的步伐也能撞到人, 我实在佩服我自己。 「啊——」我发出这种高音域的啊,那个人手上的专辑都掉落满地。 「不好意思!」蹲下赶紧收起地面的专辑,而边用口说抱歉。 「你没睁开眼吗?小姐。」 起身之后,手拿着专辑,而愣住了,这位被我撞到的人,是一位高大又壮,但不胖的一个中年男人,眉毛很浓密,头发留着三分头,眼睛也不大,但是双眼皮,嘴唇红嫩, 很像画口红,鼻樑很挺,身穿着西装,重点是我看他看的那么仔细做什么? 「疑……抱歉撞到你,我不是故意的。」毕竟是我自己错在先,只好低头表示歉意,要不是本小姐结婚了,脾气收敛了,不然可不是这种情形。 「下次走路时,能否请你张开眼之后在走路。」 口气不恶劣,但说出来的词却是令人想杀人。 「我一直以来都有睁开眼走路啊。」 「如果睁开眼走路,怎么会有机会撞到人?」 您老娘卡后——这种人厉害的可怕,口气温和,可是每一句讲出来的字,都是在呛人。 「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自己一直走过来,才会擦撞,不然我走的那么慢像乌龟,也可以撞到人吗?」 他的双眼看着我一秒都没眨。 「做过的事就要承认,这道理你不晓得?」 忘掉不可以吗?大叔。 「你……」真的很想大骂三字经,然后踢他下体,这样我才会舒畅,可是,已经是人妻了,绝对绝对不可以生气,拿起最虚偽的客套出来应付。 「那都是我的错,很抱歉。」能听到本小姐的道歉,是你三生有幸。 「下次注意点。」沉重的口语,他很大力的拿走我手上的专辑,往柜檯那方向走了。 想一想这男人没有宇哲帅,讲话也比宇哲讨厌,撞到这位大叔,真是我的不幸, 看来明天得去行天宫拜拜,以免再遇到这种贱男人。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免的吐了一下舌头,已示发洩。回到台语唱片区,拿了一大碟的台语唱片,立即去柜檯结帐,赶快走人。 接着来到信义区的西式餐厅,是要领回老娘的钱,那些小朋友再等着我带他们回家。一到店里,小魁就似乎已经有所准备,站在那迎接我。 我挥了手:「老闆你怎么在这里站着?是都没人吗?」 「没人我是不会站着的,你不是有打电话过来,说你等会到,所以我在这等你。」 好感动哦,剎那间我觉得我是马祖,还有人迎接。 「很感谢你这几个月对我的照顾。」这是心理话。 他拿着纸袋递给我:「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 为了不要让他觉得我很无情,只好装得好悲情,尽量挤出几滴泪来。 「谢谢你……谢谢你……」 说了两句谢谢,突然有个疑问出来,不自觉得疑问浮上脑海,嘴就跟着动了。 「还有……为什么这几个月来,你都把我当正常人?你没有像他们一样说我疯了?」 「因为你活的很快乐,我没有必要将快乐的你吵醒对吧。」 的确,我一直很快乐,很快乐。 「就因为这个因素……」 「面对最爱的人离开自己,谁都不能接受,但你却不同,你却可以再次看到所爱的人,不是吗?」 没有错……我捨不得和宇哲说再见…… 「所以你就体谅我?」 他叹一口气:「如果是我,我或许会选择跟你一样,继续活在有对方的世界,有些人没办法跟你一样,就算他们用尽办法也要看到过世的人,可是,还是没辙,很多人庆幸你可以。」 我勉强的笑了:「可是这样……会被别人当神经病,也不好受……」 「所以你想甦醒?」 我摇头:「只要这个世界里还有他的存在,我就有活下去的理由,就算被人在背后批评那又怎样,只要牺牲面子,就可以换取幸福,没有什么不妥。」 「你那么爱他?那么爱一个人很难得,我很羡慕你先生,有这样好的太太爱着他。」 「对啊,但他却用这种方式报答我,他无法实现他给我的诺言。」 他露出笑容:「你要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我点头:「谢谢你,保重了。」 吸一口气,转头往别的地方走,告别待过一阵子的场所,心虽然有些许不捨,可是此刻的不捨却都是因为江宇哲。 我看着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想起了江宇哲说过的每一句话,陪我到老,陪我走到生命的尽头,原来他是以这种方式实现他的承诺。 要不是我,或许他就不会死……或许我不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我应该要避开,完全的避开,他就可以继续过着快乐的日子…… 04 我已经跟三八划清界线了 「这里是你办公的地方。」叶葳梅指着她旁边的办公桌。我很兴奋,因为有电脑,看来可以上班的时候打混,忍不住偷笑。 「都是空的,你以后可以把东西放这里,而我就在你隔壁耶,有事可以一起互相help。」 「太好了,以后可以跟你聊是非,讲八卦了。」 女人多多少少都爱讲八卦,不然长舌妇这句话是哪里生来的,这只是指着某些人,请不要对号入座而生气。 「讲是可以,但要有分寸拉,看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三八。」 三八就是我的天性,如果可以我也希望阿母能把我生的气质又端庄。 「我自从升格人妻之后,已经收敛许多了,大学时期我三八的程度,你不是没体会过啊。」 她点头:「我晓得,我都晓得。」 跟着她坐下来。 「那个姓李的叫什么?」 「李浩贤。」 好俗又土的名子,发自内心的心里话。 「那他几岁呢?」 叶葳梅看着天花板好像在思考的模样:「大概四十二岁的样子,我没记错的话。」 四十二岁……他有那么小吗? 「可是他看起来很像四十五岁耶。」 她瞪我一眼:「不要再讲这些了,会被李经理听见的。」 年纪不是八卦,我过往也很大方的公开本小姐的年纪啊,这有什么好怕的呢? 在这里隆重的公布,本小姐,三十三岁。 「知道了……」也只能这样讲了……绝对不可以让本小姐尽心尽力的忍耐都破功, 好不容易才让三八跟我划清界线,怎能这样前功尽弃呢。 笑笑着结束这个话题,开始这一天的上班。 ************* 过了下午,接近下班的时间,我离开坚固的洽谈椅,将身子挺直,大声的喊:「好累哦——」没想到当业务这么累,有那么多事要处理。 看着四周同事们,各各都不熟悉,儘管在这里只有几个同事,但说真的,每个人的脸孔都很怪,除了大学同学叶葳梅以外,真正最奇怪的是李浩贤,今天整个下午,看他好几次了,怎么看都很奇怪。 说帅也不帅,说丑也不丑,高大的体型,身高又很高,这应该是帅哥必备的条件,但他就是眉毛很浓 鼻子也太挺了,嘴唇也像画口红,就不知道是哪类型的帅哥。 「下班了——」叶葳梅她笑着对我说。 「很开心和你是同事。」也跟着笑。 「今天我告诉你很多业务的工作内容,希望你明天都用的上。」 有点难…… 「我尽力拉。」虚偽的笑。 她起身抬手看錶:「我要先下班了。」 「那,你可以送我回家吗?我今天是搭小黄来的。」 用着楚楚可怜的眼睛直盯着她,我相信她会被我打败。 「计程车吗?」 我点头:「是啊。」 除了计程车还会有谁?虽然很多可爱的小狗狗都叫小黄,但我没办法坐着牠们来吧。 她似乎有些许犹豫:「可是今天我要跟男友约会……」 「我不想花计程车钱啦——」狂拉着她的手摇来摇去,撒娇着。 「难道你忍心当电灯泡吗。」 如果为了钱,我是可以的。 「我也不想啊,可是你就今天行行好。」 她指着一位同事:「不然你叫他送你回家。」我望着她指的那个人,是一位充满嫵媚的男子, 虽然嫵媚用到男生身上有些不适当,但此刻也只能这样形容他了。 她小声的说:「他是这里最容易亲近的同事……他叫小贺。」 跟着小声回应:「可是我不想要被他载耶」 叶葳梅拿起包包:「没时间跟你讲了。」对着所有同事大喊:「我先下班了,掰掰!」然后很快速的离开我的视线,而我也只能看她的背影发呆,直到背影消逝去。 难不成我真要花五六百的车费?五六百可是我一个礼拜的饭钱耶,我怎么捨得、我怎么捨得。 一分一分时间的流逝,同事们纷纷的走光了,虽然没几位拉…… 站在大崇租屋门外的我,太阳早已回家了,下起毛毛雨了,好冷清好冷清,这个时候是不是要打给老公宇哲叫他来载我? 正在思考之馀,后面有了声音,一回头,是李浩贤,他正关起大崇租屋。他瞧我这副没人要的模样而说了一句话:「你在这做甚么?」 「我在等计程车。」 「你家住哪?」 我害羞的说:「松山区……」 「从这里搭车过去,也要花五百左右。」 这还要你说吗?本小姐不知道吗?充满火药味的心里独白。 「对……所以我很懊恼。」 「我送你回去。」虾密!他要送我回去耶,我有没有听错? 他这句话是今天说得最好听的一句话,也是我最中意的一句话。 很想大喊好啊,可是也要装一下淑女。 「可是……这样好吗……会不会被误会……」 他打量我:「他们是知道我不可能会喜欢你这种的。」 「哪一种……」 他不肯说是哪一种,只说:「要我送你吗?」 哪一种还没交代就想转移话题,没错我就是属于没气质那一种, 而你呢,你属于长相奇怪的那一种,气死人了,但不能太明显,气在心里就好。 我点头:「好吧,那麻烦您了。」他点头之后去牵车,而我在大崇租屋门口待着,待了两分鐘他开车过来,是一辆红色的跑车。 他摇下车窗:「进来吧。」我就不客气了,忍住欢喜,坐进他的跑车。 而在途中我们并没有眼神交集,他听从我的话,往我家住址迈进,而在红灯的时候, 他开口打破将近十分鐘的沉默。 「你一个人住吗?」 他问这个要做什么? 「嗯……没有耶,我跟我老公住。」 「你老公怎么没来接你,这样就不用浪费车钱。」 这不是废话吗?但是他就是每次说要开来,但都放我鸽子。 「他很忙……所以……没时间接我。」 李浩贤居然看我一眼:「那你不会生气?在我脑海里,每个女人都会为这小事生气。」 「为这种小事生气也太可笑了。」 「你真的不会?还是你不好意思说?」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很直率的。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吧……我本来就这样啊。」 他又第二度看我一眼:「你还真特殊。」 是你长得比较特殊吧…… 「你该不会,把每个女人都当成没度量的人吧?」 他沉默了,看来被本小姐说中了。在之后我们又没有话可聊、没有话题可聊, 气氛尷尬的快让人受不了,就这样抵达我的住处, 我喊着:「到这里就好,我自己走回去。」 「为什么?」这种口气听得出来是很疑问,但他的脸就是没表情,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个人。 「我怕我老公会生气。」 「你们女人很奇怪,这没什么,为何生气?」 这个要问你们男生吧——有什么好生气的,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友,被别的男人载, 就在那里醋性大发,还反过来问我们女人怎么了。 「这问题,不讨论,谢谢李经理的接送。」 他点头:「嗯。」连一句不会都没说,你是不懂礼貌吗! 但可惜的是,我很少会对老闆发脾气,只要有能力开除我的人,本小姐是不会生气的, 因为饭碗比怒气还重要。 开啟车门,下车后用着虚偽的笑脸对着他说:「再见。」然后关上车门。李浩贤也立刻的回转,往别的地方开走了,我也呆呆的站在原地。 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中有了很强大的力量,使我沉默沉重。 乐观的我似乎又不见了…… 06 谁知道你的嗜好,说不定哪天看上一个欧巴 抵达了在宜兰罗东的一间咖啡厅,时间过了多久我没留意,只知道是一间我比较没有印象的咖啡厅。李浩贤将跑车停在停车格后,我跟随他下车,走进店里,而他依然满脸严肃,很像别人欠他一屁股债似的,难道笑一下是会死吗? 和他来到角落,看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有股很浓书卷味的气质,眼睛不怎么大,脸很小,嘴唇也小,天生的娃娃脸。 他开口了:「我带她来了。」他是指我吗?我跟着他坐在那女人的前面,那个女人征征望着我,儘管没有火药味,也没有杀气,却是让本小姐非常的不舒服。 「你就是浩贤的朋友?」她看着我道着,口气非常柔和。 我点头:「是。」她继续追问:「那你知不知道,李浩贤有未婚妻了?」 「是。」我听从李浩贤的话不管什么问题,都要说是。 「那你还跟他搞曖昧!」语气很明显的上扬了。 李浩贤突然踢我左脚一下,然后对着她说:「若晴,你不要误会,那是她传给她男友,误传给我。」 原来这位书捲气息那么重的女人,叫若晴——名子跟人还真是符合呢。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你以前那么花心,我是不可能再相信你。」 「我都已经改了,真的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李浩贤——」 两位是要开始战争了吗?口气都那么衝,再看看情况,若有打斗场面,老娘绝对要先闪,我不容许我的身体受到任何的伤害。 「你不信,大可问她。」他指着我。 若晴突然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很冷漠,那种温和的表情,似乎躲起来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李浩贤的外遇对象。」 我很认真的回:「是。」 她脸有了诡异表情,很惊恐的看着我:「那你是不是,从去年就跟他偷情了。」 「是。」 李浩贤忽然用手推我左肩膀一下:「你是智障吗!我有叫你说这个吗——」 明明是你叫我什么都说是的耶!还怪我! 「可是你……不是吩咐我都要说是吗?」 一声拍打桌上的声音:「你们别在演戏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她生气了,立刻起身, 头也不回的走了,而李浩贤理所当然也跟去了,但在跟去之前丢了一句话给我:「你这个智障女!」 真是好心没好报,替他做事情,也要被骂,还被骂智障,还说本小姐长相太安全, 实在是没看过世面,路上一堆丑女他是没看过吗。 我提起腿力,也奔出店外,而他们俩很显眼的在路边争吵,有如八点档那样的场面。我步步接近他们,他们争吵声越大声。 「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你是有前科的人,我是不会再像白痴那样原谅你——」 「你难道不相信我的眼光!她长这样我会喜欢吗?你不是不知道我是爱有气质的女人。」 躺着也中枪,本小姐气质是有那么惨吗?听他这样一说,我也对我的气质感到质疑。 「谁知道你的嗜好,会不会改,说不定哪天看上一个欧巴桑。」 「我不会的!」 若晴推走李浩贤,立即搭着一旁的计程车离去,而他也不停敲着车窗,但她不领情就是了,还叫计程车把车开走。 车走了,我和李浩贤都在原地,拍拍他的背:「没事吧?经理别太难过。」原本以为安慰他,他会懂得感恩,没想到回头骂我:「你有脑袋吗?你妈有生脑袋给你吗。」 「怎么可以怪我,是你叫我什么都说是。」 「这种事你也说是!你是不会用头脑想吗?」 他有了很愤怒的表情,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只好低头说:「对不起。」没办法他手上还有我的饭碗,要先退让一步,才不会让事情变得更严重。 他挥一下手:「算了。」然后跟着他走到对面的停车格。 李浩贤收拾了情绪,平稳冷淡的说:「上车。」我坐进了车里,而他也啟动跑车,就这样行驶在刚刚过来的路线,回去。 ********************* 回台北的路上,我们依旧沉默,就好像一个木头娃娃似的,话都不会说。但我得打破沉默,想问出一个真相。 我轻轻的轻咳:「嗯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冷漠的回应:「说。」 「就是,你刚为什么要说圆谎?难道你真的有外遇对象?」 「这问题你不需要知道。」 叫人家帮忙,也不说原因,真的非常非常不礼貌。 我翻一下白眼:「那以后你就另找高人,不要找我,我只是一位平凡的女人。」 他却说了:「有个异性朋友,对我有好感,不停传些曖昧的简讯给我。」 沉默了两秒:「被若晴撞见……」 没想到还有女人瞎了眼煞到你,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那你干嘛还跟她有连络,你这不是自找的吗?」 「因为她对我事业有帮助,她会提供很多客户给我。」 有利用价值就不肯踢掉吼——烂男人—— 「所以是你的错,你不可以用谎言来遮掩你的错。」 他抓方向盘的手更紧了:「但我已经没理那个女人……若晴还是不肯相信我……」 「那你就去求你未婚妻的原谅啊,有心就一定可以的,除非你没那颗心。」 李浩贤看了我一眼:「那你可以帮忙想对策吗?怎样求才可以得到她的原谅?」 又问我,真不知道是谁说我一大堆坏话,还针对我的长相作人生攻击, 就说本小姐只是没气质,长的不差,就死听不进去,超想拿大声公在他耳朵大喊:我是美女。 但饭碗还在他手上,赶快拿出虚假面具来戴:「这样好吗……经过刚刚那件事,你应该知道我的智商很低才对。」 「更好!你智商低,说不定可以想到更简单有效的对策。」 怪胎,居然爱智商低阶的,有病吗? 我苦笑:「那我要回家想想才可以哦。」 「嗯。」 一直以为只有我是神经病,没想到有人比我还奇怪。 10 你就等着吃屎吧 忍不住多吞了几次口水,压抑住情绪,像个乖猫似的,安静地聆听李浩贤口中所说的协助。 「说吧……要我怎样协助你……」 从他锐利的眼神,总觉得不是件好的事情。 「等等,我就跑去那里。」他指着一个马路的方向:「那里有间7-11,我去那里。」 现在还有时间吃饭吗,李浩贤! 「就这样而已?那你顺便帮我买水,我好渴哦。」 像一个呆子看着我:「有手有脚,你自己不会买吗。」 真过分,顺路啊,帮买一下是会死吗。 「那你是要我协助什么。」 他很正经,很镇定地道着:「我过去那里,你就拨打电话给若晴,跟她说我为了买她爱吃的饭糰,结果被机车撞到,倒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啊——现在是要叫老娘说谎吗?这种谎能说吗? 「不好吧……很不吉利的话……况且若晴真的会相信吗?」 李浩贤整个脸面向我:「我问你。」 点点头:「好,你说。」 「你是真的想吃屎吗?」 谁想吃,你应该先问问自己,你能吃的话别人也能吃,你吃不下去还会有人要吃吗?看来他的那般话,应该是暗示,本小姐没有协助他的计画,他就要我吃…… 立刻收回严肃的表情,唤起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好相处的笑脸。 「别这样嘛——我知道怎么做了。」 他立刻僵直身子,拍拍胸口:「这次绝对一次ok!」但重点是没有若晴的手机号码, 那我是要打给谁? 「可是号码……」正好话说到一半,他将手机拿给我。 「你就用这隻手机打给若晴,里面也有她的电话号码。」 这样好吗……会不会把我们俩的关係越描越黑,想着想着,整个思绪都打结了,打了难解开的结 有点昏昏沉沉。 「若晴会不会问我怎么有你的手机?」 「你就跟她说我手机放在车上。」 她有那么好骗吗…… 原以为他还会继续教我怎么说话,没想到他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我嘴口张开:「啊——等一下拉!人家还没问完。」 他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快讲!」 急什么——又不是尿急有那么急吗?赶着去投胎哦。 「那万一杨若晴没有下来怎么办?」 他再度打开车门,两脚踏出去,对着我说:「你就等着吃屎吧。」然后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突然间好想骂脏话。 透过后方挡风玻璃,清楚地看见李浩贤越走越遥远,直到马路的转角处,他往右边走。心脏像极了,一颗颗炸弹似的,不断爆炸、不断让心狂跳、差点让心脏跳出来。 深呼吸,开啟车门,下车,两脚站直再大楼门口,右手握住李浩贤的手机。 滑几下,拨打给杨若晴,但可惜的是第一通她没有接,再度拨打第二次也是没接,难不成因为是李浩贤的手机所以不肯接? 偏不死心再度拨打第三次,就再要听第三次的:『您拨的电话无回应,请稍号再打。』时突然接了!不用再听那又粗又没嗓音缘的预录声音了。 「不要再打了。」手机所传达的语气听得出来,是哽咽,看来她应该是哭过没多久。 「是若晴姐吗?」 「你是谁……」 正要说我是谁的时候,杨若晴恶劣的口气把本小姐吓到了。 「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没气质的小三?你还有脸用那个烂男人的手机打给我,你没有羞耻心吗?你没有良心吗?」 我才讲一句话而已,她居然像连环砲一样的攻击我。 「那个烂男人是不会喜欢没气质的,所以别再误会了好吗?」为了让她消气, 也只能说自己没气质,儘管这不是事实,但却是善意的谎言。 「男人都一个样,或许几年后眼光越来越低,从小女人,看上大女人,哪天又看上妇女,甚至连欧巴桑也不放过。」 李浩贤的胃口应该没那么差吧。 该是时候速战速决! 「若晴姐,李浩贤他刚为了帮你买……」遭了是要买什么,忘了,重要时刻忘了—— 「我不想再听到你们的事,不要打扰好吗!」语气上扬了。 死马当活马医:「他跑去7-11,帮你买你爱吃的莲雾,结果……」 她似乎情绪缓和:「结果?」 突然在脑袋里想了又想,说被机车撞,似乎不太严重,那要怎么把她骗下楼呢? 乾脆就讲比较严重。 「被卡车撞到了——」 「不可能!」 「当场往生。」 「你乱讲!」 瞬间将语气故意弄得很镇定,配合本小姐一点点的演技,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啊! 「人命关天,这能说谎吗——」 电话另一头没有传来声音,看来她急着下楼。立刻避一避,将手机放在包包,抬起腿力,快速奔跑,像小学那样运动会比赛,把所有地力气都集中在腿上。 奔到李浩贤的往的马路,却震惊了本小姐一下。 「车祸?」对自己询问。没想到还真有人发生意外,一辆灰色休旅车,再马路中心点,还有一位身穿西装倒在地上的男人。 我步步接近,以缓慢地步法走到发生地点。 「李浩贤!」天啊,倒在地上是李浩贤,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蹲了下来,试图摇醒他。他头壳不断有血液流了出来,这绝对不是演戏。 「你可不要死!你嘴那么恶毒,但是你人不错,就算老天爷要惩罚你,也应该先对你的嘴下手才对啊——」 我对一旁的人喊:「有没有叫救护车!帮忙叫救护车!」 「我刚有打了!小姐别急。」 「浩贤——」杨若晴跑来了,她蹲在我一旁,一同摇着李浩贤。 她将手触摸着李浩贤的后脑潮,满手沾满了鲜血。 「我原谅你了,快点醒来好不好——」哭了,看见她泪水涌出了。 「不要吓我好不好!拜託你醒来!」 在一旁完全帮不上忙,而此刻的景象,在脑海的深处,出现了好多回忆的灯连 触碰了,过去最痛苦的时光…… 而耳里听见了救护车的声响…… 11 在我的世界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搭乘救护车,抵达距离意外现场最近的医院,在途中杨若晴哭的像母猪在叫春似的,非常刺耳,本小姐从没想过,气质优雅的她能哭成这样,不知是从哪发声,既然能高音高成这样。 医护人员立刻将倘在担架床上奄奄一息的李浩贤送往急诊室。我和杨若晴也一同跟随着,看得出来杨若晴的脸上充满了紧张和担忧,一点笑的表情都没有。 她急拉着护士的手:「他怎样了!他没事吧!」而护士拨开了她的手:「我们正在急救,小姐请在外面等候。」 为了不让她打扰医生急救,我将她推出急诊室。 她用力的推我一下:「你做什么!推我出来做什么!」 「现在正在急救,我们不可以进去!」 忽然呛我:「我是他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好声好气的跟你讲,你是硬要老娘开骂吗! 就当本小姐要开啟号称嘴上机关枪的时刻,有人打扰了。 「浩贤他没事吧。」温柔又不失男人迷人低嗓的声音。 一位将忧鬱掛在脸上的男人。 杨若晴对着他喊:「哥!」 虾密!这位身高180,壮壮的身材、天使的脸孔,居然是杨若晴的哥哥。 「怎么会发生车祸?」 「都是……」 我以为杨若晴会说都是我的错,没想到她指着我 「都是这个小三的错!」 天啊,还是将我认为小三,这个女人怎么那么不讲理。 「小三?」他看着我,打量我全身上下。 「浩贤的外遇对象就是她。」 收起笑容了,无可再容忍,这个没有智慧的女人。 「首先,我不是小三,我也对长相奇怪的李浩贤没有兴趣,再来,就是若晴小姐,可不可以不要动不动就说我是小三。」 「你本来就是小三!要不是你,浩贤会躺在里面吗!」 您老娘卡后。 我柔柔鼻子,走向她,打算赏个几下巴掌,才对得起自己。 但他出声了。 「别吵了。」他面向她「若晴,没有证据不可以乱说。」 「可是哥!」 他走了过来,终于将脸上的忧鬱给拆了。 「你好,我是杨若楷,可以是否请你先离开。」 要本小姐先走?我也是受害者欸。 「我。」 「我怕我妹,再看到你,她情绪会失控,能否请你先离开。」 要失控也是我吧,无缘无辜被附上小三的称号。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放过她。」 虽然不愿走,不过看来情况不对,这个杨若晴,长相甜美,居然是一个疯婆子,看来不闪不行,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客套的鞠躬。 「那李浩贤情况怎么样,可以通知我吗?」 他微微点头:「我会。」 杨若晴跑了过来,试图要打人的样子,但这都被杨若楷给拦住。 「你这个小三!浩贤如果有个万一的话,我要你拿命来陪。」 她的兇狠模样,让我的心有点小怕,可是本小姐兇狠可不输给她。 再度鞠躬。 「那我先离开了。」 立刻拔腿就跑。 闪的远远的最好。 ===================== 离开了医院,寻找计程车时,心有点忐忑不安。 居然会担心起那个嘴巴像毒蛇一样毒的李浩贤,没有搞错吧!本小姐会担心他。 停止了步伐,不往前走,还是决定回头,看看李浩贤好了没。 手机响了,在包包里响了:『日等待,夜等待,等不到咱的春天,咱的未来。』 当拿出来,那颗心却也晃动了。 是她……我的婆婆…… 愣住了三秒,还是接起了它。 「妈。」 『我不是你妈,永远都不是你妈。』 她的语气依旧不变。 「可是……」 『我在你和宇哲常去的咖啡厅,我有话要告诉你,请你来。』 冷淡的口气,像锋刃撕裂我的心。儘管心再痛,我还是得拿出虚偽来应付。 「好……」 『请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语毕之后掛断了。 从相爱,到结婚,她从来没有祝福过我和宇哲。 或许、或许我真得不配宇哲,完全不配。 将手机放进包包里, 我拦住了计程车,搭着它前往我婆婆的所在地。 一间平凡却很朴素的咖啡厅,这正是我和宇哲常去的地方。 付了车钱,我踏出车外,走进这间充满回忆的咖啡厅。 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多没有来这里了。 看着满脸忧虑的婆婆,我只能展露笑顏。我挥起了手,漫步走进她身边,掛上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嘴还好喊着:「妈」 「妈,抱歉让你等太久。」拉起了椅子,我坐下了。 「我说过多少遍,我不是你妈。」 看她的容顏逐渐產生变化,我也只能一直笑着。 「你是宇哲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因为我们结婚了。」 「我不承认你们的婚姻,我也绝不认你这个媳妇,死也不会。」 「可是……法律上你是我婆婆。」 她拍桌了:「别跟我讲法律上!」她喝了一口咖啡:「要不是你,宇哲他会死吗?他会堂堂一个大少爷,为了你做起粗工?」 的确……他为了我,做了他这辈子不会的事情。 「儘管如此,我们过的却很快乐。」 她笑了,那种嘲笑的笑容:「你到现在还不懂得检讨,宇哲会死,都是你的错,他如果没有遇见你,他的人生会那么短吗?」 「我想过,你说的我都想过,但是时间不能回去,如果可以回去,我也不想认识他,我会选择不认识他。」 我的每一字每一句话,都是真心。 她喝了口咖啡,将冷到不能再冷的眼神,放在我眼上。 「听说,你得了幻想症?看见了宇哲?」 我摇头:「那不是幻想,在我的世界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是很同情你,但这些都是你自作自受,所以我也不能同情你。」 我低着头,低到不能再低。 「当初拿给你三百万的支票,你死都不肯收,如果你收了,我儿子会死吗?」 「我不想要拿爱情换取金钱。」 「嫌不够?我可以再多给,不要说的那么好听,换取金钱?我是再换取我儿子的生命。」 没错,都是我害了他,没错,我不该遇见他。 「所以妈是要我来给您训话?」 她拍桌:「不要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我继续低头,不敢直视她那冷漠的眼神。 「我是要你别去看宇哲,过几天是宇哲的忌日,我不希望你过去,不希望在那看到你。」 抬起头:「我是宇哲的妻子,我不能不去看他。」 「他都死了,你还是不肯放过他?」 12 当初不顾一切的爱,没想过身边的人会受伤 「我相信他也想看到我,我不能不去。」 她将眼神移向别处: 「那天,宇哲的忌日,江家的人都会去,请你不要出现,破坏了江家的气氛。」 原来会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或许我很惹人厌吧。 我低着头,将放在心里的话道出来:「伯母,你很爱伯父对吧?」 接着苦笑:「你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不是吗?你和伯父相爱,一定和我跟宇哲一样,受到了很多阻碍,但是你依然不放弃,不放弃是为了爱。」 「当初你一定也被伯父的父母,认为是为了钱,才和他再一起,为什么你不能体会我的心情……」 她终于有了笑顏,即便只是一点点、即便只是苦笑,我都很开心。 「就是因为经歷太多,我才不希望你和宇哲再一起,你们不适合。我和宇哲的爸爱的多辛苦,你们不能体会,所以我才希望你们分开。」 我摇头:「能跟所爱的人在一起,无论多辛苦,那些辛苦都是甜的。伯母,你知道吗,我很高兴能爱上宇哲,因为爱他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有这样的人,原来世界也有美的时候。」 「我好好一个儿子,因为你出现,全都毁了,从小到大,我和他爸都捨不得他做任何的事,只要他玩乐,当个大少爷,就好。」 她冷笑了一声:「却因为你出现,他变得不像我儿子。」 「他依然是你的儿子,他会改变,那是因为爱,这不就证明真爱,真的存在,不是吗?」 伯母,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在她吞下的同时,她开口的语气,恢復了以往那个她。 「说再多,我儿子也不可能活起来,只是浪费口舌。」 她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三百万,我希望你收下它,然后离开台北,不要有人知道,你是我们江家的媳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我们江氏企业的媳妇。」 看着桌上不动的支票,忆起了两年前,伯母要我离开宇哲时,所给的支票……心有点疼,如果那时候,我收下的话,宇哲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伸出了手,右手臂的力量推了出来,说真的,这一刻我想收了它,当初若是收下,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即便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但至少最爱的人活在世上的角落,活的好好的。 她射了一箭冷语:「不收吗?像两年前一样不收吗?」 摇头:「不,我想收了它。」低沉着语气:「只是,我想两个月后,在收下它。」 「为什么?」 忍住眼泪,抬起头看着她:「因为,这里有好多回忆,我想两个月过后,再打算离开。」 她将支票收回:「两个月我再找你,希望到时候不要反悔。」她起身了,我因为礼貌,也跟着起身了。 「几天后,宇哲忌日那天,我不想看到你。」 默默点头:「我知道。」 她提起包包,掉头就走。 看见她的身影,勾起了宇哲的身影,果然孩子无法偷生,外貌都跟父母很像,就像伯母跟宇哲一样。 我坐下来,思考了又思考,或许我该离开了,即便离开,我还是可以跟宇哲生活,离不离开不是没两样? 当初不顾一切的爱,没想过身边的人会受伤,就算身边的人受伤,我可以弥补,因为那对我来说无所谓,只是从没想过,会让你的生命画下句点…… 现在的我不能再自私,要顾虑别人要不是我,伯母伯父怎么会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 我真的做错了,我错了。 14 我欠他们两老一个儿子 几天了,就像躯壳一样,少了灵魂。只凭着意志力活着,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宇哲消逝在我的世界里。 自从伯母找我的那天开始,我的生命似乎有了转变。当心理越是清醒,他也就会越来越模糊, 原来当自己认定了一切,认定宇哲早就已经死,而我所看到的宇哲也会跟着逝去。 明天就是宇哲的忌日,我能过去吗?很可惜我并不能,答应过伯母,不会出现在那江家会聚集的地方出现…… 江家不想看到我,而我也没有那个脸,看见他们。 的确我欠伯母一个儿子,我欠他们两老一个儿子,如果时间能重来,我所做的选择, 将会有所改变。 这几天我只能躲在家里哭,还能做甚么?当早晨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那黑暗已久的心, 终于有了亮光。 「我好想你。」心理的话,诉给自己听。 好想念宇哲,已经几天了,我的思念每当太阳落山时特别浓烈,到了晚上会因为思念淘涌而来,这时才明白,思念就像大海,永远不会有乾燥的一天。 依照往日,依旧要提起精神上班。穿了朴素的服装,画着简单的妆,带着不会言语的照片, 就这样骑着机车,往公司去。 只是会特别的路过,我和宇哲去过的地方,想要将思念化作幻影,要自己知道,宇哲并没有死, 只要这样做,他就会出现, 就像一年前一样,心里已经绝望、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而他的出现会抹掉,那想要轻生的念头。 将机车停好,双脚使了力量,抱持着「只要走进这里,他就会出现」的心态。 我还记得,认识江宇哲那年,和他成为朋友,的一次约会的地方正是这里,那时候我们都很羞涩,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只有我们两个单独的碰面。 大少爷的江宇哲,总是让我惊讶连连。他开着名车,而那辆车,是我省吃省用,存了一辈子,也不见得买的起的名车。 再来是他全身上下,没有一样不是名牌-——很扯吧,本小姐连名牌包都捨不得买了,顶多用朋友送的二手皮包。 他上衣是名牌、裤子也是、外套也是、手錶也是,没有一个不是名牌的。所以当时对我来说, 他根本就是金子,闪闪发光的金子,似乎只要碰一下,就会產生裂痕。 就因为这样,我和他都保持距离,万一不小心弄坏了,本小姐可是没钱赔偿呢。 漫游在这装满回忆地公园,好多画面、好多幸福的画面,在脑海里穿梭着。 就好像昨天似的,那么清晰。 仰着头,看着天上的云朵,想起了,他曾在这里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你很特别。」 这句话居然会使我脸红、羞涩、心狂跳。 原本以为自己对感情已经免疫,已经成为了无敌铁金刚,啥感情的,对我都不管用。 但他却不同,他的出现,让我的生命有了亮点,不再平淡、不再平凡。 晚了十分鐘抵达公司。没错,正是迟到了,反正那臭嘴的李浩贤还在静养, 暗地迟到应该不会怎么样。 只是所有的同事都一脸臭脸,他们是不知道,脸那么臭,会把客人给吓跑吗?我继续装着笑容, 回到我自己的位置。 叶葳梅就哀脸面向我,连口语都很无奈:「你怎么迟到了……」 「反正李浩贤也还没出院啊。」 「李经理已经出院了,他正在他的办公室。」 晴天霹靂!那个嘴巴臭到可以把死人叫活的,李浩贤出院了? 「真的?还是假的?」 她叹了一口气:「本来大家都想说,可以好好偷懒的说。」 难怪所有同事都一脸狗屎脸。 稍微苦笑一下:「算了,也偷懒好几天了,够了——足够了。」 人要知足,我说的对吧。 叶葳梅叮着我的眼瞧:「你……怎么眼睛那么肿?黑眼圈也太重了吧。」 马上柔柔眼睛:「昨晚比较难入眠,失眠拉。」 说的很虚偽,因为实情并不是这样的。 宇哲他消失了,消失了好几天。 「放松心情,晚上会比较好睡。」 点个头:「谢谢你的关心。」 「不用这样说。」看着她眼睛弯着像桥,她是真的很关心。 我坐下的同时,也丢了一句话给她:「明天还有后天,我会请假,所以多麻烦你了。」 「有什么事吗?你怎会请两天的假。」 该怎么开口?这真的是困恼着我。 说那个也不是,说这个也不是, 最后我选择诚实。 「其实……明天是宇哲的忌日,所以我……」 她那因为笑而形成桥的眼睛,收回了。 「我不该问的,很抱歉。」 我杨着嘴角,摇头:「你不用道歉,这也没什么……」 「讲到你的伤心事情,我很抱歉……那你还看得到宇哲吗?」 她的问题,正是我心痛之处。 低着头:「其实……」说不出口,无法说出宇哲已经离开了,这句话, 或许对于我的家人、我的朋友,知道我已经不再有幻象,会为了我而感到欢喜, 但是自己认为这并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我无法承受他再度离开我,绝对不允许。 「其实什么?」 面对她的疑问,我正好要以别种方式应答,却从我身后传来了声音: 「张瑞亦,你进来一下。」是李浩贤,严肃而且脸真的很僵硬,儘管如此但气色不错, 看来头的伤势,应该已经没问题。 我指着我自己:「又是我?」 他嘴角动了一下,虽然不是微笑,但却很像坏人奸笑的表情。 「不是你不然是谁。」 天啊,上次叫我进去,我已经烦死了,说真的只要你叫我,一定不会有好事。 「哦。」只能这样回应了。 而他也走回他的办公室。看着他背影,我汗直流。 叹了一口气。 「你要加油,李浩贤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有被他挨骂,不要介意。」 谁会跟那个男人介意。 「我尽量瞜。」 叶葳梅举起了手,做了打气的动作:「你一定可以的。」 我弯着头:「奇怪了,只是李浩贤叫我,你怎么好像我要和妖怪见面似的。」 「只要被李浩贤叫进去的,绝对不会有好事,在场的同事都认同的。」 有那么夸张吗? 「所以你要小心。」 说的也是,上次那已经让我吃不消了。 点头如捣蒜,我也只能以这样回应了。 16 我人生最重要的,是我的父母,再来就是你 今天是宇哲的忌日。我特别的清醒……即便不能去见宇哲,我还是想要去看他。 因此一大清早,我一个人独自抵达,台北纳骨塔。 我还记得,当初宇哲说过,他希望死了可以火化,因此江家的人都谆重他的选择。 在外头的我,无法进去纳骨塔里头。我看见伯父伯母的轿车,就停在纳骨塔的不远处, 或许他们正在和宇哲说说话,也说不定。 原谅我……在今天特别的日子里,我却无法探望你,你会谅解我对吧?即便今天不可以, 明天还是能见到你。 站在树下,待在树的影子里,远远征征望着。看见那辆轿车,想起了,那一天, 伯父伯母开着这辆车,要将宇哲接回去。 因为我们这段爱,是不被祝福的。那画面、那场景,就好像我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不能遗忘, 还能清晰的去感觉到,那件事情,仿佛是昨天似的。 我和他租了一间很小又很窄的套房,即便再小,但我们的心是宽广的大地,因为能再一起, 无论什么苦,都能心甘情愿吞的下去。 当时我们已规画何时要结婚,或许伯父伯母得知这件事,才因此特地将他接回去。 我记得宇哲说过了一句让我有所感动的一句话:「我人生最重要的,是我的父母,再来就是你。」 很庆幸爱上了一个孝顺的男人。 所以即便我们不顾一切的爱,他还是会回去探望他的父母,即便被泼冷水、即便被挨骂, 但他无所谓,他只想做好身为儿子的本分。 伯父说了一句话:「我们江家只有宇哲这一个儿子,拜託你可以还给我们吗?」 那天,他苦苦哀求,我很不捨,一个年长的长辈,这样苛求,我无法不答应。 当时我要他回去,但他不肯,儘管他是个孝顺的儿子,但他还是坚持要和我再一起。 那天他以一句话回覆他的父母: 「如果你们想要你们的儿子,过着没有灵魂的日子,那我愿意跟你们回去。」 而伯父不可能无动于衷,他打了他儿子。我能理解,最痛的还是心,打在自己最爱的孩子身上,就如同割自己血肉般的痛。 至于伯母呢?她并没有打宇哲,因为她从来没有打过宇哲,从小到大,被父母疼在手心中 什么苦也没有尝试过,因此她狠不下心。 但她也说了,不是对宇哲而是对我:「你抢走我们的儿子,你很厉害。」 我并没有想过,要抢走他们的儿子,从一开始直到现在,没有过这个念头,想也不敢想。 宇哲他坚持自己的立场,即便回去、也只有肉身回去江家,他的心依旧在我这…… 他的所做所为都是为我,但他是个孝顺的人,所以对他父母的话,尽量不说狠话, 他怕他们伤心,他能做的就是将伤害压迫到最低。 他们两老,抱着伤心离开。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女人,就算宇哲坚持不要回去,但如果我要走,他还是得回去…… 如果我心疼两位长辈,我可以远走高飞,让宇哲找不到我…… 很可惜并没有这么做,不得不说,我也是个自私的女人,为了能跟所爱的人在一起,不顾一切的去爱,但最后却换得满身伤狠,很狼狈、很狼狈。 翻起了旧忆,伤悲也开始浮上我的周围。就这样忍不住,流下了思念的泪水,如果可以、我想将所有的遗憾,都给抹掉,就像泪水一样,轻易地用手指抹掉。 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依旧站再外头,利用树的影子,遮住阳光。终于有了动静,我看见伯父伯母走了出来,而我也因此躲到树的背后,偷偷望着。 不只是伯父伯母,连宇哲的妹妹,还有表哥,表姐,甚至姑姑,二叔, 所有江家的人都过来祭拜宇哲似的。 他们有个共通点,从纳骨塔走出来,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欢喜,而是和我一样, 充满哀伤的容顏。 坐上车,他们离开了。但我却没有走进去、没有去看宇哲, 或许今天宇哲最想看到的是家人也说不定,所以今天我不进去、明天我才愿意进去。 17 我们要到永远,可是,永远有多远? 隔天。 接近中午时,我带了一束花,一束宇哲最爱的百合,去探望他。下着毛毛雨, 就像天空再哭泣似的,原本在心中已经有了永远下不完的雨,却因为这天气,使人更加沉重。 在途中、我丧失了笑得本能,不晓得笑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从哪天开始,遗失了陪伴多年的笑顏, 我可以笑,但是那却不是真正的笑,也只限于对别人礼貌上,我不想让别人穿透我,处碰我那没有晴天的内心世界。 这一天选择了,搭公车。原因是我不想要把至悲的心情,带回来。从公车上的玻璃窗, 看见了一道在我世界里不会出现的彩虹。 晓得、了解,宇哲一定是知道、知道我要去看他,这是他送我的礼物对吧? 当初如果我选择先弃权,弃权这段爱情,是不是今天, 我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搭着公车,去见一个已过世的人。 曾经下定决心,要从黑发爱到已成白发,结果沦落到这种下场。 我们输了,我们输得好惨,被命运打败,输的一败涂地、输到连头都抬不起来。 看着手机上的萤幕、有他有我,地点是河滨公园。 勾起了那句话、还有他傻呼呼的样子,他曾笑着对我诉说:「如果没有流星雨那首歌,就没有今天的我们。」没错,因为我和他的缘分都出自于那首情歌, 人总是很奇特,会因为不同的场所,又或着喜欢同一首音乐、喜欢同一位歌手, 都能建立起新的缘分。 老天就是如此捉弄人,无意间将红线,绑向他,还有我。 总是措手不及时,暗地里砍了我们几刀,很深、很痛,直到现在那道伤口,无法癒合, 也只会随着时间,将那道伤口越挖越深。 江宇哲,他那傻呼呼的模样,依然在我心田。他来过河滨公园,但人生中, 也可以用手指算出,来过几次、看过几次。 他是江家的独子,父母将所有的期望寄託在他身上,相对的也很保护他、呵护他 不捨他着凉、不捨他受伤、也绝对不会让他吃苦。 江家企业,所有一切都会给宇哲继承,也因此他们绝对不允许,有位身世被景不符合的媳妇,而我就是其中一个,没有符合他们媳妇的条件。 儘管怎么哭、怎么哀求,都不管用,就算这是真爱,但只要我的身世不好,他们还是要我走。 在伯父伯母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位他们看不起的女人,我没有气质、我没有修养、我说话常常很直接,没有办法得到他们的认同。 好几次想要放弃,宇哲都会笑着,就像窗外那道彩虹一样,使人美丽温暖整颗心,他总是笑着对我说:「我们要到永远。」而我也常常回应他:「永远有多远?」他没有回答,就仅仅抱着我而已。 那时,没有后路可走。因为习惯他在我的生命中,假使他不在了,那么我的人生就没有精彩可言。 他就是傻,即便我们的前方是陌路、是悬崖、是山崩,只要有我陪,他都可闯过,他的内心世界,我闯进了里头,我看见了好多我不曾看过的东西, 越是如此,才越是明白,我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彼此地中间隔着一片深海,即便我们靠在一起, 但幸福还是离我们好遥远。 所以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无法得到祝福、无法得到幸福、这一点要是我能早点明白,那该有多好。 就只是思考故事的经过,一转眼就已经到达我该下车的地点。 当下了公车,用步伐走了几十分鐘,不会累、因为早已没感觉、我的心老早就已经死了, 老早就陪着宇哲葬入火海。 走进了纳骨塔,在二楼之处,没错,江家是出了名的有钱,理所当然,宇哲有个专属的排位,只有他,没有其他人。 当两眼目击了,宇哲的黑白照。我内心的雨季,跑到了外面……跑到了我的双眼,无法控制、 就像狂风暴雨似的可怕。 将百合放在桌前,拿起了一炷香,点燃了。我不想要有今天这个局面,若是可以,永远躲在虚幻的世界里,也无妨。 可是,宇哲的忌日我不能不记,就因为记住,所以当日子接近,就越清楚你早已死的事实。 当拿着香炷,拜了三下,将香炷插进香炉里。这时心好痛、痛的程度,就如同失去他的那一年,没有希望可言。 双手合十:「江宇哲,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你说过你要陪我到永远,无论永远有多远,就算无法猜测,你都会陪我一探究竟,不是吗?」 「你说过的承诺,你不守信用,你知道吗,我还得帮你实现你对我的承诺。」 吸口气:「我只能继续活在幻想里,我只能利用幻象的江宇哲, 陪我到永远,陪我看看永远到底有多远」 他依然无动于中,无论我怎么喊,他依旧不回应。 低下头:「你为了我做那么多,我居然连为你死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有……而现在却没有……」 多亏了因为思念所聚集成最想念的人,是他救了我,是他。 「我知道是你捨不得,对吧?你捨不得我1个人生活、所以即便是假的,只要让我活下去就好,是吧?」 收起了合十的双手。用着下过雨的双眼,凝望着他。 无力的右手,触摸了左胸口: 「你知道吗……你不是一个人走,你把我的心也带走,从那一天开始,我才发现我的心没有了感觉,儘管它偶尔会疼、偶尔会笑、偶尔会哭,但是还是少了一半。」 「另一半呢,是你把它抢走,你没有问过它愿不愿意,你就这样把它抢走。」 含着泪笑了。 「如果你真的有听见,你不需要回应,你只要让另一个江宇哲出现……即使一切都是假的,即使会有期限,都无所谓。」 「至少他能够让你守信用、让你不食言、帮着你陪我,去看看我们说过的永远,究竟有多远。」 18 与其说是傻,不如说是爱让他变傻 在心底最深处、那往日情怀,在今天彻底被翻开。无论是美丽的、感动的、悲伤的,都在今日一一的翻开,触碰了我内心那永远不会癒合的伤口。 原本打算,将残忍的事实放在心扉,只要将心扉锁上了门,感伤就不会浮出,不会侵袭我身体的各个角落,疑似是我太过天真…… 傍晚,离开了纳骨塔,在离开前,还依依不捨,回首好几回,每一次回首,都诚心期盼能看见他, 就算只是虚幻、就算是人们所说的灵魂都好,但每每回首,那脆弱的心就得遭受一次的百般折磨, 我不知道、从不知道,这颗少了一半的心,还能如此痛…… 今天是宇哲的忌日、我该有所防备,不应该任凭伤心随意的往我身上戳洞……好疼、好疼。 总以为,一年前,宇哲离开我的那一天,是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可是万万想不到, 今日的心痛,不输给那天,那天的心死。 所以当最后一次回首时,我选择躲进谎言的居壳里,告诉自己,他还在我的世界里,只要我不放弃, 那么他永远都会在我的世界里,即便世界有了巨大伤疤,但他可以替我止血,不会让我继续痛、 不会让我继续想念。 晚间七点。我带着他所爱的汽水,还有他爱吃的零食,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回到了不怎么大的家里。只是轻微地开起大门,心中的感伤就平息了一些,因为我知道、就因为知道,他会出现,会给我1个热情的拥抱平復今天所受的伤害。 脱下鞋、压按墙上的按钮,将客厅的光开的满满的,没有一点黑暗、没有一点寂寞。 将东西放在桌上,一边喊着:「出来了哦——我有买气水哦。」将一瓶又一瓶不同色彩的汽水拿出然 后放了桌。 依然扬着嘴角「有洋芋片,但不可以吃太多哦。」就当双手伸进袋子,愣住、灵魂走了、心飞走了, 他没有回应、没有回声。 挺身了背,望着卧房的方向,依然黑夜,又轻微转个身,望着浴室,还是黑夜。寂寞来了,离去了三秒的寂寞又回来了,附在我身上,好近、好近。 说好不哭的眼睛、不争气地下起了泪雨。 是不是我不够……对自己撒的谎还不够,所以我才看不见你,是这样子的吗? 难道真的要让那一天重演,要让那天的绝望重演…… 不会的!拍拍自己地胸前,大口大口深呼息,告诉自己:「要相信自己、江宇哲根本没死、怎么可能会死,他要陪我度过一生,他的诺言没有食言过,连一次也没有,所以这次也绝对不会有。」 收拾伤心,尽量让自己的脸有晴天,我将双手捏了脸颊,捏出那微笑的形状。 征征望着卧房,喊出欢喜的声音:「我回来了哦!快点出来。」没有回应,那熟悉的声音在今日突然消失,就像最宝贵的物品不见了,心正在淌血,连我都可以听见,那滴血滴落地板的声音,越是清晰,心就会越痛,好像从地狱来的魔鬼,将刀子插进了那脆弱的心,插进那爱着他的心。 难道,我还要再度的失去他,我不想、也没有那个忍耐可以撑过这一次,当绝望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这次他却没有出现,像一个失踪的人,无论怎么哀求,依旧得不到回应。 是我还不够绝望吗,还是我痛的不够多吗?还是说我思念的不够深吗? 如果真要我痛、我愿意 如果真要绝望、我可以 如果真要思念、我也能…… 他能为我做的,我也能为他做,爱不就是要互相的吗。 耳里传盪了一声电铃声。仰起头、就像仰起希望似的,从无底深渊逃了出来,立刻衝到大门前, 面带笑容将门给开啟。 可惜瞬间、那看似美满的笑顏,瞬间被瓦解。 「大嫂。」是江妍慧,宇哲的妹妹。 僵硬的脸挤出了微笑:「你怎么会来?」 她摇头:「我可以跟你谈谈吗?」她语毕后,我望了她,点了个头。 请她到里头,只是看得出来,她似乎也因为宇哲脸上有些许的疲惫和伤感。 江妍慧,是家江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认同我和宇哲的爱情,她的支持,无论多或少,都能让我们爱的幸福、爱的没有顾虑。 公证结婚那天,江家到场的,也只有她,也就是说,在江家里,我们只得到她一个人的祝福。其实不管是我,还是宇哲,都已经有所准备,就算只有一个人的祝福,都无所谓,因为幸福是我们的,不是他们给的。 我和妍慧坐了沙发上,面对面。而她开口的一句话,却是我最恐惧的话,那句话会把我带到现实世界里,没有宇哲的世界里。 「大嫂……昨天是哥的忌日,你怎么没有出现?」 还能说什么?也只好道出自己最不想讲的话:「因为伯父伯母,不希望我出现。」 「所以你就不去看我哥?」 轻微摇头:「不,昨天我有去,只是……我只站在外面。」 她将音量压到最低:「大嫂,你知道我哥最想见到的人是你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就因为我知道,所以今天我有去看他。」 她抬起头:「有就好……其实昨天没看到你,我有点担心,担心你会不会过不去。」 看着落地窗外头的星空,我有感而发: 「只要世界里还有你哥的影子,那么那个世界就会有我的足跡。」 对吧……只要你出现在这个世界、我就会在这个世界努力活着、即便这个世界没有你, 我会去寻找,张开翅膀,寻找有你的地方。 「大嫂……你幻想症好点了吗。」她的声音有了担忧、所以很薄弱。 开口笑了:「这几天,你哥消失了,就像一个失踪的人,让我找不到,即便再努力,我还是找不到。」 「这样不是很好吗?这样你就好了。」 我反驳:「不好、一点都不好,现在的情况,就如同那一天一样,心痛到快要死了, 眼泪也已经流乾了,我未必能够承受的了,你哥的离去。」 「或许这是因为我哥,想要让你释怀,所以……」 我大喊,打断了她的话:「不是的!」快要哭的口气:「你哥从来没有一次,骗过我,他每每承诺,必定会实现,他不会给我1个空的承诺,就因为这样,我捨不得、捨不得最后一次,他食言。」 她笑了、是同情的笑,我晓得,因为伯母总是用这种笑面对我。 「大嫂,你好傻……」 摇头:「我不傻,最傻的人其实是你哥。」 她点头了:「对,我哥是傻,与其说是傻,不如说是爱让他变傻。」 爱让他变傻…… 19 他为了你做了这辈子不会做的事 有点哽咽还有羡慕的声音:「我好羡慕你们,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真爱,原来我哥是这样的人,我一直以为我所认识三十年的哥哥,是顽固的,没有快乐的,但我哥遇见你一切都变了。」 她讲着一边带着笑容,一边带着遗憾而感愾的哽咽声: 「我哥为了你做了他这辈子不会做的事情……他为了你学习怎么搭公车、他为了你吃了他这辈子不会吃的泡麵、他也是为了你连一块钱都省。」 忽然笑了:「大嫂,你知道我哥是花钱如流水的公子吗?以前的他一千、一万、十万,他都看不在眼里,但他既然为了你,连一块钱都省,现在想着觉得好离谱,一直觉得这到底是不是我哥。」 我吸吸鼻子:「可是你哥不要认识我的话,或许现在他还快乐的活着,过着他大少爷的生活。」 「但我却看见我哥不曾有过的快乐,以往只要爸妈下了一句命令,我哥都会服从,虽然他过着少爷的日子,但他并不快乐,每天跟着爸学习管理,如何经营企业,下班了,有了私生活,但却也不快乐。」 从我认识的江宇哲,没有过那种苦瓜脸,但那也只是在于我们更认识之后的事情,当初在唱片行和他相遇时,他的脸就有千万种心事似的,很苦、很闷、很忧鬱。 「我和哥一起生活了三十年,但我没看过我哥那么快乐过,他会那么快乐,是因为你,也是因为你,让身为妹妹的我才知道我哥可以那么快乐、可以有这种笑脸、这种没有顾虑的笑声。」 苦笑:「但要不是我,你哥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世,若不是我、他还可以活在世上更遥久,而伯父伯母也不会有失去儿子的痛苦。」 「我哥不会后悔,我觉得我哥就算知道和你在一起,会结束他的生命,他也不会后悔。我和我哥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他那忧鬱又不开心的表情,一直跟在他身上,原本会陪他一辈子的表情,却因为大嫂的出现,都散了,完全散了。」 她用着如同脸上笑容的声音喊着:「换了一张会笑的表情,那种令旁人看了也会欢喜的表情,而这种表情,是身为妹妹的我,在哥身上不曾看过的表情……大嫂,你知道你很厉害吗?」 我厉害?我不厉害、我只是和他相处的时候,做我自己。 看着她笑、她扬起的嘴角,以及诉说旧忆的口语,不自觉我也笑了 「其实和你哥在一起时,他让我处处都有惊奇,我从来没有看过,有人不会骑单车,只会开着名车,连单车都不会骑,那时候,约他一起骑脚踏车,他一脸尷尬还有惊恐,甚至骑到跌倒了。」 我们笑了。 「对——有天我看见我哥,骑着脚踏车出门,我吓到了,吓了一身冷汗,哥居然会骑单车,我十分惊吓,原来都是大嫂教的。」 面对她微笑地口语,我回应了:「你哥呀,很多事都是我教的,他第一次弄泡麵的时候,还以为要把麵给弄开才可以泡,当时我只能傻眼已对。」 江妍慧似乎因欢喜而遮嘴:「超爆笑的——很多平凡人会做的事他可一点也不会。」 对,最平凡的事,他却不会!应该说,是我们平民百姓会做的,他不一定都会。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果然跟我们一般人不一样,直到如今我才深深体会。 「你哥,每一次不会的事情,他都不告诉我,等到出糗时,我才发现原来他连最简单的也不会。有次他不晓得路边摊是什么,他那个一头雾水的脸,我可是看的很尷尬,结果他以为路边摊是个地名。」 她狂点头:「天啊——我哥应该是白痴吧,怎么有钱到成了一个智障呢。」 收起了太阳,打开了一点点悲伤地口气:「但……这也是我爱他的原因之一。」 「你爱我哥的傻?」 「对,爱他的善良、他的个性、他的天真、他的浪漫、还有他不会因为有钱,而狗眼看人低,他让我跌破眼镜,一直以来我都一度认为,有钱人都很骄傲,有钱人的眼睛位置和我们穷人不一样,但他真的让我感到讶异……」 揉揉冰凉的双手:「他让我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跟我所想的一致惹人厌。」 「其实我哥跟一般人没有两样,他只是因为环境所以有些微的不同,但他真的很善良,他每一次看见路边的游民,他都会给他们一两千块。」 她微微的收起笑顏:「在我印象中,有个母子因为没有钱,可以帮小孩看病,我哥看见如此,立刻掏了皮夹,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给那对母子,而且是无条件。」 好久没有这样和江妍慧敞开心扉的谈心,我的小姑,看着她,忆起了像排山倒海般的回忆。 「谢谢你,和我谈这些,我很高兴,真的。」 她摇头:「大嫂,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大嫂,我希望你能从那段悲剧振作起来,不要再被过往情节,将自己的未来给埋葬。」 我也想、但我做不到,不是不愿意,而是无能为力,儘管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竭尽全力, 还是像一个废人,没有那个能力,将雨季换成雨晴,只能眼睁睁看着雨淋湿那颗一击就可击溃的心。 但为了不要让她担忧、也得道出善意的谎话。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好吗。」 她点头:「你一定可以的,大嫂我祝福你走出这段阴霾。」 稍微扭一下脖子,瞄了时鐘,已经很晚了。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我站了身子。 而她也是:「下次有机会,再看见大嫂,我希望能看见脱胎换骨的大嫂。」 我没有多做回应,一切都拿笑容已对。 当送江妍慧离开后、当关上了大门后,再度回到了寂寞的身边,我想,这阵子都得这样过, 无论愿意与否。 眼矇涂上了一片黑暗后,就得一个人、独自一人拥抱孤寂入睡。 21 要不是过去太美丽,谁愿意活在过去 莫非他看穿了我、看穿了那无底深渊。这几天用尽了全力,即便不愿意,我还是努力扬起嘴角, 勉强笑着,难道这一切他都知晓了? 心随着他那句话开啟了律动感,狂跳着。 「我怎么可能会有心事呢,你想太多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死不承认。 他给了我1个冷笑。 「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变得和我第一天所认识的张瑞奕,完全不同,你丧失了你的活泼,你知道吗?」 「为什么要观察我那么仔细……为什么要把我唯一的保护色给染了寂寞的顏色……」 当一个人连最后的防护线都没了,全裸般在别人面前看光光,那种难受,你会懂吗,如果懂,为何要把我推到这种地步,我并没有对不起你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我。 「说吧。」他用着没有顏色的眼神看我:「把你心中,憋了许久的心事,说出来。」 微微的朝他那看了一眼,即使不想道出心中的伤事,却连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却做了跟心中不一样的事。 抬头看着月色。 「他消失了,消失在我的世界,我找不到他,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办。」 「去找他,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辜消失在世上。」 说的容易……并非我能决定他还在不在这个世界里。 吞了口水,开始了鼻酸。 「没用的,就算把世界都找翻了,他也不可能会出现,而我也不可能找到他。」 他的眼睛瞇了更小:「为什么?」 低头,像个卑微的人,低着头:「因为他离开了我的生命中,不可能找的到他,永远也不可能。」 李浩贤你是聪明的人对吧,我都把话说得如此白,你应该都明瞭了吧,不要、不要让我开口,说他已经…… 「他死了吗?」 他的冷话就如同冰凉的容顏一样,一句话打进我的心,趁我来不及反应时,他又补上了几句:「真如我所说的话,那么你就要走出来,而不是一直活在过去。」 谁愿意活在过去,要不是过去太美丽,每个人都有一段唯美的过去,就因为太美、太幸福,所以不愿走出来,寧可在过去里存亡,也不愿活在这残酷的现实里。 摇了头:「为了他,我走进了有他的世界里,但那个世界没有任何人,他却丢下我,弃我而不顾。」 「他是你先生吗……」他低沉开口。 「是——只不过他无法遵守他的约定。」 没想到,现在这个时候,却跟一个平常都很讨厌、讨厌到不想要理人、讨厌到会让我翻白眼的李浩贤说了心理话,真的是没想到、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可是你之前不是常打电话,跟你先生说话吗?」他讶异。 「是啊,我和他说话对啊,说得很开心、就如同他还在世的时候,我们无话不谈。」 忽然间他抓住了我的手,我的左手。 「你……难道你……」 他那惊讶的神情,就跟那些人一样,每当开口,说了一句:「我和他说话。」他们每个人都会有这种眼神,这种类似歧视、诡异、让人不适的眼神。 「你吓到了吗?你觉得我可以跟死人说话,很恐怖,对吧。」 「你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 我笑了,笑到嘴角裂开,笑到身体在发抖。 「这样就叫糟塌自己?你不会纳闷,我是在跟灵魂说话,还是在跟空气说话吗?」 当一个人被我受吓后,总会问我:「你是在跟鬼说话,还是在跟空气说话?」他们以为我是阴阳眼、天眼,甚至是通灵,但很可惜,这只不过是过度思念,產生的幻想罢了。 「你怎么这样说……你是因为习惯,所以跟空气对话吗?」他温柔口语。 「都不是。」我将他的手拨开:「我看得见,但你们看不见,这是幻想,幻象。」 「你明知道是幻像,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这形容词不适合对我讲吧,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伤心过度会怎样,当生命变得没有意义,没有活下去的念头,是谁救了我?如果我没有执迷不悟,我早就死了。 「总之跟你无关,你如果要把我当神经病也好,把我当疯子也好,但请不要污辱了我的决定。」 瞬间他那眼神,变得温和、柔和,给了一个看似同情、看似伤心的表情。 「我不会这样对你,我是真的关心你。」 他这般话,使我眼眶溢满了泪水,使我好想哭,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这样无放肆的哭,真的不知道能否将心中那偽装勇敢的假面给拆下。 「如果真的关心我,为何要说这些……」 「我要知道你这几天为什么忧鬱,你变了一个人,你知道吗。」 眼前这位李浩贤,究竟是不是我所认识的李浩贤……怎么,那么温柔,他的语气,变得跟以往不一样了,是我的错觉,还是伤心过度,產生了幻觉? 「我告诉你一切,你会把我当神经病吗。」 他浅笑了,摇头:「不会,我不可能把你当神经病。」他得肯定句,让已经插上一把刀子的心脏,有了缓和的地步。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好……」我纳闷、我不解、我疑惑,为什么平常讲话伤人、态度淡漠,此刻却对我那么特别,那么好,我一度怀疑,真是我过度幻觉? 「我是你上司。」 就那么简单?这句话,恢復了以往的他,以往的李浩贤简单又有杀伤力的口语,还有不多的语词,这才是我所认识的他。 「就这样……」 他轻微点了头,但不明显。 「我是真的关心你。」 吸吸鼻子。 「那我把所有的事情,经过,说给你听,好吗?」 他没有多馀的考虑,在我道出那般话后,接着点了头。 「我说过,我愿意当你的听眾。」 吸了一口气,吐了一口气,在这月色朦胧下,以及路灯的照亮下,我将这十天内的心事、伤事,随着那嘴口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顾虑地说了出来,而听者既然是我最讨厌的李浩贤。 22 回忆拥有表情,会哭、会笑、会闹脾气 「他因为我,所以才会死……如果我们没有相遇的话,这个世界也不会少了1个人。」 对于别人而言,这个世界少了1个人,或许没有差别,但对我而言,少了他等同于世界末日,只剩下我在这荒凉,被毁灭的地球里,姑且的过日子。 「他怎么因你而死?像电影那样帮你档卡车’还是生了场重病?」 摇头:「都不是……他是过劳死,没有徵兆,就忽然走出我的生命,离别前,我们连1句话都没办法说出口给对方听,而他连1句『再见』也没对我说。」 「他太疲惫?过劳死……他做了什么事。」 为了我,1个生活无忧无虑的大少爷,做了那从前没有作过的苦工,我不晓得爱可以让人这样,可以改变1个人,若不是和江宇哲相恋,我真的不晓得真爱那么伟大。 「从头说起,我和他是在唱片行相遇,在那之前的1个小时,他用了他的名车撞到我摩托车的后面,老实说当下我受惊吓了。」 将过往伤心,再度说出口,无论是否会将那颗抗议的心,撕裂分离,又或着在伤口那洒盐,都无所谓……或许这刻我就看见他也说不定。 「你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他。」 笑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他冰凉的眼神。 没想到李浩贤如此了解我。 「当然啦,我张瑞奕欸,怎么可以那么轻易放过他,当然要跟他a1笔。」 我作了动作,将右手举了起来,模仿敲打的举动。 「那时用着气愤的心情,拍打他的车窗,他摇下的瞬间,我说了,你撞到我的机车了,很大力。」 「他怎么回?」 诉说旧忆,原来可以让人回到过去,仿佛回到我和你的初次相遇。 「他只回了1句,而那1句却可以让我火冒三丈。他说,你的机车看起来没事。」语气上扬。 「你该不会砸了他的名车?」镇定的眼神。 喂喂喂,本小姐是这样的女人吗。 「当然不是,而聪明的我,又回应了1句『难道它会跟你说它有事吗?它会说话吗?当然是由我这位主人替它发言』顿时他傻眼了,我聪明吧。」 李浩贤笑了1声,不高亢、反而低沉。 「果真像你的作风。」 我补上1句:「很聪明吧,机车本来就不会说话,不会反抗,我当然要替它抗议。」 「然后呢?」 「被我征服,他没理由可以反驳,当下他很阿莎力的问我,你需要我赔偿多少。」 他揉揉鼻子:「你是不是跟他开天价。」 的确,但那刻真想要开天价,反正看那车的品牌,也知道价格不斐。 「我只跟他开口要两千,而他也没有多馀考虑,立刻将两张小朋友,送上给我。」 「就这样,彼此开始动心?」 哪有那么快,又不是一见钟情,况且江宇哲虽是,帅哥又有钱,但是当下我对他可没有好感,只是当时却不知道,爱情已经走向我们,儘管走的很慢、很久,但却走向了我们。 「1个小时之后,我在唱片行撞见他,他手上拿的,正是那间唱片行,仅存的唯一1张。」 「所以你跟他要?」 点了两次头:「嗯,我叫了他,才知道我们喜欢一样的语言台语、一样的歌曲。」 还能在脑海里清晰,当时的他,和后来的他,没有变多少,严格来讲应该是始终如一,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脾气,不一样的是多了笑容的表情。 他抬着头:「闽南语?」 「你不知道?」 他抓抓颈部:「闽南语歌曲,我真不熟悉,连华语乐曲我都没研究了,我三年前才回台湾。」 不是台湾人?不可能,看李浩贤的五官,彻彻底底是个台湾人,只不过不是帅的,也不是丑,是长相奇怪的人。 「难怪你的腔调,很奇怪,原来你没住在台湾。」看着他,我冷不防的笑了。 「我居住纽约,移民纽约,三年前才回来台湾,台湾是个宝岛。」 将视线放在路灯下的小石块。 「但儘管我们都喜欢年轻人少接触的闽南语歌,但却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积极的压抑感伤,仅管会受伤,我还是不想在别人面前哭起来。 「两个世界,怎么说。」 「他是江氏企业的独子,而我只不过是平凡又是穷人的女生,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不能再一起。」 看出来,李浩贤的眼神变调了,他似乎生气了,但脸依旧维持没表情。 「就因为他是有钱人,你是穷人,就不能再一起,这也太扯了,扯爆了。」 「他的父母总认为,我是看上他们家的财產,而他们也认定要有背景相似的媳妇。」 揉揉眼睛,不让它滋生泪滴:「我们相爱时,他父母冻结他所有的资金,瞬间他从身价上千万的有钱人,变成穷到不能再穷的,穷人。」 「世上竟有父母亲那么狠。」 「他为了要在我们结婚后,有个房子可住,属于我们的房子,而不是租屋,因此他连日的工作,再工作,二十四小时,只有三小时休息,其馀的都再拼命,为了我们的将来而拼命。」 永远记得那天,他骗我,骗我兼职是很轻松的工作内容,谁晓得他骗了我,不是在办公室吹冷气,而是在大太阳底下做粗工,他骗了我。 「所以过度疲劳而死?」 「原本细腻的手,因为那段时间,变得好粗,为了未来牺牲的代价。」 他沉默了,一定也觉得,一切都是我害的对吧,望着他的侧脸,我晓得,若我没有和江宇哲相爱,那么这世上就会多1个好人,而不是少了1个好人。 「我没有机会,在他走的时候说上话,也没机会听见他最后想对我说的话。」 匆忙的走进我的生命,却也无声无息的走出我的生命。 「你晓得他要对你说什么?」 当然……如果那天,命运允许我们说些话,我知道他会说什么,他会跟我说对不起,因为我们从相恋那刻就约好,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再见, 「我知道、我都知道,即便他没开口,我也晓得他会说什么,即便不説也知道,但我还是想亲耳听见他说那句话。」 24 我看你直接秃头变和尚算了 经过昨天和李浩贤坐在公园谈了好几个小时,疑似就因为这样,我们之间的陌生感消失无影无踪,变得好像类似朋友那样,但明明却连朋友也都不是。 原本以为,李浩贤会跟其他人一样,得知我会对空气说话、对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说话,会把我当成疯子,用那种轻视的眼神看我,和我保持距离,但是他却不会…… 没想倒嘴那么恶毒,心到是廷善良的,或许真如叶葳梅所说,他只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 中午,阳光最强烈的时刻。 我去了一趟房东的住处,谈了一些有关于租屋的内容,儘管心有道伤口、眼眶有泪再打转,但还是得将私事埋藏在心底,不能带到工作上,就算那些事放在心中,久了会有反抗,那也无所谓。 而过程我痛苦不堪,明明笑容已逝去,还得装出像极笑容的表情,这对我来说,很有难度,几日前的张瑞奕,是可以脸皮在笑、心不笑,但今日的张瑞奕,却遗失了这个道理,脸和心都一致的悲情。 而谈话途中依然处于尷尬的气氛,房东先生总是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挥了一下我扔然未醒,就再度挥了第二下,说真的,他挥了几下我是不晓得,满脑就只是在想,要去哪里,才可以将江宇哲给找到。 整个脑就快打了死结,因为我想不透要用什么办法,才可以再度相见他,毕竟我们没说再见,竟是如此就一定还会再见,或许吧。 谈话内容很普通,就只是签下合约,这间房屋租出的事就交给我们。就当房东还要问些更深入的事情,我却没有尽责,而已有事要处理,来开溜。 当回到了公司,每个人都开始啃食物,毕竟中午了。 只不过我的位置上多了一个纸袋。 「你回来了?」叶葳梅诡异的笑。 「嗯。」 「你看你多好,还有那么丰富的午餐,好羡慕。」 看着我位置办公桌上的纸袋,我很纳闷这是什么……听着她有点忌妒又羡慕的言语,似乎不是她请我的,但还得开口问个正确。 「这是谁送的?」 她继续边啃便当的鸡腿,边和我说话:「是李经理,他既然只请你吃,其他同事都没有欸,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让大家生闷气。」 李浩贤?他想做什么……在里头放毒,把我毒死——还是说放个泻药,让我整天跑厕所……这个人格奇特的李浩贤竟然请我吃午餐,真不知是我还在梦里,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为什么要请我……他有说什么吗……」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了,但他总是说你帮他处理很多事,所以请你吃大餐,唯独你一个人而已。」 这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好几个同事,却只请我吃,这不就会让大家怀疑我们的关係吗!即便没有关係,但也不需如此吧,龟毛成这副模样,多请几个人也不会被多疑吧。 「那你怎么整个眼睁那么大?是很讶异吗?」 她脸整个气到有点红:「当然!我在这上班多久了,李经理从来没有请我吃过,就连在这里上班有了三年之久的日子,也没被李浩贤请过,一次也没有。」 天啊,没想倒你不只长相奇特,也龟毛到非常奇异的境界,李浩贤啊,多请几个人吃是会死吗!钱那么多也带不走,连这个小钱也要计较,我看你直接秃头变和尚算了,看看跟佛祖修行,会不会有爱心点,我心想。 「可能我帮他处理太多了,所以想奖赏我吧,这就别计较了。」我冷笑。 「但还是好羡慕!也有点生气,你好好哦。」她有像极了要哭出来似的。 「下次他一定会请你的,别气馁。」 她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将啃食完饭粒一粒也不剩的便当盒拿走了。 在她离开周围之时,我积极的打开了,纸袋,果然不出我所料,是麦当劳!毕竟在国外长大的,应该都吃惯了这种食物吧…… 只不过在红茶杯上,有一张小纸条,我拿了出来看了一眼。 你要放松,不要有压力,这请你吃,加油哦。李浩贤。 看了这纸条,我不停冒冷汗,这也太恐怖了吧,这个嘴和脸都一样臭死人的李浩贤,居然留个纸条替我加油打气,我没看错吧…… 天啊,他是被雷劈到吗,这让本小姐太不习惯了,好像猩猩会说人话这样的震惊。 将纸条放在桌上的同时,却有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力量,不断涌来。那股力量是念头,有个念头在想,是不是他要请我处理他的私事……毕竟李浩贤的私事和一般人不同,大多数都自己处理,为何我就要帮他处理…… 叶葳梅回到座位上。 「你怎么一脸徬徨?」 我像极一个偷窥别人而被发现的人那样惊恐。 「没事——只是在想要先吃汉堡还是薯条。」虚偽狂笑。 「这种事也要想……」丢了一句话,她弄着手中的资料。 而我也趁这时候,将纸条揉一揉丢在垃圾桶,很准确的丢了进去。 经过大概一个小时,李浩贤从他办公室走了出来,就因为这里不大,他的出口处,就是我的位置,而本小姐也理所当然的第一眼看见他。 只不过让人不解的是,他的眼睛瞇成一条桥,但表情依旧没有笑容,这样不会很奇怪吗?眼睛在笑,脸却不笑,怎么有这样的人,难道外国的米跟台湾的米不同?同样是米真的会不同吗……我不解、我真的不解。 和他对上眼,他便开口说了一句:「你好点没?」语气平凡,没有夹带情绪的语气。 他是吃错药吗……依照往常的李浩贤,开口第一句绝对有伤杀力,仅管伤杀力不强,但也有一定的水平,接着第二句有猛烈的攻击,第三句大概被说的人应该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这是我所认识的李浩贤。 本小姐能怎么回应?也只能点个头、喊个一句「嗯」然后继续喝着我的红茶。 25 缘份让人又爱又气,爱它美丽、气它无情 「晚点一起去唱ktv。」他收起那像桥的瞇眼后,对着我说。 你没事吧,发高烧,还是睡不饱?怎么会邀请我一起去唱歌呢,难道你不知道本小姐拿起麦克风,台下不知道会死了多少人吗。 指着自己:「你是在说我吗……」看着他的容顏,回应了一个点头,还有一句:「是。」该不会只邀请我吧,这样同事们会大骚动的。 「大家都去,我请。」李浩贤对着所有同事大声喧喊,看似很骄傲的喊,也难怪,听说他龟毛的要死,现在能请大家唱歌,这种事难怪也会有骄傲的表情。 而那些飢渴已久的同事们,当然都纷纷高亢的回应:「好!」而且是异口同声哦,可见只有好康的时候,这些人才会有一致的时候。 「可是——是几点啊。」叶葳梅对着他讲。 「九点鐘,唱到凌晨。」 「太讚了。」 「要好好发洩我这几天的心情。」 「女友跟人跑了,所以藉由唱歌抒发管道?」 「最好是!」 同事们开心打成一片,只不过在这整片吵闹声中,李浩贤并没有融入他们,反而将眼神多次的移在我身上,那种忧鬱、同情的神情。 施捨我?可怜我?不必这样,昨天说那些话,我没有意图要夺取别人的同情,而我也不需要这种同情,无论是轻视也好、还是呵护也好,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所以我厌恨李浩贤对我的那种眼神,非常厌恶。 「你会去吧。」他站在前面,对着我说。 「你邀约的,我能不去吗?我可没有那么多命,能够被你攻击。」 「你开玩笑?看来你好了。」他浅笑。 我这是开玩笑吗?只不过说出实话而已,你讲的每一句话,我有拒绝过吗?从一开始你家务事,本小姐不敢不听从,即便事情跟我无关,我还得帮你想一整晚的策略,钱不好赚。 「你……」话说不出口,卡在喉咙。很想说『你是不是担心我,所以才要邀约大家唱歌。』但却说不出口,一个子弹卡在枪口那样难受,因为害羞,所以不敢说?我不了解。 「你什么!赶快工作。」兇我一句,走回他的办公室。 看来这个男人没救了,不过这才像他,所以我松了口气,拍拍自己胸口,压压惊。倘若李浩贤温柔体贴,对我像对杨若晴那样的话,我应该会吐血。 将视线转移到纸袋上,还有那些薯条、炸鸡啊,就整个心都充满花香,最爱吃这些,如同少女看到巧克力那样开心。 只不过总会想起、儘管利用了工作、事情,让自己很忙,跟朋友说过话,没话好说也硬是插上话题,却还是不管用,我还是会想他…… 只要自己有了三秒,又或着一分鐘的空间,心头上总会浮出:「你在哪。」这三个字,然后思念的海浪,往我身上打,原来我一直都活在有你生活里,我好不习惯这漫长的人生没有你。 ==================== 晚间九点,一群人都抱着兴奋的心态去ktv,但不晓得,我却有点可以猜测他们的心情,他们一定会叫了很多昂贵的点心,然后要李浩贤付钱,绝对是如此。 李浩贤定了一间大包厢,所有的业务同事们都有参于,人数算算也有快十位,而只能自己单独去,不可以找男友、女友、家人,这是李浩贤的规定。 为什么这样规定?想也知道,一定是怕太多人,把他吃垮了,这个男人依然是龟毛、再龟毛。难道他不知道,女生最讨厌男生龟毛吗,大方的男生最容易夺女生芳心,真不知道杨若晴看上他哪一点。 我们一进包厢,叶葳梅立刻拿起点歌簿,然后笑着对我说:「你要唱流星雨吗?你不是很爱这首歌吗?」 是没错,但我歌声难听,不好意思毁掉这唯美的歌曲。 「不要拉,我怕你们受不了。」 「没关係啦,从大学时期,听你唱歌到现在也好久没听了,一定有进步对吧?」 音痴要怎么进步…… 也只能笑着遮掩尷尬:「我不知道耶,很久没唱了,我忘了,我真的忘了。」 「唱看看嘛,我可以陪你一起唱。」她眼神充满渴望。 这么想跟本小姐唱,也要为台下的人着想,若是被李浩贤知道我唱歌那么难听,他以后绝对会拿这点攻击我。 瞄了李浩贤一眼,接着看着叶葳梅说:「还是算了,不然你自己唱,我也想要听。」这话说出口,其馀的同事大声说:「好!」又或着是说:「我要听!」 我坐了下来,而叶葳梅起了身,因为她要唱孙淑媚的流星雨。看着大萤幕,耳里听着熟悉的前奏,真的,好像藉由这首歌曲,回到过去,我和江宇哲幸福的时刻。 「流星雨,流星雨,是那么的短暂如此美丽。」 这首歌,表达的是思念,能不能就听着这首歌,见到我这几天,没有一刻不想他的江宇哲?当初凭着首歌曲,让我遇见我这辈子该遇见的人。 有时候会觉得好神奇,因为喜欢同样的歌手,同样的嗜好,我们就从陌生人,进阶成情侣,就因为喜欢闽南语歌曲,所以才有我们。 他总是说:「你的样子的确看的出你喜欢听的音乐类型。」而我也都微笑回应他:「你喜欢的音乐类型让我跌破眼镜。」 接下来就一起道出相同的话:「但我们因为同样的音乐类型而相识」一起喊着相同的话,也一起想着同样的事情、也为了同样的问题在思考。 我想这就是缘分吧——是命中注定吧—— 若没有缘,即便住在隔壁,即便是日常生活常常去的地方,没有缘分,永远都不会遇到,更不可能从陌生人,变成夫妻。 缘分这两字,很让人又爱又气,爱它那么美丽,能营造出浪漫的邂逅,也感谢它让自己认识这辈子最爱的人,气它可以突然来突然走,已经爱得那么深、爱到了尽头、才告诉我们,只能到这里…… 26 忘记一个人有多难?记忆是不会听话的 走到累了,彼此会互相打气,送给对方1句加油,即便话在少,或着连1句话也没有,只要意识里知道彼此1起走着,1起努力着,就会有莫名的勇气,在这处处都有危险的世界里游走。 还记得,那1年,我们相约来到ktv,和现在的地点不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当时并不熟,认识了三个月,就一起相约唱歌,1个大少爷会唱歌吗?我不信,实在是不相信,他什么都不会,唱歌他会吗? 但他却是抢着点歌,比我还要兴奋、比我还要欢乐,当他拿起麦克风,就好像1个小孩正准备要唱歌,脸上的笑容比糖果还要甜、眼睛比月亮还要弯,嘴则是兴奋的无法合嘴。 原本以为他的第一首歌,会是比较近期的歌曲,却没想到他唱了80年代的歌曲「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1个大帅哥,唱这首,有点不太合适,严格来讲,就好像1场哭戏但演员却满脸笑容,那种说不上来的不搭。 他的歌声我第一次听,他不是高手,也不是音痴,只是1个平凡人的歌声,遇到高音会很吃力、甚至有机会破音,而唱低音,低不下去,有痰的话,倒楣会被痰给呛到。 老实说我都坐在那,等他破音,很可惜那次并没有如愿。 他唱完后,把麦克风丢给我,并且说了1句:「该你了。」他不知道,那时我心里再想什么,我正想着:「如果我唱了,你应该会往生。」 他殊不知我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痴,大学时期,听到我的歌声并不容易,那些坏同学,都把这个当作惩罚,只要有人猜拳输了、打赌输了,都要乖乖的坐在台下听我唱歌, 本小姐的歌声,能够让他们生不如死、能够让他们承受折磨。实在是不知道,我会有那种能力,现在想想,挺好笑的。 那刻,丢给我麦克风之后,在心里思想了1会,还是给他唱下去了,而歌曲当然是台语瞜,我可是乡下来的女孩,台语是我第一个学会的语言,正港的台妹。 唱了1句:「声声句句你别走,犹原也是抹冻将你留。」他竟然没有切歌,很安静的聆听我唱歌,而且整首都给我听完。 歌曲结束后,非常讶异的看着他,但他却很平常的看着我。说实在的,我受到挫折,居然有个活人,可以乖乖的听我把歌唱完,实在是太佩服。 我开口问了1句:「你怎么了?」看他整个脸都冷淡,因此问了。江宇哲回了1句:「没想到你唱歌那么难听,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唱歌那么难听。」 当下我的脸整个要垮了,傻笑了一分鐘。 「你为什么没有切歌?」 「无论是否好听,都要尊重唱歌的人。」 江宇哲的回答,深深的打进了我的心——原来世上真的有完美无缺的人,长的帅,心里又美,身世背景又好,我真的配不上他。 而这部回忆的电影,还没播完时,有人按下了暂停健,在耳里出现了:「你在想什么?」这句声音,回过神来,才发现我沉醉在这场电影里, 看着李浩贤错愕的表情,我也只能冷笑:「怎么了?」 「你会不会太扯了——从刚刚恍神到现在?」 到现在?我一抬头才得知,唱歌的人并不是叶葳梅,而是其他同事。 「现在换人唱了吗?」 「叶葳梅都连续唱了五首歌了,你现在才醒来?」 五首……也好,现在醒来也好,不必听叶葳梅走音。 「那你没唱吗?」 他摇头:「我从不唱歌。」 这个男人从不唱歌?李浩贤不唱歌—— 「是因为国语歌不熟吗?这里也有英文歌。」 「我一样不唱。」 没有要唱歌,还请我们来ktv,你到底再想些什么。 「你要唱?」 我喝了一口可乐:「我要去外面透透气。」将外套放下,起了身,看着同事们每一张快乐的脸,而我依然闷闷不乐,或许离开这里,才不会破坏气氛。 离开包厢,走着楼梯,心中难免会有伤感,或多或少而以,现在的我还没有力量足够应付悲伤,所以只能一味的逃,逃到不能在逃为止。 到了一楼,离开了柜台,而在外面吹吹风。 深夜里,那种寧静到会让人害怕,我不晓得何时可以矲脱思念之苦,回去当个神经病也好,至少不用每天都在想一个人,想到疯了,还是说疯了之后,才能再见到你…… 去过了……都去过了……去过我们一起去的游乐场、去过我们一起去的唱片行、去过你常常会绕的路、去过你第一次牵我手的那条街、去过你第一次吻我的喷水公园、去过许多回忆的地方, 还是找不到你,你不愿意让我找到,就算翻过山越过海,依然找不到。 我坐在地上,仰着头,望着那不能再圆的月亮, 是这样吧……只有我单方面的守着承诺,根本没有用,即使再努力、用尽所有力气努力守着,没有了你,我还是没办法,证明了一个人行不来,我累了。 「你又再想他。」 回过头,是李浩贤,他坐下了,在我左手边,陪我坐在地上。 「你怎么下来了?」 「不唱歌,在上面很闷,你都下来透透气了,我也需要下来吸点好空气。」 揉揉手:「可是外面有点冷,你受的了吗?」 「不是外面冷,是你的心在冷。」他冷笑。 被看穿了,李浩贤到底有没有天眼,没有的话又为何看透我需多事情。 「都有……只不过何时才能够暖和,我并不晓得。」 「要靠你的意志力,你如果下定决心不再想,我想你应该就能忘记他。」 忘记?忘记一个人有多难,记忆不会听话的,不是我说要忘了他,就能忘记,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告诉自己很多次,不要再去想,可是回忆会随着我的呼吸而来,我没办法,真的。」 「努力过吗?还是自己不够努力?如果不行就在加倍,加倍到破表为止。」 29 我不要浪漫求婚,也不要克拉鑽戒,我所要 我不晓得、不晓得原来在惊讶之馀,还能有惊喜,更不晓得,狂风暴雨过后、还能有天晴。他带给我的感动,是人生中第一次拥有,我不能够明白,为什么像一个木头的人,却能有丰富的浪漫,还有最至深的真诚。 他让我喜,他也能让我悲,再剎那间,陪伴自身已久的情感仿佛不是自己的,像有一个人,挖空了我,把原本一辈子可以随意控制的情绪,都夺走了,毫无保留地夺走了。 「相信我,我可以让你幸福,我会用尽力气给你幸福。」 不必相信了,而是百分之百你能够给我幸福,爱上你那刻,你给过我无数次的泪痕,儘管有苦涩,也有眼泪沸腾的时候、也曾因为不被祝福而挣扎过,但无可否认的是,因为你,我亲眼目睹幸福是什么模样。 原来幸福的模样,是平凡--——平凡不能再平凡,所爱的人,给过什么,即便只是芝麻小事、即便只是像杯白开水的对白,但那些都是幸福。 「你了解我、你懂我,我是一个不擅长表达心里的人,有些话,不需要说,而是实际去作,这样的我,你一定懂。」 他的眼神、表达了他心理最炙热的情感,还有那不脱口而出的话语,而我一一看在眼里。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感动它让我无法开口、无法坚决的点头,因为喜悦而开啟泪海开关的双眼,还有激动而发抖的身躯,一切的一切,就只有江宇哲能够让我这样、让我奋不顾身、让我泪腺发达。 「我懂,我都懂,是时间让我了解你、是缘份让我认识你,只是你却不懂我,你没有了解我比我了解你的还多。」 那诚恳的神情消散了,反而换来了丧失灵魂的眼睛,两眼无神,——我了解、我全都了解,是他慌了、是他恐慌了,无法招架我的问题,也或许是因为我语带玄机,壤他暂时性的理智消失了。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而是你能给我什么,也或许你连一个最基本的婚姻也不能给我,你的父母不接受我,我们在一起会有意义吗?」 他摇起了头,也连同的摇起了那等待已久地泪水。 「我给你了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我的心,没有犹豫给了你,这辈子一半的心我给了父母,而另一半的心我只给了你。」 是他太老实,老实到带着傻,还是他太会讲话,每当一有负面的念头,他总是有办法,将那些悲观的想法一一瓦解,我不知道他是用何种能力,把那对我来说,最麻烦的事通通击垮。 「可是。」 他口气冷静,神态沉稳、对我诉说:「我问你,心难道不是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吗?它陪伴你从患有生命,直到生命结束为止,难道不重要吗?」 重要啊,对于我来说,一个人的心态是最重要的,我不要所谓的甜言蜜语、更不要所谓的海誓山盟,我只要真心,只要是一份真心胜过千言万语。 「你确定,你的心只属于我吗。」 我只想要你的心属于我、人总是自私的、也是贪心的,想要佔据你的所有,不容许别人和我一同拥有只要你一句话,是我理想的回答,那么我立刻答应你的求婚。 「不。」他轻声一句后,抬起头看着月亮十秒。一剎那我的情绪產生了波动,随着那句「不。」而起起伏伏。 「我只能给你我一半的心,而另一半的心我已经给了我的父母,我所仅有的只剩下这一半的真心,你会嫌弃吗?」 他专定住看我的每一个眼神、然而每个眼神就好像星星一样,在这漆黑夜里不停的绽放光芒、不停使人心温暖。 我摇头,是喜悦、是感动。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呢,你说这一半的心是你所仅有的,不就代表是你的一切吗?你把你的一切给了我,我还能要求什么,我什么都不能要求,我应该要知足,不是吗?」 「所以你……」 问号还是问号,就说你痴呆你还不信。你此刻愚笨的表情,在我生命中是最重大的转折点,因为我回应了我一生中,第一次被求婚,被所爱的人呵护、被誓言紧紧包住,然后两人还要共同让浪漫滋生,把幸福从浪漫里诞生。 我深吸一口氧气:「我答应了,无怨无悔地答应了,从今刻起你得对我的幸福负责、你得对我的专情负责、你得对你的承诺负责,还有我们两个人未知的未来负责。」 他跪下了,深情的跪下了,我真的意想不到他会有如此的举动。 在他跪下的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似很假的戒指,对我来说很假。 「虽然现在的我很贫穷,但是这结婚戒指,是我靠自己的努力、流了多少汗水,所兑换的,我希望你能真心收下。」 无法想像,一个小时前的我担心不已、一个小时后的我幸福不已。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你不再重来一次吗?慎重的、隆重的再对我一次求婚吗?」 说了大约接近一分鐘后,他才清醒的清楚我再说些什么。我没办法相信,一个身价几亿的大少爷,竟然手里拿着几千块小朋友就可以买得到的鑽戒,怎么想还是有点扯。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没有经过思考、没有经过大脑,而是很直接的回答:「我愿意。」这三个字是从认识他开始,心中期盼地、也是心中渴望地,并不需要有浪漫的场景、也不需要有克拉鑽戒、更不需要那盛大的场面,我所要的是用千金也买不到的真心。 其实他根本不用大费周章、绞尽脑汁规划出这场如梦如幻的浪漫,这些日子以来,心和心的相处,让我认识江宇哲是何等人物、也清楚明白他是哪一点让我爱得如痴如醉。 只要是他的真心、他的真意,不用他喊,我愿意一辈子追随他、愿意陪他一起坎坷、也愿意无条件的把自己交出来,还有那遥不可及的未来。 「你真的愿意吗?」闪烁的眼、疑问的语。 看来你还是老样子,都说我愿意了还要本小姐再讲一次吗! 「当然愿意嘍!只要是你,你再问一千遍、一万遍、1亿遍,我都会坦然的说愿意。」 视线交错、内心温热,此时此刻如果真的有永恆,我希望能将时间停住、把这刻的时间留住、没有期限的留住…… 就算下辈子会吃苦、就算死了下地狱,也都无访、无访。 30 回忆是一件痛苦事情、旧忆比水火还要无情 当冷风划过脸、还有吹熄那像火烛的幻觉,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深陷在回忆的边缘,没有获救的机会、像死刑犯那样没有被赎救的机会。 意识清醒时,看见黑夜依然像个长夜,原来自己待在这里已过了数个小时,说不定等到黎明来了,我还是等不到希望、等不到江宇哲的出现,等不到说好要陪我看见永远的人出现。 发抖、我正在发抖,是夜风凄冷、还是寂寞寒冷?不晓得、我真的不晓得——好想痛痛快快哭一场、好想要跳进河里结束这一切的相思、但是我不能、我什么也不能。 情绪快要崩溃、灵魂快要被分解,在过下一秒,很有可能我不再是我,不再是张瑞亦、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原来回忆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原来旧忆比水火还要无情,如果人可以不要想过去、如果记忆能像面纸一样用过就丢弃,是不是这个世界不会有伤心,每一个人只有未来而没有过去…… 是——是啊!我凭什么要一个人承受痛心、我凭什么要一个人孤伶伶,没有了江宇哲,再多伤心也无法成立才是,应该要释怀、应该要认命,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抗的了缘份,当缘尽了,再多情,也只是永远无法装满水的破桶而已。 从来都没有过、这一刻念头,想要把所有的承诺都往海里扔,一个也不剩,是恨吗?是爱化作恨了吗……可惜我并不晓得。 我将无名指的婚戒拔起,没错——我正要往海里丢。 「那就不要出现,永远不要出现,这辈子不要出现再我面前!」 愤怒、激动,同时也保存着遗憾。 「你想食言?」 那句话传递耳里,声音如此熟悉。 婚戒在我手中握紧住、在风中飘盪、在风里无助。 「你如果想食言,请直说无妨,不要绕了一大圈,才告诉我,你想这样放弃,想这样结束我们的关係。」 驀然回首、才发现是他……原本已经从我世界里消失的他、好端端的在眼前、完完整整的站在眼前。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我只好沉默、任何一句话都无法开口,在这句:「为什么」之后。 「我都听见了,从刚刚和现在,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你想放弃是不是?你想遗忘是不是?你想要从此消遥过日子是不是!」 看着手中的婚戒,才惊觉沾满了泪水,眼睛没出息的狂掉泪……我是怎么了?明明要忘记了、要把过去都丢了,让海水把不完美的一切都沉入海底、都淹息,不是很好吗? 「我们不是说好,不要说再见——难道你忘了?」他走了过来,以及那温柔、和谐的口语。 「明明是你先忘的,你还好意思责备我,是你先毁约的!」我哽咽。 「我哪里毁约?我哪里忘了?你说个道理,让我听听!」他说。 正当要开口,说出那六个字「因为你死了啊」却说不出口,掛在脑海中、停在嘴唇中,不肯脱口而岀。 用着被泪水刷洗的眼睛看着你、我才发现有好多话、好多话不能说,并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说,这一秒全乱了,乱得我分不出来,哪个思想逻辑才是真正的我。 「你不能反驳了对吧?你还想辩解个什么?」他理直气壮的对着我说。 对!我无法反驳,也不能辩解,更不能责怪你什么。我好恨刚刚那个可以无顾虑大骂你的自己跑哪去了——现在这个脆弱不堪的张瑞亦,不是我所想要的,不是。 「你为什么惹我生气……你知不知道你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话语、都可以牵制我的心,你知道吗?」 「那你自己呢?你不也是让我生气,你的每个举动、每个眼神,都可以控制我的喜怒哀乐,你懂吗?你能了解吗?」 「我把一辈子都给了你,而你还想要我怎么做?是你改变我的一生,你还想要什么?」 他平静了口气,但他的每一个平静,却像猛兽似的狠咬我的心。 「你总是什么话也不说,就突然离开我的世界,你有没有问问我?你有没有尊重过我?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因为哽咽、话语断断续续。 「那我问你,我离开过你的心理吗?」 「没有、一刻也没有。」收起泪水和哭声,让不勇敢变的象太阳炙热。 他笑了,这几分鐘里第一次展露笑容。 「我不曾离开过你的心,就算我离开这个世界又算的了什么——重要的,是我还存在不是吗?我好端端站在你眼前,你所看到的是那个一如往常,不像少爷的少爷,不是吗。」 又要被征服了吗?那残忍不堪的现实又要消失了吗……为什么你总是能够这样,把我从绝望里救了出来、像个天使把我带到天堂、也能像个魔鬼把我带到地狱。 「无话可说了是吧?」他说。 「对!你说的都对!我永远也讲不赢你!这辈子也讲不赢你!」我点头。 他伸出了手,握住我那原本握住婚戒的手,不温暖、没有温度。 「不要再闹彆扭了、不要再胡闹了,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你知道吗?你如果再不出现,我很有可能,真的把婚戒扔进海里,很有可能把对你的爱化为恨也说不定。」我寧静的话,实际上却不寧静,充满着各种的含义。 「我不是出现了吗?我现在不是正在你面前吗?」 可是又为什么……好多好多可是,在胸口中、在脑袋里,存在千千万万的可是…… 「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请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我冷静,试图的冷静,表面上。 「你想问我什么事,我都会开口一一的回答你,不会有谎、不会有骗,所以你儘管开口。」他镇定、至少在我眼里是如此。 明明你的出现,让这令人恐慌的黑夜里有了一丝丝的微光——但那深藏在心中的疑问句,把最后的希望盖上一层层的浓雾,看似奇蹟却不一定是奇蹟、看似你却不一定是你。 能不能告诉我,像迷路在丛林中的羔羊该怎么走,才能走回往昔那天真无邪的自己。 31 把不祝福看作祝福、把尖酸耳语当作是羡慕 「你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而你又做过了什么事?」 我很想要知道——而你能否诚实的告诉我,如你所说的、不会有谎、不会有骗。 「想一个人静静、想一个人好好思考,未来该如何走,如何走才能到达我们所说的未来。」他异常冷静。 「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我们的爱不被祝福吗……所以沮丧、所以逃避,但你有没有想过,逃避永远无法解决问题!」平缓地情绪,產生了一波波浪潮。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我苦的是什么……」他说。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有关于你的一切、内心、思想、你的所有我都明瞭——拿心去相处、拿真心兑换青春,这些我们都做过,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最苦的日子,我们携手熬过,最痛的时刻,我们拥抱彼此撑过,没有任何难题可以考倒我们,请你不要再任性的,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好吗?」 「我无法让我的父母认同你、你的幸福仍然有个缺,我让你吃苦,有时候真不晓得,这样不顾一切的爱、奋不顾身去闯,到底是对还是错。」 傻瓜就是傻瓜,两个字永远黏在一起。有种幸福叫做苦,难道你不懂得吗?前提上是要和所爱的人一起分享这苦到不能再苦的苦楚,只要是在一起、只要是相偎相依,就是一份幸福,苦算什么、它什么也不是,它单单只是一个过程,酝酿幸福的过程。 「我从来都没有嫌弃你的不浪漫,也从来没有因为你的不浪漫而让心有所动摇,也不曾因为你的贫穷改变对你的想法,也没有因为你父母亲的反对,和你划清界线——这些我都能做到了,而苦又算的了什么!苦它能改变我吗!」 「但是我并不希望,我重要的人讨厌你、批评你、轻视你,这是我这辈子最不愿看见的。」他说。 看着你的眼神,我清楚明白你担忧什么、顾虑什么,也清楚明白此刻的双眼,何时会下雨、何时会雨停。 「不是说过了吗?要把不祝福看作祝福、要把尖酸的耳语当作是羡慕妒忌,就算再毒的咒语也要虚心受教不能有恨意——这些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难道不是吗?」我情绪在心里、话里平静温柔。 「你所说每一句我都有做到,目前为止也是……但心里终究不平衡、终究会去计较那些、在意那些,我不是圣人,我没办法什么都没看见。」 人始终还是人,我也是人,我并不是圣人,但为什么可以不去在意那些、不去计较那些——领悟,是领悟让我了解、就算去计较、去在意,不能改变什么,日子还是得过,只要和所爱的人在一起,那些不起眼、不重要的事,不必去牵掛,更不必留恋。 「那换我问你,我对你来说重要吗?」我提问。 「重要!重不重要,你不是都看在眼里?」他立刻回应、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我将双手层贴放在左胸口。 「你曾说过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心,钱财扔是身外之物,你不重视金钱,所以当你从一个有钱人变成穷人时,你不会有太大的打击——所以我对你来说也是重要的,那些敌意、那些流言蜚语,不要去记,该想的是如何,实现对我的承诺。」 他笑了,笑的灿烂暖和。 「你总是那么乐观,可以把偏见当成讚赏,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说说你。」 那是因为有你,如果没有你,生命中缺少了你,那么当面临我所说的那些问题,我会彷徨无助、我会恐慌万状。 我摇起了头: 「不乐观,一点都不乐观,我只是不希望自己那么悲观,我也只是将那些足以毁掉我人生的难题,拋在脑后,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逼不得已这么做……」 只是,这也只是所谓的自欺欺人,欺骗自己,所有难事都能够迎刃而解,也只是将自己降低为傻瓜,傻倒不能再傻的傻瓜而已,我心想。 「相信希望,因为希望也相信我们,我们能再一起就是希望,希望就是因为我们再一起才会存在。」 他说着说着,眼神那股热劲,令我翻起了白眼!玩玩全全毁了那言情浓深的气氛,好端端的浪漫被他的鬼打墙毁了。 握紧拳头,赏他胸口一拳,不轻也不重,中成度的力道。 「你现在又再讲一些我听不懂,也不想去懂的话,宛如在鬼城那绕了几圈,毛骨悚然。」 「说这些话目的是要让你,对人生有希望,人活着若没有希望,人生就没有意义了——希望因为我们而存在,姑且不论是否有存在性,但是却是我们盼望而存在的,难道不是吗?」 我忍不住,笑了几声,是轻声、但却充满嘲笑的馀味,我承认: 「你都什么年纪了!还说些幼稚的话,儘管你说的语里,多少有些真实性、多少有些我不得不承认的事,但是现在,此刻什么都别说了好吗?」 只想要寧静、抱住这永远,瞬间的永远……经歷了好久、好几个深夜,和无数的思念战了好几回,如今终于可以……终于可以…… 「你再撒娇?」 在他的疑问句尾后,我主动地拥着他,儘管现实里,感觉不到什么,但我的心却真真实实的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往我这段日子受的苦、受的创伤,那里洒。 「都好!是撒娇也好、是任性也好!我真的……真的……」 好想你,这三个字,简短的三个字,不开口了,我选择放在心里,因为就算不说、不喊,你也都能听见,对不对。 我深深相信。 32 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处理你家务事的 乘着热烈的晨光,带着满满的热情,上班。昨日江宇哲的回归,也将这一段不长不短日子所遗失的灵魂找了回来,而我终于像了个人,意识到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于是慈悲大现,特地从永和豆浆带了丰富的早餐,请这些同事们,我可是比李浩贤还要大方。 「你怎么买那么多!你吃的完吗?」叶葳梅狂叮着那些豆浆油条看。 「当然是吃不完,但是有你帮忙!这可是请大家吃的。」讲起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合掌:「张瑞亦,你是良心发现吗?」 我哼一声 「喂!喂!喂!我一直以来都有良心,至少比李经理还有良心吧,应该说大有天良吧。」 私下聊天,也要来个冷不妨损他几句,随叫他龟毛到要变成龟了。 「你买什么?有豆浆吗?」她手贱的拿了一杯。 「你现在拿的不就是豆浆吗……你在搞笑吗……」瞬间瓦解笑容,就只因为不好笑。 「也有可能是薏仁浆啊!薏仁的顏色和豆浆是一样的,这很难分辨的。」 今天本小姐心花怒放,春天到来,就放你一马,下次若是死性不改,我绝对让你这辈子没有马可骑!儘管我们是大学同学。 「是——是——这1切都是我色盲,这样行不行押,叶小姐。」说起话来,轻生细语,不可否认,字字都是酸楚,就是想要酸死她。 「你不要这样,这样我会不习惯拉。」满脸冷笑,我看的出来。 话1转,把话题放在同事同仁身上。 「对了,其他同事还没有上班吗?都几点了。」我描着墙上的时鐘后,1头转向叶葳梅。 「大家都说有事要晚到,1个说失恋心情不好、另1个说中了流感,另1个就不清楚。」 天啊——中了流感,我看还是不要来会比较好,本小姐不容许流感侵入我的身体。 「那李浩贤都没关係吗?她都允许吗?」冒着冷汗道语。 「你说经理哦!他一语都不说,很严肃的思考事情地样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冷笑一声:「这才好吧,如果他一脸笑嘻嘻,我看世界就要末日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我们默契十足。 「你还真坏。」她呜着嘴说。 「彼此,彼此。」 我拿着一杯豆浆,和一份油条。 「我拿去给经理品尝品尝。」 一到达办公室门口,我停下来敲敲门,礼貌有礼,这很重要,儘管对上外星人也要礼貌示人。 「请进。」 开啟了门,仿佛看见一坨屎在李浩贤的脸上,臭味逼人。 「我今天请你吃早餐哦,我是不是很落落大方呢。」我笑。 他一脸很不屑的样子,搭配上嘴角微抖,根本是流氓。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麻烦你。」 心脏忽然像一台列车,急速快衝,跳个不停。 「千万不要有事麻烦我,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专门处理你家务事的。」 「也不算家务事,这件事,不需要你动手动脚的,你只需要坐着就好。」 坐着就好?有那么轻松吗!你李浩贤会有良心吗? 「可以不要吗。」我将豆浆和油条,放在他前桌上。 「你觉得你可以不要吗。」不眨眼的看着我。 不是人又开始威胁了!根本是畜生! 「那我要加薪!」 「不准加新。」 林阿嬤欸!要人家做有得没得事情,而且是除了工作以外得事情, 还不给人家加新,这有天理吗?说得过去吗! 「没有人这样!我出力出得满身汗,还要被你未婚妻骂狐狸精!却连最基本的加新都没有。」我气得跺脚一下。 「这件事你根本不需要出力,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坐着,听我说就好,哪需要加薪,你是诈骗集团哦?」 诈骗集团应该是你才对吧?明明是在徵业务员,我看根本是徵你家的庸人。 「好!」他口气平易近人,和刚才天差地远,双面人。 他吞了口水:「这样好了,如果你在帮我的途中,需要出力的话,我就准你加薪,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也差不多。 微微点头,很不甘愿得点了一下: 「好啦,那你说说看,要我怎么帮?」 他喝了一口豆浆,不用吸管,直接撕开来喝。 「我对你求婚,你只要寧静得听,评分我合不合格。」 可以不要吗……我不想要被外星人兼地中海秃头的李浩贤求婚,内心狂吶喊,但依然表情稳重。 「就这样吗?」 「不然你还想要怎样?」他将豆浆倒入他宛如机关枪的嘴。 没想怎样啊!你都说了我还能怎么样,在这年头还没找到新工作之前,凡事都要忍,还切记着阿母说过:有忍才会出头天。 「现在吗?」 「no,现在不是时机。」 拜託还要看时看日哦,我看你直接去看农明历算了。 「晚上去我家,我有准备晚餐,这样才浪漫。」 他话一出口,趁他喝豆浆的时刻,翻起我那厚重的白眼。 33 他是在形容老娘的脑袋,是提壶吗? 将近傍晚。不知道哪根经不对,还是头脑秀逗了,答应李浩贤演习他的求婚戏。他求婚干我屁事,我也用不着吃饱太间,处理他家务事吧。 还是得以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来安慰自己。 五点三十六分,我搭计程车来到李浩贤的住处,不豪华、反而有点破旧,的一栋公寓,没有管理员,但庆幸的是有电梯。 诡异的是,看似有钱人家的他,却住在这种有了年代的公寓。心纳闷着:他未婚妻不是有钱人吗?那他又怎么自己住在这种鬼地方。想了一会,靠着笨智商也能明白,穷人总是想跟富豪搭上关係嘛! 所以他并非爱她?而是爱上她家有钱?算了这门子的事跟老娘一点关係也没有。 拍拍胸口,做好自己的本分。 靠双腿走到五楼,对准十六号门牌,按起电铃。 不久也不快,大约五秒时,门开了。 「你可真快。」他一身休间服打扮,加上喘气连连。 「你怎么下班不顺便载我,还要我自己来。」 「我得先把家里弄一弄,浪漫点嘛。」他抓着后脑朝,一副无辜可悲模样。 真搞不懂,你也要这么难搞,载老娘一下是会死吗?身上会少一块肉吗? 「你也会浪漫哦!太阳从东边出来了。」忍不住翻了白眼,眼皮忍很久,我知道。 「太阳原本就是从东边出来的。」他语气寒冷,眼神定格。 我和他四目相交。 「你难道吐槽之前,就不能先把你这头猪脑袋补充一下知识吗?」 来了!恶毒如剑地话语再度出现,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他无眨眼、无眼神、无表情,看不出丝毫善意,这个男人求婚会成功?阿婆生子,有得拼! 我胚!我胚!我胚胚胚!但依旧要嬉皮笑脸。心理想着胚、外表则是笑脸,我快人格分裂。 「不要这样嘛!学校也没有教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考试也不需要阿。」 「你百分之百确定学校没教?这常识国小就有教了,自然!你是没读书?」语气平鍰,但台词兇恶。 就算教了,对于有些人,听过了还是会忘记啊!你是把每个人都当成诸葛亮吗? 「是!是!是!可以让我进门了吗?你还想在门口念多久?模非你想要这样念你的未婚妻。」讲一句,抠一下指甲,仅右手。愤怒无处可发洩,只好苦了它。 「我没有在念你,我是在补充你的知识,你难道不知道,提壶没水了,也必须补充吗?」 我的老天爷,他是在形容老娘的脑袋是提壶吗?我没听错吧…… 听着听着,倒退了一步。 「先生,我可以问你,人哪一种比较可怕吗?面恶心善,还是人面兽心,这两种人哪一种比较可怕,对于你来说。」 他作势轻咳。 「嗯嗯——对于我来说,面恶心善恐怖。」 外星人跟人类还是有差距的,就如同大叔跟小伙子也是有差别的。内心俇称讚自我。 「为什么。」不惊讶地回问,所以表情很淡定,本小姐从来没有如此淡定过,对于该吃惊的事。 「因为容顏是必须观看的,就像极睁开眼看见天空一样,而心恶只有当对方耍狠的时刻,你才会见识到,如此一说,前着遇到的次数更多,心中的恐惧也多。」 我整个下巴快垮掉了。 「你的逻辑好奇怪哦……所以这两种人,你愿意跟人面兽心做朋友?」 「我从来都不跟人做朋友,因为我爱我自己。」 我晓得、我晓得,你就只跟外星人做朋友,同类相吸这成语可不是造假的。 34 等倒你年华老去,一身老骨头 「先生,我刚刚提问你愿意跟哪种人做朋友,结果你给我回答这种话,说得过去吗。」收起笑脸,儘管他多么好笑。 「no!你上一句是问我哪种最可怕,并不是我愿不愿意跟谁做朋友,这一点请你搞清楚。」 搞清楚?现在是吐槽老娘吗?老娘能否随便欺负!这笔帐我记在脑袋里。等倒你年华老去,一身老骨头,我就光明正大,在你背后戳两刀,两刀不够、戳三刀,三刀不够、戳四刀。 他走进了客厅:「你现在可以进来了吧?你如果想当看门狗,我也无妨。」 谁要当你的看门狗,做你的狗,可是会哀运连连,哀到十八世,本小姐命没那么好,福气没那么旺。我拍拍胸前,平缓怒气,免得怒气衝天,化生成赛亚人。 「是!是!是!」抬起双脚,一踏进客房,发现灯光是暗的,但却有某种形式的照亮着——是蜡烛。蜡烛散迫着四周,每两步的距离,就有一盏蜡烛。 「你为什么不开灯?是穷到要省钱是不是——大不了我替你付嘛!」我大声说道,连肌肤的毛孔也为我附和。 「这跟省钱一点关係都没有,你是在乡下长大,连浪漫都不懂,土包子。」 我嘴张开成一个圆形: 「你居然说我是土包子!你这个外星人兼秃头有甚么资格说我是土包子!」 「至少外星人兼秃头也昰个人!而你呢!就只是个土包子。」 您老娘卡后。在心底飆了几句脏话,不便喊出只能自叹。 瞬间哑口无言,因为真的有点认同,毕竟外星人也昰人,而包子呢!就只能是用麵团所做…… 忽然想起过年间,阿母教我做的年糕。 「不跟你争了!麻烦你快点开灯好吗?我怕黑。」 儘管他黑漆漆的脸,还是能判断这长相应该不亚于蔡头的脸蛋。我心跳不停,手脚也动不停,身怕一安静,就会有鬼怪出现。 「我看你不是怕黑,你是怕鬼吧。」他看似无意间的一句话,竟如此戳中我心深处!这男人不简单。 「你怎么知道我怕鬼?」 「你没听过恶人无胆吗。」 他掀起不屑的态度,机车程度就只差,他是不是女生了,宛如八点档,长发坏女人耍贱时,拨头发。真的他就只差头发,他怎么不顺便去借一顶假发,一来可遮住地中海,二来可以搭配她多变的表情,且不是很好吗? 黑暗中伸起我的右手:「我想请问一下,你是打算这样对你未婚妻吗?」 「你又不是杨若晴。」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如果是杨若晴我有需要那么命苦,在这边被你洗脸吗?还要忍受你四面八方的批评。 「但从进门我就算是你未婚妻了,我现在是杨若晴,要看你的求婚合不合格,你还有时间缝刺我。」 他沉淀了,不久也不长,只有五秒。虽然五秒对于一般人来说非常的短暂,但对于这个机车如身的李浩贤来说,是非常久远。 「那请你闭上嘴,好好听我说就好,张开你的耳,闭上你的嘴。」 搞押运阿你! 不声不响才有气质!我紧闭嘴角。 跟随他来到厨房。 才发现在这窄小又黑暗的空间,有像星星一样的光芒,一闪一闪的烛光,照亮整个空间。 和客厅的蜡烛不同的昰,这次用的是小灯光泡,橘色的。不像刚刚那粗又土的蜡烛。 此时此刻我愣住了,他的浪漫就跟他同样,喜欢这种类似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薰衣草的香气,明显刺鼻。 「这是……」 37 妇女升阶成欧巴桑,结果升阶失败,卡在中 「你还想要加班费!给你的任务你都达不成了,还敢跟我讨加班费。」 「欸!我花这么多时间陪你练习,没功劳也要有苦劳吧,你要我空手回去哦。」语气稍微大声了点。 他冷笑一声:「俗话说的好,生鸡卵无,放鸡屎有,就是在说你。] 天啊,你居然会讲台语,你不是外省人加abc吗?我讶异到下巴都快垮了。 「至少生鸡蛋的是母鸡,你祖母还生的出来,阿你呢!」 没理智的话意外的脱口而出,这一连串的台语都是情绪惹的祸。怎可以这样对待上司!对待我的饭碗。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心脏声瞬间稳定了下来。 「意思就是,母鸡生鸡蛋是很伟大的。」继续假笑:「哈哈」 「不要觉得我只会几句台语,就故意在那边损我。」他眼神坚定。 我摇头:「原来你只会几句台语哦,拜託经理,不要随便的定我罪啊,我绝对不会这样的。」说完话立马转头翻白眼一下,翻好再转回来看他。 突然间他沉默了一会:「看在你花时间陪我的份上,我会补偿给你,但绝不是加薪。」 除了加薪还会有什么好康的?可是不行得忍,握住拳头,附和:「谢谢经理」 无鱼,虾也好。 李浩贤给的承诺无加薪但有补偿,本小姐等了一个星期啥都没有。在办公室里的我,边翻各种资料案,边认真的思考。 到底他所谓的补偿是什么?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钱最好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好啊!该不会这个死秃头大叔所说的补偿只是敷衍…… 不——不——我不相信他这么地无人情味。 听见门声有客人进来了,慌慌张张地把资料弄整齐,好迎接客人。 「李浩贤回国了吗?」一声上了年纪的女人声。 满脸皱纹,皱纹的程度不输阿母,阿母可能是玉山,这位女人是五指山。 「请问你是……」 一直猛盯着这女人,不!全身打量后,魟艷唇膏、紫色旗袍、这根本不是女人是妇女! 似曾相识,不久前好像看过。 「我要他负责!李浩贤到底回国了没有!」她大吼。 想起来了,你就是妇女要升阶成欧巴桑,结果升阶失败,卡在中间那位! 被李浩贤欺骗感情的妇女! 恍然大悟的我,好像中千万大奖结果发票不见,后来在垃圾桶找到的那种表情。 「你找他要干嘛……他只是跟你玩玩而已……」 「甚么跟我玩玩!他给了我们有可能后续发展的机会,这叫玩玩吗!」 「他到底是给了你怎样的机会啊?不就是说你漂亮、你好相处、你眼睛漂亮,而已吗?」有点不耐烦了。 「他还送我东西,送我项鍊……」 啊项练那天你来,一气之下不就丢在地上吗……虽然那项练看似昂贵,但也不知道去处了。 「送东西就要叫他负责哦?他也有送吃得给我啊!我不就也要叫我经理负责?」 「我跟你不一样!你怎么跟我相提并论呢?」她打量我。 你这个妇女升阶欧巴桑,结果失败卡在中间的,意思是说我外貌输给你—— 「这位妇女!不——是小姐,我怎么看都比你年轻,二来我还是学生时期时,还是一名校花,我经理都看不上我了,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虽然明知此话有点过重,但还是讲了。 38 与欧巴桑,生米煮成熟饭 「你又怎知道他看不上我?你是他肚里的蛔虫吗?」她语气高三个音。 谁要当李浩贤肚里的蛔虫!要当也是当个美美的天使吧! 「有些话我很不想讲明,怕脱口伤人,但你真要逼到本小姐把事情的残酷说给你听吗——」 不要逼我啊!要伤害生得了我的欧巴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我咬牙切齿着。 「你讲啊!李浩贤对我说过,他时时刻刻都在想我,没有一天不想我的,我这里都有他传过来的简讯,你可以看!」 「他想的是你的人脉,你的利用价值!你可以透过关係介绍好多个客户,他想你也是应当的!」 悲惨的女人——自己被利用了,还不知,没有利用价值就被踢一边去,还在坚守自己的一厢情愿,真没看过这么傻的。 她忽然间大吼:「你不要胡说八道!李浩贤他不是这种人,我们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必须要对我负责。」 生米煮成熟饭这句话,让本小姐的头脑狂打结。 当思绪开窍了,我没气质的喊着:「难不成你们发生关係了——」 天啊——李浩贤!这种欧巴桑等级的,你还真吃的下去?是在黑暗中进行的吗? 还是关灯在行房? 她点头:「我们是你情我愿的,没有强迫。」 我手颤抖着,脚也颤抖着,受惊程度,就只差头壳没有跟着抖。 「我不信你讲的话,证据!证据在哪?」 她拿出手机,在我眼前晃那萤幕里的自拍:「这就是证据,你看好!我们都没穿衣服,抱在一起!」 那自拍,他们俩都光着身子,李浩贤看似睡着般的躺着,这位欧巴桑靠在他的怀里,笑得很甜、甜到让人头皮发麻。 我推开了眼前的手机:「你们知不知羞耻——」 「这下你不能再说,李浩贤对我不是真心的——他是爱我的,百分百。」 李浩贤啊!你真百分百爱欧巴桑这款的是吧?这款的菜市场很多啊,你要嘛也挑一个有佛祖般慈悲心的欧巴桑,也不要这种地狱来的欧巴桑吧…… 我哑口无言。 「请你去叫李浩贤出来面对,我已经把身心都给了他,他不负责不行。」 七上八下的情绪,让我的手指俇戳大腿,嘴里喊着:「这太扯了——这太扯了——」 她推了我一把:「快去叫他出来!我没有那个耐心陪你耗。」 在我不知如何面对的剎那,有人出声了:「你们是再吵什么?」是叶葳梅。 叶葳梅慢步的走向我们,而且是从大门走了过来,疑似刚回来。 「她要找李经理,但李经理还没来上班。」 「我要他负责!」 「负责?」叶葳梅皱了下眉。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李浩贤的面子!这么爱面子的男人如果事情被揭发了,老娘肯定会被怪罪上来,到时不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凭那个奇奇怪怪的事都可以怪到我身上的李浩贤,这次铁定不放过。 心中一个字句不断来回:救李浩贤等于救张瑞亦。 我假笑:「没事没事——」我拉了欧巴桑到一旁角落,儘管她不情愿:「你不要把事情闹大,你先回去,我会通知我们经理,会要他亲自连络你的。」 她播开我的手,很大力:「跟他讲,三天内他没有任何的行动,我就要把这件事公诸于世,看他怎么做人!」 欧巴桑啊!他难做人,难道你就会好做人吗?你只会被眾人唾弃,被骂不检点的老女人,老小三啊!拐人家的未婚夫,我看你到时在路上被砸鸡蛋。 面对她的刁难,我只好答应:「我了解。」 她头也不回,连对眼都没有的走掉,真大牌,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是吧? 我胚! 叶葳梅拉了我的衣袖:「那位小姐怎么了?看她气成这样,是要找李经理做什么?」 「没事啦!只是一些案子的纠纷,我们不要管,跟李浩贤讲就好了。」我假笑。 39 你根本是偷吃不擦嘴吧? 「可是看她好像仇人似的情绪,她真的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吗?」 我懂叶葳梅怕什么、担忧什么,那位欧巴桑一看就是不好欺负,会杀人放火、狼心狗肺。 「不管怎么说,还是给李浩贤处理吧。」我小声的讲。 而她还是一脸不知所措,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坐位。 这种天大地大的事,必定随即稟告给李浩贤,不然本小姐稳死。 敲了敲门,他无回应,我以1句:「我进去瞜。」就把门开了直接了当的走进去,儘管这李浩贤的办公室,每每一进,必然没好事。 「大事不妙了——」用着出人命似的口语,但表情安如泰山。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特别跑来跟我讲。」他镇定,而且还边喝咖啡,真清间。 「咦!你都知道了?我是要说被你欺骗感情的妇女来这找你,她打死都不肯走,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赶走。」 「一,她刚来闹过程,我都已明白,二,我从未欺骗过她的感情,就只是职场上的往来而已,请你用词注意一点。」 我看你刚刚一定在偷窥,躲在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开得小缝隙,在那目睹整个过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阿公都比你还像个男人了。 「可是他怎么会有你们光着身子,在床上楼楼抱抱的照片?」 他又喝一口咖啡:「我根本就没有跟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从来都没有,我不知她为何有那张照片。」 你根本是偷吃不擦嘴吧?证据都在眼前了,还狡辩!你一定怕别人知道你偷吃的对象是个不折不扣的欧巴桑,才一直否认到底。 「可是经理!照片都在眼前了,那张照片别人看了一定都觉得是你在说谎,大方点,承认了我才有办法帮你。」 他放下手中咖啡,拍桌了!看似用力因为声响大。 「就跟你说不是了!我怎么可能连欧巴桑那种等级也啃的下去!」 谁知你的口味那么重…… 「说不定是为了事业啊!你说过凭她有利用价值,所以你跟她逢场作戏。」 他从椅子,廷直身子,指着我:「你听好!我李浩贤就算再怎么有事业心,也绝不可能牺牲自己到这种可悲的地步,徐蕊,我是铁定啃不下去。」 徐蕊?是那位欧巴桑吗? 当我说着:「可是,经理。」他手一挥,看似要我听从:「别说了!你听好,我要你,在后天想办法,把这件事处理乾净俐落!」 李浩贤啊!这是你家务事耶,干本小姐什么事?我听得整个下巴快垮了,下眉也紧绷了。 「喂——你的小三我也要处理?这是杨若晴该去做的吧!不是我。」 我正要喊着:不要之时。他给了一张要哭不哭的脸迎我:「算我拜託你了!我真想不到她怎么有那张照片。」 没错!这正是李浩贤第一次用这种悲情的顏对我。本小姐不是那种无良心的女人,看着一直以来目中无人的他,居然也会放下身段跟我拜託来拜託去的, 因此一口答应,女中豪杰那般口气的答应:「好!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 豪杰到甩了头,走了出去,用力的关上门。 **** 答应李浩贤要想办法帮他处理那不堪的事。当晚我辗转反侧,怎躺都无法入眠。 一旁的江宇哲到是睡得香甜。 我拿起了手机无聊的滑呀滑,意图要找到点子来帮秃头大叔。 「女儿啊!你阿公又在想你了,饭也吃不下去,你要不要来看看你阿公?」是阿母,三个小时前传来的讯息。 阿公罹患了糖尿病,这几年来身体逐年下降,年岁已到了八十一,身体也瘦到了皮包骨的地步。 身为孝顺的孙女,剎那决定明一早,请假也要回嘉义老家探望阿公。 我回传了一封讯息给阿母:「阿母!明天我会请假回去一趟。有什么事明天聊吧。」 三更半夜传的讯息以为不会得到回覆,没想到阿母居然在三分鐘里回我了: 「也叫阿哲回来啊,有事情要找你们。」 有年记得阿母,半夜不睡觉,在搞啥东西?对了,一定又在看那几齣本土剧,追剧追到熬夜。 我并没有回覆给阿母,反而沉思,阿母不是一直否定宇哲吗?怎么会要我跟他一起回老家? 这疑问,无解,难解。 放下手机,正准备睡,侧弯了一下瞧了他一下, 他睡的香甜,但踢了被子。 我帮他把被子盖好,不让他着凉。 顺便盯着他的脸入睡。 40 我找不到他爱她的证据 隔日。 为了阿公我隻身前往老家,请了一天的假,在搭客运之前,传了一封讯息给李浩贤:「经理,我今天有事,要请假。」他秒读秒回:「准假。」 李浩贤不可能这么好心的,因此他又传了一句:「记得后天的事。」他绝对是因为那件事,才这么豪迈的答应我请的假。 搭上了客运,我以身穿便服、长裤、素顏,回老家,好像回到学生时期,少女的模样,没有妆、没有华丽的打扮,反而朴素到家的装扮。 阿公,从我懂事以来,他是一个大男人主义,冷血动物、冷酷无情, 记得在小时候,十二岁时,阿嬤过世了,听阿母讲过,阿公一滴眼泪也没流,这不是冷血动物不然是什么? 在阿嬤头七得那天,亲友们议论纷纷,原因是那天有个蝴蝶飞进了会场,很多年长一辈的都说那是阿嬤,化成蝶回来看她的家人、爱人。 可阿公一点都不领情,他总觉得那隻蝴蝶只是碰巧经过,绝不是什么化身。法会场上所有与阿嬤有关连的人,都哭红了双眼,没有一双不哭的眼睛,也没有一张欢喜的脸。 可是他不哭也不笑,从他的表情里,我看不见所谓的悲伤,在场任何人的悲顏唯独阿公没有。 当时年纪小的我问了阿公一句话:「阿嬤呢?」我用小小的手拉着皱皱的手,可他的眼神里是空洞、无神。 「阿嬤去了更好的地方。」 「更好的地方?」 当下那所谓更好的地方,我并不知道在哪里,直到懂事后才了解更好的地方是天上。 叔叔、二叔,大姑、二姑,他们都哭了,眼睛像水龙头似的俇流,是阿嬤的逝去才开啟开关, 才会令他们声泪俱下。 我看着阿公那张严肃的脸:「阿公,他们都哭了,你为什么不哭……」他低下头看我:「傻孙,为什么要哭。」 他不多作解释,从语词里我发现,阿公真的爱阿嬤吗?为何我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爱她的证据——连最简单易懂的证据眼泪,阿公也从未为了她流。 法会场,当法师在诵经时,阿公牵着我到场外走走,二叔跟了上来:「爸!妈走之前有话想对你说,我忘了说,在昨天我才想起来。」 「人走了,说在多是多馀的。」 「可妈,吩咐我一定要说。」 阿公沉默了最后还是妥协了,但我看见他的不耐烦在蠢蠢欲动:「要说快说。」二叔缓缓的道来:「妈说,你以前写给她的情书,都收在地下仓库,用着黄色纸箱装着,你想她时可以看。」 「都几百年前的信,留着有何用。」阿公讲完便牵着我走,似乎不想再跟二叔对话。当时好多人都在背后讲阿公的话,大姑说阿公是不是恨阿嬤,因为她比他先走一步,所以恨她不再想她,才会对她无情, 除了这个说法外,还有二姑认为是阿公变心了,没有爱就没有想念,没有感情失去了就不会痛苦。叔叔和二叔则是认为阿公从以前就是这副德性,对于感情放的比较下,自然而然对于另一半先走了,也不会有悲伤。 无论是哪一种的说法,我都好羡慕阿公,可以无情、可以放下,没有牵掛、不会罣碍。 42 通灵师父 从阿公的房间走出后,我便来到大厅,阿母正在吃我买来尽孝的苹果,而且连皮也没削,整颗,就往嘴里啃。 「阿母啊,你牙齿全是假的,不要啃一啃整排假牙都掉哦!」阿母那活动式的假牙,花了大约六万的金额,本小姐可是也有帮忙负担。 她放下苹果:「你不要诅咒阿母,掉了就找你!」人家只是好心相劝,怎可能是诅咒呢? 我坐下阿母一旁的木椅:「最近家里有什么事吗?我好久没有回来了,因为忙工作的事……」 她先是愣住一会,再是注视我然后开口:「你知道吗?前几天你大姑来探望阿公时,她问了关于你的事。」 我冷静了,镇静的听她说:「你大姑问,你的幻想症是否还有,状况好点没——阿母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 「你就说好很多了,也帮我转达谢谢她的关心。」我低头,接着沉沦。 阿母叹了口气,眼神憔悴:「那你告诉阿母,你何时才会振作起来,你给阿母一个时间、一个期限,阿母就不追问。」 好起来?一个期限……我并不晓得期限在西元的哪一年,几月几号,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到了白发苍苍,我还是持有这种病,心病。 阿母,请原谅我的逃避。 我看了掛在墙上的钟,便开口:「时间不早了,阿母我们快点去,朝天宫吧。」还未等阿母的回应,就拉着她的手,提起包包,往朝天宫迈进。 当然过程里,不时的对话,阿母总以有点气愤的话语来表示她的情绪:「急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本小姐说的才对,殊不知方才是谁在急,谁像个憋尿的小孩在那边急着如厕。 我们便搭计程车来到嘉义市西区延平街,一下车阿母拉着我的手,俇奔宫里,这下换她急了,多变的情绪,还真像我,不——应该说我像她,我们果然是一对母女。 不少的信男信女都要问事,在一旁的柚木圆椅坐着静待叫号。我以为阿母还得抽个号码牌,填个资料,但万万想不到,阿母已经预约好了!想去年时,去了镇天宫,结果人数眾多,号码牌到三十三号,等了快两小时,才轮到我们, 阿母已经有上次的教训,这次居然透过关係先预约! 我在阿母耳边轻说:「阿母!现在要去官庙问事,还可以预约哦?这么先进?」 「这里没有在预约的!是阿母的歌友,认识这庙的主委,才要到一张号码牌,才可以预约!不然都是没在办预约的!」 阿母!我真是服了你。 逝了二十分,师父,叫了我们的号码。走到他的面前,我两眼不眨的打量他,一个年约六十岁的男性,三角眼、招风耳,还有跟李浩贤一样的地中海秃头。 师父身穿白色居士服,很有宫主的气势。 「通灵师父,我女儿不知怎么了,都看得到世故的丈夫,去就医也认定是幻想症,看了几次医生,也都没辙,拜託师父,给个指点。」 他缓慢的打量我,便闔上眼,不到十秒睁开说:「你业力很重哦,这不化解你的病这辈子不会好。」 阿母听到业力,两字整个人差点晕倒,没错!她先到退几步,像本土剧那样的举动,我只能说,电视剧看太多了。 「通灵师父!你一定要救救偶这个宝贝女儿,要花多少钱都没关係。」 阿母啊!你夸海口,到时候还不是本小姐要付款!请先询问我的意思好不好。 他先开口问:「你丈夫叫什么名子!」接着指者我的右手边:「有个男人站在你旁边!跟了你很久。」 我朝向他指的右手边,没有男人、更没有宇哲。 「我的女婿,叫江宇哲!挖都叫他阿哲……」阿母双手合十:「拜託通灵师父,跟阿哲说,人世间别再留恋,请他快点投胎,要多少银两,阿母会烧给他。」 「我帮你转达。」师父便闭上眼,嘴口碎碎念。 阿母担心到,皱纹更皱了,上眉紧到已经非正常人能够做的地步。 「他说,他还有在世的牵掛,他不肯投胎。」睁开眼的师傅直口说。 阿母面向我右手边:「呼阿母拜託,阿哲,你快跟佛祖去修行,要放下世俗的一切,去极乐世界。」 「你的女婿摇头。」 阿母稍微哽咽了:「阿哲啊!不要再纠缠我女儿了,去极乐世界吧,阿母可以帮你折几百朵莲花座,烧给你,让你乘着连花去佛祖身边。」 现在是在演哪一齣? 43 你的女婿哭了,哭得不成人样。 「你的女婿哭了,哭得不成人样。」师父严肃说着。 宇哲很少哭的……你看到的是…… 阿母收起哽咽,眼也未眨:「阿哲——人走了有些牵掛就要跟着散了,牵掛是无路用的。」 不解,通灵师父真见到宇哲,还是那只是另外的虚构世界。我不能明白人死后,会去哪里,阴间地府?还是极乐世界?但我很想有人告诉我,他会在哪里?是否临终后的我也能与他碰上一面。 「阿母!不要在问这些了。」我拉着阿母的衣袖。 她拨开我拉的手:「你不懂!要跟阿哲讲清楚,他才会不纠缠你,你才会比较快好。」 「江宇哲!你为何留恋人间?留恋会耽误你的投胎时辰,何必呢?」他朝向我右手边说。 师父看到的,不是我所见着的他,我明白、在心深处明明白白,他的存在来自我的心,他不是祂。 阿母睁大眼直盯着师父:「通灵师父!阿哲有说哪时候要走吗?他要什么条件?」 「要超渡,只能超渡他,别无办法。」 我在阿母的耳边低声说:「阿母,你不要在上当了!都已经参加无数次的超度法会了,你还想参加几次?是打算破纪录是不是?」 「囝仔人,有耳无嘴,惦惦!」阿母兇的很,眼神带满杀气。 不是我要在那边讲!阿母啊——光是去年你就已经参加法会有二十次了,每月初一十五在佛寺诵经回向给宇哲,然后关注佛教台,办超渡法会的时间,甚至农历七月更是花大笔得钱,准备丰盛的素菜、和银纸给宇哲。 真得够了,你做的真的已经足够了。 「那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你女婿说的?我可以帮你转达。」师父再度闔上两眼。 阿母对着我右手边,又哭又啼:「阿哲啊——阿母只剩下瑞亦这个女儿,让她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不要再让外人把她当神经病,阿哲!你有听见吗?」 那高坑的音量,让原本静待叫号的信男信女,各各瞪视着我。 「好!我帮你转达。」 我忍受不住,便对着通灵师父讲:「谢谢您,师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我从包包拿出红包,放在他的神坛下的桌上。 礼貌性的鞠躬:「如果有需要,办法会超渡,我们会再来。」立即把阿母拖走,用尽力气也要把她拖走。 儘管拉拖的过程,阿母碎碎念:「阿母还没讲完,你这个不肖女,天底下哪个做子女的这样忤逆父母。」但我还是拉他到外面。 我们站在宫庙外对话。 「你到底何时何日才会醒过来!阿母在救你,知影吗?那些通灵师父可以救你,知影吗?」阿母的神情,从怒转为悲,语气从愤改为柔。 面对阿母的悲情攻势,身为女儿的我,只能撒个善意的谎言:「阿母,我答应你,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会想尽办法走出来。」 她眨了眨眼,微微点头:「阿母这次,就相信你,你不要让我失望。」不晓得,她知不知道,我说了谎,说了个能令她满意的谎。 但这一次的阿母,是铁了心也要我好,是这两年来,我从未看过阿母的眼神、那么坚定。 44 我嗅出思念,瞧见回忆 我们搭了计程车回到老家。天色也已经晚了,阿母在车上说了:「这么晚了,先回家住一晚,明天在回去。」儘管我回应她:「可是我们经理会骂人。」 但阿母还是很坚持:「就跟他讲一下咩,难得回来,多住一晚是会少一块肉是不是?」 我说阿母啊,你不是常说:讨生活,要忍,要懂得配合别人。这句是你掛在嘴边的,现在要我抵抗李浩贤这个大魔头,有没有搞错? 阿母以那种:老娘就是要你住一晚,你敢顶嘴试试看。的眼神看我,她不用开口,我便知,因为我是她女儿。 「好啦,我问问看。」我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给李浩贤:「经理!我阿母要我留一晚,我明天中午才可以回去上班,可以吗?」 他迟了一分鐘回覆我:「准假。」 不知是李浩贤要我帮忙,所以我的任何请求他都答应。这个男人真的是令我无言以对了。 ************* 自从我嫁了人,但阿母还是一直保留我的房间。我走进了房内,床头有,国小时夹娃娃夹到的玩偶,床单依然是我喜欢的顏色,蓝色。连窗帘也是在我嫁人之前用的,阿母没有更换,但看的出来清洗过。 嫁人之后,回来住的次数少之又少,不是宇哲不肯、是我坚持不要。我知道阿母会很希望我们住在娘家,毕竟那时,我们身上的钱根本不够付房租,江宇哲从上千万的存摺,变成剩下几十块存摺的 穷光蛋。 碍于面子的问题,我拒绝了阿母的心意,我当时跟她说:「年轻人就是要趁着年轻出外打拼。」阿母举双手同意:「对!要去拼才会出头天,阿母交代的话,要听。」即便不说,也能知晓她心中的念头, 她不是不强迫、而是为了不让我们自尊心受损。 房间内我嗅出思念,瞧见回忆,床铺的那儿,阿嬤跟我言谈过,在我十一岁那年,她织着围巾,我躺在她的一旁,两眼水汪汪的盯着。 我问:「阿嬤!你是怎么认识阿公的?」她带着羞涩甜蜜的语气说:「朋友介绍的,后来是你阿公追我的,而且追的很勤。」 满脑问号的我,玩弄自个的发尾说:「那阿公是怎么追你的?」以为阿嬤会不想说,但她喜悦的讲:「你阿公不识字,还学别人写情书,而且每天一封写给我,足足有写了二十八天,所以我有你阿公二十八封信。」 接着她像初次恋爱的少女会有的微笑迎我:「你阿公,是请他有读书的兄弟写个范本,然后他照抄,因为他不识字,国小还未毕业。」 这算哪门子的追七仔手法,情书还可以先请别人写。 我拉拉阿嬤的衣角:「你就这样被阿公追成哦?」阿嬤放下手边的围巾,捏捏我的脸颊,很轻:「你阿公用了很阴险的招式:遇擒故纵。」 当时的我并不知晓遇擒故纵的涵义,所以我无知的问:「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追女孩子的一种招式,想要,但却装作放开的样子,其实都是有计画性的,你阿嬤就是败在这里,被你阿公逮到,整个青春都献给他家里。」 45 笑里一抹的阳光、话里的暖洋。 我看见阿嬤笑里一抹的阳光,还有话里的暖洋。她说:「你阿公,写了二十八天的信,到第二十九天就杳无消息,没信也没半个人影,这时你阿嬤我就中计了,中了你阿公的遇擒故纵。」 原来阿公这么机智。印象里的他,冰冷话不多,这是我懂事以来对阿公的初次印象。 玩弄自个发尾的我,说了一句话:「阿嬤怎么可以轻易的中阿公的当呢?你应该多等等的。」 她带点骄气回应:「你阿嬤我就是急性子,半片刻等也不能等,爱了就一股傻劲的衝,才会一辈子的青春都洒在你阿公身上。」 我索性的问:「那你去找了阿公,结果呢?阿公有说些什么吗?」她哼的一声,说起:「阿嬤直接上门去找他,他既然和朋友下棋,还眉开眼笑。你阿嬤我这下气坏了,当下和你阿公翻脸了。」 阿嬤模仿了当时的情境和情绪,手跟着言语起舞:「我说你信写到二十八天就断了是啥意思!有人追七仔追到一半的吗?都二十八天了,不长也不短,你就给我断在这!」 接着她压低了声音,模仿阿公说:「你这不就来了吗?我们交往吧!」我惊讶了,原来阿公是要阿嬤上门来,再来最后的杀手鐧,直接了当的告白。 她笑了笑,笑得开怀:「你阿嬤我当下,脸红了,红得像苹果,恨不得直接鑽个洞,躲起来!」 我立了身子:「所以阿嬤跟阿公就开始交往了吗?」她微微点头,搭着浅笑:「是啊,那天开始你阿嬤我的后半辈子都在张家度过,贡献了女人最宝贵的青春。」 阿嬤的语字虽然有些许埋怨,但从她的表情里我触目幸福的模样。她拿起围巾织了起来,时不时扬起了嘴角,因为她想起了阿公的糗事:「你阿公不知何谓浪漫,简直跟木头没两样——有次我直说你不懂浪漫,结果他说:你要吃鰻。」 阿公会把浪漫误认为鰻鱼,我并不感到意外。 她语气昇华了,更烈了一些:「我真得败给你阿公了-。怎有人觉得浪漫是鰻的外号,当下你阿嬤我愣住了。」 倾听阿嬤发得牢骚,我便悠哉的躺下,在床上,她的一旁,舒适到快闔了眼。我满满的睡意但努力的挤了几句话:「但阿嬤你还不是爱上了一个木头。」 「爱丢卡惨死,以后你长大就会明白了,不要损你阿嬤,以后你会比阿嬤我还傻。」 也许应验了阿嬤所说的话,长大的我会比她还傻…… 我渐渐闔上了双眼,双耳逐渐听不清阿嬤的怒言和感言。 梦像鱼慢慢游了过来。 46 也许是疑问,它不是肯定。 回忆像一波袭捲而来的浪。 我追念了起来。 阿嬤作对年的当日。在家里祭祀阿嬤。阿爸,他们请了法师来家里诵经。 已经十三岁的我,依旧不清楚,人死了会去哪里、死亡又是什么。记忆中所有的人、每张熟识的脸孔,都是乌云密布的阴天。 瞧见不到太阳,顶多只有月亮相伴。 二姑对我说:「阿嬤走了,她安详的离世了。」她红肿的双眼,清晰、耀眼。我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似乎会言语的泪水:「去哪?还会再见吗?」我以为人死了,有朝一日会相见,所以我挤不出眼泪、流不出眼泪。 大姑温柔的用手抚摸我的头:「也许吧。」那一句也许,直到成人后我才明白就仅仅只是也许。也许是疑问,它不是肯定。 叔叔,二叔,大姑、二姑,阿爸、阿母,都在,唯独阿嬤的丈夫缺席。我拉拉阿爸的手,凝视他:「阿公在哪里?」他神态自若的回我:「他铁定去公园下棋了。」下棋?对,阿公嗜好是下棋,也是他唯一的嗜好。 但是二姑好像不满他的无情,他的狠心:「妈作对年,爸怎么可以不参与。人有需要无情到这种的地步吗?」叔叔也跟着附和:「妈在世时,爸就好端端,怎么妈一走,就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或许,对于阿公而言,感情像一场流水宴,散了就散了,没有所谓的永久永恆。 我望望二叔,他因为伤心而颤抖地身躯:「二叔,为什么你闷着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矮小的我:「我再跟你阿嬤说话。」我斜头疑惑:「说话?」 他双手合十,迎向神主牌:「你现在的阿嬤,不用开口说,在心理呢喃,她就听得见。因此你二叔方才说了好多话。」瞧那闪烁的泪光,和疑似凄愴的口语,我才微微体会到,人生的无常、生离死别。 若要说阿公无情、不如说当时年纪小的我更无情。阿嬤走后,我不哭不吵,只记得从大人们口中所说,阿嬤去了天上,不会回来。 我没流下眼泪、仅只无限的想念。但我的无情是年幼无知,与阿公的郎心如铁,截然不同。 当法师们诵经完,离去后,阿公才从大门走了进来。 他晏然自如的态度,让所有人的眼光沾了不悦、不满。大姑看了看阿公,便转身回房,二姑看了看,也跟着回房,二叔跟叔叔望了几眼,就以:「我去抽菸」的理由走出大厅。 剩下阿爸与阿公相望:「爸,你难不成不知,今天是妈的对年吗?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阿公默不作声。 「你这样对妈,好吗?大家都怎么看你……你没必要那么无情。」他的情绪微微高起。 阿公向着神主牌瞧了几眼:「你妈会知道的,她了解我。」接着瞧了阿爸一眼:「这是我的事,轮不到身为儿子的你管。」他瀟洒的说、瀟洒的走进房间。 面对他的瀟洒,阿爸不知所措的皱起眉。而我恬静地在一旁发愣。 49 触目他的地中海秃头,我差点喷笑了 「跟欧巴桑交往哪里不好?反而可以照顾到你啊,你都可以跟她搞曖昧了,别跟我说你真的吃不下去。至于杨若晴可以体谅的,男人总会有个三妻四妾的嘛!」 心理俇唸,你的家务事,跟老娘一点关係都没有,我才不会屁股痒在那边没事找事做。 我们默视了将近两分鐘,他不笑、我也不笑,但彼此互望。因为高度差的关係,他坐着,我站着,一不小心触目到他的地中海秃头,我差点喷笑了。 他先开口打破沉默:「要是别人知道我跟徐蕊有曖昧关係,我八成被笑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要是被若晴知道,我不被她砍了才有鬼。」 被砍也是你活该。 他握住拳头,敲了办公桌几拳:「我怎么可能跟欧巴桑等级的交往。」 反正你年纪也逼近欧吉桑了,有差吗? 「只好用这个办法了,别无选择。」他仰起头,与我相望:「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另一个对策,但会比较麻烦,既然你想不出对策,你就用我的办法吧。」 李浩贤啊,你都能够想出计谋了,还要我去想,你再耍我哦? 「经理都想到了,那我就先告退了。」转身要走,却被留住,他说:「等!」他的那句等,让我心头有好几隻兔子在跳。 我回首笑说:「请问有事吗?」 他眼神像把我全身都看透似的恐怖。 「我现在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给你做,你愿意吗?」 儘管有千万句不愿意在心头激盪,但还是硬撑着笑皮与他相望。 「是什么将功赎罪的机会啊?适合我做吗?」 「当然适合你,再适合不过了。」李浩贤炯炯有神的双眼变得、凶恶、恐怖。 我因忐忑不安,而双手不停的抖,但身子挺直十分的稳。 「那……请说吧。」本小姐没骨气的妥协了,不再反驳、而乖乖的顺从。没办法,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李浩贤就是荆棘、我人生中的小人障碍。 他点了头、剎那浅笑了:「很好。我会通知你怎么做的,我先忙,你若没事先出去。」他客客气气的道着,我则是胆颤心惊听着。 我被他再忙的理由赶出办公室了,心神不定的坐回我的工作位置。一旁的叶葳梅早已吃完泡麵啃光方块酥了。 她在我眼前挥了几下手,即便她就在我旁边。 「你没事吧?经理有叫你做一堆事吗?」她说。 何止一堆事,那些杂事都是他的家务事。我心想、但表情是沉稳、没怨言的那种。 「还好啦,这次是比较简单的,我只要照他的命令去做就好了。」我再度批微笑的狼人皮,迎人。 他坐姿面向我:「有困难一定要讲,我会尽力帮忙的。」 这种事,我想你也帮不丄忙,你还是别管了,就让我入地狱就好、一切由我来牺牲。心理的呢喃到,眼快流下委屈的眼泪。 「我会的。? 52 这可谓跟我间接接吻了! 我和欧巴桑徐蕊有默契的瞪大双眼望着李浩贤。他将门关上,步步接近,而脸依然像被倒会的脸,眼神仅只敌意、并无杀气。 他说:「去年的12月11号,我人在南部开会,根本就不在台北,更不可能与你发生任何事。公司可以为我作证,我连住宿在台南的旅馆也能为我证明,那有监视器。」 徐蕊疑似心慌了,她站立了起来,讲起话结巴了:「我记错不是12月11号,是别天。」 李浩贤气冲冲地说:「你别再说谎了!我们都已经录音了,你还想狡辩!」接着他又对着我喊:「张瑞亦!你录音了对吧?播放给她听!让她哑口无言。」 我嘴角微微上扬了,我摘下别在我胸口的胸针,按下了播放按钮。但等了一分鐘仍然没有声音,我们三个互相目视对方。 我乍看胸针一下,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刚刚按的按钮不是录音,是关机。脸瞬间都绿了,表情也垮了,但只好用起现在能拯救我的,就是偽装和演技。 「不用播放了,总之我已经录音了,你真要听你方才那段噁心的话?」我严肃了起来、用了毫无破绽的演技,来掩盖我的疏忽。 「我才没有说谎!我还有亲密照片!这是证据!」徐蕊激动了起来,语气像浪波般的上扬。 李浩贤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先是笑了一会、再是不跳针的讲了一句长长的句子:「你那照片根本是合成的!现在技术那么高超,合成如真并不困难,有种就与我去鑑定一下,到底是不是真还是偽。」 我在一旁目睹他们的战争。世上就是很奇妙,上一秒是个合作伙伴、下一秒就变成敌人廝杀。人真是恐怖啊。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亏我以为你会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结果还是我在作梦!」 欧巴桑徐蕊语毕后,将我刚喝过的水杯,直接拿起洒在李浩贤的脸上,这可谓跟我间接接吻了。 「你洒我是什么意思!」他脸色大变,从方才被倒会的脸、变成讨债集团流氓的脸。 「我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徐蕊边讲着边眼眶红,泪水积在眼眶里。 他从口袋拿出手巾、擦拭湿了的脸:「我跟你真的没怎么样,就只是言语上的曖昧而已,我不懂,这样也算是爱你?我到底哪一点透露出我爱你的意思?」 她含泪摇头:「你若无意,就不该和我曖昧连连,我会爱上你,难道你不用负起一半的责任吗?」 说的也到是中肯,我微微的点起了头,像蜻蜓点水那样的轻微。 李浩贤忽然推了我一把:「你头点个屁啊!」我嘴口大开的讶异望着他,心理不停地咒骂,老娘点头干你屁事! 徐蕊收起了悲伤神情、开啟了路边乞丐讨人怜惜的眼光:「李浩贤——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对我负责,你若现在道歉我愿意原谅你,你若拒绝这将是你最后悔的一天。」 我听的心都畏惧了。 「我不可能与你有任何的爱情,我对你没有感情。」他讲得坚定、而我则是听的动怒,他的无情口语,令我剎那间痛恨世上的所有男人,儘管他不是对我说。 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经理,你也不要讲话这么狠……好歹你也要负起一点责任吧。」 53 我揪住心里的疼、不哭也不笑的说 他仍然无视我,脸朝向正在发怒的徐蕊那儿。 李浩贤啊!你居然把我的话忽略,右耳听左耳出,真有你的—— 「你真的忍心这样对我?」徐蕊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只是把我的立场说清楚,我真的和你就只是事业上的往来而已,你如果会错意,我也没办法。」 她一声:「好!」便抹去了眼角的泪光,霸气的说:「我现在就去死给你看!我作鬼也要纠缠着你,我不会让你好过!」接着她立刻衝出去包厢。 我皱起阿母才有的眉头说:「她说她要死给你看耶?」李浩贤眼神呆呆凝望我:「嗯。」我再度皱起第二层的眉头:「所以你不去看她怎么死的吗?」 他瞧了门外一眼、又瞧了我一眼,便动身衝出去了!而我也跟在李浩贤的脚步衝了出去。 我惊慌失措、我心底发毛,奔跑时魂都飞走了,只剩肉体在行走,跟着李浩贤行走。我听见他对着服务生问了问:「你有看到身穿深红色洋装、头戴顶羽帽的女人往哪走吗?」 「她走出店外往,楼梯那走去了。」 李浩贤一句谢谢,再度奔跑徐蕊去的方向,而我依然心底发毛的跟着他的身后。不知是他智商开悟了,还是原本就这么聪明,就走楼梯走到顶楼。 也许徐蕊那句死给你看,又往楼梯那跑,有点智商的人都能判断她是要跳楼。 在顶楼的我们果然,触目徐蕊正准备跳楼,她站在边边,再一步之差便会跌落下去,这可是五楼耶 ! 「你想做什么!你这么想死是不是!」李浩贤有了惊恐的表情、但仅只一点。 「我说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的拒绝会是你最后悔的一天——」 坚决的眼神、镇定的表情,我想她是真的要跳楼了。 吹着冷风的我,打了冷颤便高声说:「你真的有必要为了李浩贤死吗?你为了他而死,值得吗?」 我忽视了夜里的寒风、也忽视了一旁的李浩贤,我对着徐蕊道出字字真心话:「我不是再阻挡你跳楼,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他真有那么好?他的人剩过你宝贵的生命?」 不是我再那边鸡婆,为了一个李浩贤连命也不要,你是不是眼瞎了?要为也好歹为一个好男人、像漫画小说那种好再不能再好的男人,白马王子、高富帅、真命天子,死才对啊。 有需要为一个讲话超毒、不帅也不高,说有钱也没有,连浪漫也不会的李浩贤而跳楼吗? 聪明的女人想清楚吧。 「我……」她口吃了、但她动摇了,被我的话给动摇了想死的念头。 我往他松动的戒心再送上普萨般的善劝。 「你还有更美好的未来、更美好的男人再等着你,相信我。」 「可是……我已经不相信爱情了……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好男人。」她低下头沮丧了。 我往她的方向踏前了几步,回过头对李浩贤比个别说话的手势,再迎向她,说出我曾经最痛的痛:「你知道吗?我都没死了你凭什么死!」 我揪住心里的疼,不哭也不笑的说:「有一个男人为了我做他这辈子不会做的傻事、他为了我放弃上亿身价大少爷的身分,寧可跟我过着贫穷生活,也要与我在一起。他不顾父母反对、也不怕什么坎坷,他就是要与我在一起。」 徐蕊专心聆听我曾经的痛。 「可是你知道吗?他死了,因为我而死了,可是我很勇敢的没有轻生、在他走之后,我只有脆弱到掉眼泪,但我还好端端的活着。我都没死了,你凭什么死!而且又是为了李浩贤!」语毕后,我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前踏了几步。 我意图趁她不在意之时,上前拉她一把。 看着徐蕊带点沉思和苦痛的脸庞,我边说着:「你真的值得更好的。」边步步往她那里迈进、小心翼翼地迈进。 李浩贤忽然高声喊起:「你活下去吧!你如果真的跳下去,我也不会为你掉任何一滴眼泪!」 他的言语点燃了,她原本淡定的情绪。着火了,情绪着火了,徐蕊失控了,再度哭哭啼啼、再度想结束性命。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徐蕊指着我、语句砲轰我。 我回首望望李浩贤,嘟囔着:「你不说话是会死吗!」小声被风声覆盖呈无声了。 54 我这就立刻变成厉鬼找你索命! 再度的对着李浩贤比个安静的手势,但我不晓得他懂不懂我的意思,但我还是比了。 「我这就立刻变成厉鬼找你索命!」她接着又指向我:「你也是!」 干本小姐什么事!我只是听令做事而已,一点自主的意思都没有,要索命也是去找李浩贤,千万别来找我。 我回眸地用苦脸向李浩贤求救,因为我已经无计可施了,软的硬的都施展过,但欧巴桑徐蕊还是不肯妥协,坚持要跳楼然后成厉鬼向我们索命。 李浩贤似乎知道了我的求救,他上前踏了几步大喊:「你忘了你丈夫吗——他还在等你!」 徐蕊有丈夫?我纳闷在心底、疑问在心头。 「你说什么!他在等我?」 我瞧见那执意要死的念头,松懈了,从那温柔的表情传递而来的。 「他还爱着你,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何离开你吗?」李浩贤搭配他的无表情,道出字字的震撼。 本小姐此刻被弄糊涂了,对于这情况彻底糊涂了。 「徐蕊!你不可以死。」有个陌生男人走了过来,从楼梯间来到了我身旁,与我一同向着徐蕊望。 那个男人成熟稳重、带点沧桑感,面容憔悴,眸子炯炯有神。一身便服、黑色休间裤,目测年龄方有四十左右。 「老公……」徐蕊惊恐地望着男人,语气因情绪而有了浪波般的起起伏伏。 「你真要为这男人想不开?」他哽咽的说:「你这又是何苦。」徐蕊毅力的眼神瓦解了,退化成脆弱无比的神情,我亲眼目睹了。 她沉默了一会,面容从悲伤蜕变成坚强与愤怒:「反正你都弃我不顾了,你管我现在要为哪个男人死,这也是我的事,你不能干涉。」 「我从来没有弃你不顾,我有我的苦衷。」 「说谎!」她吸了口气:「你会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苦衷比我和孩子还重要!」 男人静默不语了,先是望望一旁的李浩贤,后便站立身子,情深款款,凝望徐蕊。李浩贤则是出声了,他对着男人说:「你如果不想有遗憾,你就实话实说吧。」 有了五秒后,他从沉淀里开口了:「我会选择离开你,是因为我在外面欠了五百万的钱,我不想拖累你和孩子所以决定离开。」 他缓慢的道出话来,徐蕊听得眼眶起雾了。 「我该相信你吗?你说的话我该再一次相信吗?一年了,我为你伤心一年了,你才跟我说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接着又大喊:「不会太迟了吗!」 「你听我说,冷静的听我说。」他不疾不徐的讲:「我知道太迟了,但我来是阻止你做傻事,我没有要求你原谅我的意思,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你儘管怨我恨我都无妨。」 徐蕊泪流满面的走了过来,她离开死亡边缘、走到了她最爱的面前,儘管步伐又拖又慢。 「我怎么忍心恨你。」她用手抚摸男人哭泣的脸庞。 「对不起。」男人握住她的手,低头言语。 他们一同拥抱,各自含泪各自哭脸狼狈,但就是紧紧相拥。我在一旁看得快感动的落下眼泪,就算此刻挤不出眼泪,但片晌绝对会流下有如波涛汹涌般的泪水。 我想阿母如果在场,也会声泪俱下的说好感人!毕竟这情节有如本土剧,阿母最爱的剧情与狗血,活生生的上演了。 凝望着那对夫妻后,我又望望李浩贤,他仍然无表情,僵硬着脸皮,不眨眼的观望那对夫妻。 我用食指戳了戳他粗壮的手臂,我低声说:「这一手都是你计画的对吧。」他先是笑了一笑,后是简易的回我:「你说呢?」 55 明明就是你跟人家曖昧,人家才会动情的。 解决徐蕊的事,我们便回到了公司,儘管同事们都下班了,但李浩贤坚持要以空荡荡的空间举行庆祝,儘管只有我和他。他买来了几瓶香檳,摆在桌上直立着。我两眼无神的瞪着香檳,心疲乏身子也懒洋洋。浅意识告诉我是该找个床好好睡个痛快,补足昨夜失眠造成的黑眼圈。 我瞪着香檳有好一会,我便拿起吸管插进瓶口。李浩贤笑盈盈对着我看,他说:「虽然事态有危机,但最后还是皆大欢喜。」他笑得开怀,笑到嘴差点裂开。 本小姐有一段时日,没瞧他高兴成这副模样。我说李浩贤啊!事因你而起,事告一段落,也是你欢喜,我呢? 我不住的叹了口气,偷偷地、小声地、叹口怨气。 「是皆大欢喜没错!祝贺经理事情圆满解决了,虽我称不上大功臣,但没功劳也有苦劳对吧。」我硬撑着笑皮与他言谈。 「放心,我会连上一次的份一次补给你。」他接着拿起香檳迎向我:「乾杯吧!」我手拿香檳与他的香檳相撞,高喊:「乾了吧!」 我气势猛、没气质的姿态完全无漏的展现了出来。 「话说,你是早知道徐蕊的丈夫会来?」我边说边吸着香檳。 他乾了一口、便缓缓道来:「我早就知道徐蕊有个丈夫,也知道她丈夫拋下她,所以她寂寞,才会与我日日生情。」 明明就是你跟人家曖昧,人家才会动情的。 我认真的听、专注地看着他:「然后呢?」他说:「但我不知道她丈夫是有苦衷的,我只知道他拋弃了她,令她很难过而已。」他语气愣了一秒间,很慎重的讲:「但是——在徐蕊给了三天的期限下。我便马上通知她丈夫,虽然我用了一些资源才找到他,也与他相谈过,才知道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你李浩贤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这么厉害、这么有才智,还要我这一弱女子帮你想有的没得计谋,我可真是命苦!我若不多跟你讨点加班费,我便不是人! 「所以你跟她丈夫约好了,我们要去的餐厅对吧。」 他点了头:「正是如此,我与她丈夫相见时,就已经把所有的情况告知他,但一开始我没有要请他帮忙,是跟他沟通才发现,他仍然爱着徐蕊,既然如此我就要凑合他们,化解他们的误会。」 我看也是化解你的烂桃花吧!你有没有告知人家丈夫说你跟他妻子曖昧啊?我赌你不敢! 不行!这些心理小剧场,在心理上演就好,不须搬在我的饭碗前面演。 抵住心头上各种的情绪,我表面微笑如一的与他相望。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徐蕊要跳楼?我们的地点从餐厅,移到顶楼耶。」我说出我心里的疑问。 「早在你跟徐蕊沟通时,我就拿起手机传讯给他了。」他又以嘲笑面容望我:「说你呆、你还真的呆!」 什么我呆!呆总比负心汉来的好吧——难怪我费尽唇舌对徐蕊劝告时,你在一旁间得清间,原来便悄悄通知徐蕊的丈夫,她不在餐厅而正准备跳楼。 我忍住怒假欢喜地说:「真不愧是经理!在急忙情况还能处变不惊的拿起手机连络徐蕊的丈夫,好让他知道我们换了地点。」 李浩贤满面堆笑了起来,被我虚偽称讚到眉形成一条弯弯的石头桥。 「这也没什么,可能我什么事态都看过了,处理这种事,我才会如此冷静。」 是这样吗?方才不知是谁,一见徐蕊跳楼,脸起了变化,从平淡逆转为精彩。那种半夜见到鬼似的表情,我张瑞亦这一生绝对不会忘。 他喝完了,又开了另一瓶香檳,而我鍰慢的、仔细的,品嚐我手中的香檳。我瞧了李浩贤好几眼,一会儿瞧地板、一会儿瞧天花板,我冷静地想,该是时候为我的薪水加薪了,趁他喜形于色的时候。 于是我放下香檳,身子朝他、脸朝他,我说了:「我帮了这么大的忙,你也应该帮我加薪了吧。」 「我说过,不会帮你加薪——但会补偿你,用另一种方式。」 我心凉了,心掉入冷池那样凉了。 「那你说的补偿究竟是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他笑了,便把空瓶准确的丢进垃圾桶,他的准度百分百,简直就是一位神射手。 「明天晚上八点,我在公司门外等你。」 我纳闷着皱起眉:「要干嘛?」他说:「补偿你啊!你不要?」我着急的像迷路小孩找妈妈似的说:「当然要!」 拜託!我来这里上班,处理你家务事比处理房屋的事还多!害老娘都没业绩了,当然不会放过你所谓的补偿方案。 56 嘴如针筒、话如毒瘤的男人。 我从没那么如释重负、也从没那么自在,对于工作,我想我热爱工作了。李浩贤儘管这些日子以来,他百般刁难、他嘴如禽兽,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他不会轻视我、歧视我,就算我在他面前和宇哲言谈、通电话,李浩贤依旧把我当成正常人看待。从他深邃的眸子里,我见不着任何一丝的蔑视、我只见着付有同情心的怜惜。 也许他称的上是我的贵人、但同时也是个小人,虽矛盾,但确确实实他在我的生活中给予了帮助,也给予了难处的杂事。 晚上七点五十分,我准时的在公司外头等他。一向不迟到为原则的李浩贤,今次也是一样。他开着跑车,在我前面按了喇叭,他一句:「上车!」我就听从的坐上他的跑车。 我坐在副驾驶座、恬静的望着,坐在驾驶座的李浩贤。我瞧他的表情、瞧他一身打扮,他仍然像个石头脸,专注着开车。他的打扮使我讶异了,不再是西装笔挺、而是简易朴素的穿着,蓝色衬衫、牛仔裤。 他专注开车的眼神,已飘向了我好几次。而我依旧安分的做好乘客的身分,不起闹、不言语,很安静。但我还是两眼直盯着他身上瞧,我想研究一下他的着衣打扮,是否适合他。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他从严肃里绽放了笑意:「你这样对着我瞧,该不会是煞到我了吧!很抱歉,我已经有杨若晴了,可容不下你。」 「鬼才会煞到你。」我没好气地回应。 「你的言论下,杨若晴是鬼?你这样比喻妥当吗?」 我见风转篷了,扬起嘴角:「跟你开玩笑,你用不着当真,况且人终究会成为鬼,难道不是吗?」他鍰鍰地收起笑意、语气平稳的讲:「我可是无神论,我不相信世上有鬼怪的存在。所以什么乩童、天眼,啥的我都不信。」 你的脸一看就知道是个铁齿的人,还是个嘴如针筒、话如毒瘤的男人。 我清咳了几声,低语:「做人不要铁齿,你没听过:铁齿的先死吗?」我说了一句台语,即便他听不懂台语,我还是说了,照着阿母曾对我说的,原封不动、原汁原味的道给他听。 正好红灯之馀,他愕然的望着我。 「什么东西会死?」他的疑问语、添加了他的表情上的痴。我想笑、想俇笑但忍住了。 「有一天你会了解的。」我浅浅的微笑。 李浩贤瞪了我一眼,便继续当他专心的驾驶者。 我昏睡了好一会、工作上的疲劳带来的欲睡。我感觉车停止行驶,因此睁开了眸子,先是环视了、后是开口问问:「到了吗?」 「的确到了。」 我揉揉双眼,视线穿透挡风玻璃,见着的景色是、灯火辉煌、熙熙攘攘。 是夜市!是士林夜市!我不住在心头嘟囔了几字。 58 情人眼里、情人的模样 「好!就吃个够本!吃到你不能再吃为止!」李浩贤一语兴奋的说着。而我因为他的那句:吃个够本。带有敬佩的神情直盯着他瞧。 我在分析他的情愿与不情愿佔的比例是多少。往他身上打量、从眼耳鼻,还有犀利的嘴。我瞧不出个所以然。我懒得想、懒得去猜测他的无表情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既然你都同意了,那我们继续探索士林夜市的角落吧!」我笑的、温柔的、对他说。 他微微点了头、微微的有了表情的变化。但此时他的手机声响亮了,打断了我们的兴致勃勃。李浩贤说了一句:「若晴打来的,我去一旁听听,你等我。」 我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回应,他就退出了我的视线。我在原地发愣、原地愣神,各样的人穿梭了我的身边,来来去去的、反反覆覆的。 片晌,站直的双脚动了,有了不知名的力量推动了大小腿。我走着、漫步走着、蜗步龟移的方式走着,走到一间庙宇的外头。 我触目到一盏又一盏,名为回忆的灯笼。架在庙宇外处的灯笼,亮着红艷的光、仿佛是夜晚里闪耀的小小太阳。 思念如一匹脱韁野马、朝我俇奔而来。 我和江宇哲交往两个月,他邀约我来士林夜市。那天他在电话中以热忱的语气说:「我们去逛夜市好吗?」他的热情使我冰冷的心情有了升温的作用,不再忧闷、不再低落。我毫无犹豫的答应了,他的邀约。 于是当晚,我们都很准时的抵达士林夜市。我很讶异的望望他、他不再是西装笔挺、不再是慎重打扮。江宇哲一身轻便的穿着,是我头一次见着的模样。 「你怎么穿得这么随便?西装呢?跑哪去了?」我说。 「在家里。不是上班、也不是去豪华的约会场所。这里更适合这样的穿着。」他冷静的说。 我更仔细瞧啊瞧。他身上的衣服裤子、没有名牌的加持、但仍然能再夜里闪烁着。也许这就是情人眼里情人的模样。即便平凡、在情人眼中就是不平凡、也许黯淡、在情人眼中就是闪烁的发光。 我笑魘迎人的说:「原来你也有这么一面。」他纳闷的问:「哪一面?」我调皮指着他的全身上下、我撒娇的口语说:「这么轻松的1面。」 江宇哲先是笑了笑、再是主动牵起了我的手,与他探索这片处处充满惊奇的夜市。我第一次逛士林夜市、也是第一次与他逛夜市。但也是他数百次牵起我的手,温暖、温热。 我想就算现在身处冰岛、只要有他的手温,也能让酷寒的低温变为温煦的高温。 当时很疑惑,一个有钱的大少爷、什么也不会的大少爷,竟对夜市的摊位,瞭如指掌。儘管我开口想釐清我的疑惑,但他还是语带保留,只丢了一句:「我来过几次。」的话语,断了我的追问。 而我就不再追问、不再疑问,只想好好珍惜此今的渺小幸福。 片刻逝去了。 士林夜市出名的美食,我们都嚐遍了。在这灯火辉煌里,我们放大了我们的食慾、增倍的放大,就好像所有的山珍海味,都填不完无底的飢饿。 59 你是我第二个不想放弃的女生、也是我第一 逡巡于夜市,我们散步般地走到,夜市里的1间庙宇。庙宇外处,一盏又一盏的灯龙,耀眼、显眼。我望望江宇哲说:「这里好美哦,像不像夜里的太阳呢。」他以甜甜的面容说:「你的微笑更像是温热太阳。」 我被他的称讚弄的脸颊通红,像颗苹果鲜红。我羞涩的说:「你出门前是否吃了糖!讲话这么甜。」他先是望望庙宇里、再是望望我:「神明在此,我不说谎。你的微笑在我心头,的确是一颗炽热太阳,温润我所有的不愉快和忧鬱。」 他深情款款凝视着我,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正在诉说,他的眼神正是所谓的海誓山盟。不用言语的海誓山盟。 「你不信我?」我在他的语毕后,用着疑惑的神情凝望他,因为我调皮、我故意作弄。我说:「我还是不相信,因为世上的甜言蜜语都只是包着糖衣的毒药而已。」 初以为,他的深情会停在我语毕之后,但没有、反而昇华了、更痴情、更真诚。江宇哲面向庙宇里头的神明、信誓旦旦的说:「神明见证,我江宇哲发誓,我对张瑞亦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没有一字是骗,若我所说不实、我愿……」 我抓着他的手臂用了点力、我把他的身姿转向了我,与我面对面。我知道他要发毒誓、我阻止了他。「不要说!我全都相信你!我们之间的爱情不需要下重誓来证明。」他与我相望、我也与他一同展露笑容。 彼此的浅笑里是、信任、坚持。我们相信这份爱情能用信任与坚持去保护、去呵护,只要有信任、世上再狠的咒语都不能拆散、只要有坚持、再有毒性的敌意,也不能击垮。 江宇哲坐在庙宇外处的阶梯,我坐在他的1旁,陪同他赏赏夜里的繁华。我恬静的、专注的、凝视着他的侧脸。而他直愣愣的望着某处,他说出了我不曾听见的话语。 他说:「你是我第二个不想放弃的女生、也是我第一个决定不放弃的女生。」我愣怔了几秒、我没留意,只知道他的话、牵动了我的心。 「我是你第二个不想放弃的女生?所以第一个女生是谁?」我语末上扬了语气,因为疑惑了。他缓缓的解释:「在遇上你之前,我曾深爱过一个女孩子、她漂亮、她善良、她是个凡事都替别人着想的女孩。」 60 他是个可以为了孝顺、毁灭爱情的人 他将望向某处的眼神、望向我。他说:「我和她的情况、就如同我和你一样。门当户对的理由、拆散了我们,我爸妈总是嫌弃她的家世背景不好,总是弃嫌她的学歷不够高,她所有的好,在我爸妈眼里,全是不好。」 我直盯着他似哭非哭的眸子、我柔柔的语气说:「那时候的你们,爱的很辛苦对吧。」他微微的点头、他低垂着头说:「很苦!苦到不能再苦的苦,我不想放弃她、但我没那个能耐不放弃她——所以当爸妈以各种理由威胁时,我走投无路、我寸步难行,我连一个好法子都想不出。」 江宇哲叹了气、轻声的、优雅的,他失望透顶的样子,是相处这几个月下来、我头一次见着。我除了在一旁当个好听眾、聆听他的所有不愉快以外,我别无他法。 「你的心1定很痛。」我说。 如果可以顿时想把你所有的疼痛往我身上扔,如果痛是个可拋弃之物的话。 「那天我们协议分手,当她转身后,我有股想抱紧她的衝动、和不放手的力量,但我还是忍了,我就像一个没有用的男人,窝囊到底的男人,那样的放开手了。」 他的表情随着语气起了变化,像踩着阶梯1步一步的高昂了。 「你不是没有用,你只是很孝顺、很孝顺。」我坦白了:「我懂你,真的,你的孝顺也是促使我心动的原因之1,我喜欢你的孝顺。」他迷濛的眼神与我相望,我看透了他神情里佈满了悲伤、也看穿了他勇敢的外壳下,深藏着脆弱无比的自己。 他是个可以为了孝顺、毁灭爱情的人、 却也是个可以为了爱情、去做自己不曾做过傻事的人。 「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我初恋的败点,在于我的不勇敢、不坚持,还有我伤害了一个好女孩。」我微微的听见、他的语尾微微的颤抖,因为哽咽。 他说:「她多次跟我说她不想放弃,可我多次劝她得放弃,最后她因为爱我,尊重我的决定。」他将容顏埋在手掌中自责。 我轻拍他的肩、意图抚慰他的伤悲:「人生没有不遗憾的事、因为活着,所以每个决定与选择,都很有可能成为,未来后悔遗憾的事。」 希望你能明白,人活着就是会错过许多事,得到某些同时也失去某些。我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不曾遗憾的人,我不信。 61 我的初恋是我心上的ㄧ道伤疤 他仰起了头:「我的初恋是我心上的1道伤疤,永远不会癒合的伤疤。」他又热泪盈眶说:「可你,是个能让我欢让我喜的,一份礼,老天爷赐于我的一份昂贵的礼。」 我见着他悲痛的苦脸、我扬起嘴角的说:「我可不只是一份礼,我还是个小仙女呢。」他被我的俏皮话逗的笑吟吟起了。「何止仙女、简直是女神级的。」 我喜悦夹带忧愁的说:「你跟我说这么多前女友的话,你就不怕我吃醋吗?」他神情凝重的严肃了,他勤奋的解释:「都已经是往事了,我现在爱的是你。」 也许,要不是因为有那个女孩的经歷,你才决定不放弃我。倘若,我比那个女孩更早先认识你,说不定我会是被你放弃的那个、而不是被你选择的那个。 缘分很奇妙、很深奥、它可以带领我们走上奇幻旅程,也可以带领我们走向另一个阶段的人生。 「你过来,我有个悄悄话想对你说。」他的眼瞇着笑、他的嘴微微上扬。我疑惑的斜起头来,双眼瞪大着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么神秘兮兮。」 他扔然笑脸迎向我,带点真诚:「你耳过来就是了。」我有点娇气的把头探了过去:「你说、我听。」 而他低沉却满满朝气的声音说了:「我爱你。」仅止三个字,使我的心头滚烫、使我的心扉起了暖流,我的脸发红、我的眼神失去专注,我陶醉在那句我爱你的情境当中。 正要回神来,我双耳清晰的听见鞭炮声。我先是望望鞭炮声的方向、再是望望江宇哲的位置,才赫然发现,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深陷回忆的泥沼。 我惊恐、害怕,不停的张望四周,我找不到他的踪跡。原来从回忆里甦醒后、就好像从沙漠走进冰洲,那样的不适应、那样的温差。 我的眼神飘移、我的心思混乱、就连心脏也跳得没有规律。在黯淡的夜晚、霓虹灯的照映下,在四十度方向有个熟悉的背影。 他缓慢的远离、我将周遭置之度外,所有的专注都投射在那个背影,我跟了过去、扔然缓慢的跟了上去。 随着背影的带领下,离开繁华夜市,来到十字马路口。他穿越了斑马线、在另一端回首凝望我。是江宇哲!是他。 他浅浅的微笑,在我平静的心头、溅起水浪、波动心绪。我心焦如焚、我性急的想衝上前,衝到他的怀抱里,那里有像阳光照射的怀抱里。 我将腿踏前了一步,有隻手抓住了我的手臂,制止了我的脚步。一秒间我瞧见一辆货车,迅速从我眼前衝了过去。 一步之差,就要面临死亡、看见阎罗王。那隻抓住我手臂的手,使了力,把我身躯转了身。我见着李浩贤。 62 你凭什么说他死了!我不准你说他死了! 他那张怔忪的脸,我触目眼里。他说:「你不要命了是吧!」我怔怔望着他、我一时无法回神过来,只能领听他的责骂声。 「你再走一步就会被货车撞」,你在恍神个什么劲——路都不看的!」他的怒骂并没有消减我想看江宇哲的慾望。我侧个身、凝望路的另一端,我仔细寻找、找不到意图带领我走向死亡的背影。 李浩贤高声对我说:「你有没有再听!」我把神情给找了回来、与他相望,我试图冷静的说:「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 我真的知道、也许那一步之差,会使我与这个世界告别。但!无论如何,只要是他、哪怕是背影、都愿意追随。即便是无底深渊、亦或着是残苦地狱。 「你知道,你还这么不小心。」他的语气显着冷却了不少。我不敢直视他的双眼,我低头低语的说:「因为我看到宇哲,所以我失去意识的跟随……」 他的严厉斥责,使我的身体颤抖了几下:「你到底要多久才可以放下,你可不可以不要,因为他改变了你的生活。」我望望她的眸子、是怒火、是不捨。 我无法回应、只能沉默以对。他再度提起我心中不愿被提起的字句,他说:「他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接受事实。」我瞪着他、想把他杀了的那样瞪法:「你不要再说了!他根本没有死,你不要诅咒他!」 「如果他的存在没有影响你生命的安危,我可以放任不管,但现在他的存在,会让你的生命有危险,这怎能要我坐视不管!」 我发了火的,与他对望。顿时我所有的理智都躲了起来、我找不到理智可以控制我的情绪。我靠近他的容顏、冰冷的说:「你凭什么说他死了!我不准你说他死了,你听见了没有!」 「你听清楚!江宇哲早就已经死了!你看到的全是幻觉,全是你不愿承受事实,蒙骗自己的幻觉!」 他的冷言冷语,像把犀利的刀,猛插我脆弱的心头。我举起右手、给了他巴掌,李浩贤没有回避,而是接受了我的愤怒。 在那一把掌响了以后,我怔住了、他的嘴停住了。我们怔怔相望着彼此。我说:「你为什么不躲?」他冷回说:「如果你给我的这个巴掌,可以唤醒你接受事实,那么我很愿意。」 我摇头:「你不需要这样……你一定觉得我是神经病对吧,你一定也跟其他人一样,轻视我、贱视我,对吧。」 李浩贤先是严肃说:「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看待你。」再是眼里莫名的光芒的对我说:「因为我对你……」 「我不想听!」我打断了他想说的话,我退后了几步,以面向他的身姿,倒退了几步。我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意识和理智频频回来,我恢復了自我、有智慧的自我、但我满满愧疚。 我不顾任何举动,我上前招了一辆计程车。我坐进车里、离开现场。我不时的回首、透过后挡风玻璃、见着他在原地、凝望远离他的我。 64 今晚正是他对她的求婚日 我回家翻了整个衣柜,终于找到一件能算是体面的洋装。但那件洋装是我阿母以前穿过得,我想应该数十年有了。高雅洁白的色调、端庄的长裙,的确是一件不失风采的长洋装,即便有了些歷史了。 决定穿它去参加李浩贤的求婚宴会。我搭了计程车,来到邀情函背面所写的住址,也依照时间前往。是在台北偏山区的一间别墅。称得上山林野外、冷颼颼。 付了司机钱后、我下车,与叶葳梅碰面。我说:「葳梅!怎么只有你,其他同事呢?」他藏不住笑的说:「都先进去别墅了。我可在这里等你,你看我对你多么好。」 「你对我可真好了。」我先望望叶葳梅的笑脸、再环视一会儿。我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就是杨若晴的别墅对吧?」她点了头、拉起我的手:「我们走吧!」 映入眼帘的别墅、还是输给江宇哲的别墅。他那间看似城堡的别墅,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看来杨若晴的财力也仅仅如此。 在门外有两个保全看守着。我和叶葳梅各自拿起了邀情函,他们通行放我们进入。一到里头,香气芬馥、香味四溢、人潮眾多。摆设各种食品饮品的餐桌、还有华丽艷色的灯光、角落更是有,吉他手,乐团,的小舞台。 看来李浩贤筹划很久了,才有这样的规模。可说是心意诚恳。人群虽多、但称不上拥挤,看来这些人都是李浩贤的熟人。 「你们来了。」杨若晴扬着嘴角甜美的一笑。她身穿性感又典雅的短裙洋装。首饰发着耀眼的光芒,因此我眨了眨眼。我说:「若晴姐你好。你的打扮很美。」叶葳梅补上了几句:「根本就是女神!好美哦。」 她因我们的讚美,使原本上杨的嘴角更上杨。她说:「别这么客气,你们也很美丽大方啊。」接着她望向四周,在望望我俩:「这些美食,你们儘管用餐,不用客气,还有美酒等着你们喝呢。」 一听到美酒,叶葳梅眼睛闪烁着刺眼的光。她说:「有美酒!我要喝。」她望向餐桌处,更是不自主的过去了,留下我和杨若晴。 我对着杨若晴笑了笑:「你今天的打扮很适合,今天的日子。」她收了笑魘说:「今天不就只是浩贤,举办的宴会吗?我当然要穿得体面一点。不过他忽然要举办宴会,有点让我惊讶。」 「惊讶?」我纳闷的问了问。「因为他往常不会做这些事,他对于宴会这种事,觉得嘛烦。」 看来杨若晴还是不知道,今晚正是他对她的求婚日。我不说破,因此收起话语,仅止微微地笑。 有个陌生人走了过来,和杨若晴交头接耳。她对我说:「我先跟朋友去招呼其他人。」我头一点,她便离去我身旁。我望望四周,找寻李浩贤的身影,但我找不到。 直到音响传递过来熟悉的嗓音。我望着小舞台,正是李浩贤。 67你不是说过,要见着我们个个去幸福、去快 我蜗步龟移的行走到加护病房。因为脆弱的心拖慢了步伐,我不知见着阿公后,我能否一样的坚强,和上一秒鐘的勇敢。我见到阿公疲惫的容顏、苍老又病态。他戴着氧气罩、闭着眸子。 这就是曾经疼我、爱我、教育我,的阿公。我见着他的那一秒,两行泪缓缓的流下,不听使唤、不受控制。我握住他的手、我哽咽的说:「是我,我是你孙女,我是瑞亦,我来看你了,阿公。」 他扔然没有其馀的反应,好像在冰山里冻结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无。我的心微微地痛了、我的手微微的抖动了。好像有狠心的人,往我胸口泼起硫酸,侵蚀了心脏的周围。 「阿公,你要振作,为了所有爱你的人而振作,你不是说过,要见着我们一个一个去幸福、去快乐吗?」我痛哭的摇头:「所以你不能走,要陪伴我们的,对吧。你曾答应过的。」我低头低语说:「你要坚持下去。」 我的眼泪频频落下、一滴又一滴的珍珠,滴在双手、滴在床边。我听见微弱的声音,我仰起头来,望望阿公。他的嘴有了动静,即便隔着氧气罩,我扔是看见。我轻轻将左耳靠了过去,意图听见那渺小的声音。 他说:「阿芳,我足想你。」我愣住了,那是阿嬤的绰号。他在唸阿嬤的名?然而频频流的泪水,止住了,被惊讶止住了。我不信的,将左耳靠得更近。他说:「阿芳,我嘛会看见你,对抹。」 意识模糊的阿公,开口闭口都是令我可惊可愕。自我懂事以来,阿公的无情我看在眼里、牢记在心。阿嬤对于阿公而言,就好像是一个陌生的过客。生命走了、情也淡了。 我真的不知道,在阿公性命垂危时,会喊起阿嬤的名。顿时,跟阿公的距离更遥远,我发现我并不了解他,他究竟是一个无情的人、或着是一个有情的人。我无从分辨、我被弄糊涂了。 68 他不是无情,是个假扮无情的有情人 阿公逝世了。在加护病房和黑白无常搏斗了五日。再强的生存意志、终敌不过死亡。最后还是败在急性併发症:肾病变。逝世了。 在五日里,阿公频频的唸起了阿嬤的名。1句:「阿芳,我欲来找你了。」又1句:「我终于看到你了。」都在阿公的儿女下传遍了。 至于阿公的丧礼,经过讨论,最后选择火葬。这是阿公生前有微微的提起过,因此:阿爸、大姑、二姑、叔叔、二叔,的决定,是选择火化。在法师送完经,在灵堂。每一张脸孔都是极悲极痛的哭脸,那些眼泪和表情,在阿嬤的头七日,我就曾见过。今日又再度忆起那日的伤悲。 他们掩面流泪、他们泪眼朦胧,但就是没有夸示的哀号。我想经过无数次的生离死别,他们看淡了不少,而我的泪水,不及亲人第一次死亡时的繁多。这回平淡、但心有无数的针扎着。 会疼、但我不说。我强忍眼泪,在阿公的遗照前,跪了又拜、拜了又跪。我终于知道阿公不是个无情人、是个假扮无情的有情人。再烧银纸时,大姑说了:「原来爸对妈的无情是假装的。」二姑回:「也不能说是假装的,我看爸好像是把思念放心里的某一层,而且是很深、很深的那一层。」 叔叔红着眼说:「我们都误会爸了!他并没有对妈狠心,他只是爱面子不肯说。」二叔手里剩馀的银纸都丢进火炉,他镇定的说:「若不是爸在加护病房的那几日,念念有词,我们也不晓得他多么想念妈。」 阿爸沉默许久,还是开了口:「你们有看到吗?爸在喊妈的名子时,他的眼角有泪。」所有人都将眼神愣住了。我在一旁安静的烧银纸,但全看再眼里。听着他们的一来1往、1字1句,我的心被弄疼了。 原来阿公对阿嬤的无情是强忍的、是偽装的,是把思念放在心头。也难怪阿公在生命最后的时日、道尽他所有的相思。初以为阿公是狼心狗肺、铁心石肠、但那却是:生死不渝、重情重义,所偽装的。 阿公很成功的蒙骗了所有的人,他竟能乐观看待一个生命的逝去,不会影响他自个的生活。我敬佩他、我羡慕他。我敬佩他可以把对一个人的相思,等到寿命已尽时,才全部释放。我羡慕他不会因为最爱的人已逝,就让自己的生活过得不好、过得闷苦。 从小到大,我看尽了阿公的漠不关心。那些有关阿嬤的相片,1张也不留全都丢弃。那些他写给她的情书、1张张的投入火海里,没有留情的馀地。所有他与她的交往过程、生活琐事,他1字也不肯透露。 阿公是无情、但他的无情里住着满满的情意。我终于懂了、懂得太晚、心碎才懂。但我更明白了一件事,他能做到的我未尝不能做到。他能狠下心的我也能狠下心。我也能无情到底,但无情住着有情。 我在心头、悄悄下了一个最勇敢的决定。 69 他不是变心了,也不是不爱了 幽寂的月光,波涛的海浪。我独自的在白沙湾等着他的赴约。我长发飘逸、随风飞舞,心神寧定、眼神带一丝丝的意志与伤感。我平心静气、我专心致志,我想把困扰已久的心魔,敢离心里。 说不出的感觉令我匆匆的回眸、我见着能让我喜让我悲的他。他一身黑西装、隆重的穿着,如同我第一次与他相识一样。他不疾不徐的走来、我笑容可掬的迎接他。 「几日不见你了,近日可好?」我说。他略有歉意的口语对我说:「我很抱歉,我忙于工作,不能抽身。」 对于你的抱歉词汇,我已经学会了倒背。每次都是一样的原因、一样的藉口。但神奇的事,你的每次道歉,我都会每次的谅解,我想我已经忘了该怎么对你责备。 「可是阿公的丧礼,你没参与。他住在加护病房的那几天,你也没来探望。你真的,还把他当成你的长辈吗?」我不住的质问了。他悄悄的神情微悲:「我的父母不准我参与,他们不让我去看阿公,对不起,我无能为力。」接着他又说:「但请相信我,我的心思没有一刻不在你们身上。」 我望望他、我说:「我相信。我不曾不深信你过。若不信你,我又怎会把跟随我一辈子的心,交到你的手上。」他一露浅浅的笑,他说:「谢谢你。」 我把凝望他的眼神,放在有月光照映的海面上。我冷静、字字略慢的说:「人有时候很奇怪,明明事实就在前方,只要再踏一步,就可以釐清所有的疑惑。可是,偏偏就是不肯往前,就好像有个锁链,困住双脚,无法踏行。」 「但我得学着克服、学着勇敢,无论接受事实以后的我不再是我,亦或着,更加美好的我。都要去尝试。」我深呼吸、吐了气,想把所有令人鼻酸的冷空气,全都驱走。「可是,有时候躲在角落,也不见得是坏事。逃避能是一把尖锐的剑,也能是一个救命的盾牌。」他冷冷的说。 「可现在的我,选择面对。」我揉揉冰冷的双手,我说:「你知道阿公对阿嬤的感情吗?我曾经提过不少次,我说阿公是个冷面无情的人,他很绝情,绝情到我不敢相信人可以绝情到这种地步。」 他淡定的容顏望望我:「我也回应过你,我觉得他的绝情一定有他的理由。」我说:「是啊,他是有理由。」我哽咽了、我说:「人已逝,我才发现,他不是变心了,也不是不爱了,是把刳心的思念放在心里。」 我望望他,用一种莫名的勇敢去凝望他。我说:「他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做到。」 你可知道,我要累积多少莫大的勇气,才能对你说这句话? 对你说出我从来连想也不敢想的话。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究竟想说什么?」我见他清澈、明亮的眼睛,我徐缓地说:「我想要对你说再见,但我相信我们还会再相见。」 70 今日的那句再见、是为了将来的再相见 我自抑痛心的痛,我望望他深邃的眼光。他在我语毕后的片晌,以一句话迎接我的无情,他说:「你变心了对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心变的如此快。能否告诉我。」我反驳了:「没有变心,我的心和从前一样,一样的意志、和爱你的决心。」 他说:「那你又为了什么,想与我道别?那句再见不就是分手离婚?」我轻轻的摇头:「过世的人就好好地走,活着的人就好好活下去,这就是我的理由。」我的话像个有力量的碎石,砸痛了他,因为他的情绪高昂了。 「你说我死了?我不就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我鼻酸的说:「那是幻觉。」他再度的猛烈一语:「你怎能说我是幻觉!你不爱了,你就有藉口,各式的理由,说我。」 你是我心底的魔鬼、我得克服,儘管我得拿剑自伤、也得克服。 我说:「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心深处所盼望的,我希望你反驳、你就反驳,我希望你否认、你就否认。你的每个行为举止,都是我心头里的每个影子。」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被我说中似的那种表情。他靠得与我更近、在他眼角边,有了似泪水的珍珠,但他不用手抹掉,他任凭它掉落。他说:「我会说出你心里所盼望的,那是因为我希望你快乐,只要你能快乐,哪怕上天、哪怕下地,都行,只要是为你,我都可以竭尽所能的为你。」 我想哭但我尝试微笑,我表演了那所谓的笑中带泪。我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又为何,牵起你的手会没有温度,拥抱我会缺少馀温,连亲吻就好像与风亲吻,没有触碰感。你还能说什么呢?」 他的闷沉、我的沉痛,他的不语、我的热泪,我们两个人凝望彼此一会儿。也许你的不言语是表示默认,儘管心至深的所在,有个魔鬼不停的给予负面的渴望,但我全部压抑了下来、用全力的压抑了下来。 我牵起他没有温度的手,我感性的说:「该放手了,是时候该放手了。」他不再像过去满脸推笑的望我,而是悲悲切切的容顏望着我。他低声又啜泣的说:「你不会捨不得吗?」 我在心头嘟囔几句:我当然不捨、但今日的那句再见、是为了将来的再相见。你懂的、我心里呢喃的每句话语,你都会听见,因为你住在我心里。 我想把他看尽般的看着他,我说:「我会把万千的思念,锁在心扉。时间会形成一把钥匙,等到满溢的思与生命的终点来临,我会用时间形成的那把钥匙,开啟。带着满满的相思与你碰面。」 然后我轻轻的举起手,我摸着他的脸庞,我挥动了泪水:「你会等我的,对吧。」他微微的点头、我也微微的扬起笑容、收起哭顏。 我退了几步、我面向他说:「再见……」他扔然泪眼矇矓的直望我,他哑然无语的静止不动,都使我想放手的力量更强烈、更猛烈。 生命是过程、死亡是终点。在我的生命中,我会为了所有爱我的人、好好活下去、活的灿烂、活的有阳光。而对你的思念、我会放心底,直到生命走到尽头时,我会释放所有对你的相思,与你碰面。 我转身了、不回头的转身了,我往前走了、像个从里到外都勇敢的人往前走了。每一步都走的含辛茹苦、每一段路都是山高路陡,但人生最甘甜的时段,就是与你度过那几年的平凡幸福。 71 他曾经对我说过,他只能用一半的心爱我 我把日子过的:平平淡淡、枯燥无味。但身心是:如释重负、豁达开朗。那句再见以后、我在身处的世界里见不着他的存在、就连一个影也看不着。我找回了神采奕奕的那个自己、丢弃了愁眉苦脸的那个自己。我伤悲、但不伤感,我想念、但不牵掛,我喜欢现在的我,心没有被困绑的我。 * 我约了婆婆、江宇哲的母亲,我已简讯方式邀约,但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得到她的答覆。次日我在光復北路的一间餐厅等着她的赴约。餐厅不时髦、但适合谈话的场所,单调的装潢、不多的人潮,我想这里是再适合不过了。 忧鬱但满脸推笑的我,悠悠的望着窗外的阳光洒落进来。我心如止水、我沉心静气、我默默的等着那无缘的婆婆。不久我见着她渐渐的走来,步伐缓慢、容顏淡定。她仍然一身昂贵的打扮,如同要对外展示她的财富。 「伯母。」我想称她婆婆,但我还是不敢,我只能以陌生方式来称呼她,毕竟这是她所想要。她一坐下,与我面对面,她说:「你终于想开了,要离开台湾,不丢江家的脸了,是吧。」接着她的神情诡异,疑似喜、疑似忧:「若你早点想通,我们也不用绕了一大圈。」 「我决定要去加拿大读书,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台湾。也许一年、两年,甚至是五年也有可能。但离开前我想跟你道别。」我不多的情绪诉着我的真心话。她先是看了窗外一眼、再是用犀利的眼光扫瞄我:「那张支票我还留着。」她从包包拿出支票,她优雅的放在桌上:「你收下吧,收了以后你便不是江家的人、也与江家无关联。」 我摇摇头,我勉强笑意的说:「当初不收、现在同样不收。」我推了支票在她眼前:「我有留一些积蓄,那些积蓄足够我读书。我会在加拿大边打工边念书,我会好好在那里生存,您不需担心。」 她的语气飞舞了:「我担心你?你可别做梦了,你的生死与我不相干,那天死在国外,也与江家无关。」我沉住心酸、我笑容满脸:「不管怎么样,无论伯母担心还是不担心,我有那个义务要跟您说。」 她笑了、是讥笑。她说:「儿子都被你害死了,还有什么义务。讲的真好听、每字每句都说得自己好无辜、好可怜,你别忘了,是谁害死我的宝贝儿子。」 我低垂着头、我满腹心酸的说:「我会这么尊重您,那是因为他很孝顺、他很爱您。我爱他所爱、我跟随他孝,这是我爱他的方式。」 「我从不觉得,我的儿子哪里孝顺了,他爱你胜过爱我们俩老,他最终选择你、而不是选择生他育他的我们。」她的声音、半怒、半悲,我听的清楚、听的仔细。 我感叹地说:「他曾经对我说过,他只能用一半的心爱我,另一半的心都贡献了生育他的父母,他仅剩一半的心,他问我会不会嫌弃。」我忍住眼泪在眼角边,我仰起头像向日葵往上仰:「我说不会,因为那一半的心也是心呀,只要属于他的一切我都会爱,包括他的父母。」 「说了这么多,你也是在自夸自己多伟大。你敢说、我还真不敢听。」她将支票收回包包里:「这么大笔的金额,你不要,你真是疯了。多少人渴望这笔钱,别人努力工作一辈子也未必能赚到,你只要伸出手,拿起它,它就是你的了——你真的是疯了。」 72 一份给至亲、一份给至爱 我疯了、我确实是疯了。在失去挚爱的那一剎,就疯言疯语直到现在。「伯母,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您,在我离开台湾之前,有个问题存在我心里许久,都没那个机会当面询问您。」我望望她的无情、也望望她满是恨意的表情。 她冷冷一语:「说吧。」我缓慢的说、忧愁的说:「您真的爱您的儿子吗?」她动也不动、征征望着我:「什么意思?」我说:「您若真爱您的儿子,您应该会爱他所爱、就像我一样爱他所爱。我知道我说这话不妥,但我还是想说——你不是爱他、而是想控制他、想束缚他。」 她怒起的表情、两眼瞪视着我:「歪里!什么叫我不爱我宝贝儿子,什么叫我在控制他,就是有你的存在,他才会被你诱拐,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孩,就这样拋弃父母,你不怕你会被雷公打吗!」 「您如果爱他,您不会这样的为难他,您知道他夹在我们之间,很难做人吗?」我轻微的波起语气,但扔然温柔为主、愤为副。「你怎不退出?你退出他就不会为难了,不是吗?你就过你的生活,他就继续回到富二代的身分,做回我们的儿子。不就皆大欢喜。」 「因为他曾说过,他没我不活。」她笑起嘲笑般的笑声:「说这么多,还不是只为自己,我告诉你,有你的存在,宇哲早就不顾我们俩老了。」 我先是摇头、再是深深望着她:「他多次与我提过,如果可以他想连同心的把自己切割成两份,一份给至亲、一份给至爱。」我的笑容渐渐逝去:「他很痛苦,但他不能失去我、也不能失去您们,他不知道为何,想拥有幸福、人生就得有个缺,难道幸福就不能是完整的吗?」 伯母的容顏,沉重、专注。我说:「如果您们的不同意,是因为我的品性不好、我的个性差劲,那我可以接受,但我不能接受,您们的拒绝就仅仅是,家世背景、门当户对。」 我想您一定懂得对吧?宇哲他除了爱我,他还有一点不肯放手的原因,便是不公平。他觉得一个人心地多么地好、就因为不够有钱、在别人眼里变成不好,他没办法接受、才没办法放下我。 从她的顏,我见到跑走的恨意与愤怒,儘管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慈祥,但那是我身平第一次见着她这样的模样。我想足够了、该心满意足了。 我望望窗外的景色,再看看伯母,我说:「伯母,我该走了。」我起身,我鞠躬:「保重。」她的一语不发,使我心头微微的酸、但我转身后,用了馀光见着,她的眼角边闪闪的发亮。不管那发亮的原因是什么,都足够抚平我这几年来受尽的委屈。 73(完)就算我在回忆最多地方、仍然不见他 我收拾好行李,因为这天将是我飞离台湾的一天。一早,我便把厚重的行李搬出房间外,我见着阿母坐在沙发上,与我相望。她说:「瑞亦,你真正要走?」我点头:「是啊,你女儿要去唸书,增长知识,不好吗?」 她呆呆地凝望我,她说:「但阿母会想你。」我不住笑的说:「用视讯啊,现在这么方便,你可用视讯看我的近况。」接着我坐在阿母的一旁:「而且我可以去探各个美景,到时直播给你看。」 「贺啊!」阿母既兴奋又欢喜,她的笑容藏不住一切。我说:「阿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我握握她皱皱的手然后说:「这些日子以来,我让你焦心劳思、我觉得我很不孝,但你放心,我的病好了,我不再有幻觉和幻听了。」 「你是真好了?不再看见宇哲了?」她的疑问、在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我诉心里的答案:「就算我在回忆最多的地方,待上一整晚,甚至是数日,我仍然不见他的踪跡。儘管心会疼、会酸,但是不会幻想、也不会幻觉。」 我深深望着她、勇敢又坚强的望着:「我肯定好了,我回到那个乐观的张瑞亦了。」她热泪盈眶、我傲然挺立。她说了一句:「我的女儿回来了。」就柔柔的将我抱住。我微微地哭、但不狂野。 好像回到年纪幼小的童年,那样地肆无忌惮在她的怀里。我推开她的拥抱,我说:「好了阿母,不要再抱了。我得去机场了。」她揉揉眼睛、我收拾情绪。我起身了:「阿爸,跟家里就麻烦你费心了。」 她恢復往常气势惊人的样子:「当然!你阿爸没我就好像残废一样。我得照顾他才行。」我用笑容的模样点了头:「那我就放心了。」她又说:「你好好去唸书,生活费不够记得跟阿母讲,阿母会匯过去。有困难要说,不要放心里,知影吗?」 「知影。」我提起行李,用着红红的眸子,看着她,我说:「我走了哦,保重。」她说:「你嘛是。」我走出家门、我搭着计程车,来到桃园机场。 那厚重的行李,就好像一颗千斤重石,那么难拖行。我想我捨不得土生土长的台湾。在机场的出境大厅,我忽然听见了一句声音:「终于赶上了。」我回眸一望,是喘气连连的李浩贤。我讶异的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气喘如牛地说:「当然是来送机的啊。」 你李浩贤居然会送我离开?是天要塌了、还是地要裂了? 「这么难得,我真的是又惊又喜啊。」我露出微微的笑魘。他仍旧严肃沉重的表情:「你这一趟去加拿大,多久才回来?」我说:「可能三五年吧,但放心逢年过节,我会短暂的回来。」 「你就非得出国就是了?」我喜上眉梢了,我说:「你就这么不想我离开哦?」他秒回:「当然不是,是你走了,谁要帮我处理家务事。」 李浩贤啊,难道你真以为,我得帮你处理家务事到一辈子吗?你休想、门都没有! 「反正你现在都跟若晴姊求婚成功,不就正等着结婚吗?我想你们之间应该不会在有其他事了吧?我应该功成身退了吧。」 「我的大喜之日,你会来吗?」他扔然一副死表情,语词令人感到依依不捨、但那副表情,令人怒目咬牙。我说:「就算人未到、礼也一定到,够意思了吧!」他终于一露眉笑:「真服了你。」 我调皮地瞪着他、我满怀感恩之心的望着他,我说:「我这次出国,可不是去玩的,是要去唸书,然后卸下我台妹的身分,我一定会带着优雅气质回国的。」接着我指向他:「你一定会大吃一惊,一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出国深造吗?」我用力的瞪视他:「是出国唸书!」他语气平常地说:「你会变成怎么样,我期待。」我吟唱一句闽南语:「到时你就知。」他回我:「知影我厉害!」我笑开怀、我惊喜欲狂,我说:「看来,这阵子与我相处,你有被我影响到,很好!保持下去,我要训练你的闽南语。」 我很开心,那个外省人兼abc的李浩贤。居然会哼唱闽南语歌,还用闽南语与我言谈。即便只有一句,还是深植我心。 「我差不多要去办理手续,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我感性又理性的说。他的眼满是笑意、他的语言满是情绪:「如果你回来,你一定要通知我,我会请你吃豪华大餐。」 我微微的点头。我说:「再见。」他说:「期待与你的再相见」我拉开了与他的距离,我步步走向人生的另一个阶段,我不时回眸远望,在我回眸第三次时,我见着他深情的模样,还有那句我听不着的唇语。 那三个字的唇语,使我心发烫、使我欢又喜。我灿烂地微笑回礼、我专注他有情的容顏,我不言语地对他远望。一句珍重再见,在心头激盪,反反覆覆、来来回回。 我望向那未知的人生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