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崛起蛮荒》 第1章 李相鸣 第1章 李相鸣 蒲水,自东北而来,向西南而去,纵横数万里,奔流不息。 五十年前,无量剑宗振臂一呼,数不清的修士踊跃南下,在这条大河与南滨妖族殊死拼杀。 时间荏苒,昔日猩红如血的河水变得清澈,河面上七八只大小帆船徐徐前进,飘到半空中不止歇的喧哗声,添了人气。 李相鸣站在甲板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李居士?” 这时,身后一个高大的道人靠近,李相鸣连忙回首,拱了拱手:“道长。” 道人身长九尺有余,一身灰色道袍刚刚合身,白的胡须随风摇动,脸颊干瘦,但目光炯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何故作这等小儿态,归心似箭了?”灰袍道人微微一笑。 李相鸣哑然,也不反驳,只道:“让道长见笑了。” 李相鸣出身章宁府毫县的修真世家李家,七岁时检测到水木火三灵根,其中水灵根是上品灵根,算得上天资不俗。 然而李相鸣并未留在李家修炼,而是被族人送去绿云洞,成为绿云仙子座下记名弟子。 这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时间,修真界风云变幻,李家也发生巨变。 李家在家主李谦雄的主导下,举家搬迁至顺安府蒲县,成立了当归山李家。 顺安府,原是南滨妖族栖息之地,以无量剑宗为首的恒国修真界,先是在岐山鏖战取胜,后在蒲水大破妖族,夺取了这一大片土地。 虽然战争顺利,但妖族顽固,败退之余还频频骚扰,顺安府也是过了很久才设立治所,划定界限,迁徙百姓。 顺安府疆域广阔,行政力量却薄弱,只有区区四县。其中最南边的蒲县,设县仅两年,遍地荒野,人丁稀薄。 蒲县如此,偏居东隅的当归山更不必说,堪称不毛。 李家一边在山上修建族地,一边开辟灵田,一边派人去清缴周围妖兽,还要在周边建立凡人的定居点,忙得不可开交。 为了缓解用人压力,李谦雄不得不勒令十五岁以上的李家修士出来为家族做事。 于是远在绿云洞修炼的李相鸣,也被征召回家。 李相鸣进入顺安府,途径霸柳县和清水县,最后在蒲县东北的大荒镇登上白露门的货船,打算借水路南下。 与李相鸣同样打算的,还有身旁的老道人。 两人萍水相逢,虽年岁相差甚远,互不知姓名、来历,却十分投缘。 “别傻站着了,来老道这里喝两杯。” 灰袍道人很是健谈,拉着李相鸣的手就往船舱里走。 李相鸣自不会拒绝,二人坐在蒲团上,喝着美酒,谈论修真趣事。 “道长好酒,不若试试这个?” 李相鸣开口道,拿出一只酒壶。 “哦?这是何酒?” 灰袍道人大为好奇。 “在下闲暇之余捣鼓的,只可惜是凡俗之物,恐难入道长法眼。” “无妨,凡酒才有味道。” 灰袍道人接过酒壶,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铺面而来。 道人眼睛一亮,摆上瓷碗,倾上满满一大碗。 “道长切莫急躁,慢慢来。”李相鸣吓了一跳,连忙劝道。 “没事,老道人称酒鬼,不在话下,不在话下!” 说完,灰袍道人一饮而下,顿觉喉咙如同火烧。 “啊呀!好烈的酒!” 灰袍道人咳嗽连连,面红耳赤。 李相鸣赶忙递上茶水。 “小李居士年纪轻轻,修为不俗,没想到酿酒也是一把好手。” 好一会儿,灰袍道人才缓过来。 “哪里哪里,如此烈酒,道长豪饮,不愧是酒中仙!” 李相鸣吹捧了一句。 这米酒本来平常,是他从船上买的,但经过几度蒸馏,浓度非常高,灰袍道人虽然出了丑相,但一碗下去,语气不乱,确是能饮之人。 说起蒸馏,不得不提到李相鸣的特殊身份,他是穿越之人。 与寻常穿越不一样,他魂穿到了这具身体刚刚出生的时候,并与其本身的灵魂共存,形成一孩双魂的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李相鸣也不清楚,在他小时候,能清晰感受到另一个意识的存在。 但随着身体慢慢长开,他的灵魂开始占据主导地位,另一个意识也就消失不见,仿佛被他共融了。 作为穿越者来到修真界,李相鸣对成仙的执念很深,拜入绿云洞十年,可谓勤勤恳恳。 然而受限于李家子弟身份,他再努力也得不到绿云仙子的青睐,此番回归家族,才算是熬出了头。 “小李居士,你这酒口感略微差些,但够刺激,老道我从未喝过如此烈的酒,这酒,总不能是你独创的吧?” 灰袍道人晃着脑袋,好奇问道。 “家传秘方。” 对于难以解释的事情,李相鸣一向擅长找借口。 “原来如此!” “蒲县搬迁进来的修真家族不多,擅长酿酒的” 灰袍道人陷入沉思。 见状,李相鸣哑然道:“比起我的来历,道长您才让人好奇。” “我一介穷酸老道、四方游客,有甚值得好奇?” “道长谦虚了,能进入蒲县,并且登上白露门的船,可不简单。” 李相鸣呵呵笑道。 蒲县有恒月门下的禁令,不经允许,任何修士和凡人都不能踏足。 灰袍道人说来就来,背景指定不一般,这也是李相鸣投其所好的原因。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就多一条路子。 至于白露门,原是章宁府的修真门派,受恒月门指派迁入蒲县,算是恒月门在顺安府的代理人。 与李家相同,白露门进入蒲县不过两年,远远称不上立足,因此,白露门运送物资的船只,根本不对外人开放,李相鸣是借了李家的名义才上的船。 灰袍道人若如他所说,是游历四方的散修,必为白露门所忌,根本没机会上这艘船。 两人互相试探了一番,又都不愿率先告诉对方底细,遂作罢。 这时,船身微微晃动。 灰袍道人站起身,低声道:“有东西过来了。” 李相鸣紧皱眉头,什么东西胆敢冲撞白露门的船只? 未等他扩散神识,突然,一声高呼响起:“所有人肃静,退回船舱。” 紧接着是伴随浑厚法力的巨喝:“何方妖孽,滚出来!” “是筑基修士。” 李相鸣大吃一惊,他的神识感应到两股强大的气息,船上竟有两名筑基修士! 可这不是运送凡俗物资的货船吗? 修真界练气容易筑基难,能够筑基的修士都能开宗立派了,白露门怎会安排两位筑基修士在这里? “不好,出去看看。” 李相鸣面露急切,他不相信巧合,这艘船肯定有很重要的东西,而且这样东西被盯上了。 灰袍道人也是这样想,两人快步走出房间,拨开混乱的人群,来到甲板,入眼便看到一道百丈高的水龙卷。 (本章完) 第2章 蛇妖 第2章 蛇妖 水龙卷声势浩荡,由远到近,直直撞向主船,顿时引发船上混乱。 “快拦下这玩意!” 有人惊呼。 “舵手呢?把船挪开!” “来不及。” 众人奔走呼告,也有被吓傻的,愣住原地一动不动。 “滚回船舱。” 这时,一个须发半白的老人冲天而起,道袍一挥,船上凡人站立不住,纷纷倒下。 此举伤了不少人,却也让大家惊觉,纷纷连滚带爬涌进船舱。 片刻间,六艘货船,只余下十余人驻留原地。 “是白露门的文正举,内门长老,筑基后期修为。” 灰袍道人小声说道。 李相鸣听闻,心头一沉,白露门的内门长老,放在蒲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船上究竟有什么东西? 猜疑间,一位头戴纶巾的中年修士飞到老人身旁。 中年修士忌惮地看了一眼不远方的水龙卷,随后向下打量。 还留在甲板的,无一不是修士。 许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些人中只有零星几个穿着白露门的道袍,剩下多数是白露门雇佣看护船只的帮手。 能够被雇佣的,基本都是选择依附白露门、或为白露门做了多年事情的修士。 当然也有像李相鸣、灰袍道人这样借船的外人。 “诸位,妖邪作乱,尔等需勠力保住船只,可曾明白?” 中年修士沉声道。 众人相互看了看,默不作声,谁都不傻,能掀起这动静的,大概率是融骨期的妖修。 妖修与妖兽不同,妖兽虽然能吞吐天地灵气,强壮己身,但灵智未开,无修炼之法,不能将灵气转化为妖力,终不过是强壮点的野兽罢了。 但妖兽一旦觉醒灵智,便能根据其跟脚,在睡梦中忆起独属于自己的传承功法,从此踏上修炼之途,变成妖修。 融骨期的妖修,对应人类修士的筑基期,而船上众人均是练气修为。 以练气期抗衡融骨期,这不是开玩笑吗? 见状,文正举冷哼一声,道:“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的,妖怪出游,必有从属,你们拦下那些畜牲就是了。至于正主,由老夫和马长老出手镇压。” 顿了顿,文正举看向中年修士:“这位是我道门新晋长老,姓马名厚臣,地位与我相当。” 又一位内门长老? 众人瞩目。 马厚臣适时道:“你们本有守御之责,不可推卸,保住船只,白露门承诺给你们的报酬翻十倍。” 说完,中年修士又看向李相鸣等少数人:“本不该勉强尔等,但非常时刻,行非常事,留下助我白露门者,赠灵石百块。” 马厚臣这里用了赠字,而不是赏字,给足了尊重,加上如此重金,大家左看看右看看,不免心动。 一个满脸麻子的青年率先站出来:“若两位前辈在前拦住妖修,我等十余人愿力保船只周全。” 麻脸青年代表众人发言,顿时引发阵阵不满的目光,但碍于白露门声势以及丰厚的奖励,没有人反驳。 唯有李相鸣轻轻碰了一下灰袍道人——不敢传音,怕被发现。 他刚刚得到允许返回家族,说什么也不为白露门卖命。 百块灵石,能有家里的灵脉香? 至于现在离开会不会得罪白露门,李相鸣也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此难白露门能凭借两位筑基修士顺利化解,那他的出走算不上什么,看在李家的份上,白露门也不会找他麻烦。 如果化解不了,六艘货船悉数沦落敌手,极端点两位筑基修士也都战死,白露门必定大发雷霆。 这种情况李相鸣逃跑肯定要被追责,但这种情况他不逃跑,留下来干什么? 等死吗? 灰袍道人也是老江湖,不动声色地回瞥一眼,当看到李相鸣眼中的退意时,暗自点了点头。 这时水龙卷已经靠近主船百丈,隐约能看见涡旋中心扭动的躯体。 “是蛇妖。” 众人这才看清来袭妖修的跟脚,不由屏住呼吸。 蒲县未靖,蒲水上的船只时常遭受一些妖兽侵袭,所以就连白露门这等大派,都需要雇佣修士来看护船只,但像今天这样,被融骨期的妖怪盯上,还是第一次。 李相鸣更是摸出一面小旗,摆出如临大敌的模样。 虽然打定主意不赶这趟浑水,但这时候离开,必为文正举和马厚臣不容。 他需要耐心。 很快,水龙卷呼啸而来,文、马二人按耐不住,终于出手。 两人一个手持三尺长剑,一个托举古朴青铜钟。 长剑化为白虹,将水龙卷拦腰截成两半,青铜钟不断旋转,片刻间便从拳头大小变成遮天蔽日的存在,底下半截水龙卷被倒吸进青铜钟,上面半截无以为继,变成厚重的水幕砸在河面上,阵阵轰鸣,掀起无数浪。 “不好。” 马厚臣脸色一变,虽破坏了水龙卷,但铺天盖地的水雾,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最为关键的蛇妖,却消失不见了。 “这边。” 文正举喝道,宝剑一转,挥出三道剑气——他的神识率先找到蛇妖。 蛇妖从迷雾中露出金黄色的瞳孔,巨大的躯干硬抗着文正举三道剑气,朝马厚臣拍去。 马厚臣连连后退,但始终走不出蛇妖的攻击范围,只好召回青铜钟,罩在自己身上。 蛇尾拍击青铜钟,荡起巨响,尚留在船舱里的凡人,顿时哀嚎一片。 就连李相鸣等修行之人也极不好受,个别修为低微者,已经捂耳蹲地痛呼了。 也就在此时,河面上所有船只剧烈摇晃。 一条条颜色鲜艳的大蛇小蛇从船底爬上来,借着迷雾掩护,飞扑到众人面前。 更有水桶粗的白蛇浮在河面上,不断用尾巴敲击船身。 留守船上的修士又惊又怒,有人反应过来,一团火球飞出,瞬间蛇焦味四溢。 这些密密麻麻的蛇多数都是野兽,战力羸弱,只有少部分称得上妖兽,大家各施神通,甲板上很快便蛇尸遍野。 尽管如此,蛇群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争先恐后涌上船。 凌厉的攻势,让众人压力倍增,虽守得阵地,但木制的船只愈发破损。 “先杀那些白蛇!” 有人喊道,河面上有三十余条巨大的白蛇正在攻击船底和船身。 “我来。” 李相鸣主动请缨,跃下河面,他水性很好,又习得绿云洞的水系法术,在蒲水宛如游龙。 白蛇体型虽大,但在他手上活不过三招。 而且灰袍道人见李相鸣下水,也赶来帮忙,两人互相协作,也就半刻钟功夫就斩杀掉大半白蛇。 “不好,船破了!” 不远处一艘货船上,有看护船只的修士大声喊道。 李相鸣急忙看过去,发现这艘船的确沉了不少,河里不止白蛇,还有别的妖兽在攻击船底。 这下众人都慌了,没有船,如何在这蒲水抵抗群蛇? 就算抵抗住了,可船丢了,还有报酬可言吗? 众人越打越沉默,已经有人开始节省法力,收缩防御范围。 而迷雾深处,偶尔传来法力的爆炸声,渐行渐远。 两位筑基修士,不知何时开始,陷入了苦战。 “道长!” 李相鸣低喝了一声,随手轰杀数条缠身的恶蛇,往船尾退去。 局面超乎想象,众人之所以愿意留下来,不就是两位白露门的筑基长老也在场吗? 可二对一,却迟迟不能解决蛇妖。 李相鸣不觉得文、马二人还有心思周旋,这中间肯定不对劲,此时不走,恐怕难走了。 灰袍道人明了,看了一眼船上厮杀的身影,叹息一声,紧跟其后。 两人趁着雾色,又在河面时不时出手,一时之间倒也没人注意。 直到快要泅出蛇群的包围圈时,一个麻脸青年从转角冒出,拦住去路。 “你们临阵脱逃,难道不怕白露门追责吗?” (本章完) 第3章 危 第3章 危 麻脸青年出言不逊,灰袍道人登时不悦道:“我们不过是客人,本就没有责任帮助白露门守船,何来追责一说?” 闻言,麻脸青年目光闪烁,道:“你们往哪边走?我跟你们一起。” “这边。” 李相鸣指了指方向,率先飞出水面。 麻脸青年略显犹豫,回头看了眼被水雾笼罩的船只,河底不知道有多少妖兽,攻势猛烈,两位筑基修士至今未归. 哪里守得住? 可惜了一百块灵石。 麻脸青年露出肉疼,随后咬咬牙,跟上李相鸣。 但没想到的是,一面水蓝色的旗子挡在他面前。 “这是何故?” 麻脸青年大惊。 李相鸣没有废话,压缩过的水炮从飘动的旗面接连喷出,轰在麻脸青年身上。 “住手、住手!” 麻脸青年双手挥舞,两条铁链从手臂甩出,将水炮打掉,嘴里不断喊道。 “住手,我们并无仇怨!” 李相鸣沉默不语,唯有注入旗子的法力愈来愈快。 “该死。” 麻脸青年恨恨地看了李相鸣一眼,转身逃走。 但没走两步,身后灰袍道人一剑削过来,麻脸青年躲避不及,身上飙出血箭。 麻脸青年修为与李相鸣相当,只有练气六层,灰袍道人却是练气九层。 仅仅几个照面,受伤的麻脸青年便倒在了灰袍道人和李相鸣的围攻之下。 “李居士,何故杀他?” 灰袍道人虽出手,心头却有疑虑,此时看向李相鸣的目光,不再如往日般随和。 李相鸣边走边解释道:“我们此番离去,算不上隐蔽,白露门早晚追查到,但我们本就是外人,上船交了灵石,避凶趋吉人性也,白露门再蛮横,明面上也无强留我们之道理。” “但被此人撞见就不一样了,此人既贪图白露门的赏赐,主张大家留守船只,又爱惜性命,躲在阴暗处自保。出手拦下我们,义正言辞,尔后又想随我们而去,如此反复无常,小人也。” “自古小人难防,若他活下来在白露门面前搬弄是非、求取奖赏,我们绝不好受。” 悄悄逃跑,与被人告发,那是两码事。 第一种情况,还能以诸多借口搪塞,比如有人问起,李相鸣就可以直言,自己斩杀白蛇法力不济,被其他妖兽追杀,运气好才活下来! 第二种情况全然不同,主动权掌握在别人嘴里。 若麻脸青年心怀不轨,指证二人为妖修内应,故意逃跑,那掉进蒲水都洗不清。 在蒲县乃至整个顺安府,勾结妖邪那是万万不被允许的,要知道恒国修真界跟南滨妖族才刚刚打完仗。 而且李相鸣还背负着李家之名,一旦牵扯到妖修,不仅对他个人,对李家同样是灭顶之灾。 他不得不考虑这点。 灰袍道人闻言苦笑,短时间内他根本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屠杀一个陌生人,并不好。 同时对李相鸣有了全新的认识,以未来之猜想,戮今日之无辜,此子虽年轻,不是易与之人啊。 “道长勿怪,时间紧迫,难以细说,我们先离开。” 李相鸣不知灰袍道人心中所想,匆匆丢下一句,不再顾及法力,全速前进。 两人率先逃走,河面上的蛇类无法威胁他们,眼看要逃离水雾范围,变故骤生。 一条巨大的褐色蛇尾从水面浮出,卷在主船上,只用力一缩,船只顿时粉身碎骨、血肉横飞。 无数惊呼声、痛苦声、怒喝声齐齐发作,四五道遁光冲天而起,躲过一劫,可船上凡人,几乎死绝。 其他船只的修士见状,再不敢留在原地,全部飞到半空,恐惧地看着这一惨状。 “快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修士四散逃开,融骨期的妖修已经突进过来,再不走就死定了。 远在天边的李相鸣、灰袍道人也是脸色大变,两位筑基修士都未能拦下这头蛇妖。 二人不敢怠慢,使出吃奶的劲,疯狂遁走。 “想跑?” 一道混浊的声音响起,蛇妖露出骇人的巨脸,脸上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男人。 黑袍男人目光淡漠,率先看向跑得最快的李相鸣这边。 李相鸣全然不知,这时一道血色的遁光从他身旁掠过。 “是血遁之法。” 李相鸣又吃一惊,不想有人为了活命,连血遁都用出来了。 天下遁法,以血遁最快,血遁又有千万种,但无一例外以燃烧精血作为代价换取法力,此法虽快,但毁了根基,一旦施展,此生修为难以寸进。 不过在生死关头,修为也算不上什么就是了。 血遁修士一骑独尘,瞬间便超过李相鸣,飞往天际。 可就是此时,一只巨大、不断延展的手臂追踪而来。 手臂冒着黑气,速度比之血遁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就三两个眨眼,手臂追上血遁修士,随后一握,鲜血淋漓。 李相鸣就在后面,亲眼目睹这一幕,惊心裂胆,不由停下脚步,回首望去,正好看见黑色手臂缩回男人身上。 “跑得越快,死得越快!” 李相鸣脑海闪过这样的念头,练气期修士血遁再快,又如何快得过筑基修士的法术? 这就是修真界的阶级,修为上的阶级,不可撼动。 灰袍道人同样停下脚步,骇然地盯着河面,在筑基面前,哪怕他已经修炼到练气九层,依旧苍白无力。 随着血遁修士死亡,发现黑袍男人的不在少数。 有的人不再逃跑,面露不甘,有的人还抱有一丝希望,使出看家本领,试图抵抗黑色手臂,但徒劳无功,只在天边添了几抹血色。 “如此频繁施展法术,至少是筑基大圆满!” 灰袍道人更加绝望,他见多识广,筑基修士也见过不少,知道同为筑基,亦有差距,其中最主要的差距,就在法力上。 闻言,李相鸣苦涩,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蒲水上。 如此横祸,真叫人不甘。 就在李相鸣悲观之际,一声怒喝响起。 “好胆!” 水雾中,马厚臣托举铜钟,砸向黑袍男人。 黑袍男人斜了一眼,蛇妖吐息,一股腥臭味冲向铜钟,顿时在钟面上发出噗呲的声音。 马厚臣急忙收回铜钟,目光忌惮地盯着黑袍男人。 “你究竟是何人,来犯我白露门。” 黑袍男人不答话,手臂一伸,甩打在马厚臣身上。 马厚臣急忙用铜钟罩住自己,依旧连连后退。 二人又交手数招,马厚臣全然不是对手,若不是铜钟护体,早就身死道消了。 不过即便这样,马厚臣也并未气馁,趁着黑袍男人施法结束的间隙,铜钟高高抬起。 这个白露门的新晋长老口吟咒语,双手一点,十几道金光飞出,洒落在蛇妖身旁。 “金丝锁魂阵,起!” 马厚臣话音落下,金光处大放光芒,随即变化,连成丝线,蛇妖在里头,嘶鸣不断。 黑袍男人讶然,果断飞上半空,远离蛇妖。 “是符阵。” 李相鸣见之大喜,符阵乃是当今修真界的创新之举,由符箓和阵法结合而成,极为复杂,当然,威能同样巨大。 蛇妖在金丝锁魂阵的束缚下,果然变得萎靡,甚至难以出手。 其余练气修士顿时觉得见到希望,纷纷借机遁走。 “快走,小李居士。” 灰袍道人吆喝一声,也打算离开,至于参与两个筑基修士之间的战斗,他想都没想过。 “我们从水下走。” 悲凉未退,欢喜涌上心头,李相鸣却显得更加冷静。 见灰袍道人愣了一下,李相鸣低声道:“信我。” 随后一头扎进蒲水。 蒲水里,李相鸣催动法力,湛蓝色的小旗摊开,将河水隔绝。 三息之后,当看到灰袍道人,小旗再次延展,裹着二人席卷而去。 (本章完) 第4章 蒲水坊市 第4章 蒲水坊市 蒲县有两条大河,一条是蒲水,另一条是戴江,二者交汇处,正是蒲县的治所,蒲城。 蒲城的前身,是恒国修真界在蒲水与南滨妖族对峙的人类修士营地。 战争胜利后,这处营地被废弃,恒月门在原址修建了一座城镇,为一些不能马上撤离,或者不愿撤离的修士提供容身之所。 但随着无量剑宗一声令下,历南道各大派纷纷组织旗下凡人迁入荒无人烟的顺安府,恒月门也不例外,往蒲城迁了十余万人,并且计划迁移更多。 原本留在蒲城的修士见状,无不选择了搬离,其中有一部分在二十里外的蒲水边上定居,互通有无。 就这样,蒲县的第一个修真坊市——蒲水坊市诞生了。 二十年过去,蒲水坊市的规模越来越大,但依旧不成气候。 直到两年前,蒲县正式设县,白露门入主蒲水坊市,这个原本的散修坊市才开始转型,成为名副其实的蒲县第一坊市。 “来都来了,道长不进去逛逛?” 李相鸣笑着问道。 灰袍道人摇摇头,“我囊中羞涩,亦无所想之物,就不浪费时间了。” “此番多谢你,若不是你提醒,老道我未必周全。” 想起二人逃亡的片段,灰袍道人不由心悸,当时李相鸣喊他潜入蒲水,他信了果然安全离开,就是不知道其他人下场如何。 现在想想,以那黑袍男人的手段,若真硬留众人,恐怕马厚臣也阻挠不了。 这种生死控于敌手的感觉,真不好受。 李相鸣亦是如此,叹息一声,修行本就不易,还要受这等无妄之灾。 好在还活着! 想到这里,李相鸣也平复心情,活着就够了。 “道长,我进坊市还有事,就不与您同行了,此番一别,还望珍重。” 李相鸣拱了拱手。 灰袍道人还礼,随后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两只小瓷瓶。 “身无长物,这两瓶清灵丹就当是临别赠礼,李居士勿要嫌弃。” “岂敢,岂敢!” “只是.” 李相鸣面色犹豫,灰袍道人送他清灵丹,他理应回赠一物。 奈何他全身上下就一杆旗子还过得去,总不能将惯用的法器送出去吧? 灰袍道人一眼就看出了李相鸣的窘迫,哑然笑道:“不必如此,你安心收下便是。我痴长你不少,虽同辈相交,亦算兄长,送你点丹药也是应该的。” “另外,我俗家姓孙,叫做孙禹亮,道号青羊。” “原来是青羊道长,在下李相鸣,相思的相,一鸣惊人的鸣。” 李相鸣复行一礼。 “日后若有机会相见,当秉烛痛饮。” “应如是。” 目送青羊道人离开,李相鸣不由叹息,萍水相逢已是缘分,天底下哪有这么多缘分呢? 此去一别,恐难再见。 摇摇头,李相鸣转身进入蒲水坊市。 蒲水坊市一半修建在岸边,遍地屋舍,另一半修建在用铁索连环、延绵不绝的巨大船只上,灯火辉煌。 李相鸣先是通过一道简陋的幻阵,随后看到两根十余丈长的白玉柱子,柱子中间挂着“蒲水坊市”的牌子。 “何人来此?” 白玉柱下,两个身穿金甲的修士目光炯炯,其中一人喝道。 李相鸣摸出一张纸,递了上去,这是恒月门开具的通关文书,亦有证明身份的作用。 果然,金甲修士见到恒月门的印章,不再过问,示意放行。 李相鸣不是第一次来蒲水坊市,但此前蒲水坊市作为散修坊市,并无约束,街道混乱,物价高低不齐,现在一看,大道宽敞,小摊整齐,旧铺搬迁,新店林立,倒也称奇。 其中河面上的成片船只,更是热闹不已,这里是商业区,不少好东西都优先出现在这里。 李相鸣边走边看,对全新面貌的蒲水坊市有了基础的了解,他未急着买东西,毕竟也买不起,而是先找到一家挂着“当归山杂货”的店铺。 店铺很小,目测也就七八步的宽长,左右摆了两个大柜台,分别放着药材和妖兽材料。 正前方也有一个小柜台,放着少许丹药、符箓,亦有一些特殊的矿石,墙上还挂着三、四件法器。 柜台后面,是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青年,当看到李相鸣,唰地一声站起来。 “相相鸣?” “十二哥,好久不见。”李相鸣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相清急忙走上前,打量一圈,仍有些不可置信地道:“没想到家主把你也召回来了,刚到蒲县吗?” “刚刚到,我爹在吗?” “在外面谈生意呢,傍晚应该回来,你先坐一会。” 李相清拉开柜台后面的帘子,里面是一间茶室,也是此间杂货店的主人李谦河的待客之地。 李谦河是李相鸣的父亲,天资平平,年过五十也才练气六层,不过为人圆滑,擅于口舌,被李家委以主事,打理蒲水坊市的商铺。 李家是最早一批追随无量剑宗南下征战的家族之一,虽小家小业,却也在蒲水北岸大营镇守了三十余年。 蒲水坊市,当然也有李家的一席之地。 可惜白露门整顿蒲水坊市,李家不得不售卖大部分地产,只余下六家门面。 这六家门面中,只有东岸一家灵米铺,以及这家杂货铺是李家在经营,其余四家则租了出去。 为什么选择出租店铺? 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李家缺人手,也缺货源。 李家以前是恒月门的附庸,家里产业大多都走恒月门的路子,能在蒲水坊市立足,无非是把章宁府的东西拿到蒲县卖而已。 但随着家主李谦雄决定举家搬迁进蒲县后,一切都变了。 当年无量剑宗南征前,给众人承诺,杀一妖者,赏百金,杀十妖者,赏一件中品法器,杀百妖者,赐筑基丹,杀千妖者,赠灵脉一条。 李家正是为了灵脉,才在南滨妖土抛头颅洒热血。 结果战争胜利,无量剑宗和各大派却封锁顺安府,不断搜刮妖土资源。 直到两年前蒲县设县,李家的灵脉才得以兑现。 好不容易有了灵脉,李家当然迫不及待搬过来,从此脱离恒月门。 按理说,李家哪怕到了蒲县,也逃不出恒月门的手掌心,因为蒲县是由恒月门代管的。 但李家的灵脉,是无量剑宗认证的,没道理无量剑宗赐下的灵脉,要归属恒月门。 因此,两家便好聚好散,甚至恒月门的宣礼真人还特意出面,让白露门照料李家。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李家虽然摆脱了附庸地位,却也失去了恒月门这个大靠山。 而没有恒月门的路子,李家无货可卖,仅灵米铺和主卖妖兽材料的杂货店能微薄盈利。 诺大的蒲水坊市,只有两三个李家人常驻在此。 (本章完) 第5章 李谦河 第5章 李谦河 李谦河回来得比想象中要快,李相鸣只喝了两盏茶,就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 “鸣儿!” “父亲。” 李相鸣站起身,看到熟悉的身影,鞠了一躬。 “我收到坊市宿卫的传信,说你回来了,果然是你。” 李谦河中等身材,相貌却颇为英俊,平常注意保养,看上去才三、四十岁。 “宿卫认识我?” 李相鸣愣了一下,回想起门口的那两个金甲修士。 当时只觉寻常,不想人家早就认出自己,还暗中通知了李谦河。 “是我委托他们注意从北方过来、持有恒月门通关文书的修士,还给了他们关于你的相貌。” 李谦河解释道,随后认真打量了一番李相鸣,露出笑容。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听闻白露门有几艘货船在蒲水上游沉了,我想你有可能会搭他们的船,幸好没有。” 哪里没有? 李相鸣苦涩一笑,将货船上的经历说出来。 “还以为是妖怪作乱,不想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此人敢于袭击白露门,真是胆大包天。” 李谦河脸色凝重,白露门虽只有一位金丹真人,那也是金丹门派啊。 何况白露门背后是恒月门,恒月门二十六峰,每一峰的峰主都是金丹真人,这还只是恒月门的纸面实力。 得罪恒月门,不说蒲县,整个章宁府和顺安府都待不下去。 “白露门损失如何?” 李相鸣问道。 “还不清楚,现在传来的消息真真假假,比较可靠的说法是,白露门有人活了下来,但几艘船也都沉了。” “那个黑袍人似乎在找些什么。” 李相鸣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就不知道了,大概率是没找到,因为白露门如果丢了贵重之物,不至于如此平静。” “希望如此。” 李相鸣叹了口气,白露门的损失小些,他的麻烦也小些。 “我倒是对此人来历有些好奇,听你描述,筑基大圆满修为,能够同时击败两位白露门的内门长老,不简单啊。” “还驯服了一头融骨期的妖怪,这点也极为不凡。” 李相鸣接过话,如果白露门想追查黑袍男人的身份,或许可以从这点做文章。 修真界不是没有草根崛起的大能,但少之又少,能修到筑基期,基本都是有师承的。 而两府中,稍微厉害点的驭兽宗门、家族,数都数得过来。 “追凶之事与我们李家无瓜葛,不用在意,倒是你,当时也在场,颇有些麻烦。” 李谦河沉吟一下,开口道:“明日我去趟白露门,说明情况,你身世清白,应该不会被为难。” “我也去吗?” “不必,你过去保不准被耽误到什么时候,先回家再说,剩下的交给我。” 有了李谦河的保证,李相鸣彻底放下心。 这就是有家族的好处,很多散修避之不及的麻烦,在家族修士面前,迎刃而解。 问就是家世清白。 什么?不信? 不信你就来李家,先扯两个月皮,想见人总之是不可能。 你白露门是蒲县的执牛耳者,我当归山李家也为恒月门流过几十年的血,如今虽断了香火,人情还在,你想用强,除非让你门的悬灵真人过来,那我李家必定服服帖帖。 但这是不可能的,白露门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出动金丹修士,况且悬灵真人还在章宁府的白露门旧址闭关,压根就没随宗门来蒲县。 “你这次难得回家族,可要好生修炼。” 李谦河叮咛了一句,随后在身上翻出一个小袋子。 “这是为父送你的成年礼,拿着,你这些年没领的月例都在里面。” 是储物袋! 李相鸣眼前一亮,他早就想要一个储物袋,奈何以他的身家,根本买不起。 接过小袋子,李相鸣神识探入,喜形于色。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不到一立方,但堆着百多块灵石,四十余瓶丹药。 李相鸣取出一瓶,拔开盖,闻了闻,是黄芽丹。 黄芽丹能够加快修士提炼法力的速度,并且性情温和、容易消化,深受广大修士喜爱。 不过黄芽丹价格也不便宜,在坊市要卖到6块灵石一瓶。 李家作为修真家族,每月都会采购黄芽丹,充当月例发给族人。 练气初期的修士,每月可领取3枚黄芽丹,练气中期,可领取6枚。这么多黄芽丹,是李相鸣十年积攒下来的。 可他在绿云洞修炼的时候,没少服用李谦河送过来的黄芽丹呀。 面对李相鸣疑惑的目光,李谦河淡淡笑道:“之前那些都是我给你的,你的便省下来了。” 闻言,李相鸣愣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谦河居然将自己的那份资源分给他,而且一给就是十年。 “你不必在意,为父资质平庸,吃再多丹药也无法筑基,不如将你供出来。而且我在蒲水坊市也不是吃干饭的,日常的修炼用品不缺。” 说到这里,李谦河回忆起往事,叹息一声道:“当年没能拦下你去绿云洞,是我的责任,不然以你的天赋,早就步入练气后期了。” 十年前,李家对外政策发生变化,打算扩充盟友,李谦雄物色了好几家修真势力,包括绿云洞,相谈甚欢。 其间滋生了不少生意上的往来。 但是还不够,李家屈于恒月门之下,无法大张旗鼓结交朋友,便决定安排一些家族子弟拜入这些修真势力,巩固双方关系。 安排谁去呢? 族老会一开始是计划送支脉的孩子进去——李家有直脉、支脉之分。 所谓直脉,是指百多年前流落到章宁府的四位李氏筑基修士的后代,共有四房,而支脉则是其余未筑基修士的后代,不分房,统称支脉。 当初李家窘迫,资源稀缺,拥有四个筑基修士的直脉掌握了大部分权力和资源,造成直脉强,支脉弱的局面,一直延续至今。 这种状况引起支脉李氏强烈不满,只不过支脉确实没出什么人才,矛盾也就没有爆发。 直到听说要送孩子拜入外地宗门,而直脉自己的孩子不去,反送支脉的孩子,支脉爆发了。 二十几号修士围住族会,差点掀起李家内乱。 一向胆大气盛的李谦雄,在这件事情上采取了相当保守的策略,他甚至连口舌都没有用,直接搬出李家的老爷子李辉南。 李辉南是李家的缔造者,是当年四位筑基修士之一,并且带领李家参加了讨伐南滨妖族的战争,在族里威望甚高。 李辉南不愿看到家族分裂,亲人反目,便勒令直脉做出让步。 作为直脉最大的头子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可言? 最后约定,四房直脉各出一个孩子,支脉总共出两个,共计六人送往外地的宗门。 李相鸣那会刚满8岁,三灵根主水,符合绿云洞的要求,于是就被倒霉地选上了。 为什么说是倒霉? 绿云洞也是一方筑基势力,洞主绿云仙子沉浸筑基几十年,人脉广泛,根基不见得就比立足章宁府区区百年的李家差。 问题在于,李家送出去的这六个孩子,不是真心要拜入宗门。他们只是一个充当联络的棋子,最终还是要回归家族。 绿云仙子对此心知肚明,因此只收了李相鸣为记名弟子,将其放养,哪怕李相鸣表现再好,在绿云洞也无出头之日——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愿意将衣钵传给外人。 就这样,离开了家族,又得不到绿云洞资源倾斜的李相鸣,在修行之路可谓是举步维艰。 好在还有父亲李谦河,每半年上一次绿云洞,为他送灵石和修炼用的丹药。 能在十年后的今天,修炼到练气六层,除了李相鸣自己的勤奋,李谦河功不可没。 (本章完) 第6章 天一静神露 第6章 天一静神露 “我修行顺利,两三年内应该有机会破境。” 李相鸣交代了自己的情况,他晋升练气六层也有两年,法力修得愈发雄厚。 但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有一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何事?” “我近日打坐吐纳,感觉有点力不从心,效率不如从前。” “详细说来。” 李谦河脸色凝重,待李相鸣说完,叹息一声道:“你这是遇到瓶颈了。” “瓶颈?” 李相鸣低头,关于瓶颈,他听过不少故事。 可切身体会,还是第一次,他该以何面貌去应对? “切莫心急,每个人的瓶颈都不一样,若碰上顽固的,你未必能在两三年内破境,要保持良好的心态。” 李谦河慎重地道,随后又说了不少自己和其他族人的经验。 李相鸣脸有悟色,点头道:“知道了。” 李谦河犹不放心,起身在茶室走来走去。 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出门叫李相清看住外面,然后在茶室更里面的一间小居室里翻找,找到一个精美的玉盒。 “此物珍贵,我不放心带在身上。” 说完,李谦河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玉瓶,当看到瓶身特有的白露门标志,李相鸣瞳孔一缩。 “天一静神露。” 李相鸣缓缓说道,仍止不住震惊。 “你出门在外,倒也有好处,涨了不少见识。” 李谦河呵呵笑道。 李相鸣摸摸头,倒不是他阅历多么丰富,而是这玩意太出名了。 瓶子里的,是白露门至宝——菩提天师树上结的露水,露水天天有,可称得上天一静神露的,万中无一。 传言每年也就诞生十来滴,极为珍重,白露门自己都不够用,从不外流。 当然,说是这样说,白露门每三年都会上贡一部分给恒月门。 时间一长,难免就会有零星的天一静神露流落到坊市。 一旦落到坊市,立马就会引起修士的争抢,概因这玩意能够凝神静思,强健神魂,如果是闭关服用,甚至有概率达到顿悟的状态。 此外,天一静神露对于打破瓶颈、突破境界亦有奇效。 如此强大的灵物,可遇不可求,就连李家都没有库存,李谦河怎么会有? 李相鸣疑惑。 见状,李谦河解释道:“两年前,度阴上人正值二百大寿,在戴山开辟飞狐洞,白露门送了三滴天一静神露作为贺礼。” “这三滴天一静神露,有一滴被度阴上人赠给了自己的玄孙,可不知为何,这滴天一静神露没有服用,反而被飞狐洞的余六拿到坊市售卖,我素与余六交好,便将珍藏的那块血窍石换了这滴天一静神露。” “血窍石价值不菲.” 李相鸣欲言又止,血窍石天然蕴含大量血气,对于疗伤有奇效,这玩意能够保命。 别说蒲县,就算去章宁府最繁华的毫县,也找不到卖的。 而天一静神露虽然也是奇珍,但毕竟还有得卖,无论从稀有度还是发挥的功能,血窍石都要比天一静神露更胜一筹。 “血窍石虽然宝贵,但在我手上,却也没发挥多大作用,不如换回这滴天一静神露。” 李谦河摇摇头,灵物的价值要根据修士面临的境遇而变化,不能简单地对比。 “你可知相仁已经练气九层了?” “略有耳闻。” 李相鸣答道,两人口中的李相仁,是李家相字辈的大哥,也是李家不世出的天才。 “相裕也练气八层了。” 李谦河缓缓道,李相裕与李相仁并称李家双骄。 “家里已经开始为他们筹备筑基丹,若只是相仁一人,你以后未必不能争取到这个机会,可还有相裕” “此外,相儒、相画的天赋都不亚于你,家里不可能每个人都配备一枚筑基丹,说不好听点,能买下两三枚就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将来家里顾及不了你,这滴天一静神露,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筑基灵物。” 如果单纯地将血窍石换成天一静神露,肯定是亏的,但如果这滴天一静神露能够造就一名筑基修士,那就大赚特赚了。 李谦河的想法,李相鸣明白,同时也大为感动,这种被关爱的感觉,是他前世少有体会的。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你现在遇到瓶颈,瓶颈有大有小,大瓶颈蹉跎时光,遗害甚大,我也没有好的办法。不如将这滴天一静神露提前交给你,你自己酌情考量,是现在服用它,还是留到筑基的时候再用。” “此物珍贵,现在用有点浪费了。” 李相鸣颇为犹豫,他虽然碰上瓶颈,但还没达到临界点,瓶颈只是让他修行变得慢些,而不是不能修行。 “你不要有顾虑,灵物就是用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许将来为父搞到筑基丹呢?” 李谦河开玩笑道。 闻言,李相鸣也开怀一笑,当然这话听听就得了,筑基丹比天一静神露还要珍贵得多。 以李家一家之力,才有可能负担起两三枚,李谦河哪里有这个财力? 说到底,李谦河也只是一个练气六层的低阶修士,能为李相鸣提供这样的修炼环境,已经极不容易,作为子女,他不可能要求更多。 从蒲水坊市离开,李相鸣颇为振奋。 主要是囊中有钱,他现在拿着几十瓶丹药、百多块灵石,这辈子也没有这么富裕过。 而且回到当归山还有灵脉,他对于修道成仙的向往又一次攀升到了高峰。 从蒲水坊市到当归山,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李相鸣依旧选择走水路,只不过这次不是蒲水,而是戴江。 戴江的上游,是戴山,这里盘踞了不少修真势力,鱼龙混杂。 李相鸣没有冒然拜访,只在山下的小镇歇息一宿,继续赶路。 一路上风平浪静,除了遇到几只不长眼的妖兽,便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到两天,李相鸣已然踏足当归山。 当归山连绵不绝,占地两百余里,南北山高林深,瘴气密布,不好通行。 西面地势较缓,有不少坡地,视野也要开阔得多,李家在这里修建了不少农田、屋舍,李家的凡俗族人也多是集中在这里,号称长泰乡。 当然,为了防备外敌,长泰乡外还修建了不少戍堡,每十个戍堡安排一位修士坐镇。 李相鸣从西面进入,没过多久,就遇到一个皮肤黝黑、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人。 “往前是当归山李家地界,何人造访,请报上名号。” 中年男人朗声说道。 李相鸣打量了一下对方,只觉眼生得紧,他离家太久,属实认不出来,只好抱歉道:“不知是哪位叔伯当前,小子是四房的李相鸣,受家主召令,今日归家。” “四房?” 李谦柏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半响后恍然大悟道:“你是去绿云洞的那个孩子?” “正是。” 李相鸣递上绿云仙子写的批条以及恒月门的通关文书,随即又取出一块玉珏,上面刻着“李”字。 见此三样东西,李谦柏的疑虑顿消,笑道:“你随我来。” (本章完) 第7章 回家 第7章 回家 当归山李家,是蒲县新崛起的一个修真家族,但其实李家并不稚嫩,关于李家的传承,可以追溯到四百年前。 四百年前,李家是恒国金华府龙头势力——灵璃宗的附属家族,曾一度出现一门四金丹的辉煌历史。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灵璃宗衰败,李家也迅速没落,甚至连族地天柱山都丢了。 少部分李家修士带领亲眷南下,扎根韩江府,不料韩江府的龙渊宗发生叛乱,整个历南道震荡,以李辉南为首的李家人索性继续南下,最后在章宁府立足。 再之后便是讨伐南滨妖族,获赠灵脉,迁居蒲县当归山了。 当归山李家的建立,标志着李家的新生,李家人再也不必流亡、不必寄人篱下,每个李家修士,或者凡人都与荣有焉。 至少李相鸣一路走来,无论是街边喂奶的妇人、拨动风车嬉乐玩闹的小孩,还是田野间挥锄劳作的老农,每个人都有很正面的精神面貌。 心中不免对自己的家族高看一分,有这股凝聚力,不说成就大业,起码不易被欺负。 穿过长泰乡,便算是进入李家腹地,但离真正的核心之地、灵脉所在——泰来峰,还有数十里。 李谦柏趁机向李相鸣介绍家族情况,李相鸣连连点头,他在绿云洞修行,期间也曾到过蒲县,但都是到蒲水坊市与父亲李谦河汇合,还真有十年没回家,对家里知之不详。 聊天中,李相鸣也得知李谦柏是支脉修士,修为与自己相当。 就这样,二人赶到泰来峰,李谦柏以职责在身为由独自离开。 望着李谦柏的背影,李相鸣暗自感慨,家族也不全是铁板一块,至少支脉与直脉之间的矛盾,从未消失。 李谦柏明明对自己感官不错,但作为支脉修士,显然不能跟自己有过多往来。 “可是相鸣侄儿当前?” 这时,爽朗的笑声响起,李相鸣侧头望过去,一个三十来岁模样的男子大步流星。 李相鸣赶紧施了一礼,回道:“正是小侄。” “长泰乡传信说你已经到家,果然如此。我乃四房的李谦远,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四十一叔,算了,你就叫谦远叔吧。” 李谦远十分健谈,抓着李相鸣的手,问来问去,尤其是喜欢打听年轻人有没有相好的。 李相鸣百般搪塞,总算跳过这个话题。 两人上山,逐渐碰到其他族人,不少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李相鸣。 李谦远笑道:“这里是外庭,比较热闹。” 随后向李相鸣普及了泰来峰的格局。 泰来峰并不高耸,但很大,呈肥胖的三角形状,李家在其腰部修建了大范围的驻地。 其中接近山脚的一圈,称作外庭,往上则是中庭、内庭。 外庭最大,李家大多数职能机构都在这里,因此人来人往。 中庭次之,修建了大量屋舍、洞府,这里是李家修士及亲眷起居、修炼的地方。 内庭最小,是一些特殊建筑——如祠堂、库房所在的地方,防备森严。 “你回来的不巧,家主刚好有事出门去了,没个三、五天应该回不来,我带你先住下。” 说罢,李谦远将李相鸣带上中庭,安置了一间一进的院子。 住所有了着落,李谦远又带李相鸣认了不少四房的族人,其中着重拜见了李诚陆。 李诚陆作为四房的房头,不仅德高望重,更有权力影响四房修士的资源分配。 因此,李相鸣显得十分谦卑,一口一个六伯公——李诚陆在诚字辈排行第六。 看着乖巧、修为已达练气六层的李相鸣,李诚陆十分欢喜,勉励了好几句,又将自己珍藏的一道二阶符箓——赤甲符赠给李相鸣。 赤甲符是有名的防御型符箓,使用后会幻化一件内甲保护己身,据说能抵挡筑基期修士一击。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筑基修士也有高低之分,真碰上袭击白露门的黑袍男人那等修为,三五张赤甲符也抵挡不住。 不过,赤甲符对于练气期修士的价值毋庸置疑,李相鸣很是高兴。 接着李诚陆又亲自带李相鸣去祠堂,禀告列祖列宗,期间还用了不少验明正身的手段。 李相鸣一一顺从,他虽然是穿越客,但从小到大都用这具身体,没什么可担心的。 一切忙完后,李诚陆交给李相鸣一道玉简,里面是李家录入其中的部分族谱。 就这样,李相鸣正式在当归山落脚。 —— 回到院子,李相鸣神识一扫,将玉简里面的人名、关系映入脑海。 据说真正完整的族谱是纸质版,很不方便阅读,不过这也是为了安全,族谱怎么说也是一个家族的核心秘密,不容外泄。 凡俗物品麻烦是麻烦了些,但没有玉简显眼,这就够了,反正这种东西也不是为了给多数人看到而存在的。 看完手上这份阉割版的族谱,李相鸣对家族心中有数。 李家过去险些随灵璃宗倾覆而灭族,虽遁到章宁府,也不过百年。 百年间,李家的凡俗族人繁衍到三万户左右,修士总共诞生两百七十余人,然而除掉自然逝去以及南滨之战中战死的,也就剩下二百出头。 这二百人还要抛开修为低微者以及幼小,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不过大几十号人,难怪李谦雄大呼无人可用。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是昔日辉煌的金丹家族。 不过纵使如此,李辉南、李谦雄等人也没有认命,谁道李家没有再度崛起之日? 当归山之所以叫当归山,就是李家重铸荣光之念。 自诩天柱山正统的当归山李家,在家族内部沿用了许多旧制,其中包括字辈。 李家的字辈取自一首字辈诗,如下: 高祖承遗芳,德泽熠生辉。 诚谦相继现,质朴藏华章。 同宗修庭树,共志壮长林。 时移事自新,瑞祥凝永魂。 目前,李家传承十四代人,辉字辈,仅李辉南一人,而继字辈,多数还在牙牙学语。 诚字辈如李诚陆等,不过十来人,垂垂老矣,现在挑起李家大梁的,是谦字辈。 当然,相字辈也在崭露头角,李家的相字辈,可出了不少人才。 就拿李相仁和李相裕来说,这两个人都是双灵根,一个练气九层,一个练气八层,按照家族对他们的推断,短则三五年,长则八九年,必定有人筑基。 李家进入章宁府之初,有四位筑基修士,经过南滨之战,痛失其三,只剩下李辉南一人。 不过随着诚字辈的李诚康、李诚庚和谦字辈的李谦雄先后筑基,李家整体实力只是略有下滑。 而一旦李相仁或者李相裕筑基,李家瞬间反差,变得更加强大。 这也是李谦河选择卖掉血窍石、为儿子铺路的原因,这两个人对家族实在太重要,李相鸣几乎不可能在他们的锋芒下争得家族的宠爱。 不过李相鸣本人的心态倒很平和,他已经过了十年寄人篱下、不被重视的日子,早已习惯。 没有筑基丹又怎样?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本章完) 第8章 请教法术 第8章 请教法术 在山上待了几天,加上四房的通告,李家算是彻底知晓了李相鸣的回归。 但碍于交情,除了几个住在周边的年轻人,没有什么人造访李相鸣的小院。 李相鸣也乐得清闲,专心修炼,泰来峰的灵气可比他在绿云洞居住的地方浓郁多了。 绿云洞当然也有灵脉,但只有真传弟子能够跟随绿云仙子在内洞修行,而像李相鸣这种记名弟子,全部住在外洞,灵气差了一个档次,修行也全靠自己摸索。 也就李相鸣世家出身,耳濡目染,又有李谦河查漏补缺,修为才不至于落后。 跟他一起的其余记名弟子,显然没这个条件,大多停留在练气初期,有一个弟子不知何缘由拜入洞府,都六、七十岁了,还在练气一层,绿云仙子也从来不管。 又过两天,李相鸣对当归山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这时,李谦雄终于回来了,并且第一时间在长林房召见了李相鸣。 长林房是李谦雄经常办公的地方,房屋坐北向南,入门可见一张巨大的牌匾,上书“福德乾坤”四字。 稍下面是一副对联:同宗修庭树,共志壮长林。 对联下方,则是李谦雄独属的桌椅,此外两侧还摆放着八张紫檀打造的茶案。 李谦雄看上去四十岁模样,两指长淡金色发冠,将浓密的头发高高束起,耳边垂下几缕细长的发髻,添了洒脱,一身蓝绿相间的宽松华服,以及右手佩戴的祖母绿玉板指,雍容过人。 但若加上五大三粗的体貌以及一脸不修边幅的胡茬,则颇感滑稽。 据说不止一次有人嘲笑过李谦雄的相貌,甚至给他安了一个“伙夫居士”的外号。 李相鸣却不敢小瞧,且不说李谦雄能当上家主,心智、手段如何,单说筑基中期的修为,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 因此,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相鸣拜见家主。” “十年没回来,住得还习惯吗?” “自家屋里,当然习惯。” 李相鸣连忙答道,他可不想再被外派出去了。 “习惯就好,绿云洞现状如何?” “不太好,师傅她老人家前年闭关,出来后反而添了伤势,这两年洞中弟子的活动范围也都收缩了。” “上回你提及,我还以为小伤,不想两年了还没痊愈,难怪绿云洞没有插足蒲县,原来是有心无力。” 李谦雄沉吟一下,继续问道:“你师傅对我们李家态度如何?” “嗯颇有怨言。” “不止吧?” 李谦雄似笑非笑。 李相鸣低下头,不敢说下去,绿云仙子岂止是颇有怨言? 简直是破口大骂。 当年李家和绿云洞搭上,是因为有生意上的往来。 李家作为中间商,在恒月门圈子里,替绿云洞销售他们种植的灵草,并且争取到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这两年,李家陆续搬到蒲县,恒月门圈子自然开始排挤李家,李家也无暇为绿云洞开拓新的销路,于是绿云洞的灵草,积压了一大片。 别看绿云仙子一把年纪了,其实不懂商业,加上李家珠玉在前,绿云洞不愿意降价销售灵草,又得罪了一批跟绿云洞洽谈的经销商。 现在日子过得叮当响。 绿云仙子少不了埋怨,但是生意上的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李家搬迁之际,自己都主动断了不知道多少条商路,哪里顾得上绿云洞? 绿云仙子找了几趟李谦雄无果,只好作罢,所以当听到李相鸣要回李家,基本算是眼不见心不烦那种,挥挥手就让走了。 李家昔日重视绿云洞,是因为李家处在战后的舔舐期,不得不想方设法扩招盟友,维持自己的影响力。 现在李家都换阵地了,跑到顺安府来,绿云洞还在章宁府,自然就得不到李家的青睐,李谦雄听闻绿云仙子的捉急,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绿云洞那边且先不管,你安心留在当归山,为家族效力。” “遵命。” 看着听话的李相鸣,李谦雄点点头,说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会有对你的任命,好好做,家族不会亏待你。” —— 从长林房离开,李相鸣不由猜测家主会安排自己做什么,反正不可能是闲着。 最好不要安排自己去猎杀妖兽,他可是听说家里成立的除妖堂,日夜操劳。 想着想着,突然,李相鸣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中,分明看到一道人影在自家门口徘徊。 “十九哥!” 一个半大的孩子跑了过来。 “相成?你找我?” 李相鸣不禁有些疑惑,李相成是四房子弟,前几天还拜访过自己,不过大家都不熟,谈话草草了之。 看见正主在前,李相成颇为兴奋,但刚一张嘴,又有些迟疑。 于是李相鸣拍了拍他道:“进去说吧。” 两人进屋,李相鸣泡上茶水,默不作声。 李相成才十五岁,正是急躁的年纪,哪里坐得住,扭来扭去,满脸心事都写在脸上。 终于,他忍不住唤了声:“十九哥。” 李相鸣哑然笑道:“究竟何事找我,速速说来。” 李相成赧然,搓着自己的手掌道:“我是想请十九哥指导我的一门法术。” “法术?十三叔公没空吗?” 十三叔公是指诚字辈的李诚祀,平常负责指导四房小辈的修炼。 “十三叔公他主修火法,我是主水灵根.” 李相成低下头,“而且叔公他,反对我修炼这门法术。” “哦?” 这下李相鸣好奇了,什么法术能让练气期大圆满的李诚祀加以反对? “你这法术是水系的?” “是的。” “伤身体吗?” “不不伤。” “施展一下,给我看看。” “就在这里吗?” 李相成有些吃惊,同时瞳孔里透露出兴奋。 “当然是外面。” 李相鸣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假装生气,吓得李相成赶紧跑到院子里。 两人分立,李相成屏气凝神,调动法力。 忽然,他目光闪过幽亮,小脸坚毅,“喝”地一声,双臂变成残影,周围温度骤然降低。 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四起,李相鸣仿佛看到了一片怒吼的海洋冲击而来。 “是大范围的攻击法术。” 李相鸣大惊失色,凭李相成的修为,怎可能施展这等规模的法术? 心细的他很快发现,这些浪潮都是法术生成的幻象,并不真实。 不,不是虚假的,只是在第二轮! 李相鸣马上掐断自己的推想,右手抬起,亲自感应其中细节,果然,待第一波浪潮稍弱,第二波暗藏已久的巨浪纷至沓来。 这才是真正的法术! 然而李相成的法力太少,打造这片惊人的异象已然不易,真正用来攻击的法力少得可怜,被李相鸣一掌拍碎,整个法术也黯然失色,伴随一起的是李相成“啊”地一声,倒飞出去。 “坏了。” 李相鸣后知后觉,不禁后悔出手,三步当做两步,追上自己这个族弟。 “相成,你没事吧?” 李相成躺在李相鸣怀里,脑袋嗡嗡地,半响才缓过神来,幽怨道:“十九哥怎么对我出手。” 李相鸣发窘:“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十三叔公不准你修炼这门法术,我见了也没把你当小孩子。” “这么说,十九哥也觉得我这法术厉害么?” 李相成眼睛一亮。 (本章完) 第9章 教习 第9章 教习 “唔颇有前景,研究得当,不失为杀招。” 李相成的法术,携带了幻术的成分,并且造势先声夺人,虚实相间,很容易就让人猝不及防。 “可是十三叔公不准我修炼,说是拳绣腿。” 李相成委屈地道。 “哈哈,十三叔公也是为你好,你现在还小,修为是练气四层没错吧?” “没错。” “你法力有限,这个法术立意很高,想要达到预想的效果,我推测起码要到练气后期修为,你还差得远呢! 十三叔公不让你练,不是劝你放弃,是希望你将这个时间放在吐纳上,我们修士,修为才是根本。” 若修为跟不上,将法术钻研得再透彻有什么用? 不一样还是不够法力施展吗? 李相成明白兄长的意思,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 “可是我不想放弃,我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个法子让奔浪拳变得厉害些。” 奔浪拳? 李相鸣讶异,这是李家收录的一道低阶水系法术,他也曾学过几天,终因其攻击手段单一而放弃了。 “你是说你这门法术,是从奔浪拳改进而来?” “是的,我修炼奔浪拳六年,才想到这么个法子。” 闻言,李相鸣不由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孩子,要知道刚才的法术虽然华而不实,被一击而碎,但在他眼中,是有潜力的,而且跟奔浪拳已经完全不像了。 这里的不像,不是指样貌,而是指法术的内核。 换言之,李相成年仅十五岁,自创了一门法术。 这种事情他在绿云洞听都没听过,不由问道:“相成,你很有天分,平常都是你一个人钻研这门法术?” “不是啦,我刚开始有这个想法时,不懂怎么实现,是十三哥帮我,给了我很多建议,我才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 我将这门法术命名为‘魅影骇浪’,如果能达到十重浪潮,且都让人捉摸不透,才算成功。” 魅影骇浪? 李相鸣暗自点头,觉得很形象,不过想达到李相成的最终预想,恐怕练气后期修为远远不够,至少也要筑基,甚至要到操控蛇妖的黑袍男人的境界。 想到这里,李相鸣目光变得欣赏,他这位族弟是天才啊。 不过李诚祀担忧的也有道理,一味钻研法术,忽略了法力的积累,反受其咎,自己应不应该帮助李相成呢? 望着李相成期盼的目光,李相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帮。 他知道少年人最需要自豪感,李相成现在肯定很兴奋,很希望得到认可,他不能打击这孩子。 至于十三叔公的话,暂且搁一边去吧。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在十五岁的时候自创了一门法术,肯定也很希望有人帮自己完善,而不是禁止自己修炼。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问清楚:“你说之前一直都是十三哥帮你,这次怎么突然来找我?” 十三哥是指李相画,在相字辈以天资聪颖出名,据说还是个阵法师。 “十三哥进警务堂了,无暇顾及我,听闻十九哥你是绿云洞出身,所以想着” 李相成还有些不好意思。 警务堂? 李相鸣听到了在意的词语,未曾听闻李家有警务堂呀,李家的安保这两年一直都是除妖堂做的,难不成是新成立的机构? 若有所思间,李相成的目光从急迫变成失望,李相鸣不由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好,我答应你,你有空可以过来找我。” “太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李相鸣在泰来峰已经住了十天,每一天都很充实。 特别是最近帮助李相成修炼‘魅影骇浪’,反而让自己对法术有了新的理解。 终于,李谦雄的任命到来,负责通知李相鸣的是李谦远。 “让我去青苗院当教习?” 李相鸣着实吃了一惊,青苗院是培育李家年幼修士的地方,他自己还拜着绿云仙子为师,而且才十八岁,哪有资格指导别人修炼? “我也不知道家主怎么想的,青苗院里的教习,没有八十,也七十好几了,基本都是一些闲赋在家又坐不住的老头子充当,你跟他们想必也没几个话题。” 李谦远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家主有别的话带给我吗?”李相鸣忍不住道。 “没有,你一切从权。” 闻言,李相鸣止不住腹诽,李谦雄也不怕自己教坏小孩。 无奈家主的命令就是天,李相鸣只能听从,收拾收拾东西就去了青苗院报到。 青苗院位于外庭,只不过不在前山,而在后山。 后山僻静,还有大把空地,青苗院其实就是一座孤零零的院落,不过这处院子比李相鸣住的地方大多了。 接见李相鸣的果然是个白胡须老头,据他介绍,是大房的李诚启,练气八层修为,同时也是青苗院的院长。 “我收到家主的传信,你就是相鸣吧?” “正是小子。” 李诚启老相严重,满脸皱纹,耸拉的眼皮将双眼遮挡,只露出一丝混浊,与神采奕奕的李诚陆简直两个极端。 不过好在脑子很清醒,给李相鸣交代得也很清楚。 按照安排,李相鸣要指导六个小孩——李家青苗院的教学制度主要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蒙学制,统一安排上课,教孩子们读书认字,时间一般在两年左右。 两年之后,便进入带班制,由一个教习指导若干孩子修炼,直到毕业。 毕业时间也有规定,比如一个李家孩子,从七岁检测出灵根,送进青苗院蒙学两年,九岁安排教习指导修炼,十五岁毕业。 也就是说,正常的学制是八年。 毕业之后不能留在青苗院,当然李家也不会马上安排工作,至少还有五年时间自学,或者找族人学艺,直到二十岁才正式开始为家族做事。 不过现在李家处于特殊情况,十五岁以上修士就要出仕。 了解青苗院的基础制度后,李相鸣换上教习的衣服,由李诚启的带领下来到院中一间厢房,厢房被改造成学堂,里面已有六个孩子,五男一女。 李诚启开门见山:“你们的教习因事调动,去了别处,以后就由你们十九哥教导你们。” 说到这里,李诚启回头看了一眼李相鸣:“你们十九哥年纪轻轻,已然练气六层,平常修炼定然刻苦,莫想在他手底偷懒。” 李诚启一语双关,既督促孩子们,也在鞭策李相鸣,估计他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家主会安排一个毛头小子过来吧? 很快,李诚启离开,学堂只剩下李相鸣和孩子们。 面对新教习,孩子们明显有些局促,表现得十分听话,唯有一人好奇地盯着李相鸣。 李相鸣注意到这份目光,回视过去,从座位分布来看,这些孩子大致分成三拨,左边的是个女娃,中间的是四个小男孩,右边的是个稍大点的男孩,刚才也是他在偷瞄李相鸣。 见状,李相鸣微微一笑,尽量留一个好印象。 “我叫李相鸣,相字辈排行第十九,是你们的兄长,不要紧张。先介绍下自己,你们叫什么名字?” (本章完) 第10章 李继虎 第10章 李继虎 听到新教习的提问,几个孩子相互看了看,女孩自告奋勇,脆脆地道:“我叫李相芊。” 紧接着是四个小男孩的自我介绍,他们分别是李相彦、李相业、李相龄、李相新。 最后则是那个胆大的孩子,但此刻显得很是窘迫,低下头不说话。 “李继虎你说话呀,十九哥不对,是十九叔问你呢。” 有孩子吃吃地笑。 李继虎涨红了脸,声若蚊蝇道:“我叫李继虎。” 继字辈? 李相鸣有些惊讶,还以为继字辈都是婴孩呢,没想到已经有人开始修道了。 这么说来,自己拿到的那份族谱果然不齐全,李继虎应该是支脉的孩子。 想了想,李相鸣让孩子们报上年龄、修为和家世,结果除了李相新,其余五个孩子,都是支脉出身。 以小见大,整个青苗院的孩子,直脉估计占了不到两层。 这让李相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李相鸣素知直脉孩子不爱进青苗院,因为他们有更好的教育,比如李相成,就是从小跟随四房的李诚汜修行。 李诚汜作为李家的中坚力量,见识、修为都比青苗院的教习更胜一筹,又长期负责四房小辈的修炼事宜,他手底下教出来的孩子,显然比青苗院更佳,甚至能教出李相成这样悟性极佳的弟子。 可李诚汜有这个能力,却不会去教四房以外的孩子。 概因四房与其他三房,以及整个支脉都是竞争关系。 李相鸣忽然想到自己小时候被迫去绿云洞的事情,这件事就源自直脉与支脉的争斗,最后在李辉南的出面下,势弱的支脉赢了。 不过现在看来,支脉还是输了。 直脉不再顾及颜面,直接不让孩子进入青苗院。 要知道,掌权的是直脉,就连青苗院里的教习也全都是直脉修士,现在院里失去了直脉生源,青苗院还能得到家族的重视吗? 青苗院一旦没落,支脉又怎逃得了? 恐怕直脉与支脉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李相鸣轻吁一口气,回到当归山,明明看到的是一片祥和,却又处处暗藏矛盾。 难怪李谦柏要和他保持距离,支脉对此恐怕也是心知肚明。 他不禁想到李谦雄,李谦雄派他来这里一定有深意。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李相鸣摇摇头,他在李家地位太低,至少也得练气后期,才有直面两脉之间矛盾的资格。 六个孩子中,李继虎年龄最大,已有十岁,李相新最小,才八岁,其他都是九岁,刚刚度过蒙学期。 不过由于前教习带过,这些孩子悉数通了气感,倒不用李相鸣太过费心。 第一堂课,无非是老生常谈,摸清孩子们的修行进度,叮咛他们好生修炼。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李相鸣准许大家离开——青苗院的上课时间就两个时辰,以解惑为主,占用过多反而耽误了孩子们静心吐纳的时间。 修行最终还是要靠个人。 不过李相鸣特意留下李继虎,他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因为辈分而自卑,估计背后没少被其他孩子调笑为好侄儿。 青苗院规矩森严,尤其禁止打架,李继虎从凡俗界上山,见识过修士的风采,自然不敢违背李家规矩,只好默默憋屈。 这对于修行不是好事。 “继虎是吧?” 李相鸣咳了一声。 独自面对新教习,李继虎显得十分拘谨:“是,十九叔!” 李相鸣哑然失笑,李继虎拿其他孩子没办法,已经开始接受自己小一辈的身份了。 “你好像比较在意我们的身份?” “没没有。” “以后你就叫我教习,我叫你小虎,可以吗?” 李继虎抬起头,马上埋低,点了两下。 “你灵根几何?” “回教习,我是金木火三灵根,对了,院长说我的火灵根是上品灵根。” 李继虎稍微活跃了些。 上品火灵根? 李相鸣有些讶异,这小家伙资质不亚于自己。 可惜是支脉出身,难以得到重视。 “选的哪门功法?” “混元如意劲。” 听到这里,李相鸣暗自点了点头,混元如意劲是李家的家传功法,直指金丹大道。 家里虽分了直脉、支脉,但在道法上没有藏私,一视同仁,估计这点也是支脉不愿脱离直脉的主要原因。 李相鸣修炼的功法也是混元如意劲,当即伸手检验李继虎的修为,把李继虎的小脸吓的通白——教习在课堂上可没有这么仔细。 很快,李相鸣收回手掌,皱了皱眉头道:“你修炼的是阳劲还是阴劲?” “阳阳劲。” 李继虎磕磕绊绊。 混元如意劲分阳劲和阴劲,修炼阳劲能使法力浑厚无比,修炼阴劲能提高身体对法力的掌控度。 可现在李继虎的法力少的可怜,与浑厚更沾不上边。 这不由让李相鸣感到生气,这个小孩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小虎,你说人生于天地间,为什么要修行?” “我我不知道。” 李相鸣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人族是羸弱的物种,你现在抬眼,只能看见房屋,砖瓦遮挡了你的视线;你放耳倾听,附近只有我的说话声,听不见山下你家里人的念叨;你现在起身,一直走,走三天、五天也走不出这当归山。而妖兽看得比我们远,听得比我们清楚,走得也比我们快。” 说到这里,李相鸣顿了顿,对着李继虎问道:“你感悟气感,也算是修行中人,你怎么看待妖兽?” 李继虎犹豫一会,小声道:“娘亲说妖兽都是害人的坏蛋。” 李相鸣失笑,小家伙估计还不知道自己的家,以前是妖兽的老巢。 “好坏我们暂且不论,但妖兽比人类强壮是无疑的事实,我们人族能够在这个世上立足,主要是我们比它们聪明,也更团结,我们建立家族、建立村子、建立城镇、建立王朝,以团体身份行事,无往不利。” “比如恒国六道二十四府,就庇护着亿万生民不受妖兽侵袭。” “不过,妖兽中也有个别天赋异禀的存在,能够诞生灵智,变成不亚于人族的智慧物种。若只是智慧也就罢了,但觉醒灵智后的妖兽,往往能追溯血脉之力,明悟修炼之道,从此成为强横无比的妖怪。” “妖怪之强大,顷刻间便能让一座城镇化为乌有,凡人在它们面前,犹如附地之蝼蚁。然而,即便是拥有此等力量的妖怪,依旧被人族挡在恒国国境之外,你可知为何?” “因为有修士!” 李继虎脱口而出。 “没错,因为有修士,修行者吐纳天地灵气,提炼法力,法力与妖力同源,也只有法力能够对付妖力。南滨妖族强盛万年又如何?在恒国修真界的攻伐之下,接连丢城弃地,从恒河流域一度退到现在的彩云海边上。” 听到这里,李继虎面露神往之色,想象人族与妖族大战的恢宏场景,他知道李家也曾参与过这种战争。 “所以我要好好修行,保护家族和恒国?” 李继虎抬起圆圆的脑袋。 (本章完) 第11章 完善法术 第11章 完善法术 “我不会告诉你怎么做,我只是想说明,羸弱的人族亦能比肩强大的妖怪,这是'修'的意义。” “至于你是保护爹娘、保护家族,还是保护恒国,这是'行'的范畴。” “不过,修行二字,先修后行,如果没有修,哪来的行呢?你连当归山都走不出去,又能在这片宽广的天地做得了什么?” 李继虎思索了片刻,抬头问道:“那修行的意义,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厉害,然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是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能做与否取决你的修为。” 李相鸣弹了一下李继虎的脑袋瓜子,意味深长地道:“灵根者并不普通,你有这个天赋已是千万人求之不得,如果浪费掉.或许也能快活一世,但失去了‘行’的资格,终其一生也不过附地蝼蚁,为温饱而忧愁。你不是介怀相彦、相业他们的辈分比你高吗?辈分这东西是爹妈给的,更改不了,但身份可以由自己争取。” “自己争取?” “你以前的教习是什么辈分?” “是诚字辈的太叔公。” “你可知为何我一个相字辈,能够在这里当教习,跟你其他太叔公、太伯公平起平坐?” “因为修行?” “是因为修为,我练气六层,跟青苗院大多数教习相当,所以家里放心让我来指导你们,如果是你修为高呢?你有没有可能是教习?” “如果今天你是教习,相彦、相业他们辈分比你高又如何,不也得尊称你为一声老师?” 李继虎呆呆地听着,嘴中喃道:“原来修行还能这样。” 给李继虎一顿洗脑,总算是将他的积极性拔高了。 李相鸣九岁就练气二层,李继虎十岁了,还在练气一层打转,甚至连一层的法力还没积攒过半,实在是不像话。 家里也不管管。 不过想到青苗院只有几个道途无望、打发时间的老爷子在管理,李相鸣无奈摇了摇头。 这里已经沦为直脉打压支脉的阵地。 大环境如此,李相鸣有心无力,只能尽量做到一视同仁。 按理说,李相鸣站在直脉的立场,重点照顾李相新就够了,做多反而无益。 只是他在绿云洞就时常遭到排挤,现在换了身份,自然不想将吃过的苦返还给自家人,哪怕他们是支脉。 反正他刚回归家族,又不了解这些,直脉的权贵不至于挑他一个小辈的毛病。 就这样,李相鸣每日准时点卯,开始在青苗院混日子,偶尔跟李相成探讨法术,其余时间则都放在修炼上。 —— 半年后。 李相鸣在院子里调息,在他对面,李相成憋红脸颊,“喝”地一声,法力狂暴,滔天巨浪几乎弥漫整个小院。 然而片刻之后,异象消退,李相成颓然道:“十九哥,我还是做不到你的程度。” “你做到了才是令人难以置信,我这院子也要被你毁掉。” 李相鸣半睁开眼睛。 “可是都过去半年了!” 李相成瘫坐在地,很是失望,就连十九哥都能完整地使出“魅影骇浪”,而他这个创始人,却始终不得其法。 “法力是关键,你近日修行如何?” “还还行。” 李相成有些心虚,他最近太多时间在法术上了。 “你现在才练气四层,急不来。” 想了想,李相鸣又道:“我倒有个法子能让你提前掌握这门法术。” “什么法子?” 李相成眼前一亮。 “阴劲。” 李相鸣缓缓道。 常态的修炼,大致分为两步,第一步是吐纳,将灵气从天地间导入体内。 第二步是运转周天,即引导灵气经过体内灵窍,不断循环,在这个过程中,会慢慢滋生法力,修行者再将法力引导至丹田,便算是完成了灵气到法力的闭合。 然而这还不够,当今修真界为了追求力量,往往还要做第三步,即提炼法力——修行者参照第二步,不断从丹田中提取法力,搬运周天,再返回丹田。 虽然这样做会损失一部分法力,却能使法力更加精纯,也让法力更加如臂使指。 在斗法中,同等量的法力对拼,提炼过的一方会更有优势,这也是修真界之所以出现越级挑战的根本原因。 而李家的混元如意劲在提炼法力上有奇效,所谓“阴劲”、“阳劲”,并不是实质的劲力,而是两种特殊提炼方法。 修炼阴劲,能大幅提高对法力的掌控力,李相鸣能使出一重的“魅影骇浪”,与自己的阴劲造诣密不可分。 听到李相鸣的解释,李相成若有所思,如果他对法力的掌控力足够,便能减少法力损耗,用更少的法力实现比现在更大的效果。 “十九哥,你能不能再试一次?” 李相成似有领悟,李相鸣自然不会拒绝,伸出手掌,由法力形成的浪潮层层迭高,不断翻涌,仿佛嗜人的妖怪。 不过,浪潮始终没有更进一步,不然这处伤痕累累的院子真要被毁了。 纵使如此,李相成还是痴迷地看着碧波深处的玄机,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法术,却被十九哥先一步练成。 “好惊人的法术。” 这时,一道诧异声传来。 李相鸣收回法力,回头望去,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走近院子。 年轻男子相貌不凡,带着些许书生气,一进门就笑道:“十九,如此庞大的法力,蓄而不发,你对阴劲的理解已经超乎常人了。” “哪里,与四哥相比,不过萤火罢了。” 李相鸣淡淡笑道,同时对四哥李相儒的到来很是好奇。 李相儒作为李谦雄挑中的秉笔人,平日里非常忙,一旦露面,往往代表家主的意思。 “相成也在啊。” 李相儒打量了一番李相成,不由问道:“你们这是一起修炼法术?” 知道此事的不在少数,就连李诚汜都清楚。 但李相儒显然不知道,李相成便回道:“是我在请教十九哥。” 闻言,李相儒连连啧声:“十九你本事不小嘛。” “相成在术法上很有天赋,与其说他请教我,不如说我学习他。” 李相鸣不愿居功,说的也是实话,当一个人的见识有限时,所思所想都会变得常态,唯有拓展新的视野,或者有新的思想加入,原来的想法才会发生剧烈改变。 能完善“魅影骇浪”这门法术,二人缺一不可。 区别在于,李相鸣的法力更多,能正常使出这招罢了。 “不要谦虚,你在青苗院做的也不错,继虎那个孩子,都练气二层了,他可是在我面前拼命夸你。” 李继虎短短半年就破镜,说实话出乎了李相鸣的意料,但这个孩子的努力他看在眼里,倒不觉得匪夷所思。 关键是李相儒怎么会关注一个支脉的孩子? 面对李相鸣疑惑的目光,李相儒淡淡笑道:“十九,要不要加入警务堂?” (本章完) 第12章 警务堂 第12章 警务堂 “要不要加入警务堂?” 李相儒的话,让李相鸣有些措不及防。 警务堂是李家新成立的机构,但要说新也不全对,因为警务堂的前身是人人熟知的除妖堂。 没错,除妖堂解散了。 李家搬迁之际,妖兽猖獗,为了保证当归山安全,除妖堂应运而生。 两年下来,除妖堂成绩斐然,不仅清除、驱赶无数妖兽,还间接养活了蒲水坊市的杂货店。 不过,正是除妖堂做的太好,所以它的作用无限变小。 李家不再需要这个汇集了家族八成精英族人的臃肿机构。 于是李谦雄开始拆分除妖堂,又在半年前彻底将其废除,改为警务堂。 警务堂的职责是收集、掌握整个当归山的情报信息,在必要时候,也要出手消除影响当归山安全的妖兽或人,其重要性不比除妖堂差。 甚至警务堂成员的入选资格,比除妖堂还要严格得多。 李相鸣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摇摇头道:“我听说警务堂中,修为最低的都是练气后期,我显然不符合要求。” “那是以前,现在放宽了标准,而且就以你刚才那一手,半年前加入警务堂也没有任何问题。” 李相儒微微一笑。 “我能知道为什么找我吗?” 李相鸣想不通自己哪里引起了警务堂的关注。 “哈哈,理由很简单,我们李家以'飞焰轮'声名远扬,族内超过七成以上的修士都修炼火法,剩下的又多半修炼金法和土法,难得有个练气六层的水修,我们自然不想放过。” “你也别觉得奇怪,警务堂虽然没有除妖堂那般战斗频繁,但警务堂一旦碰上警情,其优先级比除妖堂的战斗高多了,我们只许赢,再不济也要拖延时间,所以需要更精锐的修士。你修为低是低了些,但水系法术能弥补我们的不足,增加战斗的多样性,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四哥也是警务堂的成员?” “你不知道?” 李相鸣摇摇头,这个他还真不清楚,他在家里基本是自家小院——青苗院两点一线,最多去外庭的绩功堂换点修炼用的资源。 对于警务堂的了解,一半是大行其道的消息,另一半来自李相成——与李相成交好的李相画,目前就在警务堂。 “我是半年前加入警务堂,目前忝为副堂主。” 李相儒见李相鸣属实不知,没有隐瞒。 闻言,李相鸣咋舌,三十不到就当了一堂之副,不愧是当过家主秉笔的人。 “我不算什么,我们堂主也是相字辈哦。” 李相儒神秘一笑。 “大哥?” 李相鸣脱口而出,相字辈除了大哥李相仁,他想不出还有谁有资格位列李相儒之上。 “挺聪明呀,我告诉你,警务堂目前所有成员都是相字辈,也是家里唯一一个相字辈掌权的机构。你在青苗院这么久,应该也知道,以你的资历就是干个三、四十年,也别想挤下叔公、伯公他们,就算熬到他们离开,也还有谦字辈的叔伯顶上,你永远都是个小教习。” “但警务堂不一样,你干得好,我们举荐你当堂主,再不济像我这样混个副堂主也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李相儒侃侃而谈,李相鸣却不傻,有些话听听就得了,真进警务堂争夺堂主之位,就成小丑了。 警务堂职责重要,李谦雄之所以放心交给相字辈,还不是因为有个马上就要筑基的李相仁? 甚至李相鸣怀疑,警务堂就是为李相仁而成立的,此举意在提高李相仁声望,为其日后继任家主之位作铺垫,否则诺大一个警务堂,何以只招相字辈? 副堂主也是扯淡,常年跟在李谦雄身边的红人才当上副堂主,他一介新人,修为还低,拿什么竞争? 见李相鸣不为所动,李相儒无奈道:“你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加入警务堂,领巡逻任务,每天能积20绩功。” 绩功是李家给族人设定的一种激励机制,用途广泛,可借阅家里收录的各种典藏、法术,也可换取丹药、灵材、符箓、法器等珍贵之物。 唯一遗憾的是,绩功不能兑换灵石,若论修炼,灵石才是修士费的大头。 不过当归山上有灵脉,李家子弟对于灵石的需求倒不是特别大。 每天20绩功,30天就是600,比在青苗院多出一倍,李相鸣怦然心动。 但他还有顾虑:“这是家主的意思?” “并不是,是我们警务堂找你,如果你同意,我们便向家主提交申请,否则就不费这个时间了。” 闻言,李相鸣更加犹豫。 “相成,你先回去。” 李相儒瞥了一眼旁边。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李相成愣住,苦瓜着脸道了声四哥。 “赶紧的。” 李相儒像挥苍蝇一样挥着手:“小孩子不适合听。” 李相成不服,嘀咕道:“我都十五了,我也在为家族做事。” 李相成目前除了修炼外,还在符箓房帮忙干杂活。 “你走不走?” 李相儒作势要打,李相成吓了一跳,一溜烟跑了。 待李相成走远了,李相儒才开口道:“你不必有所顾虑,家主派你去青苗院,是想试探四房直脉,你都教了半年,自然是达成了家主的目的,哪怕离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且几位族老对你任职青苗院颇有微词,就算你不去警务堂,也在院里待不久。” 族老? 李相鸣若有所思,拱了拱手:“弟回家不久,不知青苗院有何干系能引起族老关注,四哥能否为我解惑?” 李相儒皱起眉头,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青苗院很复杂,以前有八位教习,后面变成四位,加上现在的你是五位,总之有人不想青苗院恢复从前,你知道这点就够了,多的我不能说。” 青苗院涉及直脉与支脉的斗争,李相鸣早有猜测,此刻从李相儒口中确认,不由叹息一声,同时下定决心,道:“我明白了,弟愿去警务堂,劳四哥费心。” “无妨,都是兄弟。” 李相儒收到答复,交代几句,匆匆离开,留下李相鸣一人在院中驻足。 青苗院安逸,但没有前途,相比之下,能够获取更多绩功的警务堂,显然更适合自己。 就是有些对不住李继虎他们,两换教习,对他们的影响不可谓小。 此外,加入警务堂还要跟父亲以及四房知会一声——家族修士有着散修求之不得的便利,也有着散修体会不到的枷锁,或者称之为责任。 想了想,李相鸣立马出发前往青苗院。 最后一点时间,他想尽可能地多教一些东西。 (本章完) 第13章 巡山 第13章 巡山 警务堂作为李家的新贵,面子果然够大,仅仅三天,便由李相儒带来了家主的调令。 这一次,李相鸣坦然接受,既然有调令,他没说的,而且四房的李谦远也暗示自己加入警务堂。 接着,二人来到外庭,面见堂主李相仁。 这也是李相鸣首次见到自己这位久负盛名的族兄。 李相仁已经二十八岁,看上去才二十出头,身材高大修长,相貌堂堂,尤其是一双剑眉,平添英气。 据说此人曾跟随李辉南在蒲水镇守十年,立下诸多功劳——无量剑宗击破南滨妖族后,很快返回陆庆道,妖族因此蠢蠢欲动,没少组织回马枪。 恒月门作为南滨之战后期的主力之一,在蒲水边上修建了数座修士大营,当时身为附庸的李家也是因此活跃在蒲县。 李相仁很好说话,不仅没有那种天才独有的孤傲,反而很擅长待人接物,跟李相鸣聊了很久,还特意留下二人共进午餐。 饭后,李相仁召开堂会,正式宣布李相鸣的加入。 参加堂会的有十一人,但按照李相儒介绍,整个警务堂包括李相鸣在内,有十二名正式成员、八名预备成员,共计二十人。 正式成员与预备成员的划分,主要是在修为上,比如练气六层的李相鸣,就是预备成员;练气七层的李相画则是正式成员。 预备成员的待遇以及话语权都不如正式成员,不过,二者在日常任务中,其实没有区别。 总之,这二十人几乎囊括了李家相字辈所有的精英。 “相鸣,你去寅区巡山,注意安全。” 一番客套之后,李相鸣分到了自己的辖区,在当归山东北偏东方向。 警务堂草创,最要紧的事情当然是摸清楚周围的情况。 李相仁想了个法子,以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为方位,将二百里当归山划分为十二个区域,各分派一人巡山,探查动静。 此外,泰来峰核心之地,有四人在山上待命,四人在山下镇守四方。 每个人的辖区和任务不是一成不变,三个月轮转一次,一年就要轮转四次,多干几年,基本上就能熟悉整个当归山。 因为是新人,所以李相鸣一上来就被安排到相比于守山更加辛苦的巡山,不过他也没有怨言,巡山任务派发的绩功更多些。 绩功可是好东西。 收拾收拾东西,李相鸣便离开警务堂,同时也知道为什么李相儒会这么着急找上自己。 原来寅区原本的负责人李相裕闭关去了,据说是要冲击练气九层,家主特许他退出警务堂,专心修炼。 当归山东面寅、卯、辰三区全是密密麻麻的山林,足有上百里,视野极差,李家为了清缴这块地方费了不少心血。 即便如此,依旧没能完全驯服这片密林,李相鸣一路走来,看到的妖兽不下十指之数。 不过大多都是些弱小妖兽,威胁不了修士,李相鸣也就没出手。 然而,放它们一马,不代表对它们视而不见。 李相鸣取出从警务堂领取、刻有“寅”字字样的玉简,将它们的形状、跟脚、出没范围以及特殊之处一一用神识录进玉简——这是警务堂最主要的工作内容。 届时,家里只需查看玉简,便能对当归山了如指掌。 就这样,李相鸣白天巡山,晚上随便找一个角落修炼,过上了昼出夜伏的日子。 —— 一个月后。 李相鸣在修炼中满头大汗醒过来。 “这就是瓶颈吗?” 压下心悸,李相鸣摊开手掌,犹能看见掌心的湿润。 明明回到当归山,灵气、丹药都不缺,他修炼的效率反而下降许多。 而且时常感到心闷,就连入定也会被惊醒。 关键是,这股心悸毫无规律,根本无法预防。 无奈之下,他取出一枚清灵丹吞下,慢慢调息。 清灵丹是之前灰袍道人送给他的临别赠礼,有凝神静心的作用,用来辅助修炼效果不错。 可清灵丹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最多让他在短时间内安心修炼。 这一个月来,他已经服用了半瓶清灵丹。 虽然没听说清灵丹有什么副作用,可是药三分毒,就连最温和的黄芽丹,丹师都不建议多服,何况是其他丹药? 难道真要用天一静神露? 李相鸣不由感到纠结,这玩意是筑基丹的下级替代品,可遇不可求,一旦用了,几乎不可能还有第二滴。 “再等等,不能心急。” 李相鸣安慰了一句,心急没有任何作用。 自己出现瓶颈才不到一年,别人动不动就三五年,甚至十几二十载都大有人在。 他才十八岁,等得起! 万一过段时间瓶颈自己消失了呢? 修真界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想到这里,李相鸣也不再修炼,起身开始今天的工作。 在寅区干了一个月,他也有自己的心得,给这片密林制定了四条巡山路线,每天随机走一条,防止有妖兽躲着他。 目前看来,效果不错,他已经有三天没看到新鲜妖兽了,这意味着寅区九成以上的妖兽都被他记录下来。 除了妖兽,李相鸣还负责记录一些灵材,比如今天他就跟在一头咧着巴掌长獠牙的野山猪身后,意外发现一株牛膝。 牛膝有活血化瘀的作用,多被丹师拿来炼制修复伤势的丹药,或者一些增幅丹。 不入丹的牛膝,人类无法消化,但妖兽没这个局限,只要服下就能增加气血之力。 可这头野山猪盘踞一旁,对牛膝兴趣怏怏。 “这年头,山猪都这么客气了?” 李相鸣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熟透的灵材也不吃,平日里莫不是海吃胡喝? 李相鸣觉得有这个可能,论找灵材的能力,十个他也比不上这些本地妖兽。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若真是这样,不至于还是这个体型。 对于大多数妖兽来说,体型代表了战斗力。 “我且先观察两天。” 李相鸣没有贸然去收了这株牛膝,反在周围潜伏起来。 直到两天之后,他才发现端倪。 一头身长两米的巨型野猪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李相鸣面前。 “好家伙。” 李相鸣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辖区出现了一头猪妖。 妖与兽截然不同,妖兽再蛮横,还在兽的行列中,而但凡能被称作妖的,都是觉醒灵智、拥有妖力的怪物。 人人都知道,法力能造化万物,但妖力同样是妖怪吐纳天地灵气变化而来,与法力同源,同样变化无穷。 面对妖怪,就等同面对修士,因此在修真界,妖又被称作妖修。 而妖族,则是妖修和妖兽的统称,野兽往往不包含在内。 妖族内部等级森严,眼前的野山猪在猪妖面前,显得十分卑微,直接趴在地上,像小狗一样摇动尾巴。 猪妖“哼唧”说着什么,野山猪则献宝似地供向牛膝。 猪妖围着牛膝转了两圈,似乎很满意,又“噗唧”了几声,野山猪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看到这里,李相鸣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辖区这头野山猪正在向猪妖上贡呢。 正当猪妖将要大朵快颐的时候,李相鸣哼了一声,袖子卷起风沙向牛膝打去。 (本章完) 第14章 擒猪妖 第14章 擒猪妖 风沙快到牛膝的时候戛然而止,李相鸣并不想伤了这株灵材。 但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两头猪被吓了一跳,一溜烟窜开。 李相鸣借机现出身形,一把摘下牛膝,用一个空玉盒装起来,放进储物袋。 如果是未成熟的灵材,他要记录下来,算是家族的。 但已经成熟,自然是收入囊中,这也是警务堂成员的隐藏福利,不必多说。 见李相鸣举动,猪妖勃然大怒,喘着粗气,疯狂撞过来。 “还挺猖獗。” 李相鸣一个跳跃,离开原地,双手如幻,十几道水箭射在猪妖身上。 水箭并不是真实的水,而是法力所化,威能不小,猪妖吃痛,双目更加疯狂,仰天咆哮,巨大的声波震耳欲聋。 旁边野山猪直接惨叫一声,倒地不起,就连李相鸣也急急后退,暂避锋芒。 然而猪妖见李相鸣势弱,没有丝毫懈怠,卯足了劲追奔而去,欲解夺宝之恨。 “唤灵初期就有如此本事,今日留你不得。” 李相鸣心念一动,水蓝色的旗子骤现,在他手上来回摆动。 比之水箭威力更大的水炮接连涌出,将视野内的林地轰得稀巴烂。 猪妖连连嘶吼,在一片狼藉中,左突右窜,仍免不了皮肉之苦。 像这种低阶妖修,不懂掩饰妖力,其修为在李相鸣面前一目了然,乃唤灵初期。 唤灵初期对应修士的练气初期,也就是说猪妖比李相鸣整整低了一个小境界。 以大欺小,李相鸣自然是重拳出击。 没一会儿,猪妖便伤痕累累,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李相鸣上前,打算结果它的性命。 养些妖兽在寅区,没什么问题,这也是警务堂默认的,它们还能充当保护当归山的屏障,或者用来历练年幼的族人。 但妖怪显然不行,这玩意不受控制,隐患太大,清除辖区的大妖小妖,也是警务堂成员的职责。 然而见李相鸣动手,不远处醒过来的野山猪急了,冲在猪妖面前,“吱吱”地叫唤。 想让我放它一马? 李相鸣摇摇头,突然,他想到什么,仔细打量了一番野山猪,发现其与猪妖除了肤色不同,很是相似。 不会是这头猪妖的子嗣吧? 李相鸣仔细检查了一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同时生出疑惑,如果是猪妖的子嗣,怎么不带在身边? 他可没少见野山猪,这家伙是寅区的老住客了。 莫不是沾惹草搞出来的? 李相鸣蹲下,扒拉着蒲扇大的耳朵,猪妖瞪着大眼睛,犹自不服气。 “有意思,且放你一马。” 李相鸣打算将猪妖带回家族,凡是成为妖怪的,繁殖能力都会出现退化,修为愈高愈是如此。 但也有例外,有一些异种,从野兽时期吸收灵气,变成妖兽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或者变化了还保持原本的习性,就有可能保持原有的繁殖能力。 这样的妖兽觉醒灵智,变成妖怪,依旧能大量繁衍后代。 若猪妖也是这种情况,倒算是捡到宝。 届时想办法为其配种,捣鼓些猪崽子出来。 当归山灵气充沛,说不准就能人为催生一批妖兽。 妖兽食灵气而长,它们的肉对人类大有裨益,不管是给自家人食用,还是挂到坊市去卖,都不失为好处。 只是,将猪妖交给四房,还是警务堂呢? 李相鸣不免犹豫。 论亲疏关系,肯定是交给四房,论职责所在,则应交给警务堂,毕竟自己是在辖区内捕获到的猪妖。 别看二者都代表着李家,中间复杂着呢。 警务堂的堂主,是李谦雄重点培养的李相仁,副堂主则是昔日的秉笔,绝对的亲信李相儒。 这两个人在族内都有不小的名气,但为了能让他们彻底掌控警务堂,李谦雄甚至耍赖,只允许年轻的相字辈加入。 这也间接说明,警务堂是李谦雄的禁脔,代表的是家主的利益。 但家主其实是家族意志的集合体,把猪妖交给警务堂,若有成果,惠及整个家族。 交给四房则不同,四房虽然都是李家人,但血脉有深浅,四房的东西,不会分给大房、二房、三房乃至支脉,即便要分,也要等到四房吃饱。 也就是说,猪妖在四房手里,首先惠及的是四房,其次是其他直脉,最后才是支脉。 这两种区别,昭示着李家目前的三大矛盾,即直脉与支脉之间的矛盾、直脉与直脉之间的矛盾、直脉与家族之间的矛盾。 所谓的家族,其实就是代表着平衡的家主。 直脉太过强势,早就引发了李谦雄的不满。 此前李相鸣不了解这些,是因为他不知道家主的立场。 自从李相儒告知,家主把他塞进青苗院是为了试探四房态度,他便知李谦雄有心缓解直脉与支脉之间的矛盾。 但最终李相鸣来到警务堂,这意味着四房或者整个直脉并不买账。 直脉如此坚决,李谦雄也是个暴脾气,以后少不了明争暗斗。 想到这里,李相鸣不由头疼,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一旦涉及利益之分,则复杂万倍。 “无论是警务堂,还是四房,都是我的靠山,哪怕不要功劳,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立场。” 小修士的生存之道便是中庸,如果他站在警务堂这边,李诚陆必然对他不满,认为他不够热爱四房。 如果交给四房,传到李谦雄耳中,则会被认为贪图小利,不顾大局。 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思索片刻,李相鸣决定谁也不给,以修习驭兽法为由留下这头猪妖,以后再做打算。 正好他遇到瓶颈,修为进展缓慢,学一些外道傍身,或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想到这里,李相鸣用树皮搓成绳子,将两头猪提起,大步流星赶回泰来峰。 今日的巡逻任务,到此为止了。 —— 李家藏经阁位于内庭,驻守其中的是七伯公李诚致。 李诚致见到李相鸣大为诧异:“你小子正是诚心修道的年纪,学这些外道干什么?” 李相鸣的天赋虽然在李家不是第一梯队,但年仅十八就有练气六层修为,绝对不差了。 四房的李诚陆为此没少勉励他,这事其他直脉的长辈也都知道。 “小子遇上瓶颈,便想缓下心情,学点技艺傍身。” 李相鸣拱了拱手:“还请七伯公放心,修炼一道我不会怠慢。” 闻言,李诚致皱了皱眉头,随后轻微叹气,修士遇上瓶颈无法避免,有时候钻牛角尖也不见得是好事。 “既然要学艺,何以学驭兽?我李家外道齐全,但盛在丹、器,你学这两样,能得到家里指点。” 李相鸣干笑,他回家好几个月,哪里不清楚家中情况? 李家昔日是金丹家族,虽然只有区区四百年,但也阔过,留下的传承不少。 无论是丹、阵、器、符,还是驭兽、傀儡、灵植、医蛊,都有人钻研。 但李家哪个都不擅长。 盛在丹、器,不过是在给自己贴金。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出口,李家其实也有自己的特点,便是术法。 得益于混元如意劲这门传承功法,李家族人对于法力的了解远超普通修士。 因此他们往往有着比外人更亮眼的战斗表现。 昔日恒月门就是见了李辉南的成名绝技——飞焰轮,才决心招揽李家,给了流亡而来的李家一席之地。 (本章完) 第15章 驭兽法 第15章 驭兽法 “蒲县多山,遍地妖兽,小子觉得驭兽法,相比于丹、器,更有用武之地。” 听到李相鸣的解释,李诚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既然小一辈有自己的想法,他没有什么可言的。 李诚致取出一枚玉简,霎那间玉简飞现三道书籍模样的虚影,旁边还有飘逸的大字。 “我李家收录的驭兽法一共有三门,分别是驭灵大法、兽王心经和万灵谱。” “其中驭灵大法最为全面,修炼难度也最低,但是效果一般,哪怕炼到高深处,也就驯服三两只唤灵期的小妖。” “兽王心经略有残缺,但留下了最核心的驭兽篇,并且还有特殊的心法,按之修炼,能大幅提升驭兽的效果,不过修炼门槛比驭灵大法要上好几个台阶,里面的心法易学难精,占用大量时间,你需考虑清楚。” “最后则是万灵谱,万灵谱是我们李家先祖流传下来的,十分高深,我李家有先人以此驯服过一头融骨期的妖怪。” 融骨期的妖怪? 李相鸣大吃一惊。 要知道融骨期的妖怪,少说也有三、五百年骨龄,它们的灵智早就成熟,驯服难度比之唤灵期的小妖,呈几何倍数增长。 先前蒲水上黑袍男人控制一头融骨期的蛇妖,就让李相鸣震惊不已。 他还对父亲李谦河说,想查黑袍男人的身份,只需调查两府那几家顶尖的驭兽宗门就够了。 因为不是顶尖的驭兽传承,想做到这点太过匪夷所思。 不想李家竟也有驭兽法能做到这种地步。 李诚致不知李相鸣心中所想,看其震惊模样,以为向往,不禁哼声道:“你别觉得容易,我李家四百年,才有一人练成万灵谱,这门功法太过复杂,又缺了不少关键描述,修炼起来宛如登天,就算你要选它,我也不会同意。” 李相鸣回过神,忙道:“七伯公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万灵谱不是我能染指的,不选,不选!” 除了万灵谱,就剩下驭灵大法和兽王心经了。 想了想,李相鸣指向其中一道虚影,道:“七伯公,我就选这门。” “驭灵大法?” 李诚致颇为惊讶,年轻人都喜欢挑好的,哪怕他出言劝阻,依旧有不少人尝试修炼万灵谱——这玩意既然收录在藏经阁,就是给人看的,他刚才的话不过吓唬对方,如果对方坚持,他也不可能说不给学。 大部分人被吓唬到,就会退而求其次,选择兽王心经,这也是李诚致推荐的,反倒是驭灵大法,只有不自信的人才选。 “就这个,麻烦七伯公了。” 李相鸣最终确认,他有自己的想法,驭兽终归是外道,外道是用来辅助修行之路走得顺畅的手段,他不可能很多时间在这上面。 兽王心经里面的法子,要配合心法一起用,这点就够劝退他了,万灵谱更不必说,哪怕有前辈留下来的笔记,依旧掩盖不了残缺的事实,他没有这么多精力去研究一堆似是而非的文字。 唯有驭灵大法,传承完整,又被很多族人研究过,留下来大量经验,最关键是上手难度低,意味着他能够快速入门。 关于驭兽一道,李相鸣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只需要学个皮毛就够了,重心还是要放在混元如意劲和水系法术上。 “500绩功,拿去吧。” 李诚致在李相鸣的身份玉珏捣鼓一番,随之递上玉简。 “记住,三天后拿回来,不许私自留底,更不许外泄,后果族规里写得清楚,你知道的。” “明白。” 从藏经阁离开,李相鸣回到自家的小院,首先去检查猪妖的封禁有没有出问题。 他实在没地方安置这两头猪,只好暂时搁在家里。 为了避免这两头猪跑到外面冲撞族人,他特意问李诚陆要了几张困妖符——李诚陆掌管家里的符箓房,经常会送给四房小辈一些价值比较低的符箓。 作为低级封禁符,困妖符造价低廉,在坊市一块灵石能买到十张。 但这不意味着困妖符一无是处,相反它的原理是符阵的雏形——通过几张困妖符串联起来形成封禁,被困者只要无法破开符箓产生的法力壁垒,就无法逃脱。 猪妖才唤灵初期,在四张困妖符束缚下,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困妖符也有很大缺点,这玩意并不是瞬发符箓,布置后延迟好几炷香才生效,比之马厚臣的金丝锁魂阵差之甚远,缺乏实战价值。 而且困妖符有时效性,被困妖怪一旦挣扎,会不断消耗符箓里面的法力,需及时补充,这点对修士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 只适合短时间应急所用。 李相鸣蹲在猪妖面前,看着对方龇牙咧嘴,忍着口臭检查了它的身体,发现还算健康便置之不理。 等过几天他打算在泰来峰外,找个无人的山头修个猪栏。 养在家里实在不像话。 接着李相鸣便开始研究驭灵大法,驭灵大法记载了许多妖兽的跟脚、习性,以及驯服方法。 最好的驯服模式是从幼崽开始培养,感情加利益,胜过胁迫。 可现实往往不具备这种条件,比如李相鸣手底这头猪妖,沦为阶下之囚,都快恨死他了,如何培养感情? 针对这种情况,驭灵大法也提供解决方案,便是驭灵咒。 驭灵咒是一种特殊法术,修习者将自己的法力裹挟小部分神识通过咒印的方式烙在妖怪的灵魂上,一念之间就能操控受印者的生死。 趋吉避凶,即是人性,也是兽性,一旦被烙上驭灵咒,恐惧足够成为遵从命令的源动力。 不过,恐惧能操控一个傀儡,却不足以让其成为裨助,要想完全驯服,还需海量的训练痕迹。 这个倒不必担心,李诚致给的玉简,除了驭灵大法本身外,还有前人留下来的感悟笔记,记录了许多成功驯服的案例。 照猫画虎就是了。 关键是驭灵咒,这玩意涉及灵魂,一着不慎,受印者直接暴毙。 在这么多感悟笔记中,大部分人都经历了五、六十次失败才学会驭灵咒,最快的也失败了二十三次。 每一次的失败,都意味着一头妖兽的性命。 好在自己在寅区值班,学起来能够沾点职务之便。 —— 三个月后。 当归山范围一处无名山头。 李相成抱着一头成年人大小的母猪,绷着脸站立。 在他对面,李相鸣饶有兴趣地观察母猪腹部。 “好了没,十九哥。” 李相成的语气满是嫌弃。 “好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头最受恩宠,率先怀孕。” “十九哥,你捣鼓这些玩意干什么?” 李相成很是不解。 “以后你就知道了,帮我把它带到独立的猪圈去,记得收拾一下圈里的卫生。” 李相成“啊”地一声,脸皮瞬间跨下来。 “想不想学好阴劲?” “想。” “那还不快去?” “哎!” 望着李相成的背影,李相鸣忍不住笑出声,小家伙被他当成苦力来这里转了大半个月。 说起来,这些天李相鸣修习驭灵大法,成果不小,已经成功给猪妖烙下驭灵咒。 但这厮竟是犟种,死都不怕,困妖符一撤,便想方设法逃跑,被教训几次,尝试灵魂之痛后,倒是安分了,却也变得摆烂,对李相鸣的指令熟视无睹,每天就是吃吃睡睡。 李相鸣不想真弄死它,无奈之下便认了,反正他对猪妖的定位也只是种猪。 之后他便满山跑,遇到母猪不管是野兽还是妖兽统统抓回来,给猪妖送去,为此还惹了不小风闻。 好在猪妖不负众望,搞大了其中一头的肚子,直接验证了李相鸣的猜想。 这家伙果然是能够大量繁殖的异种。 (本章完) 第16章 追敌 第16章 追敌 李相鸣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泰来峰东边的一座小山头。 这里已经修建了一个大型的猪栏,有超过四十头母猪,以及一头太上皇猪妖。 一个人想要照顾好这么多头猪,可不容易,好在他是修士,精力充沛,又有驭灵大法辅佐,也算井井有条。 将猪圈收拾一圈,李相鸣便打发李相成离开,自己也前往卯区——加入警务堂四个月有余,已经换了辖区,不过他运气好,抽签正好抽到旁边。 卯区密林比寅区更甚,李相鸣遵从自己制定的路线,慢悠悠地逛着。 慢不要紧,关键是不能被妖兽发现,否则对方就会想方设法躲着自己这个钦差大臣。 走了一段时间,李相鸣不由皱起眉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竟一头妖兽也没发现。 “有些不对劲。” 自语了一句,李相鸣屏声敛气,四处观察周围环境。 没过多久,果然发现了异样,他布置在林中容易落脚处的树叶有不少挪动了位置。 捡起其中一片,还能清晰看到踩踏的痕迹。 普通动物的脚印可不长这个样子。 这是人的脚尖印! 李相鸣汗毛乍起,凡人不可能在这片密林出没,留下这痕迹的必是修士。 而且从痕迹来看,应该没走远。 李相鸣又捡了几片树叶对比,很快确认对方离开的方向,是东边。 既向东而去,就不大可能从东面进来,这意味着此人穿过了其他警务堂成员的辖区来到这里,而李家一无所知。 “就这样让你离开,可是失职啊!” 李相鸣喃喃一句,从储物袋摸出一张符纸用法力点燃,随后闷头追了上去。 —— “嘣!” 爆炸声惊动四方鸟兽,蒙尘许久的老树熊熊燃烧,给漆黑的密林奉献光线。 一个脸皮白净的老汉半蹲在树上,质问道:“小子,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同时,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断晃动,试图搜寻周围一切可能出现的目标。 “晚辈一向不喜欢逼迫,你我罢手,互报名号,诚心结交,岂不美哉?” 李相鸣藏在其中一颗大树后面,将敛气做到了极尽。 一番交手之下,他已经确定对方是练气后期修士,实际修为应该在练气七层或者八层。,不可与之争锋。 “呵呵,汝大家子弟,老朽高攀不起,结交就不必了,就在这里放我走,我从此不再踏足你们李家地盘。” “也好,阁下将身后的东西放下,便可自行而去。” 白面老人气急而笑:“你们世家大族,都是强盗逻辑吗?” “我倒不觉得,阁下敢发天道誓,证明你身上的孩子是你的血脉吗?” 白面老人脸色一变,紧紧盯着李相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相鸣没有回答,刚才他还不确定,此刻却完全清楚。 “本想大事化小,放你一马。” 白面老人摸了摸背后,那里挂着一只高约两尺的竹篓,也是他这两个月辛勤的成果,不容有失。 “你却有取死之道。” 白面老人厉声喝道,手臂一扬,准备许久的铁蒺藜飞出,正好飞向李相鸣所在的方位。 这人懂得听声辨位! 李相鸣脸色一沉,急急跳开,铁蒺藜入木三分,系在上面的火爆符随之发作,将树木炸得稀烂。 烟雾中,白面老人目光狠辣,干瘦的手指呈爪状,直奔李相鸣面门。 已处在半空中的李相鸣避无可避,只好掐动法诀。 霎时间,浪四起,激流涌动。 面对滔天而起的巨浪,白面老人大惊失色,手上一滞,止住身形,急急后退,不愿意硬碰这招。 不想李相鸣也是虚张声势,见逼退对方,果断撤除法力,转身躲在了密林里面。 两人点到为止,又让局面陷入僵局,白面老人气急败坏地道:“鼠辈,有本事出来,跟爷爷一较高下。” 这次李相鸣没有搭话,密林一片安静。 “这小崽子是真能藏。” 白面老人牙疼,他的神识硬是找不到对方。 不理会这厮,却是个隐患,下次当归山这条线就不能走了。 追上去吧,对方熟悉地形,一番折腾起码也要三、五炷香的功夫。 这正合了小崽子的心思,到时李家的援军就该到了。 权衡之下,白面老人叫骂几声,黑着脸离开。 “此人究竟要去何处?” 望着远去的背影,李相鸣深深疑惑。 当归山东面荒野一片,再往前就是蒲阴山脉。 蒲阴山脉遍地妖兽、妖修,谅他也不敢进去,只剩下南北两条线路。 北边是戴山,可去戴山不必借路当归山才对。 往南去么? 李相鸣想起白面老人背着的几个孩子,隐隐有了猜想。 因为有孩子的存在,他不敢正面交手,但不动手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想走? 李相鸣冷笑一声,他也不着急,先在周围留下标识,随后才跟上去。 卯区他算不上了如指掌,但也巡了一个月。 在他看来,白面老人虽然一路东窜,所走的路线却是歪歪斜斜,他甚至不必吊在后面,直走就能自然而然地追上。 果然,才过了一刻钟,李相鸣就重新见到白面老人。 白面老人十分机警,李相鸣甫一露面,他立即转身。 当看到熟悉又厌恶的脸庞,老人的脸色涨的跟猪肝似的:“小兔崽子,老子又没得罪过你们李家,至于赶尽杀绝么?” 自从知道白面老人身后竹篓藏着的是小孩后,李相鸣懒得与他废话。 对方要走,他也不阻拦,就跟着;对方要打,他不好出手,退回密林深处就是了。 总之,只要没走出卯区,他就保持距离赖着。 见状,白面老人深呼吸,暗下决心,要除掉这个兔崽子。 “兔崽子倚仗的无非是这片密林,以及一手敛息的本事,像苍蝇一样恶心,我需将他引出来。” 思索片刻,白面老人咬咬牙,扬声道:“算我怕了,你不是想要我背后的东西吗?给你就是了。” 说完,白面老人解下竹篓,一把抛向半空。 同时死死盯住暗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就不信对方能眼睁睁看着竹篓摔在地上。 果然,竹篓飞到最高点,直直落下来,一道暗影从密林钻出。 “逮着你了。” 白面老人咧了咧嘴,身形一闪,直接越过竹篓,一把冲到李相鸣面前,这是瞬身符的效果。 “小兔崽子,纳命来!” 白面老人鹰爪锁住李相鸣衣领,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天灵盖上。 这位年轻的修士根本反应不及,目光呆滞,整个头颅都飞了出去。 见事情如此轻松,白面老人哈哈一笑,忽见手上湿淋淋,小兔崽子的半截身体化作一滩水软在地上。 水渍中间,还躺着一张黯淡无光的符纸。 “不好。” 白面老人急忙回头望去,正巧看见竹篓被李相鸣怀揣身上。 “小崽子,你!找!死!!” (本章完) 第17章 交锋 第17章 交锋 “你找死!!” 白面老人凄厉大喝,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想他纵横修真界几十年,竟被如此简单骗过。 他再也忍耐不住,发疯似地朝李相鸣飞去。 李相鸣避之锋芒,连连后退,同时掐动法诀,团团迷雾从身上冒出,将密林所有视线彻底封锁。 这是他在绿云洞学到最拿手的法术,行雾术! “出来,你给我出来!” 白面老人怒不可遏,法力不要钱似的翻涌,几十道风刃不分方向飞出,将方圆十丈内的树木全部砍得稀烂,同时也将白雾吹去大半。 好手段! 李相鸣不由惊叹,不愧是练气后期修士,这一手的威力就超出他学过的所有法术。 或许只有'魅影骇浪'能与之相比。 想到这里,李相鸣心中一动,有心在实战中试验'魅影骇浪',但看了眼竹篓中昏睡不起的小孩,又克制住冲动。 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经无限接近他,不需要额外生枝。 李相鸣一个劲地躲,白面老人的法术再厉害,也在这片密林中大打折扣。 甚至在穷追不舍的过程中,还吃了一张李相鸣暗中留下来的火爆符,连胡子都烧没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也是从这时开始,白面老人恢复冷静,自知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李家,好一个李家!” 白面老人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李相鸣,但最终还是将仇恨埋在心底,选择逃跑。 望着其背影,李相鸣皱起眉头:“再有一炷香就出了卯区范围,我却不能再追下去。” 卯区之外,虽然都是荒野,但不再有如此规模的密林,两人交手就只看实力。 练气六层的李相鸣,明显要弱于白面老人。 就在他自语之际,忽然感知到什么,从储物袋取出一块玉珏。 玉珏隐隐发光,这代表已经有族人出现在附近。 他暗松一口气,挑了颗大树,在树腰刨了个大洞,将竹篓放入其中,又在洞中放置一张金刚符。 金刚符是少数无需法力激活,便可自动触发的符箓,具备防护功能。 做完这些,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追了上去。 他要争这个头功。 —— 密林深处,十几道影子不断跳动,为首的李相仁冷峻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身旁的李相儒露出喜色,道:“大哥,相鸣就在附近。” “所有人,加快速度。” 李相仁吩咐一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快速前进。 身旁的人顿感压力,咬牙坚持,队伍开始变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直线。 过了一会,李相仁突然停下,目光停在一颗大树上。 身后的李相儒追上来,好奇地看了一眼,说道:“好像是相鸣的布置。” 说着,李相儒将树洞中的竹篓取出,整个人愣住。 只见竹篓狭小的空间里,挤着四个婴儿,有的四肢已经弯曲得不成样子。 李相儒心中竟生出一丝恐惧,他想起李相仁小时候的经历,不由回头望去。 当看到对方发白的脸色,顿时知道这位相字辈的领头羊,没有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怎么了?” 这时,身后陆陆续续有人跟上来,其中一人问道。 李相仁一言不发,浑身上下却闪过金光,整个人消失不见。 霎时间,金光在远处一闪而过,前方的树木尽皆摧毁! “大大哥这是,疯了?” 李相林目瞪口呆。 “别胡说,赶紧跟上去。” 李相儒露出责备的目光,同时也暗暗心惊,李相仁已经能随意做到“人剑合一”的地步。 李家真要崛起了。 —— 卯区之外,李相鸣和白面老人在一片荒野大打出手。 没了密林做屏障,李相鸣颇显狼狈,白面老人恨透了他,各种法术如暴风骤雨般轰鸣而来。 李相鸣抵挡不住,只好祭出水元旗裹住自身。 水元旗攻防一体,是李相鸣的招牌法器,由绿云仙子所赠,通体湛蓝,仿自五行镇荒旗中的五行水德旗,虽威能差之甚远,却也是中品法器的佼佼者。 见法术无用,白面老人果断祭出一根相貌恐怖的骨杖。 “老朽承认,刚才在林子里奈何不了你,不想你要寻死,追了上来。”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话音刚落,白面老人飞扑而上,手中骨杖狠狠砸向李相鸣。 李相鸣抬眼,面不改色,口吟咒语,脚下快速漫起水波,将其送走。 同时双手变动法诀,原地升起水柱,试图将白面老人困在其中。 这是李相鸣第二擅长的法术,水牢术。 “异想天开。” 白面老人骨杖一甩,恐怖的法力将水柱击碎,再次飞了过来。 不仅如此,白面老人还擅长暗器,先后甩出六枚铁蒺藜,落点正是李相鸣的退路。 见状,李相鸣神情凝重,之前在密林不觉得,现在直面练气后期修士,可谓是压力倍增。 进退两难之际,他更加冷静,两指燃起火焰,用力一吹,火焰凭风骤涨,向白面老人席卷而去。 随后水元旗飞出,猎猎作响,将拦在身后的铁蒺藜收入旗中。 铁蒺藜上的火爆符闷闷作响,却无法伤到遍布水流的小旗。 背后的威胁一消失,李相鸣没有转身,而是直直降落地面,同时,手指不断变换,浪声渐起,无数水流环绕身上。 “是之前那招。” 白面老人记忆力不俗,想起自己被这招虚晃过。 当即冷笑一声,骨杖将身前火焰挥散,手指化为鹰爪,使出自己最得意的法术——催魂爪。 两道法术碰撞,预想中的冲击没有发生,白面老人仿佛穿过,势如破竹。 “原来是拳绣腿。” 白面老人面露嘲讽,年轻人好高骛远,徒有其表,哪怕出身好又如何? 一样该是他爪下亡魂。 然而,仅仅是念头一过,层层巨浪再度迭起,挡在了他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白面老人始料未及,他引以为傲的“催魂爪”竟然无法破开这些“”般的巨浪。 既如此,那就硬碰硬! 白面老人戾气上扬,使出全力,两股庞大的法力瞬间爆发。 “嘭!” “嘭!!”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李相鸣从烟尘中飞跃而起,气息萎靡,嘴角溢出血沫。 另一边,白面老人也变得狼狈,但状态要比李相鸣好得多。 “小崽子,你是有本事的,可惜太年轻了,今日就要死在这里。” 白面老人狞笑一声,几番交手,他或许没有占据绝对的上风,但以他的经验判断,小崽子的法力即将见底。 当一名修士失去法力,就是待宰的羔羊。 李相鸣没有说话,诚如白面老人所言,自己的法力已经不支。 可如果没有鱼饵,怎么让鱼失去理智,自愿上钓呢? 想到这里,李相鸣摸了摸储物袋,露出微笑。 孤家寡人想和他斗? 做梦呢! 当储物袋中玉珏微微颤动之时,一道金光从头顶闪烁而过。 “这是什么东西?” 白面老人急急落在地面,试图躲避,但金光顺拐而下。 随着“轰”地一声,白面老人狼狈倒地,捂住腹部,茫然失措。 茫然很快消失,白面老人反应过来,脸上爬满不可置信。 “是飞剑。” 白面老人挣扎着起身,但这时他的周边已经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金色飞剑在其手中熠熠生辉。 李相鸣上前,拱了拱手:“大哥。”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18章 猜测 第18章 猜测 李相仁是李家罕有的剑修,也是极少数不修炼混元如意劲的存在,这也意味着他的剑道传承,不输于任何一门家传功法。 从他出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白面老人凄惨的下场。 至少在李相鸣眼中,那道腹部的剑伤,已经足够致命。 但白面老人却不想死,或者说他处在紧张、害怕的情绪,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 当抬头看到李相仁高大的身影,白面老人恐慌之下,顾不得血沫溢出嘴角,跪在地上哀求道:“放过我,我错了,放我一马。” “求求你们了。” “晚了。” 站在面前的李相仁淡淡回道:“在我李家境内,掳掠妇孺者,死。” “那几个孩子不是从你们李家.” “掳掠者出现在李家境内,视同掳掠。” 李相仁漠然的声音让白面老人如坠冰窖。 “是你们逼我的。” 白面老人脸色一狠,手臂甩出,袖口冒出寒光。 眨眼间,他没有选择李相仁,而是直奔李相鸣飞去。 “好快。” 李相鸣心惊,这个老家伙将死,犹有一搏之力。 然而一切都徒劳无功,甚至没等李相鸣做出反应。 一道剑光平地而起,接着是狂飙的鲜血,洒满天空。 同时掉落在地上的,还有几枚银针。 李相鸣摸了摸脸,热乎乎的,随后看了眼地上已经分成数截的白面老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族里一直公认李相仁为相字辈翘楚,不输那些高门大派的天才,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 一剑之下,堂堂练气后期修士,竟来不及反应就被分尸了。 这种出手速度,他只在师尊绿云仙子身上见过。 想到这里,李相鸣微微黯然,哪怕他如此努力,与这个世界真正的天之骄子,还是有很大区别——至少不曾听闻过李相仁有什么瓶颈。 “大哥,相鸣!” 就在这个当口,身后感知到法力剧烈波动的李相儒快速飞了过来。 李相鸣回头,看到好几个警务堂的成员赶来,没一会儿,又陆续来了七、八人。 “此人什么来历?” 李相儒上前,疑惑问道。 “没问出来,我猜想是外地来的散修,不然不至于这么忌讳自己的身份。” 李相鸣答道。 蒲县受到管制,凡是踏足这里的修士,都需持有恒月门的通关文书,不然以通敌论处。 能拿到通关文书的,基本都是大家子弟,或者出身清白的小门小户。 散修或多或少都有点破事,根本不在恒月门的考虑范围。 看白面老人偷偷摸摸的样子,就知道其根本没有通关文书,所以才连夜穿行当归山,生怕被人发现。 “这几个孩子是什么情况?” 李相儒想到什么,将一个竹篓递上:“我看过了,下了药,目前还醒不过来。” “从此人身上夺下来的,看其反应,十分宝贵,但以这种手段对付孩子,料是做了那拐卖的肮脏事。” 李相鸣缓缓说道,竹篓里的惨状同样勾动着他的怒火,不然他也不至于拼命拦下白面老人。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跟练气后期的修士打斗。 “这些邪修真可恶,拐卖孩子拐到当归山来,真不把我们当回事。” 一旁的李相林愤然开口。 “说明不是第一次,想想怎么跟家主交代吧。” 李相画清冷的声音,让所有人沉默。 当归山成了邪修贩卖孩童的重要商路,李家却浑然不知,奇耻大辱都不足以形容。 这事要是传到家族内部,必然引起骚乱,警务堂失职,李相仁这个堂主都不知道还干不干得下去。 李相仁下台,他们也绝不好过。 要说责任,李相仁最多是领导无方,而他们才是各大片区的实际负责人,邪修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出现这种事情,是我的疏忽,我会向家主禀报,你们不用太担心,先回辖区吧。” 李相仁开口道。 众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默默离开。 现场就剩下李相仁、李相儒和李相鸣三人。 李相仁率先打破沉默:“相鸣,你的伤势没事吧?” “没事,调息一阵就好了。” 李相鸣已经服过丹药,他主要还是法力使用过度,本身没太大伤势。 白面老人强则强,但他修炼阴劲十年,一招‘魅影骇浪’威力同样不俗,几乎抵消了对方的法术。 而且他还有一张二阶赤甲符保命,这也是他敢于跟白面老人正面争锋的底气。 “没事就好,你做的很好,我会为你请功。” “家里.” 李相鸣犹豫开口,正如李相画所说,警务堂这次可是大过失啊。 “不管如何,你拦下邪修,夺回被拐婴孩,是警务堂的功臣,也是家族的功臣,这点不会变。” 李相鸣低下头,有些羞愧,说起来他经常来回泰来峰,也是失职的一员。 警务堂草创,很多制度都不完善,里面成员又都是年轻人,甚至有将近一半是第一次出来为家族做事,经验有限。 再加上众人出生自承平许久的章宁府毫县,搬来顺安府也不过数年,一直都是安安稳稳的。 哪怕李谦雄多次强调警务堂职责的重要性,但宽松的环境造成宽松的监管,包括李相鸣在内,都是将巡逻任务当做获取绩功的手段,没有几个人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辖区的防备当中。 最终警务堂吃下自己种的恶果,被闷头一棒敲醒。 “还有一件事,这几个孩子怎么处理?” 李相儒叹息一声,询问道。 “按照族规,非我李姓,不能上山,但将他们放到长泰乡,却也不大合适。” 竹篓里面的孩子,伤势太过严重,让凡人医师去医治,也太为难人了。 就算治好,后遗症没有消除,也是夭折的份。 “这个四哥倒不必担心,能被带在邪修身边,必有值得觊觎之处,家里也会感兴趣的。” 李相鸣插嘴道。 “你是指这几个孩子身怀灵根?” “八九不离十。” “这” 李相儒无话可说,将目光放在李相仁身上。 涉及到灵根婴孩,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决断的范围。 李相仁对李相鸣的说法倒是很感兴趣,问道:“何以见得?” “我们当归山一带位于蒲县以东,临近蒲阴山,乃不毛之地,妖兽甚多,甚至还有潜藏起来的妖怪。” “这里虽然隐蔽,但以他的修为连夜穿行,依旧冒险,如果只是拐卖几个普通孩子,太不合理。” 说到这里,李相鸣停顿了一下,最后道:“蒲县最近,有不少人在贩卖灵根孩童。” “贩卖灵根孩童?” 李相儒极为惊讶,蒲县特殊,在这里贩卖凡人,修士不一定会多管闲事,但贩卖灵根者,这可是恒月门定下的重罪啊。 李相仁眯了眯眼睛,不太意外,似乎知道这个消息,只是眼睛变得冷淡。 “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蒲水坊市。” 李相鸣老实交代,父亲李谦河在蒲水坊市,能够探查到不少大行其道的消息。 闻言,李相仁沉吟,随后道:“这些孩子我们先带上山由家主定夺。” “相鸣,你沿路回去,将与这人的所有踪迹抹除。” “是。” (本章完) 第19章 家主召见 第19章 家主召见 当归山卯区。 李相鸣不断晃悠,在他身旁还有一头褐发白皮的野猪,是之前守卫牛膝那头。 猪妖他是无能为力,不过它的便宜崽种却被驯得服服帖帖。 可惜这家伙没有觉醒灵智,派不上多大用场。 “这地方隐蔽,倒可以安置一处陷阱。” 李相鸣停下,将附近地貌记下,以便未来所需。 自从跟白面老人打过一架后,他便上心了,当归山也不绝对安全,他又是接触外来修士的最早一道屏障,多做点准备工作没错。 那天过后,已经五天了。 李谦雄得知有邪修借道当归山,勃然大怒,据说训了李相仁整整两个时辰。 之后警务堂整改,要求所有人必须在一个月内彻底熟悉自己的辖区。 并且每天在辖区里干了什么,都要记录,十天书面汇报一次。 甚至汇报那天,警务堂这边还会派人到辖区代巡,检察工作成果。 这一番折腾下来,巡山的成员基本都住在了辖区,生怕辖区再闹出什么事情。 李相鸣同样如此,直接在卯区开辟了个洞府。 为此,他还将猪妖上交给了四房,由四房代为管理。 不过,忙是变忙了,奖励也变多了,李相仁给警务堂的巡山任务争取到30绩功一天,也算给了众人安慰。 此外,李相鸣因为拦截白面老人有功,单独奖励3000绩功,还被特许领取一瓶凝气丹,以及一件下品法器。 凝气丹是练气期修士常用的修为丹。 所谓修为丹,当然不是直接加修为,而是指丹药本身蕴藏大量易吸收的灵气。 修士服用,可以省了吐纳这个步骤,只需炼化、引导灵气反复刺激灵窍,便能滋生法力。 一瓶凝气丹的价格基本在9块、10块灵石上下,比黄芽丹贵了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二者同时服用,效果更佳,但考虑到成本,李家只有达到练气后期的修士,才会在月例上添加凝气丹。 李相鸣能得到凝气丹,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他的实力得到了家族的认可。 否则给到的应该是黄芽丹。 至于法器,没什么可说的,是白面老人的遗物,一件小巧精细的袖箭。 “我现在加起来,应该有5000绩功,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换点东西。” 李相鸣自语道。 五千绩功,不是什么大数目,但也不小了,思来想去,他打算换一门法术,增强自己的战力。 说起来,李家的绩功也就换功法典籍比较划算,要是换丹药灵材,则要亏不少。 拿黄芽丹举例,一枚黄芽丹需要50绩功,一瓶就是600绩功。 虽然绩功不能兑换灵石,但大家心里都会比较,黄芽丹一瓶6块灵石,算下来灵石与绩功的比例是1比100。 也就是说,李相鸣手上的5000绩功只值50灵石。 但拿驭灵大法举例,则远不止这个数。 李相鸣兑换驭灵大法,才了500绩功,如果以灵石论,驭灵大法的价值在5块灵石。 这根本不可能嘛,谁要拿5块灵石问李诚致要驭灵大法,他准是一巴掌呼上来。 总之,绩功与灵石是不挂钩的,绩功的价值完全取决于家族高层的商量。 这玩意只能当做一个获取修炼资源的补充手段。 就在李相鸣胡思乱想之际,一阵破风声传来。 李相鸣惊讶抬头,只见几片树叶朝他面门飞来。 树叶蕴藏法力,他不敢怠慢,轻身跃开,随后定睛,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青衣男子从阴暗处走来。 “十三哥。” 见到来人,李相鸣悬浮的心略微放下。 “反应不错。” 李相画淡淡说了一句。 李相鸣没听出夸奖的意思,也不明来意,只好回报一笑,掩饰尴尬。 “家主让我给你带话,去长林房找他。” “家主?” 李相鸣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十三哥可知家主找我” “不知。” 李相画打断李相鸣,淡淡说了句,走了,转身离开。 彷佛从没来过。 望着李相画背影,李相鸣摸了摸脑袋,早听说他这位十三哥为人自负,不好相处,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也不知道相成是怎么跟他熟悉的。 不过作为相字辈唯一的一位阵法师,李相画的确有自负的本事。 反正他是不愿意得罪李相画,指不定哪天就有求人的地方呢。 收回视线,李相鸣跟上,既然家主相召,不能怠慢。 —— 李相鸣不是第一次来长林房,轻车熟路,没一会儿就到了门口。 门口站着的还有熟人,李相儒。 “四哥!” “相鸣?你怎么来这里?” “十三哥说家主找我。” 说到这里,李相鸣一阵尴尬,李相画过来喊他,他兴冲冲跟在屁股后面,结果李相画压根没有带路的意思,径直回自己辖区去了。 自作多情的他只好独自来到泰来峰。 “噢噢,原来如此,看来轮到你了呀。” 轮到我? 李相鸣满头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等下你就知道了。” 李相儒神秘一笑。 这时,房门打开,李相仁走了出来,见到李相鸣,却不觉奇怪。 “进去吧,家主等着你呢。” 温和地说了一句,李相仁很快离开。 李相儒明显是为了等他,也随之跟上,只留下迷糊的李相鸣。 “一个个都谜语怪是吧。” 李相鸣暗骂一句,同时心里不免变得忐忑。 应该不是为了白面老人的事情吧? 当时话也问了,赏赐也给了,不至于还有后续。 可如果不是,会是什么事情呢? 抱着疑惑,李相鸣见到了李谦雄。 “相鸣啊,坐!” 李谦雄态度还挺友善,丝毫不见前几日大发雷霆的样子。 “这次找你,是想谈谈前几天你和相仁带回来那几个孩子的事情。你猜的没错,都是灵根孩童。” 李相鸣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他在绿云洞修炼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散修。 散修都是无利不起早之辈,冒着诺大风险来蒲县这个蛮荒之地,身上带着的孩子若没有灵根才奇怪。 同时也生出疑惑,人虽然是自己救下,但如何处理,怎么都不至于找他商量吧?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相字辈的小辈,连族谱都没资格看到完整的。 “对于这些孩子的去留,族中也有了论断。” 李谦雄自顾自地说道。 李相鸣侧耳倾听,当听到族老会不予接纳时,暗道果然如此。 李家是传承多年的修真世家,对于族人血脉有严苛的把控,收养、培养外姓孩童几乎不可能。 不过至少这几个孩子上了当归山,性命能得以保全。 “虽然不能接纳他们,但我们李家也要尽人事,给他们安排个好去处。” 好去处? 李相鸣惊讶。 既然李家不愿意收留外姓,直接将这些孩子交由白露门处理,顺便督促白露门打击拐卖孩童的邪修不就好了吗? 还要思考什么去处? 等等! 李相鸣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问出声道:“这几个孩子,资质如何?” 见李相鸣反应过来,李谦雄露出微笑:“四个孩子,一个五灵根,一个四灵根,一个三灵根,还有一个双灵根。” 顿了顿,李谦雄继续说道:“极品火系的双灵根种子。” (本章完) 第20章 安置方法 第20章 安置方法 “极品火系的双灵根种子。” 难怪! 李相鸣恍然。 人有高矮肥瘦,灵根自然也不会千篇一律。 虽然修士无法直接找到自己的灵根,但可以被动地观测。 如李家的澄灵灯,上面刻了化灵阵,能够将灵石里高浓度的灵气进一步提炼,炼化出至纯的五行灵气。 这些至纯的五行灵气并不利于低阶修士吸收,但它们有一个特性,能够自然吸附周围同属性的灵气。 人者天生地养,乃通灵之体。 既是通灵之体,身上就少不了灵气。 如果一个人体内的灵气不足以引起澄灵灯上五种至纯灵气的异动,则说明此人跟灵气的亲和度不够,灵气不愿过多滞留。 换成修真界的说法,即没有灵根,属于“废人”。 反之,这个人能引起任意一种或多种至纯灵气的变化,则说明其拥有灵根。 除此之外,至纯灵气变化的程度也被修真界当做衡量灵根价值的重要尺度。 因为同为灵根种子,同样引发至纯灵气变化,有的人火灵气活跃,有的人水灵气活跃,不一而同。 无量剑宗早在多年前,便根据至纯五行灵气在灵根种子面前的活跃程度,给灵根划分了品阶,从高到低分别是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并由此得出一个规律,灵根越多,品阶往往就低,灵根越少,品阶往往就高。 五灵根者,多是下品灵根,而单灵根者,毫无例外,都是极品灵根。 二者差距,犹如鸿沟。 恒国不缺灵根者,但五灵根占据了绝大多数,剩下的四灵根又占了多半。 拥有三种灵根的人,其实都算得上稀有。 双灵根与天灵根就更不用说了,罕有程度不亚于天材地宝。 就拿李家来说,百年时间,才出现过三个双灵根种子,分别是辉字辈的李辉南,相字辈的李相仁、李相裕。 这三个人中,李辉南早早筑基,目前是筑基大圆满修为,离结丹只差一步。 李相仁二十八岁,练气九层;李相裕二十五岁,练气八层,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人将来筑基也是板上钉钉。 由此可见双灵根的厉害之处。 这种天才,放到外面,都是各大宗门争抢的存在,就此送走,未免太可惜了。 而且还是契合李家传承的火系双灵根。 也无怪家主纠结。 “族老会难道不知道有双灵根种子吗?” 李相鸣好奇问道,按照李谦雄所言,族老会可是明确放弃了这几个孩子。 “知道,但大房、二房的意思是全力培养相仁、相裕。” 李谦雄淡淡说道。 闻言,李相鸣沉默。 族老考虑的也有道理,目前李家受天眷,相字辈一下子出了两个双灵根。 这两人都从小在李家长大,特别是李相仁,还是相字辈长子,李家不可能放养他们,这意味着李家至少要准备两枚筑基丹。 然而筑基丹天价,一枚都够李家勒紧裤腰带,两枚足够伤筋动骨。 这时再来一个双灵根种子,李家如何负担得起? 就算负担的起,这第三枚筑基丹也不可能给外姓双灵根。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了,否则等孩子长大,有天赋家里却不供养,难免生出异心,徒惹麻烦。 反正李家现在饱汉不知饿汉饥,已经有两位双灵根,三灵根亦有相儒、相画、相鸣等人,不缺天才。 族老的想法很朴素,家主的想法又会是什么呢? 李相鸣不由看向李谦雄,对方显然不想就这么送走这几个孩子,不然也不会特意召一个小辈当面询问。 看着李相鸣的目光,李谦雄缓缓道:“顺安府夺自妖土,过去五十年,为了打赢战争,无量剑宗不断勒令历南道各大势力迁移人口,填充这片土地。”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家碍于无量剑宗声势,不敢不从,但他们治下进入顺安府的凡人,基本都是经过筛选、无法修行的'废人'。” “这直接导致了顺安府修真潜力低下。” “我们蒲县,更为夸张。” “因为蒲县在顺安四县中设立最晚,才堪堪三年。这里迁进来的人口来自其他三县,能够诞生灵根的,寥寥无几。” “然而蒲县广阔,比寻常一府之地还大,大把蛮荒之地没有被开发,想开发这些地方,需用到修士,修士哪里来?” “从灵根者变来。” 李相鸣回答,同时想起了白面老人,“蒲县有修真势力在高价收购灵根种子。” “没错,有人在买。” 李谦雄站起身,沉重道:“我们李家自然不屑于做这种事情,但不得不防。大家都是迁过来的新客,二、三十年内,大差不差,二、三十年后呢?” “相鸣,你可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相鸣明白,家主殚精竭虑,是我们李家之福。” “你明白,可是有些人不明白。” 说到这里,李谦雄目光一凛。 李相鸣连忙低下头,暗暗叫苦,家主说的有些人,除了族老还会是谁呢? 所谓的族老,是当年李辉南辞去家主之位,李家为其特设、集权力与荣誉一体的特殊职位。 然而随着时间变化,族老慢慢变成德高望重的代名词,凡是修为达到练气后期、资历深且拥有不俗威望的直脉修士都能担当。 这些人本身又是四房直脉的掌权人,因此,他们成立的族老会,代表的是直脉的利益。 明面上,李家的最高权力机构是家主,实际却是族老会。 原因很简单,族老掌管四房直脉,而家主也是从直脉出来的,李谦雄面对清一色的父辈、爷辈,即便有筑基修为,也束手无策。 如果族老会不同意李谦雄的决策,直接按住四房直脉,家主地位再高,也陷入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就拿李相鸣举例,家主安排他进警务堂,可李谦河修书严令他不许去,那怎么办? 李相鸣只能去见李谦雄,求他收回成命,总不能真的跟自己的父亲决裂吧? 对于这种情况,家主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他能处罚李相鸣一个,却无法处罚所有人。 谁还没个亲戚? 总之,这就是李家的现状,上代家主李诚康依靠族老会掌握了家里的权力,加速了直脉的发展,等到谦字辈的李谦雄上位时,直脉已经变成庞然大物。 过去因为战争,加上李谦雄也是直脉的一员,直脉才马首是瞻,帮助李谦雄坐稳家主之位。 现如今,强势惯了的直脉,不再压抑。 青苗院之事,就是例子。 就连家主的威严都不足以让直脉低头,这对于年富力壮的李谦雄来说,显然无法接受。 李相鸣也觉得李家现在血脉缔结太过严重,对于管理不是好事,但他人微言轻,哪里敢掺和这些事情? 只好将话题转移到几个外姓孩子身上。 “不知家主打算如何安置这些孩子?” “有人提议将他们放到长泰乡。” 长泰乡吗? 李相鸣沉吟,长泰乡在李家势力范围,虽然现在族老反对接纳这些孩子,但谁知将来事呢? 万一族老松口,或者李谦雄争取到机会,这些孩子瞬间就能为李家所用。 这也算是个办法。 但听李谦雄语气,似乎不是很满意。 (本章完) 第21章 长林房 第21章 长林房 李相鸣隐隐能猜到李谦雄的想法。 李谦雄现在是既想要用这些孩子,又不能明用。 寄养在长泰乡,看起来方便,随叫随到,但长泰乡也处在族老的监督下。 只要族老坚决反对,这些孩子长大了也不过是农夫。 这对于李谦雄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思索了片刻,李相鸣开口道:“蒲县灵根种子稀少,有很多地方都渴望得到这些孩子。既然家里不同意外姓上山,不如送去别家,我们每年资助一二,结个善缘。” 送去别家? 李谦雄不明所以:“可这样一来,不就是替别人家养小孩吗?对我们李家有何益处?” “需找个知根知底的地方,且不能离李家太远。” 李相鸣强调道。 李谦雄顿时明白,这个地方一定要比李家弱,最好依附李家。 “资助”二字也是重点,由李家出少许资源,这个地方付出时间和精力,等孩子长大,李家再收为己用。 届时人是李家出的,资源也是李家出的,李家还是宗主,你怎么反抗? 李谦雄仔细打量李相鸣,若不是相仁提醒,他还真没发现这小子心思如此细腻。 想了想,李谦雄又道:“你觉得哪家适合收留这些孩子?” 李相鸣摇摇头,道:“我回家不到一年,对周围格局不大了解。” 闻言,李谦雄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脑海里闪过几家周围的小修真势力。 李相鸣也不打扰,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家主抉择。 过了一会,李谦雄下定决心,不过他并未将心仪对象说出来,只道:“你的想法颇有可取之处,我会考虑的。” 又道:“相仁一直夸耀你聪慧,做事稳重,之前破获邪修亦是你的功劳,要不要进长林房试试看?” 长林房? 李相鸣愣住,长林房不是家主办公的场所吗? 严格来的,他现在就在长林房。 难道 “你想的没错,长林房不仅是房屋的名称,前几年我深感族务繁忙,又叹个人智力浅短,便成立了这么个机构,专门辅助我决策。” 李相鸣暗暗吃惊,不想家族还有隐藏机构。 回想起刚才李相儒和李相仁的哑迷,原来他们说的轮到自己,是指这个意思。 这么说来,这两人也是长林房中人,难怪深得李谦雄信任。 还有给自己传话的李相画,大概率也是. 胡思乱想了一会,李相鸣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回家主话,顿时惊出冷汗,连忙低头,拱手道:“相鸣才疏学短,能得家主赏识,实在三生有幸,愿为家主肝脑涂地。” 李相鸣把话说得激情四溢,听得李谦雄连连点头,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概因李谦雄要集权,集的就是直脉的权,而李相鸣自己就是直脉四房的一员,没少受李诚陆关照。 这进了长林房,还不得成为李谦雄对付四房的马前卒? 一想到跟四房闹翻脸,李相鸣头都大了。 但是李谦雄是家主,占据大义,长林房地位又特殊,非家主亲信不可担当。 现在李谦雄亲自招揽,就是将李相鸣视作亲信,如果拒绝,岂不是狠狠地打李谦雄的脸? 拿捏不了诚字辈的叔伯就算了,现在连一个小辈,都不将家主放在眼里,可想而知李谦雄的怒火会有多大。 到时候李相鸣过得恐怕比绿云洞时候还惨。 难啊! 他不得不加入,至少在这个房间,他必须站在李谦雄的立场。 只是,作为上层决策机构,长林房的成员不一定出色,但入选资格一定严苛,李谦雄怎么会选中自己呢? 难道真是因为李相仁大力举荐? 可自己离家十年,按理说不应该得到如此多的信任。 不对,离家太久,既是劣势,也是优势,恐怕在家主眼中,自己这个新人在四房同样根基浅薄吧? 想通了这点,李相鸣松了一口气,他不喜欢活在谜团里面。 “长林房只有少数人知道,你就算加入其中,也不可向外宣扬,明白吗?” “相鸣明白!” “每月中旬固定过来我这里商议机要,其他时间若有必要,我会传信给你。” “每月末结一次俸禄,价值500绩功的丹药,或者其他东西,随你挑选,另外有好东西,也会优先给你们分配。” 李相鸣如小鸡捣米,不断点头,500绩功可能不多,但一个月就抽一天,说几句话,就能多拿10枚黄芽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这消息要是传到外面,估计能让一堆散修生出红眼病。 他算是知道了,长林房辅助家主决策还在其次,主要的作用是笼络人心。 别看现在直脉强势,但是人总会老去,诚字辈的位置会被谦字辈接替,谦字辈迟早又会被相字辈替代。 李谦雄趁现在年轻,先将相字辈的杰出才俊尽收麾下。 是,我现在是斗不过你们这些老家伙,但我活得久啊! 只要再过三十年,不,可能十几二十年,相字辈就成长起来,到时候以李相仁为首的新生势力,完全听命于李谦雄,这家里谁说了算还用问吗? 老谋深算啊! 李相鸣不由感慨,李谦雄能当上家主,绝对不是只靠修为。 接着李谦雄提及长林房的注意事项,以及给李相鸣洗脑,宣传了一大堆家族优于个人、荣耀大于私利的话语。 最后还问道:“你如何看待现在的当归山?” 李相鸣清楚,这是在考验自己的眼光和格局。 说的好,有可能会被倚为臂膀,说的不好也没关系,仅凭李相鸣目前的天赋和修为,李谦雄依然会养着他,但是地位肯定不如李相仁、李相儒等人。 想了想,李相鸣还是决定要争取,虽然有些意外,但既然被家主相中,就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 如果说他有机会获取筑基丹,那么这个机会大概率就落在长林房身上。 “家族乔迁,族人勠力,三年已成规模,一派欣荣,可喜可贺。” 李相鸣先是称赞李谦雄领导有方,家族日益强大,随后话锋一转:“然则依我之见,犹有三缺,不得不虑。” “哦,哪三缺?” “一则缺人,二则缺权,三则缺财。” 其实直脉与支脉的矛盾也非常深,但既然李谦雄有心自上而下去缓解这个矛盾,李相鸣倒不用太担心。 相比之下,李家的基础盘不稳,才是根本大事。 (本章完) 第22章 画策 第22章 画策 李家缺人,不是什么新鲜话题,当年李辉南将李家续上也不过十来人。 如今百多年过去,繁衍了两百灵根血亲,其实不算慢。 但是对于占地两百里的当归山来说,李家还是人太少了。 就连李谦雄自己,也深感其忧。 仅警务堂一处,就安排了二十人。 就这样李相仁还打批条,为防备邪修,请求扩充人手,被李谦雄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家里缺人,概因当归山太大、太新,事务繁杂,我已要求十五岁以上族人出仕,仍不能缓解,总不能把娃娃都抓出来吧?” 李谦雄紧皱眉头,十五岁已经是底线,为了劝服族老,他还答应了会不断将年龄调回以往的二十岁。 而且就算族老愿意再挤一批十三、四岁的娃娃出来,他也不怎么想用,过早承担杂务,会损伤这些孩子的修真潜力。 一个家族,还是需要一些天才来支撑。 “想要缓解家族的用工荒,不能只盯着我们李家人。” 李相鸣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用外人?这恐怕行不通,那些老家伙绝对不会同意外人进入泰来峰。” 李谦雄摇头。 泰来峰是灵脉核心之地,族老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泰来峰不行,当归山呢?” 李相鸣取出一副纸质地图,上面是当归山全貌,警务堂成员人手一份。 “泰来峰只是当归山其中一座山峰,周围山头、河谷、密林无数,我们挑选其中一地对外开放,雇佣穷苦散修,为李家种植灵草、收割灵稻,岂非节省大量人力?” 李家最大的人力支出,就是灵田。 灵田是一个家族的根本,种植灵草、灵稻,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拿到坊市卖,都大有裨益。 但是灵植十分矜贵,必须时刻照看,而且还不能用凡人,一旦沾染凡俗气,灵植就容易患病、长势不佳,到头来收成只有不到寻常产量两三成。 而且有的灵植十分刁钻,就像李家常种的青仙稻,有灵性,成熟之际懂得保护自己,凡人要是去收割这些稻子,很容易就被谷芒伤到。 只有那些大宗门,弟子有限,麾下灵田规模庞大,才会用凡人去种植一些低阶灵植,他们注重的已经不是效率,而是单纯不想浪费田地,毕竟量变产生质变。 李家小门小户,对于灵田的产出十分在意,自然就没用凡人。 这两年多,李家开辟了六十亩灵田,费人力最甚,此后种植灵植,投入的人力也是最大。 那些资质平庸,修为低浅的族人,大多耕耘在灵田上。 “你的想法不错,但当归山周围,根本没有这么多散修供我们雇用。” 李谦雄摇摇头,随便挑个人到外面逛一圈,几十里地见不到一个活人,妖兽倒是多如牛毛,这就是蒲县。 “当年无量剑宗封锁顺安府三十年,飞鸟都不许进入,而今顺安府其他三县都已开放,就连最接近南滨妖族的蒲县,也被准许携带通关文书出没。” “我相信过不了几年,蒲县迟早也会开放,到时候会有大批的散修南下蒲县,寻找机缘。” 蒲县能有什么机缘? 李谦雄哑然失笑,但随后一想,这里历经战争,死了无数修士。 传言有不少人在临死前将传承埋在无名之地,或许真的能吸引一批人到来,而且蒲县遍地妖兽,对于散修的吸引力也是极高的。 想了想,李谦雄问道:“散修鱼龙混杂,如何驱使他们?” “以利诱之,以制度匡之。家族当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姑且称之为'勤务院',负责管理雇用的散修,甚至凡人。” “进入勤务院,只要家世清白就行,但领取我们颁发的任务则需交付一定'押金',一开始我们颁布一些简单的任务,获取散修的信任,而后将任务的量或难度提上来,散修好财,为了避免押金被吞没,必然尽力.” 听到这里,李谦雄突然问道:“我们李家子弟能不能进入勤务院?” 李相鸣愣了一下,点点头道:“自然可以。” 这也是他马上要说的,通过集中人力,集中分配任务,能有效提高效率。 闻言,李谦雄若有所思。 目前李家的族人,除了像警务堂这些机构,都在各房待命。 以往家主命令,都是传达给各房,比如想要炼制一把法器,则告诉大房,大房有炼器师;想要炼制一瓶丹药,则告诉二房,二房有炼丹师。 一些更为复杂的任务,则是家主跟族老一起商量,族老很清楚自己房的人擅长什么,几句话下来就能敲定人手。 但这样一来,权力自然而然地溜到了族老身上。 谁能保证族老安排的人没有私心? 如果李家将一部分族人安置在勤务院,任用他们不经过直脉四房,这样权力不就又回到自己手里? 顿时李谦雄十分欢喜,只因成立勤务院不像警务堂的阻力这么大。 警务堂有他的私心,特别是解散了除妖堂,没少被族老戳鼻子。 邪修出没当归山,他甚至都没往族老会里说,就怕族老吵得他睡不着觉,这也是李相仁能保住自己位置的原因,当然也是因为没造成恶劣后果。 勤务院则不同,雇佣外人且不谈,优化人手配置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哪个族老敢不同意,他就敢喊谁去种田。 李谦雄的兴奋出乎李相鸣意料,他摸了摸脑袋,继续说道:“勤务院只是其一,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想要根本解决这个问题,还得是实打实的人。” “我回归家族之时,见到长泰乡外有我们的修士。保护治下凡人是我们应尽之责,但何须修士日夜操劳?” 李相鸣想到李谦柏,作为长泰乡外戍堡的负责人,基本是连年住在外面。 “这是两年前的制度,当时当归山妖兽未靖,安排修士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当然,李谦雄还有后半段话没说出来,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打压支脉。 山外的灵气,自然没有泰来峰充裕。 “除妖堂都解散了,不若将他们召回家族。” 李相鸣抬头,看到李谦雄略有迟疑,马上道:“让谦柏叔等人给长泰乡训练一支武装,驻守戍堡,再行召回。” 李谦雄想了一下,不由颔首。 一下子将人召回来,容易被族老反驳,先在长泰乡炮制一起意外,随后加强长泰乡的防备力量,李谦柏等人自然就多余了。 “此事我会向族老提的,谦柏他们也辛苦了。” “此外,家里应在外事堂下,成立一个专职管理治下凡人的机构,鼓励长泰乡李姓族人与外族通婚,生儿育女超出两人,给予奖赏,超出四人,奖赏翻倍.” 李家对于治下凡人,向来都是采取无为而治的态度。 这种态度放在以前还行,但放在如今极端缺人的情况下,显然不合时宜。 只有人口多了,灵根种子才会多起来,李家的修士也才会越来越多。 即便李家供养不起这么多修士,择优培养总不至于是坏事。 (本章完) 第23章 驭兽一道 第23章 驭兽一道 李相鸣针对李家无人可用的局面提了一系列建议,李谦雄颇以为然。 很快,两人的话题来到“缺权”上。 “我们李家虽然得了当归山,但也失去了恒月门这个靠山,这是隐患。” 说到这里,李相鸣不由问道:“我们与白露门关系如何?” 白露门现在是蒲县执牛耳,或许门中金丹悬灵真人没有到来,白露门还未有实力掌控整个蒲县。 但对于其他修真势力来说,白露门已经是庞然大物。 “三年前,白露门的内门长老纶曾许诺照看我们李家,然则数年通信,去多回少。” 李谦雄摇摇头,纶也只是看在宣礼真人的面子才这么说,其实内心根本不在意李家。 宣礼真人是恒月门金丹,与李辉南是同辈人,相互认识了数十年,是李家在恒月门最大的靠山。 然则宣礼真人鞭长莫及,加上李家脱离恒月门,这条线已经不能再用,否则就是不识好歹。 “我们与白露门没有利益往来,过去百年,亦没有相交,白露门看不上我们是正常的。哪怕宣礼真人亲笔传书,亦不能让白露门改变心意。” 李相鸣指出要害,利益才是两家相互扶持的根本,就像过去李家和绿云洞那般。 当利益关系结束,就连互称姐弟的绿云仙子和李谦雄,都相看两厌。 “可是我们李家尚且不稳固,哪来的利益分给白露门呢?” 李谦雄苦笑,他想起李相鸣所说的第三点,财忧,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李家目前是入不敷出,蒲水坊市就两家店,赚取的灵石微乎其微,李谦雄甚至都没要求李谦河上交,而是留着以后启动其他店面。 当归山这边,则是人吃马嚼,每个月都支出月例,所看得见的收获,不过是些灵田、药田。 还有零星的丹药、符箓、法器产出,但是这些东西连家族内部都无法满足,更别提转变收益了。 之所以李家还能维持下去,是因为有老本,李家卖了毫县的百年基业,少说也能撑个十来年。 “家里在蒲水坊市不是还有几家店面吗?与其租给别人,不如挑两家跟长老展开合作。长老人脉广,想必能拿到不少货源,我们负责经营,利益可以多让,挣个辛苦钱就是了。” 李相鸣提议道。 闻言,李谦雄揉了揉太阳穴,只觉疼得要命。 “你让我想想,蒲水坊市里的店铺,是老家伙的心血。” 李家早就预料到蒲县会落入恒国之手,当初草创的蒲水坊市有着相当大的潜力,因此提前布局,没少费钱财和精力。 就这样给纶当嫁妆,别说族老们,就连李谦雄也觉得甚是不甘心。 见状,李相鸣没再劝说,他知道里面涉及的利益十分纷杂,这些是李谦雄该考虑的东西。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权力不止来自上方,还来自周围,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想要立足,朋友必不可少,我们当归山,现在是‘孤家寡人’,亦是一大隐患。” 哪怕拉拢到白露门,白露门能做的也不过是提振李家的威慑力,不会受李家驱使。 真正融入李家圈子,成为李家实力的一部分,反而是周围的邻居。 “这个我已有打算,这两年来,我一直派人去探查周边地貌,与不少家族、宗门都取得了联系。” 李谦雄没有细说,李相鸣也就没再问,既然家里已经做了这步,想必拉拢几个盟友不成问题。 接着李相鸣话锋转到财政这方面,引起李谦雄沉思。 确实,李家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积贫,这种现象不是迁入蒲县才有。 过去百年,一直这样。 只不过以前背靠恒月门,李家没少在坊市赚钱,也就没当回事。 李相鸣却知道,“赚钱”只是假象,李家以恒月门为背书,将别家的东西拿去卖,赚了点差价,能说明李家富裕吗? 并不能。 外人的货源,很不稳定,可能前两年大赚,突然就断了,李家反而要擦屁股。 只能通过不断挖掘货源渠道,积少成多,支撑自己的发展。 这样一来,李家就不得不耗费大量人力和精力去维持这个渠道网。 与付出的成本相比,获取的利益就算不上丰厚了。 在李相鸣看来,这种模式不能说有问题,但不能占据主要地位,李家应该要有一个取得稳定收入的支柱产业。 否则的话,就像现在,一朝脱离恒月门,瞬间被打回原形。 以往亲密的合作伙伴,一看自己的货没了恒月门的庇护,纷纷找借口,生怕李家卖不出去。 其实别人担心的也没错,退出恒月门圈子,李家就是有货无门。 哪怕绿云洞愿意将灵草移交李家,李谦雄也不敢接,否则卖不出去,盟友变仇家。 “过去你二伯公曾培养过一批炼器师,想要提高家族的炼器水平,以此赚取灵石,但是” 李谦雄没有说下去,结合现在的李家,李相鸣知道这个计划失败了。 “后来家里转变思路,请了两名炼丹师当教习,培养了足足六名炼丹师。” 说到这里,李谦雄叹息一声,为了这六名炼丹师,李家付出良多,但最后这些人在丹道上全部折戟沉沙,没能更进一步。 李家的炼丹房,现在也只能炼制一些非常初级的丹药。 听到后续,李相鸣陷入沉默,原来李诚致所说的盛在丹、器,是有这么个历史渊源。 但显然,李家不适合炼丹,也不适合炼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两次心血付出,都没取得成果,李家自然变得谨慎。 甚至不敢再大力发展其他方向,生怕亏惨了。 “家主觉得驭兽如何?蒲县遍地妖兽,未来驭兽宗门绝不会稀少,我们邻近蒲阴山,近水楼台先得月,有先发优势。” 驭兽一道,意在驯服妖兽,将其转变成可听人话的灵宠,灵宠价值不菲,也是生钱的法门。 而且那些难以驯服或者没有驯服价值的妖兽,送去屠宰,化为灵食,亦可贩卖。 这是一整条产业链。 虽然整体投入时间长,不如丹药、法器或者符箓赚钱,但做得好,亦能解决李家的积贫局面。 “蒲阴山并不好闯。” 李谦雄踌躇不定,谁都知道蒲阴山堆满了妖兽,而妖兽又能卖钱,如此金山,却没什么人打蒲阴山的主意。 原因在于蒲阴山还有大批妖修出没。 当年南滨妖族战败,一溃千里,不得不退到彩云海边上。 但也有大量妖修来不及逃走,被围困在了顺安府。 这些妖修经过围剿,十不存一,剩下的纷纷躲进了岐县的岐山,清水县的乌木山以及蒲县的蒲阴山。 别看这“一”少,那是相对无量剑宗联军来说,比起如今修士“惨淡”的蒲县,那是庞然大物。 别的不说,蒲阴山里融骨期的妖修就不下百数。 山脉深处,甚至还有劫丹期的大妖存在。 如果这些妖修全军出没,洗劫蒲县绰绰有余,只不过碍于无量剑宗余威,才选择装死。 毕竟连通神期的妖王都惨死在无量剑宗手底,大批故土被夺走,它们就算仇恨又如何,能打得过无量剑宗吗? 别说无量剑宗,连恒月门这关都过不去。 (本章完) 第24章 绩功 第24章 绩功 “此事以后再议,你不要随意告诉他人。” 进军蒲阴山,牵扯太大,是仅次于参加南滨战争、迁居蒲县的大事。 李谦雄不得不谨慎。 因为这是实打实会死人的。 哪怕李家再谨慎,也不能保证碰到的妖修都是唤灵期的小妖。 指不定就有融骨期或者劫丹期的大妖出来打秋风。 李相鸣点头,他知道此事一旦外泄,一定引起家族的动荡。 只因这里面太复杂了,谁去猎杀妖兽?谁去培育灵宠?谁占据利益大头? 这些都要家主和族老不断商议,反复跳脚之下才有可能形成完美的方案。 甚至李相鸣觉得,失败的可能性很大,族老大概率不会同意进军蒲阴山。 原因也很简单,家族刚刚历经丹、器两道的失败,不一定能破釜沉舟,再次投注驭兽一道。 不过这跟李相鸣无关,家主问话,他只管答,并提出自己以为最好的建议,至于施不施行,那是高层的事情。 反正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李谦雄也很是满意这次的谈话,甚至给李相鸣放了两天假,让他写一个关于如何发展驭兽一道的章程。 离开长林房,李相鸣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去小院,而是去了内庭的藏经阁。 李诚致见到李相鸣,还颇为诧异,问了好几句关于驭灵大法的修习进度。 李相鸣一一答复,随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想要兑换一门好用的法术。 法术不同于驭兽法,既多且杂,李诚致没有这个闲心帮忙,指了指二楼让他自己找。 一楼是各种典籍、左论、杂学、异闻存放的地方,二楼则集中堆放法术。 作为昔日的金丹家族,李家收录的法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看得李相鸣眼缭乱,当然这些法术大多都是低阶法术。 其实法术或者功法,并没有品阶之分,无量剑宗曾经搞过一个评定,将天下功法分类,划为天、地、人三阶,每阶各有四品,但最终这个评法在几年之后,就被他们自己废除了。 概因同样的法术在不同人手里,差别甚大,品阶的参考并无意义。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乐意给功法上标签,比如李家,就沿用无量剑宗的版本,给每一门法术分了等级。 李相鸣站在一门名叫“水蛇术”的人阶中品法术面前,默默沉思。 “水蛇术”,顾名思义,是纯正的水系法术,里面介绍有种特殊的运气窍门,能将浑厚的法术拧成一道细小的蛇状法力绳,杀人于无形。 如在水下使用,效果绝佳。 李相鸣之所以驻足,是因为这门法术跟自己的阴劲很般配。 阴劲以操控法力著名,施展水蛇术更加隐蔽。 唯一的问题是,“水蛇术”是小型法术,这从它的品阶就不难看出,施法范围有限,实战中很可能要近身才能打出效果。 思索片刻,李相鸣决定看看别的。 过了许久,李相鸣低着头,在三个书架面前走来走去,举棋不定。 他看中了三门法术,分别是“水蛇术”、“云水罩”和“伏波幻影阵”。 “水蛇术”不必说,“云水罩”是一门防御型法术,看介绍,效果十分不错;“伏波幻影阵”则是一门水系幻术,并且是少有的声幻,通过海流涌动的声音让敌人致幻,从而达到轻易绞杀敌人的效果。 “水蛇术”和“云水罩”一攻一防,都是常规的法术,真正让李相鸣纠结的正是“伏波幻影阵”。 自从跟李相成一起探究“魅影骇浪”后,李相鸣就对幻术产生了一定兴趣。 但“魅影骇浪”里面的幻术不入流,也就看个样子,没有实战效果。 而“伏波幻影阵”或许能帮他打开幻术的大门,丰富作战手段。 幻术的精进,对完善“魅影骇浪”也大有裨益。 如此种种,让李相鸣很是心动。 问题是,幻术对自己来说是新鲜事物,没个三年五载,恐怕入不了门。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伏波幻影阵”的作用很小,没法增强自己的实力,与他来藏经阁的初衷背道而驰。 而且“伏波幻影阵”的兑换绩功是4000点,一旦选了,就不得不放弃其余两门——他不可能将绩功全部在法术上。 “唉。” 叹息一声,李相鸣不舍地离开“伏波幻影阵”所在的柜子,本以为5000绩功稳了,来到这里才发现差点意思。 藏经阁的确有不少好法术,但无不需要更多的绩功。 最后李相鸣退而求其次,选了一门价值400绩功的《幻术真解》。 《幻术真解》记载了好些小幻术,糊弄凡人一打一个准,但对付修士,却难有实战价值。 不过拿来入门也算不错。 此外,“水蛇术”和“云水罩”他也一口气拿下,这两门法术一个费800绩功,另一个费1400绩功。 离开藏经阁,李相鸣又去了绩功堂。 与功法不同,丹药、符箓这些消耗型资源,不能随时兑换,需在绩功堂打批条。 驻守在绩功堂的是十三叔李谦庭,练气八层修为,一个稍微秃顶但面相和蔼的中年大汉。 “相鸣?好久没见你,想换什么东西?” 李谦庭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李相鸣连忙回礼,别看李谦庭好说话,这个人年轻的时候脾气暴躁,处事冲动,在南滨妖族的战场上有“拼命十三郎”的绰号。 只不过李谦庭如此拼命,却没落得好下场,被妖修伤了根基,修为停滞不前,人也变得颓靡,直到后来解开心结,为家族打理绩功堂,脾气才变得好转。 哦,对了,李相画就是李谦庭的长子。 “晚辈过来想换点符箓。” 李相鸣现在不缺丹药,黄芽丹还有不少,而且他现在修炼很慢,已经快要停用丹药。 相反符箓则多多益善。 符箓作为法术的重要候补,在修真界有一个共识,不需要多强,但一定要多,要杂,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上次一战,李相鸣正是靠着一张水相符骗过白面老人。 可惜水相符出自绿云仙子手里,李家没有,蒲水坊市也没得卖。 摇摇头,李相鸣填写了10张火爆符。 火爆符是瞬发符箓,并且有范围伤害,是修真界最常用的战斗符箓,价值也不菲,100绩功才能兑换一张。 此外他还填写了两张裂金符,一张定身符,一张破障符,以及一张雾隐符。 裂金符同样是战斗符箓,价值比火爆符略低,80绩功一张;定身符对修士有迟缓作用,修为越低,效果越明显,120绩功一张;破障符能够有效克制幻术,100绩功一张;雾隐符通过释放一层迷雾掩盖身形,150绩功一张,这玩意能压制神识,但迷雾范围太小,而且突兀,容易被发现,如果搭配行雾术,则效果绝伦。 这些符箓加起来,一共费1530绩功。 再算上兑换法术的2600绩功,李相鸣不由感到肉疼。 几个月积攒下来的绩功,一下子缩水了五分之四。 换完符箓,李相鸣一咬牙,又找到三伯李谦旺,让李谦旺用凡铁给他打造一批细长的铁箭,充当暗器。 听到李相鸣的请求,李谦旺脸都黑了:“我堂堂炼器师,你让我给你造玩具?” “三伯,您别误会,我真有用!” 李相鸣急忙掏出新到手的袖箭,递给李谦旺。 李谦旺把玩了一会,皱起眉头道:“凡铁打造的暗器,能顶什么用?这不是浪费了这件法器么?” “囊中羞涩。” 李相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其实他还有一点绩功,但想留着以后兑换“伏波幻影阵”。 至于凡铁打造的暗器威力如何,他并不在意,只要起到牵制的效果就够了。 凭一把袖箭杀人,他还没这么自大。 “我给你造十二支煞冰玄铁箭,你省着点用。” “免费?” “滚吧,明天过来拿。” 李相鸣大喜,拱了拱手,屁颠屁颠地离开炼器房。 (本章完) 第25章 青羊观 第25章 青羊观 在泰来峰待了两天,李相鸣拿到符箓和煞冰玄铁箭,心满意足地前往警务堂报到。 两天没到卯区值班,也不知道里面的妖兽有没有出乱子。 “大哥!” 进入警务堂里,李相鸣率先打了个招呼。 “你来的正好,我刚想找你。” 李相仁笑着招了招手,随后将一枚玉简摆在桌面。 “这是?” 李相鸣好奇之下,神识探入,顿时愣住。 “让我出使青羊观?” “没错。” “这青羊观是?” “东边四百里处,一个新建的道观,观主是个炼丹师,两个月前,曾拜访过咱们,想要借地火一用。” “当时没同意?” “出借地火,不是小事,家里自然慎重。” 李相仁无奈道。 点了点头,李相鸣表示理解,继续问道:“要我做什么?只是传话么?” 桌上的玉简,只有李谦雄的一封口信,里面提到答应借地火给青羊观一事。 “传话是一方面,对方正式拜访了我们李家,我们也要走个形式,顺便巩固一下两家关系,最后.” 说到这里,李相仁有些迟疑。 “怎么了?” “家主让你劝说青羊观收下那几个外姓孩子。” 原来李谦雄物色的是青羊观。 李相鸣拿起玉简,若有所思,以资助的形式将人寄养在周边的小势力,本就是自己的提议,让自己执行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当时没提,他还以为家主早有人选。 不想还是他,难怪给他放了两天假。 “我知道了,不过这次外出,可能顾及不了警务堂的工作。” “你放心,我会调整安排,等你回来再去卯区,注意安全。” “嗯。” 辞别李相仁,李相鸣独自离开泰来峰。 他没有带上那些孩子,虽然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他们,但他的身份是李家的使臣,不能显得太过急迫。 青羊观夹在当归山和蒲阴山中间,看着地图,李相鸣总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当时在蒲水与自己共患难的灰袍道人,好像就叫青羊。 会有这么巧吗? 沉思片刻,李相鸣不做无渭猜想,一路跋山涉水,穿过望不到尽头的山林,又在荒野奔波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青羊观并不大,木石结构,有点像是营造符的手笔。 营造符是修真界的巧思,众所周知,法力能够造物,但寻常法力用完就会消散,所造之物也不复存在。 营造符却能通过注入特殊的土系法力,延长造物的时长。 这玩意能够一口气实现房屋的搭建,五十年不塌,前提是懂得怎么造房子,不然效果不伦不类。 “有人吗?” 道观大门紧闭,门口摆放着几口大水缸,缸中铺了些水莲子。 李相鸣敲了敲门,站在缸前静候。 然而好一会,也没见反应。 该不会出门了吧? 李相鸣神识探入观中,果然没有丝毫法力的波动。 此地荒山野岭也不为过,在这里建一所道观,无非是短暂落脚,其目的还在蒲阴山。 大概率是进山去了。 想到这里,李相鸣也不着急,在外面找了个空地,闭目养神,等候道观主人归来。 —— 蒲阴山外围,一个高大的道人手提野兔,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忽然,他停下脚步,叹息道:“阁下跟了我一路,莫非是惦记上我手中的牙祭?” 被人识破,身后的杂草丛现出两个人形。 “只是好奇而已,遍地妖兽的蒲阴山,出现一个活生生的人,难免不让人多想。” 一个矮壮的中年汉子爽朗笑道。 而他身旁的伙伴则不言苟笑,光秃的脑袋,有几分怒目金刚的模样。 “牤教的‘三英四虎’出现在这里,才是令人骇闻吧?” 高大道人打量了一下两人,突然说道。 话音刚落,秃头修士消失不见,再出现已是道人身后,一双铁铸的臂膀试图锁住道人喉咙。 千钧一发间,道人身体一缩,手中不知何时亮出长剑,反手刺在对方身上。 随着闷哼一声,秃头修士连连后退,低头一看,腹部衣裳已经破裂,留下一道白痕。 “好一手横练功夫。” 高大道人赞叹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将剑甩得异常漂亮。 “道长认识我们?” 这时,矮壮汉子也走了上前,脸色阴沉似水。 “老道以前在章宁府,跟你们牤教打过交道,若我没猜错,你们是‘四虎’吧?” 道人淡淡说道。 忽然他想到什么,又改口道:“不对,金毛虎已经死在了恒月门手里,应该叫你们‘三虎’才对。” 被戳了痛处,身后的秃毛虎再也按耐不住,怒目圆瞪,就要出手。 “等一下,老三。” 笑面虎打断同伴,他同样生气,却忍得很好:“不想道长消息这么灵通,没错,现在我们是‘三虎’,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道人提起长剑,在地上划了一道痕:“我无意干涉你们牤教,亦不想被你们打扰,所谓井水不犯河水,大抵如此。” “如果你们顾虑我,非要打这一架,我也随时奉陪。” 道人十分硬气,目光挪转,以一对二,不见丝毫畏惧。 笑面虎不由迟疑,眼前之人,只短暂出手,便逼退老三,修为很可能还在二人之上。 贸然出手,风险很高。 想到这里,他拱了拱手道:“不敢,我们兄弟只是这山中过客,没有惊扰道长的意思。” “道长只管离去,只求道人不向外人提及我们兄弟。” “如此最好。” 道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的秃毛虎看着他的背影,握紧拳头,眼神流露出一丝恨意。 “老三,忍住。” “这片地区,就他一个活人,老四很可能就是死在他手里。” 秃毛虎喘着粗气。 笑面虎默然,想他兄弟四人,纵横四海,好不快活。 如今折了两人,“四虎”变“两虎”,成为教中的笑柄。 想到教中那群小人的丑恶嘴脸,笑面虎常年挂在脸上的笑意也维持不住。 不过他到底城府颇深,很快收起情绪,拍了拍同伴的肩膀道:“他既然认得我们,也该认得老四。如果老四死在他手里,骤然见到我们,不会这么平静。” “如果他是装的呢?” 秃毛虎犹不甘心,“四虎”中,他与老四白面虎关系最好。 “那我们且盯他几天,我不信他的演技一直都这么好。” 笑面虎脸上闪过戾色,金毛虎的仇他没办法报,但白面虎的仇一定要报,否则在教中,剩下“两虎”将没有立足之地。 (本章完) 第26章 故人 第26章 故人 李相鸣一直等到傍晚,也不见人回来,心里不由嘀咕,这道观主人胆子这么肥吗? 难不成要在山中过夜? 这可是蒲阴山,不是当归山! 正想着,远方的旷野冒出黑点,李相鸣连忙站起身,定睛望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愣在原地。 “小李居士?” 那人也是明显看到李相鸣,讶异一声,提气飞纵过来。 “道长!” 两人会面,李相鸣吃惊之余又觉如释重负,天底下果然没有这般巧合。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对了,你姓李,莫非” “正是当归山李,怪我当初没有说清楚。” 李相鸣连声道歉,当初两人自报姓名,但都觉得是最后一面,也就没想太多。 见到故人,青羊道人很是高兴,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握住李相鸣手臂不放:“哈哈,真乃缘分,来,进观把酒,我定然让你喝个痛快。” 两人一同走进道观,摆上桌椅碗碟。 足足喝了两大碗,青羊道人才想起手中的野兔:“我正好带了野味,可以饱餐一顿。” 说完,自顾自忙活去了。 李相鸣作为客人,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青羊观的布局。 青羊观进门是一个天井,左右两侧,分别是两排厢房,也有专门的柴房和茅房。 往前则是一座殿堂,祷告所用,殿堂两侧,各有一间偏殿,李相鸣未得允许,没有贸然查看。 但他猜测,右边一间应该是炼丹房,因为他闻到了淡淡的丹香。 青羊观的炼丹师,竟然是自己的故交! 难怪当时赠礼送的是丹药。 李相鸣觉得意外之喜。 炼丹师可是好职业,李家也有,可惜多数平庸,没能帮助李家开拓一条生财之道。 就拿黄芽丹举例,李家的炼丹师炼制黄芽丹,成丹率不到三成。 这意味着十份材料,有七份是浪费的,如果只是一次两次还能接受,经年下来,这个耗损实在太大,李家难以承受。 也正因为如此,李家的黄芽丹基本都是从坊市里购入。 炼丹房除非打批条,否则不准炼黄芽丹。 这就形成了死循环,李家怕亏损,自己承认了自家炼丹师平庸的事实,只让他们炼制成丹率高的入门丹药。 这样一来,亏是不亏了,但炼丹师们的上限也被钉死了。 说到底,李家并不是炼丹世家,族老们也不愿意将大部分财力倾注在炼丹师上。 上层没有鼎力相助,下层亦不争气,这就是李家丹、器两道失败的原因。 所以,当听到李相鸣提出发展驭兽时,李谦雄才会有所心动。 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都要大量资源去喂养,而驭兽一道,虽然也要无数次试验,但蒲县最不缺的就是妖兽。 想得有点远,李相鸣把思维拉回来,正好看见青羊道人端着一盘烤熟的兔肉过来。 “来,我们无醉不欢。” 青羊道人兴致很高,不断举杯,虽然杯中酒水度数一般,但喝多了,两人都变得晕晕沉沉。 “道长果然能饮,在.在下自愧不如。” 李相鸣率先倒下,被青羊道人扶在一边。 好在他时刻谨记此行目的,没一会儿就被惊醒,这时顾不得耍赖,催动法力将醉意驱散。 随后一看,青羊道人也已倒下,据说他喝酒从来不用法力,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倒是自己落了下乘。 李相鸣叹息一声,他没有青羊道人这般洒脱。 相反,他的野心很大。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他想一步步走上去,直到那仙人之巅。 可如何才能做到这些呢? 李相鸣迷茫,他连筑基都没有把握,回顾这十多年的道途,平平无奇。 能做的唯有尽力二字。 尽力提炼法力,尽力修炼法术,尽力完成家主交代的任务.只为让自己在道途上更“充实”一点。 李相鸣摇摇头,多想无益,站起身,收拾桌面。 他没有去动青羊道人,修士都不喜欢被人近身,别看现在睡得死,可能瞬间就醒过来,散修尤其这样。 按照青羊道人所说,他以前也是个散修,只是不知道为何建了个道观。 还是个孤零零的道观。 —— 第二天清晨。 青羊道人醒过来,一把扯下披在身上的陌生衣服。 “莫不是小李居士的?” 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这样能缓解头疼,好一会儿,青羊道人走出厨房,一眼看到正在天井旁闭目打坐的李相鸣。 “好生勤奋!” 青羊道人夸奖道,他也没有怠慢,进入主殿祷告,许久之后才出来。 这时候的青羊道人已经完全清醒,脸色也是恢复到穷辱不惊的模样。 李相鸣候在殿外,见他出来,觉得正是时候,于是送上拜帖,拱手道:“当归山李相鸣,受家主之托,前来拜见青羊观主。” 青羊道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回礼:“劳驾上使,来,请进殿一叙。” 这里青羊道人用了“上使”二字,说明青羊观承认当归山的地位比自己高。 不承认也没办法,周围数百里,当归山一家独大,想要在这片区域立足,就不得不经过当归山同意。 这是修真界默认的规矩,青羊道人一把年纪,自然懂这些。 两人进殿,殿中供奉着道教三大天尊,分别是普济天尊、齐仁天尊和御明天尊。 不过都是泥塑的,也不知道是营造符的功劳,还是青羊道人自己手动搓的。 “李家主身体可好?” 既是来使,青羊道人便不提私谊,说起场面话。 两人相互客气一番,随后李相鸣递上玉简。 “这是我家主的亲笔信,还望道长收下。” “有劳。” 青羊道人接过玉简,很快“唰”地站起来,面露惊喜。 李家居然答应了借给他地火。 地火是地底自然形成的火焰,常常伴随灵脉之地诞生,不同的地理环境,有可能诞生不同现象的地火。 对于炼丹师,或者炼器师来说,地火是无价之宝。 以炼丹举例,众所周知,天赋决定一个丹师的未来,不是惊才艳艳之辈,皓首穷经也白搭。 就像李家,技艺最好的李诚翁,沉浸炼丹五、六十年,也不过是一阶中品炼丹师。 炼制黄芽丹都费劲。 然而放大视角,以整个修真界来看,制约丹道发展的,不是天赋,而是法力。 没错,炼丹也需要耗费法力,并且是海量的法力。 丹炉底下熊熊燃烧的烈焰,都是法力显化,火焰不能中断,也意味着法力不能停止。 这对于钻研丹道,不经常提炼法力的炼丹师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一些修为较低的炼丹师,很可能要三、五个人通力协作,才能炼制一炉丹药。 但用地火就没有这个烦恼,炼丹师只需要用少数法力催动地火,使其温度在丹炉底下保持均匀就够了,其他大部分心神可以放在炼丹的技巧上,争取炼出更多、更好的丹药。 而且地火的温度与法力火焰相比,往往会更高,炼丹的时间也能减半。 可以说,有地火,不是火灵根的炼丹师也能炼出好丹,一些厉害的更是能做到连续炼丹、同时炼丹。 地火的作用如此重要,每一个丹师都想据为己有,但地火随地脉而生,不能挪移,常常被一些大势力占据,散修炼丹师根本没机会染指。 这也是青羊道人听到李家愿借地火,如此激动的原因。 (本章完) 第27章 三升谷粟 第27章 三升谷粟 见到青羊道人高兴,李相鸣连声恭喜。 “没想到道长还是位炼丹师,瞒我瞒得好苦。” “哈哈,炼丹小道尔,不值得出现在酒桌上。” 青羊道人摆摆手,装作不在意。 看得李相鸣一阵无语,这老家伙脸上明显有自得之色。 “道长技艺如何?” 李相鸣好奇问道。 “怎么,李家想找我炼丹?” 青羊道人似笑非笑,他就知道地火不是这么好借的。 “没有没有,纯属朋友之间的问候。” 李相鸣眨了眨眼睛。 见状,青羊道人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只能说,我最擅长炼制清灵丹。” 清灵丹是一阶丹药,这么说青羊道人也只是个一阶炼丹师。 李相鸣有些失望,但随后释然,二阶炼丹师在白露门甚至恒月门都能当座上宾,显然不是这么好找的。 “清灵丹也是好东西,不知道长成丹率如何?” 这个问题有些冒犯,但青羊道人既然开口了,也没当回事,比了个手势。 “八成?” 李相鸣好不吃惊,看到对方点头,连忙觍着脸上前,小声问道:“黄芽丹呢?” “六成。” 这次青羊道人直言,却听得李相鸣五味杂陈。 同为一阶炼丹师,人比人,比死人啊。 这还是别人没用地火的前提下,据说地火对炼丹师的加成非常之高。 李家果然没有炼丹的天赋。 想到这里,李相鸣恨不得把李家所有的炼丹任务都塞到青羊道人手里。 当然也只是想想,家里没让他找青羊观炼丹,他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这也间接说明,李谦雄还不清楚青羊道人的本事。 不然出使青羊观的不会是自己这个小辈。 想到李谦雄,李相鸣又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感到头疼。 李谦雄大概是相中青羊观没有根基,想硬塞那些孩子进去,等以后再收为己用。 但是青羊道人是自己的故交,他却不好拿李家撑腰。 想了想,李相鸣决定打感情牌。 “道长这里僻静,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就是过于冷清,连个斟茶倒水的弟子都没有。” 李相鸣意有所指。 “哈哈,山野之间,比不得你们大门大户,听说你们当归山数十万族人,仆从无数。” “哪里哪里。” 李相鸣赶紧摆手,李家修士不过二百人,凡俗的李姓族人,也就十万出头,如果加上遗留在毫县的偏远血脉,并且算上全部亲眷,才能达到二、三十万人。 奴仆更是无稽之谈,李家家风淳朴,崇尚自力,连李谦雄都没有专门照顾起居的仆从,其他人更别提了。 青羊道人所言,不过是吹捧李家强盛而已。 李相鸣却抓住机会,叹息道:“李家虽大,容不下三升谷粟啊。” “三升谷粟?” 青羊道人皱起眉头,不曾听闻李家缺粮啊,就算缺粮,又岂会缺三升谷? “小李居士莫要打哑迷。” 青羊道人板着脸,假装呵斥道。 李相鸣随即将李家兄弟撞破白面老人拐卖灵根孩童的事情说出。 青羊道人孤寡,颇为喜爱孩童,听到此消息,顿时怒骂。 当听到白面老人死在李相仁剑下,又拍手称快。 然而李相鸣却愁眉苦脸。 “怎么?莫非有隐情,杀错了?” 青羊道人表面豪旷,其实内心十分细腻,很快注意到李相鸣的表情。 “非也,白面贼死了,几个孩子自然而然落在了李家手里,却叫人为难。” “这有何为难?你们.” 青羊道人说不出话,他刚想说李家家大业大,照顾几个小孩有什么难? 可同时也想起李相鸣刚才所说的话,李家容不下三升谷粟,不正是指这几个孩子吗? 青羊道人先是一怒,随后苦笑着摇头,他见多识广,知道的确有一些家族排外。 “李家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孩子?” 青羊道人缓缓问道,连坐姿都变得端正。 “家里商议,打算送他们到蒲水坊市碰碰缘分。” 李相鸣小小地撒了一个谎。 其实李家原本最大的呼声是送去白露门,其次是寄养在长泰乡,几乎没什么人建议送到蒲水坊市。 概因蒲水坊市鱼龙混杂,送到这里等于将孩子的前程寄托在别人的善良之上。 修真界可没少出现打着收徒、收养义子义女的名号,将灵根孩子送到暗无天日的矿洞,日夜奔命。 青羊道人老江湖,混迹各大坊市多年,自然听过甚至见过这类事情,眉头已经皱成疙瘩状。 “此举不妥,蒲县最近人贩子猖獗,人流量大的蒲水坊市也在他们的盯梢之中,送孩子们去蒲水坊市,等于是送羊入虎口啊。” “蒲水坊市也有这种情况吗?” “甚为严重,我看到了牤教弟子的出没。” 牤教弟子? 李相鸣若有所思,他在章宁府求学,自然听过牤教。 牤教是个老教派,相传已经活跃了数百年。 然而与寻常宗门、教派不同,牤教的组织架构异常松散,就连教主也只是个名义的存在,并不能对麾下教众下达命令。 也不知道他们最开始是怎么形成、怎么延续的。 如今的牤教,庞杂无比,只要是个灵根者,不管有没有修为都能加入其中。 这样的教派,所行之事也是五八门,全凭弟子意愿,很难用正邪去定义他们。 但近几年来,牤教偏向邪恶,据说他们换了教主,对教众似乎也有了一定的组织能力,接连在毫县掠夺了几家小修真势力。 为此还遭到恒月门的重点打击,死伤不少人。 没想到牤教在章宁府碰壁,马上跑到了顺安府。 “如此说来,蒲水坊市并非上选,但是,哎,我接了家里的任务,不好处理啊。” 李相鸣露出为难的表情,“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更好的去处,我就可以做主给孩子们换个地方。” 言下之意,就是李家不可能收养这些孩子。 青羊道人听了,站起身,来回踱步。 半响,又坐了回去,抚摸着自己的胡须。 “小李居士,我这青羊观你看如何?” 青羊道人声音不大,却很沉稳。 李相鸣精神一震,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但他没有急着回话,而是作沉思状,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青羊观是好,我也知晓道长为人,可李家要送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四个!” “您吃得消吗?” 李相鸣的话让青羊道人脸色凝重,三、四岁的娃娃,本就不容易照顾,何况四个之多? 即便可以,青羊观能同时肩负起四人的修炼资源吗? “你说的对,青羊观的确吃不消。” 青羊道人露出苦笑,四个孩子都身怀灵根,他总不能只教导一个,让其余三个打杂吧? 或许这是一个办法,但他做不到。 “哎,此事先不谈,我再想想办法吧。” 李相鸣扼腕叹息,一副为青羊道人考虑的模样。 (本章完) 第28章 劝说 第28章 劝说 既然青羊道人有心收徒,那么李相鸣的任务便完成大半,只需说出其中一人是双灵根种子,老道长必然按耐不住。 但是将人塞进青羊观是李相鸣的任务,却不是李家的目的。 李家最终想要的,是这些孩子的未来。 如何将这些孩子的未来温和地牵到李家手里,是李相鸣必须要考虑的,他并不希望将来李家与青羊观撕破颜面。 为此,他没有选择趁热打铁。 两人交谈一番,李相鸣顺利完成使节的任务,并与青羊道人约定,下月初十前往当归山使用地火。 “有劳小李居士了。” 青羊道人拱手以示感谢。 李相鸣则借机暗示李家可能会找青羊道人炼丹。 对于这种事情,青羊道人见怪不怪,点头默许。 用别人家的地火,总归要有所表示,这并非不能接受。 “对了,道长到时候打算炼制什么丹药?” 李相鸣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草神丹。” 青羊道人没有隐瞒,地火用别人的,丹炉自然也是用别人的,就算不说,李家也能通过炉渣看出端倪。 “草神丹?” 李相鸣听完,直接愣在原地。 要知道草神丹是二阶丹药,并且是不好炼的小众丹。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猜错了? 青羊道人竟是二阶炼丹师? 见到李相鸣模样,青羊道人哑然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老道我手上刚好有一张草神丹的丹方,左右闲来无事,便尝试炼一下。 这也是我第一次炼草神丹,没有什么把握,所以才想着借你们李家地火一用。 就算有地火,成功率也不到两成。” 闻言,李相鸣缓缓松了一口气,如果青羊道人是二阶炼丹师,他必须马上返回当归山劝说李谦雄,务必将青羊观纳入李家体系。 二阶炼丹师实在太重要了。 “这么说来,道长来蒲阴山,是为了收集草神丹的材料?” “没错。” 青羊道人点了点头,草神丹作为二阶丹药,材料自然是贵的。 他不是买不起,但听说蒲阴山除了遍地妖兽,还有着无数没人采摘的灵草。 既然来到蒲县,没道理不来这里碰碰运气。 其实青羊道人来这里,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几年前,他听说有人在岐山找到一株千钧草,激动不已。 这玩意是一种特殊筑基丹丹方的主材,他刚好有所了解,第一时间便去到岐山,找了足足两年。 结果一无所获。 后来他辗转乌木山又寻了半年,依旧无果。 乌木山散修多如牛毛,堪称顺安府最大的是非之地,找到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最终他来到蒲县,将目光放在人迹罕见的蒲阴山。 与草神丹相比,千钧草乃至背后的筑基丹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只不过这个目标太过渺茫,他自己也不抱什么希望,更不会说与他人听。 李相鸣不知青羊道人心中所想,但他心思转动很快,知道第一次炼制二阶丹药,多半以失败告终,连忙问道:“如果第一次不成.” “那便是无缘。” 青羊道人笑笑,没有太放在心上,他活了大半辈子,自然不会因为炼丹失败而苦恼。 对于他来说,攒一份草神丹的材料并不容易。 他从岐山开始,了三年时间,又在蒲水坊市补足辅材,才攒够六份草神丹的材料。 若一炉丹药不成,便证明自己技艺还没到家。 届时他就算想炼,也得两三年之后,而且李家不一定还会再出借地火。 闻言,李相鸣沉默。 灵石能缩短寻找炼丹材料的时间,但青羊道人显然不会为了没有把握的草神丹费过多。 想了一下,李相鸣缓缓地道:“草神丹价值不菲,丹方也是稀罕物,道长有此宝贝,束之高阁未免可惜。” “我有一计,不敢保证道长炼丹成功,却可使李家心甘情愿对您开放地火。” “果真?” 青羊道人不由心动,他素知面前这个年轻人稳重,不会无的放矢,于是拉住对方的手臂:“还请小李居士示下。” “道长丹道超凡,如今贵为一观之主,想必有传承衣钵的想法。既然那四个孩子与您无缘,何不从李家挑一个孩子,收录门下?” “届时两家合为一家,师父到徒弟家做客,岂非天经地义?” “这不妥,不妥!” 青羊道人连连摇头,“实不相瞒,我虽是散修,年轻时候也有师承,你们李家也有自己的传承,来我这里多有不便。” 青羊道人语气委婉,但尽显拒绝之色。 李相鸣当然明白道长顾虑什么,因为收了李家孩子当徒弟,不管教得多好,感情多深厚,这个弟子最终还是会回到家族。 这样一来,青羊观的衣钵谁来继承? 他青羊道人数十年的心血不就打水漂了吗? “道长放心,谁说收徒就要传薪递火?您的目标是地火,纳为记名弟子,传几手简单的炼丹术就够了。” “啊?” 青羊道人震惊。 假意收徒,但不传法,完了借用弟子的名义享用地火。 这不就是诈骗吗? 等等,怎么有点心动。 不不,我青羊道人岂是这种人? 道长摇了摇头,回过神,刚好撞见李相鸣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样好吗?” 青羊道人的声音有些迟疑,但李相鸣知道,这正是心动的表现。 “有何不可?” 接着李相鸣将自己在绿云洞当了十年记名弟子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是我家一贯的做法,选派少许聪慧的孩子送去友邻,充当联络两家感情的枢纽。 如今青羊观就在当归山附近,家里对道长的态度也颇为友善,符合要求。 之所以迟迟没有联系您,主要是考虑到道长修为.呵呵,不是贬低道长的意思,主要是怕青羊观没有筑基修士,无法庇护李家子弟——您也知道,我家家主,对族人比较珍爱。” “李家主爱惜自家族人,是位好家主。” 青羊道人缓缓回道。 “道长宅心仁厚,亦有长者之风。” 李相鸣呵呵笑道,“道长有意否?若有意,我愿力劝家主,为青羊观带来首徒,若无意,就当我没说,省下一番口舌。” 闻言,青羊道人陷入沉思。 “哦,对了,李家孩子在青羊观的一切费,都由当归山报销。”李相鸣补了一句。 青羊道人挪了挪屁股。 李相鸣的声音又传来:“最近天气潮,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将库房的药材搬出来嗮嗮。” 青羊道人“唰”地站起来。 “小李居士,我想问一下,那四个被拐卖的孩子,你要送去哪?” “如无意外.” “留在青羊观吧。” (本章完) 第29章 遇袭 第29章 遇袭 最终青羊道人同意了李相鸣的提议,收下李家孩子为徒。 同时也决定收下其他四个外姓孩子。 之所以能够同时收下五人,是因为青羊道人想到了与李家交往的巨大好处。 本来青羊观穷困——哪怕青羊道人是炼丹师也一样,因为人手限制了灵材的产量,而灵材又限制了丹药的产量。 青羊道人毕竟只有一个人,采摘的灵材有限,大多时候都要到蒲水坊市里购置。 这些买来的灵材炼成丹药,若能卖出去自然稳赚不赔,拿去给弟子吃,则炼一炉亏一炉。 这也是青羊道人一开始不敢多收徒的原因。 为了筑基,他早就将大半身家光了。 但如果收李家人为徒,一切都不一样。 他能够借徒弟的手,采购李家平价甚至廉价的灵材。 如此一来,他将炼制出来的丹药卖一些,留一些,培养几个孩子,不再是艰难的事情。 而且李家的地火,也是必须考虑的一点,若能频繁使用地火,他炼丹的效率将会大大提升,甚至有机会炼制出草神丹。 草神丹与他擅长的清灵丹不同,清灵丹服之可使灵台清明,有助修炼,但凝神丹、百锻香、霜心符等多种物品都能替代清灵丹,以至于清灵丹在坊市的价格并不理想,一瓶也就5块灵石左右。 而草神丹能够治愈神魂,是稀有丹药,价格连年居高不下,一粒就能顶数瓶清灵丹。 只要炼几批草神丹出来,储物袋瞬间涨满。 身上富裕了,各种天材地宝都能买,筑基丹可能买不到,但代表筑基希望的千钧草却有机会。 一想到筑基,青羊道人熄灭的心重新变得火热。 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千钧草,不如寄托于坊市,只要他有足够的灵石。 而草神丹就是灵石。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出口,青羊道人给出了另一番说辞。 “老道我日渐衰老,唯恐精力难续,早有传道之心,与其空等缘分,不如从五个孩子中培养出心仪的传人,继承衣钵。” 这里他特意提到了“五个”,李相鸣笑而不语,不再像之前那样推脱,应承下来。 青羊道人的心思,李相鸣明白。 借用李家的力量,既让自己受益,也让道观有了传承,何乐而不为呢? 唯一值得顾虑的,便是收下李家孩子,会与李家联系过密,间接绑上李家战车。 但这个孩子是记名弟子的话,顾虑又少了大半。 修真界默认记名弟子不算传人,李家出事,也清算不到青羊观头上。 李相鸣自问,换作他是青羊道人,也无法抗拒这股善意和诱惑。 当然,射出这枚衣炮弹的李家,也绝不会亏就是了。 记名弟子怎么了? 记名弟子就不是大师兄了? 挑个聪明点的,平日里多照顾照顾师弟师妹,时不时发点李家特产,多年之后,这青羊观指不定姓李呢。 人心最要时间,他们李家从来不谋一时之利。 —— 两人将细节敲定,李相鸣着急回去复命,顺便劝说李谦雄拉拢青羊观,因此没有多作逗留。 临行前,青羊道人再次赠送了两瓶清灵丹。 本来青羊道人是想送价值更高的黄芽丹,但被李相鸣拒绝了,左右不缺黄芽丹,饱受瓶颈折磨的他,更需要清灵丹。 回去的路上异常顺利,直到走了数十里地,一头受伤嘶鸣的野猪倒在李相鸣的必经之路上,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学过驭兽法,加上近来饲养过野猪,李相鸣一眼便看出野猪身上的伤势乃是人为。 “这蒲阴山附近除了青羊观,还有活人?” 李相鸣暗暗吃惊,同时心里生出不好的念头。 他不敢去排查这头野猪,转身就要换个方向。 然而此时,大地震动,烟尘喧嚣。 李相鸣远远一瞥,发现一大群野猪发疯似的朝自己奔袭过来,顿时心中一沉,自己被盯上了。 可是什么人会对付他呢? 李相鸣脑海里闪过青羊道人,但马上迟疑,他实在找不到青羊道人对他出手的理由。 来不及思索,野猪群转瞬即到,李相鸣连忙飞身避让。 不料一头妖猪高高跃起,锋利的獠牙上扬,正好顶在李相鸣的大腿上。 “啊!” 随着痛呼一声,李相鸣失衡,倒在野猪群,被来回践踏。 不远处观战的笑面虎和秃头虎面面相觑。 “老二,李家就这点能耐?” “别胡说,李家是李家,这小子是这小子,我估摸是公子哥,顾着吃喝玩乐去了。” 笑面虎说完,骂骂咧咧。 这样的货色都能享用当归山灵脉,世道真是不公。 “要不收手吧,这小子要是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秃毛虎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说道。 “行,你过去看看,我把猪群控制住。” 说完,笑面虎飞身而出,摇晃着一面白幡,嘴里还不停吹动口哨。 野猪群听到声音,又看见白幡,眼睛立马通红,朝笑面虎奔去。 没一会儿,笑面虎收起白幡,只用口哨,野猪群眼睛慢慢恢复清明,却也习惯性地被口哨控制,跟在笑面虎背后。 另一边,秃头虎看见地上鲜血横流,破烂的衣物掺杂在几头被踩踏致死的野猪身上,暗道不好。 这小子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快步上前,秃毛虎打算掀开野猪尸体,一探究竟。 就在此时,他的内心感到一股莫名的悸动,即将落下的脚步不由僵住。 “暗器?” 秃毛虎惊怒,一闪而过的亮光从地里射出,瞬间就到了他的脑门。 这么短的距离根本无法躲避,但提前的警觉让他有时间将法力凝聚在额头上。 随着“嘣”的清脆响声,一枚细小的铁箭被弹飞,落在地面上。 “好胆。” 秃毛虎大怒,一拳轰在野猪尸体上,拳风杂带大量法力,地里直接被砸成一个大坑。 烟尘中,李相鸣破尘而出,眉头紧锁。 他的煞冰玄铁箭竟然失利了。 这个距离,他自问哪怕撑起法力护罩,也无法抵挡。 而对方却毫发无伤。 莫不是炼体修士? 李相鸣回想起藏经阁看到的秘闻。 据说炼体一道传承已久,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 那时候甚至没有修真界这个概念,主流的修士被称作炼气士。 有前人参考炼气,开发了炼体一道,重在打磨肉身,锻炼到极致,甚至能肉搏妖兽,擒杀炼气士也不在话下。 然而人体的潜力有限,哪怕炼体士再强大,也仅仅比肩妖兽,而当时的妖兽诞生了灵智健全的妖怪,肆虐人族地盘,根本没有敌手。 为了抗衡妖怪,也为了找到前路,无论是炼体士还是炼气士,都进行过无数尝试。 最终是炼气士找到出路,在开发“法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炼体士则因为肉身的上限开始没落。 不过直到今天,炼体一道也没有彻底断绝,原因是有人坚信“法体双修”,给炼体传承留了后。 (本章完) 第30章 火焰飞轮 第30章 火焰飞轮 秃头虎无疑是一个“法体双修”的修士。 他的法力厚重无比,具备极高的防御力。 又因为肉身的强度和灵敏度,每一击对于练气修士来说,都是破坏性的。 李相鸣根本不敢争锋,连连后退。 同时脑袋飞速转动,法体双修有它的好处,也有极大的劣势。 像光头这种,在肉身上了极大精力的人,丹田法力一定比同级别修士要少。 只需拖延时间,耗尽对方法力,便可随便拿捏。 然则对方修为比自己高,还有一位同伴。 一旦两人联手,自己必死无疑。 脑海里闪过数个死亡的画面,李相鸣面色凝重,为今之计是趁二人还未合拢,逐个击破。 想到这里,他眼眸一沉,不再后退,反冲秃头修士而去。 见状,秃毛虎吃惊之余又觉欢喜,只需近身,便是他的主场。 两人转瞬而至,秃毛虎根本不设防,双手并用,只想抓住李相鸣。 李相鸣哪能如他所愿? 水元旗突然展开,挡住秃头修士视线,早已准备的法术如期而至开——数道手臂粗的水流不断突进,正是李相鸣的拿手绝活,水牢术。 秃毛虎刚刚化掌为拳,击退水元旗,突然间就被水流束缚在手脚上,顿感不适。 与此同时,两张燃烧着的符箓从李相鸣手指飞出。 “是火爆符。” 秃毛虎惊出冷汗,怒喝一声,将水流挣脱,抽身躲开。 他是炼体修士不假,不代表他愿意吃两记火爆符。 虽然及时躲避,但火爆符瞬间爆炸。 烟尘呛得秃毛虎眼睛刺痛。 他挥了挥手,试图将面前的烟雾挥散,然而烟雾越来越多,开始从黑色变成白色。 “老三!” 秃毛虎隐隐听到老二的叫喊,顿感不妙,自己不知不觉中了那小子的法术。 也没见对方施法呀。 正想着,神识突然捕捉到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秃毛虎连忙后退,不愿接这种看不清楚的招式。 “好诡异的法术,必须离开这里。” 秃毛虎暗道,在这片白雾中,他竟然无法找到对方真身。 这样一来,对他实在太亏了。 秃毛虎当即向后退去,然而无论他飞到哪里,白雾总能跟着,让人不堪其忧。 另一边笑面虎看到白雾,也是大吃一惊,赶忙停下野猪群,飞了过来。 “这白雾能隔绝神识?” 笑面虎心中惊疑,他的神识有的能穿过白雾,有的则被抵挡在外,一时间也找不到规律所在。 “老三,快出来。” 笑面虎大喊一句,生怕秃毛虎在这片诡异的白雾出事。 然而他的声音如泥牛入海,一去不返。 又过一会,迷雾中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笑面虎再也按耐不住,祭出一面白幡。 他手持白幡,挥打在空中,所过之处,迷雾竟然不复聚合。 很快,迷雾变得稀薄,秃毛虎终于找到机会,飞了出来。 “老二!” “老三,情况如何?” “这小子诈死,是个奸滑之辈。” 秃毛虎喘着粗气,看上去没有大碍。 二人交谈间,李相鸣亦从白雾末端现出身形。 短时间过量的法力输出,让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目光依旧犀利。 “看两位修为,也算前辈高人,不知何故要袭击我这路过之人?” 笑面虎和秃毛虎相互看了一眼,笑面虎率先答道:“你是当归山李家子弟吧?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问点事情。” 问点事情? 李相鸣冷笑,如果是寻常的练气六层散修,跟秃头修士这一番交手,不死也脱层皮,有这样的询问之道吗? 分别是想擒下自己再行审问。 不过为了弄清缘由,李相鸣还是按耐住不爽,继续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笑面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白面虎,但不能说出来,否则就暴露了自己牤教“四虎”的身份。 一旁的秃毛虎自然知道这些,开口道:“老二,何须跟他废话?刚才是我大意了,你且稍等,我去擒他过来。” 之前看到野猪群踩踏的一幕,让他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生了蔑视之心,以至于吃了闷亏。 不过这是意外,在他看来,对方的法术也就那样,而且修为甚至还不到练气后期。 自己作为练气七层,稳操胜券。 见秃毛虎生了争强好斗之心,笑面虎蹙起眉头,不过他也没有拒绝,毕竟有自己坐镇,一个小小的练气六层,翻不了天。 没能套出话,李相鸣也不失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秃毛虎向自己飞来。 突然,飞到一半的秃毛虎停下来,艰难地转身看向笑面虎。 “老三,你怎么了?” “老三?” 笑面虎眼看不对劲,大声喊道。 秃毛虎也想回话,嘴巴张了张,但声音细若蚊蝇。 “倒。” 随着李相鸣一声冷喝,秃毛虎七窍流血,直直从半空坠落。 “老三!” 笑面虎又惊又怒,急忙飞到地面,他没敢靠太近,但仅仅一眼,就已知晓秃毛虎没救了。 一瞬间,“四虎”没其三的悲凉涌上心头,笑面虎目眦尽裂,抬头瞪着李相鸣:“杀我兄弟,我势必让你陪葬!!” 李相鸣倒没有什么表情,秃头修士在迷雾中不慎中了他的水蛇术,又没有察觉,没在第一时间驱逐这股阴险的外来法力,结局早就注定。 这还是他对水蛇术不熟练的情况下,否则秃头修士活不到现在。 不过,他为了对付秃头修士,手段尽出,如今法力不到五成。 剩下一个更强大的练气八层修士. 李相鸣二话不说,转身化作一道长虹。 “想走?” 笑面虎咬破嘴唇,白幡挥舞,一股阴风席卷在脚下,三两下功夫就追上李相鸣。 “去死吧。” 笑面虎一掌拍出,熊熊烈焰飞扑而上,气势惊人。 李相鸣见状,却心生一喜,对方是火法修士,而自己擅长水法。 不必多说,李相鸣立马搓了个巨大的水球,还以颜色。 然而水球没入火焰,瞬间就成了蒸汽,烈焰却分毫不减。 法力之间的差距,竟让传统的五行克制关系成了无用功。 李相鸣招架不住,从天上被撵到地上,又从地上被撵回天上,全程抱头鼠窜。 “此人好生厉害。” 仅仅交手片刻,李相鸣就忍不住惊呼。 秃头修士“法体双修”看着唬人,其实不难对付,因为对方直来直往,只靠法力和蛮力,这种斗法模式早被淘汰了。 而此人法术、法器和符箓的运用都十分娴熟,两两穿插,给了李相鸣很大压力。 “久守必失,而且我的法力也支撑不了太久。” 眼看逃不掉,李相鸣面露狠色,大不了拼一把。 再近一点! 李相鸣默念一声,故意慢上半拍,笑面虎果然上当,还以为毛头小子法力不济,速度更快三分,连丧魂幡都在猎猎作响。 就在笑面虎持幡作打之际,李相鸣突然转身,一把扯烂左臂上的袖子,露出一道红色的飞轮印记。 一股不详的预感传来,笑面虎连忙停下身形。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李相鸣左臂红光乍现,一道道沾染着火焰的飞轮冲天而起。 若有人在旁细数,便可发现足有十道之多。 火焰飞轮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鲨鱼,没有丝毫滞留,朝笑面虎疯狂杀去。 霎那间,笑面虎倒在地上。 火海一片! (本章完) 第31章 邪恶绿袍 第31章 邪恶绿袍 符箓以其携带方便、施法快捷、功能齐全等特点,在当今修真界大放异彩。 作为补充法术局限性的斗法手段,无数制符师钻研其中,不仅诞生了各种神奇的符箓,还衍生了其他分支。 比如符阵,就是以符箓为主,结合阵法形成的新鲜事物。 除此之外,符纹也是修真界的后起之秀。 符纹师通过特殊手段,将符箓纹在修士身上,使其能随意驱动符箓的力量。 不同的是,符纹即便是一次性消耗品,也不能破坏其承载物,因此刻画符纹,对制符师的要求更高。 修真界制符师不少,但称得上符纹师的,却不多见。 而李家的老祖李辉南,就是一位符纹师。 遗憾的是,李辉南后半生一心求道,常年闭关修炼,不事生产,几乎没再刻画过符纹。 但也有例外,比如李家当年送出去的六个拜入外地宗门的孩子,就每个人身上都刻画了一道符纹,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李相鸣手臂上的飞轮印记,正是李辉南的杰作,纹的是李家成名绝技——飞焰轮。 飞焰轮威能巨大,若在李辉南手里,一招便能将寻常筑基修士斩于马下。 然而当时李相鸣才八岁,修为低微,李辉南在刻画符纹的时候特意减少了法力注入。 但到底减了多少,如今威力几何,李相鸣心中亦没有底。 他猜测是要弱不少的,毕竟符纹的威力本身就不如法术,还是注水的符纹。 这玩意的定位是给练气初期小辈用的护道法术,只不过李相鸣一直没用,留作底牌。 十年过去,他手臂上的符纹法力流失,连痕迹都明显淡了一些。 再想对付筑基修士,已经不现实。 不过,对付练气八层的笑面虎,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见飞焰轮命中目标,李相鸣没有丝毫犹豫,上前查看。 这时一张掉落在地上、没被火焰吞没的残破符纸引起他的注意。 是护心符! 李相鸣心中一沉,护心符是一阶防御型符箓中的佼佼者。 这厮该不会还活着吧? 李相鸣不由放慢脚步,目光谨慎,直至看到躺在地上、焦黑一片的笑面虎时,才松了一口气。 护心符到底也只是一阶符箓,没道理能抵挡住飞焰轮的攻击。 是自己多心了。 正想着,异变横生,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并且努力挣扎,试图爬起来。 有诈? 李相鸣第一反应,急忙后退,右手竖起双指,指尖点燃一张火爆符。 “疾!” 火爆符引爆,将来不及站立的“尸体”炸得踉踉跄跄,重新倒下。 待烟尘褪去,李相鸣观察了一番,尸体一动不动,也没有半点法力波动。 就算这样,他也没敢太过靠近——就在一炷香前,他刚用这招偷袭了秃头修士。 就这样,李相鸣等了足足半刻钟,期间多次用水元旗攻击尸体,也没见对方反应,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也太倒霉了吧。” 吃了两粒补气丹,李相鸣叹息。 之前在蒲水遭遇无妄之灾,差点身死。 这次出个远门,又将自己透支,连珍藏多年的符纹都用掉了。 要知道这可是他最大的底牌,独一份,连李相仁都没有。 虽然李辉南上几天,又能重新帮他画一道,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李辉南是长辈,辈分又高得离谱。 无论是身为家主的李谦雄,还是四房房头的李诚陆,都不敢打扰。 他一个小辈的诉求,如此微不足道,就算厚着脸皮申请,也是被一顿臭骂,连传到李辉南耳中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符纹,李相鸣还了不少符箓,这些都是白的绩功和灵石啊。 想到这里,李相鸣对躺尸的笑面虎咬牙切齿,他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清楚他们的来历。 无缘无故打一架,就用掉了自己大半身家,实在是难以接受。 而且秃头修士身上根本没有储物袋,也就腰间藏了四块灵石,穷得叮当响。 难怪斗法没怎么用符箓。 笑面虎身上好东西应该不少,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飞焰轮破坏。 本着回一点是一点的原则,李相鸣在这具焦黑的尸体翻找,突然他在背部摸到一片绿布,顿时一愣。 连肉身都烧成碳了,区区一片布怎么可能存活下来? 而且还这么干净! 觉得不对劲的李相鸣,如同惊弓之鸟,飞速后退。 就在他催动法力的一瞬间,绿布像是被刺激到了,从尸体背后钻出,追着李相鸣不放。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相鸣大为震惊,手掐法诀,数团火焰挡在前面。 然而绿布竟然直穿过去,火焰不能伤其分毫。 如此奇异的一幕,顿时让李相鸣想起了刚才的诈尸。 按理说笑面虎早该死在飞焰轮之下,但突然活动,想必是这片绿布捣鬼。 这玩意能附在人体上? 李相鸣心里发寒,今天的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了。 他不断躲避,然而绿布穷追不舍。 好在对方速度不快,问题是自己的法力也已经不济。 想到这里,李相鸣不再逃遁,手持水元旗,接连飞出数枚压缩水炮,打在绿布身上。 谁料绿布根本不惧,正面吃上所有水炮,不但毫发无损,连速度都快了三分。 不远处的李相鸣见状,不寒而栗。 这玩意竟然能够吸收法力! 不论是水还是火,都无法克制。 这还怎么打? 李相鸣技穷,只好施展行雾术,试图躲避。 然而不知为何,绿布见他,就像是迷途的海船看到灯塔,一目了然。 没一会儿,法力不济的李相鸣就被绿布缠上。 “赤甲符!” 绝望之下,李相鸣尝试最后的挣扎。 赤甲符是二阶符箓,按道理是能抵挡筑基修士的攻击。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还将水元旗裹在身上。 水元旗攻防一体,寻常法术很难伤到它。 做完这些,李相鸣眼睁睁看着绿布落在自己身上。 “完了!” 只一瞬间,绝望涌上心头。 李相鸣分明感知到,赤甲符的法力在不受控制地流逝。 这片诡异的绿布,的确不能穿过赤甲符的防御,却能猖獗地吸收赤甲符的法力。 很快,赤甲符黯淡无光,摔落地上。 绿布得寸进尺,附在水元旗,最终水元旗也落得跟赤甲符一个下场。 这玩意仿佛有意识似的,一碰到人就变了形态,从短短一片绿布,变成一袭绿袍,完美地贴在李相鸣身上。 然而李相鸣却无比恐慌,他的法力同样遭到绿袍吸收,或者说掠夺更为贴切。 本来他的法力就不多,短短几个呼吸,丹田里便空空如也。 绿袍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无风作响,似乎在警告李相鸣。 还未等李相鸣有所反应,绿袍突然变得沉重。 “不,不是重量,而是我的意识遭到了压制!” 闪过这个念头,李相鸣更加绝望,这个诡异东西在攻击他的识海。 没有犹豫,李相鸣立即将心神集中在识海,唤醒了识海里的神魂小人。 神魂小人刚刚睁眼,便看到黑沉沉的一片。 随后一震,缓缓闭上眼睛。 “这怎么可能!” (本章完) 第32章 挣扎 第32章 挣扎 “怎么可能!” 李相鸣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水,他的心神被驱逐了,无法进入识海。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好沉重! 好吵! 恍惚间,李相鸣彷佛听到了无数呢喃。 呢喃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从里到外,像是海水,一层一层将他淹没。 李相鸣开始变得窒息,海水从冲击他的身体到冲击他的神魂。 这种失衡的麻痹感,又像是突然被雷劈了,无数电流围绕在他的脑海,一遍遍地来回撒欢。 电流越来越强,压抑、痛苦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李相鸣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骤停。 会死!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恐惧就像是春天的野草,疯狂生长,除之不尽。 而他的大脑也愈发空白,难以思考。 “不!” 无穷的恐惧,滋生了李相鸣强烈的求生欲。 他不想死,他还想追求那传说中的仙道! 他是特殊之人! 他不甘心!! 在生死关头,李相鸣压制住了恐惧,不断挣扎,试图睁开眼睛。 然而徒劳无功。 可就是徒劳无功,让他的求生欲无限膨胀,甚至夺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意识。 在这一瞬间,李相鸣睁开眼睛,一个白玉瓷瓶被他握在手里,狠狠一捏。 顿时,玉瓶破碎,里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口中。 天一静神露! 这滴世间罕有的奇珍,成了李相鸣唯一能够寄托希望的救命稻草。 —— 六天后,青羊观。 十余人在李谦仕的带领下,占据了这个小小的道观。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谦仕冷着脸走出大门,身旁的李相儒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时,远处走来一人,正是李相仁。 “相仁,你那边怎么样?”李谦仕问道。 “已经找到了两具尸首,其中一具中了我李家的飞焰轮,应该是相鸣所杀,但是相鸣.” 李相仁摇摇头,他已经找遍了方圆百里,也没发现李相鸣的踪迹。 “青羊道人说牤教有‘四虎’,其中老大金毛虎死了,还剩‘三虎’,只发现两具尸首的话,相鸣很有可能” 旁边的李相儒接过话,但说到一半,没法说下去。 从家族的祠堂玉符来看,相鸣应该还活着,但是如果被贼子掳去,特别是杀了对方两个同伴的前提下,生还的几率太小了。 众人默默无言。 “如果相鸣出事,牤教等着承受我李家的怒火吧!” 李谦仕怒道,李相鸣不仅是家里才俊,更是四房的杰出子弟。 要是死在外面,对他们四房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李谦仕的声音不小,道观里面的青羊道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同时也知道这是故意给自己听的,不由露出苦笑。 他完全没想到之前在蒲阴山碰到的牤教中人会去袭击小李居士。 现在小李居士生死不明,他这个青羊观主也是沾了一身麻烦。 其实从他的立场看,这事跟自己就没有关系,毕竟青羊观不能左右牤教的所作所为。 但李家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首先李相鸣是出使青羊观的使节,在归途遇袭,谁道是不是青羊观在给牤教通风报信? 其次,你青羊道人承认在蒲阴山见过牤教弟子,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在买凶杀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李家根本不信青羊道人,直接派人封锁了青羊观。 就算之后青羊道人证明了自己的无辜,李家也要上足嘴脸。 这是大家对小家的一贯做法。 现在才是开胃菜,因为李相鸣还活着,李家还在努力搜寻。 一旦祠堂里的灵符熄灭了,青羊观的苦日子才刚开始。 就在李家众人交谈间,远处又飞来一人。 “相裕?” 李相儒震惊道。 “你出关了?” 来人一身大红袍,上面纹有李家特有的飞焰轮标识。 “嗯。” 李相裕先是向李谦仕打了个招呼,李谦仕作为李家也是四房的得力干将,有着练气大圆满的修为,随后点点头,回应李相儒的话。 “这么说你已经破镜了?” 一旁的李相仁眯了眯眼。 “算是吧。” 李相裕看见李相仁,古井无波的心境也起了一丝波澜。 这个他从小到大都在追赶的人,终于被他追上了。 听到李相裕的话,在场众人都表示恭喜。 唯有李相儒和李谦仕两人,心不在焉。 李相儒作为李家公认的天才,比李相裕还年长两岁,修为却落后了一大截,无疑是觉得难过。 李谦仕则是刚刚接受李相鸣失踪的事实,骤然听闻二房又壮大了,不禁想到了李家的派系之争。 两人各有心思,但掩饰得很好,李谦仕率先回过神,问道:“你刚刚突破,不在家里巩固境界,来这里做甚?” “我接到家主的命令,让警务堂众人回去。” “相鸣还没着落。” 李谦仕重重地道。 “警务堂职责重要,不能一直在外,我有家主的手令。” 说着,李相裕取出一枚玉牌,上面刻着“令”字,还有李谦雄独有的法力标识。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能再宽容几天吗?” 李谦仕缓缓问道,他自然认得家主的手令,但没有马上接过来。 一旦警务堂的人撤走,诺大的地方,他四房就来了几个人,怎么找李相鸣? 而且还得派人看住青羊观。 早知道就多带些人出来好了,李谦仕不禁后悔。 “相儒,你将大家带回去,我跟相画留下就够了。” 这时,李相仁发话了。 李相儒点了点头,这也算是个办法,泰来峰肯定是安全的,警务堂防备当归山各区,也不用将所有人带回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李相裕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始终注视着李相仁:“大哥,你是堂主。” 言外之意就是,警务堂的堂主不能长时间离开当归山。 闻言,李相仁沉默了一会。 “那相裕你替我代掌警务堂吧,我还要多逗留几天。”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李相儒当即急道:“大哥,不可!” 就连李谦仕也忍不住斥道:“胡闹,一堂之主,无论任免都要经过族老会同意,岂能儿戏?” 另一旁的李相画却看出什么,皱着眉头道:“大哥,你该不会想一个人去找牤教吧?” 李相画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全都看向了李相仁。 “既然相鸣还活着,我去找找看。” 李相仁轻轻颔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每个人都察觉到了他的肃杀之气。 “不行,我不同意。” 李谦仕直摇头,虽然他万分想要救回相鸣,但是牤教有谁在蒲县? 据点在哪里? 什么都不清楚。 他岂能让李相仁涉险? 同时想到家主的命令,家主这是充分了解李相仁的性格,所以才派李相裕过来。 所谓的警务堂回防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带回李相仁。 作为李家高层默认的下代家主,李相仁显然比李相鸣重要得多。 如果他出事,对于李家将会是致命的打击,自己也万死不能辞其咎。 “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劝我,还是.” 李相仁看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李相裕身上。 在场众人,唯有李相裕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李相裕目光平静,他突破之后一直都想跟李相仁交手,但显然不是现在。 “至于吗?你这样做会让家里鸡犬不宁的。” “相鸣在绿云洞我管不着,但在警务堂出事,我要对他负责。” 闻言,李相裕收起令牌,淡淡地道:“随你吧,我就过来传个话,你不回去那是你的事。” “不过,就算你不回去,堂主之位我也不会帮你代任,你自己跟家主交代。” 说完,转身离开。 (本章完) 第33章 密会 第33章 密会 蒲水坊市。 一艘巨大的平船横在岸边。 船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寨主,快来看!” 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眉飞色舞,手指不断比划。 旁边被称作“寨主”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匀称,面貌端正。 此时顺着年轻人的手指望过去,正好看见底下一个露天的舞台,有好些穿着打扮露骨的姑娘在跳舞。 “麻五,你就这点出息?” 麻五悻悻,找了个借口道:“不是,我是想说她们会用法术!”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刘雄玉呵呵一笑,“要不下去玩玩?” “果真?” 麻五眼睛一亮。 “去了就别回来。” 看着麻五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刘雄玉突然冷脸。 “我错了,寨主别赶我走!” 麻五一哆嗦,竟直接跪了下来。 不少路过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盯着这奇怪的一幕。 “滚开,丢人现眼的玩意。” “好嘞。” 麻五麻溜起身,站在一旁,顾不得楼下美色,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忠诚的护卫。 “刘护法这小兄弟还怪有意思的。” 这时候,一个大腹便便的矮胖老头从两人门前走了出来。 刘雄玉见到来人,表情肃穆,拱了拱手道:“苍鹤散人。” 苍鹤散人先是看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才道:“进去说吧。” 蒲水坊市寸土寸金,特别是漂浮在河面上的船只,面积有限,无不修得高耸。 三人在这艘十多层高的船上找了个包间,麻五十分懂事,主动在房间布置隔音符。 苍鹤散人率先问道:“刘护法如此着急约我,所为何事?” “此番前来,是想请散人给教主带句话,我刘某自今日起,退出牤教。” 刘雄玉沉声道。 “退出牤教?” 苍鹤散人愣住,“你疯了吧,退出牤教对你有什么好处?” “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沉默了一下,苍鹤散人突然想起近日传闻,小声道:“刘护法莫不是怕了李家那小子?” “胡说,我家寨主神功无敌,岂会怕一个毛头小子?” 麻五插嘴,表情忿忿。 苍鹤散人顿时不快,十分看不起这个阿谀逢迎的野修。 不过他也没有加以斥责,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牤教三大护法之一的“汲魂手”刘雄玉,显然值得他忍一时之气。 “李相仁可不是毛头小子,昔日在蒲水以练气七层的修为,力挫融骨期妖修,连恒月门都为之震动。” 刘雄玉缓缓说道。 “那是借了符纹之利,论实力,他不会比你我更强。” 摇摇头,刘雄玉并不认可苍鹤散人的话:“谁知道他现在藏着多少道符纹?飞焰轮一出,你我皆成灰烬。” 闻言,苍鹤散人眯了眯眼睛,“刘护法如此忌惮,莫不是不想出手?” “闲来无事,谁又愿意上阵搏杀?” 说到这里,刘雄玉突然笑了笑:“还是说散人您,想要跟李家碰一碰?” “可别胡说,老朽就是个传话的。” 苍鹤散人连忙摆了摆手。 “既然刘护法不愿出手,不出便是了,我会禀告教主。” “还请告知,刘某感谢他的知遇之恩。” “你是认真的?” “绝无戏言。” 苍鹤散人眉头一下子皱成疙瘩状。 刘雄玉身为护法,深得教主器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会突然退出牤教? 难不成真是害怕李相仁? 这也没道理呀。 牤教庞杂,底层确实良莠不齐,但刘雄玉是教主精挑细选扶持上来的。 不管是修为、心性,还是手段都在教中万中无一。 就算正面打不过李相仁,总不至于害怕吧? 突然苍鹤散人看到麻五,心中有了猜测,麻五不是牤教中人,刘雄玉却带在身边. “你是为了环云寨才退出牤教?” 苍鹤散人下意识说出口,说完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环云寨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土匪窝,有什么资格容下让人闻风丧胆的“汲魂手”? 刘雄玉笑了一下:“不管什么理由都好,总之我已决定离开,还望散人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替我转达。” “替你转达倒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个后果” 苍鹤散人摇了摇头,刘雄玉身为护法,没少在教中捞到好处,而且地位特殊,知晓不少隐秘之事。 教主能允许这样一员大将离开吗? 若是不许,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个就不劳散人担心了,我自会一力承担。教中若有人记恨于我,亦可一并找来。” 刘雄玉淡淡一笑,自信溢出言表。 很快,刘雄玉和麻五离开蒲水坊市。 望着他们的背影,苍鹤散人若有所思。 没多会,一个高瘦的老头子弯着腰走了进来,肩膀还搭着一条白巾。 见到来人,苍鹤散人才回过神,问道:“李家那小子最近闹很大吗?” 高瘦老头数着手指头,回道:“蛮大的,有六个据点被捣毁了,据说‘四虎’全军覆没,另外‘三英’也死了两个,剩下一个躲到了清水县的乌木山。” “一群酒囊饭桶。” 苍鹤散人骂完,随后问道:“谁给李家提供的消息?” “还有谁?当然是许子布。这厮盯了我们许久,掌握不少情报,这次卖给李家,也算是借刀杀人。” 许子布! 苍鹤散人听过这个名字,恨得牙痒痒。 据说此人有位兄弟也是牤教中人,但死在了内斗中,从此便盯上了牤教,不断收集牤教的情报卖给外人。 之前牤教在毫县惨被恒月门一锅端,也是此人的功劳。 “蒲县热闹,可不止是我们牤教。” “哦?” 苍鹤散人好奇,蒲县还有什么新鲜事? 高瘦老头指了指屋顶:“白露门对于自己半年前被袭一事耿耿于怀,但不知为何压了下来,这次李家罕见出手,引起了他们的反应,据说已经跟清水县的曹家闹了起来。” “曹家?清凉山曹家?” “正是。” “哈哈,这下有意思了,曹家驭兽法闻名于世,倒给自己添了麻烦。” 苍鹤散人摸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须发,十分高兴,他就喜欢看到这些名门正派互相争斗。 “此外南边,红石谷跟梅岭也大打出手。” “这是为何?” 高瘦老人摇头,“尚不明原因。” “总之,李家一出手,蒲县南北都沸腾了。” “这是好事,我们的生意也会越来越红火。” 苍鹤散人微微一笑。 见状,高瘦老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老庄?你我多年故交,有话直说。” 老庄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会,才脸色凝重地道:“老伙计,你最近跟牤教靠得太近了。” 苍鹤散人愣了一下:“我就是牤教中人,如何不近?” 忽然,他停下声音,想起了几年前,自己根本就不会关注教中事务。 自从教主上任之后,牤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好像也变了。 今天出门了,一章,抱歉。 (本章完) 第34章 苟活 第34章 苟活 昏暗的洞穴里,不见天日。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吸声变得平稳,李相鸣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洞口。 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沐浴在阳光之下,暖洋洋的,却也使得他腿脚无力,整个人瘫软在地。 若有外人来看,此时的李相鸣形容枯槁,彷佛干尸。 好一会儿,李相鸣才缓过神来,重新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好好休息,甚至无时无刻不在被身上绿袍的邪念攻击。 若不是有天一静神露,早就神魂泯灭了。 但天一静神露再强大,也是有时效的,仅仅七天,这滴奇珍已经失去了庇护作用。 好在苟活下来的李相鸣,很快摸清了绿袍的秉性。 这诡异玩意想要的是法力,只要自己喂饱它,受到的邪念攻击就会减轻。 于是,李相鸣一心两用,一边在识海与邪念抗衡,一边吐纳、凝聚法力。 整整三个月,他一刻都不敢停止,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也最灰暗的一段时光,没有之一。 好在一切都熬了过来。 前两个月,邪恶绿袍对于法力,完全是属于掠夺的状态,但最近半个月,特别是近几天,绿袍反应平平。 唯有自带的呢喃声,自始至终没有断过。 这些令人烦躁的声音异常折磨。 但是李相鸣已经习以为常,相比于邪念,一点噪音显然不在话下。 “得搞点吃的。” 自语了一句,李相鸣拖动虚弱的身体在周围寻找。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身上的辟谷丹早就吃完。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吃饱喝足,又回到洞穴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才有思考的动力。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还有青羊观” 李相鸣不用想,都知道李家发现自己失踪,必然震怒,青羊观被牵连不可避免。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办法留下什么后手。 说实话,能活下来也是完全出乎意料。 若没有天一静神露. 不,就算有这玩意,没有自己一胎双魂的神魂强度,以及强烈的求生意志也白搭。 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绿袍,李相鸣不知作何感想。 这诡异东西赖上自己了,现在根本取不下来。 一旦自己身上的法力下降到一定程度,而邪恶绿袍又开始作祟,那自己. 想到这里,李相鸣直接打了一个冷颤,铺天盖地的邪念入侵识海,他的神魂直接被压制,连驱赶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事情太可怕了,如果再经历一次,他甚至不敢保证还有活下来的动力,更别提机会。 “必须取下这玩意,否则我就废了。” 李相鸣阴沉着脸,活下来远远不够,如果一名修士不能动用法力,那还能叫修士吗? 辨认了一下方向,李相鸣当即向当归山走去。 现在只有李家能够帮他了。 —— 三百余里路,李相鸣足足走了两天,全程用脚。 期间多次歇息打坐,试探邪恶绿袍的反应。 当感受到邪恶绿袍只是偶尔才猛吸一口,每次不过半成法力,李相鸣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 半成法力在不用补气丹的前提下,也要修个三、五天才能弥补回来,他当然心疼。 不过比起刚附体那阵子,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当时一个呼吸就把自己仅存的两成法力榨干了。 吓得李相鸣脸都白了。 “相鸣?” 就在李相鸣思考的时候,一道无比诧异的惊呼声响起。 李相鸣抬头,发现李相林朝自己飞来。 李相林怎么会出现在卯区? 也对,都三个月了,卯区早该轮岗,想到这里,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觉油然而生。 同时为自己感到庆幸,活着真好! “相鸣,你还活着?” 李相林震惊地看着李相鸣,甚至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我当然还活着,家里以为我死了?” 李相鸣没好气地道。 “没有没有。” 李相林连忙摆手。 李相鸣的命牌还在祠堂挂着,李家自然没有宣布他的死讯。 “只是.” 李相林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没什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当然是我一个人。” 李相鸣奇怪地看着对方,“怎么回事?家里派人找我了?” “当然找了,找了你整整一个月,毛都没找着,都以为你被牤教抓走了。后来四房又多找了一个月,实在找不到才撤了人。” 闻言,李相鸣不由摸了摸身上的邪恶绿袍。 李家找不到他,全赖这身绿皮,这绿皮不仅能隐藏法力,还能隔绝神识,甚至连生人气息都能很好地掩盖。 可以说,只要不是李相鸣故意动用修士手段,能找到他的只有一双肉眼。 “牤教是什么情况?” 李相鸣边走边询问道。 “袭击你的人,就是牤教中的‘四虎’,他们老大死在了毫县,剩下三个,又被你拼杀两人,最后一人将你掳走.” “等等,我就被两个人袭击,哪来的第三人?” 李相林愣住,“可是青羊观的牛鼻子说‘四虎’剩下三人,他们从来都是一起行事。” “四虎.” 李相鸣皱起眉头,回忆起当初与其中二虎作战的场景,当时他想要套话,结果对方没有接茬。 不过却也知道了对方是想找当归山李家问点事情。 问的会是什么呢? 突然,李相鸣出声道:“牤教四虎,都叫什么?” “老大金毛虎,老二笑面虎,老三秃毛虎,老四白面虎,据说他们之间不以年龄排辈,论的是修为。” “白面虎,对啊,白面虎!” 李相林惊呼,既然李相鸣只遇到两虎,那当初死在李相仁剑下的白面老人,不正是剩下的白面虎吗? 李相鸣也想到了这点,李家不知道所杀之人是牤教的白面虎,牤教也不知道白面虎为李家所杀。 但是“四虎”中剩下的二虎袭击李相鸣,却是阴差阳错地挑对了报仇对象。 只不过踢到钢板,反把自己给交代了。 “原来是闹了乌龙,亏大哥还整出这么大动静。” 李相林挠挠头,在这之前,谁也没把密林中死去的白面老人与牤教挂上钩。 “大哥他怎么了?” “大哥说要找到你,在外面灭了好多个牤教的据点,杀了不少人。家里担心他的安危,三伯公也跟着出手,现在整个蒲县都在传我们李家的事情,就连白露门都派人过来询问了。” 闻言,李相鸣陷入沉默。 没想到李相仁为了救他,掀起这么大的风波。 李相仁的实力,他很清楚,没有筑基修士阻拦,基本是如入无人之境,牤教或者说整个蒲县,应该都会重新审视这位李家天骄吧? 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对于李相仁来说,不是好事啊。 想到这里,他没有多少心思闲聊,快步赶回泰来峰。 他要面见李谦雄。 (本章完) 第35章 李辉南 第35章 李辉南 李相鸣的回来,引起了李家的震动。 不管是警务堂,还是四房都来了不少人嘘寒问暖。 当然,李相鸣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家主叫到了长林房。 长林房庄严肃穆,两排茶案后面已经坐满了人,李相鸣只是匆匆一瞥,就看到了大房房头李诚致、三房房头李诚殿、四房房头李诚陆等人。 可以说,这里基本聚集了家里大半高层。 “家主,各位伯公、叔公。” 李相鸣作为晚辈,一一给众人行礼。 “相鸣,你可无恙?” 李谦雄缓缓问道,在场众人都看得出李相鸣受过非人的折磨,目光十分严肃。 这个年轻人出使青羊观之前,还很清秀,现在皮包骨,再也撑不起面相,只隐约能看见昔日的俊朗。 “相鸣无事。” 李相鸣摇摇头,他是精神高度紧张,食欲不振,加上三天一粒的辟谷丹,他五天才吃,所以气血亏虚,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只要身上没有伤势,久经修养,就能恢复如初。 闻言,众人放下心,李诚致问出了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相鸣,你这些天在哪里?” “我就在青羊观附近。” 李相鸣回答,他当时夺得一时清醒,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抵御邪念。 路边肯定不行,会被妖兽侵扰,于是便在附近的山体开辟了个山洞,三个月寸步不离。 李家找不到他,倒也不怪李家,属实是邪恶绿袍太能藏了。 “青羊观?” 李谦仕也在场,忍不住出声,青羊观附近百里,可是他和李相仁的重点搜寻范围。 李相鸣知道大家疑惑,便将出使青羊观以及归途遇袭、对抗邪念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李相鸣身上,准确来说是衣服上。 导致李相鸣失踪,引发李相仁报复牤教的罪魁祸首,竟是这件毫不起眼的绿袍。 “这绿袍能够吸收法力、隔绝神识,颇为神异。” “然则暗藏邪念,入侵识海,乃是不祥之物。” “水火不侵,倒像是一件法器。” “不对,按照相鸣所说,主动附体,应该是活物。”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绿袍的底细。 然而好半天,谁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这玩意诡异得很。 “家主,能将它弄下来吗?” 李诚陆忍不住问道。 既然不清楚,那就不要了。 这绿袍无时无刻不在侵袭宿主,唯有不断用法力饲养才能减轻压力。 堂堂修士,连法力都无法做主。 这不变成“废人”了吗? 李谦雄沉吟,李相鸣也是他物色的长林房弟子,他当然不想见到这种局面。 于是亲自上手,催动法力,尝试将邪恶绿袍从其身上分离。 然而邪恶绿袍根本不搭理李谦雄,连他的法力都不吃。 李谦雄越用力,它贴得越紧,除非是杀了李相鸣,否则根本拿不下来。 忙活了好一会,李谦雄皱着眉头,朝角落看了看,道:“二伯,劳你出手。” 名为“二伯”的老人,正是李家的上代家主,也是李家唯四的筑基修士之一,李诚康。 李诚康是筑基后期修为,比李谦雄更强,但他同样无法奈何邪恶绿袍。 两人尝试了各种办法,把李相鸣折磨得够呛,依旧无济于事。 “要不请老爷子出手?” 众人相互看了看,觉得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李家能被诚字辈称作老爷子的,自然是李辉南。 “为今之计,只好如此了。” 李谦雄叹息一声,“二伯,既然相鸣平安归来,劳烦你召回三伯和相仁,特别是相仁,别再让他抛头露脸了。” 李诚康懂李谦雄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接下来,李谦雄亲自带李相鸣去醍醐洞。 醍醐洞是李辉南常年闭关之地,也是泰来峰灵脉所在。 堪称李家最大的隐秘。 李相鸣第一次来这里,还被要求蒙上眼睛、压抑神识。 一路上兜兜转转,才终于抵达醍醐洞,同时也见到了闻名许久的李辉南。 李辉南庇护了李家百年,但看起来也就五六十岁,蓄有短须,神情庄重,面容沉静,听了李谦雄的来意,十分诧异。 “这玩意能够吸收法力?” 说着,李辉南将手放在邪恶绿袍上。 这次邪恶绿袍的反应很大,一直在震动,不断吸收李辉南输送的法力。 良久,绿袍恢复平静,也不再紧贴李相鸣。 李谦雄见状,连忙试图脱下绿袍,然而绿袍变得宽松,却始终不愿从李相鸣身上下来。 “认主了,你不必白费力气。” 一旁的李辉南开口说道。 “认主?您是说这绿袍是件法器?” 李谦雄惊讶,他一开始也觉得是法器,但李相鸣根本没有祭炼,而且自始至终都在被迫承受绿袍带来的邪念攻击,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觉得是邪秽之物。 “常见的法器,出自炼器师之手,多多少少都被调教过,自然不会噬主。” “但这玩意特殊,本身是件法器,被人为灌入了大量亡魂,这些亡魂在法器内部的空间不断厮杀、吞噬、融合,乃至新生,最终某个别新生的亡魂成为主体,并且神奇地诞生了意识,所以才会主动攻击人。” “法器诞生意识?” 李谦雄想到什么,忙道:“这绿袍莫不是灵器?” 修真界对于法器的定义,是能够传导法力和神识的特殊器具。 而在这个基础上,能够明确听从主人的指令,或者可以自主作出反应行为的法器,便被称之为灵器。 灵器不再像死物,能够很好地配合主人,发挥出其全部力量。 因此,灵器的级别比法器高,也更受修士追捧。 “准确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半成品的灵器,只是不知为何,认了相鸣为主。” 李辉南解释道。 听到这里,原本一直保持安静的李相鸣,忍不住道:“可是它在攻击我。” 无论是邪念还是无处不在的呢喃声,都在证明李相鸣这个主人毫无统治力。 他怎么会是主人呢? 听到李相鸣的控诉,李辉南变得沉默。 以他的见识只能看出这么多,至于邪恶绿袍为何认主还要攻击宿主,他也不得而知。 “也许法力是关键” 李辉南提出自己的猜想,从邪恶绿袍吸收法力,会主动缩减攻击规模和程度这点来看,或许当李相鸣的法力达到某个界限,就能彻底控制这件诡异的灵器。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相鸣苦着脸,他才练气六层,离掌控一件灵器还早着呢。 问题是现在邪恶绿袍不会因为他修为低,就放过他。 “你让我想想。” 李辉南来回踱步,虽然有了猜测,但如何应付邪恶绿袍却成为难题。 “你先留在醍醐洞,既然它愿意吸收我的法力,我倒要看看它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说完,李辉南又看向李谦雄:“谦雄,你持我信物,派人到恒月门找宣礼真人,就说我借他的离尘珠一用。” (本章完) 第36章 上计房 第36章 上计房 八月金秋,凉风习习。 醍醐洞的灵池水雾缠绕,仙气飘飘。 李相鸣端坐一旁,盘玩着手中法力,面露惊喜。 “你小子,还不出来?”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李辉南的脚步声响起。 见到来人,李相鸣连忙行礼:“太伯公。” “咦?你破境了?” “运气好。” 李相鸣腼腆一笑,他被李辉南留在醍醐洞,本意是想解决邪恶绿袍的事情。 不想半年眨眼而过,意外突破到练气七层,从此跻身练气后期修士行列。 “狗屁运气,你吃了我两瓶培元丹怎么不说?” 李辉南笑骂道。 “都是太伯公的功劳。” 李相鸣真诚地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他在醍醐洞最大的收获不是此地灵气,而是李辉南的指点。 基本上修行碰到的任何困惑,李辉南都手把手教。 进度稍微慢些,李辉南就看不过眼,什么聚灵丹、培元丹统统塞过来。 仅仅半年,李相鸣乐不思蜀,连邪恶绿袍带来的危机感都差点忘记了。 “倒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李辉南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如果稍加点拨,再赠点丹药就能破境,那李家早就一飞冲天了。 或许他的帮助很重要,但这个帮助放在每个人头上,起到的作用完全不同。 说到底,修行还是靠个人。 “既然你已经破境,我也好顺理成章赶你走。” 说着,李辉南扔出一张传音符。 李相鸣接过看了看,里面是家主让李辉南催促自己出关的音讯。 不止一条,有四五条之多。 李相鸣微微脸红,他其实没资格在醍醐洞修炼,硬是蹭了半年。 “叨扰太伯公许久,晚辈万分感激,还请太伯公替我保密。” “没人问我,我自不会说。” “晚辈告辞。” “走吧。” 李辉南挥了挥手,突然他想到什么,又喊住李相鸣:“你身上的‘吃货’近来反应如何?” “基本只在月中躁动一次。” 李相鸣回道,邪恶绿袍在醍醐洞,吸收了李辉南大量的法力,但到最后两个月似乎腻了,再不肯搭理李辉南。 关于这点,李相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同为筑基修士,它不吃李谦雄和李诚康的法力,只吃李辉南的,现在连李辉南的也看不上,只吃自己的。 问题是,他自己的法力远不及上述三人。 可能真是认主的缘故吧? 李相鸣只能这么想,他对于邪恶绿袍还是知之甚少。 这半年里,李辉南想尽办法,也没能将其研究透彻。 好在两人最开始的猜测是正确的,法力是关键。 被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连日饲养,邪恶绿袍现在变得稳定多了。 只要李相鸣不在月中频繁动用法力,那么他就是安全的。 “那就好,离尘珠记得随身携带。” “晚辈知道。” 李相鸣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佩戴着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珠子,这东西价值不菲,是从一位金丹真人手中借来的,有清洗灵台的作用。 戴上它,邪恶绿袍自带的呢喃声都变小许多。 告别李辉南,李相鸣前往长林房。 传音符有信息的不止是李辉南,他的传音符同样挤满了催促。 见到李相鸣,李谦雄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身上的鬼东西取下来了?” “还没有。” 李相鸣面露尴尬,他一直拿这个当借口留在醍醐洞。 李辉南也帮他打掩护。 但其实邪恶绿袍根本取不下来,说是法器,连稍加控制都困难。 李相鸣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醍醐洞这么久,纯粹就是为了修炼。 “哼。” 李谦雄哪能看不出李相鸣的小九九,哼唧一声,表示不满。 一开始他默认李相鸣进洞,是因为李相鸣出使青羊观,险死还生。 不说功劳,苦劳总是大的。 堂堂一家之主,也不能不讲人情味,为此他还私底让李辉南补偿一下这个小辈。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相鸣这一进就是半年。 警务堂的工作荒废且不谈,为了帮李相鸣保密,他搜肠刮肚,肠子都掏空了才勉强遮住这件事情。 “既然你出关了,那就由你去一趟青羊观。” 李谦雄思索了一下,说道。 原本李相鸣出使青羊观,将任务完成得很好。 不仅拉拢了一位炼丹师,还为李家争取到了一个炼丹童子的名额。 但是李相鸣途中被袭,意外失踪,致使李家和青羊观关系恶化,合作自然不了了之。 虽然后来李相鸣回归,李家知道误会了青羊观,又遣使跟青羊观洽谈。 青羊道人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没有深究,还是同意收下四个外姓灵根孩童,以及一个李家孩子。 但李谦雄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隔阂就难以消失。 为了进一步拉拢青羊道人,有必要让李相鸣二次出使青羊观。 毕竟李相鸣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青羊道人再委屈也不至于记恨李相鸣。 “遵命。” 李相鸣还在为醍醐洞一事忐忑,听到家主吩咐,不敢不从。 说起来,也该见一下青羊道人。 “此事你看着办,青羊道人有在向我们购置灵材,我们也换他的丹药,目前两家合作还称得上融洽,你只需在年前去一趟就好。” “这次找你来,是有另一件事情。” “哦?” 李相鸣疑惑。 “之前你给我献策,针对长泰乡进行干预,现在家里正式成立了一个上计房,专门负责管理麾下凡人地界的户口、垦田、赋税和治安情况,谦稷为掌事,刚好你身上特殊,也不适合在警务堂任职,我打算任命你为副掌事。” 上计房? 李相鸣若有所思。 这个构思就是他提的,他自然清楚上计房的作用。 虽然对于修士来说,凡人无足轻重,但对于一个修真势力而言,凡人却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概因修士来自灵根者,而灵根者来自凡人。 李家以前没有类似的专职机构,不是李家想不到,而是没必要。 因为李家在章宁府就百多年历史,凡俗族人从几百人开始繁衍,这么点人进行再精细的管理,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还不如让他们休养生息,遵循天道。 但现在不同,长泰乡的李姓族人已有三万户,加上部分外姓,将近二十万人。 上计房的成立可谓是应运而生。 就算李相鸣不提,族老会也会提出对应的议程。 “多谢家主提拔。” 李相鸣称谢,内心却有些遗憾。 加入上计房,意味着退出警务堂。 警务堂最大的看点,不是它丰厚的绩功奖励,而是有着李相仁、李相儒和李相画等人。 这些人早晚成为李家下一代的权柄,离开他们,意味着李相鸣稍微偏离了家族的权力中心。 不过李相鸣也能理解家主的决定,毕竟自己身体特殊,已经无法肩负起警务堂重要的战斗任务。 与其拖后腿,不如去上计房养老。 想到这里,李相鸣变得坦然。 家主也不算亏待他,给他捞了个副掌事的职位。 不枉自己献策,又狠下心加入长林房。 (本章完) 第37章 李相贞 第37章 李相贞 李家有一系列职能机构,大机构是谓堂,小机构是谓房。 一房之副,不说权力有多大,至少地位上来了。 尤其对于一个相字辈来说。 李相鸣接过上计房的掌令,兴冲冲地来到外庭,结果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上计房在哪里。 “家主不会忽悠我吧?” 预感到不妙的李相鸣,连忙去找李谦稷了解情况。 李谦稷是二房中人,五十岁左右,练气七层修为,此刻正在泰来峰外的一座山谷,指导其他人开辟灵田。 听到李相鸣来意,李谦稷一愣一愣的,回忆半天才道:“哦哦,你说长泰乡,好像是有这么个机构,但是你也看到,我忙不过来啊。” 一番解释,李相鸣才算明白,原来李谦稷是灵植堂的副堂主,上计房掌事只是兼任。 由于秋收,灵植堂忙碌不已。 李谦雄却还下令开辟新的灵田,把李谦稷整得焦头烂额。 上计房自然就被其抛之脑后。 或者说,李谦稷一直在等李相鸣这个副掌事。 此时见到李相鸣,终于露出久违的微笑:“家主早就跟我说过你,夸赞你聪明能干。既然你出关了,那上计房就交给你了,二房二房没人了,你去四房看看。” “一个人都没有?” 李相鸣难以接受。 “这话说的,你不就是一员大将吗?” 说完,李谦稷挥挥手,让李相鸣不要打扰他工作。 李相鸣恨得牙痒痒,在心中将李谦雄和李谦稷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无奈之下,他回到四房,找李诚陆。 李诚陆也是一个德行,一开始跟他谈笑风生,一听到要人,脸色就变了,顾左右而言他。 还暗示李相鸣上计房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闲养机构,四房的人要用在刀刃上。 李相鸣满脸无奈,由此也知道李家有多缺人,也明白为什么李谦雄催他出关都敢催到李辉南头上来。 回到小院,李相鸣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要启动上计房。 他刚刚退出警务堂,恐怕在有些人眼里已经算是半个“废人”。 而上计房是他急需证明自身价值的地方。 “大不了就用凡人,反正管理的是长泰乡。” 想到这里,李相鸣舒缓了一口气。 同时摸了摸身上的绿袍,规划着自己未来的道路。 这身绿皮来自笑面虎,但显然笑面虎不是它的真正主人,否则穿上这玩意,凭借水火不侵的特性,也不至于变成焦炭。 他甚至猜测绿皮在笑面虎手里根本没有现出原形。 原因也很简单,就连拥有天一静神露的自己,都差点身死,何况笑面虎这个不是散修胜似散修的牤教弟子? 他不相信笑面虎能凭意识抵抗邪恶绿袍不断冲锋的邪念。 总之,这绿皮凶狠得紧,哪怕现在,李家知道这玩意的人也都觉得是个不稳定的祸患。 只说一点,穿上它就不能随意使用法力,这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难以接受。 但是没有人知道,邪恶绿袍正在被动地给予李相鸣一些好处。 比如邪恶绿袍一直在掠夺他的法力。 一开始李相鸣觉得是无比的负担,特别是月中,他必须要专心与邪恶绿袍抗争,才能减缓法力的流失。 但很快他就发现邪恶绿袍无法分清法力和灵气。 每当李相鸣吐纳灵气的时候,它也会来抢夺,甚至能抢走一半。 这一半灵气到了绿袍体内,很快就被嫌弃,它也不吸收,灵气随时间自然消逝。 不甘心的李相鸣,尝试夺回这部分灵气。 起初很难,他的神识根本进不去绿袍,但经过醍醐洞半年,绿袍吸收足够多的法力,就像是一头吃饱的猛兽,不再顾及李相鸣这只蚂蚁。 结果李相鸣很顺利地将灵气引导回体内。 重点就是这部分被夺走的灵气,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接从灵气变成法力。 这个发现让李相鸣大为震惊。 也就是说,李相鸣每吐纳一缕灵气,只需炼化半缕,剩下一半由邪恶绿袍自主帮他完成了。 虽然提炼法力只是修行中的其中一个步骤,但邪恶绿袍这个特性,无疑是大大缩减了李相鸣的整体修炼时间。 可以说是在给他套上了枷锁的同时,又打开了一道更加明亮的窗户。 法力不能做主又怎样? 我修炼得快呀! 李相鸣索性厚着脸皮赖在醍醐洞,果不其然,短短半年,就突破了练气七层。 所谓福祸相依,大概就是这样。 此外,不知道是不是李相鸣的错觉,邪恶绿袍似乎还能应付瓶颈。 早在跟邪恶绿袍争夺意识的三个月,他就意识到瓶颈消失了。 但当时的他不确定,觉得可能是天一静神露的缘故。 现在想来,却像是邪恶绿袍的手笔。 关于这些,李相鸣谁也没敢透露,唯恐遭遇杀身之祸。 就连李辉南都不清楚——只要没有穿上绿皮切身体会,谁都看不出这些秘密。 在外人看来,这绿皮就是掠夺法力、入侵神魂的邪秽之物,恨不得敬而远之。 “哥哥。” 突然,一声清脆的叫声打断了李相鸣的思绪。 他回头望过去,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男孩旁边,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妙龄妇人。 “啊,是相鸣,你回来了呀。” 妙龄妇人见到李相鸣,有些手足无措,好一会才开口道。 “嗯。” 李相鸣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见状,妙龄妇人很是窘迫,不知道如何是好。 “过来。” 李相鸣招了招手,将男孩喊到自己旁边,询问修炼上的事宜。 妙龄妇人见插不上话,也不敢打扰,匆忙退出院子。 “明悟气感了吗?” 李相鸣问道,男孩摇了摇头。 “慢慢来,不着急。” 李相鸣随意点拨几句,便打发李相贞离开。 同时想起李谦河,他这个父亲听到李相仁在蒲县大打出手,很快就知晓了自己失踪的事情,马不停蹄地赶回当归山,要求李谦雄务必找到自己。 但当时属实找不到,李谦河伤心欲绝,在李诚陆面前哭诉了好几天。 结果回到蒲水坊市没多久,就将李相贞带了回来。 其实,李相鸣并非是李谦河的独子。 他的母亲也是一位修士,生下孩子后不久,跟李谦河感情破裂,早早就离开,现在不知去向。 李谦河正值壮年,自然不会鳏寡,私底下没少娶妾生子。 但因为宠幸的多是凡俗女子,儿女虽众,一直没有第二个灵根子嗣,直到李相贞的出生。 当时碍于李相鸣的存在,加上李相贞年纪小,不适合修炼,母子俩一直被李谦河养在蒲水坊市。 连家里都不清楚。 此番因为李相鸣失踪,李谦河才将人带回家,安置在了李相鸣的院子里,也有替代李相鸣承续香火的意思。 不巧的是,这个时间点,正是李相鸣自行回家的时候,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只不过李相鸣忙着进醍醐洞闭关,顾不得理会这些事情。 如今出关,才感到头疼,不知如何面对这位年轻的姨娘,以及自己同父异母,但此前从未谋面的弟弟。 (本章完) 第38章 规划 第38章 规划 李谦河倒是厚脸皮,当时见李相鸣无事,拍拍屁股就回了蒲水坊市,临行前还交代李相鸣照顾好李相贞。 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李相鸣就不能对这个弟弟视而不见。 然而李相贞的母亲住在这里,却是诸多不便。 想了一下,也不能将人母子分开,反正自己不常住,李相鸣索性将院子让出去,收拾几件常用的物品,去了长泰乡。 长泰乡很大,上百个村庄,每个村庄少则数百人,多则数千人。 其中李姓三万户左右,外姓六千余户,共计十七万人。 这么多人,密密麻麻挤在当归山西面的丘陵里,早就超出了二百里界限。 不过,所谓的二百里当归山,指的是灵脉的影响范围。 并不代表着李家只能拥有二百里地。 事实上,当归山周围遍地荒野,没有主人,想占多少是多少,根本不会有人理会。 来到长泰乡,李相鸣率先去见李谦柏。 李谦柏大半年了还没被召回家族,由此可见支脉有多不待见。 “上计房?” 李谦柏显然不知道这个新设机构,一脸惊愕,听到李相鸣解释,才半茫然地点点头。 “谦柏叔驻守长泰乡数年,可有遇到特殊情况?” “那倒没有,无非是些许妖兽,驱赶便是。” “既然如此,何不加入上计房助我一臂之力?” “这个.” 李谦柏沉吟。 李相鸣趁机蛊惑道:“别看上计房名声不显,这可是家主亲自设立的机构,未来大有前景。” 李谦柏人过中年,常年被排挤,早就不再刻意追求前途,听到李相鸣的话,反应平平。 见状,李相鸣祭出杀招:“就算不济,我们没做出啥功绩,但上计房在外庭挂牌,到时候回去养老,总比在这里强吧?” 果然,此话一出,李谦柏有些按耐不住。 他早就想回泰来峰了,别的不说,见见妻儿也是好的。 “只怕家里不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愿意的话,我写个申请。” 李相鸣没有给到很多保证,虽然他觉得机会不小——上计房目前针对长泰乡,常驻于此,李谦柏加入,既能帮助李相鸣,又能兼顾长泰乡的安保,一个人干两份活,他不信李谦雄不心动。 辞别李谦柏,李相鸣又去见了长泰乡的乡主李炅。 李炅是个凡人,六十多岁,儿女齐全,据说以前在毫县是大户人家,率先响应李家征召,举家搬入蒲县,因此被任命为乡主。 但其实乡主的权力不大,得益于李家的庇护,这里风调雨顺,没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大家所忧愁的无非是三餐丰不丰富,香火旺不旺盛。 而这些都不需要乡主干预。 还有一点,长泰乡的百姓并不是从毫县某个地方一股脑儿迁来,而是经过了一定筛选,所迁之人基本都在二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且大多为夫妻。 这意味着长泰乡八成以上,都是正值青壮年的劳动力。 他们抱团取暖、自发形成的上百个村庄,短短两三年便自给自足。 乡主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无足轻重。 不过,站在李家的立场上,乡主还是很重要的,承担着传声筒,以及收税的职能。 没错,作为接受庇护的代价,长泰乡的百姓,每年都要向李家缴纳一定的赋税。 这些赋税会以粮食的形式交付到乡主手里,再由乡主通知李家派人来取。 考虑到蒲县的土地不好开垦,李家所制定的税收比例很低,田赋仅仅三十税一。 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 上计房成立之后,李相鸣通知李炅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长泰乡的田赋提高到十税一。 “一下子提高这么多,下面的百姓恐怕难以接受。” 李炅小心翼翼地说道。 “无妨,传我旨令就是。” 李相鸣淡淡道,长泰乡的百姓都是从毫县迁来的,也就几年时间。 他们在毫县交的税可比现在高多了,不仅要交田赋,还要交三份,一份给李家,一份给恒月门,一份给恒国。 此外,户税、丁税、徭役、各种附加税,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如今到了蒲县,八成以上的赋税消失不见,只需交少额的丁税以及田赋,连徭役都没了,看上哪块地就种,也不会有人抢。 如此幸福的环境,都是李家带来的,为了一点粮食就反抗李家,多么愚蠢。 为了贯彻新的赋税标准,李相鸣亲自下村,在李炅的陪同下,接见了各村村长。 仅仅半个月,整个长泰乡都知道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李谦柏也终于得到家族批准,加入上计房。 李谦柏不是单独一人,还带来了两个帮手,分别是他的长子李相硕,以及另一个支脉修士李相祁。 李相硕二十岁左右,练气四层修为,此前一直在帮助家里开辟灵田,这次算是李谦稷发慈悲,从灵植堂将其挤了出来。 李相祁则是刚满十五岁,第一次出来为家族做事,他的修为也最低,仅练气二层。 十五岁才练气二层,李相鸣不用问就知道他是五灵根,还是很差的那批,此生道途无望。 不过,在长泰乡,修为不重要,挂着李家仙师的身份,就足够了。 见到三人,李相鸣很高兴,上计房终于能够运作了。 他以代掌事的身份,任免李谦柏为副掌事,李相硕和李相祁为僚佐。 “仅凭我们,恐怕难以撼动长泰乡。” 李谦柏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虽然在场四人都是修士,有飞天遁地之能,但治理一方水土,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实打实地出人出力。 上计房显然规模太小了。 李相鸣也清楚这点,但同时也知道,几乎不可能再从李谦稷手上薅人。 李谦雄就更不必说,任命自己为光杆司令,这是人能做得出来的吗? “为今之计,只有扩充乡主的权柄,让其成为上计房的代理人。” 李相鸣开口道,这也是他的既定策略。 修士总不好跟凡人接触太多,保持一定的神秘性和威严,对上计房的工作更有帮助。 “李炅.” 李谦柏略显犹豫。 李相鸣知道他想说什么,李炅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昔日的魄力,即便有也未必有足够的精力。 “毕竟是有功之人,不可将其一脚撇开。” 李相鸣沉吟了一下,“且从他的儿子中,挑一个听话的接任乡主之位。” 为了拨高新乡主的威望,李相鸣还决定恢复徭役制度,征召了一批差役,交由李谦柏训练,一部分供新乡主驱使,一部分派去驻守长泰乡外面的戍堡,也算是免了李谦柏的后顾之忧。 此外,李相鸣特许新乡主拥有调整各村赋税的权力。 此举公布,长泰乡哗然一片。 (本章完) 第39章 两乡 第39章 两乡 长泰乡以村为单位,每个村大小不一,雨萍村无疑是最大的几个之一。 李桐很喜欢“雨萍”两字,因为这是他在毫县的家乡。 一开始李桐并不理解父亲为何执意要搬到荒无人烟的蒲县。 但现在,看着人来人往的李府,李桐明白了。 “老爷!” 一个弓着腰的下人,靠近李桐,谄媚地道:“今天收获不少。” “哦,有多少?” “足足50两白银!” 那人张开手掌,目光炯炯,难掩激动。 李桐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虽然长泰乡偏居一隅,但众人都是从毫县迁来的,还保持着毫县的金钱观,用的也是恒国的货币。 恒国有黄金、白银和制式铜钱三种货币。 黄金与白银的比例是1比50,白银与制钱的比例则是1比1000。 在毫县,4两白银足够一个成年人吃上一年。 50两白银的话,足够吃上十二年。 由此可见,这笔财富有多么诱人。 哪怕是李桐,第一天收到这笔钱的时候,也无比激动。 但随着每天都有20到50两不等的白银进账,他变得习以为常。 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从门前经过。 李桐愣了一下,连忙迎出来:“爹,您老不在家里待着,怎么跑外面去了?” “听听外面的人怎么骂你。” 李炅面无表情。 “爹,何必这样.” 李桐被亲爹当众数落,有些抹不开面子。 见状,李炅摇摇头,自顾自离开。 “等一下,爹,你说有人骂我?哪个王八羔子,骂了什么?” “怎么,还想报复别人?” 李炅回过头,目光露出嘲讽。 “我” 张了张嘴,李桐最终还是没将心里话说出来。 “桐儿,我知道你在为仙师做事情,但你要知道,仙师永远高高在上,你和我,和其他凡人,才是一类人。” 李炅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桐低下头,默不作声。 “门庭若市?” 听到李相祁的报告,李相鸣若有所思。 过往长泰乡的乡主,政不下村,很多人都没听过李炅。 自从换成李桐后,大为改观。 原因是李相鸣赋予了李桐调整各村赋税的权力。 若李桐一个不高兴,原本的十税一,可能就变成了五税一,这对于村子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负担。 所有人都忌惮李桐手上的权力,但李桐得到仙师的支持,谁也拿他没办法。 渐渐地,这份忌惮变成了巴结,村子筹份子钱,贿赂新乡主,不求降低税率,只求不涨,已成风气,且愈演愈烈,从一季贿赂一次,到一个月贿赂一次。 长泰乡足有上百个村子,李桐收钱收到手软。 “让李桐编修户籍,做得怎么样?” “我看挺忙碌的,但一问,都说至少要半年时间。”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新成立的官署足有一百多人,这都需要半年,干什么吃的? 户籍非常重要,掌握长泰乡的人口状况,也是上计房成立的初衷之一。 只有清楚治下人口构成,才能针对性地制定人口策略。 此外,户籍明确,能有效降低灵根种子失检的概率。 “再招五十人进去,告诉李桐,三个月内完成,不然他这个乡主就别当了。” 李相鸣没有丝毫客气。 李桐能当上乡主,完全是沾了父亲李炅年迈的光,自身还贪污受贿,早就引起了李相鸣的不满。 之所以容忍他,是因为李桐听话,指东就东,指西就西。 前阵子,李相鸣下令征招5000力役,在长泰乡以西修建一处新的定居点,惹得百姓叫苦连天,全是李桐出马摆平的。 李桐可比他爹狠多了,不愿意去的,直接拿鞭子抽,村民大多敢怒不敢言。 其实也不是李相鸣非要折腾这些村民,实在是长泰乡已经超出了预定的安置范围,出现无序扩张的趋势。 任由他们下去,只会东边一个庄园,西边一个寨子,哪天说不定都到泰来峰脚下。 不提未来,现在长泰乡的百多个村庄,也够李相鸣头疼。 乡主下达紧急命令,要跑一百个地方,这怎么接受得了? 无论是为了更好地利用土地,还是提高管理效率,李相鸣都觉得有必要对现在的长泰乡进行重新规划。 但是长泰乡经过了几年磨合,才刚刚安稳下来,李相鸣大刀阔斧,势必会冲击现有格局,引发动荡。 为此,他奏请李谦雄,在长泰乡以西,成立一个长泰西乡,而原本的长泰乡,改名为长泰东乡,通过发展西乡,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去撬动现有的东乡。 —— 时间匆匆,三月眨眼而过。 李相鸣在泰来峰召集上计房众人开会,李谦柏和李相祁到场。 “相硕那边怎么样了?” 李相硕负责监督长泰西乡的建设,有仙师在场,力役会更加卖力。 “进度很快,西乡已有雏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没有田地,恐怕很难吸引百姓。” 李相鸣沉吟,他对西乡寄予厚望,打算将其变成李家主要的凡俗领土,因此参考蒲城的规模进行修建。 当然,现在只是个空壳子,只修了城东,还一半没到。 不过就算这样,也足以容纳两三万人。 问题是,西乡有房没地,总不能让百姓迁来西乡住,回去东乡种地吧? 想了一下,李相鸣缓缓说道:“告诉李桐,凡是愿意迁入西乡的村民,由当归山贷以粮食、谷种、农具和耕牛,每岁百钱息二。” “若三年内,开垦20亩以上耕地,免息,耕地自用。开垦30亩以上耕地,免息,本金偿还七成,耕地自用。开垦50亩以上耕地,免息,本金偿还一半,且最多可选取50亩自用,其余上交官署。” 此话一出,李谦柏为之一振,50亩地已经足够养活好几家子。 只要努力,就能免费得到。 甚至将东乡的房田卖掉,住在不要钱的西乡,等于白赚了一份基业。 连他都不免心动,何况以土地为生的村民? “粮食、谷种还好,农具和耕牛却不好办。” 李相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李相祁年纪轻轻就能考虑到这些,殊为不易。 “农具和耕牛从东乡租调,拿钱粮补偿,另外给予一定的税减。” 李相相鸣轻声开口,这点反而简单。 这几个月来,长泰乡在李桐的带领下,各种政令层出不断,税种渐渐恢复从前,每个人都谈税色变。 听到减税,想必阻力减了大半。 (本章完) 第40章 述职 第40章 述职 上计房的成立,让长泰乡短短半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别是西乡,成为每个人茶余饭后讨论的热点。 “这西乡是亲儿子,我们东乡是狗娘养的。” 一处小茶楼里,有人忿忿地道。 “嘘,可别被仙师听到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旁边一人,急忙捂住同伴的嘴。 “哪有仙师,都是李桐在捣鬼。” 说话那人,一拳锤在桌面上,表情狰狞,恨不得将李桐碎尸万段。 “李桐不得人心啊。” 二楼围栏处,李相祁注视着这一幕,忍不住说出声。 在他对面,正是暗访的李相鸣。 “李桐还不能下台,你回去之后,通知他注意安全。” 李桐名声差,李相鸣并不奇怪,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长泰乡的变化源自当归山。 但当归山的仙师极少露面,每次颁发政令的都是李桐。 在李相鸣的指导下,李桐将税收玩出来,各种附加税层出不穷。 这些附加税征收的税率都极低,负担不大,老百姓虽然不想交,但咬咬牙还是交了算逑。 但只要愿意交,就落入了李桐的圈套。 李桐将一年要收的税,分摊到月,每个月底都派人下村征税。 并且不断调整附加税的税率,加上各种繁杂的减税、免税、组合税算法,到最后村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交多少,全凭官署一句话。 就这样,李桐彻底掌控了长泰乡。 村民虽然恨他恨得牙痒痒,但面对税吏,也只能唯唯诺诺,生怕对方狮子大张口。 此外,得到李相鸣默许的李桐,还在东、西两乡实行差别税收政策。 比如东乡,一户人家,根据田地规模缴纳田赋,一般为预计产出的十分之一;按人头数缴纳户税;未成年的子女要纳口赋,成年男女要纳算赋。 而在西乡,同样是十税一的田赋,却有三年的免税期,此外没有任何人丁税。 这个政策颁布,瞬间让东乡的人红了眼,纷纷跑来质问李桐。 李桐的答复也很简单,不行你就去西乡。 你敢去,官署就敢给你送谷种和农具。 短短三个月,西乡就有将近五千户迁入其中。 西乡的管理比东乡严苛多了,所有人必须要有户籍,户籍不仅是自己的身份证明,更是财产的合法依据。 没有这玩意,有钱也无法置办房产、地产。 也不享受当归山的庇护。 有了户籍,李相鸣又取消了他们原本的身份纽带,以百户为一村,重新建村。 新村并不与乡挂钩,而是围绕“集”分布,每十个村,共享一个集市,互通有无。 这样一来,长泰西乡便有了两套管理体制。 一套是通过直辖的方式,直接治理西乡城里的百姓,另一套是通过控制“集”,间接管辖治下的村民,形成乡——集——村三级行政区划制度。 其实李相鸣觉得,完全可以变乡为镇,甚至变乡为县,形成职能更加完善的多级行政区。 但由于恒国的存在,这个想法无法实现。 恒国远超李相鸣前世印象中的国家制度,它太大了,而且世世代代都受到修士的青睐,哪怕政权覆灭,其背后的修真势力也会扶持一个新的上来,中止分裂的趋势。 这使得恒国的文明无限膨胀,从恒河流域一直延展到彩云海附近,而它的行政区域却依旧只有道——府——县三级。 李家若在当归山附近设县,就跟蒲县冲突了,甚至设镇也不合适,因为蒲县名义上是为县,实际却比寻常的一国之地还大,当归山麾下十数万人,当不得这一镇之名。 另一点就是,恒国是仙凡共治,拿长泰乡举例,虽然李家是长泰乡的统治者,但名义上,蒲县所有子民都归属恒国,恒国官府依旧存在。 只不过恒国太大,官府最多统御到县,县遥控镇,镇之下则是村民自治。 长泰乡是李家私设的定居点,属于自治范畴,说它是乡也好、村也罢,甚至“家”都行,恒国官府不会干预,也不会收税。 一旦设镇,则要向白露门和蒲县官府报备,从此纳入恒国的政治体系,不再自治。 这一点并不是李家希望看到的。 —— 长泰西乡步入正轨,李相鸣回到泰来峰,向李谦雄述职。 看着李相鸣带来的图纸上面,西乡附近整整齐齐的村、集落点,李谦雄很是满意。 “短短半年,做到这种程度,我没看错你,待会你持我手令去绩功堂,领5000绩功。” 5000绩功? 李相鸣大喜,他拦截白面老人、破获邪修拐卖灵根孩童一事才领了3000绩功。 出使青羊观,本来能领4000绩功,但因为中途出了意外,导致两家的合作晚了几个月,加上李相鸣蹭了半年醍醐洞,把李谦雄气的够呛,最后只给了2000绩功。 这两件功劳加起来才5000绩功,与整顿西乡相当。 但要知道,前两件事,李相鸣称得上是出生入死。 而后一件事,不过是指手画脚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5000绩功不少,我要看到的可不止是这点成果。” 言外之意,就是要李相鸣彻底将西乡建设好。 这是分内之事,李相鸣连忙点头。 见状,李谦雄嗯哼了一声,解释道:“我们李家,聪明人不少,但心思都钻研在法术上了,论起斗法,都是好手,让他们执掌一方,则多是睁眼瞎。” “上计房的人选,我想了很久,最终让你来,你有这个才能,不要浪费,在这里历练几年,将来也好为家里做更多事情。” 李相鸣听明白了,李家尚武,不缺能打的,但能打又能管的,不多见。 一个家族的发展,到底离不开管理型人才,因此,李谦雄才会给自己这么多绩功。 此外,还给自己画了一张大饼。 这个饼保不保真,李相鸣不知道,但长泰西乡一事,却是实打实有绩功领。 尝到甜头的李相鸣,马上提出了自己蓄谋已久的想法。 “家主,我打算在当归山北面,新设一个须龙乡。” “须龙乡?” 李谦雄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为了北面的矿脉?” “没错。” 当归山北面,山脉连绵起伏,李家在此,探查到数条有价值的矿脉,其中包括两条拙灵铁矿脉,一条龙胆石矿脉,以及一条青金石矿脉。 拙灵铁能够中和其他炼器材料的锋芒,使多种材料高效结合。 龙胆石质地坚硬,在炼器中添加这玩意,能够有效提升法器的韧性。 青金石外貌精致,十分好看,从其身上提炼的青金,锋利无比,是飞剑主要的炼制材料之一。 这三种灵矿,价值不一,其中青金石最为昂贵,被李家视作禁脔。 为防止外人窥伺,李家还派了筑基修士李诚庚常驻于此。 李诚庚多次要求家族挖掘青金石,但李谦雄一直悬而未决。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家的现状,想要顾及这些矿脉,至少要三到五年之后。 此刻听到李相鸣提起,不由敲了敲手指头。 (本章完) 第41章 练气大圆满 第41章 练气大圆满 “北面除了灵矿,还蕴藏着丰富的煤、铁,以及铜、铝、石灰石等凡俗所需的矿物,将这些挖掘出来,对西乡乃至其他地方的发展大有裨益。” “此外,培养一批经验丰富的矿工,为将来开发灵矿,也有帮助。” 灵矿不像灵植这般娇贵,大部分矿石挖出来只是石头,比如青金石,离成为青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因此凡人都能胜任。 李相鸣未雨绸缪,李谦雄没有拒绝的道理,很快同意成立须龙乡。 “对了,年关已过,家里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上计房。” “哦?” “关于今年灵根种子的检测以及录用,你要上心。” 李谦雄吩咐道。 以往家里检测灵根一事,都是轮流从四房直脉中挑两到三位老成之人负责。 如今成立了上计房,自然落在李相鸣头上。 检测灵根对于任何一个修真家族来说,都不是小事。 李相鸣年纪轻轻,能负责这样的事情,其实是殊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会认真负责。 李家的灵根种子,主要有三个来源,第一个是现有修士的直系灵根后代,比如李相鸣、李相贞。 这种不必费心,他们的父辈、爷辈自会报备。 第二个是现有修士的直系凡俗后代,这些人没有灵根,但因为是修士的血亲,同样住在当归山,三代之后,才会被遣去长泰乡。 这种其实也不必费心,他们住在山上,如果诞生灵根后代,马上就会被注意到。 李相鸣真正要关注的,是长泰乡的李姓后裔。 这些人的血脉,与山上修士已经疏远,但到底是一个祖宗出来的,李家不会放弃他们,每年都派修士下乡,为年满六岁的孩子检测灵根。 想了想,李相鸣问道:“家里今年预收几人?” 李家作为修真家族,以血缘关系为枢纽,并不像宗门这般侧重资质,无论是双灵根,还是五灵根,都一并上山。 但这有个前提,要看家里针对灵根种子投入的预算。 预算多,所有灵根种子都收;预算少,则择优录用。 “凡我李姓,多多益善。” 李谦雄回答道。 别家都在买,李家不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但不可视而不见,加大灵根种子的投入,已经刻不容缓。 “明白了。” 李相鸣点点头,从长林房离开,马不停蹄去了库房,提请澄灵灯。 镇守库房的是四伯公李诚殿,听闻李相鸣的来意,千叮咛万嘱咐道:“随身携带,不可交付他人。” 澄灵灯虽然没有作战能力,但能探测灵根,奇异无比,是李辉南了大价钱找一位二阶炼器师定制的,十分贵重。 家里每次用完,都需归还库房,唯恐丢失。 李相相鸣一口答应。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男子。 李相鸣回头,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哥。” 来人正是李相仁。 虽然李相鸣已经不在李相仁手底做事,但对方为他出头、大闹牤教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李相仁看到澄灵灯,一下子知道李相鸣的来意,笑着说道:“原来今年是你.” 说话间,他使了个眼色,随即跟李诚殿交谈。 收到暗示的李相鸣心中好奇,如蜗牛落地,一点点地挪到门外,耳朵竖得老长。 总算隐约听见了养元丹三个字。 养元丹是二阶丹药,能够温养法力,一般很少用,因为它贵,作用也小,修士只有当受伤,或者法力极不稳定的时候,才舍得吃。 难不成李相仁受伤了? 李相鸣心中震惊,但没听说对方跟谁动手呀,之前卷入牤教风波,杀得人头滚滚,也只是换了身衣服就回来了。 想了想,李相鸣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心脏不由快速跳动。 很快,李相仁出来,看见候在门口的李相鸣,微微一笑:“边走边说。” 走了一会,李相鸣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猜测:“大哥,你要筑基了?” 养元丹能够温养法力,也被用作巩固境界,李相仁已经练气九层,再往上就是练气期大圆满。 但其实大圆满不算一个境界,而是一个阶段。 在这个阶段,意味着练气九层的法力修完了,修士的精气神达到最佳状态,是筑基的最好时机。 如果不趁这个时机突破,时间一长,大圆满的状态就无法维持,修士将会倒退回练气九层。 练气九层也可以冲刺筑基,但成功率远不及大圆满,而想要二次进入大圆满状态,比第一次要难上许多。 修士一生,哪怕早早修炼到练气九层,可能也只有两、三次大圆满的机会。 因此,每个修士都无比珍惜。 李相仁沉浸练气九层,已经有数年时间,按照他的进度,在这个时间段置换养元丹,无疑是在调整状态。 也就是说,李相仁已经步入练气期大圆满。 “打算一试。” 李相仁没有隐瞒,很快家里就会公布这个消息。 闻言,李相鸣羡慕不已。 一旦突破筑基,就算打破了人体极限,享受二百四十载寿元,道途也更加顺畅。 看到李相鸣模样,李相仁哈哈一笑道:“你不也步入练气后期了吗?你还小,才十九岁,将来筑基可能比我还年轻。” 李相鸣摸了摸身上的绿袍,这话要放在以前,他肯定嗤之以鼻。 就拿李相仁举例,作为家族相字辈的标杆,他的修为都是透明的,李相仁十六岁就步入练气七层,十九岁练气八层,二十四岁练气九层,如今二十九岁,才练气期大圆满。 练气期虽然是道途的第一程,但也不轻松,越到后面,费的时间也越长。 双灵根尚且如此,何况三灵根、十九岁才刚刚练气七层的李相鸣? 但是有了邪恶绿袍,李相鸣却莫名有了信心。 这玩意害他害得不浅,但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邪恶绿袍的非凡之处。 李相仁让李相鸣留下来的目的,是想让他在不久的长林房会议中,举荐李相裕为警务堂的堂主。 “大哥要退出警务堂?” 李相鸣大为惊愕。 “我不久将要外出,寻找筑基的机缘,这个堂主之位再据为己有就不合适了。” “家里没为大哥准备筑基丹?” 李相鸣左右看了一眼,小声问道。 见状,李相仁哑然笑道:“我若不成,再服筑基丹也不迟,若成了,省下一枚给你们。” 闻言,李相鸣挠了挠头,是自己格局小了。 同时也知道,李相仁对自己筑基有着莫大的信心。 要知道,筑基丹并不保底,大把人服用之后,依旧功败垂成。 不吃的话,难度显然更上一层楼。 “那就恭祝大哥早日筑基归来。” 李相鸣拱了拱手。 (本章完) 第42章 李相鸿 第42章 李相鸿 离开库房,李相鸣回到自家小院,见了李相贞。 他没忘记李谦河的叮嘱,每次回来泰来峰都会检查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的功课。 “打坐给我看看。” 在指导修炼上,李相鸣很严格,不断纠正李相贞的坐姿。 很多人误以为,修炼就是吐纳灵气、提炼法力,其实远远不止。 吐纳灵气前要入定,入定前要打坐,打坐姿势正确与否,直接影响着入定的速度和吐纳的效率。 所有的高门大派,都十分重视打坐,或者说重视基础。 只有基础打牢了,道途才会顺畅。 小半天过去,李相贞终于完成了一个大周天的运转,吐了吐舌头。 “哥,我想学法术!” 难得看见李相鸣回来,李相贞很兴奋,提出自己想了许久的愿望。 李相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好好吐纳,不要好高骛远。” 李相贞找到气感至今也不过两三个月,虽称之为修士,但不会比凡人孩子强多少,学习法术简直是无稽之谈。 当然,他的想法并不奇怪,李相鸣依稀记得自己炼化第一缕法力的时候,也想过飞天遁地。 被敲打一番,李相贞有些泄气,他瞄了一眼自家兄长,嘀咕道:“我不想去青苗院了。” “这是为何?” “教习只教读书认字。” 闻言,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早在蒲水坊市之时,李谦河就请了先生教导李相贞识字,如今面对老生常谈,小家伙自然没有兴趣。 这也是直脉孩子大多不愿意进入青苗院的原因之一。 他们的家世早就让他们步入了修炼之路,却还要和支脉大字不识一个的孩子走在同一起跑线上。 “你在院里听不进去,只管吐纳就是了,但不要打扰别人。” 李相鸣轻声回道。 “哦。” 没有得到李相鸣支持,李相贞小脸皱巴巴的。 见状,李相鸣摸了摸他的脑袋,许诺道:“你要是突破练气二层,我亲自教导你法术。” “真的?” 李相贞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 打发李相贞后,李相鸣脑海里却还在想着青苗院之事。 青苗院不为直脉喜爱,这是多方因素造成的。 几乎已成定局。 别看现在还有零星直脉孩子入院,再过几年,恐怕是一个都找不到。 一旦直脉彻底退出青苗院,对于支脉来说,将会是一场沉重打击。 想到这里,李相鸣摇摇头。 大势如此。 想要留住直脉的孩子,除非实行差别教育,让更早熟、基础更好的直脉孩子先走一步。 但这样做,直脉只会越来越强,支脉更加没有话语权。 正想着,李相鸣突然意识到储物袋有东西一闪而过。 “相成?” 取出对方给的传音符,李相鸣面带异色。 —— 泰来峰东面的一座无名山头。 李相成被一个二十来岁的邋遢青年抱住,一脸无奈。 “相鸿哥,够了吧,你再激动我也不懂啊。“ “你怎么会不懂,我这可是” 李相鸿难掩激动,几乎是跳起来,但看到李相成眼中无比淳朴的疑惑,顿时失了兴趣。 “算了,你不懂我就不说了。” 李相鸿叹息一声,蹲坐在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李相成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再说说?或许我能听懂呢?” “那我说说。” 李相鸿变脸很快,马上高兴起来。 “我用万灵谱记载的办法,将猪妖和其他妖兽配种,有将近半成的概率配出同种不同相的异种,然后我又将这些异种两两配种. 一开始总是失败,这些异种的后代,跟猪妖没多大区别. 总之做了很多尝试,终于让我配出了没有生殖隔离,但又跟猪妖截然不同的新妖兽!” 说到这里,李相鸿已经兴奋的不得已。 李相成听不太懂,却也附和,腼腆地笑了笑:“嗯嗯,真厉害。” “确实厉害,我真是天才!” 李相鸿完全看不出族弟的敷衍,手舞足蹈,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就在此时,李相鸣赶到,看到两人模样,有些傻眼 “你俩这是?” 李相鸣疑惑道,在他的视角中,一个陌生的青年面带潮红,拉着李相成的手,晃来晃去,十分投入。 就很奇怪。 看见李相鸣到来,李相成小脸一红,一把拍掉李相鸿的手,跑到一旁,指了指李相鸣,说道:“相鸿哥,能懂你的人来了。” 相鸿哥? 李相鸣心中一动,他听过这个名字,李诚陆提起过,但与对方见面,还是头一次。 李相鸿同样打量着李相鸣,神态却有些紧张,甚至称得上拘谨。 自从李相仁大闹牤教后,李相鸣这个当事人就在家里传开了。 几乎所有人都听说,李相鸣以一敌二,击杀了两位练气后期的牤教贼子。 再后来,李相鸣任职上计房副掌事,更是给了其他相字辈当头一喝。 要知道,现在相字辈称得上出人头地的,也就李相仁、李相儒和李相裕三人。 李相鸣因此名声大噪,成为了四房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与大房的李相儒、二房的李相画、三房的李相萍并称“四英”,位列“双骄”李相仁、李相裕之下。 这六个人,目前是家里潜力最好、修为也最高的相字辈。 面对他们,虽然年长几岁、但修为仅有练气五层的李相鸿,无疑变得自卑,连话都少了。 不过提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李相鸿很快恢复神采,李相鸣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当初李相鸣忙于警务堂工作,无力照料手底下的猪妖,便将它和它的媳妇们一股脑移交给了四房。 但四房对此并不大感兴趣,将猪群留在了原地,仅仅派了李相鸿过来管理。 就在四房以及李相鸣都将其抛之脑后的情况下,李相鸿传来了喜讯 “你说你培育出了妖怪?” 李相鸿开门见山,李相鸣却是难以置信。 妖怪最大的标志,无疑是妖力,想要拥有妖力,就得学会修炼之法。 而修炼之法,来源于灵智。 大部分妖怪,都是从妖兽过来,经过了漫长时间积累,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觉醒灵智,踏上修行之路。 而李相鸣捣鼓的这个猪圈,才一年多时间,怎么会诞生妖怪呢? 见李相鸣不信,李相鸿默默带头进入猪圈,抱起一头全身漆黑,毛发坚硬如铁的小猪——姑且算是猪,李相鸣看到这小崽子已经失去了很多猪的特征,比如大耳朵、短尾巴。 “这是我培养的异种,已经觉醒灵智。” 眼见为实,李相鸣连忙将小猪崽接过,不断翻弄,最终不得不承认,这竟是头天生妖种。 所谓天生妖种,是指部分妖修的后代,凭借强大血脉支撑,能够自然而然觉醒灵智,而且速度很快,与其他靠机缘才能觉醒灵智的妖兽,截然不同。 不过,猪妖并不强大,或许它的血脉有值得称道之处,但在李相鸣手里,什么都没展示。 能诞生妖崽,显然是李相鸿的特殊手段。 李相鸣不由重新打量李相鸿。 他之所以知道李相鸿,是因为这家伙也是四房子弟,还是少数醉心驭兽一道的“稀有人才”。 不过,李相鸿修炼的是“万灵谱”,很多年都不得其法。 李诚陆让他改修“兽王心经”,他不同意,别人三、五年,怎么说也训练了一掌之数的妖兽,他整整十年,连让妖兽做一些简单的指令都做不到,沦为四房乃至李家的笑柄。 然而被发配到这里,李相鸿却大放异彩,捣鼓出一头妖怪。 要知道李相鸣修建这个猪圈的目的,也仅仅是想饲养一些妖兽,当做灵食而已。 (本章完) 第43章 长林房会议 第43章 长林房会议 猪妖也在附近的圈中,看见小猪崽被抱在怀里,顿时变得激动,连连嘶吼。 这家伙还记仇。 李相鸣瞥了猪妖一眼,正要探望这位“故人”,却见李相鸿慢慢蹲在猪妖旁边,拍打着它的背部,轻声呢喃。 很快,猪妖安静下来,蜷在原地。 看完这一幕,李相鸣啧啧称奇,这个犟种竟被驯服了。 看来家中传闻也不可尽信,李相鸿的驭兽本领,显然非常厉害,至少比自己强多了。 接着李相鸿又带李相鸣去参观了其他猪崽,这些小猪崽或多或少都失去了一部分“猪”的特征,被李相鸿称之为异种。 按照李相鸿所说,他用“万灵谱”记载的办法,加上自己的奇思妙想,才培养出这些不会生殖隔离的“异猪”,它们是猪妖诞生小猪妖的关键。 “能将这些办法,整合成一个标准的流程吗?” 李相鸣想到了关键的一点,如果能够人为地培育妖怪,就不用冒风险进入蒲阴山,只需将这些在当归山土生土养的妖怪训练好,一样能卖高价。 “还不行,必须扩建猪圈的规模,甚至引进其他种类妖兽,通过不断试验,我才能找出其中规律。” 李相鸿说道,他捣鼓这个猪圈仅一年时间,虽然很幸运地培育出成功案例,但概率如何,却是个谜。 猪圈的规模,以及人手的不足,都限制了他更进一步的探索。 闻言,李相鸣沉思,猪妖一事有必要上报家主。 李家不缺驭兽传承,之所以没几个人学习驭兽,是因为以前没有用武之地。 但在蒲县,这个观点被彻底颠覆,驭兽将会是比丹器更有前途的职业。 —— 三天后,长林房。 李相鸣环顾四周,这次来的人不少,包括李相仁、李相儒、李相裕、李相画等足有八人。 李相鸣之所以回来述职后,没有立即返回长泰乡,就是为了参加这次的长林房会议。 与以往不同,这次会议,李谦雄要求大家都要发表对家族现有格局的见解。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先讨论家主手头上的重要事情。 李谦雄清清嗓子,开口道:“家里这两年一直在跟周围的小势力接触,其中拉拢了上青原洛家、宝龙谷陈家以及渭阳山的灵武门等,此事相礼跟进,他最清楚。” 李相礼二十多岁,已经蓄有短须,看上去十分沉稳可靠。 他当即站出来,向众人缓缓介绍了这几家势力。 上青原洛家,位于当归山西北,家主洛万涛据说已经步入练气期大圆满,即将筑基;宝龙谷则处在当归山南边的群山之中,家主名为陈中河,练气八层修为。 虽然表面来看,陈中河实力不如洛万涛,但陈家还有数位练气九层修士,底蕴要比洛家强不少。 这两家都是从章宁府迁过来的老牌家族,祖上也出现过筑基修士,只不过没落了。 至于渭阳山,位在当归山北部山脉,是一个新型宗门,由门主灵武上人创立。 灵武上人有筑基初期修为,加上地理位置特殊,挨着李家的矿脉,是李家重点交好的对象。 待李相礼介绍完,李谦雄接过话:“族老会一致认为,要进一步巩固与周边势力的关系,我欲举办一个小型的集会,让你们年轻人聚一聚。” 李谦雄的话,让众人相互看了看,说起来,他们从毫县来到蒲县,其实极少外出。 家里的事情都做不完,有休息时间也放在了修炼上,已经跟同龄人脱节,此时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兴奋。 “到时候会有多大?” 李相林忍不住问道,他刚想买些符箓备着,但绩功换家里的又觉得有点亏。 修真界的集会,明面上是为了给修士们提供一个交流、切磋的场所。 但最重要的,还是会后自发形成的集市,若规模大些,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说不准,得看来多少人。” 李谦雄摇摇头,蒲县正儿八经的坊市就一个蒲水坊市。 此外白露门、红石谷这些比较大的势力可能会成立自己的坊市。 再就是一些散修坊市,比较隐蔽。 整体来说,蒲县能购买修炼资源的地方不多。 李家虽然撑不起一家坊市,但举办一个小型集会,对周边小势力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到时候来的,不会只有洛家、陈家和灵武门。 “此事代表着我们李家的颜面,所以要准备周全,你们来讨论一下细节。” 李谦雄吩咐道。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问题来到了场地的选址上。 “人多眼杂的话,不能让他们上泰来峰。” 李谦雄立下底线,最终经过商讨,集市的位置定在了当归山西面的一处山谷中。 李相鸣只看一眼,就不由头疼,这里离他负责管理的长泰东乡很近。 果不其然,李谦雄的记忆力很好,指着这里就说:“相鸣,场地由你负责,你们上计房能动用不少人力,务必在两个月内建好。” 李相鸣只好点头应承。 接着,会议上又讨论了一些其他事情。 将近尾声时,李谦雄示意李相仁说话。 “诸位,我决意退出警务堂。” 李相仁的话,像是一道惊雷,震得长林房众人说不出话。 半响,李相儒才急道:“大哥,警务堂不能没有你。” 顿时,众人反应过来,沸沸扬扬。 李谦雄见状,哼了一声,打断道:“你们大哥有特殊之事,我已经批准他离开,不必争论。现在的重点是,谁来接替警务堂堂主一职。” 李谦雄的话,将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声音全都咽下去。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都不敢答。 在场基本都是警务堂成员,但堂主只有一个,提了其中一人,就得罪了另外的人。 “既然都不想说,那就匿名投票。” 在李谦雄的示意下,李相仁为每人发了一张白纸,谁的票数多,谁就当选新任堂主。 不一会,李相鸣吹干纸上的字迹,折迭起来,递了上去。 李谦雄也不墨迹,将众人交上来的白纸拆开,公布票数:“李相儒3票,李相裕4票,由李相裕当选堂主。” 这个结局李相鸣并不意外,有资格继任堂主的就这两人,但八个人只有七张票,说明有一个人投了空白票,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做这样事情的,会是谁呢? 李相鸣偷偷看了一眼李相画,不想对方很敏锐,马上回视,神情淡然。 李相鸣尴尬地转过头,又瞄了一眼李相仁、李相裕和李相儒三人。 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淡定,特别是李相儒刚和堂主失之交臂,脸上却没有半分失落,与刚才听闻李相仁离任的急切,判若两人。 李相鸣不由感慨,都是人精、心思怪! 其实原本堂主之位就该留给李相儒,因为他是副堂主,理应有第一继承资格。 但谁让李相裕修为更高呢? 加上李相仁暗中捣鬼,比如让自己偷偷投给李相裕,李相儒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拿到3票,已经是威望过人了。 至于李相仁为什么要拉李相儒后腿,李相鸣不得而知,反正他是为了还人情,对于谁继任警务堂堂主并不在意。 他猜测应该是因为派系。 李相仁是大房、李相儒也是大房中人,两任堂主皆被大房占据,或许在李谦雄看来,会造成不好影响吧? (本章完) 第44章 强心剂 第44章 强心剂 李谦雄将手头上的要事梳理了一个章程后,开始要求众人讨论家族现状。 大家七嘴八舌,在各个方面都提供了不少建议。 轮到李相鸣的时候,他还是老生常谈,认为要发展驭兽一道。 他的这个说法并不新鲜,提了足足有一年,但李谦雄一直引而不发。 此时听完李相鸣的话,也是默默点头,没有多说。 这时,李相裕开口了:“蒲阴山我去过,妖兽确实很多,相鸣的话不无道理。” 李相鸣侧目,没想到不相熟的李相裕会帮自己说话。 “蒲阴山危机重重,离我们当归山又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出现意外,恐怕难以支援。” 李谦雄沉声道。 这点李相鸣早已想过,马上回道:“可以在青羊观附近,修建一个规模适中的据点,我们以组队的形式,白天出没蒲阴山外围,晚上则回归据点歇息,可大幅降低危险。 此外,青羊道人是炼丹师,有族人受伤,在他那里换取疗伤丹药也方便。” 闻言,在场众人都点了点头,觉得有可行之处。 李谦雄也颔首,但最终还是没有松口。 见状,李相鸣觉得该给家主打一针强心剂。 于是将李相鸿和猪妖的事情和盘托出。 “培育出了妖怪?” 包括李谦雄在内,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是真的?” 李谦雄犹不相信,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此事我已查看过,千真万确,相鸿是个天才,我们李家的万灵谱,也不输给困龙谷、清凉山等驭兽大派的传承。” 万灵谱? 李谦雄稍微舒展了一下眉头。 当年李家始祖坐化,留下一块刻有朱雀的神秘令牌,以及“混元如意劲”和“万灵谱”两本秘笈。 子孙将令牌当做家族信物,建立了天柱山李家,又将混元如意劲定为传承功法,世代钻研。 唯有万灵谱,默默吃灰。 并不是李家不重视万灵谱,而是这东西四百多年来,仅有一人修炼有成。 这位有成的李家先辈,以练气的修为控制了一头融骨期的妖怪,并驯化为护道灵兽,震惊了当时所有人。 也让李家内部,掀起了一阵驭兽热。 然而在这位先辈去世后的二百年间,李家始终没有续上万灵谱的传承。 驭兽热默默消散,这门高深且残缺的驭兽法,也随即恢复到以往无人问津的地位。 但它留下来的震撼却被记录下来,李家的高层,无不知道,万灵谱的宝藏程度,不输给混元如意劲。 李相鸿若能揭开其神秘面纱,培育出妖怪,似乎也不算骇人听闻。 “如果此事为真,相鸿有没有可能为我们李家带来新的护道灵兽?” 李相儒忍不住说道。 灵宠分为灵兽和护道灵兽,灵兽即是被人为驯服、生活在人类世界、接受人类文明的妖兽。 这些妖兽经过开化,大多诞生了灵智的萌芽,如果常伴修士左右,被精心照料,就有不小的概率觉醒为妖修。 一旦为妖,灵兽的战力,以及潜力都不可同日而语,常常能帮助主人战胜强大的对手,因此被称之为护道灵兽。 不过这有一个界限,由于修士擅用外力,唤灵期的小妖很难对付同级别的修士,对修士的帮助也最小,因此,修真界提到护道灵兽,一般是指融骨期及以上的灵宠。 李家两百年前,也有护道灵兽,但随着其主人逝去,很快离开,成为李家心中的痛。 若护道灵兽还在,李家就多出一个筑基战力,不至于在南滨之战中损失惨重。 “现在不好说,但我相信相鸿有这个能力,前提是家里支持他钻研万灵谱。”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道。 他对李相鸿这个人其实知之不详,但这并不妨碍他忽悠人。 毕竟李家有过控制融骨期妖修成为护道灵兽的先例,李相鸿培育出小猪妖崽,无疑会被无限遐想。 至少长林房众人听完,都很兴奋,新的护道灵兽,等同于新的筑基修士。 这可比研究炼丹、炼器有前途多了。 “我建议成立一个育兽房,专门辅佐相鸿培育灵宠。 如果顺利,这些灵宠诞生护道灵兽,是我们李家之福,如果不顺利,捣鼓出来的灵宠没有潜力,转而卖到坊市里,亦可缓解家里财政压力。” “如果成立育兽房,还需一个捕兽房。” 李相画补充道。 李相鸿现在手里只有一头猪妖,所诞生的小猪妖崽,潜力未知,只靠它们,猴年马月才能养出护道灵兽? 唯有抓捕更多的妖兽乃至妖怪,培育更好的妖崽,才能提高李家出现护道灵兽的概率。 总之,大家集思广益,围绕李相鸿,为李家的驭兽一道,提出了诸多建议。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谦雄。 李谦雄不由露出笑意,“你们几个,难得这么热情,我要否定,岂非不识好歹?” “不敢不敢。” 众人纷纷摆手,恳请家主自抉。 沉吟一下,李谦雄回应道:“我会向族老会争取。” 闻言,李相鸣放下心来。 其实他知道,李谦雄内心一直赞同自己的想法,也很希望以驭兽为切入点,改变当前一潭死水的丹、器两道。 奈何族老会不同意,大房擅长炼器,二房擅长炼丹和灵植之术,三房擅长医蛊,四房擅长制符。 这中间可没有驭兽,如果家里将资源倾注在驭兽一道,无疑是要培养一批新的驭兽人才。 这些人是直脉还是支脉? 如果是直脉,大房的多还是二房、三房、四房的多? 全都是未知数。 一旦这样做,势必动摇四房直脉现有的利益格局。 再加上蒲阴山的险恶,族老们自然不愿意承担风险。 因此,李相鸣的提议一直被卡在族老会上,李谦雄也没办法,作为家主,他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一意孤行。 但现在不一样,冒出了个李相鸿。 作为四百年来,唯二修炼万灵谱有成果的族人,还是直脉,族老会凭什么不让他继续下去? 想要继续钻研万灵谱,就需要更多的妖兽,发展驭兽一道顺理成章。 别看李谦雄现在一本正经,李相鸣估计他内心都乐开了,指不定在设想打脸族老的场景。 没错,族老们嘴是硬,但李谦雄的脸皮也厚啊,这个人一旦拿到正当理由,李相鸣都不敢想他的嘴脸。 (本章完) 第45章 诱学馆 第45章 诱学馆 会议结束,李相鸣返回长泰西乡,至于育兽房一事,还没这么快。 长林房只是个提供智略的辅助机构,而非决策机构。 哪怕李谦雄已经下定决心,最终还是要跟族老商议。 成立育兽房,势必要成立捕兽房;成立捕兽房,势必要进军蒲阴山。 这中间牵扯太大,少不得要几个月时间。 西乡的建设,如火如荼,李相硕很负责,每次都按时完成工期。 李相鸣巡视一番,十分满意。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两、三年,东城就能彻底竣工,到时候至少容纳十万人。 东城结束之后,还有西城、北城、南城。 就算整个西乡建设好,还要改造东乡。 李相鸣叹息一声,任重而道远啊。 他当即将上计房众人召集起来,宣布了即将要做的几件事情。 第一件也是最紧要的,无疑是检测灵根孩童。 “西乡好办,通知各村,让家中长辈将适龄孩童带到集市里,统一检测,应该不了几天。” 李谦柏说道,西乡人少,“集”也不多,大大便利了上计房的工作。 相比之下,东乡没有“集”这个概念,李家修士要下村,逐村检查,无疑是要费不小力气。 “没有修士监督,会不会出现失检的情况?” 李相鸣提出质疑。 虽然对于凡人来说,仙师高高在上,拥有掌控生死的权柄,每个人梦寐以求。 但同时,仙师遥不可及,成为仙师,意味着脱离家庭,从此四海为家。 有部分父母见不得与六、七岁的孩子骨肉分离,会隐瞒孩子年龄,不让其检测灵根。 这种情况不多见,但每年都有,李家特别下令,不配合检测灵根资质者,一经发现,劳役十年,仍不能断绝。 “这” 李谦柏不敢保证,树立威严很简单,但效果如何,就不知道了。 哪怕修士在场督促,也不可能挨家挨户查看每个孩子的骨龄。 如果这样做的话,检测灵根,对于仅有四人的上计房来说,无疑是一件苦差活。 李相鸣也知道这点,于是吩咐道:“相祁,你去通知李桐,让税吏下村,他们的话可能比我们好使。” 想了一下,堵不如疏,又道:“我们上计房出一笔钱,每有一人被检测到灵根,且被家里带走,奖励40两白银,负责通知该孩子的税吏拿15两,孩子家庭拿25两。” “不,将奖励提高至50两,村子也拿10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李相鸣相信,哪怕有父母想要隐瞒孩子的骨龄,熟悉他们的税吏和村子,也不会视而不见。 至于能否支付50两的高额赏赐,他并不担心。 上计房为了建设两乡,向当归山申请了一批黄白之物,还没完。 而且西乡的集市,都是官署所有,无论是租还是卖,收益可观。 这些收益除了部分官署自用,其余都在上计房手里。 “灵根之事我和相祁负责,相硕依旧督建西乡,此外还有一件大事,交由谦柏叔负责。” 李相鸣看向李谦柏,将李家集会一事说出来。 “此地我称之为长阳谷,你带领五百人从现在开始改建它。” 说着,李相鸣将一些留有他设想的草图交付给李谦柏。 李谦柏看完,顿时苦笑道:“只是个小型集会,不用这么复杂吧?” “既然它能用一次,何不能用第二次?” 李相鸣微微一笑,长阳谷位置很好,离泰来峰有段距离,但又称得上是腹地。 谷内地势平缓,谷外视野开阔,让警务堂将其纳为重点监管区域,偶尔开放给外来修士,长期以往,未必不能形成一个独属于李家的修真坊市。 就算不能,只要有人来,李家从中吸收一些良家子,收为己用,也是好的。 听完李相鸣的想法,李谦柏大为感慨,一步三思,难怪对方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代掌事。 将事情交代完,李相鸣打发众人,单独留下李相祁。 “六岁?以往不都是七岁吗?” 李相祁大为愕然。 “今年特殊,六岁以上都要检测。其中七岁那批,会被送上山,剩下的暂时留在西乡。” “这是为何?” 李相祁没忍住问出来。 “你是支脉弟子,你应该知道青苗院的现状吧?” 闻言,李相祁沉默。 “你觉得青苗院现在是好是坏?” 李相鸣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 李相祁低下头,很快又抬起头道:“但我觉得有些不正常。” 青苗院基本都是支脉孩子,当然不正常了。 但很多人看出来,却不敢说。 李相鸣深知这点,他指着西乡城说道:“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让相硕和你负责的诱学馆吗?” “诱学馆?” 李相祁不明所以,但很快回道:“记得,当时您说家里想要提高长泰乡的文教” “准确来说,它的存在是为了教化灵根孩童。” 李相鸣淡淡地道。 “教化灵根孩童?” 李相祁是个聪明人,很快反应过来,“六岁的孩子留在诱学馆?” “没错,他们会在诱学馆学习一年的通识教育,等到七岁再行上山。 你也清楚,混元如意劲繁杂,涉及到很多道藏的知识,让七、八岁的孩子修炼,实在为难,家里不得已安排教习逐句拆解,这个时间长达两年。 但是直脉孩子早就学过道藏,只有你们支脉的,不,只有你们从长泰乡出来的支脉,从未接触。 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父亲是凡人吧?” 李相祁神色黯然,他的确从凡俗界出来,农夫之子,能成为修士,仅仅因为姓李。 然而,虽然身上留有李氏血脉,但他资质平庸,开窍又晚,道途异常艰难。 相比之下,相硕虽然也是支脉,但有谦柏叔,在七八岁这个年纪,懂的比他多太多了。 因此同样的资质,别人练气四层,而他还在练气二层。 “不怕跟你说,直脉孩子不愿意浪费这两年时间,所以进入青苗院的人越来越少,一旦青苗院彻底失去直脉生源,后果如何,你想过吗?” “后果将是家族不再重视青苗院,转而推行各房教育,支脉成为被抛弃的一部分。” 李相祁咬咬牙,其实现在已经有这个迹象,但面对支脉的抗议,直脉我行我素,就一句话搪塞,我家孩子不想上学还有错? 听到这话,势单力薄的支脉修士,也只好铁青着脸离开。 “你知道就好,直脉与支脉的矛盾,从踏入章宁府之时就已经有了,不是一两个人的错,也不是一两个人能解决的。 但不管如何,家里不应该放任不理,家主亦有心通过青苗院缓解这些矛盾,所谓的诱学馆,就是其中一个支点。” 听完李相鸣的解释,李相祁总算是明白了诱学馆的关键。 通过诱学馆提前学习一年,长泰乡的支脉孩子上山就不至于茫然无措。 青苗院也能缩减一年的学前教育,让直脉孩子更能接受。 此举对直脉有没有好处他不知道,但对于支脉,显然是大好。 李相祁不由看向李相鸣,很是感动,他知道所谓的家主只是托词,真正推动这件事情的是李相鸣,否则为什么李相鸣来上计房后,才出现诱学馆? (本章完) 第46章 名义 第46章 名义 李相鸣不知道李相祁的想法,如果知道,可能会偷偷发笑。 因为缓解两脉矛盾,甚至扶植支脉,抗衡直脉,一直都是李谦雄的念头。 只不过他作为直脉,又是家主,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将这个念头藏得很深。 李相鸣也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到的,比如十年前,支脉叛乱,直脉随手就能镇压的情况下,李谦雄却搬出李辉南,致使强大的直脉竟然妥协。 此外,派遣相字辈进入青苗院担当教习,分明也是在试探直脉,如果直脉没有强烈反对,估计李相鸣现在还在青苗院,他的同僚也会越来越多相字辈。 李谦雄这个人脸皮厚,他拿诚字辈没办法,但拿捏相字辈还是手拿把掐,这点从长林房就知道了,相字辈精英几乎被他一网打尽。 而此前忽悠自己当上计房副掌事的时候,一个人都不给。 等自己申请让李谦柏加入上计房之事,一下子来三个人。 但为什么三个人,都是支脉修士? 李相鸣不得不得出结论,他的这位家主其实非常渴望平衡之道,而且心思细腻,十分擅长隐忍。 明明什么都不说,却能一直推动自己走在两脉的钢丝上。 指不定哪天就突然亮出大旗,以他为先锋,公开支持支脉。 不得不防啊! 李相鸣感叹,他理解李谦雄的平衡之道,但不想成为与四房唱反调的棋子,至少不能成为最小的那枚棋子。 于是他对着李相祁蛊惑道:“诱学馆能成为改变青苗院现状的重要支点,也能成为推行长泰乡教化的普通学馆,一切都在你的抉择之中。” “我?” 李相祁大为错愕,实在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 “你只需将关于诱学馆的设想,以你的名义,写个章程给我就够了。” 李相鸣轻声道。 “可诱学馆并非我所想.” “谁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应不应该出现。 我觉得是应该的,支脉在南滨战场上,以普遍更低的修为,承担着跟直脉同样的作战任务,当归山灵脉的获取,有支脉的一份功劳,家里理应让你们过得更好。” 李相鸣看着李相祁,虽然对方没有参与过南滨战争,无法感同身受,但支脉是一个整体,他既然在当归山生活了八九年,应该很清楚这点。 果然,李相祁捏紧拳头,他知道自己道途无望,但支脉还有很多孩子,不少人的资质不比直脉的差,得到的待遇却差之甚远。 “我只怕以我的修为,即便开口,也于事无补。” 李相祁沮丧道,他的话从来就没办法引起家族的重视。 “不用担心,诱学馆应时运而生,对两脉都有好处。无论是家主,还是族老都不会直接反对,唯一的一点,它不该出自一位直脉修士的口中。” “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闻言,李相祁默默点了点头。 此事由他提出来,最多是一个支脉修士针对青苗院现状的普通提议。 族老哪怕再不喜欢支脉,也不会因此变得不高兴。 由李相鸣提出来的话,事情就变得敏感,作为直脉的既得利益者,你为什么要去改变直脉针对支脉的既定方略? “我知道了,我会按照您说的做。” 李相祁拱手退下。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李相鸣呢喃道:“家主啊,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李相祁才十五岁,所谓童言无忌,就算说错话,也不会被惩罚。 李相鸣则不同,备受家族关注。 一旦插手两脉之争,又露出偏向支脉的趋势,别的不说,李诚陆一定会责备他。 摇摇头,李相鸣将念头驱散,随即进入西乡东城静心修炼。 检测灵根之事,重在准备,他作为代掌事,自然不会亲自协调其中关系,这些交给李相祁和李桐就够了。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他再持澄灵灯登场就是。 —— 无名山谷。 一条蜿蜒小溪旁边,耿士诚躺在湿润的泥土,无言地看着周围。 到处都是血污,以及火光,他很想撑起身来,但经脉尽断的他,只是稍微动一下手指,就已经疼得颤抖。 这时,一个容貌娇媚至极的美妇人盈盈走了过来。 她的眼睛婉若秋水,波光潋滟,似乎藏着万千情愫,又似能洞察人心。 红唇微翘,如樱桃初熟,诱人采摘,却又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神秘。 “小家伙,何必这般挣扎,看得姐姐怪心疼的。” 美妇人蹲下身,轻笑道,还伸手捏了捏耿士诚的脸蛋。 “呸,贱人!” 耿士诚却破口大骂,眼神里充满恨意。 正是这个恶毒的女人,伪装成娇弱无助的凡俗女子,混进了耿家运送矿石的队伍里,出卖情报,致使四十余名耿家族人惨遭屠戮,其中包括四名修士。 而自己也被其亲自废除全身经脉,生不如死。 “这样就不乖了,本来看你长得挺好看的。” 美妇人收起笑容,站起身,她旁边的一个面容木讷的青年男子,二话不说,一拳砸在耿士诚身上。 耿士诚闷哼一声,头破血流,但眼神依旧被恨意充斥,大喊道:“贱人,你不得好死!” 话音刚刚落下,木讷男子的拳头再次落下,接着是第三拳、第四拳 耿士诚再也说不出话来,泥土被鲜血侵染,变得愈发潮湿。 “别玩了,甄夫人,再不走耿家就要来人了。” 这时,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的佝偻老人开口道。 甄夫人瞥了他一眼:“鬼王七,莫非你心软了?还是说,你跟耿家对上眼了?” 鬼王七皱了皱眉头:“甄夫人,话不能乱说,老朽何时跟耿家有联络?” “呵呵,耿家擅御鬼,你也精通此道,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臭味相投,厮混在一起?” “罗瞎子可是说有几天没见你人。” 闻言,鬼王七脸皮抽搐,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打坐歇息的罗瞎子,冷哼一声,道:“我对教主忠心耿耿,休想拿这些事情诬陷我。” 甄夫人却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娇笑连连。 “出门在外,就不要假正经了,你鬼王七什么人,大伙谁不知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告密,你倒说说看,耿家给了多少好处?” “放屁!” 鬼王七恼怒道:“这次劫杀耿家,我也出手了。” “别激动嘛,只是随便聊聊天。” 甄夫人微微一笑,对暴跳如雷的鬼王七不以为意。 “甄夫人,你的玩物又追上来了,要等吗?” 这时,罗瞎子突然开口。 “哦?这次这么快?” 甄夫人有些惊讶,含蓄笑道:“不等了,见不到我才心怀希望,等到最后一刻,希望变绝望,然后一口气吃掉,想想就有意思呢。” “走了,今天还算尽兴。” 说罢,甄夫人飞身离开山谷,木讷青年,以及另一个存在感很低的披发少年紧跟其后。 望着他们的背影,鬼王七忌惮地道了句:“疯女人。” (本章完) 第47章 误会 第47章 误会 “下雨了。” 唐雪雁静静地站在岩石下,目光穿透纷飞的细雨,凝视着那片渐渐变得朦胧的天空。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哀愁,彷佛在这轻柔的雨幕中寻找某种慰藉。 良久,她披上蓑衣,紧了紧头上的斗笠,行走在荒野中。 泥泞的道路并不好走,唐雪雁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巴,依稀能看出被重物挤压的痕迹。 顺着痕迹,唐雪雁一路行至无名山谷。 突然,她停下脚步,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到处都是残碎的尸体,宛如被随意丢弃的木偶。 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沿着裂缝流淌,形成一个暗淡、但偶尔又闪现出刺目光泽的红色世界。 “呕~” 唐雪雁只觉肠胃翻江倒海,险些呕吐出来。 许久,她才缓过神,擦干口水,眼神闪过恐惧、愤怒。 以及仇恨! 她想起了同样的雨天、同样的尸体、同样的鲜血 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 唐雪雁连忙回头,一道火光闪过,随后是重重的爆炸声。 “好贼子,杀我耿家子弟,还敢滞留。” 怒喝声起此彼伏,七八道人影接踵而来。 唐雪雁穿过烟雾,掩住耳鼻,看着这些人,暗道不妙。 为首的是个男子,二十来岁,身材中等,五官立体,脸庞白皙,此刻眉宇中蕴藏着无尽的怒火。 他二话不说,直冲面前的蓑衣人而去。 唐雪雁心惊之下,来不及解释,拔出环绕在腰间的软剑,连刺数下。 不料那人丝毫不避,任由软剑穿过他的身体。 这时,一道影子从他身上飞出,二度朝唐雪雁飞去。 唐雪雁急忙回防,但慢了一拍,被影子一棒打在身上。 所幸唐雪雁身上及时亮出白光,形成一道法力护罩,这才挡下这击。 饶是如此,唐雪雁也被打飞出去,更觉头昏眼。 等她咬破舌头,才回过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佩,那里又多了一道裂痕。 “等一下,这是误会!” 唐雪雁看向影子,急忙喊道。 此时,影子变得清晰,正是之前的男子。 而被刺中的男子,却变成了影子。 “你是什么人?” 耿士裴冷眼问道。 “我是路过的,我来的时候这里就变成这样了。” 唐雪雁咬咬牙,解释道。 “路过?诺大的蒲县,你哪都不去,专门路过我们耿家的地盘?” “还出现在了这里,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耿家!” 另一个青年男子怒声斥道。 闻言,唐雪雁张了张口,有心解释,但在连番质问和谩骂之下,变得沉默,只好握紧手中的软剑。 耿家已经有七八个人围住她,个个眼神仇视,就差一声令下。 “士哲。” 耿士裴提醒一声,耿士哲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闭上眼睛和嘴巴。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耿士裴问道,他只出手一次,就知道对方只是个普通的练气七层修士,远远没有能力一次性虐杀四位耿家的精英修士。 “我是追踪一个女人而来,她叫甄夫人,是牤教中人。” “牤教?” 耿士裴脸色顿时沉下来,他听过这个名字,以前只是个不入流的门派,但近些年越来越活跃。 据说前段时间还袭击了北边的李家,导致被李家疯狂报复,闹得鸡飞狗跳。 一开始大家还当做笑话看,不想牤教被杀过一轮,没有丝毫消停,转眼就盯上了梅岭耿家。 “你且将所谓的甄夫人细细说来。” —— 南边,红石谷。 一间僻静的厢房里,两人对立而坐,中间摆着一张棋盘,黑白分明。 位在上首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此时举子不定,开口道:“许先生好棋力。” “哪里,与秦四公子比,犹如萤火比皓月。” 许先生年过三十,面色红润,留有巴掌长的胡须。 “许先生过誉了。” 秦正逸摇摇头,随后将子落下。 许先生低头一看,马上面露难色,对方竟下了一步妙手。 这时,门外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进来。” 秦正逸淡淡道,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弯着腰进来,看见许先生,踌躇不前。 “无妨,许先生不是外人。” 听到这话,书童才将一封信呈了上来。 秦正逸当面拆开信封,默读了起来。 许久,他放下信,笑道:“看来家主不喜欢我的建议。” 何止是不喜欢? 许先生只是匆匆一瞥,就看到信上密密麻麻的责骂之词。 他当即拜服道:“连累四公子,是在下的错。” “哈哈,此事是我一意孤行,与先生无关。” “四公子雅量,然则在下自知失策,无颜留居,还望四公子放行。” 秦正逸摸了摸身边的黑棋:“先生要弃我而去?” “不敢,只是不想拖累四公子。” 闻言,秦正逸将黑棋放回棋盒,叹息一声道:“先生可知,这棋盘等你,等了多久?” “四公子棋艺高超,在下自愧不如。”许先生诚心一躬。 看到对方铁下心肠要走,秦正逸不由皱起眉头。 “先生要走,我不敢阻拦,还望先生记得椿松居的秦四,一直在等先生下棋。” “铭记于心。” 许先生拱手告退。 “公子,这人好生讨厌。” 待许先生离开,书童顿时露出不满的脸色。 “哦,如何讨厌?” 秦正逸犹在收拾未竟的棋局,随口问道。 “公子风光的时候,这人急头白脸贴过来,寸步不离;公子落魄的时候,这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哈哈哈哈,不许这么说别人。” 秦正逸大笑一声。 “公子,你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书童一点也不避讳主仆之别,坐在之前许先生的位置上,甚至拿起一旁的信纸,指给秦正逸看:“家主让你回去灵璧山庄反省。” “正合我意。” “哎,您回去了,少家主之位怎么办?可就落在了大公子手里。” 书童急了。 “无妨,本该是他。” “可无论是天赋、修为,还是才智、品行,公子都要” 说到这里,书童看到自家公子投射过来的视线,没敢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只嘟哝了一句:“不管如何,公子不该听信这个无名野修的话,更不该向家主提出如此奇怪的建议。” “你觉得奇怪?” “不敢,奴婢不懂政事,只是大家都赞同和牤教合作,只有公子您反对,所以觉得奇怪。” 闻言,秦正逸沉吟了一下,随后叹息道:“就连你都这么想,难怪家主斥责我。” “我们想得不对吗?公子是怎么想的?” “我们秦家,之所以跟牤教搭上干系,无非是为了他们手里的灵根种子,然则现在家里却想收牤教为爪牙,行驱虎吞狼之计,攻伐耿家,此乃本末倒置。” “耿家与我们秦家交恶,用牤教打压耿家,难道不是上策吗?” 书童疑惑,忍不住发问道。 (本章完) 第48章 副手 第48章 副手 听到书童的话,秦正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我们跟耿家并无仇恨,仅是因为矿脉之争才打起来。但我秦家底蕴比耿家雄厚,只需耐心蚕食,三、五十年后,耿家必定势颓,甚至不得不臣服于我们秦家,如此一来,何须用到牤教?” “牤教行事无所顾忌,出手狠辣,非死即伤,耿家面对如此伤亡,恼羞成怒,一旦查出背后真相,甚至不必查,耿家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发泄口,我们秦家无疑是最合适的对象。” “届时面对耿家的大力反扑,我们也只能投入更多的人力去应对,长期以往,两家的仇恨愈发交织,死伤也会更上一层楼。” “蒲县修士很少,信得过的就更少了,一旦家里伤亡过重,势必向牤教购置更多的灵根种子,以防将来不测,这样一来,我们秦家反而被牤教所掣肘。” “此外,牤教行事诡秘,多有不可告人之目的,其仇家四布,仅蒲县而言,就有白露门、青桔山王家、当归山李家等等。” “我们秦家与其亲近,指不定哪天就受到反噬。” 听完公子的解释,书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牤教也是坏蛋,把灵根种子卖给我们,还想卖更多,公子要不再劝劝家主?” “呵呵,人微言轻啊,我若有机会劝阻成功,许先生何必着急走?” 秦正逸淡淡一笑,今天说了够多话,他已不想再说,挥挥手让书童退下,随即醉心在棋盘当中。 —— 长泰西乡,诱学馆。 上计房众人齐聚一堂,视察馆中建筑。 “如此宽敞,容纳百人绰绰有余。” 李相祁有些激动,诱学馆虽非他的设想,但落实下来,却有他的一份功劳。 没错,李谦雄收到李相祁的建议,十分重视,马上移交给族老会,进行商讨。 诱学馆能够缩短对于直脉孩子而言没有意义的一年学制,族老会没有理由反驳。 最终这件事情被顺利通过。 诱学馆占地不小,被分成十个学堂,每个学堂预计招收十名生员,但由于目前生员太少,大多学堂都是空置的。 “三月初一,安排孩子们入学。” 李相鸣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是吩咐道。 “对了,教习和孩子们的住宿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周围,当时特意留下来一些房屋给到诱学馆。” 李相硕答道。 “如此最好。” 诱学馆的教习无疑都是凡人,有个地方住能大大减少他们以及家人的后顾之忧。 这些人的来源也不难找,无论是从外面聘请,还是从长泰乡找,都不成问题。 长泰乡十几万人,识字的总归有,就算文化水平不高,教些通识不成问题。 “其他几个学堂不要浪费,给各村公示,说是仙师举办的,交钱就能进。” 诱学馆虽然只有一年学制,也不教导经史子集,但仅凭仙师的招牌,就能吸引到不少人。 到时候再让两乡官署对诱学馆出身的人放松标准,恐怕会有大批权贵的子嗣争相涌入。 上计房也能凭此攒敛源源不断的财富。 看完诱学馆,理应再看看等待入学的灵根种子。 不过这些孩子的灵根都是李相鸣亲自检测出来的,彼此见过不少面,便偷了个懒,等入学之际再行露面。 现在要做的,是将七岁的那批灵根种子带上山。 这些人不会参与到诱学馆里去。 李相鸣没有懈怠这个工作,与李谦柏两人,亲自出马。 一路上倒也风平浪静,其中还偶遇警务堂的李相林。 李相林主动请缨,一起护送灵根种子,就这样,三位修士,加上六个孩子,共计九个人来到泰来峰。 “短短一个月,就将灵根检测完了?” 李谦雄看了看手里的名册,上面记录灵根种子的年龄、资质、家世、童年经历等等,十分详细。 “变法之后,村民比较愿意配合。” 李相鸣没有将实情全部说出来,能这么快,其实得益于税吏的恶名。 村民看见税吏比猛虎还害怕,加上重赏,大部分村民都十分配合,村长、税吏从中协调,效率高了不止一筹。 不过这中间也多了不少混乱。 李相鸣打算等东乡改革彻底推行后,便撤下李桐的乡主之位,甚至取缔这个名头,改乡主为乡长,两乡各一位,地位同等。 然后再顺从民意,公开惩戒一批为非作歹的税吏。 将灵根种子之事,全部报备完,李相鸣眼巴巴地看着李谦雄。 “检测灵根种子,本是上计房分内之事。” 李谦雄面不改色。 他哪里不知道李相鸣在等什么? 但李相鸣执掌上计房之后,属实办了不少事,连凡俗界都给他玩明白了,自己这绩功给得也是越来越多。 听说这小子都财大气粗兑换地阶法术了。 自己再不收敛点,库房都要被搬空。 见李谦雄无动于衷,李相鸣暗骂一声。 以往下乡检测灵根的族人,都能领不少绩功。 招的灵根种子越多、资质越好,绩功也就越多,到他这里就是分内之事了? 虽然不满,但李谦雄耍赖,将检测灵根之事计入上计房的日常工作,李相鸣也没办法,只好又呈上一份地图。 “长阳谷?” 李谦雄看完若有所思,地图上有不少李相鸣意图将其打造成坊市的设想。 此举若成,对李家不无好处。 “你觉得有机会?” “当归山方圆千里,我们李家一家独大,由我们牵头,先从集市搞起,只要价格公道、管理得当,周围的小势力有什么理由不来呢?” 李相鸣反问一句,随即又道:“蒲县就一个蒲水坊市,北面的灵武门,临近戴山,固然能顺戴江过去,但上青原洛家、宝龙谷陈家,以及东边的青羊观,可没这么方便。” 李谦雄沉吟,“只怕李家一家之力,能拿出来的东西不多,不够吸引人。” “因此它只是一个集市,而非坊市。” 李相鸣解释道:“我们就以祈福的名义,举办法会,邀请诸多同道观礼,这些人难得相聚,总要互通有无,我们作为东道主提供这样一个场所就够了。” 李谦雄听明白了,李家并非要在集市里卖出多少物品,甚至不卖也行。 大家各玩各的,只要聚在李家的旗帜之下就够了。 时间一长,李家将其改造成坊市就是顺理成章。 “你小子样挺多。” 李谦雄捋了捋胡须,他本意是想邀请周围的修真势力聚一聚,顺便让小辈相互认识一下,以免将来闹了乌龙。 集市也会有,但只是小打小闹。 现在看来,却要提高集市的优先级,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举办。 “既然如此,这次集会就交给四房,你去请你六伯公出面,你作为副手,务必要让所有来宾感到满意。” 李谦雄慎重地道。 李相鸣听完,却暗自腹诽,让所有人都满意,怎么可能嘛? “如果办得好,我准你进醍醐洞修炼半年。” 李谦雄又道。 闻言,李相鸣一震,拍拍胸脯,大声担保道:“相鸣一定竭尽全力,让每个人宾至如归。” (本章完) 第49章 靠山 第49章 靠山 从长林房离开,李相鸣马上去四房传递家主命令。 “让我负责这次集会?” 李诚陆沉吟,他长期负责符箓房事宜,已经很少插足其他事情。 一方面是自己精力不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放权谦字辈。 作为族老会重要的一员,他只需稳居高位,统领四房的谦字辈,就能把持家中权柄。 “既然是你想出来的,便由你做主吧,我让谦仕帮你。” 李诚陆缓缓说道,一个小集会还不至于让他抛头露面。 李相鸣自无不可,感谢六伯公的支持,同时感慨李谦雄的老谋深算。 家主分明是知道六伯公不会真正出面,才安排自己当副手,所谓的副手,其实是整个集会的主事人。 这样的好处是,李相鸣拥有了更大的权力,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这次集会。 不好的是,没有人背锅,一旦搞砸了,没准被李谦雄记小本本上。 顿感压力的他,连李相贞都没有见,立即去找了李相裕。 长阳谷算是当归山的腹地,一旦开放给外人,免不了会有风险,必须得到警务堂的支持。 “长阳谷集会?” 李相裕低头沉思,这事他也知道,只是没想到最终落在了李相鸣头上,心中不禁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感到好奇。 据说对方从小在绿云洞长大,回家不到两年,却得到了家主的信任和器重。 “我最多拨你六人。” 李相裕轻声道,他刚刚掌控警务堂,不想拒绝与其他部门的第一次合作。 “如此最好。” 李相鸣称谢,警务堂成员各司其职,能抽出六人,已经不容易——虽然这六人只有在当天才能见到。 解决完长阳谷的安保问题,李相鸣正欲返回长泰乡,考察长阳谷地形。 这时,李相儒却突然找到他。 “相鸣,有位故人想要见你。” “故人?” 李相鸣疑惑,他在蒲县,除了家里人,可没认识几个人。 “可是青羊观主来了?” 想了想,他发问道。 “你小子,一猜一个准,青羊观主今天造访我们李家,他提出想要见你。” 原来如此,李相鸣顺着李相儒的指点,来到一元峰。 一元峰即是李家地火所在之处,李家的炼器房、炼丹房都在这里分布,常年还有警务堂的成员驻守。 “道长!” 见到等候许久的青羊道人,李相鸣大笑一声,顺手将一瓶灵酒塞到对方手里。 “多日不见,心中挂念,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青羊道人连忙摆手,几番推辞,才收下灵酒,摇头笑道:“李掌事太过客气了。” 自从经历去年一事,青羊道人知道李相鸣在李家地位很高,而且目前在当归山身居要职,再相交时,已经不再称呼小李居士。 对此,李相鸣唯有叹息,从此他在青羊道人眼中,便与李家脱不开干系,再不是那个蒲水上不知来历、却可谈笑风生的忘年交。 “道长这次过来,可是为了地火?” 李相鸣打消杂念,问起正事。 “没错,想要再试一次草神丹。” 青羊道人点头应道。 得益于收徒的缘故,他向李家申请了七次地火,都得到同意。 然而,草神丹的炼制难度实在超乎想象,前六次均以失败告终。 这次他心有所想,便抓紧来炼制第七次。 “道长丹技超凡,如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想来能得偿所愿。” 李相鸣笑吟吟地道。 “呵呵,借你吉言。” 青羊道人捋了捋长须,“李掌事对炼丹感兴趣否?” “炼丹?” 李相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丹道为百艺之首,裨益良多,在下自然感兴趣,只是自知愚钝,不敢有所涉猎。” 闻言,青羊道人当即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年轻时,偶然所得的一门水法炼丹法门,因与我本身所学冲突,便没有研究。” “不过,丹道万变不离其宗,不管是火法还是水法,只是技巧不一样,丹理还是相通,你若感兴趣,不妨一看。” 炼丹法? 还是水法炼丹? 李相鸣心中大动,这玩意未必比火法炼丹好,但足够稀有。 李家传承四百多年,都没有收录到水法的炼丹法门。 “如此贵重之物,只怕在下受之不起。” 李相鸣缓缓说道。 虽然心动,但青羊道人如此割爱,必有所求。 自己修为、见识皆不如人,唯一值得惦记的,无非是背后的李家。 事关李家,必须慎重,他忝为副掌事,不想落人口实。 “李掌事勿要误会,此法不涉及我的传承,放着也是放着,因此多被我拿来与同道交流。” “原来如此。” 李相鸣沉吟,“只是在下来得急,没准备什么.” “哈哈,老道并非要交换什么,能借得地火,多赖李掌事费心,此法权当我的心意。” 青羊道人长笑一声,随即又道:“李掌事若过意不去,不妨来为我护法。” “护法?” 李相鸣愕然,以青羊道人的修为,炼个丹何须护法? 而且自己对丹道一窍不通,青羊道人不会不知道。 很快,李相鸣反应过来。 所谓的护法,只是借口。 青羊道人这是在找靠山,找的还是自己。 对于青羊道人来说,李家的地火以及灵材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一环。 拉近两家关系,不仅李家在考虑,青羊观同样在考虑。 而自己则是被青羊道人看好的那个李家关键角色。 “道长啊道长,你未免高看我了吧?” 李相鸣暗道一句。 不过,青羊道人不仅是一名炼丹师,还是一位练气九层的修士,与之交好,百利而无一弊。 李相鸣当即下定决心,轻轻拍着对方的手臂:“道长放心,在下一定护您周全。” 闻言,青羊道人目光闪烁,进入李家出借的炼丹房,开始清洗灵材。 李相鸣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很快,丹炉燃起火焰,一股炽热扑面而来,青羊道人手指轻摆,各种灵材眼缭乱,落入炉中。 李相鸣粗略看了一眼,发现这第一炉炼的就是草神丹。 他不敢加以打扰,连呼吸声都控制得微乎其微。 很快,炼丹房恢复安静,青羊道人本人也闭上眼睛,神识完全落入丹炉当中。 只有偶尔才会响起法力呼啸的波动,以及灵材在炉中翻滚的动静。 时间过了两天。 李相鸣将一缕法力导引至丹田,随后感应到什么,看向丹炉。 丹炉前,青羊道人的面色莫名发白,或者说紧张。 随着闷哼一声,丹炉马上做出反应,阵阵白烟从炉缝中快速弥漫。 (本章完) 第50章 灵材诉求 第50章 灵材诉求 失败了? 李相鸣暗自猜测。 果然,青羊道人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老道学艺不精,让李掌事见笑了。” “非也,炼丹一事,技艺固然重要,但缘法也不可不求,道长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李相鸣安慰,青羊道人哈哈一笑,随即炼起其他丹药。 李相鸣寸步不离。 又过三天,青羊道人才彻底罢手。 “这次到此为止,再逗留下去,却是担心相树他们的安危。” 李相树是李家安排拜入青羊观的弟子,年仅十岁,不过为人早熟,照顾青羊观的师弟师妹,不成问题。 即便如此,青羊道人仍不敢出门太久。 五天时间再算上路途,足有六七天。 这么长时间不回道观,无论是他,还是李相树,都会变得十分不安。 “如此说来,道长连蒲水坊市都去不了了?” 李相鸣面色凝重,没有人能够靠自己修成大道,坊市是集百家之所长的地方,对于修士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缘故。” 青羊道人叹息一声,说出自己目前的窘境。 “先前收了几个娃娃为徒,便想着炼制一批丹药,为他们将来修炼做准备,结果一炼,就把身上的灵材完了。” “我现在是急需补充灵材,但又去不得蒲水坊市,只好来找你。” 李相鸣哑然,他还道是什么事,原来是为了灵材烦恼。 “不知道长所缺何物?常见的灵材,我李家应有库存。” “月见草,李家库存不多。” 青羊道人尴尬一笑。 这月见草是黄芽丹的主材,他先前将炼制的黄芽丹卖给李家,也不要灵石,就换月见草,结果换着换着,李家不肯换了。 闻言,李相鸣脸皮抽搐一下。 李家炼不来黄芽丹,因此月见草储备很少,青羊道人这是专门挑中了李家的软肋。 不过要说青羊道人以一己之力薅光了李家的月见草,李相鸣不信。 大概是族老怀疑青羊道人不断炼制黄芽丹的动机,因此停止了月见草的供给。 “我会建议家里扩大对月见草的采购,还有什么灵材,一并说来。” 青羊道人大喜,掏出早早准备好的名单。 李相鸣接过,发现上面有三十余种灵材,都标有预计的使用数量,其中以月见草、天青为最,也不乏黄泉藤、白仙芝等二阶灵药。 虽然没有亲手炼过丹,但李相鸣的师门绿云洞以栽种灵草、灵药闻名,他因此认得不少,知道月见草、天青分别是黄芽丹和清灵丹的主材,而黄泉藤、白仙芝则是草神丹的主材。 这些都在情理之中,包括其他,也都能看出一二用途,唯独中间掺杂着一样千钧草,让他摸不着头脑。 没听过这玩意呀。 李相鸣侧击了一下,但青羊道人无意细说,遂作罢。 追问出来的东西,不知真假,徒耗心神。 “此事交给我就好,道长放心。” 李家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采购灵材,以李相鸣现在在四房以及李谦雄心目中的地位,将青羊道人的需求加入其中,并不困难。 “多谢。” 青羊道人露出笑意。 “如果道长心急,不妨下月中旬到长阳谷集市看看。” “长阳谷集市?” 青羊道人疑惑。 看来青羊观还没来得及得到李家的通知。 李相鸣原地解释了一番,并透露,如果这次集会顺利,以后每三个月都会举办一次。 “此乃好事。” 青羊道人抚掌大笑,他正为去不了蒲水坊市而烦恼,如果李家愿意在附近举办集市,无疑能解决他的一部分诉求。 最后,青羊道人高兴地离开当归山。 看着手上的玉简,又望了望青羊道人的背影。 李相鸣不禁感慨,年前他还奉家主命令,前往青羊观拉拢青羊道人,年后却成了青羊道人拉拢、甚至视作靠山的对象。 真乃世事无常。 —— 三月,细雨绵绵,滋润着大地,蒲县的草木异常活跃,遍地都是绿色。 “灵儿,慢点!” 一个二十几来岁的青年人着急喊道。 在他不远处,一群振臂飞翔的蝙蝠,围着中间女子不断打转,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女子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手中长剑一板一眼,挑落不少躲避不及的鬼头蝠。 纵是如此,鬼头蝠阵型不乱,攻势不减,时间一长,被围女子岌岌可危。 “爹,四妹坚持不住了,赶紧出手吧。” 青年人急道。 “哼。” 在他身旁,还有一人,四十来岁,头戴冠帽,浓眉大眼,脸庞宽阔而坚毅。 “鬼头蝠虽善群攻,战力可观,但你妹妹也有练气五层的修为,不想落魄至此,都是你们这些做兄长的平常惯坏了,让她偷懒。” “孩儿知道错了,此番回去,定当好好督促四妹修炼。” 青年人急忙回道,同时目光更加急切——一头狡猾的鬼头蝠从背后袭击了顾此失彼的四妹。 见状,中年男子也顾不得训斥儿子,拔出长剑,大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陈灵儿面前,几个来回,便将大半鬼头蝠击落,剩下的则仓惶逃命。 “爹!” 陈灵儿面色苍白,不断喘着粗气。 “没事吧?” 看到爱女受伤,陈中河板着的脸不由软了一些。 “没事。” 陈灵儿挤出微笑,突然她摸了摸腰间,大惊失色。 “我的香囊!” “什么香囊?” 陈中河不明所以,发问道。 “没什么.” 陈灵儿失魂落魄,她人生中第一次请教奶奶,做的两只香囊,其中红色一只留给自己,蓝色一只打算送给将来的如意郎君,不想就这样被鬼头蝠叼走了。 想到这里,陈灵儿皱着琼鼻,快要哭出来。 “我去追追看,公常,照顾好你妹妹。” 虽然不知道女儿为何在意一只普通香囊,但看其难受,陈中河没办法无动于衷。 然而,就在他要出发去找鬼头蝠之际,一股不俗的法力波动闯入他的神识范围。 “有人,注意安全。” 陈中河沉声提醒,目光严肃。 不多时,一个身披蓑衣的神秘人露出身影。 神秘人打量了一下陈家三人,随后举着一物,对陈灵儿问道:“是你的吗?” 神秘人手中所举之物,正是被鬼头蝠叼走的蓝色香囊。 陈灵儿喜出望外,正要冲上前,却被陈中河一把拦住。 “阁下何人?” 神秘人放下斗笠,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路人。” (本章完) 第51章 偶遇 第51章 偶遇 “好姐姐,你怎么敢一个人行走在蒲县?” 一行四人,陈灵儿和唐雪雁落在后面,说着悄悄话。 “我是为了找一个人,不得已远行。” 唐雪雁目光哀伤,但陈灵儿并没有发现,自顾自羡慕道:“我也想一个人出门,但我爹不许” “你修为低些,陈家主不同意你外出,也属正常。” 提起修为,陈灵儿想到什么,忙问道:“好姐姐,你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修炼到练气七层的?” 前方。 陈中河和陈公常同样在交谈,只不过用的是神识传音。 “爹,将陌生人带去长阳谷,恐有不妥吧?” 陈中河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不劝阻你妹妹?” 陈公常面露尴尬,妹妹正在兴头上,他不敢劝说。 见状,陈中河叹息一声,他这个长子,天赋修为都过得去,做事认真,有责任心。 唯独一点,性子软,连弟弟妹妹都无法掌御,将来如何掌御陈家? 若还在章宁府就算了,当个守成的家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在混乱的蒲县,却叫人担忧。 想到这里,陈中河更加坚定了此行的目的。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一座戍堡,戍堡下挂着巨大的木牌,上书长阳谷三字,并且标注了方向。 “似乎到了李家的地盘。” 陈公常远远眺望。 陈中河“嗯”了一声,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当归山,还有点印象。 不过他记得上次,李家的地界还没扩充到这里,看来李家这几年没有丝毫懈怠。 四人按照木牌的指引,绕过戍堡,不久又接连看到指示牌。 同时,出现在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且基本都是修士。 唐雪雁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小声问道:“我听说恒月门至今未彻底开放蒲县,不想今天能见到这么多人。” “大家都是冲着长阳谷集市来的,就是不知道这个集市长什么样。” 陈灵儿解释了一句,随后有些兴奋:“我还是第一次参加集市呢,希望能热闹些。” 闻言,唐雪雁摇摇头,有时候热闹并不是好事。 凡人都会恃强凌弱,修士之间更容易滋生是非。 这时,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迎面走来。 “可是陈家贵客光临?” 陈中河打量一番来人,拱了拱手道:“正是陈家,在下陈中河,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少年一惊,急忙回礼:“原来是陈家主,晚辈李相成,有礼了。” 李家举办长阳谷集会最初始的目的,就是与洛家、陈家和灵武门拉近关系。 其他人或许可以不必理会,但这三家肯定是要派人接待。 于是,作为四房子弟的李相成,被李相鸣抓了壮丁,候在这里。 “请这边走。” 李相成引路,将陈家众人带到一处山谷。 不过此时,山谷并未开放,有警务堂成员守在谷口。 “还望见谅,法会于后天才会举办,这两天劳烦贵客暂住谷内。” 陈中河点了点头,他向来准时,提前了两天,对于这样的安排并不意外。 同时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忍不住道:“谷外也住人吗?” 谷内尚不知道,但李家在谷外修建了大量独栋的屋舍。 “这是给自发过来的散修准备的,像您这样,被我家邀请过来的,都住在谷内。” “原来如此,贵家有心了。” 这时,唐雪雁突然开口道:“这么说来,我也应该留在谷外?” 李相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好姐姐,你跟我们住在一起嘛。” 陈灵儿拉住唐雪雁的手臂,撒娇道。 同时横了一眼李相成,“这是我姐姐,就要住谷内。” 李相成面露尴尬,看向陈中河。 “爹爹。” 未等陈中河开口,陈灵儿抓住他的衣摆,又看向陈公常:“大兄.” 听到叫唤,陈公常耳根瞬间软了,忍不住看向父亲,但父亲瞥了他一眼,明显是要他做主。 几番犹豫后,陈公常拉过李相成的手,小声道:“可否通融一下,唐仙子虽非陈家人,但与我们一路同行。” 李相成年纪与陈灵儿相当,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不仅有些六神无主,回忆起十九哥的吩咐。 当时十九哥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都尽量满足三家的要求。 现在陈家主动提出跟散修住在一起,应该不算过分要求吧? 想了想,李相成点点头,算是默许。 “多谢李公子。” 陈公常礼仪很到位,一看就是世家出身,李相成连忙回礼,将人带进谷内。 “好高的楼。” 进入山谷,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鼓楼,宛如一柄利剑直刺苍穹,尽显其雄伟与壮观。 “这是凤鸣楼,高达70余丈。” 李相成笑着介绍道,一开始他看到凤鸣楼时,也属实被吓了一跳。 泰来峰都没有这么高的建筑,不,不止泰来峰,连蒲水坊市都没有。 凤鸣楼与传统的钟鼓楼还不一样,呈三角状,上窄下宽,底下数层足够容纳数百人聚拢。 按照李相鸣的设想,那里将会是李家商铺云集的地方。 不过如今,凤鸣楼并不对外开放,或者说,它还未彻底竣工。 凤鸣楼底下,是一个巨大的方形露台,三面阶沿,围以栏杆,上铺青灰色地板。 “是青魔石,上面还有禁制。” 唐雪雁皱了皱眉头,青魔石坚韧无比,且对法力有很大的抗性,不容易被击碎,这是斗法擂台才会用的材料。 至于上面的禁制,结合青魔石,倒也不必猜了,八成是用来加固青魔石。 只不过,一个集市,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似乎是看到唐雪雁的不解,陈灵儿小声解释道:“长阳谷集会共计三天,第一天是祈福大会,然后是我们这些应邀而来的家族跟李家之间的斗法小比,最后两天才是集市。” “原来如此。” 唐雪雁点点头,不再询问。 此时,露台旁边,也正好有两人参观,看到陈家一行人,顿时走了过来。 “陈家主,好久不见。” 开口之人身材魁梧,脸庞宽阔,眉毛浓密如剑,言行举止带有几分粗旷的气息。 “原来是洛家主,失礼失礼。” 陈中河连忙拱手,“本以为我会先行到来,不想还是慢了洛兄一步。” “哈哈,都是我儿催促,不然以我的性子,哪里能走在陈兄面前?” “哦,这是为何?” “我儿听闻能与李家相字辈的才俊比试,十分激动,非要提前过来。” 闻言,陈中河露出惊讶,打量洛万涛身边的年轻人。 “这是我儿思麟,还不快拜见陈伯父?” “思麟见过陈伯父、公常兄、四妹,还有” 唐雪雁蹙眉,没有答话。 见状,陈中河连忙圆场道:“没想到思麟侄儿长这么大了,灵儿,还不见礼?” 陈灵儿嘟哝着嘴,跟洛万涛打了声招呼,而后好奇地看着洛思麟。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洛家的子弟。 然而,洛思麟却在紧盯唐雪雁。 (本章完) 第52章 消息 第52章 消息 “既然陈家主与洛家主相识,晚辈就不打扰了。” 李相成见两家一时半会聊不完,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屋,示意陈家众人可以住进去。 随后又取出一张玉符,道:“这是我的传音符,有事可随时唤我。” 说着,李相成行了一礼,又对着洛万涛道了声抱歉,才退下去。 “小小年纪就懂礼仪,知方寸,李家教导有方啊。” “李家好歹也传承了数百年,有这等涵养并不奇怪,倒是这孩子修为,你看出来了没有?” “修为?” 陈中河沉吟一下,开口道:“大概在练气五层左右。” “跟我想的差不多,如此说来,李家相字辈头一茬应该在练气七层左右。” 洛万涛露出笑容,二、三十岁的练气七层,放在散修中就是降维打击,但在家族、宗门里却并不罕见。 他之所以高兴,是因为李家虽有筑基,但子孙后代却不比洛家强。 同样的年龄,洛思麟已经练气八层了。 “洛家主可别忘了,李家还有个李相仁。” 陈中河哪里不知道洛万涛心中所想? 不由出言提醒,同时对洛万涛的印象有所下降。 仅凭一个后辈就揣测李家的实力,洛家未免太自大了。 “李相仁?” 洛万涛脸色一变,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前段时间这位李家子千里奔袭牤教据点,杀得人头滚滚,死在其飞剑之下的练气后期修士不下十人。 “李相仁应该不算年轻一辈了吧?” 洛万涛忍不住发声问道。 这次集会,李家邀请年轻一辈斗法,赢的一家自然能在后续的利益合作中占据主动,因此他特意将洛思麟带来,目的就是为了拔得头筹。 但如果李相仁下场的话,别说洛思麟,就算他亲自出马,也不敢说赢下一名修为相当的剑修。 “这就不知道了。” 陈中河知道洛万涛想出风头,不复开始的热情。 你洛家要赢李家,那我陈家不也得被你洛家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陈中河托辞告退。 两家匆匆分别。 —— 另一边,李相鸣和李谦雄站在荒野中,默默等候。 “家主,何必亲自到此?” 李相鸣有点想不通,三家已有两家进谷,剩下一家灵武门,他本想亲自接引,不想李谦雄也要凑这个热闹。 灵武门的确要比其余两家强大,但归根到底也只是个普通的筑基势力。 门主灵武上人一把年纪了,修为还不如李谦雄,焉值得李家一家之主亲自出面? “灵武上人方外之人,不可用寻常目光看待。” 李谦雄无奈地说道。 这是何意? 难道家主不来,灵武上人还能打道回府不成? 李相鸣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 不过李谦雄愿意等,他自然没有二话。 不多时,远方就冒出四个小黑点。 “可是谦雄老弟当前?” 灵武上人看上去年纪很大,但精神矍铄,宛如历经风霜的古松,身着一袭青色道袍,衣袂飘飘,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只是一见面就跟李谦雄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完全失去了道家上人的风采。 就连他的弟子们,也是一脸尬容。 “上人喜笑颜开,可是有好事发生?” “哪里,只不过见到老弟你,心中欢喜。” 李谦雄不动声色地拍开灵武上人的手,随后打量了一下其余三人。 “这是我大徒弟何敬、二徒弟裴温、三徒弟姜良。” 灵武上人介绍道,同样看向李谦雄身边的年轻人。 “晚辈李相鸣,见过灵武上人、诸位师兄。” 李相鸣自然没有怯场。 众人分别打了招呼。 “老弟可知道,这次飞狐洞也来人了?” “飞狐洞?” 李谦雄诧异。 飞狐洞位于戴山,戴山可不像当归山为私人所有,而是鱼龙混杂,汇集了十多家修真势力。 众多山头各自为主,时间一长,滋生不少矛盾,剪不断理还乱。 因此李家敬而远之,并没有邀请戴山的门派。 “飞狐洞怎么会看上我李家小小的集会?” 李谦雄问道,要知道戴山是戴江的发源地,飞狐洞顺江而下,可以很轻易地抵达蒲水坊市。 怎么说也不至于来长阳谷。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路上偶遇的余六,分别之际,他说要到你们李家看看。” “余六?” 李相鸣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他父亲李谦河与余六交好。 就连昔日的天一静神露,也是从余六手中换来。 众人边走边聊,李相鸣也得知蒲县发生了不少大事。 比如白露门和清凉山握手言和。 南边的红石谷秦家和梅岭耿家爆发了新一轮的矿脉之争。 牤教大闹张公岭,出现筑基修士阵亡。 “这牤教怎么杀之不尽,哪里都有他们。” 听到牤教,李谦雄皱起眉头。 牤教中人袭击李相鸣,差点致李相鸣身死,而后李相仁大闹牤教,也没有半分留手。 两家的梁子,可算是死结。 作为受害者的李相鸣,自然十分关注牤教,忍不住出言问道:“灵武上人,不知是哪边的筑基修士薨了?” “这个.我也是道听途说,据说是张公岭伏虎观的一位道兄不慎死在了一位无面人手上,此人号称牤教三大护法之一,手段极其狠辣。” 李谦雄和李相鸣面面相觑。 堂堂筑基修士就这样死了? “这个无面人修为几何?” 李相鸣连忙问道。 灵武上人摇摇头:“传言太多,有人说是练气修士,也有人说是金丹真人。” 闻言,李相鸣默然,不再相询。 无面人不可能是金丹真人,否则伏虎观就不是死一位筑基修士这么简单了。 但要说练气修士,也过于匪夷所思。 难怪李家没有收到蒲水坊市的来信,想来李谦河一时半会也无法探得内情。 不管如何,李相鸣将无面人记在心中,暗自警醒。 这个世界上,天才、异人数不胜数,练气七层的修为,远远不够自保。 他需要更加努力了。 将灵武门一行带回长阳谷后,李谦雄携手灵武上人造访泰来峰。 李相鸣则留下来安顿何敬三人,同样留下一张传音符才离开。 “小良子,我怎么感觉这个李家人跟我们不一样。” 望着李相鸣的背影,何敬挤了挤姜良。 “能被李家主带在身边,能跟我们一样么?” 姜良瞥了眼自己的大师兄。 “胡说,我们不也在师父跟前吗?” 裴温反驳道。 “是是是,你裴大公子深得师父信任,就是不知道刚才,别人在两位筑基修士面前谈笑风生时,你裴大公子干嘛去了?” 裴温脸一红,随后恼羞成怒道:“你不也没敢说话?” “我有自知之明。” 姜良脸色平淡,不以为意。 “气煞我也,吃我一掌。” 两人打闹,何敬扶了扶额头,正欲劝说,不知被谁踹了一脚,到嘴的话全咽下去。 这时又挨了一拳,何敬再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本章完) 第53章 斗法小会 第53章 斗法小会 两天后。 长阳谷集会如期举办。 高大的露台中央,端放着一个四、五人双手环抱才能合围的大型法坛,香烟缭绕,钟鼓齐鸣。 李相鸣虽是这次集会的负责人,但他资历浅,真正主持祈福大会的,还是李诚陆。 李诚陆一身素衣,脸色肃穆,声音沉稳而又有力。 一番祭词后,祈福开始。 九个李家修士身着道袍,手持法器,或诵经祈福,或施展法术,他们的动作娴熟而优雅,仿佛在与天地沟通,与神灵对话。 此外,十对童男童女穿着各色礼服,奔走挪腾,敲锣打鼓。 更有人手举七彩法旗,踩踏七星,应声喝彩。 露台背靠凤鸣楼,其余三面挤满了观礼的修士。 这些修士中,有洛家、陈家、灵武门这类被李家邀请过来的,也有周遭想要亲近李家的小门小户,更多的则是四面八方过来,等待互通有无的散修。 李相鸣和李谦雄站在凤鸣楼上,放眼望去,足有百二、三十人。 “相鸣,来的人比预想中的还要多。” “这更加说明,蒲东急需自己的修真坊市。” 李谦雄颔首,深以为然。 “难得这么热闹,正好彰显我李家的气度和实力,你好生看着,切莫让人捣乱。” “相鸣明白。” 目送李相鸣离开,李谦雄露出兴奋的目光,李家多少年没有这种盛况了? 宁为鸡头不做凤尾,自己主张搬迁至蒲县是正确的。 只有离开恒月门,李家才有机会发展壮大。 —— “好姐姐,你快看那人,哈哈哈哈。” 陈灵儿拉着唐雪雁的手,指着台上一个脸抹白纹的少年,正是李相成。 此时李相成正在台上扮演捣毁农作物的邪神,被神明出手镇压,狼狈不已。 难得喘息,却看见陈灵儿指指点点,不由小脸一红,心中哀嚎,怎么给自己安排这种活干? 看着李相成生无可恋的模样,陈灵儿笑得更欢了。 连周围的陈家、洛家人都看了过来。 “是之前带路的那位李家小友。”陈中河暗道。 李家举办的法会,倒是精彩,有头有尾,剧情紧凑,不输给凡俗间的大戏。 但这祈福大会样再多,无非是一祈风调雨顺,二祈五谷丰登,三祈人畜兴旺,祈福的范围还是当归山,外来修士自然不感兴趣。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环,有童男童女给围观的修士送上祝福过的水。 大家接过,喝的却没多少。 也就陈家、洛家和灵武门等少数几家给了面子。 唐雪雁本意不想喝,但看陈灵儿催促,才轻啜了一口。 李家也不在意,缓缓撤掉露台上的仪式、祭品。 李诚陆重新回到露台,面向众人:“诸位同道百忙之中,来我李家长阳谷共襄此礼,实乃盛情难却,为表谢意,李家特此召开一届斗法小会,以擂台赛的形式,展现给大家。” “凡是愿意参与其中的,过来我右手侧抽签,比赛规则是两两对决,胜者晋级下一轮,败者出局,最后获胜二人,皆得我李家赏赐。” 说着,李诚陆手举一个托盘,盘上摆着一瓶丹药、一件法器、一套阵盘,以及一张符箓。 “夺得头魁者先选,大家没有异议吧?” “我们也可以参加吗?” 有人贪婪地盯着李诚陆手中的宝物。 “自然可以,自愿原则。” 闻言,底下一阵骚动,很多散修都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 就连陈中河、洛万涛也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以为斗法小会是特意给他们举办的。 不过想想,李家若只跟少数几家斗法,将其他人晾在一旁,也多有不适。 “李家老头子,何不介绍一下你手中玩意?”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胡茬壮汉大声喊道。 李诚陆瞥了他一眼,也不在乎对方的不敬,缓缓开口:“我手中丹药,是十二枚培元丹,培元丹价值如何,你们都知道,我就不细说了。” “法器名唤惊雨,是把中品飞剑,百里之内,快如闪电,势如骤雨。” “阵盘的话,名为金戈铁马阵,是一阶上品法阵,被困者日夜受大军践踏,生死难料。” “至于符箓,乃是二阶符箓炎爆符,炎爆符作为火爆符的进阶版,就连筑基修士都不能肉身抵御。” 李诚陆说完,周围哗然一片。 四件奖品,均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培元丹能够固本培元,在补根基、养气血、固神魂等多个方面有着极佳的效果,对练气期修士来说,简直是神丹妙药。 而中品的飞剑法器,未见其面,先闻其声,进可杀人于百里之外,退可御剑走天涯,试问谁没有一个剑修梦? 至于一阶上品的阵盘,更是能被当做底牌使用,若布置得当,越级杀人不成问题。 相比之下,炎爆符倒逊色了些,虽号称二阶符箓,能够杀伤筑基,但真拿这玩意去挑衅筑基修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就算对付不了筑基修士,对付同级别的练气修士,却是无解的存在。 霎时间,底下散修人头攒动,无比激动。 这几样东西,任取一样,都足够改变他们当前现状了。 就连陈中河和洛万涛也是暗暗心惊,同时疑虑不已。 要知道这只是个对外人开放的小集会,而非家族大比。 李家何至于出此血本? “李家底蕴深厚啊。” 陈中河不由感慨道。 洛万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陈家底蕴不如李家,但也比洛家深厚。 这一刻,洛万涛产生了浓厚的危机感。 “思麟,等会你务必尽力。” 听到父亲的神识传音,洛思麟侧了侧头,问道:“等下我选哪样?” 洛万涛哑然,没想到洛思麟提前挑上了,这股信心也感染了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选阵盘或者飞剑。” 无论是丹药还是符箓,都是一次性物品,用完就没了,而法器和阵盘,却可以重复使用。 而另一边,灵武门众人也在不断商量。 “我们三人都有练气后期修为,拿下一个名额应该不成问题吧?” 裴温发问道。 “不知道。” 姜良摇摇头,偷瞄了一眼陈、洛两家所在的位置,“看洛家那小子,不是好惹的,相比之下,陈家倒不足为虑,他们好像没将家中最杰出的子弟派来,至于散修不好说。” “散修有甚值得关注?” 何敬不解。 散修无论是传承、感悟、法术、财力、资源,及人脉等各个方面都不如世家、宗门出身的人。 这些东西加起来,摊到二、三十年乃至更长的道途上,彼此之间的差距堪比鸿沟。 哪怕强行将他们拉到同一水平,以同样的资质、同样的法力对战,散修受限于眼界,也往往打不过大家子弟。 “我看到了几个不好惹的。” 姜良解释了一句,将目光放在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身上。 恰好胡茬壮汉有所感应,回望过来,还笑了一下。 姜良顿感不适,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 很快,不适感消失,姜良回过神,呢喃道:“是错觉吗?” (本章完) 第54章 意外 第54章 意外 露台上,李诚陆三言两语拨动众人心弦。 既然李家愿意下血本,他们又何须顾及颜面? 一时之间,场面十分热闹,诸多修士踊跃报名。 “这边!” 李谦仕中气十足,练气大圆满的气势尽显无疑。 众人侧目,躁动有所缓和。 在李谦仕和李谦远的主导下,报名十分顺利,最后名单出来,有将近五十人。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逐对比试。 也不知道李家动了什么手脚,场上突然出现两扇光幕,将露台一分为四。 “是阵法,看来李家准备充分。” 陈中河站在露台下,试图找到陈公常和陈灵儿的身影。 但报名之人都被拉到了凤鸣楼,需等待传唤才得以上场。 一番寻找无果后,陈中河缩回脑袋,看向身边:“唐姑娘不打算参加吗?” 唐雪雁摇摇头,她对斗法不感兴趣,也不觉得自己能从这么多人中取得头魁。 而且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怎么了。 见唐雪雁反应平平,陈中河不再搭话,他对于这位偶遇的仙子还是保留一丝警惕,若不是女儿坚持,都不会将其带到长阳谷。 很快,有修士被指引上台,这意味着斗法小会正式开始。 “十九哥。” 李相鸣此时也在露台下观赛,因为身着邪恶绿袍,他的存在感很低,几乎没有被发现。 不过他身边站着李谦柏、李相硕等人,还是一下子被李相成找到。 “相成,你怎么在这里?” “我闲来无事,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李相成知道十九哥才是这次集会的幕后主持人。 无论是四房的李谦仕、李谦远,还是外面警务堂的成员,都归十九哥调配。 “你要是无事,可以上去玩一下,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印证你的法术。” “诶?但我看其他人都没有报名。” 李相鸣哑然,“不报名不代表不能上,名单在我李家手里,外人又不知详情,别说你,就是大家排队上去也是合理的。” “原来如此。” 李相成挠挠头,一溜烟离开,他也想试试“魅影骇浪”最新版的威力。 “家里这次,是不是有些破费了?” 望着李相成远去的背影,李谦柏忍不住问道。 虽然李相鸣说随便上,但李谦柏却知道,相字辈就没几个人有空。 像李相仁已经离开当归山,李相裕、李相儒担任警务堂高层,不愿亲自下场,李相画兴致寥寥,李相鸣又主持大局。 可以说,相字辈最精锐的一批人几乎没人出手。 当然,这也跟李家的既定策略有关,这场斗法小会拿出来的四件宝物,本身就是为了送出去。 自家人参赛,再拿回来多有不适。 李谦柏只担心,送出去的东西太贵重了。 “无妨,此次集会,也有彰显李家实力、提高李家威望的目的,总不会亏的。” “等此事结束,我向家主请功,到时候也为你争取一笔绩功。” 闻言,李谦柏露出喜色。 本以为上计房就是个养老的地方,但李相鸣却是个不安分的主,跟着他做事,领取绩功的机会比以前多太多了。 斗法小会如火如荼。 一上来就是八人,分在四个区域,各种法器、法术眼缭乱。 不过,前面登场的人,修为参差不齐,一度出现练气二、三层修士,对战练气中、后期修士的尴尬局面。 结局也毫不例外,几乎是被高修为的一方几招拿下。 若不是有李家人看着,指不定出现伤亡。 两轮刚过,就有修为低的散修自知无望,选择弃权。 斗法小会的进程也因此变快。 “那个洛家带来的小子水平不错呀。” 李谦柏忍不住出声道。 “有练气八层的修为,此人资质应该不寻常。。” 李相鸣缓缓应道,他也看了洛思麟的比赛,基本是两三招法术取胜,看上去游刃有余,而且修为不俗。 李家相字辈能稳压他一头的,估计也只有李相仁、李相裕和李相儒三人。 相比之下,陈家和灵武门带过来的年轻才俊,略逊一筹,没啥亮眼之处。 “看来会被洛家夺得头魁,家主拉拢洛家,的确有先见之明。” “未必。” “哦?” 李谦柏疑惑,不理解李相鸣的意思。 “可能是我的错觉。” 李相鸣摇摇头,没有明确说出来自己的猜想。 除了洛思麟,他还关注了一个头戴兜帽、身缠绷带的散修。 此人出手不如洛思麟神速,往往要十几二十招才能打败对手,但动作流畅,如同美画,分明是谙熟斗法之辈,极有可能是在隐藏实力。 并且这个人,给了他一种违和感,让他不适,具体哪里违和,又说不上来。 很快,淘汰的人越来越多,再登场者,修为均已经差不多。 “又轮到相成了。” 果然,李相成再次登场,而他的对手,则是陈家的那个小姑娘。 两人在台上说着什么,随后动手。 陈灵儿使用一柄长剑,而李相成则是赤手空拳,权用法术对敌。 几个回合下来,李相鸣失去兴趣,不再观看。 陈灵儿斗法经验很少,能走到这里,全凭练气五层的修为支撑,加上运气好,一路碰到散修。 李相成不同,这个孩子对斗法有浓厚兴趣,各种法术信手拈来。 同为练气五层,李相成的表现好太多了。 就在这时,李相鸣眉头一皱,他的传音符发生震动。 是警务堂的传信。 “谦柏叔,你去通知谦仕叔,让他随我出去一趟,注意不要引起骚乱。” 吩咐一句,李相鸣转身往谷外而去。 —— “这就是当归山的待客之道吗?” 长阳谷西侧,一处丘陵上,七八名修士剑拔弩张,分成三批。 最里面的两人,一个全身佝偻,裹在黑袍里,此时正沙哑开口。 另一个上身赤裸,露出一身腱子肉,然而双目无神,彷佛是个瞎子。 在他们对面,正是李相画率领的警务堂成员,一共四人。 此外,隔壁还有个三十来岁、身着文士袍,头戴簪冠的中年修士。 听闻佝偻男子说话,中年修士大笑一声:“既是客人,何必在此偷偷摸摸?” “呵呵,左右都是观礼,谷内还是谷外,又有何区别?” 瞎子轻笑一声,随后将无神的目光放在中年修士身上:“阁下如何称呼?又与李家有何关系?” “若我们算作偷偷摸摸,阁下出没在我们身边,又何尝不是鬼鬼祟祟?” 此话一出,场上气氛变得微妙。 李相画看着三人,目光冷冽,此处丘陵虽然无名,也不为李家重视,但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长阳谷,这几个人分明心怀不轨。 “为我护法。” 李相画不再废话,退后一步,双手变幻,一张棋盘缓缓显形。 他要擒下三人,再行审问。 “阵盘?” 看到李相画动作,对面三人脸色一变。 阵盘意味着阵法,阵法往往玄妙,若不懂阵法知识,被以下克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注意点罗瞎子,可别阴沟里翻船。” 佝偻男子邪笑一声,正要出手。 就在此时,李相鸣的声音响起。 “住手!” (本章完) 第55章 劣势 第55章 劣势 “住手。” 李相鸣紧赶慢赶,总算赶在众人动手之前出现。 “怎么回事?” “有外人窥伺长阳谷。” 李相画答道,并没有放下手中阵盘。 闻言,李相鸣皱起眉头,打量了一下面前泾渭分明的三人。 佝偻男子和瞎眼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不祥,一看就不是善茬。 中年修士脸上挂着微笑,随意站立,气机自然流畅,也不像泛泛之辈。 相比之下,警务堂虽有四人,但均为练气七层,而且很是年轻,一旦动手,未必能占据上风。 李相鸣用眼神示意一下李相画,让其少安毋躁。 “诸位远道而来,李家很是欢迎,只是不知为何,藏身于此?” 瞎眼人呵呵一笑:“我这个伴儿怕生,你看他模样就知道了,在此观礼,实为将就他。” “罗瞎子,你找死?” 佝偻男子勃然大怒。 两人夹枪带棒,竟吵了起来。 “此二人如此关头,还相互挖苦,不像是一伙的。” 李相鸣暗道,脑海里不断猜测对方身份,当然嘴里也不慢,打断道:“几位前辈在此何为且不谈,可否先告知名讳?” 佝偻男子和瞎眼人相互看了一眼,安静下来,却没有答话。 倒是中年修士回了句:“在下姓余,名非玄。” 余非玄? 李相鸣仿佛想到了什么,忙拱了拱手,问道:“可是余六前辈?” 余非玄诧异,“你认得我?” “久仰大名,家父在李家谦字辈,排行十二。” “哈哈,原来你就是谦河兄口中的麒麟儿。” “不敢当,不知余前辈何时来的当归山,又为何到此?” 李相鸣不动声色进入正题。 余六是飞狐洞的高徒,擅使遁术,来去无踪。 之前听灵武上人说,此人要造访李家,但几天下来,既没去泰来峰,也没来长阳谷。 不想躲在了这里。 这里可不兴躲啊。 李相鸣随意看了两眼,便知道此处位置的关键。 这里正对着长阳谷,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如果放在战场上,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难怪李相画要含怒出手,不管是佝偻男子、瞎眼人,还是余六,如果不是图谋长阳谷,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余非玄望着李相鸣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知道自己和李谦河那点交情,打动不了对方。 于是叹息一声,解释道:“贤侄莫要误会,在下奉家师法旨,造访当归山,路见一城,井井有条,心里惊奇,便逗留了两天。” 李相鸣若有所思,余六所言城池,应该是长泰西乡。 “本也想着来长阳谷凑一下热闹,不想意外在城中发现一位神秘修士。” “正巧这位神秘修士在今天出城,走的又是长阳谷方向。在下实在是没忍住好奇,便跟了过来,结果就撞见了眼前这两人。” 说着,余非玄指了指佝偻男子和瞎眼人。 “余前辈是说,这里除了你们三人外,还有第四人?” “正是如此。” 李相鸣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看向另两人:“尔等究竟是什么人?既还有同伴,何不叫出来,相互打个招呼?” 佝偻男子侧了侧头,“罗瞎子,可是你的眼线露了马脚?” “瞎子我赶路都赶不及,哪来得及发掘眼线?我还怀疑是你的部下行事不周。” “嘿,倒是新鲜,这么说来,我俩早就被人盯上了。” 佝偻男子阴笑一声。 两人自顾自话,将李家一行人晾在一旁。 李相鸣怒极反笑,对着余六拱手:“还请余前辈暂且避让,我们稍后再叙。” 余非玄见要打起来,果断后退,刚走几步,就见一人飞来。 “何方妖孽,在此猖狂!” 来人正是李谦仕,同来的还有两位谦字辈,都是四房好手,气势磅礴。 三人连同警务堂四人,以及李相鸣,共计八人将佝偻男子和瞎眼人围在一起。 余非玄目光挪转,暗暗咋舌,小小的丘陵上,加上自己,竟汇集了十一位练气后期修士。 “谦仕叔,此二人者,来历不明,犯我李家地界,拒不配合,还请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李相鸣缓缓开口。 随着他一声令下,李相画率先有所动作,只见巴掌大的棋盘不断旋转、变大,最后消散在天地之间。 然而众人心中却是一震,忍不住低头,地上不知何时冒出无数明暗交杂的线条,正是阵法的纹路。 “一元复始阵。” 余非玄见多识广,认出此阵,据说此阵有移形换位之能,一旦深陷其中,如提线木偶。 “罗瞎子,不能让这小子把阵法铺开。” 佝偻男子低喝一声,祭出一杆招魂幡,幡面闪过黑光,十多道影子张开双臂,直奔李相画而去。 “是鬼修!” 李谦仕提醒一句,双手一合,滚烫火焰化作玄鸟,拦在鬼卒面前。 随着玄鸟一个俯冲,鬼卒四散逃逸,纷纷逃回佝偻男子身边。 “嘿,真乃孬种。” 佝偻男子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双手掐诀,身边的鬼卒重新聚拢,沐浴血雾,变得嗜血,疯狂乱舞,竟硬生生扑灭了追踪而来的火焰玄鸟。 而另一边,罗瞎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消失不见,等再现身已是李相画面前。 此人赤裸上身,沐浴金光,每跨一步,体型便壮大一分,看得在场修士无不惊悚。 “见谅。” 罗瞎子甚至道了声歉,但他下手却没有半分手软,一条五爪金龙从其后背钻出,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小心。” 呐喊声此起彼伏。 看着眼前不断膨胀的五爪金龙,李相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躲避,而是盘膝而坐,心神全部集中在识海。 识海中,一张幻化的棋盘,稀稀疏疏地摆着十一枚棋子,随着神魂小人拨动其中一枚,携龙而来的罗瞎子瞬间倒退。 倒退方向刚好是李相鸣所在,而此时的李相鸣,早有准备,无数浪潮纷沓而起,一层高过一层,那浪潮的声音,时而低沉有力,时而高亢激昂,仿佛在诉说着大海神秘的故事。 “不对劲!” 罗瞎子经验丰富,一下子判断自己陷入了幻阵当中,不由脸色微变:“两个阵法?” “不对,现在这个应该算是法术。” 罗瞎子低吟,五爪金龙蜷缩一团,变成一个黄金护盾,浪潮涌在盾上,不断撕裂,却始终无法伤其分毫。 待浪潮势颓,五爪金龙怒吼一声,如困龙升天,强烈的法力波动震得周围修士连连后退。 李相鸣亦被震退,等他定下神来,罗瞎子已经飞到半空,一下子挣脱了他的“伏波幻影阵”和李相画的一元复始阵。 “好厉害的人。” 李相鸣暗暗心惊,这五爪金龙不知是何法术所化,威能巨大、攻守兼备,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 而且对方不仅擅长法术,还掌握着一种强壮肉身的秘法,这才多久,已经涨到十二、三尺高,宛如小巨人。 自知不敌的李相鸣,忍不住看向李谦仕。 李谦仕身为练气大圆满修士,此时也不好过,一身火法本应该克制对面鬼修,却被佝偻男子利用嗜血鬼魂强势镇在原地。 若不是其余两个谦字辈修士从旁协助,已经手忙脚乱。 几个回合下来,人多势众的李家修士,竟丝毫奈何不了这两个诡异的外来修士。 (本章完) 第56章 李相裕出手 第56章 李相裕出手 “哈哈,痛快。” 双方越打,火气越盛。 佝偻男子怪叫一声,手中招魂幡不断摇晃,更多的鬼卒疯狂涌出,誓要将李谦仕淹没。 “鬼王七,别玩过火了,你是要将李家筑基引出来吗?” 罗瞎子呵斥道。 “呵呵。” 佝偻男子发出不明意义的笑声,罗瞎子见状,眉头一皱,这是鬼王七将要发作前的表现。 但最终鬼王七还是克制住,收回招魂幡。 李相画则是借此机会,将李谦仕等人挪移回来。 八人相互看了看,除了李相画和李相鸣,其余人包括李谦仕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而对面两人,不过是废些法力而已。 李相鸣面色如水,完全没想到这种局面。 早知道就应该提前通知家主,对面二人,绝对不是无名之辈,只是不知为何,来到当归山。 “该走了。” 罗瞎子似乎心有预感,望向长阳谷方向,随后遁走。 “嘿,算你们命大。” 鬼王七环视了一圈周围,阴阴一笑,跟在罗瞎子后面。 “相鸣,就这样放他们走?” 有人不甘心地道。 李相鸣没有说话,一股沉重的憋屈感油然而生。 这股憋屈,甚至超越了上次在蒲水上遭遇的无妄之灾。 当时他是自知,若无马厚臣去而复返,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可能生还。 因此憋屈之下,已经认命。 而今只要他一声令下,李家众人拼死都会拦下两人。 只需拖延一阵,位在长阳谷凤鸣楼的李谦雄就能赶到现场,擒杀二人。 然而,这个命令,他却无法说出口。 对方实力已经超乎想象,就连李谦仕都束手无策,李家强行恋战,必然出现伤亡。 到时候就算等到李谦雄,又有何意义? 说到底,长阳谷集会,不是血与火的战争。 哪怕集会不成,也不能让李家子弟白白丢了性命。 这是底线! “若是大哥在就好了。” 李相鸣不禁想道。 他对李相仁的实力其实不算很清楚,但他曾短暂见过李相仁的飞剑,威势比瞎眼人的五爪金龙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李相仁在此,不说轻易拿捏,也定然让二人吃不了兜着走。 正想着,李相画突然脸色变化,开口道:“相裕来了。” 李相裕? 李相鸣一震,警务堂遇到险情,除了通知自己,自然也会通知堂主李相裕。 这么说来,他们还有援军.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相鸣所想,满天火光冲天而起。 无数掺杂着烈焰的飞轮摇曳,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好胆!” 嘶哑的怒吼响起,鬼王七祭出招魂幡,鬼卒宛如黑云,遮天蔽日。 “不自量力。” 李相裕冷笑一声,一人冲进黑云,烈焰飞轮如同涡旋,将黑云绞得稀碎。 “怎么可能?” 鬼王七不可置信,自他学会鬼王宗留下来的秘法后,所养鬼卒便不惧寻常火焰,如今却像是披了藤甲。 “住手!” 李相裕越杀越多,眨眼间便有大片鬼卒陨落,看得鬼王七嗔目裂呲。 这些鬼卒都是他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培养出来的。 可以说,他一身的本领都在鬼卒身上。 一旦没了鬼卒,随便一个练气后期修士,都能拿捏他。 见鬼王七眷恋自己的鬼卒不走,李相裕当即朝他飞去。 “鬼将护我!” 鬼王七振臂高呼,四个大型鬼卒从乌云中飞回,守在鬼王七身边。 然而烈焰飞轮势如破竹,所谓的鬼将竟不堪一击。 “罗瞎子救我!” 烈焰扑面而来,鬼王七绝望之下,再次振臂一呼。 这次,五爪金龙幻化护罩,终于抵挡住烈焰飞轮。 罗瞎子借机一把提起鬼王七那矮小的身体,怒骂道:“李家飞焰轮一出,你他妈还敢留在原地,真乃蠢猪。” 鬼王七又惊又惧,一时说不出话,任由罗瞎子提着远遁。 “想走?” 李相裕眼神一变,飞焰轮从散装变成一条直线,追着罗瞎子而去。 三人瞬间消失在天际。 “好强。” 李相鸣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从未想过练气修士能有这等威势。 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虽同为相字辈,大家只听过、见过李相仁出手,却从来没有见过李相裕的手段。 唯有李谦仕等谦字辈保持冷静,“相裕身怀赤焰灵火,又是继老爷子后,第二个完美继承飞焰轮的人,那鬼修碰到他,算是小鬼碰到钟馗。” “赤焰灵火?” 李相鸣惊讶。 “一种先天灵火,相裕母亲留给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到这里,李谦仕看了一圈众人,嘱咐到:“此事乃家中机密,你们不可向外宣传。” “知道了。” 众人应答。 李相鸣远眺,也不知道李相裕能不能擒下瞎眼人,相比于佝偻男子,瞎眼人显然更难对付。 “谦仕叔,麻烦你跟上去看看,家主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相鸣见到罗瞎子出手,就已经后悔,暗中通知了李谦雄,若无意外,李谦雄快要到了,这也是瞎眼人和佝偻男子急着离开的原因。 “相画,你返回泰来峰,让家里再安排一批人过来长阳谷,记住,让二伯公亲自出马。” 二伯公是李诚康,筑基后期修士,与李谦雄二人一起坐镇长阳谷,李相鸣不信这些人还能翻天。 至于泰来峰的安危,李相鸣也不担心,还有老爷子李辉南呢。 接着李相鸣又安排两人守在这里,防止第四个神秘人出现,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人返回长阳谷。 不管怎么说,如果对方的目标是长阳谷,那么守在长阳谷总不会出错。 “李家飞焰轮,真乃一绝。” 就在这时,余非玄走上前,感慨道。 见到余六,李相鸣暗骂一声,刚才李家众人陷入劣势,这厮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连个响屁都没有。 不过,余六说到底只是外人,李相鸣也不放心让他出手。 谁知道他刚才是不是在演戏,其实暗中跟瞎眼人是一伙的? 就连飞狐洞余六这个身份,李相鸣都心有存疑,毕竟他此前没见过余六。 骂了一句,李相鸣随即恢复平静,开口道:“余前辈既然过来造访当归山,想必是要见我家家主,如此便一起去长阳谷吧。” 说完,两个谦字辈的叔伯盯着余六,蓄势待发。 “悉听尊便。” 余非玄知道自己只凭一番说辞,打消不了李家的疑虑。 长阳谷现在,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至于跟李家动手,他想都没想过。 刚才的飞焰轮还历历在目呢,谁知道在场的人还有没有会这玩意的? (本章完) 第57章 认与不认 第57章 认与不认 李相鸣回到长阳谷,斗法小会已经接近尾声。 他来不及细看,找到李诚陆说明情况。 李诚陆听完,勃然大怒:“区区两个练气贼子就敢犯我李家,看我拿下他们。” 说着就要亲自出手。 李相鸣头疼,连忙劝阻:“六伯公切勿冲动,如今敌暗我明,家主又不在,您走了谁来坐镇长阳谷?” 李诚陆这才冷静下来,“向家里汇报了吗?” “已经安排相画回去求援。” 李相鸣好说歹说,总算稳住李诚陆。 说句心里话,他不觉得气血败坏的李诚陆能在瞎眼人和佝偻男子手底占到便宜。 若李诚陆折了,作为这次集会的负责人,李相鸣万死不能辞其咎。 辞别李诚陆,李相鸣紧跟着找到李谦远等四房叔伯,重新安排长阳谷事宜。 鉴于有外人窥伺,长阳谷的安保变成头等大事,几人商量,决定将大部分四房好手派到周围布防。 可这样一来,组织斗法小会的人手就捉襟见肘。 李相鸣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安排李相硕、李相祁等练气初期的修士进来维持秩序、充当眼线。 小小的一个集会,想要维持正常运转都如此艰难。 一个家族呢? 李相鸣摇摇头,总算体会到了李谦雄无人可用的心酸。 等一切忙完,天色已经暗了。 斗法小会也已经出了结果,最终是一位散修夺得头魁。 洛思麟败在其手,屈居第二,失魂落魄站在原地。 然而,除了洛家,没有人关注谁是第二,大家的目光都放在那个头戴兜帽、身缠绷带的散修身上,猜测着他要选取什么样的奖励。 “直接派发奖励吧。” 李相鸣吩咐道,长阳谷现在局势不明,他没有心思再投入到这场吸引眼球的斗法小会当中。 早点结束,还能节省点人力。 李诚陆也是这样想,本来走个过场的他,亲自登台。 “今日盛会,宾朋满座,李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不再多叙。现在老夫宣布,本届长阳谷斗法小会就此结束,最终获胜者乃是聂荣和洛思麟。” 聂荣正是拔得头筹的散修,此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侧了侧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陈家一行人中,唐雪雁犹如晴天霹雳,愣在原地。 “聂小友,不知你打算选哪样奖励?” 李诚陆问道,心中却产生一股怪异感。 “飞剑!” 聂荣沙哑着声线,声音嘲哳难听。 闻言,李诚陆抚摸了一下托盘上的锋利宝剑:“聂小友眼光不错。” “既如此,这把‘惊雨’就是你的了。” 聂荣接过惊雨,正要收手,却发现法器纹丝不动。 “聂小友夺得头魁,实力超众,想必大家都想认识一番,何不掀开兜帽,露出真容?” 李诚陆想起了李相鸣所说的外来修士,结合刚才的怪异感,终是出手试探。 “没错,藏头露尾的可不算好汉。” 一直密切关注场上的洛万涛大声喊道。 难得李家没有怎么派人参加这次斗法小会,魁首本该是洛思麟所有,却被此人横空夺走。 洛万涛气得牙痒痒,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善罢甘休。 不少人都好奇聂荣的来历和相貌,见洛万涛起哄,也跟着附和。 一时之间,群情激荡。 见状,聂荣看向露台周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很快,他松开“惊雨”,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且木讷的脸庞。 “好年轻。” 在场人无不泛起这个念头,这个斗法经验老道的散修,竟与洛思麟年纪相仿。 这更加让洛万涛无法接受,彷佛吃了死苍蝇。 “聂小友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本领,真乃英雄出少年。” 李诚陆边说,边看向李相鸣。 当看到李相鸣摇摇头时,才放下心,将飞剑递给聂荣。 “既如此,此剑就交付给你,望你善加利用,切勿为非作恶。”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清丽女子飞上露台。 “好姐姐!” 台下的陈灵儿大惊失色。 唐雪雁一身白色素衣,面容白皙而细腻,宛如不食人间香火的清冷仙子。 然而此时的她嘴角颤动,双拳紧握,胸膛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无不在诉说着内心的激动和不安,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透露着无尽的决心与力量。 最终,唐雪雁站在聂荣面前:“师哥,我.我找到你了!” 聂荣愣在原地,打量眼前女子,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份疑惑,彷佛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唐雪雁的内心,让她露出慌乱。 “是我啊,是雪雁,我们一起在北寒门长大.” “一起学习剑法,师父,对,师父他” 唐雪雁压抑住内心的痛楚,不断开口。 然而无论她如何诉说,聂荣始终无动于衷。 “这位姑娘,你与聂小友是故交?” 见唐雪雁扰乱了颁奖礼仪,李诚陆忍不住打断道。 “我们是同门师兄妹。” 唐雪雁不假思索。 闻言,李诚陆露出怜悯的神情,以他的阅历哪里看不出? 聂荣根本不认识这个情绪激动的女子。 他摇了摇头,决心打破对方一厢情愿的想法,对着聂荣缓缓问道:“聂小友,你可曾认识这位姑娘?” “不曾。” 聂荣语气平淡,放在唐雪雁耳中却若惊雷。 一瞬间,这个倔强的女子像是被重锤击中的朵,无力地低垂着,昔日的光彩,全部凋零。 “不可能!” “明明一模一样,无论是名字还是样子,全都一模一样.” 唐雪雁无法接受,往后倒退,步履踉跄,思绪混乱,彷佛被无数丝线缠绕,大脑一片空白,嘴里只剩下一句话:“你是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好姐姐!” 台下的陈灵儿见状,再也忍不住,飞了上来,一把将唐雪雁抱在怀中。 剩下的陈中河担心女儿发生意外,也赶忙上前。 “灵儿,帮我。” 唐雪雁握住陈灵儿的手,嘴唇不断颤抖。 见到昔日温柔善良的姐姐变成这幅模样,陈灵儿心中慌乱,忍不住对着聂荣大喊道:“你到底是谁,与我家姐姐认不认识!” 聂荣望过来,回复依旧冰冷:“不认识。” 这一下,唐雪雁彻底绝望,嘴里呢喃:“我找你真的找了好久。” 闻言,陈灵儿心中异常难受,好姐姐一个人出门就是为了找人,如今找到对方却不认,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痛苦? 又急又怒之下,陈灵儿竟然冲到聂荣面前,指着聂荣的鼻子骂道:“你凭什么说不认识?” “我家姐姐都说你跟她师哥长得一模一样,除非你能证明你不是,否则你就是!” (本章完) 第58章 闹剧 第58章 闹剧 陈灵儿一番言论震惊众人。 陈中河拉过她的手,斥道:“胡闹。” 这聂荣虽是散修,但能正面击败洛思麟,岂是泛泛之辈? 说到底唐雪雁也只是个外人。 为了一个外人而让陈家得罪聂荣,简直不可理喻。 面对父亲震怒的目光,以及练气后期的威势,陈灵儿说不出话,一会看看聂荣,一会看看唐雪雁,急得泪珠直在眼眶打转。 虽然陈灵儿被陈中河限制住身体,但她的话点醒了唐雪雁,让这个脸色惨白的女子重新站起身。 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家师哥,这都是她有史以来,最接近目标的一次,绝不能轻言放弃。 “名字可以是巧合,相貌也可以是巧合,但功法和法术不会。” 唐雪雁拔出自己腰间软剑,她知道师哥在比斗的时候多有隐藏,用了很多外来手段。 但只要她能逼出师哥极限,所有的遮掩都将不复存在。 所有的真相也终将大白! 想到这里,唐雪雁下定决心,她已不想再找,哪怕今天死在这里,也要见到北寒门的绝学。 就在她要出手之际,一个脸庞清瘦、五官格外立体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本次斗法小会已经结束,长阳谷不许动武,还望姑娘三思。” 来人正是李相鸣。 不管聂荣身份、为人如何,他夺得本次斗法小会魁首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下台之后便是李家的座上宾。 而唐雪雁则是外人,任由外人对李家宾客动手,李家的颜面何存? 只是唐雪雁想不到这些,也不会去想,她只看到有人在阻拦自己,软剑霎时间指向李相鸣:“让开。” “我重申一遍.” “让开!” 李相鸣看着唐雪雁,自知劝说无用,于是沉声道:“若想对聂道友出手,先过我这关。” 话音刚落,唐雪雁手中软剑犹如一条灵活的蛇,时而盘旋,时而直刺,令人目不暇接。 李相鸣却早有准备,一掌拍出,重重迭浪,如万马奔腾,正是学自李相成的法术——魅影海浪。 魅影骇浪气势惊人,暗藏玄机。 唐雪雁心神不宁,本就不在斗法状态,又被浪幻音所影响,连法力都变得滞涩,仅仅片刻,就被打飞出去,口吐鲜血。 “好姐姐!” 陈灵儿一下子挣脱父亲,扶起唐雪雁,怒视李相鸣:“你怎么这样!” 李相鸣不语,他已经留手了,劲力没打全,否则唐雪雁现在已经重伤晕厥。 唐雪雁连自己一招都接不下来,又如何去试探实力更加强大的聂荣? 出手打断她,也算是给她一个念想。 摇摇头,李相鸣对着陈中河说道:“陈家主,此人若是陈家带来,还请陈家安抚一二。” “定当如此。” 陈中河连忙示意陈公常将妹妹和唐雪雁拉走。 唐雪雁犹自盯着聂荣,眼睛通红。 见状,一向优柔寡断的陈公常狠下心来,一掌劈在唐雪雁后颈,将其打晕。 “哥!你干什么?” 陈灵儿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兄长。 “嘘!” 陈公常神识传音,急切道:“聂道友又不会跑,何必急在一时?我们在这里阻拦李家法会,成何体统?” “可是.” “李家昔日是恒月门爪牙,专替恒月门清扫障碍,出手狠辣无比,毁在他们手里的宗门、家族无数,你让唐姑娘留在这里跟他们作对,是想害死唐姑娘吗?” 陈公常急智,捏造一通,将李家描绘成无恶不作。 陈灵儿涉世未深,终是害怕,咬咬牙,将唐雪雁抱在怀中,转身离开。 看到女儿背影,陈中河擦了擦额头密汗,对着李相鸣拱手:“唐姑娘所为.非陈家所愿,还望贵家海涵。” “陈家主放心,李家自不会怪罪陈家。” “如此就好。” 陈中河得到李相鸣承诺,总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脸上无光,又对着众人道了声歉,匆匆离开。 李家则借机将聂荣带回凤鸣楼,并给洛思麟颁发奖赏。 洛思麟选择的是金戈铁马阵,也算不负洛万涛寄托。 “诸位,斗法小会颇有波折,但不影响结局,感谢大家参与。之后两天,长阳谷照常开放,李家不再举办仪式,大家有空可以来凤鸣楼,看看李家的货物。” “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牵线搭桥,长阳谷有预备好的摊位,全都免费使用,只要不在谷内打斗,李家不会干涉。” “好!” 听到李家准备了摊位,散修们应声叫好。 虽然集会结束,就是集市,已经算作传统。 但长阳谷毕竟是别人地盘,在别人家门口做生意,难免有些揣揣,如今得到支持,自然安心许多。 “呼,总算结束了。” 回到凤鸣楼,李相鸣长吁一口气,然而还不能休息。 李家举办了一场宴席,用来招待聂荣、洛思麟两人,他也得出场。 “聂道友所学庞杂,不知可有师承?” 酒过半巡,李相鸣小心试探。 如果聂荣是散修,又无太深的跟脚,李家自然想将其招入麾下。 “没有。” 聂荣简单回复,并不想说明自己来历,连带其他问题,也多数敷衍。 李相鸣见状,遂不再动心。 强扭的瓜不甜。 他们李家招人,讲究真情实意。 宴席过半,李相鸣得到消息称李谦雄回来了。 当即告罪离开,让李谦远留下来接待贵宾。 “家主!” 李相鸣迎在门口,轻声呼唤。 “跑了。” 李谦雄知道李相鸣来意,重重回了句,语气中掺杂着怒火。 “是我没能留下二人。” 一旁的李相裕,有些自责。 “怎么回事?” 李相鸣急忙出声询问。 片刻后他变得沉默。 原来那瞎眼人留了一手,假意不敌,骗李相裕二度使用飞焰轮。 然后以遁术躲开,逃之夭夭。 短时间内,法力急剧丢失的李相裕没能追上。 哪怕后来等到李谦雄,也只是无头苍蝇乱找一通。 “那瞎眼人究竟是何来历。” 李相鸣忍不住出声问道。 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十年,他深知“博学”一词不适用在修士身上,至少不适用在大多数修士身上。 因为修真界随便一样传承,都有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的演化历程。 这漫长的时间,诞生了庞杂的知识,哪怕被各大宗门系统化总结,依旧占据修士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就拿混元如意劲来说,在李家仅仅四百年,就有十多代人的注解。 为了学好这门功法,李相鸣连师门绿云洞的招牌功法都没学,只学了几个护道法术。 而诸如丹、阵、器、符等外道,亦是一个没学。 直至回到当归山,遇上瓶颈,才碰了驭兽传承。 如此专心致志,李相鸣的修炼速度才勉强追上“精英”修士的行列。 而瞎眼人仅在护道上,就探索了法术、体术和遁术等多个方向,且都精通。 关键是此人连修为也没落下,不输给李家双骄,堪称天赋异禀。 再算上年纪轻轻的练气八层修士洛思麟、比洛思麟更加厉害的聂荣,以及传闻搏杀筑基的无面人。 天底下惊才艳艳之辈如过江鲤鱼,而自己在绿云洞十年,却从未听闻。 简直是井底之蛙。 此刻,李相鸣陷入了深深的危机感,向道之心,再次攀升至最高峰。 若还只是跟绿云洞的同门,或者四房子弟比,自己永远都无法超越那些天才。 所谓的成道成仙,将是奢望。 (本章完) 第59章 集市 第59章 集市 “我没亲眼见过,不好说。听相裕描述,五爪金龙傍身,能攻能守,有点像是渡厄真君的传承。” “渡厄真君?” 李相鸣疑惑。 “渡厄真君是千年前的元婴大能,于历南道陨落,直至二十年前,才被人发现其所留下来的小秘境,引起轩然大波。” “当时有不少修士都卷入其中,你太伯公也去了,只不过机缘不够,所获甚少。” “如果此人也是当年前往小秘境的那批人,便说得通了,渡厄真君的隔代传人,却是不好对付。” 元婴大能的隔代传人? 李相鸣目瞪口呆。 李家最高传承,也才金丹,就这样还被陈、洛两家羡慕,以为底蕴深厚。 如果瞎眼人真的师承渡厄真君,李家如何是好? “只是不好对付而已,不代表李家会怕。” 李谦雄瞥了一眼李相鸣,淡淡道:“你以为得到元婴修士的传承就万事无忧了?” “越是接近大道的功法,越重视基础,换言之,修炼越慢。天赋不够,强行修炼这种功法,徒耗寿元。” “此人不管是不是渡厄真君的隔代传人,费二十年也没能筑基,说明其根基不稳,其次是天赋不够。” “别说得了元婴传承,就是得到化神传承又如何?强的是昔日的元婴、化神修士,而非他们留下来的功法。” “我李家的混元如意劲,直指金丹,也没见你们练成。” 李谦雄的话,震聋发聩,让李相鸣少了些许焦虑和不安。 小孩子拿着神兵利器,也只是小孩子,并不能威胁成年人。 瞎眼人就算有渡厄真君的传承,现在不过是个练气修士。 若出现在李谦雄面前,估计得被一巴掌拍死。 这也让李相鸣有所警醒,修行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 修为才是根本。 若修为不够,会得再多,只是引人一时惊叹。 —— 翌日。 长阳谷集市热闹非凡。 随便放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摊位。 有的人只有几株月见草,也占一个摊位,看得李相鸣一阵无语。 这些加起来估计都卖不到一块灵石,然而摊主却标注10块灵石一株,好像全世界都没人认识月见草似的。 虽然价格离谱,但李家也没出面阻拦。 买卖自由,有人不识货,吃了哑巴亏,也属正常。 或许等将来,长阳谷积攒足够的人气,李家才会对此进行干预。 逛了一圈,李相鸣大抵还算满意,散修拿不出啥好东西,但过得去眼就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道袍的身影引起李相鸣的注意。 “道长?” 青羊道人回首,连忙走近,拱了拱手:“李掌事也在啊。” “昨天好像没见您。” “哈哈,路途遥远,刚刚赶到,正想着摆摊卖点丹药。” “来凤鸣楼隔壁,人气旺些。” “这不好吧?” 青羊道人捋了一下须发,有些不好意思。 “有何不可?” 李相鸣微微一笑,李家是主人家,掌握特权,凤鸣楼附近的摊位早被自家人占据,匀一个给青羊道人不成问题。 一番折腾,青羊道人总算落脚。 他的摊位也都是些好东西,黄芽丹、清灵丹、化瘀丹应有尽有,还有凝气丹、百草丸等一阶丹药中的佼佼者。 可以说,在众多摊位中,所卖丹药品种仅次于凤鸣楼。 除此之外,还出售一些比较罕见的药材,估计是在蒲阴山采摘的。 只不过,这些药材的标价都飘高,懂得都懂,就看谁是冤大头了。 李相鸣了12块灵石,买了一瓶凝气丹,表示支持。 这个价格比在蒲水坊市略贵,但还能接受。 毕竟家族兜售的凝气丹,同样如此。 离开青羊道人的摊位,李相鸣又去了洛家、灵武门、陈家的摊位,代表李家一一慰问。 轮到陈家的时候,只见陈中河和陈公常两人在。 “灵儿姑娘和唐仙子不在?” 昨天一事后,李相鸣已经从陈家口里打听到唐雪雁的名字。 “唐姑娘不太舒服,灵儿照顾她,留在客房,也就没来。” 陈中河客气地回道。 交谈间,李相鸣得知唐雪雁不死心,私底下又去找了聂荣,但聂荣始终不认她。 摇摇头,李相鸣不再关注,转身去了余六的摊位。 没错,余六跟李谦雄见过面后,没有走,同样参加了这次集市。 “贤侄,快过来,看看好东西。” 余六见到李相鸣,颇为兴奋,连打了好几声招呼。 “难道前辈要卖血窍石?” 李相鸣好奇。 余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由尴尬一笑:“血窍石是家师所需之物,没在我手里,不然也不至于拿天一静神露来换。” 闻言,李相鸣若有所思,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父亲想要换取天一静神露,不想是余六为师门做的局。 这么说来,李谦河亏了,早知这个消息,还能让飞狐洞加不少添头。 “飞狐洞近来不安稳吗?” 李相鸣小声试探道。 血窍石在辅助疗伤方面有奇效,度阴上人急着要,恐怕是门中有人受伤了。 见李相鸣猜到了什么,余六苦笑着摇头:“应该说,整个戴山都不安稳。” 戴山上,宗门林立,洞府不计其数,然而灵脉却只有一条。 开头两年也还好,相安无事。 但越往后面,嫌隙越多,最终大家拉帮结派,相互争斗,只为赶走对方,霸占灵脉。 听到余六诉说,李相鸣大为感慨,人性终究不能考验,当年无量剑宗封赏灵脉之时,还曾问过李家要不要选取戴山。 消息传回,家中不少人为之心动。 这是因为戴山的灵脉要比当归山好上不少,扎根戴山,族人修炼的速度也会快上几分。 结果是李辉南不满意与其他宗门共治戴山,力排众议,选择了南边更小的当归山。 如今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飞狐洞现在深陷戴山内耗之中,苦不堪言。 余六此番前来,恐怕也有寻求当归山援助的意思。 至于帮不帮飞狐洞,这是家主要考虑的事情。 李相鸣装作听不出余六的弦外之音,蹲在摊前,挑挑拣拣。 “咦,这惊魂木怎么卖?” 逛了半天,李相鸣总算在余六这里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惊魂木是雷击木的一种,尤为克制鬼魂。 李相鸣是想到了佝偻男子,面对鬼修铺天盖地的鬼卒,连李谦仕的火法都吃了哑巴亏,换作他来,更加不支。 但如果用惊魂木为主材,打造一件专门克制鬼魂的法器,结局会不会不同? “贤侄若是想要,我可给你打八折,就收30块灵石好了。” 余六笑眯眯地道。 30块灵石? 李相鸣嘴角抽搐,30块灵石够买5瓶黄芽丹了,惊魂木虽然罕见,但也不至于这么贵。 毕竟它现在只是一段木头,离真正成为法器,还有老长一段路要走。 “10块灵石吧,余前辈就当照顾一下晚辈。” “不成不成,哪有这样砍价的?看在李家的份上,我再吃亏一点,卖你25块灵石,你拿走之后,可别对外人说,影响我生意。” “高了高了.” 一番软磨硬泡,李相鸣总算以15块灵石的价格入手这段惊魂木。 “你小子,也就在长阳谷,放在蒲水坊市,这玩意没个20块灵石,我不可能割爱。” 余六露出心疼的神色,当递出惊魂木的一瞬间,眼睛却不由眨了一下。 见状,李相鸣当即暗骂一声,对半砍这厮都还有赚头。 难怪能忽悠父亲的血窍石。 这惊魂木莫不是无本买卖。 就在李相鸣痛骂无良奸商之际,不远处传出一声惊呼。 “驻颜丹?” (本章完) 第60章 驻颜丹 第60章 驻颜丹 “驻颜丹?” 长阳谷一阵骚动,不少人听到这个名字,纷纷收起自己的摊位,挤过来看热闹。 李相鸣和余六也不例外。 驻颜丹能使人在百年内永葆青春,十分贵重,算是修真界的奢侈品。 试问谁不想保持二八佳龄? 就算自己不吃,送给道侣,或者贵人,都不失为好礼。 因此,这玩意一经面世,常常遭遇疯抢,根本留不到第二天。 许多人只得耳闻,不曾见面。 李相鸣同样没见过,挤在前面,细细打量。 不过,与其他人的兴奋不同,李相鸣内心略有迟疑。 要知道,他才刚刚巡了一遍长阳谷集市,这里连一段惊魂木都淘之不易,怎么会有驻颜丹? “余前辈,你怎么看?” 李相鸣神识传音,轻声询问。 “这个,不好说啊。实话实说,我亦没见过驻颜丹,观其纹路以及丹香,倒和记载中的差不多。” 连余六都没见过,可想而知驻颜丹的稀少。 这时有人回过神来,急忙发问:“这驻颜丹怎么卖?” “500灵石,概不还价。” 摊主是位满脸胡茬的中年大汉,此刻老神在在地开口。 “500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我要有500灵石,都能买一件上品法器了,还搁这买豆呢?” 围观群众哗然。 其中一人,将驻颜丹比作豆,极尽贬低,似乎此物一文不值。 但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也没说错。 如果不重视外貌、形象,驻颜丹对于修士而言,就是豆。 之所以贵,纯粹是利用了人性的欲望。 就算如此,500灵石还是太贵了,李相鸣也被吓了一跳。 他担任上计房副掌事,月例和俸禄加在一起,比以往提高不少,身上的灵石也才百八十块。 就这样,周边的散修,能比他富裕的,屈指可数。 又有谁能买得起这枚驻颜丹呢? 李相鸣和余六相互看了一眼,察觉到不少人目光贪婪,已经盯上胡茬大汉。 一旦驻颜丹没卖出,此人又离开长阳谷,恐怕少不了争抢。 当然,也有人是诚心想买的,努力在和摊主讨价还价。 只是胡茬大汉坚守原则,自始至终不曾松口,惹得众人牙痒痒。 自此长阳谷集市形成一个怪圈。 大家买不起驻颜丹,但又舍不得走,或者说好奇谁会来买。 一大群人连生意都不做了,就围在胡茬大汉摊前吹牛打屁。 李相鸣看了一会,让李相祁将消息传给李谦雄,看看家主对此感不感兴趣。 不过大概率是不感兴趣,或者说不值当。 500块灵石在驻颜丹身上,估计得被族老骂得狗血淋头。 但出乎意外,没过多久李谦雄竟然亲自过来了。 众人看到李家家主,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李家财大气粗啊,看来这枚驻颜丹要落在李家手里了。” “哎,可惜了。” 有人惊叹,有人扼腕。 李相鸣注意到,与李谦雄同来的,还有灵武上人、陈中河、洛万涛等人。 看来在他离开后,这些人被家主邀在一起谈论要事。 “你这驻颜丹从何处得来?” 灵武上人率先问道。 胡茬大汉看了一眼面前的白胡子老道,感觉深不可测,当即知其为筑基修士,连忙答道:“是从一位朋友手里换来。” “来历不明。” 灵武上人点评一句,又道:“你如何保证此丹真假?” 闻言,胡茬大汉当即明白灵武上人来者不善,于是叹息道:“宝丹静候有缘人,若觉此丹是假,便与它无缘。” 胡茬大汉的意思很明确,觉得假就不要买,买的话就得自担风险。 如此流氓说法,引起众人争议,但这也是修真坊市普遍的现象。 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眼光,在修真界能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到胡茬大汉的话,灵武上人脸色显然不是很好看,只不过在李家地盘,没有发作。 “灵武上人可否心动?” 洛万涛开口,他知道这次来看驻颜丹,是灵武上人的提议。 至于灵武上人为何会关注驻颜丹,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怕有假。” 灵武上人沉声道,他并非丹师,哪怕看得再对眼,也不敢轻下定论。 一旦买到假货,500块灵石可就打水漂了。 “李家有丹师,何不让丹师验一下?” 这时,旁边有散修大声喊道。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大家都很好奇驻颜丹的真假。 “相鸣,你去喊你九伯公过来。” 李谦雄并没有拒绝,看向人群中央的李相鸣。 “遵命。” 李相鸣自无不可,当即回到凤鸣楼。 九伯公是指二房的李诚翁,也是李家炼丹房的掌事。 由于凤鸣楼正在出售炼丹房所炼制丹药,李诚翁很重视,因此亲自坐镇。 此时听闻李相鸣来意,二话不说,收拾东西来到胡茬大汉摊前。 “可否就近一观?” 李诚翁凑上前,目不转睛盯着驻颜丹。 “请便。” 群情激荡之下,胡茬大汉也不敢反对,就这样让李诚翁又看又闻。 良久,李诚翁收回目光,感叹道:“是真的驻颜丹,观其纹路、色泽,炼制这枚丹药的丹师,技艺十分高超。” “果然如我所料,我就说嘛,肯定不会有假。” “竟然见到了真的驻颜丹,此行不亏!” “难得啊,驻颜丹在蒲水坊市也不多得吧?”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气氛变得火热。 李相鸣沉思,他对于驻颜丹出现在长阳谷,还是保持一定质疑。 但既然李诚翁都这样说,应该不会有假。 不过,一贯谨慎的他还是小声地问道:“道长,你觉得呢?” 在去凤鸣楼的路上,李相鸣顺便请了青羊道人过来。 “依我看,不像有假。” 青羊道人迟疑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如此,李相鸣无话可说,两位丹师佐证,驻颜丹假不了。 既然丹药是真,灵武上人的顾虑便少了大半,与李谦雄几人小声讨论一会,最终决定拿下这枚驻颜丹。 当着众人的面,灵武上人十分大方,递给大徒弟何敬一个布袋,由何敬转交给摊主胡茬大汉。 双方现场钱货两讫。 听到布袋里清脆的响声,在场人目光无比炙热。 这可是500块灵石啊! 普通散修穷尽一生,也攒不下这么多。 一时之间,各种神识乱飞、窃窃私语。 李谦雄当即哼了一声,强调长阳谷不许争抢的规矩。 他当然知道这些散修内心的想法,无非是想着劫财劫货,做无本买卖。 即便李谦雄出言,仍不能打消众人骚乱。 长阳谷动不了手,当归山附近也可以作壁上观。 但胡茬大汉总有离开的一天吧? 不少人已经走在一起,相互商讨合作事宜。 见状,李谦雄无奈摇摇头,带头离开。 李家虽是主人家,但也管不了这些龌龊事,只能由胡茬大汉自求多福。 灵武门紧跟其后,围在摊位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少了大半。 “小良子,走了!” 见姜良愣在原地,灵武门的裴温喊了一句。 师父都走远了! “来了。” 姜良应道,目光却始终放在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戴着兜帽、缠着绷带的熟悉身影。 (本章完) 第61章 姜良来访 第61章 姜良来访 是夜。 李相鸣在凤鸣楼的房间静心修炼。 突然,李相祁前来敲门。 “进来!” 李相祁一声告罪,说明来意。 “你是说灵武门的人来找我?” 李相鸣惊讶道。 “没错,是灵武上人的三徒弟,此人名叫姜良。” 闻言,李相鸣沉吟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来长阳谷当天,还是自己亲自接待的。 但论起交情,两人几乎为零,不知对方何缘由大晚上来访。 “你且唤他进来。” 想了想,李相鸣还是觉得要见一下,毕竟是灵武门。 自己代表着李家,拒而不见会让李家被打上傲慢的标签。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薄,但面容俊朗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姜良。 “姜道友,请坐。” “冒昧打扰李掌事,还望恕罪。” 姜良拱了拱手,同样打量着面前这个有些清瘦的年轻男子。 “可是灵武门有何需求?” 李相鸣开门见山。 由于长阳谷集市开放两天,因此灵武上人买下驻颜丹,仍然没走。 其他人也一样,基本住在原地,等着明天再撞撞运气。 “并非灵武门也算是吧。” 姜良目光复杂,语气纠结。 “哦?” 李相鸣倒是好奇了,“你且说来。” “我怀疑家师白天买到的驻颜丹有假。” “众目睽睽之下,焉能有假?”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眼见不一定为真。” 姜良缓缓说道:“从灵武门或者李家的立场来看,驻颜丹不假,但从摊主的做法看,驻颜丹定然有问题。” “将心比心,若我得此宝物,必然前往蒲水坊市,一经卖出,在坊市里轻松生活个数年不成问题。” “然而摊主却选择来到长阳谷,长阳谷集市只开放两天,哪怕卖出500块灵石之巨,终将陷于豺狼虎豹之中,这不合乎逻辑。” “或许摊主急需用钱?” 李相鸣猜测道,或许姜良所言,有些道理,但以此断定驻颜丹有问题,未免过于牵强。 “那摊主瞄准的,必定是李家,而非灵武门。” 闻言,李相鸣心中一惊。 一开始他以为李家并不会买驻颜丹,因为驻颜丹无益。 但他白天问过李谦雄,李家对驻颜丹确有想法。 按照李谦雄所言,李家有在考虑将驻颜丹当做礼物送给白露门的某位筑基女修,以此拉近两家关系。 只不过因为灵武上人也想买,这才让了出去。 毕竟李家能选择的礼物很多,不一定要驻颜丹,卖个人情给灵武上人,也算不错。 这不由让李相鸣心中警觉。 长阳谷以散修居多,口袋浅,剩下的如陈家、洛家这些小门小户,也不太可能舍得这笔灵石。 摊主在这种情况下仍然选择兜售驻颜丹,无疑是认准了李家。 刚好李家又有想法,如果不是灵武上人,李家大概率就买了这枚驻颜丹。 会是巧合吗? 李相鸣沉思,最后还是摇摇头,“就算对方相中李家,也属正常,说明不了什么。” 李家作为长阳谷最大的卖家,同时也是最大的潜在买家,被盯上不足为奇。 这就像李家携货去蒲水坊市,最想找到的买家是白露门一个道理。 这个动机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就算对方是真心做买卖,但其身份存疑,李家不可不防。” 见李相鸣无动于衷,姜良略微着急,将自己的推测一股脑儿说出来。 原来姜良并不能确定驻颜丹的真假,但他从初来长阳谷时就察觉到胡茬大汉的异样,因此一直对其抱有警惕。 今日见到师父费巨资买了对方的驻颜丹,心中不安,怀疑师父吃了闷亏。 “当时可有丹师在场。” 李相鸣提醒道。 “正因为丹师给了大家信心,我才更加担忧。” “师父他老人家买下驻颜丹后,便珍藏起来,连我们这些弟子都不给看,我将推论告之,师父只回我,李家作证,不足为虑。” 闻言,李相鸣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椅背。 这倒是一个问题,灵武上人如此信任李家,如果最终证实驻颜丹为假,对李家的声誉将是重大打击。 但驻颜丹会有问题吗? 李相鸣沉默,他对九伯公李诚翁不熟,不好判断其炼丹水平。 但他对青羊道人很有信心。 青羊道人虽然炼制草神丹磕磕绊绊,那是因为草神丹是二阶丹药。 他本身的炼丹水平还是非常不错的。 至少李相鸣亲自看过他炼丹,只觉赏心悦目,因此根本没有质疑他的判断。 相比之下,姜良的话就苍白多了。 见李相鸣默不作声,姜良神情暗淡。 师父不信他,李家主他也见不到,如果不能说服这位年轻的李家掌事,灵武门明天就要带着假的驻颜丹回山了。 想到这里,姜良面色凝重,身为灵武门弟子,他绝不能让师门亏损最大化。 “李掌事可还记得聂荣?” “本届斗法小会的魁首,我自然记得。” “在下斗胆猜测,李家想过招揽聂荣吧?”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 “在下再次斗胆猜测,李家招揽失败了吧?” 姜良口称猜测,但语气极为笃定。 李相鸣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姜良顿感压力,同为练气七层,他竟然在李相鸣身上看到了灵武上人的影子。 但此时不能露怯,姜良抬起头,重重地道:“我之所以敢断言李家招揽失败,是因为聂荣与售卖驻颜丹的摊主是一伙的,并且摊主为主,聂荣为仆。” 此话一出,李相鸣“唰”地站起身,脸色愠怒。 随后坐下,恢复如常,但还是紧盯着姜良的眼睛:“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家举办斗法小会,无非是为了宣扬长阳谷集市。 如果聂荣是被有心人安排进来的话,命令结束,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届时没人会记得聂荣,也就没人会记得长阳谷。 那李家倾注心血举办的这次集会,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李家还搭上了一件飞剑。 估计此时在背后都被人当成笑话了吧? 想到这里,李相鸣五指紧扣,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姜良自然看出了李相鸣的恼怒,同时自己也承担着极大的压力,因为上述全是他的猜测。 但只要给李家种下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回忆起昨天胡茬大汉那个让自己失神的诡异笑容,他不信对方干净得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姜良咬咬牙,继续开口道:“我已观察良久,除了斗法小会期间,只要摊主出现的地方,必有聂荣在场。摊主之所以敢在长阳谷手持重金,就是仗着聂荣庇护。” 闻言,李相鸣脑海里闪过聂荣那张木讷的脸。 驻颜丹的真假已经不重要,李家一定要查出摊主和聂荣的身份。 “你先回去,此事不要声张。” 将姜良送走,李相鸣独自在房间想了很久。 直到夜深人静,才叫上李相祁,拜访陈家暂住的院落。 (本章完) 第62章 询问 第62章 询问 时间过得很快。 长阳谷集市落下帷幕。 众多修士散场,陈家众人,也准备离开。 “好姐姐,你不跟我们走吗?” 陈灵儿看着唐雪雁,有些难受。 “不了,灵儿,多谢你这几天一直陪伴。” 唐雪雁摇摇头,她没有任何理由去陈家。 陈家除了陈灵儿外,也没有人彻底信任她。 “不知唐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陈中河客气地问了一句。 “找人。” 唐雪雁目光寂寥。 闻言,陈中河和陈公常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姑娘这一去,不知会遭遇多少磨难。 陈灵儿更是忍不住开口:“好姐姐,如果那个聂荣真是你师哥,又怎么会不认你?” “师哥他有苦衷。” 唐雪雁心头千言万语,终究化作这一句。 “唉。” 陈灵儿唉声叹气,没再劝说。 陈家就此踏上归途。 望着他们的背影,唐雪雁心有所触。 曾经她也是跟师父、师哥走在一起. 就在这时,李相鸣出现在她身后:“已经是最后一天,唐仙子还是不愿意说吗?” “凭你的实力,不可能拦住聂荣,哪怕跟上去,也是徒劳。” 为了打听聂荣情报,李相鸣昨晚找到唐雪雁,但对方可能因为被自己打伤过,十分抵触,拒不配合。 “关于师哥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唐雪雁回头,清冷的眸子看着李相鸣。 她有自己的底线。 闻言,李相鸣脑海转动。 眼前这个女子声称自己的师哥跟聂荣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名字都相同。 不管真假,这都是值得探究的线索。 李相鸣承认,他被姜良说动了。 但他并不是因为信任姜良,而是重新审视了这次集会诸多耐人寻味的地方。 从瞎眼人、佝偻男子的窥探,到散修聂荣夺得魁首,再到稀有的驻颜丹出现。 这些都给过李相鸣警醒。 但随着后续相安无事,又打消了李相鸣的顾虑。 直到姜良声称聂荣和售卖驻颜丹的摊主是为一伙,让李相鸣瞬间疑心大涨。 是,李家从目前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动,包括长阳谷集会也算是完美收官。 但有一点李家不得不承认。 那就是参加斗法小会、夺得魁首的聂荣,和在集市售出驻颜丹的胡茬大汉,几乎窃取了长阳谷集会所有看得到的好处。 而这两个人竟是一起的。 这算什么? 玩转长阳谷集会吗? 李家能接受送出一把飞剑,也能接受500块灵石买下驻颜丹,但不能接受这背后有人谋划。 因为这无疑是在挑衅。 就像狡猾的鱼儿将所有鱼饵都吃下,翻翻身就溜了。 而垂钓的李家却毫不知情,还以为自己打的窝很完美。 最后哑巴吃黄连。 从这点来看,胡茬大汉卖给灵武上人的驻颜丹必然有问题。 因为只有这样,李家声誉受损,才会亏损最大化。 想到这里,李相鸣恨不得立马逮捕胡茬大汉和聂荣。 但他不能这么做,或者说他没有这个能力。 想要对这两人出手,必须得到来自家里的援手。 可姜良的推断能说服自己,却不能说服李谦雄。 无论是胡茬大汉还是聂荣,都是奔着长阳谷集会来的,长阳谷集会挂着的又是李家的名头。 仅凭姜良一个外人的三言两语,李家就对长阳谷的客人动手,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除非李相鸣鼎力支持姜良,李谦雄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有可能同意李家动手。 但这也太蠢了。 如果最终证实胡茬大汉和聂荣并无瓜葛,姜良拍拍屁股就回灵武门。 李相鸣却要在李家永远背负“夸夸其谈”的污名。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李相鸣也只好来找唐雪雁,寻找一丝“证据”。 姜良以人断物,通过笃定胡茬大汉有问题,从而坚信驻颜丹有问题。 李相鸣不能确定胡茬大汉和驻颜丹有问题,但他亲自接待过聂荣,感受过聂荣那股格格不入的怪异感。 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只不过散修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此前的他根本没在意。 如果现在能从唐雪雁这里获取聂荣的秘密,或许就能推断出胡茬大汉的身份。 “聂荣是我师哥,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面对李相鸣的追问,唐雪雁已经有些不耐烦。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追问聂荣的事情吗?” “什么意思?” “聂荣夺得这次长阳谷斗法小会的魁首,被我们李家相中了,如无意外,他会在李家拥有全新的身份。” 唐雪雁目光惊愕。 “所以我们李家才想着打探清楚聂荣的底细,当然,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会放弃聂荣,他会被派到一个神秘的地方。” “什么神秘的地方?” 唐雪雁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就不劳唐仙子知道了。” 李相鸣淡淡地道。 既然唐雪雁不肯配合,他只好使出哄骗的把戏了。 作为长阳谷集会的举办方,李家招揽斗法小会的佼佼者,天经地义,没什么可以怀疑的。 而且聂荣不肯认唐雪雁,此时在唐雪雁心中,定然处在一个“陌生”的状态。 她敢确定聂荣不会答应加入李家吗? 果然,唐雪雁脸上写满了纠结,十分害怕李家会故意将聂荣藏起来。 届时她就算赖在李家也见不到人。 李相鸣则趁热打铁:“如果唐仙子配合我的调查,那聂道友的行踪,也不是不能商量。” 唐雪雁默不作声。 见状,李相鸣转念道:“既然唐仙子不想泄露聂荣的情报,那我只问你的事情,总可以吧?” “你问,我不一定答。” 唐雪雁咬了咬嘴唇。 “你与聂荣是师兄妹,想必有师门吧?” “北寒门。” 唐雪雁目光眷恋,仿佛看到了昔日的故土。 北寒门? 李相鸣努力思考,这个名字初听觉得耳熟,但细想又觉得陌生。 想不出来,李相鸣便换了一个说法:“昨晚你说一直都在找聂荣,恕我冒昧,你是怎么知道聂荣会来长阳谷的?” “我并不知道,来长阳谷只是意外,我是路上被灵儿邀请过来的。” 李相鸣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不甘心,又问道:“难道你找你的师哥,没有半点线索吗?” “没有。” 唐雪雁摇头,但想了一下,又改口道:“也算有,我是跟着一个女人来的。” “女人?” “此人名为甄夫人,北寒门就是毁在她手里。” 说到这里,唐雪雁面露痛苦,似乎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甄夫人? 李相鸣皱眉,这个名字同样陌生。 “这个女人很厉害吗?” “我不知道,当时我没在宗门,躲过一劫,等我回来的时候,师父已经师哥也失踪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对北寒门下手的,是这个甄夫人?” “我向许子布买的情报,也是他指点我多次找到甄夫人。” “许子布?” 李相鸣诧异。 “你不知道许子布?章宁府非常出名的情报商人,对牤教的动向了如指掌。” “等等,牤教?” (本章完) 第63章 耿士衡 第63章 耿士衡 “等等,牤教?” 李相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不知怎么就跟牤教扯上了关系。 “甄夫人就是牤教中人。” 唐雪雁握紧拳头,对这个名字恨之入骨。 李相鸣心头一震,唐雪雁、北寒门、许子布、甄夫人、牤教.诸多名字在脑海里不断翻腾。 半响,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你认为北寒门一难是甄夫人所为,聂荣的失踪,也跟甄夫人脱不开关系,因此一路追踪甄夫人来到长阳谷附近,随后参加了这次集会,并且偶遇到聂荣?” “大概是这样。” 唐雪雁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牤教。” 李相鸣却被气笑了,兜兜转转,一切的根源都在牤教身上。 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不知何时开始,已经盯上了李家。 此前偶遇的瞎眼人、佝偻男子,毫无疑问也是牤教中人。 —— “阿嚏!” 鬼王七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将身体缩得更紧了。 “罗瞎子,这次我们亏大发了。” 罗瞎子歪了歪头:“能别惦记你那几只鬼卒吗?” “几只?” 鬼王七拔高声音,仿佛身体也变得高大起来。 “那是老子辛辛苦苦炼就的几百只鬼卒,不是几只!”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罗瞎子随口回了一句,自顾自打坐。 “都怪甄夫人那娘们。” 鬼王七却还喋喋不休:“好端端的不回去,非要在李家地盘玩儿,我看她迟早有一天要玩出火。” “你可当面劝她。” 顿时,鬼王七没了声音,过了好半响才开口道:“也就仗着两具人傀给她撑腰,要我说,这护法之位,她配不上!” “也不知道教主怎么想的,论资历、实力,我俩哪个比她差?” “到头来啥都没捞到。” “嘿,女人,裙摆手段了得啊。” “在我面前发发牢骚就算了,这话传到甄夫人或者教主面前,你可不好过。” 罗瞎子竖起耳朵,彷佛在倾听着什么。 “哼,我看她未必有机会听到,如此招摇,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 鬼王七犹自不满。 就在这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环绕在两人耳边。 “鬼王七,你那张嘴巴不想要了,我可以替你撕掉。” “甄夫人?” 鬼王七被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同时目光阴翳地看了看旁边,该死的罗瞎子,人来了也不提醒一下。 随着声音落下,远处的路口露出三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胡茬大汉,目光森严。 罗瞎子开口:“甄夫人,尾巴可处理好了?” “杀了十几人,没人敢跟了。” 胡茬大汉发出女声,同时面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顷刻间变成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娇贵妇人。 “我看未必。” 罗瞎子淡淡道。 “哦?” 甄夫人皱了皱眉头,她素知罗瞎子耳朵好使,便招了招手:“聂荣,你去后边看看。” 聂荣木讷地点了点头,正要离开。 罗瞎子却打断道:“不必了,这位朋友都到跟前了。” 说着,罗瞎子猛然起身,一股磅礴的法力宛如金龙,朝着不远处的草木砸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荡起烟尘,一个黑影从原地跳出。 聂荣锁定目标,瞬息而至,手中宝剑闪电般划过,正是来自李家的“惊雨”。 “好快!” 那黑影吃了一惊,自知躲避不及,默念咒语,一团黑雾凝聚身上,形成实体,硬生生挡下这一剑。 “幽冥庇灵咒?” “原来是耿家的小鬼。” 甄夫人轻笑一声,已经认出对方来历。 耿士衡看着面前数人,特别是看到罗瞎子的时候,露出惊讶,全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也怪自己,看到妖女换脸,竟被迷了心智,没有控制好法力。 想到这里,耿士衡深深自责。 “耿家小鬼怎么会出现在李家地界?” 鬼王七疑惑道:“难道耿、李两家合作了?” “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罗瞎子皱起眉头。 “这是何意?” 鬼王七犹自不明白。 “你个蠢货,难道忘记了之前我们对耿家出手一事吗?” 甄夫人满脸嫌弃,听说对方被李家小鬼一把火差点烧没了,不仅实力不行,还爱嚼舌根。 鬼王七却没看到甄夫人的脸色,还在为耿家人的出现而纳闷。 “怎么可能,我们行踪如此隐蔽,他是怎么跟上来的” 说到一半,鬼王七突然醒悟过来,怒指甄夫人:“原来还是你的问题,是你的玩物将人引过来的。” 当时北寒门的丧家之犬跟着甄夫人,自己和罗瞎子多次建议除掉这个祸害。 但甄夫人仗着护法的地位,一意孤行,非要留下对方性命,名曰为游戏。 结果这条尾巴被耿家发现,并顺藤摸瓜跟了过来。 “那又怎样。” 甄夫人不以为意。 “这代表我们三人的画像,现在正挂在耿家筑基面前!” 鬼王七暴跳如雷,就差直接对甄夫人动手。 不料甄夫人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怕死就不要加入牤教。” 顿时,鬼王七整个人颤抖起来,发出不明所以的怪笑。 “好了,甄夫人,你少说两句!” 罗瞎子看出鬼王七将要发作,出言制止。 这里离当归山不远,一旦让鬼王七的鬼卒闹起来,保不准会引起李家的注意。 甄夫人知道事情严重性,冷哼一声,不再挑衅鬼王七。 倒是鬼王七牙齿咯咯作响,意欲动手,但始终没有爆发。 见二人情绪逐渐稳定,罗瞎子随即用无神的双眼对着耿士衡:“之前在长阳谷附近,那飞狐洞余六所言的神秘人,就是你吧?” 此时的罗瞎子已经完全反应过来,对方跟在身边至少有四、五天了。 不管是甄夫人,还是自己和鬼王七都被跟踪过。 能有这手段的,恐怕是耿家独有的鬼道秘法“五鬼遮影步”。 鬼王七同样想到这点,顾不得生甄夫人的气,像是看奇珍一样看着耿士衡。 耿家的鬼道传承,他早有染指之心。 “是又怎样?” 看见自己被识破身份,耿士衡也不装了,摊开双手,一面小幡出现在手里。 小幡凭风骤涨,眨眼间已经有成人高低,幡面纹着五个形态各异、不停扭动的鬼头。 几人见之,都觉神魂震动,遂不敢再看。 “鬼王七,比你的招魂幡如何?” 甄夫人好奇问道。 鬼王七冷哼一声,并未作答。 见状,甄夫人当场嗤笑,明白鬼王七的招魂幡不如对面。 鬼王七脸色愠怒,佝偻的斗篷底下,拳头紧了又紧。 甄夫人却丝毫不理会他,转而看向耿士衡,笑吟吟地道:“听闻耿家有个耿士裴,被誉为百年不世出的天才,与李家的李相仁齐名,不知可是你?” 这回轮到耿士衡嗤笑,“若士裴在此,你们早就去见士诚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耿家已经记住你们牤教,天涯海角,别想逃脱。” 闻言,鬼王七和罗瞎子脸色瞬间阴沉。 他们替红石谷出手,可没想暴露牤教的身份。 但到头来还是被发现了。 抱歉了大家,我目前住的地方网络特别差,电脑连的wifi经常断开,很不方便,所以用手机码字,但也有点不习惯,码得少。这两天我尽量白天抽更多时间,看能不能恢复双更。 (本章完) 第64章 李家现身 第64章 李家现身 这下麻烦了。 样子被发现,大不了躲几年。 但牤教被耿家盯上,少不了一场动乱。 此前李家出手还历历在目,刚平静下来又惹耿家出手。 两人都不敢想象教主会有多生气。 但甄夫人似乎没想过这些,犹自调戏耿士衡。 “弟弟脾气这么暴躁,让姐姐很是苦恼啊。” 甄夫人扶额,装作头疼的模样,同时看向耿士衡的眼神,全是玩味。 “甄夫人,可别再玩了。” 见状,罗瞎子忍不住开口,生怕甄夫人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同时深深后悔,早知道就作主斩断北寒门这条尾巴,不至于惹出今天的麻烦。 果然能在修真界立足的世家大族,没有一个是愚笨的。 耿家能想到跟踪北寒门遗徒,从而找到牤教众人。 李家呢? 会不会发现什么? 要知道甄夫人还在长阳谷插了一脚,目前“尾巴”也在长阳谷。 罗瞎子的焦虑溢于言表,甄夫人瞥了他一眼,叹息道:“弟弟你运气不好,连罗瞎子都开口了,那我也只能送你去死了。” 话音刚落,聂荣再次现身,一剑刺出。 耿士衡反应迅速,招魂幡挡在前面,用力一旋,将“惊雨”震飞出去。 随后双臂摊开,招魂幡大冒黑光,跳出数十个鬼卒,护在身前。 耿士衡的鬼卒,与鬼王七的大相径庭。 不仅摸样怪异,披头散发,还蹦蹦跳跳,发出靡靡鬼音。 就连颜色也有明显区分,分为红、白、黄、蓝、绿五种。 “耿家的五道鬼。” 鬼王七忍不住开口,目光贪婪。 据说耿家的五道鬼能力各异,配合使用,有通天彻地之能。 就是不知道耿家这小子,学了几成家学。 又看了一会,鬼王七露出欣赏的目光,耿家小鬼功底不俗。 聂荣冲入鬼阵中间,杀得群鬼恸哭,却始终无法突进到对方面前。 “不要再拖了,甄夫人。” 这时,罗瞎子又道了句。 “哼。” 甄夫人似有不满,最终还是招了招手:“傅安,你也出手。” 名为傅安的,正是一直默默无言追随甄夫人的第二人。 此时得到命令,踏出一步,在场众人却觉心脏仿佛被什么捏住似的。 鬼王七更是死死盯着傅安的动作。 他之所以忌惮甄夫人,就是因为这具人傀的存在。 对方尚未出手,给他的危机感,就已经堪比李家的飞焰轮。 耿士衡也是大惊失色,前一瞬五道鬼还在通力协作,后一瞬这些听话的小玩意便东倒西歪。 “这是什么鬼东西。” 耿士衡连连后退,然而聂荣紧追不舍。 两人又交手几个回合,耿士衡落入下风,傅安则伺机再次出手。 只见他默念咒语,目光所至,耿士衡的动作竟然变得迟缓。 仅仅几个呼吸,便被聂荣一剑挑飞。 “是咒修!” 鬼王七脸色发白,同时心中生出一丝庆幸。 幸亏他没有动手,有这玩意在旁,再搭配上聂荣,试问筑基以下,谁能对付得了甄夫人? 罗瞎子也不行吧? 鬼王七看了一眼身边的罗瞎子,他知道此人传承极不一般,如果没有甄夫人,护法之位应该落入其手。 正思索间,耿士衡已经被聂荣拿下,整个人不知生死。 鬼王七见状,急忙喊道:“甄夫人,手下留情。” “哦?你想要?” 甄夫人笑吟吟。 鬼王七老脸一红,好在藏在斗篷底下谁也见不到。 “还请甄夫人将这小子让给我。” “鬼王七,你脸皮是真厚啊。” 甄夫人毫不客气,嘲讽道。 鬼王七心中窝火,但见过傅安的手段,却不敢再跟甄夫人置气,只好憋屈地道:“日后必有重报。” “就你那点家当?能给我什么?几只鬼卒吗?” “你” “甄夫人,鬼王七此前被李家烧过一把火,不如补偿一下他。” 此时罗瞎子开口,甄夫人这才哼了一声,示意聂荣将耿士衡移交给鬼王七。 鬼王七得到耿士衡,如获珍宝,正要仔细查看之际,罗瞎子突然脸色大变。 “好庞大的法力,有人往这边赶来。” 有人? 甄夫人和鬼王七面面相觑,他们选取的会面地点十分隐蔽,抓捕耿士衡虽然动用了聂荣和傅安,但也不过是一小会,怎么会引起骚动呢? “不好,必是李家在长阳谷发现了什么。” 罗瞎子想到了什么,站起身,顾不得理会甄夫人和鬼王七,转身就跑。 “等一下。” 剩下两人面色着急,他们的神识感知不到后面的法力,但罗瞎子一贯警觉,出于信任,两人此刻谁都不敢怠慢,纷纷跟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甄夫人和鬼王七才重新见到罗瞎子的背影。 鬼王七忍不住开口道:“差不多了吧?” 由于是逃命,三人谁也不敢藏私,将自己毕生所学遁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特别是鬼王七,状态良好,甚至达到了自己遁术的巅峰。 不过也正是如此,让鬼王七隐隐滋生了危机感。 别看练气修士就能遨游天际,与飞鸟齐视,但一日没有结丹,飞行对于他们而言,都是极其耗费法力的行为。 鬼王七仅仅飞了两三百里,法力已经降至一半。 如果在这个时候碰到敌人,简直要命。 因此,很多练气期修士,包括筑基修士,哪怕赶路,也不会特意飞行,为的就是节省法力。 “早知道就问教主要一件飞梭好了。” 甄夫人亦是苦不堪言,她的法力还不如鬼王七,再飞个两百里,就成废人了。 “罗瞎子,你怎么不说话?到底是不是李家的人在追,追到哪里了?” 甄夫人看见罗瞎子站在空中,没有搭理自己,有些皱眉。 罗瞎子回过身子,空洞的眼睛对着两人,最后将“目光”放在甄夫人身上。 “甄夫人,教主除了给你两具人傀,还给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甄夫人目光警惕。 “如果没了,我们就等死吧。” 罗瞎子“呵呵”一笑,降落到底下的山谷,盘膝而坐。 见到罗瞎子异举,剩下两人都有点惶恐。 能让一向惜命的罗瞎子认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两人猜疑间,前方的云霞通红一片,宛若火烧云。 霎时间,火烧云蔓延。 “牤教贼子,往哪儿走?” 一个面目威严的六旬老者脚踏飞梭,穿云而来。 “是筑基修士!” 甄夫人、鬼王七心头大骇,连忙回头,使出浑身解数,疯狂遁走。 然而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身后同样是铺天盖地的火光。 “相鸣,可是眼前这些人?” 云层上,李谦雄背对着手,身材在此刻异常高大。 “正是他们。” 李相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本章完) 第65章 神念化身 第65章 神念化身 得知胡茬大汉以及聂荣很可能跟牤教有染后,李相鸣当即请了李谦雄,以及从家里赶过来驻防长阳谷的二伯公李诚康出马。 这两人一个是筑基中期修士,一个是筑基后期修士,同时出手,十拿九稳。 李相鸣倒像是过来凑热闹的。 还体验了一番筑基修士催动的飞梭,大呼过瘾。 看着佝偻男子和另一个不知名女修绝望的样子,李相鸣偷笑。 当今修真界,早就不靠两条腿。 任你遁术出神入化,你法力总是有限的吧? 跑得快,但跑不远。 而飞梭不一样,用的不是修士的法力,而是灵石。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上面刻画的法阵就能给飞梭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因此,飞梭逐渐成为修真界出行的首选。 就连剑修独有的御剑飞行,都略微逊色。 还是那句话,飞剑再快,费的是修士的法力。 虽然人人都知道飞梭是块宝,但最便宜的飞梭,都要大几百块灵石。 稍微好点,直接过千,根本不是散修能够染指的。 李相鸣笃定来袭的牤教中人没有飞梭,不然罗瞎子等人不至于在李相裕的追击下狼狈逃走。 果然,这些人轻松被李家截下。 “聂荣,你留下断后。” 甄夫人面对筑基修士,犹自负隅顽抗。 然而李谦雄根本不讲道理,一掌拍出,仿佛魔主降世,直接笼罩四人。 随着磅礴的法力呼啸,四人全部被打落下方山谷。 “咦,还有一人。” 李谦雄同时降落山谷,惊讶一声,看到罗瞎子。 李相鸣连忙指证:“此人就是从相裕手里逃掉的那个瞎眼人。” “原来如此。” 李谦雄打量一番,谷中除了瞎眼人、佝偻男子、聂荣外,还有一个女修,以及一个不知名修士,共计五人,倒比相鸣所说的四人要多出一人。 另一边,受伤的甄夫人面色苍白,看向罗瞎子,怒道:“前后都有筑基修士,你为何不说?” “说了又能如何?” 罗瞎子依旧盘膝而坐。 “你” 甄夫人脸色极其难看,三人中最强的罗瞎子,竟然自甘束手。 她当然清楚罗瞎子在想些什么,无非是等着出卖牤教情报,换取一线生机。 但她不行,她这几年得罪太多人,一旦失去教主庇护,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旁边的鬼王七也十分惶恐,论实力、地位、情报价值,他都不如其他二人。 此刻生怕李家筑基嫌他碍事,一巴掌给拍死了。 偏偏对面李家小子还认识他,对着他指指点点。 仅仅片刻,承受不了压力的鬼王七便大声喊道:“不要杀我,你们不能杀我。” 说着,鬼王七从斗篷底下提出一人,目光凶狠。 “耿家小鬼在我手里,我死了,他也得陪葬。” 鬼王七的话,点醒了其他人。 甄夫人连忙站起身,开口道:“没错,耿家人在我们手里,他若死在当归山,你们李家肯定要受到耿家报复。” “耿家?” 李谦雄皱起眉头,看向李相鸣。 李相鸣也是一头雾水,只觉对方是在拖延,当即冷笑道:“你说的耿家可是梅岭耿家?梅岭的人出现在这里,你觉得可能吗?” 见到李家不信,鬼王七急了:“当时跟踪我们的,就是这小子,还是那个姓余的说的。” 这下,李相鸣若有所思。 他知道牤教的消息后,立马面见家主,没来得及向唐雪雁问清全貌。 但他也知道唐雪雁是从南边过来的,路经梅岭不足为奇。 就是不知道耿家为何会派人跟了上来,难道牤教还得罪了耿家? 不管如何,耿家人不能死在这里。 虽然这样想,但李相鸣口头上却没有丝毫松口:“当归山?” “让你们跑这么远,你以为是干什么的?睁大你们眼睛,看看这里是哪里?” 李相鸣语气冰冷且嘲讽,甄夫人那张瓷玉般的脸蛋微微发红。 她当然知道这里已经远离当归山,耿家小鬼就算死在这里,恐怕也难以牵扯到李家。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罗瞎子开口了:“耿家能找到我们,也能知道这小子在长阳谷出现过。” 罗瞎子的话,正是李相鸣所担心的,哪怕李家在这里做得再漂亮,也掩盖不了耿家人到过长阳谷的事实。 指不定对方已经给耿家传递过情报。 一旦死在这里,牤教当然是首当其中,李家也少不了被怀疑。 而李家不可能接受耿家调查,若耿家抱着怀疑不放,就像李家对待青羊观那样,已经足够影响到两家的关系。 棘手啊。 李相鸣忍不住看向李谦雄,想知道家主是怎么想的。 “你小子,在想什么呢?你以为过家家?” 李谦雄皱了皱眉头,随后对着甄夫人冷笑道:“今天别说他是耿家子弟,就算是白露门弟子,也救不了你们。” 话音刚落,李谦雄怒喝一声,法力化作巨兽,肆意践踏,山谷狂风大作、沙石奔走,如同末日降临。 罗瞎子、甄夫人、鬼王七三人吓得手足发麻。 罗瞎子再也坐不住,五爪金龙化作光罩护住己身。 鬼王七祭出招魂幡,无数鬼卒排兵布阵。 甄夫人则大喊:“聂荣、傅安救我。” 两人瞬间出现在甄夫人面前,打算抵挡李谦雄的雷霆一击。 “人傀?” 这时,李诚康惊讶一声,比李谦雄更先出手,袖子一挥,聂、傅二人竟不受控制向他飞来。 “不!” 甄夫人凄惨大叫,只觉脑袋一片空白,落在两人身上的神识尽数被斩断。 而此刻,李谦雄的法术已经劈天盖地袭来。 霎时间,金光破碎,鬼影褪散,罗瞎子和鬼王七双双七窍流血,生死不明。 倒是耿士衡丝毫不受影响,鬼王七所言,拉他陪葬,成为笑话。 在筑基修士的威势下,鬼王七神思恍惚,全然忘了下手。 至于最远处,失去聂荣、傅安庇护的甄夫人,表现更为不堪,直接愣在原地,甚至来不及撑开法力护罩。 “完了。” 甄夫人最后默念一声,闭上眼睛,就在这时,她腰间的一枚玉佩闪过白光。 白光化作一道庞大的身影,将李谦雄的法力尽数抵挡。 “教主?” 甄夫人看到这个背影,顿时喜出望外,忍不住惊呼。 没想到教主在她身上留了后手。 名为教主的身影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加以理会,转而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罗瞎子和鬼王七,默默无言,最后看向李谦雄:“素闻李家精通法术,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神念化身?” 李谦雄心头大震,退后两步,一旁的李诚康则上前两步,两人站在一排,法力暴涨,如临大敌。 “你们放心,我这具神念化身的实力只有筑基初期,不是你们的对手。” 饶是如此,李谦雄和李诚康两个仍然露出密汗。 神念化身需要斩落一丝神魂才能炼制,涉及到神魂之谜,一般只有元婴修士才敢于尝试。 当然修真界也有诸多秘法,出现过金丹修士就自斩神魂的。 但唯独没听过筑基。 换言之,对方的真身,最次都是金丹修士! 第二章。 (本章完) 第66章 一笔勾销 第66章 一笔勾销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李谦雄忍不住问道。 牤教也有数百年历史,甚至存在的时间比李家还长。 但在很多人眼里,牤教就是一群苦哈哈混迹的场所,里面的人说是教众,其实跟散修无异。 就这样一个浅滩,怎么会、又怎么能养出金丹修士? 两人的诧异被白色身影尽收眼底,他淡淡地笑道:“我叫侯献伯,目前忝为牤教教主。” 牤教教主! 李谦雄和李诚康相互看了一眼,对方的坦诚超乎预料,却让他们不知如何回应。 小小的一个牤教,此刻竟似变成庞然大物。 见两人不说话,侯献伯继续道:“我教门人不听教化,好耍脾气,多有得罪,侯某在此替他们道个歉,还望李家不要追究,放他们一马。” 放他们一马? 李谦雄皱起眉头:“这些人气焰嚣张、肆无忌惮,练气期就敢在长阳谷假扮散修,捣乱我李家集会,若就此放走,以后还得了?” 虽然无比忌惮对方,但李谦雄身为家主,气势一点不弱,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弄死甄夫人等人的作派。 见状,侯献伯沉吟了一会,开口道:“你我两家本无仇怨,无非是小辈们的打打闹闹,说起来,还是我们吃亏了,十数个据点被你们捣毁。” “至于这些人,想必是咽不下这口气,越界来到你们当归山,如今被你们逮到,是他们本事不济,要杀要剐我无话说。” “但他们在长阳谷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俗语有云,冤家宜解不宜结,牤教无意针对你们李家,李家也放下芥蒂,我们彼此间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和,岂不美哉?” 握手言和? 李谦雄沉默,如果放在刚才,他只当这些话是放屁,你牤教凭什么跟我李家言和? 但现在牤教突然冒出一个疑似金丹,甚至元婴的教主,却让他难以抉择。 见李家迟迟没有回应,侯献伯收起笑容。 “如果李家执意要留下他们性命,侯某也只好拼掉这具神念化身。” “你们两个我是动不了,还有一个小辈,却不一定能躲掉我的手段。” 说着,侯献伯将目光放在李相鸣身上。 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李相鸣如遭雷击,整个人后退两步,险些跌倒。 “哼。” 随着一声冷哼,李诚康一摆袖子,将李相鸣护在身边。 “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这不正是你们世家大族最擅长的事情吗?” 侯献伯淡淡地道:“我也只是跟你们学习而已,对了,前几天我还收到门人的情报,说你们李家的李相仁出没在章宁府,这是干嘛来着?” “看着不像是找我们牤教的麻烦,如此想来,身边应该没有几个护道人吧?” “你敢?” 侯献伯话未说完,李诚康勃然大怒。 李相仁是李家这一代的希望,绝对不容有失。 然而侯献伯此刻却显得极为张狂,睥睨二人:“我有何不敢?” “相仁有恒月门照料,只怕你有去无回。” 李谦雄缓缓回道,李相仁这么多个地方不去,非要去章宁府,自然是因为李家在章宁府有根基。 即便如此,李谦雄还是不免担心,恒月门的宣礼真人再看好李相仁,也不可能贴身保护。 而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果对面真身强行出手,李相仁依旧非常危险。 想到这里,李谦雄深深后悔,早知道就不让李相仁出门好了。 当时李相仁声称要外出历练,寻求筑基机缘,李家高层其实是反对的。 他们更希望李相仁留在醍醐洞静心修炼,然后利用筑基丹稳健筑基。 但李相仁却说自己久坐家中,总感觉缺了一丝筑基的契机。 李谦雄没办法,这才同意他外出。 毕竟李相仁不是小孩子,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的想法,李家不能不尊重。 只是,任谁都想不到,被李家乱杀一通的牤教背后,竟藏着一位实力恐怖的教主。 面对威胁,李谦雄十分恼怒,但他却不能显露出来,生怕侯献伯看出李家底气不足,只好搬出恒月门作挡箭牌。 “恒月门金丹吗?” 侯献伯轻笑一声,“可是宣礼那个老头子?如果只是他,可拦不住我。” 侯献伯语气极其自信,李谦雄更为焦虑,恨不得立即北上章宁府。 这时,李诚康开口了:“你如何保证放了这些人,就不对相仁出手?” 李相仁即将筑基,绝对不能折在外面。 家主犹豫不决,但已非家主的李诚康,却没这么多顾虑。 听到李诚康发话,李谦雄回过头,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他知道二伯这是想替他揽下与牤教和谈的污名。 “我愿以道心起誓,只要在我任牤教教主期间,绝不对李家任何人出手,也不会安排麾下教众针对李家。” 侯献伯颇有诚意,提出使用道心誓。 道心誓是修真界很常用的一种誓言,也很实用。 一旦违背契约内容,轻者遭遇瓶颈,重者被心魔缠身。 无论哪种,对于身居高位、道途明亮的侯献伯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 闻言,李诚康当即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李谦雄拦住他,率先道:“我亦以道心起誓,可安全放这几人离去,只要我还是家主,李家承诺不再报复牤教。” 李诚康的本意是好,但他已非家主,所作承诺大概率得不到侯献伯的认可。 这种事除了他本人来,别无他法。 果然,听到李谦雄说话,侯献伯才点了点头。 两人各取出一张宣纸,以精血书写内容,交换查看,随后默念道心誓。 片刻间,两张宣纸血光大涨,随后暗淡,最后消融在天地间。 但誓言却清清楚楚地刻画在两人脑海之中。 这也意味着李家和牤教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在一旁的李相鸣默默注视着这一幕,说实话他完全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不过他也理解李谦雄的决定。 牤教的实力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无论是瞎眼人,佝偻男子,还是甄夫人、聂荣,都说明牤教今时不同往日。 侯献伯的出场,更是宣告牤教的最高战力丝毫不弱于白露门。 李家立足当归山不过数年,招此大敌,殊为不智。 而且就像侯献伯所言,牤教在和李家的冲突下,其实是吃亏的。 李家真正受到伤害的,只有李相鸣,而李相鸣自知自家事,他的苦头多半来自邪恶绿袍,而非牤教。 这么算来,李家跟牤教也就称不上血海深仇。 若李家不管不顾,强行在此镇杀牤教门人,惹怒侯献伯报复李相仁,才是得不偿失。 就算侯献伯没能得手,诺大个牤教对着当归山虎视眈眈,也不好受。 权衡利弊之下,和谈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如此,但李家毕竟占据主动,若一点条件都不提,岂非吃亏? 想到这里,李相鸣忍不住开口道:“耿家人要给我们。” (本章完) 第67章 人傀儡 第67章 人傀儡 “耿家人要给我们。” 耿家? 侯献伯环视一圈,将目光放在倒地不起的耿士衡身上。 有意思,耿家人都追到这里来了。 “可以给你。” 侯献伯语气淡然,一个练气期的小卒子,不影响大局。 “驻颜丹真假一事,我要和她对质!” 李相鸣指了指甄夫人。 “驻颜丹?” 侯献伯看向甄夫人。 甄夫人脸色不是很好看,从腰间取出一粒丹药,抛向李相鸣。 李相鸣接过,脸色当即一沉,这枚丹药,和出现在长阳谷的那枚驻颜丹一模一样。 “你卖出去的那枚是假的?” 李相鸣忍不住质问道。 “是又怎样?” 甄夫人撇了撇嘴。 “灵石呢?” “掉了。” “不可能!” “反正没有灵石,真丹就在这里了,你爱要不要。” 李相鸣恼羞成怒:“我如何确认这枚丹药是真的?” 这时,侯献伯插嘴道:“当着我的面,她不敢骗人。” 李相鸣闻言,转向李诚康、李谦雄。 两人均看过驻颜丹,此时微微摇头。 见状,李相鸣只好不情不愿地收下丹药。 但一看到甄夫人那副骄纵的面容,他就牙痒痒。 明明对方在长阳谷捣乱,却一点惩罚都没受到! 想到这点,李相鸣试探地开口道:“聂荣也留下?” 此话一出,甄夫人顿时跺了跺脚:“臭小子,你别太过分!” 耿家小鬼的死活与她无关,驻颜丹给出去,毕竟也拿到了灵石,算不上吃亏。 聂荣不一样,不仅凝聚了她的心血,更是她的护道者,岂能轻易让出去? “聂荣原本是北寒门弟子吧?跟你们牤教无关,而且聂荣夺得长阳谷斗法小会魁首,算是毁掉了我们李家好几个月的努力,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晚辈觉得不合适。” 李相鸣不卑不亢,后半段话,完全是对着侯献伯所言,根本没搭理甄夫人。 “你” 甄夫人俏脸一怒,正要发作。 侯献伯伸出手臂,拦住她,同时颇为玩味地看向李相鸣。 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受了自己威压,还这么敢说。 “你叫什么名字?” 侯献伯问道。 “啊?” 听到发问,李相鸣暗暗叫苦。 早知道就不出风头了,被牤教的教主惦记上,还能有好? 李相鸣支支吾吾。 见状,侯献伯轻笑一声。 “你喜欢,就留给你吧。” “教主!” 甄夫人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句,但此刻侯献伯整个身影已经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没有得到教主回应,甄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不敢在李家筑基面前造次,只好咬了咬嘴唇,恨恨地剜了一眼李相鸣。 很快,她带着重伤昏迷的罗瞎子、鬼王七和傅安离开 望着这些人背影,李相鸣还是有些恍惚,忍不住问道:“家主,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暂且这样吧。” 李谦雄摇摇头,李家这次虎头蛇尾,但也不算白跑一趟,至少得到不少牤教的情报。 牤教不简单,无论是此前听闻的袭击张公岭一事,还是这次牵扯出来的耿家,无不说明牤教正在染指蒲县。 就是不清楚白露门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如果知道的话,想必大为恐慌吧? 毕竟白露门的金丹真人至今没有驻守蒲县,而牤教. “家主,那耿家人和聂荣怎么处理?” 李相鸣继续问道。 李谦雄先是看了一眼耿士衡,知其还活着,感慨道:“算这小子命大,劫持他的是位鬼修,等验明正身,倒可以向耿家索要一笔好处。” 说罢,又看向聂荣:“这具人傀也是块宝,你刚才出声恰到好处,不然牤教不一定愿意放手。” 聂荣是甄夫人的护道者,李诚康和李谦雄自持身份,自然不会索要一介女流的东西。 如果李相鸣不开口,聂荣就随甄夫人走了。 “什么是人傀?” 李相鸣好奇问道,先前二伯公就将聂荣称作人傀,他听在耳中,却不明所以。 “所谓人傀,即是人傀儡,机关傀儡术的一种。” 李诚康解释道。 人傀儡? 李相鸣心头一惊,忍不住看向聂荣。 此时的聂荣被李诚康斩断了甄夫人的神识,目光呆滞,哪怕听到李家三人谈话,也没有丝毫反应。 这么说来,聂荣已经属于傀儡了 可是,聂荣行事虽有异样,但跟正常人差不了多少,而且也能开口说话。 彷佛看出了李相鸣的疑惑,李诚康又道:“人傀儡分为活人傀儡和死人傀儡,死人傀儡自不必说,活人傀儡是用活人炼制的,你之所以觉得他跟常人无异,就是因为他本身还活着。” “还活着的傀儡?” 李相鸣惊呼,他也翻看过一些机关傀儡术的书籍,见过不少人形傀儡的图纸。 但是还活着的傀儡,听都没听过。 “无非是用各种方法,不断磨灭活人的意识,削减其记忆,同时又保证其拥有足够的本能反应,这个度很难把握,但修真界总有奇人异士能做到这一步,将活人训练成无话不听、无话不从的傀儡。” “只不过,这样做过于残忍,有伤人和,很多傀儡一脉的先人整合机关傀儡术之时,不会特意记载,更别说留下传承,你不知道也属正常。” 将活人硬生生训练成傀儡? 李相鸣脸色发白,这中间得遭受多少罪? 突然,李相鸣想到唐雪雁。 对方千方百计想找到聂荣,但现在. “活人傀儡,有办法恢复从前吗?” 李相鸣轻声问道。 李诚康摇摇头:“没有办法,活人傀儡一经炼制,不可逆转,他现在的智力相当于八、九岁的孩子,最多不高于十岁,不是因为他先天智力有问题,而是被人为损坏了神魂。” “就连侯献伯也只敢分出一丝神魂炼制神念化身,这具人傀的神魂,已经千疮百孔,就算拿仙丹来,也无济于事。” “不过,虽然如此,这具人傀还是有很多值得称道的地方,比如他丹田未损,能使用法力,而且具备相当高的本能意识,实力折损不大,这也是活人傀儡存在的意义,充当护道者。” “你别小看了这些,不是什么活人傀儡都能充当护道者的。” “绝大多数人都会在这个炼制过程中疯掉,少部分没疯的,炼完实力也十不存一,只有那些道心坚固、天资与实力非凡之人,才有可能炼出完美的人傀,并且充当护道者。” 原来如此。 李相鸣沉默,人傀的材料至关重要,影响到成功率。 所以甄夫人才会对小门小派的天才弟子出手。 北寒门的聂荣,昔日毫无疑问就是天才。 只不过这对于聂荣以及北寒门来讲,太过残忍了吧?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但,这就是修真界啊! 感慨一番,李相鸣似乎想到什么,缓缓道:“家主,二伯公,请问我能留下这具人傀吗?” “这” 李诚康和李谦雄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李谦雄开口:“原本就是你索要的,交付给你也算合理,正好弥补了你无法过度使用法力的缺陷。” “但有一点你要注意,先前我没看出他是人傀,估计被那女修遮掩过,但我见过他的斗法,实力不俗,你需慎用,不可有了护道者就心生骄横,说到底傀儡只是外物,自身强大才是道理。” “相鸣谨记家主教诲。” 见李相鸣应承,李谦雄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李诚康。 李诚康自无二话,从储物袋取出一本小册子:“我对傀儡一道,颇有研究,这是我自己的心得体会,此外记载了一些傀儡炼制方法,你可拿去看看。” “多谢二伯公。” 李相鸣大喜过望,连忙接过,他还愁不懂怎么控制聂荣,有这东西恰逢其会。 “既如此,先回去吧。” 李谦雄祭出飞梭,带上李相鸣,又对着李诚康嘱咐道:“二伯,劳你北上,务必找到相仁,绝不能让相仁出事。” “我明白。” (本章完) 第68章 假丹 第68章 假丹 长阳谷,凤鸣楼。 李相鸣端坐在蒲团上,旁边则是保持同样动作的聂荣。 突然,房间外面响起敲门声。 “掌事,人到齐了。” 李相鸣和聂荣同时睁开眼睛,两股神识绽放。 门外的李相祁顿时一惊,只觉有凉风扫过,脸色愈发恭谨。 掌事修为又有精进啊。 李相鸣站起身,先是看了一眼聂荣,心中感慨,难怪李谦雄要特别叮嘱自己。 也难怪甄夫人为了聂荣,不惜屠灭北寒门。 甚至仗着聂荣的保护,行事肆无忌惮。 概因聂荣实力惊人,不仅有着练气九层的修为,各种反应能力也极其出色,部分肉身还被祭炼过,根本不怕疼痛,是天然的战斗胚子。 李相鸣保守估算,两三个自己加起来,都打不过聂荣。 而这还不是聂荣的巅峰状态。 聂荣大部分记忆都丢失了,北寒门的绝学也不会用,实力最多只有过去的七成。 好在聂荣还是可以学习全新的法术,他在斗法小会上用的路数,大多数都是甄夫人临时教的。 一个聂荣就如此厉害了,也不知道另一个的实力如何。 李相鸣记得,甄夫人可是有两具人傀傍身。 可惜了! 李相鸣有些遗憾,如果没有侯献伯,甄夫人的两具人傀,包括罗瞎子的传承,都应该落入李家手里。 走出门外,李相鸣跟着李相祁来到凤鸣楼的一楼。 随着集会落幕,这里人去楼空,只留下上计房众人。 “谦柏叔。” 李相鸣先是对着李谦柏打了声招呼,随即和众人商量上计房接下来的工作。 “对了相鸣,灵武门的姜良来找过你。” “姜良?”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自从得到聂荣后,他连家都来不及回,一直窝在凤鸣楼钻研傀儡之法。 足足两个月,才初步掌控聂荣。 这期间自然没空见外人。 “驻颜丹不是给他了吗?还有什么事情?” 李相鸣索要聂荣之时,也提到了驻颜丹,甄夫人承认卖给灵武门的驻颜丹有假,但不肯还回去500块灵石,只留下一枚真的驻颜丹。 而这枚丹药也被李相鸣交代李谦柏移交给了在长阳谷等待消息的姜良。 “姜良称,他回去得慢了,灵武上人已经将假驻颜丹赠予某位女修,结果假丹暗藏丹毒,服用丹药的女修被毁了容。” “如此一来,真丹自然没用了,姜良过来长阳谷,是想找我们李家接盘。” “灵武上人倒是风流。” 李相鸣想起了灵武上人那一把白的胡须,他还以为灵武门求购驻颜丹有特殊用途,不想是为了搏佳人一笑,而且还因为着急,弄巧成拙。 这下倒好,佳人要反目了。 不过,这样一来,李家也没落着好。 毕竟假丹是在长阳谷买的,又曾得到李家丹师的认证,灵武上人痛恨甄夫人,也免不了迁怒李家。 “家主知道这件事吗?” “自然知道。” 李相鸣点点头,不再过问。 既然李谦雄知道,那这件事肯定有了结论。 要么是灵武上人碍于李家实力,忍气吞声。 要么是李家不想放弃地理位置关键的灵武门,给予对方一定补偿。 想了想,李相鸣又问道:“姜良来了多久?” “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李相鸣讶异,如果是为了兜售丹药,一个月都没卖出去,肯定要去蒲水坊市看看,怎么会一直滞留长阳谷? 隐隐间,李相鸣有了猜测。 估计是灵武上人震怒之下,也迁怒了姜良。 姜良卖丹药是假,躲师父是真。 略过灵武门话题,上计房等人继续商议。 “谦柏叔,以后长阳谷集市都由我们上计房举办,这事交给你负责。” 李相鸣嘱咐道。 虽然第一届长阳谷集会不是很顺利,但到底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上计房众人的工作,也得到家里的肯定。 经过李谦雄和族老们的商议。 家里决定每年三月中旬,举办一次长阳谷集会,包括祈福大会、斗法小会和集市等等。 此外,每年六月、九月和十二月的中旬,固定开放集市。 也就是说,周边的修士,每年都有四次机会来到长阳谷,互通有无。 而这些工作,毫无意外留给了上计房。 “那须龙乡怎么办?” 李谦柏忍不住道。 目前,上计房的工作并不轻松,李相硕负责督建长泰西乡,没个三五年脱不开身。 李相祁负责接触李桐等人,按照李相鸣指示,统筹两乡变革。 而自己本应该在这次集会结束后,去到北边的矿脉,负责修建须龙乡,那里已经搬过去几个村子,但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安全问题,都亟待解决。 “须龙乡先不急,让东乡组建几支商队,每两个月过去一趟,满足村民日常所需即可。” 须龙乡虽是李相鸣提出的建议,做得好少不了一笔绩功,但事有轻重缓急,李谦雄自己都不急着开发北边矿脉,上计房急也没用。 相比之下,长阳谷集市显然更紧迫、更重要。 长阳谷集市一经举办,少不了家里配合,其中涉及到很多沟通、规划的问题,没有老成持重的李谦柏在,李相鸣不放心。 “须龙乡的安全,这倒是一个问题。”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北边矿脉混迹着许多妖兽,这些对于凡人而言,可是一大威胁。 他先前之所以安排李相祁留在长泰乡,让李谦柏去须龙乡,就有考虑到二者修为,以及应付妖兽的能力。 想了一下,李相鸣心中有了人选。 既然唐雪雁心心念念想找到聂荣,如今聂荣就在身边,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外地呢? 事不宜迟,李相鸣当即找到唐雪雁。 唐雪雁被李相鸣带回来的聂荣忽悠,对聂荣受雇于当归山信以为真。 因此一直留在长阳谷,为的就是和聂荣见面。 如今见到聂荣,情绪激动。 “唐仙子,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李相鸣打断两人的会面。 或者说,唤醒单方面激动的唐雪雁。 唐雪雁看向李相鸣,犹豫了一会开口:“我要向甄夫人复仇。” 北寒门被甄夫人所灭,唐雪雁自然不甘,如今找到了聂荣,再杀掉甄夫人,才算完成了她的使命。 然而李相鸣摇摇头,“牤教今非昔比,凭你的实力杀不掉甄夫人。” 唐雪雁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能活到现在,仅仅是甄夫人手下留情,想着戏弄她。 就算甄夫人出现在面前,不动用人傀,也能轻松拿捏唐雪雁。 对此,唐雪雁已有一丝明悟,此刻咬着牙,十分纠结。 “想杀掉甄夫人,必须仰赖你师哥的力量。” (本章完) 第69章 闭关 第69章 闭关 李相鸣指出明路,果然唐雪雁看向聂荣,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敢说。 她多么希望聂荣能与她相认,共同为师父报仇雪恨。 但聂荣始终不说话。 渐渐,唐雪雁眼睛黯淡,这种殷殷期盼又杂带着失望的目光,就连李相鸣看了,都不免心酸。 当然,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聂荣现在对十岁以上的事情,基本没有了印象,你想和他相认,除非能等他醒悟过来,也唯有这样,你才有机会为北寒门复仇。” 李相鸣最终没有说出聂荣已经是人傀的事实。 他不敢想象唐雪雁听到这个消息会变成什么样。 不如就保留一丝美好的希望,让她相信聂荣一直都是聂荣,只不过丢失了记忆。 闻言,唐雪雁缓缓点了点头。 李相鸣则趁机道:“长阳谷平常不对外开放,你住在这里多有不适,不如加入勤务院?” “勤务院?” 唐雪雁疑惑。 “勤务院是我李家专门为外来修士,甚至凡人设立的机构,里面定时会有李家颁布的悬赏任务,一经完成,便有丰厚报酬。 当然,你不必顾虑,勤务院只认任务和赏金,即便加入其中,也不意味着加入李家,李家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哪天不想干了,随时随地都可以走。” “只有加入勤务院,才能见到我师哥?” 唐雪雁皱起眉头,她一向不喜麻烦。 “你这样说也没错,如果连勤务院也不愿意进,李家没有义务留你在长阳谷。” 李相鸣亮出明牌。 最终一番交涉后,唐雪雁还是妥协了,答应加入勤务院,并领取了镇守须龙乡的任务。 唐雪雁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她留在师哥身边,总有一天会让师哥想起自己,到时候一切都会变好的。 对此,李相鸣暗自叹息。 辞别唐雪雁,李相鸣又找到姜良。 姜良果然是被师父迁怒了,本来灵武上人就一肚子火,姜良正好带着真驻颜丹回来,还口口声声称师父那枚必定是假的,结果就勾动灵武上人的怒火,被痛骂一顿,甚至让姜良滚出山门。 闻言,李相鸣心中感慨。 姜良为真假驻颜丹一事四处奔波,就算最后没能挽回局面,但也不至于有过,却得到如此下场。 想起三家之中,只有灵武上人得到李谦雄的亲自接待。 果然,李谦雄是知道内幕的。 别看灵武上人初见时笑容满面,其实一直都是脾气最不好的那个人。 “姜兄无需在意,灵武上人只是一时气头,过不了多久就会想起你的。” “希望如此。” 姜良唉声叹气。 见状,李相鸣心中一动,询问姜良是否要加入李家勤务院。 “多谢李掌事好意,在下身为灵武门弟子,多有不便,这次来长阳谷,也是为了当面告谢,之后便要去蒲水坊市了。” 姜良婉拒,哪怕李相鸣屡次担保,加入勤务院不会影响其在灵武门的身份。 但姜良还是十分顾虑,本来他就招惹师父生气,师父也生李家的气,他再跟李家牵扯,岂不是永远都回不去灵武门了? 见状,李相鸣不再多说什么。 姜良当局者迷,他却看得明白,灵武上人能因为一个相好的迁怒姜良,说明姜良在灵武门是不受宠的。 而且姜良在灵武门众弟子中排行第三,即便灵武上人百年之后,也没机会当家做主。 灵武门,不会是他的归宿。 当然这些话就不必说出来惹人生厌了。 目送姜良离开,李相鸣又去到长泰乡,召见李桐等人。 “李乡主最近挺滋润啊。” 看着李桐那愈发圆润的肚子,李相鸣话中有话。 “哪里哪里,两乡事务繁忙,在下这些天兢兢业业,似乎还瘦了。” 说着,李桐摸了摸自己肥油油的脸蛋。 见到李桐装疯卖傻,李相鸣当即冷笑一声:“好一个兢兢业业,既如此,两乡又为何出现家破人亡的情况?” “家破人亡?仙师息怒,在下并不知情,不知仙师所指何事?” 李相鸣懒得跟他废话,让李相祁掏出一份名单。 李桐接过名单,吓得一哆嗦跌在地上,上面足有七八人,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人犯下的罪行。, 最要命的是,里面还有一个他的远房亲戚。 “我让你们整顿两乡,不是让你们当土皇帝,从今以后,两乡的税赋,恢复到一年一征,平常没有正当理由,税吏不许下村。” “知道.在下知道。” “这些人怎么处置,你知道的吧?” “他们.他们罪有余辜,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闻言,李相鸣点了点头,李桐还是有眼力见的,这个乡主还能继续当几年。 当然,不能再叫乡主了。 李相鸣示意李相祁开口,李相祁当场宣布将乡主之名改为乡长,意为一乡之家长。 又在官署中提拔了一个名为李秋的中年人担任西乡的乡长。 李桐则为东乡乡长,两人地位相当。 这下子,李桐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只不过碍于李相鸣在场,才勉强挤出笑容。 帮李相祁树立威严后,李相鸣便将整顿两乡的事情彻底交给李相祁。 这个年轻人虽然修为很一般,但为人聪慧,有自己的想法,李相鸣对他寄予厚望。 接下来,李相鸣又视察了西乡的建设以及诱学馆的教学。 随即回到泰来峰。 泰来峰上,家主李谦雄等他多时。 “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李相鸣轻声答道,其实他还应该见一下李相贞。 不过李相贞修炼上有四房李诚祀和青苗院教习指导,生活上有母亲照料,见不见都不影响。 摇了摇头,李相鸣跟着李谦雄前往醍醐洞。 这次长阳谷集会的经历,对李相鸣的冲击很大。 以往他在家里,没少被吹捧为四房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甚至还得了个“四英”的绰号。 结果短短几天,先后见过洛思麟、聂荣、李相裕这些天才出手,又见过瞎眼人、佝偻男子和甄夫人等奇人异士,最后还见到了疑似金丹甚至元婴的牤教教主侯献伯。 这些人的实力,无一例外全都比他强得多。 李相鸣危机感十足,收服聂荣后,当即向家主提出了闭关的请求。 李谦雄也没有拒绝,他依稀记得答应过李相鸣,等长阳谷集会结束后让他进醍醐洞修炼半年。 两人来到醍醐洞,首先拜见老爷子李辉南。 听闻来意,李辉南很诧异地道:“你小子出去才多久?好像没几天吧?” 明明都出去一年多了。 李相鸣暗自腹诽。 李谦雄则尴尬道:“这小子攒了点功劳,半年,最多叨扰您半年。” “我倒是无所谓,还能陪我做个伴,进来吧。” 李相鸣当即大喜,一溜烟钻进醍醐洞,忍不住大吸一口气,就连空气都觉新鲜了几分。 (本章完) 第70章 猜想 第70章 猜想 醍醐洞。 李相鸣盘膝而坐,豆大的汗珠从两边太阳穴顺着脸颊滴落在衣服上。 良久,他睁开眼睛,忍不住喘了口粗气。 “这玩意又吸了我两成法力。” 自李相鸣得到邪恶绿袍以来,就没有一天轻松过,被吸食法力是常有的事情。 好在目前邪恶绿袍比较稳定,只在月中搞一波大的。 就算如此,还是让李相鸣很难受。 每一次躁动,他都必须全神贯注,抵御邪恶绿袍。 否则邪恶绿袍根本不加以节制。 他曾测试过,两成法力不是对方需求的极限,最多甚至能被吸走五成。 五成法力,要费一个月才能积攒回来,而邪恶绿袍每个月都要吸。 虽然因为邪恶绿袍的特性,李相鸣一个月积攒五成法力,相当于十成,送回去五成,最终丹田的法力并没有减少。 但这样一来,邪恶绿袍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李相鸣亦不能接受,喂两成他都已经无比心疼。 又过了一会,邪恶绿袍彻底安静下来,李相鸣终于可以安心修炼。 得益于抵抗邪念的经历,李相鸣现在能够一心两用。 他吐纳天地灵气,引气入体,直接将其分成两半,一半运转周天,滋生法力。 另一半一股脑儿塞进绿袍,也不需要它来抢了。 绿袍拥有储存灵气和法力的功能,李相鸣不断将吐纳的灵气放进去,直到自己体内的一半已经达到驱使的极限,才停下手,专心修炼。 等他将灵气全部炼化为法力,导引进丹田后,邪恶绿袍中的另一半灵气,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到绿袍毫不设防、懵懵懂懂地将法力送回来,李相鸣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份法力,一半时间。 一份时间,两份法力。 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吗? 但很快李相鸣压下嘴角,他没忘记邪恶绿袍凶残的一面。 这东西就是把双刃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割伤自己。 “太伯公说,这是一件半成品的灵器,里面诞生了不成熟的意识体。” “但是从这一年多的表现来看,它其实应该算是成熟的。” “这东西很渴望法力,每天都要吸我一两口,每月中旬固定有一天吸我一大口。” “吸收的法力越多,越不容易躁动,越不容易躁动,邪念攻击就越轻。” “但它又很挑剔,外人的法力不怎么吃,也不对,饥饿的时候就不挑食。” 李相鸣想起了刚被附身的时候,对方久逢甘露,直接将他榨干,那时候他应该还算不上邪恶绿袍的主人。 真正认主,应该是发生在与邪念抗衡的期间。 想到这里,李相鸣又摇了摇头,不敢确认。 他对于李辉南的说法,还是抱有一丝怀疑。 说他是这身绿皮的主人,实在有些牵强,他明明全程被动,奴仆还差不多。 “另外,它分不清灵气和法力,给了我不少好处。” 李相鸣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是法力还是灵气,邪恶绿袍照单全收,但是法力入体,让它亢奋,灵气入体,却没有多大反应。 李相鸣就是趁这个机会将灵气再偷回来,当然,现在他摸清楚这个特性,已经不再叫“偷”。 应该说,是他主动借出去,又收回来。 “对灵气不屑一顾,却能将灵气转化为法力。” “对法力极为喜爱,但不随便吃,有进食规律,吃饱的时候,连太伯公的法力都看不上。” 李相鸣眼神闪烁,以上种种,无不昭示着邪恶绿袍其实具备逻辑,只不过逻辑与人类大不相同。 “如果我趁它吃饱的时候,将法力送给它,会怎么样?” 李相鸣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以往他害怕邪恶绿袍吸收法力,每次在其躁动的时候,都很克制,尽可能少地喂养法力。 最多的时候也只给了对方五成法力。 而邪恶绿袍在吸到这么一大口的时候,也很快安静下来。 双方相安无事。 但现在,李相鸣却有了更多的想法。 既然对方能将不要的灵气转换为法力,那不要的法力会变成什么? 想到这里,李相鸣有些激动,又有些迟疑。 法力剧烈丢失,对他来说是巨大的风险。 “不管了,试一下。” 李相鸣揉了揉自己的脸蛋,邪恶绿袍全身都是秘密,他披在身上将近两年了,也不敢说有所了解,既然有新的猜想,没道理置之不理。 越了解邪恶绿袍,活下来的机会才越大。 “太伯公!” 李相鸣唤了一句,起身去找李辉南。 在醍醐洞的好处,便是有李辉南护法。 出了这门,可不敢轻易对邪恶绿袍进行测试。 —— 白露门。 一处云绕山峰,两个身穿玄袍的道士对弈。 突然,一声鹤唳。 马厚臣自鹤背轻轻跃下,对着两人恭敬行礼。 “见过掌门、黄叶道长。” “不必客气,你伤势如何?” “基本痊愈了。” “如此就好。” 掌门点了点头,将注意力放在棋盘上。 黄叶道人则对着马厚臣笑了一下,示意其稍安勿躁。 好半响,两人的棋局落入尾声。 “丁掌门大意了呀。” 黄叶道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轻轻笑道。 “素闻黄叶道长棋艺高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哪里哪里,丁掌门忙于俗务,还能在棋盘上纵横驰骋,若能沉下心钻研三五年,贫道必然不是对手。” “哈哈,黄叶道长高看我了。” 丁太姜心怒放,抓着黄叶道人的手开始复盘。 许久之后,才想起马厚臣,一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厚臣,你快坐下。” 马厚臣自没有客气,寻了个位置,看着两人讨论棋道。 但他不懂棋,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云。 这时,黄叶道人看过来:“马长老,听说你在蒲水上大发神威,击退过一位神秘人的袭击?” 神秘人? 马厚臣皱起眉头,没想到都过去数年,还要被询问这件事情。 “厚臣无能,没能保护文长老和其他人,至于所谓的神秘人,也非我击退,而是他自行退却。” “此人何以选择撤退?” 黄叶道人忙不停问道。 马厚臣不语,他又非敌人,怎么会知道敌人的想法? 因为这件事情,他已经解释了几百遍,已然生厌。 见状,黄叶道人道歉:“并非有意质问,而是前段时间,张公岭也出现过一位身披黑袍,操控蛇妖的神秘人,与贵派所遇之人颇为相似,我们伏虎观也是想多了解一下对方的情报。” “此人去张公岭意欲何为?” (本章完) 第71章 大荒镇 第71章 大荒镇 “此人去张公岭意欲何为?” 马厚臣闻言,忍不住问道。 “就是不知道来干什么,总之,此人吸引了我们道观所有的注意力,以至于被牤教的贼子钻了空子,唉,可惜了阳茂师侄。” 听闻伏虎观被牤教偷袭,损伤不小,甚至死了一位筑基修士,看来传言不虚。 马厚臣暗暗心惊。 看着黄叶道人的目光,马厚臣想了一下,回道:“此人来历我们白露门也没有追查到,当时对方操控蛇妖击沉所有货船,并击杀了一批同道,文长老和我都身受重伤。或许是因为我派支援来得快,此人见势不妙,才选择退走。” “在张公岭,此人倒没杀人,就是不知道他跟牤教有没有关系。” 黄叶道人忧心忡忡,这个人跟牤教一前一后踏足张公岭,若说巧合,谁会信? 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便说明牤教有能力袭击张公岭以及白露门,这蒲县的天,要变了啊。 黄叶道人又问了一些内容,马厚臣一一作答。 最后黄叶道人也没能得到满意的情报,就此告辞。 “掌门,难不成此人真是牤教中人?” “不好说。” 丁太姜摇摇头,“不管是不是,牤教都已非从前,这两年,他们拐了不少灵根孩童进入蒲县,赚得盆满钵满。” “如此恶举,恒月门难道不管吗?” 拐卖灵根孩童,是恒月门明令禁止的罪行,过去谁都不敢犯,而牤教打破了先例。 “牤教太大了,人员庞杂,真正从事犯罪的只有少部分核心人员,而绝大部分牤教中人,连他们教主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参与其中。” “恒月门在毫县没少打击牤教,但也只是替牤教瘦身而已。前年李家不是也对牤教动手吗?李相仁那小子脾气挺大,一连从当归山杀到蒲水坊市,又杀到叶山,捣毁了十多个牤教的据点,但又如何?只是剔除了些无关紧要的弃子。” “就没办法找到是哪些人在拐卖灵根孩童吗?” “能,但想彻底打入牤教内部,至少要三五年功夫,而恒月门等不了。” “这是何意?” 马厚臣不明所以。 “恒月门要求我们开放大荒镇。” “什么?开放大荒镇?” 马厚臣大惊失色,连忙劝道:“大荒镇是进入蒲县的桥头堡,开放这里,与开放蒲县有何差别?掌门务必劝说恒月门,暂缓此举。” “恐怕这次,由不得你我了。” 丁太姜看了一眼马厚臣,叹息一声。 蒲县在顺安府中,设县最晚,白露门迁来也没几年,因此并未彻底掌控蒲县。 无论是西边的青桔山王家,还是东面的戴山、当归山李家,又或者是南边的巨阙谷,东南的积木岩柳家、梅岭耿家、红石谷秦家等等,都对白露门听调不听宣。 在这种情况下,再进入大批外来修士,必然会冲击蒲县的格局,白露门更加做不了主。 为了确保白露门的地位,和保证蒲县的稳定,恒月门才强自限制外来修士进入蒲县。 给足白露门发展时间。 但如今,恒月门内部也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可是因为清凉山上贡给素心剑派的四眼狻猊?” 马厚臣忍不住问道。 两个月前,清水县的清凉山曹家,驯服了一头四眼狻猊,送给了七玄门。 七玄门又转交给了素心剑派,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概因这头四眼狻猊极为不俗,一出生就有融骨期的实力,好生培养,迈入劫丹期不在话下。 妖修的劫丹期对应修士的金丹期。 换言之,这是一头将来实力堪比金丹真人的护道灵兽。 要知道,整个白露门,也只有一位金丹真人。 可想而知金丹真人的实力和地位。 素心剑派收到如此重礼,喜出望外,当即下令嘉奖了七玄门和清凉山曹家。 而这引起了恒月门的强烈不满。 当年南滨之战,整个历南道都跟随无量剑宗参战了。 历南道又有韩江、灵安、章宁、景泰四府,分别由龙渊宗、素心剑派、恒月门和少阳宗四大老牌金丹势力统治。 恒月门出力颇多,但最终只得到蒲县的代辖权。 顺安府另外三县则被划给了龙渊宗、少阳宗和素心剑派。 四派各据一县,本也公平。 但因为地理位置,北边的土地率先安定,也率先得到教化。 而最南边的蒲县,隔了许久才设县,落后其他三县十几年。 同为代理人,七玄门没少搜刮清水县的好东西给素心剑派,而白露门这几年什么都没给到恒月门,反而为了站稳脚跟,问恒月门要了不少东西。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恒月门内部,本来还是挺支持白露门的。 但自从听闻四眼狻猊的消息后,就有人坐不住脚了,觉得付出远大于收益。 为了给白露门施加压力,加上打击牤教拐卖灵根孩童的现象,恒月门最终决定开放大荒镇,让外来修士以及凡人随意进出蒲县的桥头堡。 “蒲县一经开放,必然有大量修士涌进,大荒镇只是一个凡人城镇,根本留不住这些人。” 丁太姜苦声道:“恐怕蒲水坊市,和蒲阴山才是他们的归宿。” 马厚臣明白,无论是蒲水坊市,还是蒲阴山,都位于蒲县的腹地,这下子蒲县热闹了,而白露门在这个浪潮下,又将何去何从呢?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对大荒镇进行监管,不能让牤教贼子和其他邪修混进来,这也是我找你过来的原因,我打算让你镇守大荒镇,你可愿意?” “厚臣必为宗门歇尽全力。” 马厚臣目光坚毅。 “去吧。” 丁太姜摆摆手。 马厚臣拱了拱手,正欲退下,又犹豫了一会,回头道:“悬灵真人还未出关么?” 悬灵真人是白露门的金丹,但一直留在章宁府闭关修炼。 这也是白露门无法彻底掌控蒲县的根本原因。 白露门虽强,也有不少势力愿意跟白露门亲近。 但在蒲县说得上号的,无一不是昔日在南滨战场上夺得赫赫战功的功勋家族或者宗门。 这些势力,哪个不能掏出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大圆满的修士? 因此,没有金丹真人坐镇的白露门根本镇不住场子。 几年下来,白露门的纵横之道并不理想,加上之前在蒲水遇袭一事,跟清凉山曹家闹了一阵,也耽误了白露门许多精力。 目前,白露门依旧只在蒲城以北有统治力。 但如果悬灵真人出关,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悬灵真人正处在关键的时候,这也是对我们白露门的考验。你是我门最年轻的内门长老,虽然修为不是很高,但潜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要让我失望。” “是。” (本章完) 第72章 天青双角犀 第72章 天青双角犀 当归山,育兽峰。 昔日的猪圈已经扩建成十多个大型兽场。 至少有超过三百个人在这里工作,当然大部分都是年富力壮的凡人。 “不好了,鸿掌事,那头双角犀发脾气了。” 一个神色慌张的大汉着急喊道。 “什么?天青双角犀?” 正在兽场视察的李相鸿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不是给它吃了麻香丸吗?” 麻香丸是他根据万灵谱记载方法,特意调配出来的一种药丸。 凡人服之,麻醉而死,妖兽服之,亦能强制进入瘫痪状态。 “三娃子没按您的吩咐,第二次喂用的时候晚了两个时辰,恰好那怪物醒过来。” “三娃子人呢?” “死死了,那怪物一声吼,三娃子就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说到这里,大汉满脸恐惧。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李相鸿暴跳如雷,对着大汉等人破口大骂。 明明已经做好了所有安排,却有人不遵命令,简直是害人害己。 好一会,李相鸿回过神来,如今情况紧急,顾不得耽误。 “都跟我来。” 丢下这么一句话,李相鸿率先向天青双角犀所在的兽场飞去。 剩下的大汉和其他人,都是凡人,此时落在后面,相互看了看。 “那双角犀会杀人的!” 有人开口,语气满是惊恐。 “你不去?” “你疯啦?我们就是做这个的,鸿掌事都这么生气了,你还不听话,等下就被赶出育兽峰。” 闻言,众人沉默。 大家之所以愿意来育兽峰照看妖兽,还不是因为丰厚的报酬? 一旦被赶出育兽峰,一切都化为泡影。 “六子,你去通知其他仙师,鸿掌事驯服这么多妖兽都没事,而且那头双角犀再凶,也是被警务堂的仙师抓过来的,到了育兽峰难不成还想翻天?” 大汉咬了咬牙,说道。 众人听闻,都点了点头,跟着大汉追上李相鸿的脚步。 育兽峰的工作是危险了些,但来之不易,大家都不愿意放弃。 —— “拦住它!” 山坡上,数十个手持长矛、盾牌的士卒正围住一头身躯庞大、皮肤青黑如墨的妖怪。 此时的天青双角犀双眼赤红如火,充满了凶戾与狂暴,彷佛要将周围一切生灵吞噬殆尽。 随着震天动地的怒吼,天青双角犀狂躁地冲撞四周。 仅一个回合,周围的士卒仿佛纸糊的,被高耸的双角掀飞十数人。 这些人落在地面,口吐血沫,分明不活了。 “不行啊,头儿,这怪物太厉害了。” “妈的,畜生。” 领头的一个将领怒不可遏,随后揪着身边的人,大喝道:“都给我上,谁都不许后退,一旦让它冲撞其他兽栏,育兽峰就毁了!” 育兽峰有数十头妖兽,这些妖兽未必都有天青双角犀这么强,但也不是凡人能对付的。 随意放出几头,在场的人都得死绝。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这里,家人还能领点抚恤金。 天青双角犀可不知道将领的想法,它只记得复仇,有人阻拦自己,那就都去死。 又是一次冲撞,血洒满天际。 “住手!” 正在赶来的李相鸿见状,目眦欲裂,一挥手,七八个火球朝着天青双角犀飞去。 “都散开!” 终于等来仙师,将领喜出望外。 周围的士卒连忙丢掉手中武器,四散逃开。 “给我安静下来。” 李相鸿大喝一声,更多的火球砸在天青双角犀身上,山坡到处都是火光。 然而,这些攻击只是让这头畜生更加愤怒,大地在它的践踏下,变得颤抖。 “不好。” 李相鸿冒出冷汗,天青双角犀不顾他的火法,硬生生冲了过来,那锋利的双角,犹如闪电。 不敢触其锋芒的李相鸿,飞到半空,远程消耗。 火球彷佛一条直线,源源不断地打在天青双角犀身上。 “吼!!” 吃痛之下,天青双角犀再也忍受不了,一声怒吼。 声波如同巨浪般席卷而来,已经躲得远远的士卒,依旧抵挡不住,捂住耳朵,满地打滚,哀嚎一片。 位于正中央的李相鸿,更加不堪,从空中被震落地上,双耳轰鸣,流出斑斑血迹。 “相鸿!” 这时,育兽峰其他修士终于赶到现场,看到李相鸿的惨状,顿时大惊失色。 “相鸿,你没事吧?” 李相运、李相兆两人一边挡住天青双角犀的进攻,一边问道。 李相鸿却已经完全听不到声音,但他大体能猜到两人说什么,急忙开口道:“你们不是这畜生的对手,让掌事过来。” “掌事此时应该在长泰乡吧?” “那通知家里。” 闻言,李相运咬了咬牙,道:“相兆,你去,我来拦住这畜生。” 在场三人,只有他是练气六层,自当承担更危险的任务。 “我不去。” 李相兆很清楚,眼前这头天青双角犀有唤灵后期的修为,相鸿哥已经受伤,若自己也走掉,仅凭李相运根本不是对手。 这边三人还在讨论谁去谁留,另一边的天青双角犀却没有丝毫停顿,低下头颅,猛然向前冲锋,双角如同两把锋利的战斧。 “快躲开。” 三人齐喝,分散逃开,原地被犁出两条巨大的裂缝。 没能建功,天青双角犀猛然回头,最终在三人中锁定李相鸿。 李相鸿本就受伤,动作慢了许多,被天青双角犀盯上,险象环生。 甚至天青双角犀痛恨给自己施加手段的李相鸿,瞄准李相鸿的双角都泛起黑光。 “相鸿小心,是那畜生的本命神通。” 李相运着急开口。 然而一切都太慢了,又或者说天青双角犀的本命神通太快了,一道黑色闪电从犀角绽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李相鸿。 “完了。” 面对这雷霆一击,李相鸿自知躲避不及,眼神闪过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身影及时挡在李相鸿面前。 黑色闪电打在绿袍上,被其厚重的法力阻挡,渐渐消散。 “掌事?” “掌事,你回来了啊。” 不远处的李相运、李相兆看到来人,顿时大喜,急忙跑过来。 李相鸣回头看了下三人,旋即将目光落在李相鸿身上。 “相鸿,你没事吧?” 此时的李相鸿,耳朵已经能听到一些,正要说些什么,但天青双角犀像个不知疲倦的老农,已然抬起沉重的身躯,再次向四人冲锋而来。 “找死!” 李相鸣冷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手抓住两根高耸的犀角,用力一压。 磅礴的法力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抖。 “这个法力?” 李相鸿一脸震惊,旁边的李相鸿和李相兆也是咽了咽口水。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天青双角犀被迫屈膝,跪在原地。 整个山坡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李相鸣站起身,目光漠然。 此时的天青双角犀还想挣扎起身,但只稍微晃动,就轰然倒地,昏厥不醒。 “掌事,您又突破境界了?” 李相鸿忍不住问道。 “嗯。” 李相鸣没有隐瞒,这个消息在不久后的族会上也会公布。 今天打球去了,只有一更,嘻嘻。 (本章完) 第73章 秉笔 第73章 秉笔 “嗯。” 李相鸣没有隐瞒,这个消息在不久后的族会上也会公布。 自李相鸣上次闭关以来,已经过去两年了。 当然,这两年他不是一直在醍醐洞。 实际上仅仅半年,李谦雄就将他从醍醐洞赶了出来,还美其名曰委以重任。 这所谓的重任,便是育兽房的代掌事。 一年半前,李家通过决议,成立育兽房,这掌事的位置,理应落在通晓万灵谱的李相鸿手里。 但是,李家至今还未出现过以练气中期修为,就担任掌事之位的先河。 李谦雄和族老们商议,最终任命同样学过驭兽法的李相鸣为代掌事,李相鸿为副掌事。 就此,李相鸣成为相字辈唯一一个执掌两房的修士。 不过,虽然掌管育兽房,李相鸣却极少插手育兽房的具体事务,几乎是全程交给李相鸿。 就连上计房的事务,他也逐步交给李谦柏等人,自己则长期待在泰来峰修炼。 时不时才会去到育兽峰和长泰乡,过问两房工作。 就这样,两年下来,李相鸣在邪恶绿袍的帮助下,成功突破到练气八层。 距离上一次破镜,也才三年多。 修行上的顺利,包括在家里地位的不断提高,让李相鸣意气风发。 言行举止,已有上位者的气度。 “相兆,你去泰来峰让十一叔公过来为相鸿疗伤。” “相运,你从现在开始,检查其余兽场,务必排除一切安全隐患。” “是!” 李相鸣虽然不管事,但毕竟有着掌事的身份,而且还是家里的大红人,两人不敢怠慢,纷纷拱手告退。 “相鸿,当初送这头天青双角犀过来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育兽房并没有能力驯服它。” 李相鸿脸一红,他知道驯服这头怪物少说也要三五年,而育兽房目前只是架子,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投入其中。 但难得碰到一头唤灵后期的妖怪,他岂能看着被打杀掉,给警务堂的人打牙祭? 见李相鸿不说话,李相鸣便知道对方还是坚持要留下这头天青双角犀,不免叹息一声。 李相鸿也是个犟种,难怪能驯服之前那头猪妖。 同时,李相鸣心中也对家里产生一丝不满。 虽然家里同意成立育兽房,但族老们对是否进军蒲阴山,始终迟疑不决。 这个决心一日没有立下,育兽房终究不得重视。 这从育兽房除了李相鸣外,只有三名驭兽师就可以知道。 仅凭李相鸿、李相运和李相兆三人,驯服妖兽的数量,还不及警务堂送过来的十分之一。 这还是育兽房得了上计房的援助才有的成果。 李相鸣利用职责之便,调用了两乡的工匠、劳役,给育兽峰修建了许多兽场,又挑了一批将近300人的青壮辅助李相鸿照看妖兽。 此外,还在育兽峰留下一支从西乡抽调过来,约莫五十人的精良士卒。 但现在看来,这些远远不够,凡人在妖兽,或者妖怪面前,不堪一击。 育兽峰需要更多的修士。 想到这里,李相鸣安顿好后续事宜,立马去找了李谦雄。 李谦雄听闻李相鸿差点被天青双角犀害死,吓了一跳。 “这玩意这么厉害?” “警务堂抓捕它,还费了不少力气呢。将来育兽峰的大妖小妖会越来越多,仅凭现在的人手,根本不够。” “家里已经在抓紧培养驭兽师了。” “那也不够,除了驭兽师,育兽房还需要更强的安保。” 闻言,李谦雄皱了皱眉头,相字辈的中坚力量都在警务堂,如果想强化育兽峰的实力,就不得不安排谦字辈的人过来。 但谦字辈绝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岗位,一经调动,涉及到方方面面。 “如果以后还出现类似的事情,相鸿遭遇不测,那这育兽房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李相鸣沉声反问。 李相鸿是李家发展驭兽一道的关键人物,不容有失,李谦雄想必应该明白这点。 果然,李谦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良久,他开口道:“我会考虑的,对了,长阳谷现在怎么样?” 随着北面的大荒镇开放,蒲县涌进越来越多的修士,特别是散修。 这些人不满足于偏居一角,想尽办法突破白露门的防线,偷进蒲县腹地。 而白露门面对如此大势,终不能抵挡。 就连远在当归山的长阳谷,也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 李相鸣按照李谦雄吩咐,筛选一些品行尚可的散修进入勤务院,为李家开辟灵田、种植灵稻。 “勤务院目前已有十四名外姓,这些人在谦远叔的管辖之下,还算稳定。不过,谦远叔修为不算很高,想压住这些外人,恐怕还需要一位练气大圆满的好手。” 练气大圆满即将步入筑基,在众练气期修士面前,会莫名多出一种威势,可以唬人。 “你觉得谦仕怎么样?” 李谦雄沉吟一下,问道。 “谦仕叔实力出众,如果是他的话,想必能让勤务院信服。” 李相鸣连忙答道,李谦仕是四房修士,他当然得大力举荐。 不过以往李谦雄都十分注重平衡之道,李谦远已经是四房中人,没道理再安排一位四房的好手进来吧? 果然,李谦雄紧接着道:“我打算将谦远调到育兽房。” 育兽房? 李相鸣心中一动,育兽房只有寥寥数人,一方面是家里不够重视,另一方面也是李谦雄想要培养相字辈。 如今李谦雄打破自己的想法,安排四房的李谦远进去,不得不令人深思。 再结合刚才的李谦仕,李相鸣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我去六伯公那里再挖几个人进去?” “随你,你要是能说服六叔,育兽房将来大有可为。” 大有可为? 李相急忙问道:“家里同意进军蒲阴山了?” “哪有这么简单。” 李谦雄好笑地看了看李相鸣,“不过目前我已经争取到三房的同意,就看你们四房给不给力了。” 闻言,李相鸣精神一震。 李谦雄就来自三房,说服三房的族老并不足为奇。 而现在安排李谦仕进入勤务院、李谦远进入育兽房,无疑是在过渡利益给四房,换取四房的支持。 当然,这中间还有很关键的一环,那便是身为四房子弟的李相鸣。 “我会力劝六伯公。” 李相鸣如愿做出承诺。 李谦雄露出微笑,随后想到什么,开口道:“你反正也将上计房安排得妥妥当当,这段时间就留在长林房吧,我这里还缺一个秉笔。” “秉笔?” 李相鸣有些吃惊,长林房的秉笔虽然只是帮家主起草一些文书。 但不是绝对的亲信,根本没资格担当这个职位。 昔日的秉笔李相儒,一经外放就当了警务堂的副堂主,可想而知“秉笔”的含金量。 “四房的谦字辈进入育兽房后,我会将你调离。” (本章完) 第74章 赠送灵宠 第74章 赠送灵宠 如果育兽房能得到四房支持,必然会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正规。 李相鸣再把持这个代掌事的位置,就不合适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相字辈,在驭兽一道上又没有同李相鸿一样,展现卓越的才华,本身就不足以和谦字辈的叔伯竞争。 而且李相鸣两年前就接替李谦稷成为上计房掌事,目前的育兽房代掌事,只是权宜之计,被调离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李谦雄显然十分照顾李相鸣,拿掉这个代掌事,又马上给了一个长林房秉笔作为补偿。 “相鸣遵命。” 李相鸣拱手答应,且不说秉笔,他本身也不想留在育兽峰驯养妖兽,离开也无甚可惜。 “此外,我打算扩充上计房的职能,除了掌管治下凡人,上计房也应负责我李家藩篱的上贡。” 几年下来,李家算是在当归山站稳脚跟,不仅跟北边的灵武门、西边的上青原洛家、南边的宝龙谷陈家以及东边的青羊观保持密切关系,还收服了四、五个小修真势力,每年都享受一定的贡品。 上计房的工作则是和这些小势力对接,比如指导他们生产某种李家需要的修炼资源、制定合适的贡品数量等等。 这些事情可不轻松,李相鸣愁眉苦脸:“上计房目前工作繁重,恐怕有心无力啊。”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要推脱,再给你两个人,总可以吧?” 李谦雄给的两个人,一个名叫李谦福,练气七层修为,是支脉修士的主力,另一个名叫李相乾,练气四层修为,同样是支脉修士。 拿到名单和调令,李相鸣忍不住和李谦雄对视了一眼。 不想李谦雄目光凛然,没有丝毫不妥。 “老狐狸。” 李相鸣暗自腹诽,家主这是将上计房当成了培养支脉修士的温床。 不得不说,上计房主要职责是管理两乡凡人,凡人本就关注度不高,族老哪怕过问,也只是提及灵根种子的事情。 家主将发展支脉的阵地放在上计房身上,其实十分高明。 —— 离开长林房,李相鸣没有马上去劝说李诚陆进军蒲阴山一事。 虽然李诚陆在自己面前很好说话,但那也只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宠溺心理。 一旦涉及到家族,特别是四房的利益,李诚陆必然是万番顾虑。 就连李谦雄这头老狐狸都劝说无果,更别说李相鸣。 得让李诚陆体会到,驭兽一道大有好处。 想了想,李相鸣找到李相成。 李相成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沉心修炼,突然见到李相鸣,很是欢喜。 “十九哥,很久没见你。” “过来检验一下你的法术如何。” 李相鸣微微一笑,他这两年除了公务,都在修炼,与相成会面不多。 这次刚好过来探望一下。 “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李相成十分兴奋,当即摆出架势,法力剧烈波动。 所施展的招数,正是“魅影骇浪”。 随着浪涛声响起,巨大的波浪翻滚,宛如噬人的海怪。 “好!” 李相鸣见状,赞叹一句。 他这位族弟,已经能完美控制自己创立的法术了。 就是法力略显单薄。 李相鸣张开手掌,挡在前面,同样是“魅影骇浪”,李相鸣的动静更小,威力却更大,几乎是瞬间击溃了李相成。 “十九哥,你修炼速度好快。” 李相成被法力余波震得连连后退,忍不住出声道。 两人较量的次数不少,李相成很清楚现在的十九哥,要比以前强得多。 “运气好而已。” 李相鸣轻笑道,随后打量了一下李相成。 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十八岁,长得十分阳光,身姿挺拔,眼眸明亮,时常透露着自信和坚定。 李相鸣不得不承认,世家大族的教育就是好,仅凭这份气度就不是草莽出身的散修能比的。 而且李家不止培养出李相成,前面的李相仁、李相儒,以及李相裕等人都十分成功。 这就是昔日金丹家族的底蕴。 “相成,你上次成人礼,我没来得及参加,这次给你补回一份礼物。” “礼物?” 李相成心头好奇。 “来了你就知道了。“ 李相鸣卖了个关子,随后将李相成带到育兽峰。 “相鸿,那头短尾金翅雕还在吗?” “短尾金翅雕?” 李相鸿刚处理完伤势,耳朵包着厚厚的白巾。 “在啊,已经驯服得差不多了,掌事要领走吗?” 说着,李相鸿就要给李相鸣带路。 “让相运来就行了,你先好生歇息。” 李相鸣自然劝阻,随后跟着李相运来到一个略小的兽栏。 “这里主要圈养一些经过一定训练的飞禽。” 李相运介绍了一番,打开一座鸟屋。 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只神采奕奕的金翅大雕。 “这是育兽房这一年多的主要成果之一,喜欢吗?” 李相鸣笑着问道。 “喜欢。” 李相成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金翅大雕靓丽的羽毛。 而金翅大雕只是侧了侧脑袋,并不反抗。 顿时,李相成极为激动,不停抚摸对方的脖子,爱不释手。 “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李相成愣了一下,回过头,不可置信地道:“给我的?” “没错。” 育兽房驯服的灵宠,自然有相当一部分供自家子弟使用。 但由于育兽房刚刚起步,驯服的灵宠很有限,人人都来领一个的话,这里早空了。 因此,李谦雄下令,育兽峰的灵宠暂不对外开放。 能领到灵宠的,寥寥无几,且基本都是育兽房的人。 李相鸣作为掌事,自然享受特权,这头金翅大雕就是李相鸿特意为其驯化的。 “这不好吧?” 李相成迟疑,虽然他十分想要这个威风凛凛的大家伙,但很显然,这是育兽房给十九哥准备的。 “就当是我领了,然后送给你,这总没问题吧?” 李相鸣摸了摸李相成的脑袋。 这头短尾金翅大雕根骨不错,已经长开,有唤灵中期的修为,若放在李相成手里,能给到他很大的助力。 自己领取的话,则只有锦上添的作用。 毕竟李相鸣不是一个人,还有着聂荣陪伴,寻常麻烦,根本不惧。 整个育兽峰,也只有那头天青双角犀,能勉强入他的眼。 几番推辞无果,李相成欢喜地收下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灵宠。 “十九哥,太谢谢你了。” “不要辜负了我和家里对你的期望。” 李相鸣嘱咐了一句,随后打发李相成离开。 家主在向四房示好,六伯公想必很快就能收到这个信号。 而自己要做的,便是将育兽房的成果披露出来,让四房以及其他人知道,育兽房有能力提供优良的灵宠。 就连李相成都能领到唤灵中期的金翅大雕,李相鸣不信其他人不心动。 只要心动,就不得不支持育兽房的工作。 一旦支持育兽房,便会知道,如今的育兽房急需家里帮扶。 当人人都心切的时候,才是李相鸣开口的时候。 (本章完) 第75章 小岚谷迟家 第75章 小岚谷迟家 泰来峰外庭。 上计房。 李相鸣召开会议,欢迎李谦福、李相乾两人加入。 一番寒暄后,李相鸣开口道:“目前上计房的工作主要分为两部分,两乡的建设,以及筹办长阳谷集会。” “前者继续交给相硕和相祁,后者由谦柏叔统筹。” “至于相乾,劳烦你坐镇须龙乡。” 李相鸣将须龙乡的情况一一道明,“须龙乡位于群山环绕之中,目前已有八百余户,因为没有得到上计房的大力支持,发展得不上不下,但从今以后,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我会让相祁调动一支超过2000人的劳役给你,为期半年,后续还会有第二支、第三支。” “你要做的,便是保证须龙乡的发展和这些人的安全,同时修建须龙乡和一元峰之间的道路。” 上计房成立须龙乡,不是为了新增一个凡人的定居点,而是为了开发北方矿脉。 这些矿脉大多藏身在群山腹地,进出不便,挖掘困难。 李家估算过,单是拙灵铁矿脉都能挖个三、五十年。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大型、稳定且富足的后勤乡镇,就显得格外重要。 但即便有了须龙乡,把矿挖出来还远远不够。 李家还需将矿石搬运到一元峰,利用地火冶炼,才能形成供修士使用的灵材。 “我明白了。” 李相乾年近三十,是李家头一批相字辈,为家里做过不少事情,为人成熟稳重,此时重重点头。 见状,李相鸣不再嘱咐,转头看向李谦福。 “谦福叔,家主要求我们上计房负责麾下藩篱的贡品,此事说大不大,但一个处理不好,难免会影响家里的形象,你跟我实地考察一番,如何?” “自当从之。” 李谦福人如其名,中等身材,小肚子圆鼓鼓的,一看就很有福气。 这个人有练气后期的修为,李相鸣对他很是器重,想着以后提拔到副掌事的位置。 不过在这之前,还要看看他办事的能力。 会议解散,两人携手离开当归山。 李相鸣拿着手上的名单,先是去到南边的小岚谷。 小岚谷迟家是跟李家同时落户蒲东的修真家族。 其家主迟敬通有练气八层的修为,不输给陈中河。 但因迟敬通散修出身,晚年才整合家族血脉,在蒲县建立迟家。 因此,小岚谷的底蕴,远远不如宝龙谷陈家。 前段时间,迟敬通出没蒲阴山脉寻找灵药,撞见一头唤灵后期的妖修,双方大战上百个回合。 最终迟敬通斩杀妖修,夺取灵药,但自身也深受重伤。 这时候,迟家底蕴不足的尴尬就出现了。 有来历不明的修士盯上了小岚谷里的灵泉,想趁迟敬通重伤之际,夺取迟家基业。 偏偏迟家除了迟敬通外,都是练气初期的小角色,根本无从抵御外敌。 不得已之下,迟敬通遣人拜访当归山,寻求李家的保护。 李家自然乐于看见这样的局面,当即派出数位练气后期修士,赶走了盘踞在小岚谷周围的散修,并跟迟家签订了数条不平等条约。 迟家自此沦为李家附庸。 “迟家主,伤势可好了些?” 李相鸣这次过来,打着慰问迟敬通伤势的幌子。 “好了些,多谢上使关心,上使大驾光临,小岚谷蓬荜生辉。” 迟敬通年过七十,高高瘦瘦,看样子伤得不轻,脸色苍白,看不出一丝血色,须发也白了大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暮气。 不过就算如此,这位迟家家主还坚持出来迎接李家修士。 “迟家主切莫操劳,一切以身体为重啊。” 李相鸣点了一句,迟家的命运,现在系在这个老人手里。 若迟敬通就此故去,小岚谷哪怕得到李家承诺,也早晚沦为他手。 因为李家根本不会重视没有迟敬通的迟家。 “在下明白。” 迟敬通叹息一声,他活了大半辈子,岂会不清楚迟家面临怎样的境地? 他也想卸下家主之位,好好养伤。 但迟家后续无人,唯有孙辈诞生了灵根种子。 目前这些人都还很稚嫩,迟敬通甚至不敢让他们出来,生怕他们不懂事冲撞了李家贵宾。 相比于迟家,李家的相字辈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迟敬通深深地看了李相鸣一眼,从刚刚开始,他就注意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才是李家的代表,而成熟稳重的李谦福,仅是副手。 李相鸣不知道迟敬通的想法,但他跟在李谦雄身边,知道一家之长,不是这么好当的,遂不再多说,与李谦福一起视察起了迟家的灵田。 “这么说来,迟家已经有二十亩灵田了?” “是这样没错,但新培养的灵田,还不适合种植灵植,算起来,迟家只有十五亩灵田可用。” 李相鸣“嗯”了一声,又问道:“迟家明年打算种什么?” “还未确定。” 迟敬通恭敬地拱了拱手:“我迟家根基尚浅,种植经验少,也不懂当今市井偏好,正好上使在此,不如指导一下我家明年的计划。” “哈哈,自当如此。” 李相鸣露出笑容,迟敬通还是懂事的。 虽然根据两家签订的条约,李家有权干涉迟家对于灵植的选择。 但由迟家主动提出来,显然最好不过,李家也不用扮演咄咄逼人的角色。 “既如此,种植月见草吧,种子由我们李家出,具体的种植方法,李家也会派人指导你们。” 月见草? 迟敬通沉吟,月见草比较娇贵,寻常灵田种不了。 但迟家之所以选择在小岚谷立足,就是因为小岚谷有一口灵泉。 迟家既用它来修炼,也用它来灌溉谷中灵田。 因此,小岚谷的灵田并不普通,种植月见草应该不成问题。 就是不知道产量如何。 迟家一直以来种的都是灵稻,并没有种植灵草的经验。 好在月见草是炼制黄芽丹的主材,不愁卖,价格也不错,即便产量低点,也能接受。 想到这里,迟敬通稍微放宽心,低声问道:“让上家费心了,就是不知道这产出如何分配?” 用了李家的种子,迟敬通自然不敢把种出来的月见草据为己有。 而这也是李相鸣此行的目的。 “按照两家协议,加上种子也是由我们提供,我收你两成月见草,你可有意见?” “两成月见草?” 迟敬通迟疑,觉得两成太多了。 但两家协议在先,迟家无论何种产出,都要无条件上贡一成给李家。 算起来,种子只换了一成月见草,倒也合理。 “我没问题。” 迟敬通咬了咬牙,答道。 “此外,你家种植的月见草,需经过我家验收,只有我家不买,或者剩下的,你家才可以拿到坊市去卖,可曾明白?” 此话一出,迟敬通当即脸色一变。 “你放心,我家收购的部分,全部按照市价。” 说到这里,李相鸣轻笑一声:“相信我,卖给李家比你自己拿去蒲水坊市要省心许多,也绝不会吃亏。” (本章完) 第76章 震慑 第76章 震慑 闻言,迟敬通默然。 他当然知道,拿去坊市,要耗费不少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 所得也不会比卖给李家更多。 但至少代表着,迟家能有自己的销路。 而一旦被李家过手,迟家的命根子就彻底掌握在李家手里。 毕竟你一年赚多少灵石,全在李家心里,你怎么反抗李家? 犹豫半响,迟敬通无声叹息,最终答应了李相鸣的要求。 形势比人强,谁让自己变成这幅模样呢? 李家即便不怀好意,也不是现在的迟家能得罪的。 双方谈定事情,迟敬通宴请李相鸣二人。 李相鸣也看到了迟家的后辈,只有寥寥数人,且以十多岁的少年、少女居多。 修为最高的也才练气三层。 难怪迟敬通如此辛劳,甚至抛掉练气八层修士的傲气,对自己这个看不出修为的毛头小子毕恭毕敬。 迟家翅膀太稚,如果没有李家庇护,几乎不可能在当今的蒲县立足。 李相鸣可是知道,窥伺小岚谷的散修,正是从大荒镇涌进来的。 越往后面,这些人越多。 蒲县的格局,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宴席过半,迟敬通也打听到李相鸣是李家上计房的掌事,十分吃惊,连忙问道:“不知上使可有婚配?” “哈哈,我们掌事年少有为,但未有良缘,迟家主要是看上,可要抓紧。” 李谦福在一旁推波助澜。 闻言,迟敬通当即大喜,对着堂下一个女娃招了招手:“悠言,过来。” 同时对着李相鸣小声问道:“上使看我这孙女如何?” 李相鸣放眼望去,迟悠言鼻梁高挺,脸庞轮廓分明,皮肤水嫩细腻,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十分养眼。 但观其年龄,最多也就十四五岁,还能看见脸上的绒毛。 “悠言小妹有闭月羞之貌,但年龄太小,与晚辈并不适合。” 李相鸣哑然失笑,他接受过前世的思想教育,自然不会接受幼女。 而且作为家族修士,他的婚事也不能自主,除非迟悠言愿意做小。 但迟家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没能与李相鸣结上亲家,迟敬通有些失望。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说再等几年,定然撮合李相鸣和迟悠言。 对此,李相鸣不置可否。 迟敬通的想法,他很清楚,无非是想利用联姻,绑定迟、李两家,然后大树底下好乘凉。 但他挑的对象挑错了。 李家就算答应与迟家联姻,也不可能选择自己。 有时候,修士的婚姻也是一种资源。 李家就算要用掉李相鸣这份,也至少挑一个老牌的筑基势力。 迟家,显然不够资格。 从迟家离开,李相鸣又带着李谦福去了东南的清风岭纪家。 纪家底蕴要比迟家强不少,有两名练气后期修士,此外还有十余名练气初、中期修士。 而且纪家运气好,在清风岭找到一片现存的靠山稠,并据为己有。 靠山稠是一种灵木,木质结实,又不失柔软,可以制作枪杆,又或者箭杆,总之用处不小。 并且由于靠山稠生长周期长,产出稀有,寻常一颗靠山稠,能卖到50块灵石。 算是价值很高的灵木。 也正因为如此,纪家没少被其他修士觊觎。 特别是近两年,蒲县外来修士与日俱增,纪家深感其忧,最终选择主动依附李家。 由于是主动依附,纪家和李家签订的条约几乎是平等的。 只有一条,纪家要每年上贡给李家两颗成熟的靠山稠。 李相鸣和李谦福同样视察了纪家的靠山稠。 “这靠山稠多少年成熟?” “回禀上使,至少百年。” 纪家家主名为纪和轩,一副中年儒士打扮,对李相鸣两人的态度也很恭敬。 百年才能长开,纪家一年上贡两颗,倒也不小了。 李相鸣对此没有更多要求,但他盯上了纪家的修士,开口道:“清风岭似乎没有灵脉吧?” 纪和轩愣了一下,回道:“没有。” 灵脉乃福地通灵,受上天眷顾,小小的清风岭自然没这资格。 “我家长阳谷灵气充裕,可许纪家派遣两人过去常驻修炼。” “果真?” 纪和轩惊喜道, “当然不是白用,你纪家子弟修炼多久,会被记录在案,同时你家要派遣修士到我家帮扶,补回这个时长。” 闻言,纪和轩的惊喜荡然无存。 所谓的帮扶,不就是充当李家的劳役吗? 届时李家肯定让纪家修士当牛做马。 “不强求,纪家主看着办吧。” 李相鸣见他犹豫,故作不喜。 纪和轩不敢得罪李家修士,一时之间,额头溢出汗珠。 “请问我家派去贵家帮扶的修士,有修为限制吗?” “练气三层以上即可。”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可。” 面对迟家,李相鸣表现颇为随和,因为迟家离不开李家,以一个温和的面目出现,容易收心。 面对纪家,则不一样。 见纪和轩没有当场答应下来,李相鸣暗示李谦福。 果然,李谦福在接下来的宴席上,大赞纪家年轻一辈不凡。 “听闻纪小友曾搏杀过一头千机白头蚣?” 李谦福所言的纪小友,名为纪时雨,是纪家年轻一辈公认的天才子弟。 千机白头蚣则是昔日南滨战场上活跃的一种极其凶残的妖怪,成年之后,个头庞大无比,不仅力大无穷,还擅长喷洒毒雾,十分不好对付。 纪家时字辈,若有人能搏杀这样的怪物,当真称得上不凡。 “只是一头幼崽,勉强到唤灵中期修为,不足称道。” 纪时雨摆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李家二人,却能看出他眉眼下的自得。 李谦福大笑道:“千机白头蚣昔日杀伤不少我们恒国的同道,纪小友能除掉一头,也算是为战场上逝去的英杰报仇雪恨了。” 闻言,纪时雨更加高兴。 李谦福当即提出,让纪时雨和李相鸣较量一番。 “这不好吧?” “无妨,就当是两家切磋了,相鸣是我李家才俊,在家中排行第十九,纪小友可要拿出全部实力。” 李谦福这里用了误导的说法,纪时雨以为李相鸣在李家相字辈实力仅仅排行第十九,却要自己使出全力,顿时觉得受到侮辱,有些不悦。 加上纪家年轻人早就对家里依附李家不理解,纷纷抢着应战。 纪时雨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忍住,不顾纪和轩眼神示意,跳了出来。 “李道友,还请赐教。” 李相鸣奸计得逞,微微一笑,两人走到不远处的一处空地,摆开架势。 纪时雨所用的是一柄法剑,而李相鸣赤手空拳。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但李相鸣铺天盖地的法力一下子就将纪时雨淹没了。 “练气后期修士?” 旁边的纪和轩大吃一惊,急忙出手阻拦。 但未等他出手,李相鸣及时收回法力。 留下纪时雨一个人愣在原地。 “李道友好风采。” 纪和轩苦笑一声,任他做梦都没想到,如此年轻的李相鸣竟有练气后期修为。 同时也明白李家这次的来意,这是要震慑纪家啊。 (本章完) 第77章 带路 第77章 带路 “掌事,我们此举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离开清风岭,李谦福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纪家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后辈也不乏纪时雨这样的青年才俊,霸占靠山稠,更不缺钱。此时搭上我们李家,只是权宜之计,若不给他们一些压力,怕是转头就把我们忘记了。” 李相鸣并不后悔这样做,纪家与迟家有本质不同。 虽然纪家也要求李家给予保护,但纪家要的更多是这个名分,而非李家修士实质的助力。 换言之,纪家无求于李家。 既然纪家无求,那就给他们创造这个需求。 李相鸣凭借短暂出手,震慑住纪家人心。 最终纪和轩无奈同意派遣家中杰出子弟到长阳谷修行。 同时也会派出同等的修士进入李家勤务院等候差遣。 只要李家拿捏住这两拨人,就能轻松拿捏纪家。 纪家靠山稠? 李家的罢了。 接下来几天,李相鸣和李谦福走完剩下几家附属势力。 或安抚、或震慑,重申并制定了李家与各家更为详细的书面条约。 “以后和他们的往来,就交给谦福叔你了。” 李相鸣吩咐道,如迟家、纪家都有练气后期修士,上计房除了自己,也只有李谦福的修为能够一定程度上震住这些人。 “遵命。” 李谦福现在对李相鸣心服口服。 明明李家在过去的谈判中,已经占据了相当的利益,李相鸣硬生生在这上面又吸了一口,而且各家还不得不接受——至少这些附属势力没有闹起来。 难怪家主会安排这个年轻人当掌事,也难怪长泰乡这几年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 回到当归山。 李相鸣按例去两乡和长阳谷巡查一番,随后留在泰来峰修炼。 自从上次在醍醐洞闭关试验,李相鸣找到了邪恶绿袍第二个令人兴奋的特性。 当邪恶绿袍吸收足量的法力后,便不再尝试吞噬法力,此时的法力就跟灵气一样,可以轻松夺回。 并且,同样发生巨变。 如果说一开始被夺走的法力是初级法力,后面反哺回来的则像是经过了提炼的高级法力。 众所周知,法力的数量和质量应该成正比,这样修士的战力才会变得可观。 但现实往往做不到,因为二者是冲突的。 大部分修士都不会刻意去提炼法力,只要法力修满了,立马就借用丹药等强大的外力破境。 境界上来了,丹田装的法力呈几何倍数增长,面对修为更低的一方,自然占尽优势。 当然,也有人追求两全其美,在修满法力的同时,将自身法力提炼得浑厚无比。 只不过,这样做所费的时间是巨量的,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毫无疑问是在浪费寿元。 也只有那些天才,才会这样做,为的就是打好基础,为更高的境界做准备。 而邪恶绿袍却可以在不费额外时间的情况下,将李相鸣的法力全方面进行提炼,简直令人骇闻。 初次在醍醐洞尝试的时候,李相鸣既兴奋,又害怕。 兴奋的是,邪恶绿袍不仅保证了自己的修炼速度,还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战力。 他这几天的出手,无论是面对天青双角犀,还是纪时雨,都保持碾压的状态,就是因为他现在的法力远不是普通的练气八层修士可比拟的。 害怕的则是邪恶绿袍愈发不像一件法器。 反而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灵气入体变成法力,法力入体变成更高级别的法力。 这不就是人的修炼逻辑吗? 而且邪恶绿袍还有独属于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里,李相鸣不寒而栗,仿佛自己披着的是一个人。 “从没听过法器能做到这个地步,这玩意必然大有来头。” 李相鸣暗暗想道,可惜他对邪恶绿袍的来历一无所知。 他甚至委托过家里人对笑面虎进行调查,但什么都没发现。 或许可以找一下许子布! 李相鸣突然想到这个从唐雪雁口中得知的名字。 据说这个情报商人对牤教了如指掌,而笑面虎就来自牤教。 —— 数天眨眼而过。 期间,李相鸣和李谦远进行了交接,从此不再代掌育兽房。 “相鸣,听说你当了长林房秉笔,恭喜恭喜。” 李谦远笑着说道。 长林房秉笔是公开的职务,昔日李相儒也为家族所知。 “哪里,谦远叔当上掌事,才是可喜可贺。” “我这小掌事,不值一提。” “育兽房可不小。” 李相鸣神秘一笑。 “哦?” 李谦远有些讶异,他可是知道育兽房只是族老碍于李相鸿的存在而专门为其成立的机构,只有几个人,一看就是养老的地方。 见李谦远模样,李相鸣便知道家里对发展驭兽一道的阻力有多大。 或者说,大多数人的想法,还停留在在章宁府毫县时期,认为丹、器两道,才是出路。 就连已经成立的育兽房,都不被认可。 想了想,李相鸣遂不再多说。 李家掌握话事权的是族老,只要族老松口,谦字辈也会随之改变观念。 离开育兽峰,李相鸣正要回家,却见一个须发斑白的老人走了过来。 李相鸣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施礼:“见过六伯公。” 来人正是李诚陆,招了招手道:“带我逛逛这育兽峰。” 李相鸣不敢怠慢,又折返回育兽峰,亲自带路。 他虽然对育兽峰具体事务不熟,但几个较大的兽场还是知道的。 没走多久,李相鸿、李谦远等人也赶了过来,为李诚陆介绍育兽峰详情。 “目前这里已经有七十二头妖兽、二十四头妖怪,都有驯化价值。” “驯化的情况如何?” “育兽房着重驯化了部分妖怪,已有四头称得上为灵宠,另外六头能简单听懂修士指令,还需深度驯化。” “一年半仅驯服了四头吗?” 李诚陆皱了皱眉头。 见状,李相鸿苦笑一下,道:“育兽房只有三名驭兽师,而且妖怪时不时闹点乱子,也牵扯了大家的心神。”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这四头被驯服的灵宠,全部出自他之手。 李相运和李相兆,虽然也称得上驭兽师,但水平有限,等他们手上的灵宠服帖,少说也要两年。 闻言,李诚陆不再多说什么。 一圈下来,李诚陆心里有数,打发众人离开,单独留下李相鸣。 “听说谦仕去勤务院是你举荐的?” (本章完) 第78章 花纶 第78章 纶 “听说谦仕去勤务院是你举荐的?” 李诚陆的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 李相鸣只好如实答道:“没错。” “你和家主究竟在搞什么鬼?” “相鸣愚笨,不懂六伯公所指何事?” “不要装疯卖傻。” 李诚陆冷哼了一声,“你以为家主那点把戏能瞒得过我?” “你们做这些,无非是想让四房站在你们这一边罢了。” “六伯公也见了育兽峰,不觉得发展驭兽一道,恰逢其时吗?” “我李家一直以来,都以法术著称。” “那过去数十年,家里为何要发展丹、器两道?六伯公不也是符箓师吗?依我看来,发展驭兽一道,与传承家中法术,并无冲突。” “正是因为家里过去错误地投入丹、器两道,才形成如今这不上不下的局面。” “六伯公此言差矣。” 李相鸣摇头:“如今太伯公闭关醍醐洞,有望金丹。” “二伯公、三伯公都是筑基中后期修士,说起来,也就谦字辈的叔伯略逊一筹,但也有家主坐镇,而相字辈更是出了相仁、相裕等杰出子弟,即便数十年前,家里不将资源放在丹、器两道,六伯公敢断言,家里的发展会比现在更好吗?” 闻言,李诚陆沉默,好半响后才开口道:“我不跟你争这些,即便李家不受过去影响,但李家从未真正涉及驭兽一道,你焉知能有所成绩?” “六伯公所忧者,是育兽房将来出不来成绩,而非觉得驭兽一道不好?” “在我看来,二者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请六伯公听我一言。” 李相鸣拱了拱手,随后抬起头:“刚才六伯公不敢断言李家今日之发展,是否比原本轨迹要好。” “小子却敢在此断言,李家今日不走驭兽一道,二三十年后,不,甚至十几年后,李家依旧会选择这条道路。届时,李家势必摔得头破血流。” 李相鸣的话,掷地有声。 对面的李诚陆忍不住皱起眉头:“相鸣,你不要危言耸听。” “不敢。” 李相鸣再次行礼,为刚才的不恭道歉,又道:“清凉山曹家,背靠乌木山,驯化了一头四眼狻猊,不知道六伯公可曾耳闻?” “似有听说。” “曹家也没有金丹,但凭借驭兽传承,得到七玄门,乃至素心剑派的庇护,难道不值得李家效仿吗?” 说到这里,李相鸣拿出一封信,递给李诚陆。 “这是耿家子弟耿士衡写给小子的,昔日我曾送他一程,结下友谊,耿士衡邀请我在蒲阴山会猎一头鬼面枯神蛾。” “梅岭耿家?” “没错,正是梅岭耿家。” “耿家历代都以五道鬼传承自得,如今也将目光放在蒲阴山。” “此外,大荒镇开放仅两年,已经有大批散修涌入蒲县,这些人将来会聚集哪里?” “只有蒲阴山,如果李家不能先行在蒲阴山站稳脚跟,到时候再挤进去,难如登天。” 李相鸣声音沉稳,语气坚定,李诚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变得纠结。 “即便我同意进军蒲阴山,大房、二房也不会同意的。” 大房有相当的炼器师,二房则包揽了所有的炼丹师。 一旦家里选择发展驭兽一道,这些人能得到的资源将会无限缩减。 大房、二房岂会甘心? “正因为他们现在不同意,所以我们四房才要抓紧脚步。” 李相鸣意有所指,四房率先培养驭兽师,将来占据的利益才会最大。 到时候,四房子弟人手一个灵宠,难道不好吗? 对于李相鸣画的大饼,李诚陆并不以为然。 如果灵宠这么好培养,育兽房也不会一年多才驯服四只。 不过,想起相成那只短尾金翅雕,李诚陆又有些动摇。 “你敢肯定这件事会成?” “大势所趋,别无选择,李家只要立足当归山,就离不开蒲阴山,也不应该离开蒲阴山,所谓靠山吃山,大抵如此。” 靠山吃山? 李诚陆再次陷入沉默。 —— 蒲水坊市。 李谦河正悠然自得地品着从白露门处买来的灵茶。 突然,李相清走了进来,小声地道:“主事,长老过来了。” “长老?“ 李谦河诧异一声,连忙收拾东西,快步走出茶室。 当看到一个脸庞饱满圆润,皮肤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子,李谦河大笑一声:“长老大驾光临,恕李某没有远迎,告罪,告罪!” “李主事客气了。” 纶矜持一笑。 “三月不见,长老满面春风,不知可有喜事发生?” 李谦河旁敲侧击。 “哪里,我之喜事,不还等着李主事揭晓吗?” 纶眼神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哈哈哈哈,是极是极,这边请。” 李谦河一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邀请纶进入茶室。 随后在某处翻找了一下,取出一本账本。 “这是百草坊近三个月的收支,长老可随意查阅。” 说完,李谦河又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面,推给纶。 “随着蒲县修士增多,蒲水坊市几家较大的丹坊,都加大了丹药供给,我们百草坊的销路和销售情况,也得到进一步好转。” “辛苦李主事了。” 纶点了点头,认真翻看账本。 茶室陷入安静。 李谦河没再出声打扰,自顾自啜着刚才泡好的茶水。 纶是白露门的内门长老之一,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三年前,李家为了加强与白露门的联系,密令李谦河笼络纶。 但李谦河区区一个练气六层的小角色,自然不入纶法眼。 好在钱帛动人心,李谦河按照家里指示,拿出一家蒲水坊市的店面,与纶展开合作。 纶早就眼热愈发繁荣的蒲水坊市,奈何他是章宁府人,在蒲县没有根基,插不上脚。 这时得到李家支持,大喜过望。 两人合作开办了一家专营灵草的百草坊。 由纶单方面提供各式灵草,而李家则负责寻找销路,出售灵草。 所得收入,减去成本,七三分账。 纶占据七成,李家占据三成。 这个利益分配比,其实并不合理。 没有李谦河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百草坊根本无法在蒲水坊市做大。 不过,李家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拉拢纶这个筑基中期修士,以及白露门。 所得利益,反而是小事。 也是因为李家主动让步,这两年来,纶的裤腰带越来越宽松。 此时看完账本,心怒放。 “所谓术业有专攻,李主事完美阐述了这句话啊。” 纶十分高兴,百草坊蒸蒸日上,已经超乎他的想象。 当拿起储物袋,神识一扫,只见白的灵石绽放宝光,顿时更加满意了。 “这是最近我收集的灵草,得来不易,劳李主事费心了。” (本章完) 第79章 迎接李谦河 第79章 迎接李谦河 “这是最近我收集的灵草,得来不易,劳李主事费心了。” 这时,纶也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李谦河。 这批灵草价值五百块灵石左右,数量庞大,是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弄到的。 为此还耽误了不少宗门的事情。 不过,纶甘之如饴。 毕竟宗门的任务,做好了利益上缴,最后分摊到自己身上的,只有零碎。 而跟李家合作的店铺,捣鼓好了,所得七成利益,全归自己所有。 孰轻孰重,他还能分不清吗? “长老放心,一切有我。” 李谦河言笑晏晏,将纶送出门,随后唤来李相清。 “相清,把这些灵草分门别类,送到百草坊。” “是。” 李相清接过储物袋,细细盘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抬起头,诧异道:“主事,千钧草,有千钧草!” “千钧草?” 这什么东西? 李谦河皱了皱眉头,忽然他想到许久之前,相鸣送过来的一份名单。 当时上面的灵草、灵药基本都收集完成了,只有一株千钧草,数年不得消息。 —— “哥,今天爹真的会回来吗?” 泰来峰脚下,李相贞瞪着大大的眼睛,忍不住问道。 “放心好了,家里已经收到音讯。” 李相鸣摸了摸他的脑袋。 旁边的年轻妇人见状,欣慰地笑了一下。 当初来到泰来峰,还担心不被老爷的长子接纳,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但没关系,在意相贞就好。 终有一天,相贞也会变成李家乘云驾雾的仙师。 正在她思绪万千间,远方出现一个小黑点。 “相鸣、相贞!” 黑点正是李谦河,看到两个儿子在此等候,顿时满心欢喜。 “父亲!” 李相鸣恭敬行礼,随后也跟旁边的李相清打了声招呼:“相清哥。” 李谦河点了点头,打量了一番李相鸣,只觉绿袍之下深不见底。 不由暗戳了一下眉头。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随着年龄增长,变得愈发神秘和强大了。 连他都捉摸不透。 不过,这是好事! 想到这里,李谦河露出微笑,拿出一个玉盒:“这是你要的东西。” “我要的东西?” 李相鸣略微诧异,接过玉盒。 当看到里面的灵草,顿时心中一动。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作用,但被道长惦记上,必然是好东西。 他还记得上次搜寻无果后,青羊道人那失望的表情。 不过,青羊道人没有多说什么,他也没有自作主张继续寻找。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在他几乎忘记这件事的时候,父亲却成功在蒲水坊市找到了千钧草。 “这东西贵吗?” “这个.不好说,纶拿过来的,我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有这玩意。” 纶手上的灵草,大部分都是从一些中间商手上低价购置的,他有这个门路。 对方也看重纶白露门内门长老的身份,愿意让一些利。 不过这样一来,这些灵草的来源就十分驳杂,谁也说不清楚来历。 还有少部分是纶受贿所得,同样查不到来源。 李谦河自己卖的时候,就很清楚这些灵草品相不一,有的根本不符合当今市场,也就是这两年沾了大荒镇开放的光,不愁销路。 闻言,李相鸣遂不再相问,与李相清落在后面,看着李谦河在前面和李相贞嬉戏打闹。 “相鸣,听说家里要成立一个市锦房?” 走了一段路,李相清突然问道。 “没错。”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李相清也知道这个消息,大概率是李谦河透露的。 “这个市锦房究竟如何运作,由谁做主?” 李相清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了脸上的焦虑。 李相鸣当然清楚对方为何会有这个反应,李家以前没有类似的机构,如今成立市锦房,统筹贸易往来、坊市产业,长期驻守在蒲水坊市的李相清自然会被深刻影响。 想了一下,李相鸣决定透露一二。 李相清一直以来都是父亲的心腹,若不能从自己口中得到些许消息,恐怕会认为自己是外人。 “成立市锦房,主要是为了配合育兽房的工作,同时也代表家里更加重视蒲水坊市了。至于未来掌事是谁,还得看族会上的决议。” 李相鸣说得很保守,市锦房就是自己的提议,他当然清楚李谦雄倾向于谁。 但这件事情会在不久后的全族大会上公布,十分重要,李相鸣不想托大,提前说出谁是未来掌事之类的话。 “原来如此。” 没能得到确切答案,李相清显得有些失望。 如果掌事不是李谦河的话,他的地位肯定就很一般了,毕竟他跟随李谦河在蒲水坊市多年,在家里也没有多少人脉。 这时李谦河回过头,问道:“这么说来,家里已经决定要发展驭兽一道了?” “这个还不好说,但育兽房得到更进一步重视是肯定的。” 李相鸣摇了摇头。 这几天,家里闹翻了天。 起因便是李谦雄以未驯服灵宠袭击李相鸿一事在族老会上发难,要求家里加大对育兽房的投注力度,同时成立捕兽房,进军蒲阴山。 家主的意图,两年前就被族老们洞悉。 此刻面对发难,大房、二房老神在在,不以为然,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想三房、四房却突然反水,在这件事情上,站在了李谦雄的立场。 顿时,族老会炸锅了。 四房族老争论不休,甚至还差点动起了手。 最后经过长达三天的反复商讨,族老们达成初步的共识,决定将这件事情搬到全族大会上。 全族大会,五年一度,如无特殊情况,每个李家修士都要参加。 这也是李谦河和李相清大老远从蒲水坊市赶回来的原因。 “说起来,你还没参加过家里的大比吧?” 李谦河突然问道。 “是这样没错。” 李相鸣点了点头。 李家在每届族会上,都会举办一次家族大比,用以考校年轻族人的修为和法术造诣。 奖励也颇为丰富,大比第一名,足有3000点绩功,并且还能领取一件中品法器。 但李相鸣因为从小在绿云洞长大,从来没有参加过族会,自然也就没参加过家族大比。 “这次你要参加吗?以你的年龄,应该还符合参赛资格吧?” 李相鸣现在23岁,离家族大比25岁的限制年龄还有一小段距离。 “我就算了吧。” 李相鸣哑然,他有着练气八层的修为,相字辈能跟他比划的,只有李相仁、李相裕和李相儒三人,而这三人都超出了年龄界限。 也就是说,他参加这个家族大比,基本是无敌的存在。 如果换作刚回家族那会,他可能还要争一下绩功,抢一下法器。 但放到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只说一点,李谦雄已经在考虑为他筹备筑基丹了。 (本章完) 第80章 上架感言 第80章 上架感言 四月26日上架了! 心情有点激动。 毕竟是新人新书,懵懵懂懂就走到了这一步。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大家的每一张推荐票、月票以及评论,都能鼓励到我,也让本书有了活力。 还有给本书打赏的,你们更是证明了本书存在商业价值。 在此,我深深向大家鞠躬,以示感谢。 关于本书的成绩,因为是新人,所以没有太大的概念,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不管之后如何,我都会尽量写好,这也是我能做出的承诺。 此外,我也会尽量调整时间,让更新变得更为规律。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捧场,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的作品,给个首订之类的,嘻嘻! (本章完) 第81章 苍蝇 第81章 苍蝇 迎接李谦河回家,父子俩进行了一场长达四五个时辰的密谈,最终分别。 市锦房成立在即,李谦河长期负责蒲水坊市事宜,自然是掌事的强力竞争者。 李相鸣也希望父亲能成功当选,这样与他配合,能相互增强双方的话语权。 但很可惜,他作为长林房秉笔,需要避嫌,不能亲自帮李谦河操刀。 只好将自己所知的一些秘辛以及想好的建议告诉李谦河。 至于能不能夺得这个掌事之位,就看李谦河自己了。 离开中庭,李相鸣决定去一趟青羊观。 现在距离族会还有一点时间,如果等族会结束,反而未必有空。 他可是知道,李谦雄有心调整家里的组织架构,上计房也在其中。 事不宜迟,李相鸣立即前往长阳谷。 长阳谷是勤务院的大本营,这里时不时汇集一些为李家做事的外姓修士。 为了保证安全,李相鸣让聂荣暂时坐镇这里。 不过,随着李谦仕掌舵勤务院,聂荣的存在也就多余了。 李相鸣索性将其带在身边。 “你要带我师哥去哪?” 李相鸣甫一离开,唐雪雁就冒了出来。 自从李相乾去了须龙乡,唐雪雁也被换了回来,此时正跟聂荣处在蜜月期呢。 聂荣虽然被炼成人傀,人类的情感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既不会高兴、也不会伤心,更没法回应唐雪雁。 但他能够分清善念,这两年多,并没有拒绝唐雪雁的接触。 唐雪雁也因此变得开朗许多。 毕竟能跟师哥讲讲话,对她来说,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青羊观,你要一起去吗?” 李相鸣倒没有反对两人厮在一起。 在他心目中,能说话,能修炼的聂荣,更多像是一个人,而非傀儡。 “我要去!” 唐雪雁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那你跟着吧。” 李相鸣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先找到李谦仕,告知聂荣的离开。 “你们放心去吧,长阳谷有我,乱不了。” 李谦仕摆了摆手,随后看向聂荣,闪过一丝忌惮,这个人很危险,从第一届斗法小会他就看出来了,也不知道相鸣是怎么把他招揽到身边的。 李相鸣也注意到谦仕叔的目光,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 聂荣既然是自己的护道者,身份信息就不能随便透露出去。 在李家知道聂荣秘密的,也就李谦雄、李诚康等少数几人。 大部分人都以为聂荣是李家招揽的散修。 —— 青羊观。 “师父,那些人又来了。” 李相树蹑手蹑脚,溜进丹房,小声地唤了一句。 正在沉浸于翻阅丹谱的青羊道人皱起眉头。 “没关门吗?” “关了,一直在敲,小嫣都哭了。” 闻言,青羊道人露出怒容,放下手中书籍,大步流星。 当他走出道观的时候,外面空无一人。 只有凌乱的脚印,证明李相树没有说谎。 也就在这时,一个身披黄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修士钻了出来。 “青羊观主,是我,老赵!” 青羊道人瞥了对方一眼,脸色依旧不好看。 “赵金斗,你跟那伙人混在一起了?” “冤枉啊,我老赵是那种人吗?” 赵金斗大叫一声,走在青羊道人跟前,指着外面痛骂道:“那些都是流氓,是地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匪。” “我老赵不一样,正儿八经的商人,试问两府谁没听过我的名号?” “你赵半斤的绰号,也不见得比他们好。” “都是同行污蔑、世人误解啊!” 赵金斗连忙解释,“在下与观主您的交易,何曾缺斤少两?” “好了。” 青羊道人摆了摆手,不想听他废话。 “说吧,你这次过来干什么?” “嘿嘿,观主近日所炼丹药几何?放心,一并按照市价收购。” “恐怕让你失望了,老道我最近没炼丹药。” “哈哈,观主不必多心,在下是真心想做生意。” “都说了,没有丹药。” 青羊道人语气已有一丝不耐烦。 “不见得吧?如果观主不炼丹,又如何吸引孙家兄弟盘踞不走?” 赵金斗眯了眯眼睛。 “贪欲害人心。” 青羊道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所谓的孙家兄弟,是戴山那边过来的修士,兄弟俩一个练气七层,一个练气八层,修为不俗。 此外,麾下还有四五个小弟。 这些人不知为何滞留在蒲阴山外围,偶然发现了青羊观。 这一看不得了,青羊观只有青羊道人,以及几个小娃娃,时不时还透出一阵丹香。 孙家兄弟很快分析出来,青羊道人是位炼丹师。 这下,缺乏修炼丹药的大伙坐不住了。 一开始,他们还装作来道观上香的信徒,查看青羊观布局。 青羊道人不明所以,仗着修为,也没有反对他们。 但来多了,青羊道人就瞧出端倪。 试问谁会住在这荒山野岭?然后定时过来青羊观上香? 在青羊道人的追问下,孙家兄弟事情败露,图穷匕见,直接开口索要丹药。 若孙家兄弟给出合适价钱,青羊道人也不是不能考虑。 偏偏这伙人口袋比脸蛋还干净,愣是翻不出一掌之数的灵石,却想给每人买下一瓶黄芽丹。 青羊道人哪里能接受? 当即将这些人赶了出去。 碍于青羊道人练气九层的修为,孙家兄弟敢怒不敢言。 离开道观后,越想越气。 索性匪气发作,盘踞在青羊观不走,时不时就来捣乱。 有一股不拿到丹药誓不罢休的态势。 被小人缠身,青羊道人自然恼羞成怒。 但他担心这些人伤害到观中的几个小徒弟,不敢擅自离观。 孙家兄弟也不想出现伤亡,点到为止,双方就此对峙了两三个月。 至于赵金斗,则是两年前从大荒镇进来的游商。 这个人混迹叶山、戴山和蒲水坊市之间。 有一次从戴山进入蒲阴山脉,辗转来到这里,同样是偶然发现了青羊观。 便打起了青羊道人身上丹药的主意。 与孙家兄弟相比,赵金斗是有钱的,青羊道人在半年前,还曾卖过丹药给他。 但赵金斗需要的份额太大,青羊道人也就有所顾虑。 毕竟他的灵材一多半都从李家购置,按照双方协议,青羊观所炼制的丹药,也得多半卖给李家。 “观主好好考虑吧,我手上有许多大主顾,他们对您炼制的丹药很满意,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赵金斗叹息一声,随后摇了摇头:“一旦错过,这些主顾马上就能找到新的丹师,到时候青羊观可就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了。” “青羊观还看不上他们呢。” 就在这时,李相树突然开口。 “哦?” 赵金斗诧异地看了一眼李相树,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当面反驳自己。 不过他只以为是徒弟帮师父说话,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青羊观深居荒山野岭,所产丹药哪怕品相再好,也难以找到销路,而自己的到来恰逢其会。 见青羊道人始终不作声,赵金斗还以为对方担心孙家兄弟纠缠,看了一眼远方,低声道:“只要您答应跟我合作,我可以请人帮您解决这个麻烦,想必您也厌倦他们了吧?” 孙家兄弟就像苍蝇,盘桓在青羊观周围,他不信青羊观主能一直忍气吞声。 这也是他停留在这里的目的,青羊道人有所求,而他亦有所求,只要耐心点,促成双方合作,不成问题。 求订阅。 (本章完) 第82章 出手 第82章 出手 “不必了,已经有人来了。” 青羊道人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一行三人出现在青羊观面前。 为首的正是李相鸣。 李相鸣拜访青羊观,自然用传音符提前通知了青羊道人。 饶是如此,他也没想到青羊道人候在道观大门面前。 当即有些受宠若惊。 “道长,多日不见,可曾安好?” 李相鸣拱了拱手。 “挺好的,李掌事快快进来。” 青羊道人露出微笑,与面对赵金斗的态度,截然不同。 赵金斗不由打量了一下李相鸣,如此年轻,掌事? 何方掌事? “青羊观主,不知这位是?” 青羊道人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李相鸣。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没想到青羊观今天还有客人。 “在下李相鸣,当归山李。” 当归山李家? 赵金斗脸色一变,听说这当归山李家,以前是恒月门的附属家族,十分能打。 难怪青羊观不肯卖丹药给自己,原来是傍上了大腿。 想到这里,赵金斗暗暗叫苦,看来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了,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热情地道:“原来是李家的贵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 “不知阁下是?” “在下姓赵,赵金斗,是位商人。” 商人? 李相鸣诧异,现在游商都跑到蒲阴山来了? 很快,李相鸣反应过来,赵金斗这是盯上了青羊道人手里的丹药。 青羊观是李家的合作对象,岂能被别人拉走? 李相鸣当即脸色一沉。 面对目光不善的李相鸣,赵金斗顿感头疼。 挖别人墙角,结果被别人撞见了。 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 “李道友莫要误会,在下与青羊观主是旧识,这次过来是想为青羊观排忧解难。” “不知道青羊观有何忧难需要赵大商人援手?” 李相鸣阴阳怪气,他一眼就看出赵金斗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 这个修为放在散修里已经不俗,行走在四海八方,也有一定保障。 但要说为练气九层的青羊道人排忧解难,未免自大了些。 “在下绝非虚言。” 说着,赵金斗就将孙家兄弟纠缠青羊观的事情和盘托出。 青羊道人也默认。 听完事情原委,李相鸣皱了皱眉头,相树他们几个,拖累了青羊道人,使其不敢随意出手。 如果任由这些人盘踞在青羊观附近,道长恐怕连长阳谷都不敢去。 想到这里,李相鸣眼神闪过厉色。 “道长,不知可有这些人的画像?” “这个.” 青羊道人犹豫了一下,终究用法力还原了孙家兄弟的相貌。 正如赵金斗所言,青羊道人对这些人已经厌烦。 “可有这些人的方位?” 李相鸣默默将相貌记下,再次问道。 青羊道人摇摇头,他已经数月没有出过青羊观,并不知晓。 倒是赵金斗跟这些人接触过,告密道:“在西南方向三十余里处,有一个无名山谷,是这些人的落脚之地。” 闻言,李相鸣当即道:“聂荣,你去处理掉这些人。” “是。” 聂荣转身离开。 “师哥。” 唐雪雁正要跟上,李相鸣一把拉住她:“唐姑娘,你留下。” 聂荣此去,势必血腥,他不想让唐雪雁看到“人傀”的一幕。 唐雪雁咬了咬嘴唇,想起两人的约法三章,终究按耐住躁动。 而对面的青羊道人见状,却是急忙劝道:“李掌事勿要小瞧了孙家兄弟,他们两人皆有练气后期修为,还有几个帮手,不好对付,让聂道友孤身前去,未免有些” 青羊道人此前参加长阳谷集会较晚,没有见过斗法小会上聂荣的本事。 李相鸣轻笑一声:“道长放心,聂道友乃是我李家新招揽的客卿,对付些许宵小,不成问题。” 闻言,青羊道人犹豫了一下,不再说话。 几人进入一间偏殿,李相树看茶。 赵金斗也厚着脸皮跟了进来。 有外人在场,李相鸣自然不好拿出千钧草,便随意聊起蒲县最近发生的修真趣事。 能说善道的赵金斗,也搬出了许多小道消息。 特别是关于戴山的隐秘,听得李相鸣和青羊道人暗暗咋舌。 “戴山现在分为南北两脉,戴南以胜意门为头脑,戴北则以镇魂宗为领袖,两派互相争斗,闹得是鸡飞狗跳,像孙家兄弟,以前就是戴山的修士,仅仅几年,就混不下去,被人赶出戴山。” “不知飞狐洞现在,处在哪边?” 李相鸣好奇问道。 “飞狐洞以前站在镇魂宗那边,后来不知为何,选择了胜意门,现在属于戴南的势力。” “莫不是戴南一脉占据上风了?” “这个不好说,以前一直都是戴北比较厉害,毕竟镇魂宗底蕴比胜意门深厚,但近两年,戴南也冒出不少狠角色,现在算是平分秋色吧。” 赵金斗说起这些,眉飞色舞。 两脉打得越凶,他的主顾就越多,生意就越好。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能知道这些辛秘,并且掺和进戴山的争斗,眼前这个游商,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众人又聊了一阵,这时,道观响起敲门声。 李相树起身,主动跑去开门。 “观主这徒儿,倒是听话。” 赵金斗称赞道,之前也是这个孩子维护青羊观的尊严。 青羊道人笑而不语。 这时,脚步声响起,聂荣闯入大家眼中。 青羊道人不由疑惑,但还是招了招手道:“莫非聂道友没找到孙家兄弟?先请坐下。” 聂荣上前,盘膝而坐。 李相鸣望过去:“处理完了?” “完了。” “可曾留下手尾?” “不曾。” 两人一问一答,青羊道人和赵金斗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赵金斗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道:“已经做掉孙家兄弟了?” 这才多长时间? 六十里地,一来一回都赶不及吧?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不然你以为如何?” 赵金斗额头冒出冷汗,知道对方没忘记自己挖墙角的事情,又看了眼瘟神一样的聂荣,坐立不安。 旁边的青羊道人也是愣了又愣,忍不住细细打量聂荣。 “聂道友是练气九层修士,收拾几个小毛贼,废不了多少时间。” 李相鸣见状,淡淡道。 聂荣长期跟在他的身边,少不了出手,他的修为不是秘密,就连勤务院也有不少外姓修士知道,用不着藏着掖着。 闻言,两人才终于明白孙家兄弟为何这么快就伏诛。 原来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亲自出手。 但是,如此年轻的练气九层修士,简直令人骇闻。 青羊道人摸了摸自己白的胡须,不由苦笑。 赵金斗更是觉得如坐针毡。 李家底蕴,深不见底啊。 坐不住的他,急忙找了个借口告退。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李相鸣眯了眯眼睛。 让聂荣出手,就是为了震慑对方。 想来对方以后不会再打青羊观的主意了。 “相树,过来。” 李相鸣招了招手。 李相树急忙上前,“十九哥。” “在道观有没有听师父的话?” “有!” “相树一直都很听话,也很照顾师弟师妹们。” 青羊道人插嘴道。 闻言,李相鸣点了点头,取出10块灵石,放在李相树手心,叮嘱他好生修炼。 青羊观远在荒野,这里灵气其实也不算差,但跟家里比,则差之甚远。 想要追上家里的同辈,必须要用灵石修炼。 李相鸣这次过来,除了拜访青羊观,也是代表家里支援李相树修炼。 打发李相树离开,李相鸣又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给青羊道人。 “这是?” “来之不易的千钧草。” 求订阅。 (本章完) 第83章 蝗虫 第83章 蝗虫 “来之不易的千钧草。”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道。 虽然千钧草得来十分偶然,李谦河直接昧下这株由纶带来的灵草,连一块灵石都没有付。 但搬到台面上,自然不能这么说。 “千钧草?” 青羊道人脸色瞬间出现变化,由惊讶到激动,甚至还露出一丝惶恐。 当他打开玉盒,仔细检察之后,又绽放出一股释怀。 三十年了! 自从他得到千钧草的秘密,已经有三十年的时间。 这么多年来,他到处打听千钧草的下落,但所获寥寥。 直到七八年前,才偶然听说岐山有千钧草的消息。 为此,他大老远来到蛮荒的顺安府,一直待到现在。 而今,终于找到了这株传说中的千钧草。 青羊道人颤颤巍巍地捧着玉盒,许久,才放下千钧草,看向李相鸣:“不知李掌事从何处得来?” 李相鸣摇摇头:“此草辗转多手,虽然最后由李家买下,但我们也难以追查来源。” “不知价钱如何,老道我身上还有一点积蓄。” “哎,道长这是作甚,你只管拿去,不要理会价钱。” 李相鸣连忙摆手,尽显慷慨大气。 这千钧草本来就是无本得来,他跟李谦河也想过卖给青羊道人。 但是卖多少? 一百?两百?还是五百? 卖高了,青羊道人买不起。 卖低了,又无法突出千钧草的价值。 最后,两人商议之下,决定人情送到底,直接赠给青羊道人。 一个练气九层的炼丹师,值得李相鸣父子投资。 青羊道人也明白,既然不谈价钱,那说明这株千钧草不是通过李家的途径得来。 而是李相鸣个人掏腰包买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青羊道人大为感动:“小李居士,大恩不言谢,孙某铭感五内。” “道长,不知这千钧草有何作用?” 李相鸣则趁机问道。 青羊道人叹息一声,看向盒中灵草:“并未老道有意遮掩,而是这千钧草的真实作用,我亦是耳闻,真假存疑,因此不敢乱说。” “不过,既然得到此草,我势必一试,不管成与不成,皆倾囊相告。” 听到这里,李相鸣自然不好再行追问,只好按捺住好奇心。 这时,青羊道人又道:“为了搭配千钧草,我还要收集一些辅药,但这样一来,相树他们就无人照顾,小李居士能否带他们到李家暂住一段时间?” “自然可以。” 李相鸣没有拒绝这个请求,如果青羊道人长时间离开青羊观,李相树等几个孩子留在观中,的确太过危险。 “如此太好了,相树,你去将师弟师妹们叫过来。” “是。” 李相树也很高兴,终于能回家了,一蹦一跳地跑出偏殿。 没过多久,就领了四个孩子过来。 这些孩子年纪相仿,都在八、九岁左右。 李相鸣目光挪转,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女娃身上。 这个女娃的修为,已经有练气三层,与十三岁的李相树相当。 “她叫思嫣,跟我姓,很乖巧,就是有些怕生。” 青羊道人笑了一下,一开始他开口让李相鸣留下这批灵根种子的时候,可没想过里面会有双灵根。 捡到宝的青羊道人,当然倾囊相授,短短四年多,就让孙思嫣连升三级。 不过,修为上的顺利似乎并没有给这个小女孩带来自信,此时刚一进来,就绕到师父的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李相鸣三人。 “思嫣别怕,这位叔叔就是当初救下你们的恩人,是好人来着。” 青羊道人用淳朴的善恶观引导孙思嫣站出来。 李相鸣却听得一阵无语。 谁是叔叔? 他正风华正茂好吧? “思嫣过来这里,哥哥给你礼物。” 李相鸣当即出言纠正,孙思嫣犹豫许久,才在青羊道人的鼓励下走了上前。 李相鸣将一张串好的金刚符挂在她脖子上。 又给其他孩子分发了同样的礼物。 随后便是青羊道人的嘱咐。 当听到离开青羊观,孩子们都有些害怕。 “你们大师兄也会去,就当是去师兄家玩了。” 青羊道人安慰了一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好不容易得到千钧草,他不能无动于衷。 最终,孙思嫣等人还是被李相鸣带走。 李相鸣让唐雪雁带着孩子们走在前面,自己和聂荣落在后面用神识交流,询问孙家兄弟的情况,说起来,这伙人的头领跟青羊道人还是本家。 问了一阵,李相鸣心中有了大概,这伙人明显是抱团取暖的劫修,彼此间感情不亚于牤教的“四虎”,被聂荣一番偷袭,并未逃散,而是选择殊死一搏。 但他们如何打得过练气九层的聂荣? 最终团灭在无名山谷。 得知孙家兄弟一伙覆灭,李相鸣随即放下心,又关心地问起了战利品。 “一个储物袋都没有?” 聂荣摇摇头,掏出七八块灵石,以及几件破损的法器。 李相鸣见状,顿时无言以对。 堂堂练气后期修士,就这点家底。 难怪不舍得离开青羊观,原来已经穷途末路。 李相鸣也没指望他们有好东西,收起灵石和法器,便不再去想。 走了一段路,前方突然冒出风沙,“嗡嗡”声如同雷鸣。 “好大一群蝗虫!” 唐雪雁惊叫,忍不住挡在孩子们身前。 “蝗虫?” 李相鸣展开神识,当即脸色一变:“让它们过去。” 如此庞大的虫云,里面少不了妖修。 一旦被缠上,他和聂荣,甚至唐雪雁都能自保。, 但不一定有能力分心照顾几个小孩。 若李相树、孙思嫣等人死在这里,他的罪过就大了。 还好,唐雪雁发现得早,众人及时躲避。 只有少数几百只偏离轨道的蝗虫找到他们。 这些蝗虫最小的都有拳头大小,大的更是不亚于水缸,一双复眼猩红无比,看上去就十分恐怖。 “动静小点。” 李相鸣吩咐道,身边的聂荣会意,拔出“惊雨”,护在众人身后。 因为刻意留手的缘故,聂荣足足了半刻钟才解决完这些蝗虫。 好在有强大的法力兜底,这些蝗虫自始至终没能突破聂荣的防线。 “蒲县怎么会出现这些玩意?” 唐雪雁忍不住问道。 “恐怕有蝗妖出世。” 李相鸣脸色阴沉,他口中的蝗妖,可不是指唤灵期的小妖。 能引起如此异象的,至少是劫丹期的大妖。 难不成是南滨妖族反攻过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蒲县不应该如此平静才对。 要知道恒月门为了防备南滨妖族,可是在蒲县的边界安置了许多暗哨。 但如果不是南滨妖族的话,又会是何方妖孽? 李相鸣深深地看了一眼虫云离开的方向。 正值李家进军蒲阴山之际,大妖出世!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本章完) 第84章 族会 第84章 族会 十天后。 李家族会如约召开。 百多位修士,齐聚内庭祠堂。 负责主持族会的,是三伯公李诚庚。 李诚庚是筑基修士,此番特意从北方矿脉处回来,在他的主持下,谁也不敢搞小动作,族会异常庄严肃穆。 “今日,我李家子弟齐聚一堂,共襄盛会,实乃家族之幸. 追溯先祖之源流,李家自古以礼仪为魂、和睦为根.奈何遭人嫉恨,坐收池鱼之殃,致使天柱山倾覆 所幸先贤勠力,踏锋饮血,以武传家,方得今日之安宁。 然则,先祖殷切,言犹在耳,旧日辉煌,仿若隔日,我李家子弟断不可忘,当以当归为念,重振家族荣光.” 一番激昂的开场白,李诚庚追溯了数百年前李家辉煌的历史,以及重温了李家重返巅峰的决心,随后才将位置交给李谦雄。 李谦雄环顾四周,除了警务堂部分成员,15岁以上的族人,基本都在这里了。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上一次族会,我李家下了大决心,准备三年有余,成功从章宁府毫县,搬到顺安府蒲县。” “如今,我们落脚蒲县,已有七个年头,当归山的变化,大家看在眼里,可还有人眷恋金光湖?” 金光湖是李家在毫县的据点,那会李家又被外人叫做金光湖李家。 “金光湖只有一阶中品灵脉,远不如当归山的二阶灵脉,自然是当归山好。” 有人大声喊道。 修真界所谓的灵脉,简单点来说就是福地通灵,不同的福地,通灵的时间不一样,最后灵化的程度也不一样,自然也就有了品阶之分。 按照无量剑宗的说法,所有灵脉一开始,都是一阶下品灵脉。 但随着时间递移,会在不被破坏的前提下,缓慢进阶。 只不过这个进阶的时间,太过漫长,根本就不是修士所能等待的。 就拿金光湖来说,从一阶中品灵脉进化为一阶上品灵脉,少说也得四、五万年。 而李家的传承才仅仅四、五百年。 等到金光湖灵脉进阶,李家指不定都烟消云散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谦雄执意要搬到当归山的原因。 当归山的二阶灵脉虽然属于下品,但也影响方圆二百里,远非金光湖所能比拟。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李诚陆缓缓开口道:“金光湖再好,却是恒月门的东西,唯有当归山,才属于我们自己。” 听到李诚陆的话,在场修士深以为然。 章宁府有数千年历史,毫县作为治所,更是修士云集的地方。 这里的灵脉早就被发掘一空,各有其主。 而金光湖亦有主人,不过不是李家,而是恒月门。 当初,恒月门为了拉拢李家,将金光湖租借出去,给了李家繁衍生息的场所。 李家自然感激,从此成为恒月门的附属家族。 但金光湖终究是恒月门的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回收了,李家因此难有归属感。 这么多年以来,李家自称天柱山李,又或者当归山李,唯独没有称呼过自己为金光湖李。 看到大家都认可搬来蒲县当归山,李谦雄露出微笑。 然而一瞬间,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但是五年前的今天,阻挠李家搬迁的,大有人在。” 李谦雄突然发作,如当头一棒,祠堂内,有不少人愧疚地低下头。 他们并非不知道当归山好,但当时蒲县刚刚设县,遍地荒野,充满危险。 而李谦雄抛开毫县安稳的日子,选择来到蒲县开荒,是当时的他们,所不能理解的。 毕竟当时跟随无量剑宗考察当归山灵脉的,仅有几位筑基修士。 见这些人模样,李谦雄心里有数,话锋一转:“当然,你们有所顾虑我能理解,但事实会告诉你们,我的决策不会有错。” “这些年,当归山的变化,有目共睹,在场所有人,都是功臣。” 李谦雄自然不是为了怪罪某些人,此时语气放缓,祠堂的氛围也变得轻松。 “但立足当归山,远远不够,有人跟我讲,蒲县不同于毫县,在这里不进则退,李家今日之安稳,昭示的正是不久后到来的危难。如果李家不能改变思路,更进一步,终将倒在暴风雨之中。” 李谦雄此话一出,如同巨石砸在湖水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很多人隐约感到大事发生,不免有些不安,交头接耳。 “试问家主,如何才能让李家更进一步?” 全然蒙在鼓里的支脉修士,最为惶恐,其中一个名为李诚隆的修士开口道。 李诚隆是支脉的领头羊,练气九层修为,昔日也是他组织支脉掀起对直脉的叛乱。 为此还被关了几年,若不是李辉南出言保他,可不止牢狱之灾。 “成立捕兽房,进军蒲阴山。” 李谦雄眼神锐利,说话之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蒲阴山?” 祠堂的议论声骤然变大。 这时,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站出来,质问道:“家主要率领李家走驭兽一道?” 落在人群中的李相鸣眼尖,认出这是青苗院的教习之一。 “没错。” 李谦雄点头承认,议论声再次爆发。 “糊涂啊,李家好端端的,怎要养什么妖兽?” “妖兽都是害人的玩意,昔日在南滨战场上,杀我族人无数,今日李家却要与它们为伍,老夫绝不同意。” “五伯言重了,驭兽一道自古存在,南滨战场上,不乏驭兽师大显身手,以灵宠击溃妖修,护我人族的壮举。” “况且,李家两百年前,亦有护道灵兽,五伯这是质疑列祖列宗吗?” 李谦雄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老人顿时哑口无言。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放弃,又道:“我李家世代传承家中法术,辅以丹、器两道,已成气候,只要认真钻研三者,百年后未必不能重返天柱山。” “至于驭兽,小道尔,李家顾驭兽而弃丹器,岂非因小失大?” “哈哈哈哈,谬矣!” 李谦雄放声大笑,随后神色恢复如常:“五伯既口称丹、器两道已成气候,不若今天起,接任丹器房掌事,三年后给族人一份满意的答案,如何?” “你我又不懂丹器,岂能担当掌事?” “既然不懂,不如多看多听多学。” 李谦雄没有丝毫情面可言,一番嘲讽,把老人气得直发抖,旁边的相字辈急忙过来搀扶。 见老五已经败退,大房房头李诚致终于出言:“丹、器两道确实不成气候,但家主如何肯定育兽房三年后,就能有所建树?” 李诚致刚刚说完,二房也站出来质疑李谦雄。 而随着大房、二房的族老下场,三房、四房紧随其后。 只不过三房、四房选择站在李谦雄这边,与大房、二房唱起了反调。 顿时,四房直脉的争论,愈演愈烈。 而祠堂众人的脑海,也随之陷入混乱。 李家,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吧? 能搬到族会上讲的,毫无疑问都是大事,针对这种事情,族老会历来都会先行协商好,再通知所有族人。 但这次,似乎不一般。 李相儒更是忍不住拉了拉旁边的李相鸣,小声问道:“相鸣,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 李相鸣同样感到意外,这才是族会的第一天,甚至还没具体追溯这几年的发展成果,李谦雄就开门见山,公布了家里憋了两年的大事。 这跟他在长林房担任秉笔,得知的流程可大不一样。 (本章完) 第85章 李相仁回归 第85章 李相仁回归 虽然迷糊,但李相鸣知道家主这样做必有道理。 于是让身旁的长林房中人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场上的争吵还在继续。 “老六,蒲阴山危险重重,你不是不知道,我李家何必掺和进去?” “蒲阴山再危险,也不如南滨战场危险,李家能赢得战争,没道理害怕蒲阴山的妖邪。” “这跟战争能一样吗?别忘了我们南下讨伐妖族,是为了灵脉,进军蒲阴山,有什么好处?” 李诚致板着脸,哪怕现在,他还是很意外一向保守的李诚陆会站在家主这边。 “好处便是李家借助驭兽一道发展壮大,重铸先辈荣光。” 李诚陆分毫不让。 “胡言乱语,我李家根本不懂驭兽,放弃丹器而走驭兽,只会将李家拖入深渊!” “你才是胡言乱语,我李家传承下来的万灵谱,难道不是顶尖的驭兽传承?你怎敢说李家不懂驭兽?” “万灵谱数百年才有一人学成,根本不足以说明问题。” “一人?你将相鸿置于何地?” 李诚陆吹胡子瞪脸,李相鸿可是他们四房的人。 “这” 李诚致忽略了这点,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成立育兽房之初,他曾考察过育兽峰,知道李相鸿的确根据万灵谱培养出了小猪妖,因此不好反驳。 “即便有相鸿,也仅仅两人而已。” 这时,李诚翁前来帮腔。 “仅仅两人?” “这两个人,一个为李家带来护道灵兽,庇护族人数十年。另一个即将带来新的护道灵兽,尔等阻挠,不知是何心理作怪,莫非见不得家族好起来?” 李诚陆一言不合,直接扣帽子。 “你” 这下,李诚翁也说不出话了。 李诚致急忙又站出来:“家里已经成立育兽房,大家都在等相鸿的好消息。” “放屁,就凭育兽房那几个人,够你们大房用吗?” 李诚陆越说越上头,这些年大房、二房仗着有筑基修士,在利益上占据大头,他早有不满。 只不过为了所谓的大局,此前他才坚决反对发展驭兽一道。 但相鸣说得好,靠山吃山,李家在蛮荒的蒲县,就不可能不跟妖兽打交道。 想通了这点,李诚陆甘愿充当这个急先锋。 毕竟新旧的育兽房掌事,都是四房中人。 最为核心的关键人物李相鸿也是四房中人。 只要李家选择发展驭兽一道,四房占尽先机。 “老六,逞口舌之利没用,相鸿究竟能否带来护道灵兽,还是未知数,李家先行一步踏入蒲阴山,殊为不智。” 李诚致摇摇头,李家已经成立育兽房,在他看来,已经足够。 再多,就过了。 说到底,李相鸿也只是个练气中期的小角色,哪怕有驭兽的才华,也不至于堵上家族的命运。 大房、二房的坚决,让这场争吵没有休止。 李相鸣左看看右看看,也没能分辨出谁占据上风。 虽然气势上,李诚陆更为主动,但李诚致和李诚翁,就像顽石,面对波涛汹涌的浪潮,纹丝不动。 李相鸣知道,如果这样下去,争到明年也出不来结果,否则,不至于闹到族会上。 面对如此状况,李谦雄终于发话了,“好了,各位叔伯,祠堂面前喧哗,成何体统?” “既然有人支持,有人反对,那就少数服从多数。” “同意进军蒲阴山的,站在左侧,反对此事的,站在右侧。” 随着李谦雄一声令下,祠堂里躁动更大了。 先前出来质疑李谦雄的老人,第一个站在右侧。 李诚致、李诚翁等人,紧跟其后。 见状,李诚陆冷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站在左边,三房的李诚殿也表示支持。 随着房头纷纷站队,人群中时不时就有人上前,要么站在右边,要么站在左边。 这些人都是各房的关键人物。 不过,堂内大多数人,依旧动摇,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不必有所顾虑,关于是否进军蒲阴山,是本次族会最重要的议题。” “既然族老会短时间内不能抉择,征求你们的意见理所应当,无论你们选择哪边,只要出自内心的选择,都得到家族的认可。” 李谦雄交底,众人这才打消疑虑,选边的速度也稍微加快。 李相鸣打量了一番,虽然本次选边只按人头,并不按照修为,大房、二房占不了多大优势。 但李家数十年来,都走丹、器两道,骤然发展驭兽,难免引起顾虑。 须知世上最牢固的,往往是思想。 就连四房的李谦远都如此想,何况其他人? 果不其然,堂中选择站在李诚致等人身边的,更多。 李相鸣不由叹息一声,李家占尽地利,却无人和,此时选择进军蒲阴山,可谓是逆势之举。 或许再等两年,育兽房做出更多成绩,情况会好很多。 但时不待我,如今大荒镇已经开放,再过两年,蒲阴山就该遍布散修了。 到时候,这蒲阴山李家还有话语权吗? 想到这里,李相鸣也顾不得明哲保身,走出来默默站到左边。 随着李相鸣举动,长林房中的李相儒、李相画等人,也纷纷支援。 不止如此,像上计房的李谦柏、李谦福等人,看到掌事选择左边,也当了应声虫。 “莫非谦福知道内幕?” 堂下一头雾水的李诚隆忍不住猜疑道。 李谦福是支脉的主力,支脉不像直脉分有四房,一向弱小的他们,习惯抱团取暖。 犹豫了一下,李诚隆也随即站在左边。 而他的站边,又引起了支脉的连锁反应。 没一会儿,左边的修士,就超过了右边的修士。 “怎会这样?” 李诚致深深皱起眉头,想不到支脉全部倒向了家主。 平常也没见家主拉拢支脉呀? 就在李诚致烦躁之时,祠堂外突然闯进来两个人。 “我们来晚了吗?” 众人急忙望过去,顿时惊喜。 “二伯、二伯公!” “相仁!” “你们回来了?” 来人正是离家许久的李诚康和李相仁。 见到二人,李谦雄开怀一笑:“不晚,刚刚好,快进来!” 李诚致也十分开心,两人都是大房中人,并且在家族占据重要地位。 一旦他俩支持大房,将会对剩下的族人产生深远影响。 然而李诚致的愿望终究落空,得知当前局面,李相仁果断开口道:“我支持家里进入蒲阴山。” 李相仁作为大房的一员,却旗帜鲜明地站在家主这一边,顿时引发大房激烈讨论。 李诚致的脸色更是一瞬间黑了。 “相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驭兽一道不可取,我们李家没有这方面的根基!” “我并非支持发展驭兽一道。” 李相仁神色认真:“但李家有必要控制当归山到蒲阴山的这段入口。” “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86章 外事堂 第86章 外事堂 “这是什么意思?” 李诚致不解,其他族人也大多茫然,不明白为什么李相仁不支持发展驭兽一道,却要支持家里人进入蒲阴山。 “今年,最多明年开春,蒲县将会涌进大量外来修士,因为白露门已经在考虑弃守大荒镇了。” 此话一出,众人惊疑。 李诚陆忍不住道:“放更多修士进入蒲县,对白露门百害而无一利。” “或许是白露门内部出了什么事情。” 李相仁摇摇头,“总之,我从大荒镇回来,并未发现马厚臣,一番打听,马厚臣离开大荒镇两月有余,而白露门至今未委派新的筑基修士过去镇守。” “没有筑基修士坐镇,大荒镇屏障形同虚设,用不了多久,外面的散修就会找到空子,最终成群结队进入蒲阴山。”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散修多数穷苦,猎杀妖兽、售卖妖兽材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与混乱的乌木山相比,荒无人烟的蒲阴山,显然更受他们的青睐。 见众人沉默,李相仁继续开口道:“进入蒲阴山,无非是戴山、当归山,又或者更南方的梅岭这三个入口。” “只要李家把持住当归山和蒲阴山这段路,就间接控制了蒲县一小半散修,届时李家驱使这些散修,何愁不能成为一方霸主?” 李相仁的野心,震惊了祠堂内所有人。 李诚致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一时词穷。 难道他要说,李家不需要当这霸主吗? 不,李家做梦都想! “掌控蒲阴山入口,驱使散修,李家有这个能力吗?” 也有人质疑。 “事在人为。” 对此,李相仁只淡淡地答道,然而他的自信,感染了许多人。 特别是相字辈的年轻人,目光热切,看着李相仁,就像看到了希望。 李相鸣同样忍不住视线,突然,他有一股错觉,彷佛看到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大哥,你筑基了?” 李相鸣脱口而出。 此话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相仁讶异,看了一眼李相鸣:“你直觉不错啊,我还以为掩藏得很好。” 话音刚落,祠堂瞬间轰动。 “相仁,你.你筑基了?” 李诚致最为激动,第一时间抓住李相仁的手臂。 “没错。” 李相仁点了点头,随即释放出筑基修士的威压。 顿时,各种欢呼声响彻云霄。 “相仁筑基了!” “我李家终于又出现新的筑基修士,李家有望啊!” 几位族老手舞足蹈,相互倾述激动,全然忘记刚才撕破脸皮一事。 作为相字辈长子,李相仁的筑基,有特殊意义。 不仅代表着李家多出一个筑基战力,更是代表李家这些年的选择没错,李家后续有人。 “安静,安静!” 看到如此骚乱,李谦雄连忙出言制止:“相仁筑基一事,延后再议,此刻先把族会开完,剩下的族人,抓紧时间。” 李谦雄三令五申,大家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李相鸣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家主打乱议程,这么急着就宣布进军蒲阴山之事,想必是提前收到了李相仁要回来的消息,这是要借李相仁之力,一举击溃大房、二房坚守丹、器两道的意图。 果然,随着李相仁站队,剩下的相字辈纷纷追随。 李相仁在家族年轻一辈,形象极佳,而且是内定的少家主,此时又突破筑基。 不站在他这边,站在哪边? 不到一会儿功夫,左边就挤满了人。 李诚致终于反应过来,急忙给李诚康使眼色,想让李诚康站在大房这边。 但李诚康看见了,直接闭目养神,他是上代家主,本就不应该掺合家里决策,这是他跟李谦雄的默契,大房也应该知道这些。 倒是李诚庚选择站在二房这边,为右边拉了一些人气。 即便如此,右边依旧势单力薄。 仅筑基修士而言,左边就有李谦雄、李相仁两人,而且左边占据了家里大半的少壮派。 最终,结局不出意外,左边获胜。 李谦雄当即宣布成立捕兽房,择日进入蒲阴山。 李诚致、李诚翁等人见状,长嘘短叹。 “成立捕兽房,影响深远,谁来当这个掌事?” 有人问道。 “我欲让相儒担任。” 李谦雄回道,捕兽房进入蒲阴山,将会是李家除警务堂外,第二个明面上的武力机构,当然得由自己的亲信掌控。 “相儒是警务堂的副堂主,又兼任捕兽房掌事,不妥吧?” 李谦庭忍不住出声道。 李谦雄看了看他那光滑的脑袋,笑道:“因此我打算让相儒卸下警务堂的职务。” 由副堂主变为掌事? 这不是降职吗? 众人疑惑。 “不仅相儒,所有警务堂的成员都得离职,即日起,警务堂解散,堂内一半成员并入捕兽房。” 李谦庭大吃一惊,警务堂没了,李相画去哪? 他急忙站出来问道:“那当归山的防备怎么办?而且剩下一半人去哪里?” “剩下一半人,组建守御堂,由相裕担当堂主、相画担当副堂主,负责当归山安全,人手不够不用着急,会慢慢补充。” 李谦雄早有计较。 闻言,大家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想到家主为了捕兽房,竟然选择拆分警务堂,甚至将这个倾注心血的机构废除了,改名守御堂。 守御守御,顾名思义,这个机构以后恐怕只专职负责当归山安全问题。 不会再像警务堂这样,派送大量绩功,培养天才子弟。 “此外,原有的外事堂改组。” 外事堂? 众人云里雾绕。 李家的外事堂,是给族人颁布任务所用的地方,但迁到蒲县后,几乎废弃。 因为李家这几年,人手紧张,李谦雄索性将外事堂的职能分给了绩功堂。 所有任务,从绩功堂领取,也在绩功堂结算。 “我意将典客房、上计房、捕兽房并入外事堂,并成立一个新的市锦房,从此外事堂负责家里一切对外事务。” “这” 众人议论纷纷。 如果这样做,外事堂将会超越以前的警务堂,成为李家最大的职能机构。 就连偃旗息鼓的李诚致,也不由重新站出来:“外事堂如此庞大,谁担得堂主之位?” “谦星可为堂主,谦友为副堂主。” 李谦星是二房的得力干将,李谦友则是三房的核心人物。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二房的李诚翁和三房的李诚殿相互看了一眼,当即闭上眼睛,老神在在。 “一群狐狸。” 李诚致心中顿时暗骂,同时也知道大势已去。 这次族会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别看二房刚才站在自己身边,那是不想放弃二房炼丹师的利益。 如今二房得到外事堂堂主之位,还会跟他反对成立外事堂? 想到这里,李诚致十分郁闷,一向在族老会上所向披靡的他,竟被李谦雄将了一军,致使大房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本章完) 第88章 会面与冲突 第88章 会面与冲突 虽然很遗憾李相仁这个筑基战力没有留下来,但这不是李相鸣所能决定的。 相反,他得到了李相仁总结的筑基心得,觉得这次拜访十分值得。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翻看心得,时不时去找李谦雄询问筑基过程,相互对照。 如此,他心中很快有了大概,修炼的热情也愈发高涨。 时间匆匆,三个月眨眼而过。 李家的捕兽房已经开始出没蒲阴山,育兽房也得到大规模扩充,足有十四名新老驭兽师。 这还不够,李家还在招揽外姓驭兽师。 不过,这些是典客房的工作,与上计房无关。 李相鸣乐得清闲,每天除了在长林房点卯,就是去上计房露个面。 其余时间都放在修炼上。 但这一天,外事堂的副堂主,同时也是典客房的掌事李谦友找到他,递了一封信过来。 “耿家寄过来的。” “耿家?” 李相鸣诧异,摊开看了下,原来是耿士衡催促自己一起围猎鬼面枯神蛾。 三个多月前,耿士衡就来过类似的信件,当时李相鸣本想婉拒,毕竟自己身为掌事,不是想去就去,要考虑很多事情。 但李谦雄知道后,劝李相鸣答应下来。 李家自上次救下耿士衡后,就跟梅岭耿家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耿家世代钻研五道鬼,实力可观,拉拢耿家,应付愈发复杂的蒲县格局,是族老会反复商讨下的决策。 奈何耿家忙着应付红石谷秦家,以及追杀牤教,无暇跟李家往来,两家至今只有简单的联络。 若李相鸣能结交耿士衡,或许就能进一步深化两家关系。 对此,李相鸣表示理解,便答应了耿士衡。 耿士衡两年多都没跟他联系,这几个月连发两封信,估计耿家也有类似的念头。 两个人都承载了一部分家里的期许。 李相鸣当即回了一封信,称自己马上进入蒲阴山,让耿士衡等待自己,随后交给典客房。 典客房顾名思义,是接待来宾的地方,但典客房职能可不止这些,还肩负着李家的外交使命。 无论是跟灵武门、青羊观、上青原洛家、宝龙谷陈家、梅岭耿家的往来、合作,还是收服小岚谷迟家、清风岭纪家等附属势力,都是典客房的手笔。 离开典客房,李相鸣心中琢磨,按照耿士衡信中所言,他会带一个帮手过来,那自己理应也只带一个人。 带谁呢? 考虑了一下,李相鸣还是决定以安全为重,将聂荣带上。 此外,还准备了不少丹药、符箓,又兑换了一件名为“素念银箍”的法器,用以抵御鬼面枯神蛾的神念攻击。 现在的他,渐渐不缺绩功了。 —— 三天后。 李相鸣抵达青羊观,青羊观大门紧闭,空无一人。 看来青羊道人还没有回来。 站了一会,李相鸣离开,去到十余里外的猴儿谷。 这里因盘踞着一大群猴子得名。 李家将猴群驱逐,在此修建了一个大型营地。 目前,捕兽房白天进入蒲阴山捕捉妖兽,晚上则回来这里休息。 “相鸣?你怎么过来了?” 李相儒见到李相鸣,十分惊讶。 “赴耿家之约。” 李相鸣倒没隐瞒,将耿士衡的来信告知。 “原来如此,按照耿家所说,你要去的位置位于蒲阴山中段,这里连我们都还没去过。” 李相儒拿出一幅略显粗糙的地图,皱了皱眉头。 “很危险吗?” “不好说,虽然你们要围猎的蛾妖尚在山脉外围,以你的修为,应该不算太危险。但如此远的地方,捕兽房鞭长莫及。” 李相儒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李相鸣遇到危险,捕兽房很难支援过来。 “无妨,只要确定这个地方是外围就可以了。” 李相鸣倒不是很担心。 蒲阴山与岐山、乌木山并称顺安府三大山脉。 里面的大妖,多数参加过南滨战争,此时正躲在山脉深处装死。 出来游弋的不是没有,但一定稀少。 否则岐山、乌木山早就成为无人区,不至于成为散修狂欢之地。 当然,如果耿士衡约的地方不是外围,李相鸣就很有必要怀疑对方的动机了。 “四哥能否将地图留我一份?” “这个自然没问题。” 李相儒当即将手上地图递给李相鸣,这玩意他们捕兽房拓印了很多。 “根据我们这些天的经验,白天相对安全,晚上则有大量危险的妖兽出没,你们要猎杀蛾妖的话,尽量选在白天。” “我明白了,谢谢四哥。” 告别李相儒,李相鸣根据地图,沿着蒲阴山外围前进,聂荣紧跟其后。 如此过了两天,两人终于抵达目的地,见到了在此等候的耿士衡。 “李兄,别来无恙?” “一切安好,劳耿兄久候。” 李相鸣微笑点头,打量了一下耿士衡。 两年没见,耿士衡变得更加成熟,修为也更加高深。 他原本就有练气八层修为,面对聂荣的凌厉攻势,尚能拖延,如今恐怕变得更加厉害了。 耿士衡身边,还有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子,看上去修为也不俗。 “这是我族兄,士哲。” “原来是士哲兄弟,有礼了。” 李相鸣拱了拱手,耿士哲同样回礼。 这时,耿士衡也打量了一番李相鸣身后的男子,顿时脸色急剧变化,想起了那段被擒的耻辱记忆。 “聂荣?” 他那震惊且愤恨的声音,很快引起耿士哲瞩目。 耿士哲显然是听过聂荣的名字,急忙问道:“士衡,此人便是昔日伤你之人?” “没错。” 耿士衡缓缓点头。 闻言,耿士哲目光瞬间变了,死死盯着李相鸣,几乎咬碎后槽牙:“李家小子,你将牤教中人带过来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羞辱我们耿家?” 李相鸣没想到两人反应这么大,连忙解释道:“耿家兄弟莫要误会,聂道友并非牤教中人,昔日委身于贼,实乃中了邪术,被我李家救下后,幡然醒悟,如今已跟牤教斩断一切联系。” “果真?” “千真万确!” 饶是如此,耿士衡脸色依旧难看,并不是很相信李相鸣的话。 他可是一路跟踪牤教到长阳谷,亲眼见证聂荣对甄夫人言听计从。 现在说他不是牤教中人,谁信? 但是,李家与牤教素有仇恨。 据说李家年轻一代的天骄李相仁,手上沾满了牤教贼子的鲜血。 而且李家还成功从牤教手中救下自己。 二者怎么会勾结在一起? 耿士衡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耿士哲显然没想这么多,他只知道牤教杀害了士诚,家里下令诛杀一切牤教贼子。 想到这里,耿士哲的法力暴涨,一个黄色的力士从身后跳出,一拳砸向李相鸣。 “嘭!” 地上出现一个巨坑。 黄色力士没能建功,下意识抬头。 此时的李相鸣和聂荣,已经躲到半空中了。 望着下方力士鬼,以及蠢蠢欲动的耿士哲,李相鸣眉头紧锁。 没想到李、耿两家的二次会面,会以打斗的方式呈现。 也怪自己,习惯了将聂荣带在身边。 殊不知聂荣追随甄夫人许久,必然得罪过不少人和势力。 耿家就是其中一个。 否则耿士衡不会冒险跟踪甄夫人。 而自己全然忘记了这点,竟让聂荣和耿士衡相遇了。 突然之间,李相鸣回忆起家主让自己不要过度依赖人傀的话。 当时家主就试图点醒他,聂荣是把双刃剑,既能用来保护自己,也能招惹麻烦。 但他却将家主的话当做耳边风了。 (本章完) 第89章 擒贼先擒王 第89章 擒贼先擒王 想到这里,李相鸣深深懊悔。 他不是后悔将聂荣带出来,而是后悔自己本应该有更多的办法掩饰聂荣的身份。 但他都没有用。 自得到邪恶绿袍以来,他这几年过得太顺利了,甚至称得上志得意满。 昔日在绿云洞的小心翼翼,已经被抛之脑后。 “李相鸣啊李相鸣,枉家主还夸赞你聪明,如此托大,以后怎能成就大业?” 李相鸣攥紧拳头,深刻反省。 当然,表面上他没有丝毫流露。 因为他代表着李家,聂荣的存在就是错的,也要变成对的。 “耿道友邀我过来,是想斗个你死我活?” 李相鸣脸色清冷,看着耿士衡,他知道耿士衡才是做主的那个人。 闻言,耿士衡面色纠结。 耿家派他过来,可不是为了跟李家闹翻。 但就此放过聂荣,如何甘心?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耿士哲已经再次动手。 力士鬼一蹦,瞬间冲到半空,双掌一合,试图将李相鸣和聂荣齐齐拍扁。 其他四鬼,紧跟其后。 见状,李相鸣不再退让,再次升到高空,手指掐动法诀,团团迷雾涌现,正是行雾术。 行雾术范围宽广,很快便将李相鸣和聂荣囊括其中。 见不到两人身影,耿士哲当即呼唤道:“大黄,回来!” “大黄”正是力士鬼,听到主人声音,很快转身,想要回到主人身边。 然而一瞬间,聂荣从迷雾中现出身形,双手一指,“惊雨”如同闪电,透过力士鬼的身体。 但力士鬼浑然不怕,碗大的伤口竟在缓缓复原。 “连法力都无法破坏吗?”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力士鬼并非血肉之躯,利器无法伤及很正常。 但利器附带法力就不一样了,法力能破坏绝大部分东西,鬼魂也不在话下。 但耿家的五道鬼,显然不一般。 李相鸣不由想起了牤教的佝偻男子,当时对方的鬼卒也不怕李谦仕的火系法力。 “擒贼先擒王。” 与佝偻男子铺天盖地的鬼卒相比,耿家的五道鬼数量明显少了许多。 李相鸣当即有了决断,催动白雾快速向耿士哲漫去。 “呵。” 耿士哲面露不屑,力士鬼动作慢些,但其余四鬼却已经回到身边,想杀他? 未免太天真了吧? 但这个念头刚刚落下,耿士衡脚下泥土突然松软,七八道水流破土而出,势要将其吞噬。 “什么时候发动的法术?” 耿士哲被吓了一跳,身体急速后退,挣脱水牢。 然而合围不成的水流,变成一条条水蛇,紧追而去。 “滚开!” 耿士哲大喝一声,第二批五道鬼从身边跳出,十只手掌,竟硬生生将追踪而来的水流扯断。 “好手段。” 李相鸣赞叹一句。 耿士哲正要出言嘲讽,这时,一股凉风袭来,聂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其脑后,手中利剑没有丝毫停滞。 “锵!” “幽冥庇灵咒?” 看到耿士哲脑后几乎凝结实体的黑雾,李相鸣脸色大变。 李家有飞焰轮,耿家自然也有自己的成名绝技。 这幽冥庇灵咒,便是耿家独有的秘法。 其黑雾所形成的防御,或许不是最强,但几乎瞬息而成,让人意想不到。 耿家子弟也凭借此术,经常反杀敌人。 果然,“惊雨”被弹开。 一个小鬼从耿士哲身后钻出,枯瘦的手掌狠狠穿过聂荣的身体。 聂荣踉踉跄跄地倒退两步,左手忍不住抓住小鬼,想将其扔开。 但小鬼始终坚持不松手,连身体都挂在了聂荣身上。 “去死吧!” 耿士哲回头见到这一幕,狞笑一声。 小鬼名叫食心鬼,会慢慢将聂荣的腹腔掏空,直至找到心脏吃掉。 然而聂荣稳住身形后,脸色丝毫不变。 根本不顾食心鬼上身,右手持剑,继续向耿士哲杀去。 “士哲小心!” 一旁观战的耿士衡,顿时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喊道。 幽冥庇灵咒短时间内无法使用第二次。 而聂荣的修为和本领他领教过,一旦被近身,身为鬼修的耿士哲必然不是对手。 甚至如果没有五道鬼的保护,一击都扛不住。 耿士哲也深知这点,只是没想到聂荣要跟他一命换一命。 “痴人说梦!” 耿士哲冷笑一声,第三批五道鬼冒出。 耿家的五道鬼,是不如寻常鬼修的鬼卒多,但也不是一掌之数能够概括的。 而且五道鬼有很多种类可以选择,相互搭配,战术繁杂,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应付的。 李相鸣也没想到耿士哲手段这么多,五道鬼层出不断,当即怒喝一声:“吃我一招。” 无数浪潮翻滚,层层迭高。 李相鸣踏浪而行,宛如天上神主,气势磅礴。 “不好。” 耿士哲暗道不妙,素闻李家以法术闻名,果然不虚。 如此大规模的法术,五道鬼根本抵挡不住。 想到这里,耿士哲施展遁术,快速升空,同时躲掉聂荣和李相鸣的杀招。 然而等他攀到高空之时,所谓的滔天巨浪瞬间消失。 “幻术?” 耿士哲脸色一变。 忽然他想到什么,急忙喊道:“士衡,小心!” 正准备上前帮忙的耿士衡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迅速后退。 但他哪里逃得掉李相鸣精心准备的圈套? 几乎是一瞬间,李相鸣出现在其身后。 “幽冥庇灵咒!” 耿士衡急忙施展耿家秘法,挡住李相鸣的致命一击。 同时如法炮制,一个红脸白发的小鬼从背部钻出。 李相鸣见之,眼神一冷,如果没有聂荣的前车之鉴,或许他就中招了。 但现在,早有防备的他,亮出一把短尺,狠狠拍在红脸小鬼身上。 顿时,红脸小鬼如遭雷击,一动不动。 李相鸣也顺利接近耿士衡,反手扼住对方喉咙。 擒贼先擒王! 耿士衡才是那个王。 “惊魂木?” 耿士衡不甘心,忍住喉咙疼痛,吐出这几个字。 “把小鬼收回,不然耿士衡今天死在这里。” 李相鸣没有理会他,对着耿士哲冷冷说道。 耿士哲全然没想到,只是一瞬间,士衡就被制服,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正要开口,李相鸣突然加大力度,耿士衡的脸都变紫了。 “住手!” 耿士哲急忙大喊,同时招手,让食心鬼从聂荣身上跳下来。 而当看到食心鬼空手而归,耿士哲脸色更加难看。 几个呼吸了? 食心鬼竟然没能摘走聂荣心脏? 他却不知道,聂荣是人傀,为了保证人傀的战力,甄夫人在其心脏周围,布置了许多人造骨架,而且这些人造骨架刻有符纹。 如果不用法力强行摧毁,食心鬼就是再掏一天一夜,也摘不下心脏。 当然,聂荣也会因为其他器官衰竭而死。 见聂荣脱身,李相鸣连忙召他过来身边。 这个耿士哲十分不好对付,连聂荣都吃了大亏。 论法力对拼,聂荣一个顶俩。 但鬼修的手段不讲道理,无论是佝偻男子铺天盖地的鬼卒,还是耿士哲功能各异的五道鬼,都不是凭法力和法术能够取胜的。 也就李相鸣昔日在长阳谷集市,买下一段惊魂木,交给李谦旺打造出这么一把惊魂尺,才出其不意制服耿士衡。 看见聂荣没死,而耿士衡也落入敌手。 耿士哲鼻子都气歪了。 当然他更担心李相鸣下死手,威胁道:“你敢对士衡动手,耿家必定斩你。” (本章完) 第90章 信或不信 第90章 信或不信 “呵,我死了,你也活不过李家的报复。” 李相鸣丝毫不惧。 “你先放开士衡!” “你先自封丹田。” “放屁!” 耿士哲破口大骂,自封丹田不就等于自缚双手? 与送死何异? “既如此,你就给耿士衡收尸吧。” 李相鸣撂下这句话,一手抵在耿士衡丹田上,另一只手用力,几乎要捏碎耿士衡喉咙。 “你疯了?” 耿士哲急了,下意识就要飞过来。 “过来就死!” “你” 耿士哲停下动作,愤怒道:“你是要挑起两家战争吗?” “从你对我动手那刻起,李、耿两家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了。” 李相鸣冷笑一声,他没有说大话,如果他在这里出事,李、耿两家几乎百分百爆发争端。 除非耿家几位老家伙有人突破金丹。 耿士哲倒没想过这些,但形势不如人,他只好放缓语气道:“有话好好说,先放开士衡。” “你先自封丹田。” “这不可能。” 耿士哲死死摇头,这是底线。 如果他妥协,跟耿士衡一起被打杀在这里,算谁的? 这里深山野林,对方毁尸灭迹的话,家族连他们的尸首都找不到。 李相鸣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退而求其次,质问道:“说一下你们此行的目的,别跟我说猎杀鬼面枯神蛾。” 如果耿家十分看重鬼面枯神蛾,早就自己出手了,何必拖到现在? 要知道,耿家士字辈,有一个耿士裴,据说资质不亚于李相仁。 就算此人不出手,凭借耿士哲、耿士衡两人的本事,对付一头唤灵后期的鬼面枯神蛾,也不算难事。 何须多出来一个李相鸣? “猎杀鬼面枯神蛾的确是此行的目的,不过我们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说到这里,耿士哲的声音明显变小了。 “什么深层目的?” “你让士衡说,他比我清楚,我就是陪他过来的。” “你倒是好想法。” 李相鸣面露嘲讽,不过他也没有拒绝,手指稍微松开耿士衡的喉咙。 “咳咳!!” 霎时间,耿士衡猛吸空气,剧烈咳嗽,身体也止不住摇晃。 不过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 耿士衡强行压制生理反应,急声道:“我们这次过来,是代表耿家跟你们李家合作的。” “合作?合作杀我?” 李相鸣手上一紧,耿士衡瞬间被惊出冷汗,脱口而出:“都是误会!” 见李相鸣的手指停下,耿士衡连忙补上剩下的话:“真是误会,我.我们是看到聂荣,太过激动了。” “两年多前,牤教受红石谷指派,袭杀了我耿家一支运输队,杀害我耿家修士五人、凡俗族人数十人,聂荣就是其中一位凶手!” 闻言,李相鸣深深皱起眉头,如果聂荣真的参与其中,哪怕他说出聂荣是人傀的事实,也于事无补。 对于耿家而言,聂荣就是变成零部件,也得是躺在耿家仓库,而非在外人手里。 “你亲眼看见聂荣杀人?” 想了一下,李相鸣只好耍无赖。 “这” 耿士衡和耿士哲相互看了一眼,都无法说话,如果他们在场,根本不会允许牤教的贼子跑得这么轻松。 “这倒没有,但我一路追随牤教来到你们长阳谷,聂荣自始自终都在牤教队伍,你说他并非牤教中人,打死我都不信。” 换我我也不信。 李相鸣暗自嘀咕一句。 这下麻烦了,如果不能说通这点,李相鸣就算带聂荣回到当归山,也打消不了耿家为族人复仇的决心。 除非李相鸣有能力做掉耿士哲,死人自然不会向耿家传递消息,聂荣的存在也被遮掩了。 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相鸣就算做得再隐秘,耿家早晚也会发现,届时,李、耿两家将会彻底反目成仇。 这绝非他想要的结局。 而且聂荣在长阳谷并不算秘密,遮掩聂荣的存在也不现实。 忽然,李相鸣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你不是不在场吗?你是怎么找到牤教的?” “我是跟着一个散修过去的。” 耿士衡并未撒谎,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隐瞒的。 “那人可是身披蓑衣?” “你知道?” 耿士衡有些讶异,当时下雨,对方的确身着蓑衣,而且穿了好几天,直到长阳谷。 “我知道了,你说的人是唐雪雁。” “唐雪雁?” “我在长阳谷集会没看到你,你是不是没观看斗法小会?” “长阳谷人多眼杂,不利于潜藏,我并未进去。” “那就对了,你跟着的人叫唐雪雁,是北寒门弟子。” “北寒门?” “是不是觉得熟悉?前些年,牤教在章宁府活动时,灭掉了数个小门派,北寒门就是其中之一。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连恒月门都亲自下场打击牤教,想必你有所耳闻吧?” 耿士衡努力回忆,还真想起了一些细节,当时的确有个叫北寒门的宗门惨遭牤教毒手。 “牤教不分青红皂白,屠灭北寒门,但北寒门并未彻底断绝,唐雪雁就是其中一位遗徒。” “这些年,唐雪雁一心想为师门报仇,她买了许子布的情报,跟在一个叫做甄夫人的牤教护法身后,伺机而动。” “原来如此!” 耿士衡恍然大悟,难怪对方能一直跟在牤教身后,原来是有情报支持。 想到这里,耿士衡又摇了摇头:“或许你说的对,但我并不关心唐雪雁。” “难道你就不好奇,唐雪雁是如何在丧心病狂的牤教贼人身边,保证自己的安全?” “什么意思?” “甄夫人一直都知道唐雪雁跟在身后,她不是没想过解决这个麻烦,但有人阻止她,而这个人就是聂荣!” 李相鸣将事实稍微改动,隐瞒了甄夫人好玩的性格。 “聂荣?” 耿士衡惊讶,下意识问道:“聂荣为何阻拦甄夫人?” “因为聂荣跟唐雪雁是同门师兄妹,他们都是北寒门弟子。” “这不可能!” 耿士衡脱口而出,不敢相信,聂荣明明是牤教中人,怎么会变成北寒门弟子? “此事千真万确,聂荣被甄夫人擒住,施加邪术,加上甄夫人以唐雪雁的性命为要挟,才强迫聂荣为其效力,但聂荣自始自终没有加入牤教,更从未伤害过耿家人。” 李相鸣并不知道耿士诚就是被聂荣活生生捶死,此时说得大义凛然。 当然,耿士衡同样不知道这些,听到李相鸣的话,不由看向聂荣。 “聂荣,你有杀过耿家人吗?” 李相鸣替耿士衡问道。 “没有。” 聂荣身为人傀,受李相鸣掌控,指哪说哪。 “这” 耿士衡一时无言。 “你若不信,可以找唐雪雁对质,聂荣绝对是北寒门弟子。” 李相鸣越说越自信,唐雪雁恐怕比自己还坚信这点。 “还有,你不是想知道,李家是如何救下你的吗?” “我告诉你,聂荣受甄夫人指使,参加长阳谷斗法小会,期间被我接待,故意留下线索。李家正是破获了这些线索,才得知甄夫人的真实身份,从而追上牤教。” “换言之,你之所以能得救,是因为聂荣,如果今天聂荣死在这里,你们耿家就是恩将仇报的小人。” “住口!” 李相鸣一顶大帽子套上,耿士衡和耿士哲脸都绿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既然不信我,那就你死我活,我们一起死,李、耿两家也一起死在蒲县!” 李相鸣脸色发狠。 “等一下,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本章完) 第91章 紫蝉云砂 第91章 紫蝉云砂 “等一下,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耿士衡几乎是咬碎后槽牙说出这句话。 他当然不信,但不信的后果,便是耿、李两家打起来。 耿家已经跟红石谷秦家开战,又被牤教牵扯了一部分精力,日子十分不好过。 这次之所以跟士哲秘密进入蒲阴山,就是为了和李家搭上关系,想办法打破目前的僵局。 但事情没办妥不说,还将李家推到对立面,让耿家陷入三难境地,如果耿家因此倾覆,他耿士衡岂非成为耿家千古罪人? “信了就好。” 李相鸣呵呵一笑,随后将目光放在耿士哲身上。 今天他的态度就摆在这里了,不信就打。 反正他不可能放弃聂荣。 聂荣就算杀了耿家人,也是甄夫人指使的,跟他没关系。 他凭什么要承担后果,交出自己的护道者? 李、耿两家都是筑基世家,彼此离得也不远。 李相鸣看得很明白,只要他态度强硬,将聂荣绑在身上,耿士衡但凡有一点儿大局观,就必须妥协。 难不成真让两家打起来? 当然,前提是聂荣与牤教并无瓜葛。 这是底线。 如果他坦言聂荣是人傀的话,结局恰恰相反。 他自己就是世家出身,很清楚家族修士的想法。 在耿家看来,聂荣作为凶手的一部分,无论如何都要交给耿家处置,因为这关乎颜面。 就像李相鸣此前被牤教“四虎”袭击,生死不明,李家第一时间控制住青羊观。 二者其实是一样的。 如果当时李相鸣的魂符熄灭了,青羊观马上就会被连根拔起。 没有为什么,仅仅是李家需要做出一个反应,以此彰显李家的不满。 青羊观无辜又如何? 李家不会在乎,谁让你牵扯在内? 如果李家什么都不做,才是威严扫地。 所有人都会知道,李家子弟的性命并不重要,依附李家也没有前途可言。 同样的道理,耿家在面对牤教虐杀耿士诚等人一事上,必须强烈回应,必须小题大作,不仅要报复牤教,任何跟牤教相关的事情,耿家都要插足。 别说聂荣能走能跳,就是甄夫人的一缕发丝,耿家都不会打马虎眼。 唯有展现耿家疯狂的一面,外人才会明白耿家底线所在。 因此,即便李相鸣侥幸带走聂荣,耿家也会不依不饶,派使节过来当归山索要。 最终演变成李相鸣不得不顾全大局,交出聂荣的结局。 李相鸣才不愿意吃这个大亏,索性乱讲一通,混淆黑白,切断聂荣与牤教的联系。 至于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家有这个交代。 反正聂荣出自北寒门总不会有错。 只要你耿家去查,就一定查到唐雪雁身上,从而更加确认聂荣是牤教仇家的身份。 如此一来,耿家就会陷入自我怀疑。 总不至于有人相信,被屠灭满门的聂荣,会傻乎乎地加入牤教吧? 而想要破除这道迷障,唯有高明的傀儡师跳出来,看出聂荣人傀的身份,重新将聂荣与牤教联系在一起。 但那是后事了。 李相鸣打定主意,不会再让聂荣以本来面目出现在外人视线。 看见耿士哲久久不语,李相鸣知其不甘,于是对着身边的耿士衡叹息一声:“看来耿道友的族兄是不信了,那我也只好” “信,我也信了。” 耿士哲脸色一瞬十变,最终还是败给了耿士衡频频示意的眼神。 “好,发道心誓,在蒲阴山内,不许对我和聂道友出手。” “那你呢?” “我也一样。” 李相鸣深知,哪怕自己占了上风,但跟耿家打起来,百害而无一利。 此前的强硬,都是为了现在的谈判。 三人相互看了看,在耿家兄弟的强烈要求下,聂荣也加了进来,四人互发道心誓,保证不会对彼此动手。 誓罢,耿士衡低声道:“我希望这件事只限于我们四人知道,我和士哲就当没见过聂道友,也请李兄忘记士哲出手一事,我们现在,刚刚到蒲阴山汇合。” 闻言,李相鸣眯了眯眼睛,知道耿士衡想要维持李、耿两家脆弱的关系。 如果两家知道自家后辈跟对面打起来,不管缘由如何,彼此间的信任都会大幅降低。 人心难测,焉知对方没有记恨在心?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双方有心合作,也是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没问题。” 李相鸣很想知道耿家所谓的合作是什么,又能给李家带来什么。 看起来,耿士衡对此十分重视,不仅主动退让,甚至不顾耿士哲难看的脸色,作保不提及聂荣一事。 而且刚才,耿士衡看到聂荣,虽然又惊又怒,但没像耿士哲那般强硬动手,甚至略显纠结。 如果两人第一时间联手,李相鸣还真没有把握占据现在的主动地位。 这也间接说明,在耿士衡心中,聂荣这个“仇人”,尚不足以破坏这次与李家的会面。 这就很有意思了。 “耿兄刚才所言的合作,不知是真是假?” 李相鸣放缓语气,主动问道。 耿士衡看了一眼旁边的聂荣,没有说话,他还是非常忌惮聂荣,彼此间没有丝毫信任可言。 见状,李相鸣当即让聂荣退下。 有道心誓在,谅耿家兄弟也不敢动手。 当然,他也暗自准备,时刻提防着五道鬼出现。 “士哲,你也去一旁休息。” 耿士衡倒十分识趣,主动让耿士哲离开,为两人的谈话打下一丝信任的基础。 “李兄可知道紫蝉云砂?” 紫蝉云砂? 李相鸣沉吟了一下,说道:“略有耳闻,耿兄细说。” 云砂是常见的矿石,种类繁多,有的能炼器,有的能制墨,有的甚至还能入药。 紫蝉云砂也有自己的特殊用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一种十分高级的布阵材料。 耿士衡继续开口道:“我家有一条云砂矿脉,里面伴生了紫蝉云砂,经过数年挖掘,已有些许成果。然而,紫蝉云砂的销路却成了问题,蒲县修士不多,蒲水坊市吃不下这批云砂,我家又不想囤积太久,素闻李家跟恒月门亲近,不知李家能否将紫蝉云砂卖到章宁府?” 将紫蝉云砂卖到章宁府? “这想必不成问题。” 李相鸣想了一下,觉得不是难事。 虽然李家离开章宁府有一段时间了,但人脉还在,李家至今还有个别修士活跃在毫县。 紫蝉云砂又是好东西,李家要是卖不出去,才奇了怪了。 “不知贵家的紫蝉云砂有多少?” “月产30斤。” “30斤?” 李相鸣暗暗心惊,这玩意用来布阵都是以两来计算的,30斤紫蝉云砂,可不少了。 而且耿士衡所言的月产,肯定是往小了说,30斤应该是计划月销的数量。 难怪对方说蒲水坊市吃不下。 “贵家想如何合作?” 李相鸣试探了一下。 “我们将紫蝉云砂带到蒲阴山,交给你们李家,由你们转卖,所得利益,二八分账,如何?” 闻言,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他对利益分配不感兴趣,因为这不是他能做主的,也不是耿士衡能做主的。 哪怕在这里说得天乱坠,回家后还是要安排典客房过来一字一句地斟酌。 倒是耿士衡所言的蒲阴山,让他陷入怀疑:“两家合作,要在蒲阴山?” (本章完) 第92章 蝗灾 第92章 蝗灾 “两家合作,要在蒲阴山?” 看见李相鸣顾虑,耿士衡连忙解释道:“紫蝉云砂贵重,难免遭人觊觎,在蒲阴山脉交易,是最安全的。” 蒲阴山遍地妖邪,危险重重,但只要不深入,对于他们这些实力强劲的练气后期修士,算不得什么。 然而李相鸣并不相信这个理由,不管怎么说,蒲阴山都不是合作的场合。 耿家坚持来此,恐怕是为了掩人耳目。 掩谁的? 唯有秦家! 李相鸣若有所思,看来秦、耿两家的战争已经白热化,耿家甚至不敢派人去蒲水坊市。 虽然耿家声称,蒲水坊市吃不下这30斤紫蝉云砂,但白露门能吃下呀。 白露门跟恒月门的关系,不比李家更亲近? 将紫蝉云砂卖给白露门,还能节省一笔中介费。 而耿家并未这样做,只能说明耿家现在无法脱身。 秦家在梅岭周围撒下一张大网,死死盯着耿家的一举一动。 耿家有矿脉,也将矿石运回家族提炼出紫蝉云砂,但拿去蒲水坊市或者白露门的话,千里迢迢,少不了面临秦家的疯狂围剿。 耿家肯定是吃过亏,才想到临近的蒲阴山,派人潜入其中,为紫蝉云砂寻找销路。 这是阳谋,秦家再强,也只是一家之力,能封锁梅岭,绝对没办法封锁蒲阴山。 “此事我无法做主,但我会禀告家主。” 事关两大家族,甚至可能影响战争走向,冲击当前的蒲县格局,李相鸣表现得十分谨慎。 “如此就麻烦李兄了,望李兄转告李家主,我们梅岭很有诚意。” 说着,耿士衡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李相鸣。 李相鸣稍微掂量,便知道里面不下于50块灵石。 “耿兄的意图,我会如实转达。” 白拿的好处,李相鸣自然不会错过,与耿士衡言笑晏晏,全然忘记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接下来,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最后谈到鬼面枯神蛾。 “这头鬼面枯神蛾,有唤灵后期的修为,在这一带是霸主,而且只有晚上才会出没,李兄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何不留下它,为今后的交易保驾护航?” 李相鸣摇了摇头,劝说道。 耿家既不是为了狩猎而来,那么鬼面枯神蛾活着,反而能凭借威势,减少其他妖修打扰。 “这李兄说得在理,此妖不杀也罢。” 耿士衡迟疑一下,随后变得高兴,既然李相鸣已经在为以后考虑,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耿、李两家的合作,大有可为? 李相鸣倒不知耿士衡心中所想,既然无妖可猎,当即选择告辞,带着聂荣离开。 望着两人背影,耿士哲紧捏拳头:“士衡,就这么放过聂荣,我们如何对得起士诚?” “自然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算了,但事有轻重缓急,如今家里的局面你也不是不知道。” 耿士衡缓缓回忆:“聂荣自始至终都是遵令者,地位不高,像他这样的人,在牤教数不胜数,耿家不能为了这么一个小角色,腹背受敌。” “相比之下,甄夫人,不,牤教也是受到了秦家的指使,秦家才是我们的心头大患。” “等除掉秦家,哼,什么牤教,什么甄夫人、聂荣,一个都逃不掉。” 闻言,耿士哲叹息一声,知道短时间没法对聂荣出手。 他向来有仇必报,因此心里不痛快,但士衡说的也有道理,一个家族,需要他这样敢打敢拼的人,更需要士衡这种顾全大局的人。 —— 回到当归山,李相鸣立马面见了家主李谦雄,说明耿家来意。 “替耿家售卖矿石?” 李谦雄若有所思,“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耿家卖矿石是假,求丹药、符箓是真。” 李相鸣回答道,耿家与秦家打了数年,不仅仅断了销路,更断了货源。 与紫蝉云砂相比,丹药、符箓等战略资源,才是他们急需的。 一旦李家同意帮耿家卖紫蝉云砂,耿家必然会拿着这些钱,再行从李家渠道买入大量物资武装自己,从而改善目前的战争态势。 见李谦雄不说话,李相鸣亮明态度:“秦、耿两家因为争夺矿脉大打出手,目前秦强耿弱,适当帮助耿家,有助于维持当归山的稳定。” 虽然刚和耿家兄弟闹得不愉快,李相鸣还是选择支持耿家。 因为任由秦家吞并耿家,发展壮大,那么偏安一隅的当归山同样会被威胁。 相反,帮助两家维持战争状态,消耗两家有生力量,李家才能得到安稳。 “就怕秦家记恨我们。” 李谦雄眉头皱成疙瘩状。 秦家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直被耿家蒙在鼓里。 说不定梅岭现在就有秦家的眼线。 一旦李家在这场交易中暴露,毫无疑问会得到秦家的仇视。 秦家实力强大,如果因此针对李家,必然会给李家带来很大困扰。 甚至伤亡。 李相鸣同样深知这点,即便他有更多理由,此刻也只能按捺住,由家主自行判断。 进军蒲阴山虽然危险,但那是李家自主选择的。 实在不行,可以选择不去。 但卷入秦、耿两家的战争机器中,李家就算想停下也无能为力。 这中间的区别,可大着呢。 “你去通知族老们,让所有族老来长林房。” 半响,李谦雄开口道。 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一两个人能决定的。 “是。” 李相鸣转身,走出长林房,正要去中庭的时候,一个神色匆匆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掌事?” 年轻人看见李相鸣,大喜过望。 “相祁?” 李相鸣诧异,没想到李相祁会来长林房。 作为支脉修士,对方来这里的次数估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怎么了,这么着急。” “大事不好了,蒲县闹蝗灾了!” “蝗灾?” 李相鸣脸色一变,想起此前拜访青羊道人归途时遇到的虫云。 “长泰乡也出事了?” “没错,早上还好好的,中午我们接到谦柏叔的通知,说北边闹蝗灾,结果下午蝗虫就来了,根本来不及防备。” “损失如何?” “现在还没统计,只知道很多村子都被蝗虫袭击了,人应该没事,但庄稼” 闻言,李相鸣心中抽搐,他又犯了一个致命失误。 此前他看到虫云,以为大妖出世,特意提醒了家族。 家族也派人过去查看,还加强了当归山的戒备。 但双方都忽略了凡俗界。 如今正要秋收,长泰两乡的禾田,一片金黄,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蝗灾,李相鸣不用脑子,都能想象出农户们绝望的脸庞。 “你先去禀告家主,回长泰乡后,立即召李桐等人商量对策,我马上过来。” (本章完) 第93章 支持大局 第93章 支持大局 虽然很着急,但李相鸣手头还有任务,只好按耐住,先去到四房。 与凡俗界相比,修真界的事务显然更加重要,李、耿两家的合作是否进行,影响深远。 他作为当事人,脱不开身。 “家主找我,所为何事?” 李诚陆很诧异。 “耿家。” 简短地说明几句,李相鸣转身,抓了李相成作壮丁,兵分两路,通知其他族老。 没过多久,族老们齐聚长林房。 “相鸣,听说是耿家来人了?” “没错,您等下就知道了。” 李相鸣哪有闲心胡扯? 不断催促族老开会。 长林房中,李谦雄也很快公布了耿家寻求合作一事。 “这是好事,耿家白送利益,我们不能不要。” 李诚翁缓缓说道。 如果是绿云洞的灵草,李家还要考虑一下,毕竟灵草、灵药太多,李家重新在章宁府铺线,少不得人情。 但紫蝉云砂就没有这个顾虑,这玩意稀少,价格也高,李家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买家。 如此,即便是二八分账,李家也赚了,毕竟李家付出的成本很小。 李诚殿更是直白地道:“没错,有钱不赚王八蛋。” “帮助耿家,有很大的风险。” 李谦雄提醒道。 “哪有收益不伴随风险的?” 李诚致反驳,其他族老也基本是持同一个意见。 如果说,紫蝉云砂的利益还不够大,那么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耿家现在急需战略资源,而李家则是他们唯一的路子。 一旦两家合作,耿家的灵石将会源源不断流入李家。 与之相比,李家冒点风险怎么了? 闻言,李谦雄沉默,族老们态度一致,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李相鸣同样意外,一直以来,他在长林房见惯了家主和族老、族老和族老之间的争吵。 像今天这样,讨论如此大事,还和和睦睦的,并不多见。 这也间接说明,只要有利可图,擅长斗法的李家其实并不畏惧战争。 昔日参加南滨之战,李家同样是达成了高层之间的共识。 因为南滨之战能为李家争取灵脉。 在牟取利益方面,族老们比家主更激进。 既然族老态度统一,李谦雄也没话说,当即又让李相鸣招了典客房的李谦远过来,商讨与耿家谈判的事情。 期间,李相鸣少不了被问及与耿家兄弟接触的细节。 除了打架和受贿的情节,李相鸣基本实话实说。 但表面粗旷,实则心细的李谦雄却发现他心不在焉。 “你还在想蝗灾的事情?” “没错,此次蝗灾太过突然,如果情况严重,粮食歉收,长泰乡必然动乱。” “蝗灾?” 族老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纷纷相询。 “刚才相祁过来禀报,称长泰乡闹蝗了,尚不明情况,我已安排谦篙查看。” 李谦雄回道。 “正值秋收,如果严重些,两乡的百姓今年白忙活了。” “应该有存粮吧?” “存粮会有,熬到明年没问题,但蝗虫来得突然,不像是自然灾害,我担心背后有妖邪捣乱,明年继续闹蝗。” 其实相比于长泰乡闹蝗,李相鸣更担心蒲水流域闹蝗。 蒲水流域,特别是蒲城一带,汇集了蒲县超过七成的凡人。 一旦这个地方的农田受到打击,整个蒲县,几乎是百分百进入饥荒状态。 因为没办法买到粮食了。 只靠存粮,不现实。 有的人会存上三五年,有的人可能只有一年半载,还有的劳役,被征走数月甚至数年之久,他们可没时间种地。 “此事不小啊,家主,我们应该慎重对待。” 李诚陆看向李谦雄。 得益于上计房推动两乡变革,两乡新辟了不少农田,加上税率的改动,李家这两年收上来不少粮食。 但再多,也是针对于李家而言的。 开放给两乡十几二十万人,能坚持多久? 一旦泰来峰的粮食吃完,两乡百姓将面临惨烈的饥荒。 这些百姓可大多数都是李家血脉。 李谦雄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蒲县不像毫县,毫县物产丰富,又有恒月门坐镇,闹蝗根本不算什么,粮食管够。 但蒲县显然不行,一旦粮食欠收,白露门自己都发愁。 想到这里,他当即开口道:“相鸣,你是上计房掌事,先过去主持大局,有任何难处,尽管向家里开口。” “是。” 得到家主命令,李相鸣无心参加这次会议。 反正跟耿家谈合作,是典客房的工作。 他在场与否,都影响不大。 离开长林房,李相鸣马不停蹄赶往长泰乡。 中途路过长阳谷,李谦柏已经不在,想必先行回长泰乡了。 倒是姜良在此。 李相鸣询问几句,原来是戴山先出现蝗虫,灵武门得知情报,当即派了姜良向李家通报。 不想姜良前脚刚来,蝗虫后脚就到了。 长泰乡还是没能幸免。 “灵武门情况如何?” 李相鸣发问道。 “灵武门麾下没多少凡人,少数灵田也有师兄弟照顾,故此没有多大损失。” 姜良叹息一声,灵武门还好,戴山惨不忍睹。 戴山内斗严重,麾下凡人充当劳役,已经数年没有休养生息。 各大派只想着从凡人身上索取灵根种子,却舍不得分派力量守护治下安全。 据说戴山有不少的村子,至今还时不时受到妖兽侵扰。 宗主势力却对他们不闻不问。 如今又面临蝗灾,以后不知如何是好。 姜良知道,戴山已经靠不住,再过几个月,必然遍地灾民。 蒲东一带,或许只有李家的农田能救下一部分人。 “姜道友有空吗?有空的话,跟我去长泰乡看看。” 李相鸣邀请道,如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姜良修为不错,而且是灵武门弟子,不算外人。 “悉听尊便。” 姜良拱了拱手。 两人达成协议,火速赶往长泰乡。 期间,李相鸣也追问了蝗灾的源头。 但姜良知之不详。 “掌事!” 西乡城外,李相祁等待许久,立马邀请二人进入城中。 除了坐镇须龙乡的李相乾,上计房众人都在这里。 此外,李炅、李秋等一大批两乡官署的人也在。 “李秋,西乡的情况怎么样?” 李相鸣率先询问西乡的灾情,西乡可谓是倾注了他的心血,被上计房寄予厚望。 李秋闻言,欲言又止。 “掌事问你,有话直说。” 见到李秋模样,李相祁气不打一处来。 “是,是!” 李秋连忙哈腰道歉,“西乡.西乡受灾颇为严重,乌泱泱的一大片蝗虫,有的有人头这么大,村民根本不敢阻拦,蝗虫过境,稻谷残缺不已” “说重点,有多少农田的作物受到灾害。”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超超过七成。” “七成?” 李相鸣瞬间拔高声音,一股怒气积郁心中:“平常没有做任何防蝗的措施吗?” “这个.” 李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众人搬到蒲县,习惯了妖兽捣乱,自然将妖兽当做第一大敌。 但随着李家在周围修建戍堡,乡里出没妖兽的概率大大降低。 大敌消失,村民自然变得懈怠。 至于蝗虫,很多人这辈子都没在毫县遇过蝗灾,哪里想到防蝗? “哼。” 见到李秋这个模样,李相鸣十分不满。 一乡之长,连话都说不利索,要之何用? 但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李相鸣将目光放在了李炅身上。 “东乡呢?受灾如何?” (本章完) 第94章 治蝗 第94章 治蝗 李相鸣的目光冷峻,李炅被吓了一跳。 不过他的表现要比李秋好得多,连忙递上一本册子,称道:“这是东乡派人下乡收集的情况,都有当地百姓佐证,东乡大致有五成水田受到破坏。” “五成?” 李相鸣接过册子,翻看了一下,不由点了点头。 得益于西乡将蝗虫分流,加上李炅手上有一批昔日李谦柏训练的精锐士卒,这支部队被第一时间下派到各村捕杀蝗虫。 蝗虫铺天盖地袭来,看着吓人,其实怕人。 士卒齐声呐喊,拿着竹竿,套上兜网,随意挥舞,就能打下一大片。 只不过蝗虫中有妖兽指挥,整体不乱,士卒们也不敢正面争锋,所作所为,更多像是震慑,而非驱赶。 尽管如此,这些士卒仍挽救了东乡相当一部分的损失。 “凡是参与到下乡捕杀蝗虫的士卒,赏银20两。” 对于这种勇敢无畏的精神,李相鸣自然要鼓励。 看完册子,李相鸣对东乡的情况大致掌握。 五成稻田受灾,还在接受的范围。 “两乡有出现伤亡吗?” “有,统计了一下,西乡死8人,伤42人,东乡死2人,伤13人。” 李相祁回道。 听到这里,李相鸣对李秋更加不满,西乡官署人手虽然比东乡少,但这不是伤亡差距如此之大的理由。 “有制定好治蝗方案吗?” “还没,大家” “现在就想,所有人不许出这间屋子,今天之内必须把方案交上来。” 李相鸣哼了一声,安排李相祁盯着他们,给足压力。 论两乡情况,李相鸣自然没有这些人熟悉。 唯有他们制定的方案,才有实施的价值。 当然,身为修士,他也能做到李炅等凡人做不到的事情。 率领上计房等人离开,李相鸣安排李谦福、李谦柏去东乡巡查,消灭遗留的蝗虫。 自己则和姜良留在西乡。 同时,将李相硕派去长阳谷,寻求李谦仕的帮助。 李谦仕掌管勤务院,可以发布悬赏,让自家或者外姓修士,在两乡周围构筑一道防线。 以此守护两乡安全。 这是很有必要的,谁也不知道蝗虫会不会再来,如果蝗虫乐此不疲,两乡就算做再多努力也没用。 除此之外,李相鸣还让聂荣和唐雪雁去到北边的须龙乡,帮助李相乾。 须龙乡规模不大,用不着太多修士,有聂荣坐镇,可以放心。 刚好他最近也不想让聂荣抛头露面。 —— 第二天,两乡官署的反应,终于传达民间。 由官署下令,各村青壮组建捕蝗队,在修士的带领下,捕杀赖着不走的蝗虫。 此外,官署出资,收购大量鸡鸭,驱赶它们吞杀漏网之鱼。 针对晚上不便行动的情况,李炅想到一个办法,在农田附近铺设羹火,利用蝗虫喜光的特性,诱导它们投入火堆。 这些还不够,蝗虫过境,必然留下大量虫卵,李相鸣让官署发文,告知村民分辨虫卵的方法,要求对受灾的农田进行挖土、除草、排水等办法找出虫卵,进行灭杀。 各村村民,对于自己受灾一事,痛心疾首。 对于罪魁祸首的蝗虫,早就恨之入骨,纷纷响应官署号召。 短短七八天,两乡的蝗虫无可遁形,基本被捕杀干净。 “谦福叔,家里的粮食到了吗?” 李相鸣问道,杀了几天蝗虫,他便派李谦福去泰来峰,运送一批粮食过来。 “已经送到西乡城了。” 闻言,李相鸣点了点头,虽然两乡受灾仅仅数天,但粮价已经蹭蹭上涨,特别是西乡的粮价,涨了将近百分之五十。 其实目前两乡治蝗良好,粮价上涨只是短暂的恐慌心理,持续不了多久。 但即便知道这点,李相鸣也不能放任不理,万一奸商作祟,互相勾结,就是不肯降低粮价呢? 为了防范于未然,西乡城有必要储备一批粮食,用以压制粮价。 正说着,姜良过来拜访。 “李掌事,在下不日就要返回灵武门,特此请辞。” 李相鸣挑了挑眉,随后舒展,拍了拍他的手臂:“这些天多得姜道友帮忙,李家铭记于心。” “哎,都是小事,不足挂齿,在下也是农户出身,看到百姓受灾,心中不忍。” “姜道友心怀大义,李某佩服,要不再留两天?我上计房也好为你设宴送行。” “我辈修士,不好礼节,李掌事的好意,在下谢过了。” 姜良摇摇头。 “也罢,来日方长,以后再一并招待姜道友。” 说着,李相鸣亲自送姜良离开西乡城:“蒲水坊市传来消息,称蒲城也遭遇了蝗灾,甚至连远在西边的青桔山都有蝗虫出没。” “可以说,此次蝗灾遍布蒲县,其背后必有大妖指使,姜道友此行,务必注意安全。” 北边、西边都出现了蝗灾? 姜良暗暗心惊,如果李相鸣所言不虚,蒲县这下乱套了。 假如真有大妖 姜良心中忧虑,戴山是最先受灾的地方,戴山又临近蒲阴山。 他不免猜测,大妖会不会藏在蒲阴山中? 如果大妖在蒲阴山出世,那么戴山和当归山首当其冲。 位在两山之间的灵武门,同样不好受。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李谦柏匆匆飞来。 “掌事,蝗虫又来了!” “又来?” 李相鸣脸色一变,顾不得理会姜良,当即飞了出去。 李谦柏、李谦福紧随其后。 见状,姜良犹豫一下,也跟了上去。 虽然此时他很想返回灵武门,但长泰乡再次遇袭,危难之际,他选择离开,岂是道义之举? 不多时,李相鸣来到十余里外。 这里已经乱做一团。 蝗虫本来兴冲冲地过境,但被接到勤务院悬赏的修士齐腰拦断。 别看勤务院的修士普遍修为不高,但蝗虫大多凡俗之躯,面对法术攻击,特别是火系法术,表现得极为不堪,仓惶逃窜。 只有个别块头极大的蝗妖,能对修士造成威胁。 一开始,勤务院修士面对着乌泱泱的一片,也只能边打边退,但随着越来越多同道赶来,蝗群的指挥明显乱了节奏。 数不清的蝗虫偏离轨道,仓惶乱飞,混乱无比。 李相鸣赶来看到的正是这番局面。 “随我出手。” 李相鸣大喝一声,掐动法诀,数条火焰龙卷飞出。 他虽是水修,但自身拥有火系灵根,李家又以传承火法为主,自然学过不少火系法术。 加上他练气八层的修为,火焰龙卷一出,威能巨大,蝗虫触之即焚。 寻常火把可能对付不了会飞的蝗虫,但修士斗法所用的法术,则效果显著。 在李相鸣、李谦福、姜良三个练气后期修士的加入下,蝗群变得萎靡。 这些蝗虫的实力其实很一般,恶心就恶心在里面藏着蝗妖,人头大小的蝗妖扑面而来,凡人避之不及,哪里敢反抗?长泰乡被席卷也是这个原因。 但有修士坐镇的话,它们便很难猖狂了。 不到一刻钟,这里便蝗尸遍野。 剩下的蝗虫突破不了李家修士的防线,只好掉头逃散。 李相鸣安排几个高修为的修士追杀一通,才返回西乡城。 “有一必有二,恐怕这些蝗虫还会再来。” 李谦柏担忧地道。 虽然李家这次成功解决了来袭的蝗虫,但勤务院修士总不能一直守在两乡附近吧? (本章完) 第95章 意购灵宠 第95章 意购灵宠 “那也没办法。” 李相鸣摇摇头,勤务院修士领赏办事,倒不用担心他们的情绪。 就是家里的灵田,少了一大批助力,造田房可能会有意见。 造田房的前身就是灵植堂,由于勤务院的成立,李家开辟灵田、种植灵植都从勤务院抽调人手,灵植堂本身的规模也就被削减了,由堂变房。 李谦稷也从副堂主变成了掌事,有点可怜,当然他的工作也轻松多了,目前只负责指规划灵田、指导种植,不用亲自动手。 “你去通知家里,称长泰乡又被蝗虫袭击了,态度要坚决,适当的时候也要诉一下苦,别让勤务院的人给造田房拉走了。” 李相鸣吩咐道,目前上计房很依赖勤务院,不然凭他们自己,根本保护不了两乡。 “是!” 目送李谦柏离开,李相鸣又率领数人,到东乡巡查,生怕有蝗虫流窜入内。 经过几个时辰的检查,大家这才放下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第三次袭击。 姜良也是趁机告辞,李相鸣拿出一瓶凝气丹当做谢礼,但对方坚决不收。 李相鸣便算了,托他向灵武上人问好。 随后,李相鸣给上计房众人分派任务,自己则孤身前往须龙乡。 两乡稳定下来,他还要看看须龙乡的情况。 须龙乡还蛮远的,有三个西乡城到长阳谷的距离。 路也不好走。 过了很久,李相鸣才抵达须龙乡。 须龙乡同样受到蝗虫的侵袭,好在规模不大,根据李相乾所言,应该是戴山流窜过来的分支。 而且须龙乡遭遇蝗虫的时间比长泰乡晚,李相乾得到情报,当即组织村民抢收稻谷。 由于抢收及时,蝗虫来了,也没有给须龙乡带来太大损失。 只有个别人不听劝,还留在外面被蝗虫所伤。 “相乾,你做的很好。” 李相鸣很满意,须龙乡收了这趟谷子,至少坚持到后年,如果将来蒲县闹饥荒,当归山也能减轻一点压力。 “目前须龙乡有多少人口?” 李相鸣关心起须龙乡的情况,说起来,须龙乡就像是个没娘疼的崽,不仅离得远,上计房倾注的心力也不够多。 “目前已有八千余常住人口,此外还有两千从长泰乡调过来轮值的劳役。” 闻言,李相鸣暗自思索,八千多人,大概在一千户左右,远远不够。 在他的设想中,须龙乡既然能被冠予乡之名,并且承担着支援挖掘北方矿脉的重任,至少也得安置一万户。 不过他也不急,慢慢来,须龙乡苦寒,哪怕政策倾斜得再厉害,愿意迁来的人也不多,唯有时间能改善这个现象。 “通往一元峰的道路修得怎么样?” 李相鸣继续问道。 “已经修了十分之一,不过再修下去,进展可能会稍微慢些.” 一旦这两千劳役离开须龙乡,深入不毛之地,可能得有一半人转为后勤。 搭房子住、弄吃的、运输建筑材料等等,都要人手。 两千人听起来很多,其实根本不够。 李相鸣也知道这点,想了一下,索性放宽标准,将原本一丈半的路宽,改为一丈,又道:“如今蝗情严重,先让大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明白。” 得到掌事体谅,李相乾暗松一口气,目前劳役中已有不满情绪出现,大家对飞来飞去的蝗虫,还是害怕的。 接下来时间,李相鸣视察了须龙乡的农田,要求须龙乡按照两乡的办法捕杀蝗虫和虫卵。 最后,李相鸣勉励李相乾:“好好做,须龙乡位置重要,又是从头开始,你的任务很重,做好了,当是上计房这两年的头功。” “头功?” 李相乾大喜,连声答谢道:“多谢掌事,我必当尽力。” 家里每年都会给各房分派一批绩功额度,掌事再将额度按照贡献分给麾下修士。 如果他是头功,得到的绩功自然不会少。 交代了几句,李相鸣离开。 李相乾经验丰富,不管是人情世故还是做事手段都不俗,治理小小的须龙乡不成问题。 倒是李相祁,过于年轻,看李秋的表现,就知道李相祁的眼光、手段都很一般。 不过,年轻同样是李相祁的优势,他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 育兽峰。 述职的事情已经交代给李谦柏,李相鸣这次没有回泰来峰,而是直接造访育兽房。 掌事李谦远见到李相鸣,很是热情,有风言风语称他这个掌事之位,是李相鸣举荐的。 虽然不知真假,但这并不妨碍他好感大涨。 “听说长泰乡闹蝗,严重吗?” “十分严重,我这次正是为了求援而来。” “求援?” 李谦远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我育兽房能帮什么?让灵宠去抓蝗虫?” “可别。” 李相鸣连忙阻止,育兽房现在虽然多了很多驭兽师,但上手没几个月,自然没什么成果。 兽场里大多妖兽还是未驯服的状态,这些玩意给他都不敢用。 “我是过来给育兽房提意见的,希望育兽房优先驯化骑行灵宠和飞行灵宠。” “骑行灵宠和飞行灵宠?” 李谦远迟疑了一下,知道李相鸣这是想要强化上计房修士的反应速度。 有灵宠帮助,出行自然更快,蝗虫就算来了,也能及时抵御。 “这两类灵宠驯化难度高,而且我们没有这么多合适的对象。” 摇摇头,李谦远说出了难处。 如果说普通的战斗型灵宠,只需要磨灭五成、六成的兽性即可,剩下的还能保持一定战斗力。 那么骑行灵宠和飞行灵宠,为了保证稳定性,则至少要磨灭八成,甚至九成的兽性。 别看这中间只有三成的差距,但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越做下去,难度越高。 育兽房目前只有一例飞行灵宠的驯化案例,还是李相鸿亲自驯化的短尾金翅大雕。 甚为可惜的是李相鸿使用了万灵谱记载的特殊办法,对其他没修炼过万灵谱的驭兽师,不具备参考价值。 对于培育骑行、飞行灵宠,大家还是很陌生的。 总不能所有的都扔给李相鸿一个人吧? 这不现实。 而要让其他驭兽师在这方面有所建树,少说也得摸索个五六年。 有这个时间,不如驯化战斗型灵宠,还不愁卖。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骑行灵宠和飞行灵宠对妖兽的种族、性格有很高的要求。 总不能找些性格恶劣的灵宠,硬着头皮去驯吧? 万一这些灵宠走着走着,或者飞着飞着在半路就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目前育兽峰妖兽虽多,但适合用来驯化为骑宠或者飞宠的,少之又少。 听闻李谦远的解释,李相鸣捏了捏眉心。 育兽房还没到厚积薄发的时候,让他们短时间内驯化骑宠和飞宠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如果我们从坊市购置一批回来,会不会好些?” (本章完) 第96章 获批 第96章 获批 “如果我们从坊市购置一批回来,会不会好些?” 李相鸣问道,这些买进来的骑宠或飞宠,既能给家里人用,也能丰富育兽峰灵宠的物种。 各位驭兽师加以研究,没准就能学会如何驯化它们。 即便不能,用李相鸿的法子,让它们诞下宝宝,也是皆大欢喜。 李谦远同样想到了双赢的局面,不由笑道:“如此最好不过了,就怕家里不同意。” 相比于李相鸣的乐观,李谦远不抱太大希望。 骑宠和飞宠,都不是便宜东西,买得少了,不够用。 买多了,负担又太大。 李家以前在毫县,曾豢养过一些骑宠。 因此,李谦远深知这类灵宠难以伺候,不仅胃口大,还挑食,据说李相成每月的俸禄,有一半给那只短尾金翅大雕吃掉了。 家里搬迁前,将骑宠统统卖掉,这几年也没有买入新的,就是考虑到饲养成本的问题。 当时李家活跃在蒲县已久,但当归山依旧是从未踏足的地方,属于蛮荒。 举家搬到这里,可以说面临的一切都是未知。 李家自然谨慎重重,缩衣节食,砍掉了大半没必要的支出,比如骑宠。 没这玩意又不是不能出行了。 但是如今李家开辟的灵田越来越多,种植的灵植也越来越多,渐渐有了收入,财政相比于四五年前,要好得多。 重新购入骑宠,方便家族修士出行,也不是不可能。 至少经常折返长泰乡、须龙乡和泰来峰的上计房,就有正当需求。 想到这里,李相鸣按耐不住,当即跑去长林房软磨硬泡。 “你小子,天天不给我干正事,一开口就是要人要钱。” 李谦雄瞥了他一眼,不愿搭理。 “两乡情况不妙啊,我们上计房也是为了更好地抵御蝗灾。” 李相鸣据理力争。 “谦柏说蝗虫又来袭了?” “这是第二次,可以预见的是,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此外,须龙乡偏远,修士一来一回都要两三天时间,发生突发状况,长泰乡根本支援不及,除非家里给上计房加派人手” “停停停!” 李谦雄连忙打断,站起身不满道:“上计房的初衷只是稍加干预长泰乡,如今已有六人,远远超出设想,再想要人,绝无可能。” 当初推动两乡变革,您老可是高兴得很啊,这就忘了? 李相鸣腹诽不已。 修建须龙乡也是李谦雄的首肯,还有负责附庸势力的贡品,哪样不需要人手? 就这六人,他还嫌不够呢。 “可怜须龙乡近万人,无人庇护啊!” 李相鸣仰天叹息。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 李谦雄满眼嫌弃:“我最多批你500块灵石,这些灵石只能用来买灵宠,而且需要你自己去买。” 李相鸣大喜过望,果然爱哭的孩子有奶吃,但随后他露出疑惑:“我自己去买?” “采办房经手,岂不是全家都知道,我只给你们上计房配备灵宠?” “是是,家主考虑周全!” 李相鸣如小鸡啄米,连声应和,不患寡而患不均嘛,他懂! 上计房藏着掖着点,实在暴露了再找借口,提前公诸于众,对谁都没有好处。 拿着批条,李相鸣来到度支房。 自上次族会后,李家的一应灵石、资粮都从度支房拨出,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从库房领取。 度支房的掌事,是李谦禹,三房子弟,据说是李谦雄的心腹。 见到家主批条,李谦禹很惊讶,像这样500块灵石的大笔支出,可不多见。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点齐数目,用一个羊皮袋子封起来交给李相鸣。 “多谢谦禹叔。” 道了声谢,李相鸣拿着灵石离开,颇有些激动。 这可是500块灵石,李相鸣当掌事这么久,身上才两百多灵石,加上耿士衡贿赂的50块灵石,堪堪过300。 如果这500块灵石给他,那么他就有800之巨,可以买一架飞梭了。 自从见过李谦雄和李诚康的飞梭后,李相鸣大为心动。 修真界九成以上修士,都买不起飞梭、飞舟。 一旦拥有,意味着修真界九成的人无法威胁你。 当然,这个比较毫无意义。 因为如果你已经不惧怕那九成的人,得罪的往往是剩下的一。 不管怎么说,飞梭都是非常珍贵好用的东西。 李相鸣此次出发采购灵宠,也有要挑一挑飞梭的念头。 跟李相鸣一起来的,还有李谦福。 一路上,两人遇到不下六七拨虫云,都是流窜的蝗虫,十分惊悚。 “蒲县已经变得这么严重了吗?” 李谦福震惊,防备长泰乡多日的他,本以为见识了蝗虫的危害,但放眼望去,别说庄稼,连草木都被啃个精光。 相比之下,长泰乡的蝗灾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先去蒲城看看。” 李相鸣紧皱眉头,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哪怕李谦河给家里传过情报,但纸上的数据,哪有眼前直观? 李相鸣甚至顾不得进入蒲水坊市,率先赶往蒲城。 蒲城有修士驻守,看起来还好,至少城内百姓,井井有条。 “蝗虫没能杀进来,看样子是开启了阵法。” 李谦福缓缓说道。 能在一座数十万人的大城布置阵法,自然是恒月门的手笔。 但阵法之外,满目疮痍。 蒲城生活着数十万人,蒲城外的平原地带、南北两岸,却是数百万人。 没有任何意外,这些百姓的农田,都遭遇了蝗灾。 根据蒲城的修士所言,白露门已经提前反应过来,迅速支援,但因为两岸范围太广了,白露门弟子根本守不过来,蝗虫没有死亡这个概念,飞来,啃食,飞走,再啃食。 白露门自己都不知道杀了多少蝗虫,但每天来袭的蝗虫还是这么多。 大致看了一圈,李相鸣心里悲凉,蝗虫重点袭击了这里,蒲城一带的粮食颗粒无收,整个蒲县,马上进入饥荒状态。 “必须找出蝗妖,才能遏制这场灾难。” 李相鸣心中明白,此次席卷蒲县的蝗虫,绝非天灾,而是妖祸。 “见此情况,白露门恐怕也招架不住,还得是恒月门出手。” 李谦福接过话。 如此犀利的蝗妖,面都不露,就已经让蒲县大乱,很有可能是劫丹期的大妖。 李相鸣也深知这点,购置飞梭的念头更加深刻。 虽然飞梭在大妖面前毫无作用,但妖族跟人类一样,从不单打独斗。 必然有一大批融骨期的妖修追随大妖出世。 蒲县,不安宁了呀! 摇摇头,李相鸣和李谦福进入蒲水坊市,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至于蝗妖,只能靠白露门或者恒月门出手解决了。 (本章完) 第97章 腾蛟坊 第97章 腾蛟坊 “父亲。” 来到蒲水坊市,李相鸣自然第一个拜访李谦河。 见到儿子,李谦河也很高兴。 “你们怎么过来了?” “为灵宠而来。” 李相鸣解释了一番,想要为上计房配备灵宠,更好地抵御蝗虫袭击。 “原来如此,蒲水坊市最大的灵宠商行,当是腾蛟坊。” “腾蛟坊?” 李相鸣有些惊讶,几年前他经过蒲水坊市的时候,可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由问道:“什么来头?” “这个不好说,腾蛟坊很神秘,没有流露出多少情报。” “有不少人试图打听,所得相互冲突、真假难辨。” 李谦河摇了摇头,随后又道:“不过,我实地考察过他们的店,像是罗烟商会的手笔。” “罗烟商会?” 李相鸣沉吟,罗烟商会是韩江府的大商会,在章宁府也有很大影响力,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出现在蒲县。 这是否证明,蒲县即将迎来全面开放? “我们去腾蛟坊看看?” 李谦福提议道。 李相鸣自无不可,腾蛟坊既然是罗烟商会开的店,那质量肯定有保证,值得一看。 很快,众人来到一艘巨大的商船上,船上挂着腾蛟坊三个大字。 “这一整条船都是腾蛟坊的?” “没错,这艘船就叫‘腾蛟’,是他们自己开过来的,腾蛟坊这个名字也是因船而来。” 李谦河介绍了一番。 “自己开过来?” 李相鸣暗暗咋舌,别人都是买地、租地,罗烟商会直接在寸土寸金的蒲水坊市,创造地盘。 关键是白露门不仅同意了,还允许他们的船开到内环。 这就是大商会的实力吗? 进入腾蛟坊,立即就有人过来迎客。 一个年轻的宫装女子上前,盈盈一礼:“问客人好,客人可是想买灵宠?”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 “这边请!” 说完,宫装女子将李相鸣三人引进一间包厢。 包厢里,有个四十来岁的短须修士,正在焚香煮茶。 “拂席。” 见到来客,短须修士起身,以示尊敬。 这时,身边的道童,为三人分发蒲团,斟茶倒水。 “这是我们腾蛟坊的贺主事,客人想买灵宠,与他交流便是了。” 宫装女子微微一笑,躬身退下。 李相鸣和李谦福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想到腾蛟坊的服务如此周到,不仅有专门的人分流,还直接与对方的主事面对面。 “不知道客人看中哪些灵宠?” 贺主事率先开口,道童紧跟着为三人递上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灵宠的插画和介绍。 李相鸣拿过其中一本,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全身斑点、目光锐利的豹猫。 “这是我们腾蛟坊的招牌,铁尾碎玉狸!” 说着,贺主事用手一点,房间的留影石绽放光芒,显现出一只豹狸的身影。 “普通的碎玉狸成年后,有唤灵中期修为,速度惊人,生命力顽强,经过训练,可为修士左膀右臂。” “但碎玉狸有个很大的弱点,便是尾巴,一旦尾巴受伤,碎玉狸会陷入恐慌,失去战力。而经过我腾蛟坊培育的铁尾碎玉狸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它们的尾巴刀枪不入,随便都能击碎数百斤的巨石。” “而且铁尾碎玉狸作为变种,不仅失去了弱点,身体素质也得到大幅度提升,又快又耐揍,成年后更是能轻易进入唤灵后期。” 随着贺主事的介绍,留影石不断发生变化,演绎了一段铁尾碎玉狸战斗的精彩画面。 唤灵后期? 李相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要知道耿士衡邀他猎杀的鬼面枯神蛾,也才唤灵后期而已。 虽然两人最终没有下手,但当初为了保险起见,可是集合了四位练气后期的好手。 可见鬼面枯神蛾的危险。 而腾蛟坊却将同等修为的铁尾碎玉狸,成批地卖。 “这个价钱几何?”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成年铁尾碎玉狸,450块灵石一只,幼崽的话,500块灵石。” 500块灵石? 李相鸣瞬间失去欲望,并不是铁尾碎玉狸不值这个价,而是有这笔钱,他早买飞梭了。 就算不买飞梭,也在别的地方身上。 毕竟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练气后期,并不需要一只唤灵后期的灵宠保驾护航。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将短尾金翅雕送给李相成的原因。 短尾金翅雕虽然能飞,但终究是战斗型灵宠,爆发高,飞得快,但飞不远。 但凡耐力好些,他都自己留下来,当飞行灵宠了。 见到李相鸣不感兴趣,贺主事神色不变,开始介绍别的灵宠。 500块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大部分人听完这个价格都发怵,要是铁尾碎玉狸这么好卖,他早就盆满钵满了。 看了一轮,李相鸣相中一头灵鹤,问道:“水火迎仙鹤怎么卖?” 水火迎仙鹤半青半红,展翅高飞之际,仿佛水火摇曳,极为漂亮,常被大宗门豢养,用来接待贵宾,因此又被称作迎仙鹤。 乘坐这样的灵鹤出行,逼格直接拉满。 就连飞梭也比不过吧? “400块灵石一只。” 贺主事摸了摸短须,回答道。 李相鸣顿感牙疼,要知道水火迎仙鹤普遍只有唤灵初期的修为,依旧卖到四百块灵石高价,简直离谱。 “那渡厄苍鹰呢?” “350块灵石。” 还是太贵了! 李相鸣皱起眉头,他的预算只有500块灵石,上计房六人,总不能只买一头回去吧? 他不甘心,又问了几种飞行灵宠,都要价300块到400块之间。 看来与飞行灵宠无缘了。 李相鸣退而求其次,问起骑宠的价格。 骑宠相对于飞宠要便宜不少,但最少也要200块灵石一头。 “客人不要嫌贵,我腾蛟坊卖的灵宠,不仅品相好,服从度也高,绝对物有所值。” 言下之意就是,腾蛟坊都是好东西,没有歪瓜裂枣,所以才这么贵。 李相鸣看了几段影像,知道贺主事所言不虚。 如果这里的灵宠有影像的三分之二,都足以入手了。 但是囊中羞涩啊! 李相鸣看了看李谦福和李谦河,询问他们的意见。 两人都没说话,想让李相鸣做主。 “抱歉,我再考虑一下。” 李相鸣最终没有下手,他还留有一丝侥幸,虽然腾蛟坊的灵宠好,万一自己货比三家,找到更好更便宜的呢? “既如此,客人自便,如果想起腾蛟坊,可再来我这里挑选。” 贺主事没有说挽留的话,腾蛟坊不愁客人,这里的灵宠也不可能降价销售。 买得起就是买得起,买不起就是买不起。 离开腾蛟坊,李相鸣微微叹息,有种土包子进城的感觉。 亏他拿到500块灵石还很兴奋,结果完全不够用。 “现在怎么办?去别的灵宠商铺逛一下?” 李谦河问道。 “嗯。” (本章完) 第98章 天机阁 第98章 天机阁 接下来,两人又在李谦河的带领下,跑了几家灵宠商铺。 这些商铺的灵宠价格,确实比腾蛟坊要便宜。 但便宜的灵宠,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没训练好。 总之,听得李相鸣头疼。 直到晚上,他也没下定决心。 “先吃饭再说吧。” 李谦河摇摇头,将两人带到了一家酒楼。 “紫气东来?” “没错,还是你给起的名字呢。” 紫气东来很大,而且地段很好,是李家在蒲水坊市最好的两家店面之一。 李相鸣观察了一下,发现人流量还行。 “盈利如何?” “我估计这个月能有百来块灵石进账。” 得益于家里源源不断送过来的兽肉,紫气东来不用买入很多食材,主要的成本来自几名聘请过来的灵膳师,收支比很健康。 如果做大,比什么灵米铺、杂货店赚多了。 这也是李谦河选择启用这家大店面的主要原因。 三人上楼,点了一桌子菜。 大部分菜都用银子结算,少部分对修士大有好处的灵膳,比如三人点的一条名为墨石玉斑的灵鱼,则规定收取灵石。 还有灵酒,也是收取灵石的大头。 李相鸣边吃边打量周围环境,觉得很不错,父亲混迹蒲水坊市多年,开的店没有问题。 李家又有一项财政收入了。 突然,他看到窗外的一间高大的建筑,忍不住问道:“对面可是天机阁?” 李谦河望过去,点了点头:“正是天机阁,怎么,你要去看飞梭?” 天机阁是专营飞舟、飞梭的地方,背后是天机商会,比罗烟商会还庞大。 “正有此意。” 见到天机阁,李相鸣无心吃饭,哪怕墨石玉斑在前,也只是匆匆几口。 其余两人见状,也跟着应付了事。 不多时,三人来到天机阁。 蒲水坊市的天机阁共有五层,一层是接待客人的地方,二层售卖飞梭,三层售卖飞舟。 剩下两层并不开放,连李谦河都不得而知。 “客人好,想要些什么?” 天机阁的服务同样很好,也有专人接待。 而且比起不便展览的灵宠,天机阁所有的飞梭、飞舟都是真实摆在面前的。 如果有人将这里劫掠一空,身家瞬间暴涨。 当然,这不现实。 每一架飞梭、飞舟,都有禁制在身。 等破除完这些禁制,猴年马月了。 飞梭的价格,比灵宠更为夸张,随便看看,都是八九百块的价格,稍微好点的,直接破千。 有一架通体亮银色,呈罗盘状,左右有短翼,留有长尾的飞梭,让李相鸣很是眼馋。 负责接待李相鸣三人的,也是个年轻女子,见到李相鸣心动,连忙开口道:“此梭名叫日轮,由慧银打造,慧银向来对灵气有极好的传导性,轮盘中间刻有二阶中品的化灵阵和同等级别的储灵阵,最高速度能达到一刻千里。” 一刻钟飞一千里? 李相鸣暗暗心惊,这比得上家主的飞梭了吧? “多少钱?” “1300块灵石。” 李相鸣顿时不说话了,卖了他都不值1300块灵石。 恋恋不舍地离开这里,李相鸣又逛了一圈,发现就没有他买得起的,只好厚着脸皮问道:“有二手的吗?” 灵宠没有二手的说法,它们与凡俗宠物不一样,记忆力很好。 修士为了控制灵宠,往往会烙上神识印记,这东西足以影响灵宠性格,哪怕前任主人死了,灵宠也会深深记得,没法和下任主人培养感情。 因此,二手的灵宠根本不值钱,像腾蛟坊这种大商行,也不会拿出来卖。 但飞梭不一样,不管是二手,还是三手、四手,一样能用。 知道李相鸣囊中羞涩,接待女子掩嘴一笑,“当然有,这边请!” 众人来到二手飞梭的览厅,这里的飞梭,价格瞬间变得亲民。 李相鸣甚至看到只卖120块灵石的飞梭,这同样刷新了他的三观。 “这玩意都快散架了吧?还能飞?”他忍不住出声问道。 “客人只管放心,这里所有的飞梭,都经过检测,绝对真实能飞。” 说到这里,女子瞥了一眼那件极其廉价的飞梭,脸色有些发红:“可能就是速度上,有所差别。” 飞的还不如走的是吧? 李相鸣腹诽,看向别的,逛了整整一圈,终于有所心动。 “这是飞舟还是飞梭?” 李相鸣指着墙上挂着的一艘通体碧绿的小舟,好奇问道。 接待女子还在为李谦河两人介绍别的飞梭,此时听到李相鸣的话,转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 “哎呀,不好意思,这个有人预订了。” “预订了?” 李相鸣皱起眉头:“既然已经被订下,为何还摆出来?” “这” 女子脸色纠结,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一个高大的中年修士走过来,喝道:“小雅,你在乱说什么?” “辛主事!”小雅被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辛主事狠狠剐了她一眼,随后向李相鸣道歉。 “别听她胡言乱语,摆在这里的,都是无主的飞梭,都能入手。” 说着,辛主事看向墙上,笑道:“客人好眼力,一眼就相中了我们这里最有潜力的飞梭,当然,说它是飞舟也没错,因为炼器师当初本就计划要炼制一艘小型飞舟。” “只不过发生意外,导致它的化灵阵受损,被废弃了数十年。直到后来流落到另一个炼器师手里,补上新的化灵阵,这才重出江湖。” “我们当初收它的时候,用的就是飞梭的价格,售卖之时,自然也不好卖飞舟的价格,因此才放到这里,对了,它的名字叫做绿云。” “绿云?” 李相鸣愣了一下,这竟然是他师门的名字。 “它现在的化灵阵能用吗?” “当然能用,一阶中品的化灵阵,最高可达刻钟400里。” 一刻钟只能飞400里,比日轮飞梭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看体量,也只能载一两个人,跟飞梭差不多,还有破损。 难怪只能当二手飞梭来卖。 李相鸣甚至怀疑,人家炼器师完全没想走飞舟的路线,造成这个样子,纯属个人喜好。 “多少钱?” “400块灵石。” 闻言,李相鸣变得犹豫,这个价格还能接受,不过他只有三百多块灵石,依旧买不起。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上缺的。” 这时,李谦河开口道。 (本章完) 第99章 测试飞舟 第99章 测试飞舟 “能试一下吗?” 李相鸣问道,虽然父亲愿意帮忙,但正因为如此,才要慎之又慎。 “这个,需要5块灵石的测试费用,当然如果您买下它,费用退还。” “5块灵石?” 李相鸣脸一黑。 “客人放心,我们天机阁名誉有保障,绝对不会欺瞒,这测试不试也罢。” 辛主事拍拍胸膛,大声保证。 “还是试一下吧。” 李谦河开口,他也是做生意的,对辛主事的话信不了一点。 “也没问题。” 辛主事喜滋滋地收过灵石,将李家三人带到外面。 南宫雅叹息一声,职责所在,她只能取下绿云飞舟,紧跟其后。 一行人来到坊市外的某处河面,这里是蒲水坊市专门测试飞舟的地方,可以随意飞行。 当然你别想驾驶飞舟跑路,一离开这里,到处都是禁飞结界。 南宫雅告知注意事项:“不管是飞梭还是飞舟,都要提前放置灵石,等待化灵阵将灵石炼化,切不可临时启用” 飞梭和飞舟乃代步所用,而非战斗的法器,想让它们像飞剑一样灵活,基本不可能。 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李相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等到化灵阵运转后,南宫雅进入绿云飞舟里面,将操作技巧一一说明。 其实很简单,飞舟有舵,控制舵的方向即可,剩下的由化灵阵提供动力。 演示一遍后,南宫雅换李相鸣上来。 初次触摸飞舟,李相鸣的内心有些激动,或许他不懂飞剑,但有这玩意一样遨游天际! 只见“咻”地一声,绿云飞舟载着李相鸣消失不见。 两刻钟后,李相鸣回到众人面前,脸色不是很好看:“这艘飞舟跑不到刻钟四百里吧?” 他刚才试了一下,全速也只有预想的八成。 “应该是化灵阵传导灵气不太到位,放心,既然天机阁敢说四百里,绝对不会有假,要不客人多试几次?” “多试几次?” 李相鸣气笑了,就算天机阁没有说谎,绿云飞舟最后测出刻钟四百里,但不稳定的话,有何意义? 逃命的时候能多逃几次? “客人要是不满意,只能换一艘了。” 辛主事扼腕叹息。 “不用了,就这艘吧。” 李相鸣算是明白了,一分钱一分货,想从辛主事这样老练的商人身上吃下一块肉,难如登天。 他现在属于既不满意,又不舍得放弃的状态。 说不满意,是因为绿云飞舟的速度在他已经降低期待值的情况下,依旧没达到预想。 说舍不得,是因为400块灵石几乎买不到比这更好的飞舟了。 毕竟一只水火迎仙鹤都在这个价位。 稍微好点的飞梭,价格翻倍。 思索再三,李相鸣还是忍痛买下。 400块的飞舟啊,能用就好,他还能奢求什么呢? 双方回到天机阁,完成交易。 南宫雅看见辛主事离开,忍不住说道:“你其实赚了。” “赚了?” “哎,这艘飞舟半个月前还卖500块灵石呢,当时都快出手了,有个客人指出它化灵阵不够协调,导致这笔交易破产。 但其实化灵阵的问题不大,不影响使用,只不过客人身份特殊,闹得挺大,‘绿云’也一时无人问津,辛主事不想这件事影响天机阁的声誉,这才降价,希望早点卖出去。”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这么说来,你们一直都知道它有问题?但依旧卖500块灵石?” “飞舟的价值摆在这里,即便有些小毛病,也不可能贱卖的。” 闻言,李相鸣彻底无话可说。 难怪天机商会能做这么大,脸皮不是盖的。 他们李家的灵宠,以后定价也得跟天机阁学一下。 想起灵宠,李相鸣好奇问道:“天机阁这么大,不做灵宠生意吗?” 南宫雅愣了一下,回道:“天机阁是专门收购、养护、售卖飞行法器的商铺,并不会涉及灵宠,如果想买灵宠,可以去腾蛟坊看一下。” “腾蛟坊太贵了。” “嫌贵的话,也可以去东街看看。” “东街?”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蒲水坊市一半坐落在蒲水上,另一半坐落在东岸。 几十年前,东岸只有一条街,因此被称为东街,虽然现在规模已经数十倍于从前,但“东街”这个称呼没变。 那里修士繁多,汇集了蒲水坊市超过七成的修士,毕竟“西街”寸土寸金,不是每个人都能住得起的。 “东街恐怕没有我想要的灵宠。” 李相鸣摇头,东街鱼龙混杂、骗子横行,灵宠肯定有,但下药摆弄的居多,真买回家,就会发现这个有问题、那个不听话。 看到李相鸣顾虑,南宫雅忍不住道:“如果想买又好又便宜的灵宠,最好找绿萼居士。” “绿萼居士?” “一个很有才华的驭兽师,能将别人不要的灵宠化为己用。” 李相鸣顿时惊讶,出声问道:“此人比腾蛟坊的驭兽师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宫雅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哦?” 南宫雅回答得如此利落,却让李相鸣生起一丝疑心。 一叶知秋,从500块灵石一只的铁尾碎玉狸身上,就可以窥见腾蛟坊背后驭兽师的本事。 如果绿萼居士更胜一筹,会是什么级别的驭兽师? 这样的人,甘心窝在东街? 李相鸣并不相信。 而且南宫雅跟自己聊这些,已经超出了她的职责范围。 如此吹捧绿萼居士,不知是何居心。 —— 翌日。 由于“紫气东来”和百草坊事务繁忙,李谦河无暇分身。 李相鸣只好和李谦福将剩下的灵宠商行逛完。 但结局不尽人意。 “长泰乡肯定要有一到两只骑宠,长阳谷也要一只,此外须龙乡也很有必要,我们最少要买三只骑宠。” 算了一笔账,李相鸣大为头痛。 “能不能向家里多申请一点?” 李谦福忍不住问道,如果家里再拨100块,他们就能买到三匹神风驹,算是满足此行要求。 但少了这100块,两人都被难倒。 李相鸣甚至放下颜面,使劲讲价,嘴巴都说出泡了,也无济于事。 灵宠商行哪怕同意降价,最多也只是降到180块灵石左右。 再往下就死活不肯了。 “先去东街碰碰运气再说吧,我们兵分两路,速度快些。” 李相鸣无奈,打道去东街。 他不是没想过多要一点,但各项支出都有预算,给上计房购置灵宠,本来就是意外的支出。 李谦雄能挤出500块灵石,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每多要一块,李谦雄就得在别的地方省下一块,这多要100块,不得给他骂得狗血淋头? 东市同样商铺林立,但规模要比西市小得多。 这里卖的货物主要是面向散修。 稍微逛了一圈,李相鸣的确看到了感兴趣的灵宠,这里甚至还有水火迎仙鹤卖。 结果一问价格,比腾蛟坊里的还贵。 李相鸣二话不说,直接离开,商铺主人为此,还追了十余丈远。 走着走着,李相鸣来到了一条满是小商贩的巷子。 “飞燕街?” (本章完) 第100章 绿萼居士 第100章 绿萼居士 “飞燕街?” 李相鸣想起南宫雅的推荐。 绿萼居士就经常出没在飞燕街。 想了一下,他决定一探究竟。 虽然怀疑南宫雅别有用心,但看看总不会错。 就算对方是水货,也没关系,大不了不买灵宠。 飞燕街不大,与其说是街,不如说是巷子。 整条巷子没有一家商铺,全是席地而坐的商贩。 李相鸣缓缓走进去,十几双眼睛盯着他,如果是普通人,已经不寒而栗了。 但李相鸣有着练气后期的修为,几乎碾压在场所有人,自然不会畏惧。 “来看看灵草,便宜量又大的灵草.” “新鲜出炉的黄芽丹,10块灵石一瓶.” 见到陌生面孔,有人目光贪婪,有的窃窃私语,还有的人不停吆喝,试图为自己揽客。 李相鸣瞥了一眼他们摊上的东西,不为所动。 这些人跟在长阳谷摆摊的散修没两样,卖的东西又劣质,又贵,坑得很。 如果他们真有好东西,早就卖到各大商行里面去了。 也正因如此,李相鸣才不相信南宫雅的话。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个厉害的角色,怎么都不至于沦落街头吧? 很快,李相鸣根据南宫雅的描述,找到目标。 这是一个大摊位,其实也不能说大,但周围的商贩,离得远远的,整条巷子,这里最空旷,从视觉来看,自然就大了。 摊位的主人,一袭青衣,面容缠着绷带,看不清模样,但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透露了她的身份。 这是一位女修! “绿萼居士?” “是我,你是来买灵宠的?” 绿萼居士抬眼,声音清脆好听。 “嗯。” 李相鸣点点头,打量了一番摊位——这是一个木制的柜子,被木板隔了许多格子,每一个格子都摆着着大小不一的笼子,里面全部装有灵宠。 “只有这些吗?” 李相鸣有些失望,绿萼居士的灵宠柜,都是蛇、鼠、虫、鸟之类的小型灵宠,最大的不过是只兔子,这些物种驯服简单,很难看出对方的水平。 “你想要什么样的?” “骑宠,如果有飞行灵宠,也看一下。” 骑宠? 绿萼居士皱了皱眉头,骑宠价格颇高,不是一般修士买得起的。 “你是自己过来的,还是有人介绍过来的?” “有区别吗?” “没人介绍,就只有眼前这些,爱买不买。” 说完,绿萼居士闭上眼睛,态度倨傲。 “天机阁介绍过来的,算不算数?” 李相鸣并未感到生气,相反,还有点兴奋,一个人高傲,必有其擅长的领域。 否则跟蠢货何异? “天机阁?小雅?” 绿萼居士愣了一下,重新打量李相鸣。 如果对方能在天机阁消费,自然买得起骑宠,难怪小雅会介绍过来自己这边。 想了一下,绿萼居士起身,用绳子将笼子固定在木柜上,随后用力一翻,木柜被放平,底下竟露出两个大轮子。 “跟我来!” 绿萼居士推着二轮柜车,离开飞燕街。 李相鸣犹豫了一下,随之跟上。 “老大,跟不跟?” 眼看李相鸣走了,几个商贩凑在一起,很是着急。 “跟的话坏了规矩吧?” “咱们都几天没开张了,还管什么规矩?” “关键是那娘们不好对付,上次雷子就吃了大亏。” “先跟着,看情况再出手。” —— 李相鸣一路跟着绿萼居士兜兜转转。 就在他以为要出蒲水坊市之时,绿萼居士却突然转向西市,最终停在一家酒楼面前。 “紫气东来。” 李相鸣很是惊讶,不过他没有说话。 “灵宠太多,带在身上不安全。” 绿萼居士解释了一句,随即跟酒楼的掌柜说话。 半响,绿萼居士将二轮柜车留下,转身离开。 李相鸣跟在身边,好奇问道:“这家酒楼还提供存放灵宠的功能?” “本来不提供,我跟他们说,三天不取,灵宠自用。” 闻言,李相鸣哑然。 修士三天不见人很正常,若绿萼居士也是如此,紫气东来白赚一批灵宠,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酒楼这么大,也不缺地方。 “你就不怕他们昧下你的灵宠?” 绿萼居士回过头:“他们背后是当归山李家,李家实力一般,又远在蒲东,如果不想和蒲县脱节,就必须有人在蒲水坊市立足。” “所以他们绝不会为了你的这些灵宠,而毁掉自己的声誉?” “嗯。” 看着神色淡然的绿萼居士,李相鸣沉默。 对方说的没错,李家很需要蒲水坊市。 哪怕再亏损,李家也从没想过撤出这个地方。 一个散修装扮的人,能看出李家的症结,绝对不是愚笨之人。 这让李相鸣的期待更甚了。 很快,两人离开蒲水坊市,一路向东出发。 “有尾巴在身后。” 李相鸣提醒道。 “无妨,他们自会离开。” 绿萼居士轻车熟路,没有丝毫在意身后之人。 又过了一会,在她的带领下,李相鸣来到一处村庄。 这时,李相鸣已经完全感知不到“尾巴”了,甚至不知道“尾巴”什么时候掉队的。 难怪绿萼居士有恃无恐! 李相鸣暗暗心惊,愈发觉得此人非同寻常。 绿萼居士并未在村庄停留,而是辗转到后山。 “骑宠的话,我这边只有一种,青背魔蜥。” “青背魔蜥?” 李相鸣脸色一变。 昔日在南滨战场上,有一种被称作魔眼巨猿的妖怪横行霸道。 它们高三十余尺、胸腹长有黑色毛发和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睛。每当魔眼一张,所见之处,无数修士神魂震荡,暴毙而亡。 如此怪物,自然受到恒国修真界的格外关照。 只要冒头,立马就会被砍首。 为此,南滨妖族给魔眼巨猿配备了坐骑,而这个坐骑,就是青背魔蜥。 青背魔蜥承重非常夸张,背着魔眼巨猿,依旧健步如飞,也是它们的出场,大大降低了魔眼巨猿的损失,一度给恒国修真界造成困扰。 可以说是骑宠的扛把子。 听到这个名字,李相鸣震惊不已。 “咦?又来客人了?” 这时,一个胡须白的老头子走过来。 “这位是愚园的主人,姓童。” 绿萼居士淡淡地介绍了一句。 愚园? 李相鸣讶异,拱手道:“晚辈见过童道友,不知这愚园是何地方?” “愚园是老夫开办的兽场,替人操练灵宠,当然也售卖灵宠。” 童武南呵呵一笑。 (本章完) 第101章 青背魔蜥 第101章 青背魔蜥 “原来如此。” 李相鸣点了点头,私底下却极为惊讶。 蒲水坊市周围,竟然有一个兽场,南宫雅所说的绿萼居士,并非单打独斗。 想到这里,李相鸣安心了许多,问道:“能否带我去看看青背魔蜥?” “青背魔蜥?你是为了骑宠而来?” 童武南看向绿萼居士。 绿萼居士点头,但并未多说什么。 见状,童武南犹豫了一下,还是亲自带路,将李相鸣带到一个小山坡。 “都在这里了,共有六头,你可以随意挑选。” 李相鸣放眼望去,内心震动,真是青背魔蜥,还是六头! 青背魔蜥十分魁梧,抬起头有将近二十尺,四肢发达,背部通体青灰色,没有毛发,十分光滑。 李相鸣没忍住,上前摸了摸,觉得很有质感。 这愚园什么来头? 李相鸣暗自思量,青背魔蜥脾气顽固,如今却任由他一个陌生人近身,无疑证实了其灵宠的身份。 普通妖怪,就算被抓起来,也很难驯化。 比如李相鸣此前遇到的猪妖,就完全拿它没办法。 厉害点的驭兽师,或许有办法,但也要一两年,甚至三五年才能完成驯化过程。 如果是幼崽的话,驯化难度和时间则大大缩减。 最终驯化的成果也会好上许多。 这几头青背魔蜥能如此听话,很可能是从小养到大的。 这是个很关键的信息。 南滨妖族战败,青背魔蜥也跟着退到彩云海边上,并未在恒国分布。 至少没听说岐山、乌木山和蒲阴山有这玩意出没。 就连腾蛟坊这样的大商行,都没得卖。 这也是为什么李相鸣看到青背魔蜥会如此诧异的原因。 当然,虽然青背魔蜥几乎在章宁、顺安两府绝迹,但个别宗门、家族还是有它们的身影。 毕竟青背魔蜥经过战争的洗礼,是公认出色的骑宠,自然而然就被那些参加南滨战争,俘获过青背魔蜥的驭兽势力惦记上了。 然而这些势力,可不包括愚园。 “这里的青背魔蜥,是如何来的?” 想了一下,李相鸣试探道。 童武南摇了摇头:“见谅,这个不能说,愚园的灵宠,大多数是客人寄放过来的,我们有责任替客人保守秘密。” 不见得吧? 李相鸣目光闪烁。 能拿出青背魔蜥的客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愚园敢拿去卖,多半是得到了首肯。 既然能卖,又何必顾虑身份? 像李家的灵宠,绝不会吝啬于当归山的名头。 名气即是销量。 无论是愚园,还是所谓的客人,都不会不懂这点。 不过,对方有心隐藏,李相鸣自然不好多说什么,细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作为半个驭兽师,他很清楚灵宠不像法器,祭炼之后就能如臂使指。 灵宠要有大量的训练痕迹才会听话,而这些训练痕迹,要在一个合适的场所里进行。 半响后,李相鸣大体满意,这里虽然简陋,但范围很广,有山坡、草地、沼泽,以及最重要的食物,符合青背魔蜥所需的生存空间。 还有大量人为的建筑物,与育兽峰上的相似。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确是一个兽场。 而且有着专业的驭兽师指导。 “青背魔蜥怎么卖?” 李相鸣继续问道,他已然心动。 “四头大的,500块灵石一头,两头小的,450块灵石一头。” 绿萼居士插嘴道。 “太贵了!” 李相鸣摇头,“我不否认青背魔蜥值这个价,但是腾蛟坊卖得,你们卖不得。” “这是什么意思?老夫自问,愚园里的灵宠不比腾蛟坊里的差。” 童武南皱起眉头。 “童道友是驭兽师吗?” “不是。” “那童道友可能不了解,每个驭兽师驯出来的灵宠都不一样,有的灵宠喜欢吃甜,有的喜欢吃咸,大抵如此。” “我在腾蛟坊买的灵宠,出了问题,比如生病了,我可以找腾蛟坊,对方能认出自己训练的灵宠,进行治疗,我不过费几块灵石罢了,如果是在愚园买的” “愚园也能帮你治疗灵宠!” 绿萼居士打断道。 李相鸣瞥了她一眼:“愚园或许可以,但焉知灵宠什么时候出问题?三年后、三十年后,甚至三百年后我都可以找到腾蛟坊,愚园呢?恕我直言,愚园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闻。” 腾蛟坊卖的灵宠,有信誉保障,你愚园有什么? 出了这个门,都不一定能再找到你们。 而且你们连灵宠的来历都说不清楚,我怎么放心? 这些话李相鸣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不信任三个大字几乎写在脸上。 童武南有些愠怒,正要开口,绿萼居士拦下他,轻声道:“你想要什么价位?” “200块灵石一头,我可以全部买下。” “不可能。” 童武南断然道,200块灵石能买到青背魔蜥,做梦呢? 然而绿萼居士却关注另一点:“六头你都能吃下?” “价格合适的话,不是没有可能。” 李相鸣看向她,虽然童道友号称这个愚园的主人,但绿萼居士几次打断,都在关键时刻,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200块太低了,青背魔蜥的训练成本很高。” “可以适当涨点,但你们要告知这批青背魔蜥的来历,我不能冒风险。” “无可奉告。” “那最多250块.” 李相鸣以青背魔蜥来历不明为由,要求降价。 童武南不太高兴,但绿萼居士却想卖。 三人相互拉扯,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 最终,青背魔蜥的价格来到350块灵石一头。 这个价格,李相鸣比较能接受,看样子也像是愚园的底线。 “那就350块灵石一头,我先买一头以示诚意,剩下的给我留着,我会在一个月内筹集完灵石,前来交易。” 虽然李相鸣计划入手三只骑宠,350块灵石的话,只能买下一只,远远超出预想。 但给育兽房引进青背魔蜥,意义重大。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良机,值得他重新规划。 为此他不惜夸下海口。 当然,具体买多少,得看家里的决定。 他现在不过是忽悠愚园罢了。 “没问题。” 听到李相鸣松口,绿萼居士也暗松了一口气。 350块灵石一头,六头就是2100块灵石。 这是愚园建立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 双方随后又谈了一些细节。 李相鸣取出350块灵石,领走一头青背魔蜥。 望着他的背影,童武南叹息一声:“小姐,当初带这几头青背魔蜥出来的时候,可不容易,只卖350块灵石,有点吃亏了。” “他说的没错,愚园确实不能跟腾蛟坊相比,降价出售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心疼。” “但时不待我,蒲县马上迎来开放,到时候会有大量的修士进来,灵宠的销量也会激增。” “我们需要这笔灵石,愚园,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了。” 绿萼居士目光坚毅。 (本章完) 第102章 五万户 第102章 五万户 带着青背魔蜥,李相鸣没有回蒲水坊市,生怕人多眼杂被人盯上。 而是通过传音符,将李谦福叫出来。 “青背魔蜥虽好,就是块头大了些。” 李相鸣叹息,当今修真界没有灵宠袋的说法,不能将灵宠随意收起来。 其实也能理解,如果灵宠袋能收纳灵宠,自然也能收纳物品。 这跟储物袋有什么区别? 能装下青背魔蜥的储物袋,得有多大? 恐怕得卖几千,甚至上万块灵石吧? 想想李相鸣都摇头。 好在青背魔蜥显眼,但两人也有练气后期的修为,一路上,偶有风波,不算大事。 “谦福叔,你先将青背魔蜥安置在西乡,好生看着,我先去探探家主的口风。” 虽然李相鸣判断李谦雄见到青背魔蜥,高兴都来不及。 但他毕竟自作主张,500块灵石只买回来一只骑宠,有点尴尬。 因此提前探一下口风,很有必要。 来到长林房,只有李相林在门外警戒。 “相林,怎么就你一个人?” 李相鸣疑惑地问道。 由于内事堂和外事堂的成立,堂与房之间,不再是同级的大小机构关系,而是变成了上下级关系。 守御堂也在内部成立了拱卫、巡检、直驾三房。 其中拱卫房负责看守泰来峰隘口和重要场所。 巡检房负责整个当归山的情报收集工作。 直驾房则专门负责家主的安全。 目前李相林是直驾房的人,似乎还升任成了副掌事。 “其他人都跟家主去了白露门。” 李相成回答道。 “白露门?” 李相鸣大为诧异:“好端端的,怎么会去白露门?” “这就不知道了,二伯公也跟着去了。” 二伯公?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二伯公李诚康作为家里筑基后期的高端战力,其实很少出手。 李谦雄不仅亲自去了白露门,还带上李诚康,恐怕又有大事发生。 多事之秋啊! 没有见到家主,李相鸣只好离开,中间又折回中庭,找到李诚陆,询问与耿家合作的事情。 由于长泰乡被蝗虫袭击,李相鸣镇守两乡,中途又去了趟蒲水坊市,至今尚未了解家里和耿家的合作。 “谦举已经在章宁府找好了买家,紫蝉云砂不成问题。就是进出蒲阴山,以及跟耿家的接触,还有许多细节没有谈拢。” 李诚陆自不会隐瞒李相鸣,道出了两家分歧所在。 李家希望交货的地点,放在捕兽房经常出没的那段蒲阴山入口,这样李家大大降低了风险,安排练气初中期的修士,亦能轻松完成交易。 但耿家不同意,耿家觉得派人从梅岭沿着蒲阴山抵达青羊观,太远了。 路途遥远,承担的风险自然就大,耿家为了保险起见,必须派出至少两名练气后期修士。 但这些人,经过数年战争,大多都为秦家熟知,一旦长时间不露面,势必会引起秦家注意。 秦家在探查无果后,几乎百分百会加大进攻节奏,试图中止耿家的“阴谋诡计”。 这绝非耿家想要的结果。 了解之后,李相鸣并不发表意见,这些都是小节,只要两家有心合作,迟早会妥善解决的。 “耿家有提出向我们买入丹药、符箓吗?” “还没,不过快了,听谦友说,耿家的使节在打听我们家的炼丹师和制符师。” “嘿,耿家倒挺沉得住气。” 李相鸣轻笑,所谓的紫蝉云砂不过是耿家敲响李家大门的金砖。 一条稳定的货源,才是耿家真正需要的。 随意聊了几句,李相鸣告辞。 李诚陆拉着他:“你们年轻人好说话,帮我叮嘱相成,让他多来几次符阵房。” 李相成前几年经常在符箓室打杂,耳濡目染之下,成为了一名制符师。 不过他对于制符一道,不大上心,让身为制符师、且兼任符阵房掌事的李诚陆,十分头疼。 随着李、耿两家合作,符阵房肉眼可见变得缺人。 李家制符师又有限,多出一个李相成,差别还是挺大的。 “没问题。” 李相鸣一口答应,自己都在为家族四处奔波,李相成这小子一心钻研法术,要么乘坐短尾金翅雕四处游玩,成何体统? —— 回到西乡城。 李相鸣召集上计房众人,询问近况。 得益于勤务院修士搭建的防线到位,两乡虽然屡次遭受蝗虫袭击,但都没有大碍。 “掌事,前几天,小岚谷迟家向我们求援。” 李谦柏脸色肃穆。 “迟家?他们怎么了?” “迟家也遭遇了蝗灾,因为迟家消息闭塞,没有防备,蝗虫来得又突然,迟敬通不忍灵田受灾,强行出手。” “结果虽逼退蝗虫,自身也受到反噬,昏迷不醒。” 闻言,李相鸣皱起眉头,蝗虫可不会只来一波。 果然,李谦柏继续说道:“没过多久,蝗虫又来袭,迟家无力抵抗,带领族人躲到地下.” “灵田受灾情况如何?” 李相鸣打断道。 “因为迟敬通的出手,为迟家争取到时间,基本抢收了所有灵稻。” “但普通的水田、桑田几乎被蝗虫吃光了,迟家储粮本就不多,这下坐吃山空,因此希望我们支援他们一批粮食。” “可。” 李相鸣并未反对,迟家仙凡混居,加起来不到千人,吃不了多少粮食。 而且吃人嘴短,李家刚好趁这个机会,进一步控制迟家。 迟家修士弱归弱,种地总没问题吧? 接下来,众人讨论了两乡灾后重建的注意事项,以及开辟新田、让部分百姓迁居须龙乡的事情。 很快,三天过去。 李谦雄终于归家,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陈中河、洛万涛两位家主。 又过了半天,陈、洛两人离开。 李谦雄当即召见了李相鸣。 “青背魔蜥?” 听到李相鸣的报告,李谦雄很是惊讶。 “没错,我买了一头回来,正儿八经的青背魔蜥。” “如果育兽房能让青背魔蜥诞生后代,李家以后就不缺骑宠了!” 闻言,李谦雄陷入沉思。 350块灵石一头,两头就是700块灵石。 为了提高育兽房的成功率,自然不能只准备一对,至少也要两对作对比。 也就是1400块灵石。 这对于李家来说,负担很大。 当然,李家也可以选择更为便宜的骑宠。 但青背魔蜥百年难得一遇,本身又是顶尖的骑宠,难道就此放弃吗? 犹豫了一下,李谦雄还是同意了。 “这件事交给市锦房处理,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哦?” 李相鸣好奇。 “白露门要求我们李家,接纳五万户从蒲城一带迁出的凡人。” “五万户?” 李相鸣“唰”地站起身,一脸震惊:“白露门疯了?当归山哪里能吃得下这么多人?” 当归山成立之际,李家陆续迁了三万户族人进来,为了避免同姓通婚,又迁了六千余户外姓。 为什么不迁更多人进来? 是因为李家衡量过,长泰乡极限只能容下四万户。 事实也证明,李家的猜想没错。 仅仅数年,长泰乡就出现无序扩张的局面。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长泰乡的耕地少,不足以养活这么多人。 因此,大量村民为了更好的生活环境,向外扩散。 后来,上计房成立,重新规划了长泰西乡、长泰东乡以及须龙乡。 须龙乡人少,暂且不说。 剩下两乡官署出台政策,鼓励分居,开辟新田,百姓干劲十足,生活质量这才渐渐好起来。 但好景不长,随着蒲县大规模蝗灾,两乡也被席卷,目前日子过得紧巴巴。 这时候迁进来五万户,怎么想的? 谁来养这些无地的百姓? (本章完) 第103章 叛逆 第103章 叛逆 “家主,三思啊!” 李相鸣连忙劝阻,他身为上计房掌事,自然清楚每年收多少粮食上来。 这些粮食,只供李家吃的话,几辈子都吃不完。 但分到两乡,只能坚持几个月。 李相鸣自己都还在为两乡明后年种什么、吃什么而忧愁,这一下子给他塞五万户,简直要他的命。 “我也不想,这几天一直跟白露门的人磋商,你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嘴脸。” 说到这里,李谦雄显得十分生气:“一开始,给我们当归山指定十万户,我发了一通脾气,加上纶帮腔,才降到五万户。” “家主答应了?” “没有,但是白露门说了,就算我们不答应,他们也会强行把人迁过来,就算死,这五万户也得死在当归山。” “啊?” 李相鸣失声,随即怒骂道:“这也太无耻了吧?” 白露门自诩名门正派,竟拿无辜百姓的性命要挟当归山。 “白露门也是急了,前段时间,章宁府许多势力联合起来向恒月门施压,要求彻底开放蒲县,分一杯羹。” “恒月门也有这个念头,三个月内,派了六波使臣,督促白露门。” “白露门本来已经弃守大荒镇,但忽然之间,态度强硬,驳回了使臣的全部要求。” “消息传回章宁府,顿时引发震动,恒月门不想和亲儿子闹翻,按兵不动,但其他几个金丹势力却没有这个顾虑,强自封锁了白露门进出章宁府的商路。” “你也知道,蒲县闹灾,粮食短缺,白露门担心饥荒,目前正在章宁府大肆采购粮食,这买到的粮食,突然运不回蒲县,给白露门气炸了。” “白露门立马派了数位内门长老前往章宁府索要粮食,然而那几家金丹势力撂下狠话,你不是封锁蒲县吗?我也封锁章宁府,我进不去蒲县,你也别想拿走章宁府的一厘一毫。” 听到这里,李相鸣忍不住问道:“那恒月门呢?只要恒月门开口,这些势力不敢为难白露门吧?” “恒月门选择作壁上观,白露门的叛逆,也引起了他们内部的分歧。” 闻言,李相鸣默默无语。 “总之,经过长达一个月的谈判,这事都没谈拢,白露门率先转变思路,反正粮食运不回来,蒲水流域的凡人都是等死,不如让他们死在外面。” “除了我们当归山李家,像梅岭耿家、积木岩柳家、红石谷秦家等等,凡是叫得上号的,都被强自分摊了一部分人口,不想要这些人,就看着他们死。” “白露门此举,有些过了。” 李相鸣缓缓说道,虽然白露门有苦衷,但这不是祸害其他人的理由。 “岂止是过?简直疯狂。” 李谦雄冷笑一声。 迁徙人口,本来就不是易事,还是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 但凡途中出现一点儿状况,比如被妖兽袭击,或者突发疾病,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如此罔顾生命,他们就不怕蒲县各家联合起来,反对他们?” “你以为白露门为什么突然之间态度转变,甚至敢做这样疯狂的事情?自然是有更疯狂的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更疯狂的人? 李相鸣脸色一变:“悬灵真人出关了?” “十有八九。” 难怪! 有金丹真人坐镇,白露门自然不怕出头鸟,现在估计等着杀鸡儆猴呢。 李相鸣脸色凝重,悬灵真人之名,他早有耳闻。 据说悬灵真人身份特殊,曾是白露门某任掌门之子,幼年加入恒月门,为恒月门效力百年,立下汗马功劳。 直至晋升金丹,这才宣布脱离恒月门,重返白露门。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李辉南所言,与悬灵真人同一批、关系亲近的师兄弟,除了部分修为低微的,无不在恒月门担当要职。 因此,恒月门极为青睐白露门,指定其担当自己在蒲县的代理人。 只不过,随着悬灵真人长期闭关,影响力逐渐衰退,白露门这才失去了以往宠爱,被迫开放蒲县一角。 “既然悬灵真人出关了,这蒲县到底还开不开放?” 李相鸣不由问道。 “对于白露门而言,自然是不想开放的,但恒月门有心'打压'一下白露门,你懂吧?” 白露门与恒月门再亲近,那也是在章宁府的事情了。 如今搬到蒲县,山高皇帝远,又在是否开放蒲县一事上,与恒月门产生争执,这自然引起了恒月门的警惕和担忧。 截断白露门商路,背后恐怕也有恒月门的影子,为的就是逼迫白露门低头。 “双方斗法,苦的是老百姓啊。” 李相鸣叹息一声。 白露门显然不想低头,甚至不惜想了一个馊主意,趁着饥荒来临前,将蒲水数百万凡人迁走,只保留蒲城,以此降低自己的负担。 反正对于白露门来说,没有粮食,也养活不了这么多人,与其看着他们饿死,不如碰碰运气。 万一哪家势力家底殷厚,能吃得消这些人呢? 就算吃不消,饿殍满地,那也不在白露门治下。 与白露门何干? 如此逃避责任的做法,让李相鸣难以接受:“难道就不能从清水县、岐县等地进口粮食吗?” 虽然蒲县闹饥荒是大势所趋,但毕竟还没到来,大部分百姓都还有一定存粮,熬上三五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白露门明明还有时间和更多选择,用来挽救这场危机。 “清水县背后是素心剑派、岐县背后是少阳宗,这些历南道各府的大势力,此刻都在等着白露门找上门呢。” “白露门'根正苗红',自然不会犯这个忌讳,否则面临的,就不是打压这么简单了,你要知道,恒月门绝对不会允许蒲县落入其他大派手里。” “都这个时候了,白露门还在顾虑这些,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蒲县陷入饥荒?” 李相鸣质问道。 “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看不透事情的本质。白露门依附恒月门而生,别看现在闹点矛盾,但把时间拉长,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就不可能接触其他大派自寻烦恼,至于凡人的性命,又怎入得了真人之眼?” 李谦雄面露嘲讽,对于金丹真人而言,百年弹指一瞬,凡人寿终正寝,与死于饥荒,又有何区别? 反正恒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口,蒲县没人了,从章宁府各县要就是了,章宁府没人了,往历南道各府要就是了。 保住自己的道统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听完解释,李相鸣不甘地捏了捏拳头,随即松开:“这么说来,白露门迁徙人口一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除非章宁府的粮食进来。” (本章完) 第104章 封锁两乡 第104章 封锁两乡 “除非章宁府的粮食进来。” 说完,李谦雄摇摇头。 恒月门作为宗主,不太可能妥协。 白露门想要运回这批粮食,只能以开放蒲县作为代价。 但如今的白露门,显然受到了悬灵真人的影响。 悬灵真人年少成名,惊才艳艳,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而且早在南滨之战前,悬灵真人就有了金丹中期的修为。 如今闭关数十年,重新坐镇白露门,恐怕已经突破至金丹后期。 正值意气风发之时,悬灵真人会为了凡人,牺牲自己在蒲县的利益吗? “总之,不管结局如何,我们李家都要做好准备。” 李谦雄轻声说道,虽然他没有同意接纳这五万户凡人。 但悬灵真人锋芒正盛,他也不敢断言拒绝。 如果最后白露门真把人强迁过来,李家难道还能送回去? “五万户太多了,两乡不可能接纳这么多人。” 李相鸣直言,这些人住哪里?吃什么? 哪怕将他们转化为劳动力,但房子、耕地什么都没有。 李家至少要养他们一到两年时间,若没有蝗灾也就罢了,如今粮食歉收,李家养两乡的族人都犯难,哪来还有余力? “洛家和陈家,各愿意分担五千户,我已经跟他们商量过了。” “即便剩下四万户,也不是如今的两乡能承受的。” 李相鸣摇摇头。 当归山周围都是无主之地,别说四万户,四十万户都装得下。 但土地不养人,唯有耕地才能养人。 想要开辟耕地,就要有足够的农具、耕牛、谷种等等,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白露门迁来的百姓,不可能带着这些东西过来。 而两乡亦无法同时为四、五十万人提供足额的生产资料。 “那就将他们当做难民对待,你们上计房看着办,不要怕饿死人,白露门自己都不要,我们凭什么给他们擦屁股?” 李谦雄袍袖一拂,恶狠狠地道。 不就是死人吗? 谁还没见过? 白露门家大业大都救不了这些人,李家凭什么救? 大不了一起承担骂名。 “我知道了。” 李相鸣深深叹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只是万八千户,他苦一下两乡的百姓也就算了。 四万户,二十余万人,加上原本的近二十万,远远超出两乡的承受范围。 他总不能为了外人,挤压李姓族人的生存空间吧? —— 回到西乡城,李相鸣只觉脑壳剧疼,将白露门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相祁,通知上计房所有人过来。” 不多时,除了远在须龙乡的李相乾,其他人都过来了。 “四万户?” 当听到李相鸣宣布的消息,上计房众人无不震惊。 “掌事,不可啊!” 李谦柏率先劝道,脸色急切。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算是体会到刚才李谦雄被自己劝说的心情。 “白露门摆明了欺负我们这些小家族,不答应又能怎么样?胳膊拧不过大腿。” “枉白露门自诩名门,竟然如此无耻。” 李谦柏怒气冲冲。 这好像也是自己的台词? 李相鸣无奈,摆了摆手:“先别说这些了,家主让我们尽人事,想想办法吧。” “征地?让两乡的村民,每户让出一半耕地” “绝对不行!” 李相鸣打断道:“两乡李姓居多,这些人是我们的根基,断不可过分伤害。” “上计房还有不少金银,如果能换回部分粮食,或许能减轻一些负担。” 李谦福缓缓说道。 “这是个办法,但效果不会太理想,明眼人都能看出蒲县缺粮,此时粮价已经疯涨,像白露门、伏虎观这些门派一直在疯狂扫荡粮食,我们就算高价买入,也买不了多少。” “蒲县之外呢?” 李谦福不甘心:“白露门不敢买清水县的粮食,是因为他们需要的量太大,会冲击清水县的粮价,如此一来,自然要跟七玄门乃至素心剑派接触,但我们没有这个顾虑。” “我们确实能买,但你没考虑过一点,无论是清水县还是章宁府的粮食都要经过大荒镇,目前大荒镇在白露门手里,而白露门已经疯了,所有进入蒲县的粮食,都被他们扣下。” 李相鸣很早就通知市锦房,希望能为两乡购入一批粮食。 但市锦房反馈说蒲县的粮价太高,要到章宁府看看。 结果连人带粮都被困在了大荒镇。 这个消息他还是前几天从李谦河口中得知。 刚开始,他并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白露门在排查牤教弟子。 毕竟此前白露门也有过类似的举动。 那些被扣下的人和货物,如果没问题,过几天就被放走。 但现在的李相鸣,反应过来了。 白露门之所以要强摊蒲水流域的人口到各家各派,归根结底还是缺粮。 那么作为蒲县北部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以及商业城镇,大荒镇岂能被他们放过? 李家的粮食经过这里,相当于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返。 但不走大荒镇,李家就要冒险穿过叶山。 然而,山路崎岖,耗时良久,一支运粮队,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等走到当归山,可能一半粮食都被吃掉了。 而且叶山妖兽多如牛毛,也不是凡人能穿行的。 也许有人会问,不能派遣修士保驾护航吗? 答案是可以,但不现实。 修士忍受寂寞,每日吐纳,求的是长生。 又有几人真正在乎凡人的生死呢? 如果任务在身,偶尔照看一下还行,长期以往,耽误修炼,换谁来都不肯。 毕竟运的又不是灵石、修炼资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下子怎么办呢?” 李相祁焦虑地道。 众人默默不语。 “别急,掌事肯定有办法。” 李相硕比较沉得住气,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李相鸣身上。 “我意封锁两乡,施粥赈济。” 李相鸣思索半天,缓缓说道。 “如此一来,会出现不少伤亡。” 李谦柏神情严肃,不让这些人进入两乡,意味着这些人没有住的地方。 施粥赈济,意味着这些人每天都吃不饱。 “想要救这些人,需要两乡保持稳定的生产力,如果这些外人进来,两乡必然混乱,看似救了他们,实则会导致更多人受难。” 李相鸣解释道。 (本章完) 第105章 瘟疫防治 第105章 瘟疫防治 听完李相鸣的话,众人相互看了看。 李相硕开口道:“掌事,我们都听你的。”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环视众人。 虽然将接纳四万户百姓定义为救济二十余万难民,上计房面临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但仍不轻松。 好在距离白露门将人迁过来,还有一段时间。 迁徙百姓,尤其是迁到荒无人烟的蒲东,肯定需要修士护航。 而白露门弟子有限,就算想扔掉这数百万人,也得分批扔。 运气好点,李家可能来年开春才等到人。 当然,不能将希望寄托于运气。 “谦柏叔,你和相祁统筹两乡事宜,务必在两个月内消除蝗灾的影响,可以稍加敲打一下那些大户,将富余粮食收购上来。” “是。” 此举可能会引发一定骚乱,但两乡变革数年,上计房威望十足,些许骚乱,可以接受。 李相鸣随即拿出当归山的地图,摊在桌面上,指着其中一处说道:“长阳谷往南偏东,有平原、丘陵、以及最重要的河流,我打算在这里修建四座难民营地,用以安置这些人。” 众人看向地图,发现李相鸣所指位置,与须龙乡一南一北。 “位置很好,就是太远了,不大安全。” 李谦柏顾虑道。 “我会向家里申请,派遣修士清缴周围妖兽,你们两乡也得在这几个月训练一支精锐士卒,防止将来可能出现的治安问题。” “是。” 见李谦柏缓缓点头,李相鸣又看向李相硕:“营地一事交给相硕你,即日起,停止西乡城的修建,将人力物力转移到这里,三个月内,必须完工。” “三个月?” 李相硕迟疑,觉得时间太赶了。 “都是些临时营地,以后要拆卸的,能住人就行。” 李相鸣宽慰了一句,让李相硕不要有负担,一切以速度为主。 “是。” “谦福叔,长阳谷集市一事,暂且交给你,你和我坐镇长阳谷,居中协调。” 两人都是练气后期修为,留在长阳谷,去哪都快。 “此外,青背魔蜥也暂且交给你,你北上通知相乾,让他停止修路,想办法挖掘须龙乡附近的煤矿、铁矿,我会慢慢抽调铁匠过去,三个月后,务必打造一批新的农具出来。” “是。” 给上计房重新分发任务,李相鸣又跟众人讨论其中细节问题,直到傍晚,才离开西乡城。 沉吟了一下,李相鸣祭出绿云飞舟,来到育兽峰,经过打听,最后在一个小兽场里找到李相鸿。 “掌事?” 看到李相鸣,李相鸿很是吃惊。 “现在我可不是你的掌事了。” “哈哈,习惯了。” 李相鸿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 见状,李相鸣也笑了。 虽然李相鸿地位日渐提高,特别是族会之后,四房将他当做宝,但他的心态,却跟以前没多少变化。 “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急事相求。” 李相鸣开门见山。 “哦?什么事情?” 李相鸿好奇问道。 “因为蝗灾一事,上计房忙得晕头转向,如今两乡稍微安稳,这并非上计房之功,而是得到了勤务院的援手。” “一旦勤务院的人离开,两乡瞬间被打回原形,我们上计房人寥寥数人,面对蝗虫来袭,束手无策。在这种情况下,白露门还强令我们接纳人口,实在是不堪重负啊。” 李相鸣诉苦,将白露门痛骂了一顿。 听到白露门决意强摊人口,李相鸿也是大惊失色,忙问道:“育兽房能帮什么吗?” “必须清除掉当归山附近的蝗虫,以解决上计房的后顾之忧。” 李相鸣缓缓地道,看向李相鸿:“蝗虫背后有大妖指使,大妖一日不死,蝗虫除之不尽。” “我们不可能直面大妖,所以我希望育兽房能研究一种针对蝗虫的瘟疫,我们可以诱捕一批蝗虫,每隔一段时间,将蝗虫放生,借助它们群居的习性,传播疫情。” “这样至少当归山附近的蝗虫,不再是威胁,勤务院的修士也可以撤回来。” “利用瘟疫防治吗?” 李相鸿沉吟了一下,觉得有可行性,刚好万灵谱就记载了好些大规模杀伤灵宠的瘟疫。 虽然这些瘟疫不适用蝗虫,但仔细研究,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创造出新的蝗瘟。 “我明白了,我会上心的。” 得到李相鸿承诺,李相鸣松了一口气。 此举如果成功,上计房才能专心整合两乡,以及救济难民。 —— 一个月后,蒲水坊市。 绿萼居士和童武南远远地看着蒲水。 数不清的船只首尾相连,络绎不绝。 “这下子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绿萼居士忍不住叹息一声,她知道船上都是被迫运走的凡人。 “白露门此举,已经跟牤教无异了。” 童武南摇摇头,这些凡人离开家乡,原本囤积的粮食大多落入白露门手里。 就算拿着大量金银财宝又有何用? 能当饭吃吗? 若抱着有钱就是大爷的想法,来到其他势力的地盘,恐怕自讨苦吃。 但童武南也理解他们,不走又如何? 留下来反抗高高在上的白露门仙师吗? “走吧,小姐。” 童武南担心绿萼居士心软,收留这些人进入愚园,连忙开口。 “嗯。” 绿萼居士点头,“你先拿灵宠去飞燕街,我找一下小雅。” 那个天机阁的妮子? 童武南缓缓点头,推着灵宠柜车离开。 绿萼居士辨别了一下方向,很快来到天机阁。 “小雅!” “绿萼姐姐?” 见到来人,南宫雅很高兴,趁着辛主事不在,拉着绿萼居士的手谈心。 许久之后,绿萼居士想起来意,低声问道:“绿云舟还在吗?” “绿云舟?” 南宫雅面露难色。 “卖出去了?” “哎,一个月前就卖出去了,辛主事降价,只卖400块灵石。” “原来如此。” 绿萼居士很是遗憾,400块的飞舟就这样错过了。 “姐姐早来一个月就好了,我已经劝退了好几个人,但最后被辛主事发现了。” 南宫雅吐了吐舌头。 “辛主事没骂你吧?” “没事,我业绩还不错,不至于因为这个辞退我。” “谢谢你了,小雅。” “不打紧,姐姐昔日的恩情,小雅铭记在心。” 闻言,绿萼居士摇了摇头。 她当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但对方却记了两年。 “好了,带我去看看其他飞舟吧。” “好啊,姐姐有钱了?” “嗯。” 绿萼居士露出微笑,她没想到最后前来购买青背魔蜥的是当归山李家的人。 但不管是谁,这笔交易总算完成,愚园有了周转的资金。 而她也可以买到心心念念的飞舟了。 (本章完) 第106章 百鬼夜行 第106章 百鬼夜行 大荒镇外。 某处隐蔽的山头,鬼王七百无聊赖地抬眼张望。 突然,一声咳嗽响起。 鬼王七停止呼吸,目光挪转,很快发现一个大腹便便的胖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苍鹤散人,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吓死人了都。” 鬼王七不满地道。 “哈哈,天底下还有你鬼王七怕的事情?” 苍鹤散人走了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尹光洋尹道友。” “哦?” 鬼王七看向苍鹤散人身边,只见一个脸色青紫的年轻男子也正打量着他。 “没听过啊。” 鬼王七眯了眯眼睛。 “尹道友是教主最近才挖掘的才俊,擅长炼尸、控尸,修为比你更胜一筹。” 比我更胜一筹? 鬼王七诧异,对方年纪轻轻,难道是练气九层修士? “没错。” 仿佛看出了鬼王七的惊疑,苍鹤散人笑着点头,“因此此次任务你只需要掩护尹道友就是了。” 闻言,鬼王七侧目,闪过一丝忌惮。 能被教主相中,说明是潜力股,修为不俗,说明已经成了气候。 不过他也没有妄自菲薄,鬼修的战力本就不靠修为。 铺天盖地的鬼卒一出,管你什么练气九层、练气大圆满,统统都要手忙脚乱。 想起鬼卒,鬼王七恨得牙痒痒。 两年前,牤教在当归山的行动折戟沉沙。 他虽然靠着教主的面子,捡回一条小命,但有三分之一的鬼卒被一个李家的小子给烧没了。 此事一直都是他心中的痛。 这两年,他为了收集新的鬼魂,没少灰头土脸,连修炼都耽误了。 “罗瞎子没来?” 忆起往事,鬼王七又想起了罗瞎子。 相比于新人,他更信任罗瞎子。 “罗瞎子跟甄护法有其他任务,大荒镇防备空虚,用不着这么多人。” “空虚?只是没有筑基修士罢了。” 鬼王七嘟哝一句,不觉得此次任务轻松。 当然,如果只是佯攻的话,那就另话了。 大不了见势不妙,直接跑路。 尹光洋的生死,与他何干? “又不是让你废了大荒镇。” 苍鹤散人瞥了他一眼。 随即想起鬼王七的秉性,不放心地叮嘱道:“记住,一定要救下谷君礼。” “这厮就是个废物,三个打一个,被杀掉两人,自己落荒而逃,我真不知道教主为什么救他。” 鬼王七面露嘲讽。 牤教内部庞杂,教众甚多,有人就有江湖,其间自然滋生了不少小团体。 这些小团体的修为或许并不算特别出众,但因为经常混在一起,相比于独行侠,有更大的优势,逐渐闯出名头,甚至受到吹捧。 所谓的“三英四虎”,就是这样来的。 只不过,这些人依旧属于牤教的底层。 像鬼王七这样的核心骨干,自然瞧不起他们。 特别是几年前,“四虎”招惹到李家,莫名团灭。 剩下“三英”被李相仁追杀,二死一逃,更是让牤教好不容易塑造的威名,一落千丈。 这谷君礼就是“三英”中唯一的幸存者,当年还是得到罗瞎子的帮助,才成功逃到清水县的乌木山。 不想躲了两年,受不了乌木山的环境,想要返回蒲县。 结果刚到大荒镇,就被白露门扣下了。 “谷君礼声称有许子布的消息,所以教主才这般重视,你别掉链子,这次我们一定要除掉这个祸害。” 许子布? 鬼王七脸色一变。 这个徘徊在牤教身边的幽灵,曾多次让牤教损失惨重。 “我知道了,算姓谷这小子运气好,遇到我,换作甄夫人来,不知道要被玩上几轮才能见到教主。” 鬼王七咧嘴一笑。 见状,苍鹤散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牤教这么多骨干,他唯独不愿意和甄夫人接触,太麻烦了。 有时候他一个传话的,都能沾上是非。 想到这里,苍鹤散人摇摇头:“总之,看你和尹道友的了,教主等你们好消息。” 说完,苍鹤散人渐渐消失不见,剩下尹光洋静静地看着鬼王七。 “哼。” 鬼王七并未理会对方,新人而已,别看修为高些,指不定能活到什么时候。 —— 入夜。 大荒镇万籁俱寂。 原本热闹的城镇,如今被白露门实行宵禁,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倒是城墙外,数支披甲执锐的军队正在提灯巡逻。 墙上,亦有相当数量的士兵正在值班。 其中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闲话。 “王婆豆腐的老板娘,真水嫩啊。” “嘿嘿,上次我还去摸了一把。” “你小子,如此好事不叫上我?” “下次一定.” 就在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之时,突然,城下传来喧嚣。 “小心!” “快退,快退!” “救命啊” “什么情况?” 两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压在城垛上,用力眺望。 只见夜幕低垂,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挡。 远处,一排排灰蒙蒙的身影,无声地靠近。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面目狰狞,有的身披长袍,有的宛如野兽,有的高举白幡,明暗交错,飘忽不定,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气息。 “百百鬼夜行?” 两人心头大骇,震惊地动弹不得。 “快开城门!” “开门啊,混帐!” 城外巡逻的士兵,已经陷入恐慌。 很快,城门被打开,士兵争先抢后涌进城池。 就在这时,百鬼突然变得鲜活,狂奔疾走,无数怪异的笑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彷佛来自地狱的鬼魅在人间肆虐。 “关门,快关门!” “别关啊,我还没进去” 城门内外,骂声一片。 “都冷静点。” 突然之间,七八道身穿道袍的身影出现在城头上,正是白露门弟子。 “是仙师,有救了!” 闲聊士兵看到道袍身影,顿时放下心,城门的秩序也渐渐恢复正常。 白露门弟子并没有理会凡人,而是看向不远处正在赶来的百鬼,神色凝重。 “白师兄,此等异象,恐怕背后有妖人指点。” “哼,不管是谁,犯我白露门,都是找死!” “柳师姐,你怎么看?” “观其百鬼威势,不像是筑基修士。” “我们人多势众,或许能一击取胜。” “白师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为首的中年道人身上。 道人神情肃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百鬼靠近到一定距离,才振臂一呼:“诸位同门,随我杀鬼!” 话音刚落,七八道遁光冲天而起。 谁也没有注意到,城下一个脸色青紫的士兵,正在惊慌地挤进城里。 (本章完) 第107章 包围 第107章 包围 城门内。 有将领收拢溃兵,重整编队。 “将军,少了一个人。” “别管了,可能死在外面了。” 将军摆了摆手,他可不想打开城门,面对外面的妖魔鬼怪。 和眼前这些大头兵不一样,他跟在城主身旁,见过不少仙师手段。 知道外面操弄鬼怪的,也是仙师。 白露门的仙师固然厉害,但胆敢袭击白露门的,又岂是泛泛之辈? 若不是职责所在,他一刻钟都不愿意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小五,你去城主府报告,就说有敌来犯,白露门的仙师已经出手了。” “是。” 小五是个年轻的士兵,因为年轻,所以很有几分胆气,大声应承后,一路疾跑。 他一心想要完成任务,跑得很急,不料在无人知晓的转角处,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等重新站起来,脸色已经变得青紫。 很快,小五来到城主府。 “什么?有鬼修偷袭?” 城主站起身,大惊失色。 他也是修行中人,有着练气六层的修为,昔日曾是白露门的外门弟子,深知鬼修的难缠。 “有白师兄在场,鬼修无法攻入城中。” 城主对内门弟子白树衡的实力很放心,但随后又有些担忧。 “就怕对方不是一个人,不行,我得请周师叔出手,稳住局面。” 呢喃了一句,城主立即站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小五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城主皱起眉头,目光变得谨慎。 小五并未答话,缓缓抬起他那死寂的眼眸。 “妖人?” 城主脸色一变,夺门而出。 然而未等他踏出大堂,整个人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一条紫色的手臂穿过他的胸膛,鲜血横流。 尹光洋甩了甩手臂上的鲜血,一团妖异的火焰落在城主尸体上,熊熊燃烧。 “失火啦!” “快来救火!” 尹光洋装作惊慌的模样,大声喊道,四处奔告。 很快,府中士卒被惊动,拼命救火。 尹光洋则拿着城主的令牌,进入府中地牢,将里面的犯人一一放出来。 囚犯像四散的老鼠,趁乱抢夺兵器,借着火光,摇旗呐喊。 顿时,城中大乱。 —— “周师叔,城中好像发生大火。” 大荒镇一角,有白露门弟子远眺,十分担忧。 “不必理会。” 周元尘半睁开眼睛,叮嘱一句。 城外百鬼夜行,他早已知晓,有人想试探大荒镇的防备,甚至突进到城中。 但这些与他无关。 城中大火,天亮后自会熄灭。 城主死了,换一个便是,士兵死了,换一批即可。 他的职责是守住在此扣留的上百位修士。 这些修士来历驳杂,有想偷渡进入蒲县腹地的散修,有章宁府派遣过来的探子,有蒲县各家护送粮队的修士,以及数量最多的牤教贼子。 一旦这里发生变故,大荒镇彻底失守。 甚至里面部分修士要是死了,白露门将陷入无尽泥潭之中。 因此,这一块小地方,比整个大荒镇还重要。 需要他亲自坐镇。 “不好了,周师叔,我们被包围了!” “包围?” 周元尘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胡话?” “真被包围了,我没乱讲,周师叔你快来看!” 周元尘犹豫了一下,起身来到外面,只见城中除城主府外,还有其他三处着火。 而自己所在位置,正是四处火灾的中央。 最要命的是,他的神识极限范围内,感知到密密麻麻的法力朝着这边涌动。 有外出查看的弟子,慌忙飞回来。 “周师叔,尸潮,到处都是尸潮!” “尸潮?” 周元尘勃然大怒,此处地界极其隐蔽,就连城中白露门弟子,知道的也不过一掌之数。 对方以鬼卒敲响城门,牵制白树衡等人,再以尸潮围攻自己,显然是有备而来。 问题是,对方哪来的情报? “诸位,随我抵御外敌。” 来不及细想,周元尘一声令下,驻守在此地的白露门弟子纷纷出动,或使飞剑,或用法术、符箓等,阻拦尸潮靠近。 好在尸潮大多都是城中刚死的凡人,战力羸弱,一时之间也没能突破白露门弟子的防线。 饶是如此,如此大规模的厮杀,还是引发震动。 无数老百姓胆战心惊,有条件的躲进地窖,没条件的紧闭门窗,生怕被波及。 就连城外都听闻动静。 “白师兄,周师叔遇敌了,贼子不止一个。” 有弟子时刻关注城中状况,着急地喊道。 白树衡眉头一皱,没想到敌人能找到周师叔所在。 “嘿嘿,小崽子们,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 鬼王七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 “就凭你?” 白树衡冷哼一声,“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出来!” 以他练气大圆满的修为,配以飞剑,本可以轻松击杀对方。 但对方贪生怕死,藏身在满天的鬼卒之中。 这些鬼卒都有法力在身,身形鬼魅,或静或动,大大扰乱了他的神识,致使他的飞剑每每落空。 “老夫尚未出手,你们已经疲弊,若真出来,你们还不跪地求饶?” 鬼王七哈哈一笑。 听到嘲讽,白树衡旁边的柳苓舟恼羞成怒:“此贼子好生可恨。” “白师兄,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飞剑无用,众人本想利用火法灼穿层层鬼卒,逼出鬼王七。 不想鬼王七的鬼卒十分有韧性,水火不侵,大伙陷入阵中,左冲右突,硬是没能破除鬼阵。 反而被鬼王七拖在了这里。 早知道就学一门神识秘法好了。 白树衡暗暗后悔,剑修都依赖神识,但他钻心剑道,却疏忽了这点。 “苓舟,你带两个人回去支援周师叔。” “啊?那你怎么办?” 柳苓舟顿时有些无措。 “我法力多些,尚能支撑,此獠不易击杀,但想威胁我,亦不可能。” 白树衡神色凝重:“周师叔职责重要,不容有失,你快快支援。” “好吧。” 柳苓舟虽然不知道周师叔的职责是什么,但她信任白师兄,咬了咬牙,率先离开。 见状,鬼王七目光闪烁。 以他的实力,自然能凭借鬼卒拦下柳苓舟。 但代价便是损失一部分鬼卒。 虽然眼前这些人,远不如当归山李家那个小鬼恐怖,火法一出,连片的鬼卒原地消亡。 但也称得上实力不俗,一番交手,拼杀了自己数十只鬼卒,甚至还有一只鬼将。 每一只鬼卒,需要至少十只鬼魂才能炼制。 每只鬼将,又需要至少百只鬼卒相互厮杀才能诞生。 这些都是他的珍宝啊! 罢了罢了,放她走吧。 反正找的是尹光洋,又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鬼王七咧嘴一笑。 (本章完) 第108章 谷君礼 第108章 谷君礼 “周师叔!” “周师叔,你没事吧?” 柳苓舟赶回城中,到处都是狼藉,数千具僵尸倒在街道两旁。 有的已经彻底动弹不得,有的还在挣扎起身。 “苓舟?” 周师叔见到支援,大喜过望。 “快来助我抵御尸潮。” “是!” 柳苓舟下意识应道,心里却闪过一丝怪异感。 不过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到这么多,带着其他两人加入战场。 暗中的尹光洋见状,将目光放在了更后方。 “该你出场了!” 尹光洋呢喃,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一副木质棺材立在地面上。 随着他撕开上面的符咒,念动咒语,棺材门掉落,一具光头铜尸缓缓走出。 光头铜尸身体僵直,但越走越流畅,很快大步流星,出现在白露门弟子眼前。 “这是什么东西?” 正在奋力击杀僵尸的柳苓舟见状,随手一道法术打在铜尸身上。 铜尸震了震,继续走过来。 “没用?” 柳苓舟大吃一惊,双手齐发,两张火爆符飞出。 火爆符是能有效杀伤练气期修士的符箓,比寻常法术厉害多了,就连练气大圆满修士都不愿正面吃上一记。 然而,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后,光头铜尸依旧只是震了一下,毫发无损。 不过火爆符似乎激怒了他,他一拳砸在地面,大地裂开,正在抵御尸潮的白露门弟子纷纷站立不稳,飞上天空。 也就在此时,尸潮齐齐加快脚步,争前恐后冲了过来。 “周师叔!” 柳苓舟忍不住呼唤一声。 周元尘刚刚一剑劈飞十余具僵尸,回头看见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 “结阵,结阵!” —— “尹道友本事不俗嘛。” 鬼王七佝偻着身体,飞在半空中,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同伴。 “多亏了鬼前辈掩护。” 尹光洋轻声回道,脸上却没有几分感激。 鬼王七也不在意,相比于礼节,他更在意对方实力。 练气九层的修为,的确很高,但在修真界中,只要没有跨越大阶层,修为不代表一切。 比如白露门内门弟子白树衡,就奈何不了练气八层的自己。 当然,他也没有自信在白树衡手里讨到便宜。 大荒镇除了白树衡,还有周元尘这位练气大圆满的老家伙在。 尹光洋却能在对方眼皮底下救出谷君礼,并且毫发无损。 仅凭这一点,他就要重新审视与尹光洋的关系。 想起谷君礼,鬼王七看向被尹光洋提在手里的男子,皱了皱眉头:“还没醒过来吗?” “应该快了。” 果不其然,两人飞了一段时间,昏迷男子努力睁开眼睛。 “我鬼王七?教主来救我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什么地位,值得教主亲自出手?” 鬼王七冷冷一笑。 “鬼道友都来了,相当于教主来了,都一样,谷某感激涕零。” 谷君礼哈哈一笑,随即挣扎了一下,想独立起身。 但他身上一点法力都没有,险些掉下去,幸好被尹光洋抓住裤腰带。 谷君礼尴尬一笑:“这位道友有些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尹光洋。” “原来是尹道友,劳尹道友出手,谷某不胜感激” “你屁话怎么这么多,跟白露门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样。” 鬼王七不满道。 听到白露门的名字,谷君礼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白露门不仅是伪君子,还是疯子,他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的身份,硬是把我抓起来,我是真的冤啊!” “不止我一人如此,许多同道,仅仅是路过大荒镇就被抓了。” 谷君礼喋喋不休,鬼王七听得心烦:“好了,闭嘴吧,你知道许子布的行踪?赶紧交代出来。” “不行不行,这个消息太过重要,我必须面见教主,亲自道出。” “教主不在蒲县,就算在,也不会听你废话。” 鬼王七露出嘲讽之色。 “我怎么就是废话了?鬼道友勿要在同道面前挤压我。” 鬼王七瞥了一眼尹光洋,见他没有反应,这才继续说道:“你不说算了,我还不乐意听,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你哪边凉快待哪边去。” “别啊,我被绝灵阵困了三个月,现在浑身虚脱,鬼道友看在同为牤教中人的份上,带我到蒲北据点”谷君礼觍着脸抓住鬼王七的手。 “滚蛋。” 虽然骂归骂,但谷君礼毕竟身怀重要情报,又是尹光洋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鬼王七还是将其带到叶山某个荒山野岭之中。 这里遍地不毛,却是阵法的掩护。 随着鬼王七用传音符沟通,阵法关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赌庄。 赌庄很大,不乏吃住的地方。 这里是牤教位于蒲北的据点,极其隐蔽,只有核心骨干才知道位置。 谷君礼此前也只得耳闻。 初到这里,谷君礼十分好奇,四下打量:“我听闻李相仁曾一度找到这里,最终不得而入,才返回李家,幸好没被他找到。” “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废物?” “李相仁再厉害,也只是练气修士,比白露门的白树衡、周元尘又能强到什么地方去?蒲北据点有十余位练气后期修士,他若真找到这里,有来无回。” “十几位?” 谷君礼暗暗咋舌,不想牤教家底如此丰厚。 不过他对于鬼王七的话,嗤之以鼻。 有来无回? 人家只是没找到这里,又不是没来叶山。 那会你们十几位练气后期修士,怎么跟缩头乌龟一样? 连高高在上的护法,都没人愿意出手。 甚至有人为此退出牤教。 就你们这些德行,还瞧不起我们“三英”? 谷君礼越想越气,自从被李相仁追杀一路,他在教中可谓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逃遁到乌木山,除了躲避李相仁的追杀,也有不想看到这些丑恶嘴脸的缘故。 “你先在这里住下吧,过几天苍鹤散人会过来,你抓紧时间把情报交上去。” 说到这里,鬼王七阴森地道:“如果情报不合格,嘿嘿,你的神魂就归我了,肉身的话,归尹道友吧。” “放心吧,绝对合格!” 谷君礼勉强挤出笑容,要是落在这两人手里,恐怕永世不得超生。 将两人送走,谷君礼在赌庄逛了一圈,与留在庄里的每个人都打了声招呼。 夜深人静时。 谷君礼盘膝打坐,恢复法力。 突然,他忍不住用手捂住右侧脖子,承受着剧烈痛苦。 许久之后,他才冒着冷汗,放下手掌。 掌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只虫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说到这里,谷君礼轻笑一声:“当初我被李相仁追杀,教中这么多好手,一个都没来帮忙。” “教主,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本章完) 第109章 迎客 第109章 迎客 西乡城里。 李相鸣着急地等待消息。 半响,李谦柏和数位勤务院的修士进来。 “怎么样?有效吗?” “有效,我们在一处河谷处找到了大量蝗虫的尸体。” “卵呢?” “数量很少,至少比预想的少得多。” “那就好。” 李相鸣松了一口气,自从育兽房研发出蝗瘟,他便马上实验,释放了一批感染蝗瘟的蝗虫出去。 看来效果很不错,不管是传染性还是致死率,都达到预期。 最重要的是,这种蝗瘟有助于压抑蝗虫的生殖能力。 “每隔十天左右,放一批新的出去,防止有新的蝗群进来。” 李相鸣叮嘱道。 只要上计房控制这个度,蝗瘟就不会消失。 蝗虫没有头脑,但里面的蝗妖还是有灵智的。 他就不信,这些恶心玩意能一直往两乡钻。 当然,就算它们非要钻,经过感染,威胁性也大大降低,规模可能不如从前的十分之一。 “这么说的话,我们可以撤出两乡了?” 有个中年修士缓缓问道,此人正是清风岭纪家派遣过来服役的修士。 “先撤出一半人,剩下的观望一个月。” 虽然相信李相鸿,但作为掌事,李相鸣不能这么草率做出决定。 “是。” 打发这些人离开,李相鸣安心许多。 没有蝗虫侵扰,两乡可以很快恢复生产,不管外面物价满天飞,当归山治下还是能够实现自给自足的。 想到这里,李相鸣开始专心修炼。 —— 戴江上游,有一座城镇,因两岸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川,时有猿啼,得名猿门镇。 猿门镇规模远比大荒镇要小,土地也少,物产寥寥,所幸有渡口,顺江而下,可以轻松抵达蒲城,平常倒也不缺物资。 然而,自蝗灾以来,蒲城受到管制,两地往来的船只大幅减少。 猿门镇明显变得萧条。 镇上百姓,得不到戴山仙门的援助,大部分人面有菜色。 不过今天,辕门镇出奇的热闹。 数十条巨大帆船,逆江而上,一路停靠在辕门镇的渡口上。 “长老、马长老!” 等候多时的白树衡、柳苓舟恭敬行礼。 “辛苦你们了。” 马厚臣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渡口上的白露门弟子指引船上的凡人下来。 这些凡人数量极其庞大,每一艘都有五千余人。 足足两天两夜,白露门才将所有人安置下来。 马厚臣拿着名单:“树衡,这部分人,你带给镇魂宗;苓舟,这些运到胜意门。” “是。” 两人应声答道,同时看着名单有些疑惑。 “剩下的怎么办?” “剩下的,我会和长老一起送到当归山。” “这” 护送凡人用得着筑基修士亲自出手吗? 仿佛看出了两人的疑惑,马厚臣解释道:“我们还有其他任务,你们快去吧,早去早回,大荒镇还需要你们。” “是!” 白树衡和柳苓舟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李家也得知白露门抵达蒲东的消息。 “相鸣,上计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李谦雄问道。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容纳五万户不成问题。” 这几个月,上计房调集两乡的劳役、物资,全力在长阳谷以南400里处修建难民营地。 这些营地很简陋,但遮风挡雨不成问题。 “跟我去见见白露门的人。” “是。” 李谦雄虽然不想要这些人口,但白露门地位摆在这里,李家即便内心有苦,也无法吐露出来,更不可能明面反抗。 相反,李家还要笑脸相对。 李家一共派出四人迎接白露门,分别是李谦雄、李诚康、李相裕和李相鸣。 这四人中,李谦雄是家主,肯定要出面。 至于李诚康,据情报显示,白露门来了两位筑基修士。 因此,李家也派出两位筑基修士,方才不坠颜面。 至于李相裕和李相鸣,一个负责守护当归山安全,不被外人侵扰,另一个负责安置百姓,都是职责所在。 很快,李家一行人见到白露门的队伍。 只见视线之下,两条长龙,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可是李家修士在前?” 队伍中,有修士注意到来人,飞上半空。 “正是,得知白露门光临,我等特此相迎,不想是长老和马长老当面。” 李谦雄拱了拱手,言笑晏晏,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 此二人最近在蒲县非常活跃。 特别是马厚臣,前段时间在大荒镇设局,诱请牤教的人踏足陷阱,而后一举捣毁了牤教位在蒲北的据点,据说杀了十多位练气后期的修士,人头滚滚。 这可是十多位练气后期修士,不是阿猫阿狗。 李家要是死这么多人,直接一蹶不振了。 牤教也不例外,元气大伤,这两三个月,彻底销声匿迹。 别说蒲县,连章宁府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纶也不逊色,半个月前,在与张公岭伏虎观的合作之下,一连捣毁数个牤教的销金窝,救出上百名灵根孩童。 两人的出手,让“萎靡”的白露门彻底振作起来。 要知道,在过去四五年里,牤教在暗,白露门在明。 只有牤教侵扰白露门的份,从来没有白露门反击的案例。 不想短短几个月,白露门扭转乾坤,通过打击牤教,威望大涨,隐隐有了蒲县霸主的气象。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马厚臣和纶,亲自来到李家,这是几个意思? 李谦雄自然不会认为他们是为了护送凡人才过来的。 因此脸色不太好看。 马厚臣还好,纶却是一眼看出李谦雄的不自然。 他与李家有合作,笑着出声道:“李家主客气了,倒也不必亲自接待,我们此行不过是顺路,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哦?” 李谦雄好奇问道:“不知是何重任,值得二位亲自出手?” “我们是为了蝗妖而来的。” “蝗妖?” “没错,经过我们的判断,蝗妖大概率藏身在蒲阴山,因此我们两人过来查看一番。” 原来是为了蝗妖! 李家众人相互看了一下,都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李相鸣,他现在就怕白露门变卦,借着马厚臣、纶之威,强摊更多人过来,而李家拒绝也没用。 “蒲县蝗情严重,此妖确实该除。” 李谦雄缓缓说道。 (本章完) 第110章 宿安乡 第110章 宿安乡 蝗妖作乱蒲县,本以为恒月门会出手,但恒月门始终按兵不动。 白露门手忙脚乱,亦没心思理会 致使蝗灾持续了将近半年。 好在白露门终于要出手了。 “李家主放心,蝗妖猖狂不了多长时间。” 纶自信地捋了捋胡须。 闻言,李谦雄目光闪烁。 白露门迟迟没对蝗妖出手,除了精力被牵扯外,也有保全实力的想法。 毕竟如此规模的蝗灾,背后很可能是劫丹期的大妖。 白露门自然不想拿筑基修士的性命去填。 而今如此自信,想必是因为悬灵真人。 自从悬灵真人出关后,白露门对外抗拒恒月门,对内强势镇压牤教. 从白露门的变化来看,悬灵真人绝非易与之人。 倘若白露门顶住恒月门的压力,又没有与恒月门彻底闹翻,这蒲县恐怕真就归白露门所有了。 李家又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李谦雄不由变得焦虑。 另一边,马厚臣使劲给纶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说太多。 虽然探查蝗妖动静不是秘密,两人只是第一波,后续还有其他筑基修士前来,瞒不住。 但也不该直接告知外人,毕竟如果找到蝗妖,接下来就是除妖。 谁来除? 自然是金丹真人。 如果李家有心的话,仅凭这些,就足以猜到悬灵真人的行踪。 这可是隐患。 纶自知失言,连忙闭上嘴巴,他本意是想提醒李家不要多心,不想说漏嘴了。 好在白露门没有大敌,悬灵真人也没有蒲县仇家。 见到纶听话,马厚臣又打量了一下其他李家人。 李诚康自不必说,他没有打过交道,却也听过,是李家上代家主,有筑基后期修为,比自己更胜一筹。 李相裕,李家的天才弟子,年纪轻轻就有练气九层修为,不简单啊。 最后一个李相鸣,没听过,咦,怎么有点眼熟? “我们见过?” 马厚臣皱了皱眉头。 李相鸣急忙行礼:“昔日在蒲水上遭遇蛇妖,马长老曾救过小子一命,小子尚未当面致谢,实乃罪过。” 当初若不是马厚臣及时出现,李相鸣和青羊道人已经身死道消了。 “蒲水蛇妖?” 马厚臣回忆起往事,缓缓点头,当时的确有这小子在场。 “不必谢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你如今模样,也算不错。” 马厚臣心中自有一把秤,虽然他阴差阳错救下李相鸣,但他不是为了救人而出手,仅是为了维护白露门的尊严。 而且若不是他和文正举逼迫众人留下守船,像李相鸣这样的李家子弟,早跑了,如此一来自然不会遭遇性命之危。 因此,他没有接下这个恩情。 一行人经过两乡,踏入当归山。 “贵家城镇,井井有条,周围村庄,错落有致,看来你们李家有能人啊。” 马厚臣十分在意两乡的格局,看了又看,忍不住赞叹道。 “哪里哪里,马长老过誉了。” 李谦雄听得十分开怀,当初成立上计房只是抱着一试的想法。 结果上计房的工作卓有成效,不但收上来的钱粮多了,连招收的灵根种子都比历年要多。 而这些,都是他这位家主领导有方,目光深远的证明。 “如此一来,我们也放心将人迁来当归山,这些都是宝贵的青壮,望贵家好生运用。” 马厚臣笑着说道。 这么宝贵你们怎么不拿回去? 李相鸣一阵无语,还青壮,吃的更多是吧?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到底还是在当归山落脚了。 李谦雄摆酒宴请两位筑基修士,李相鸣却没空入席,他还要和李相裕亲自监督这些人进入当归山。 由于路途遥远,白露门第一批送过来的只有两万户,远低于李相鸣的预想。 根据纶所说,第二批两万户将在一个月后抵达,第三批一万户,则在两个月后。 之所以分批,是因为考虑到运力与护送修士分配的问题。 李相鸣倒是很能接受,晚一两个月送人过来,意味着少点粮食。 经过一番检查后,李相裕确定其中没有修士,带着守御堂的人离开。 上计房则将人指引到难民营地,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这是个好兆头。 李相鸣借机将营地命名为宿安乡,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这里能够变成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太平乡镇。 宿安乡共有五个大型营地,每个营地又有东、西、南、北、中五个小营。 小营用木板和布条作隔间,可以住3000户左右。 当然,只有东西南北四营住难民,中营则有军队驻守,同时也是吃饭的地方。 李相鸣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实行宵禁,不许晚上走动。 又勒令两乡官署的人过来给这些人造册,登记身份信息。 纶还算好心,分配了一批较为富裕的百姓过来,李相鸣让人摸底,发现他们的干粮都还有十来天。 除了干粮,他们身上还有不少卖掉田地房宅换来的金银财宝。 这说明他们是较早答应白露门迁居的百姓,所以才得到补偿。 等到后面,白露门财力颓废,百姓放弃田宅也没钱拿了。 不过,即便拿到钱也没用,因为这些金银财宝在当归山,通通作废。 李相鸣宣布的第二个命令就是禁止宿安乡流通商品和货币。 这样做是为了避免粮食与金钱挂钩,只有这样才能保障大部分人不被饿死。 但很多百姓不明所以,无法接受自己手里的钱财变成废物。 甚至有的人得到白露门的承诺,以为只是换个地方落脚,来到当归山就应该有田产房产,不愁吃喝,哪里想到这种局面? 顿时,难民营地怨声一片,不少人闹着要离开。 对于这种状况,上计房早就轻车熟路,派遣军队镇压,混乱很快平息。 李相鸣倒是很希望撇开这些人,但放他们走,不出百里,这些人就要葬身兽腹。 不如留在宿安乡当难民。 李相鸣说他们是难民,就真当难民对待,每天只施两顿粥,又是引发一阵鸡飞狗跳。 而这些,被尚未进入蒲阴山的纶和马厚臣看在眼里。 “厚臣,李家不肯接纳这些人啊,如此看来,其他地方也差不多。” 马厚臣沉默,半响才开口道:“强行将人迁过来,必然受到抵触,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正常? 纶皱了皱眉头,一向温和的马厚臣,居然认为这是正常现象? 不过他也无心争辩,只咧了咧嘴道:“我们尚在,李家都这样做,等我们离开,嘿。” 望着纶的背影,马厚臣叹息一声:“掌门也没办法啊,如果将人留在蒲城附近,别说两顿粥,树叶都发不起。” 马厚臣摇头,现实所迫,他相信李家不是为了虐待这些百姓才这样做,因为留在白露门治下,这些百姓只会更惨。 (本章完) 第111章 迟家来信 第111章 迟家来信 须龙乡。 李相鸣和李相乾站在街道一旁,默默注视着满载矿石的马车缓缓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矿石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宁静和力量。 而马蹄声、车轮滚动声以及马夫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交响曲,敲响了一天的清晨。 “相乾,还缺人吗?” “不缺了。” 李相乾摇摇头,自从宿安乡成立之后,上计房便有了大批青壮。 这些人留在原地毫无作用,毕竟宿安乡什么都没有。 加上宿安乡离长泰乡有数百里之遥,中间没有道路,交通极其不便。 就算想运送物资过来,也很费时间。 思来想后,李相鸣决定放弃开发宿安乡。 转而将人口慢慢抽调到长泰乡和须龙乡,重点发展这两个地方。 特别是须龙乡,周围有着大片矿脉,很有发展潜力。 上计房此前不够重视,是因为须龙乡人口不够,长泰乡的百姓过惯了太平日子,不愿搬到偏远的须龙乡,致使须龙乡还不够资格充当大型矿场的后勤。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相鸣承诺宿安乡的百姓,只要同意搬迁到须龙乡,就有房子、土地和钱粮补助。 当前,前提是家里要有人长期服役。 一开始,宿安乡的百姓都很犹豫,毕竟要服劳役,也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 因此,只有少数人同意搬到须龙乡。 李相鸣立即使用饥饿营销的办法,为这少数人置办了房产、地产,同时停止迁户。 消息传到宿安乡,顿时引发一阵羡慕与悔恨。 李相鸣旋即又发明了一种叫做粮票的东西,在宿安乡推广,唯有劳作才可以获得工时,唯有工时才可以兑换粮票,唯有粮票才能换取粮食。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天两顿稀饭根本吃不饱。 特别是半大的孩子,正处在养身体的时候。 而李家又断绝了宿安乡周围的联系,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不得已之下,很多人为了孩子,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服从劳役。 就此,须龙乡得到了大批矿工。 而上计房也缓缓将这些矿工的家属搬迁到须龙乡填充人口。 目前,须龙乡的劳役有超出10000人,挖矿、修路、冶炼、锻造各尽其职。 其实可以分配更多,但人多了,吃的就多。 须龙乡的粮食,大半都由泰来峰供应。 泰来峰的粮食也有预算,不可能都给须龙乡。 因此,李相乾不敢多要人。 “够了就好,有什么其他需求,尽管开口。未来两到三年,上计房的重心都在须龙乡身上,我希望三年之后,须龙乡可以对青金石矿脉动手。” 李相鸣淡淡地道。 “是!” 离开须龙乡,李相鸣又通知李相祁,希望西乡城能引进一批宿安乡的劳役开垦新田。 具体引进多少,则需要两乡的官署共同商量。 毕竟劳役吃的粮食,是难民的三到四倍。 可以用这些人,但不能随便用。 简单地交一下底,李相鸣回到长阳谷坐镇。 目前长泰西乡有李相祁,东乡有李谦柏,以及大批经验丰富的两乡官署。 宿安乡有家主派来的李谦篙庇护,以及三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卒。 须龙乡则有李相乾治理,聂荣、唐雪雁庇护。 他只需统筹三乡的资源调配,以及落实既定政策即可,不必亲力亲为。 回到长阳谷,李相鸣躲进凤鸣楼,专心修炼。 但没过几天,李谦福便找上门。 “迟家来信?”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接过信件,发现里面是迟敬通邀他小聚的请帖。 “迟敬通前段时间强行驱赶蝗虫,旧伤复发,恐怕时日无多了,此时来信,必然有求于我们。” “有求也应该求到典客房身上吧?怎么会找我们?” 李相鸣不解。 虽然上计房也跟迟家接触,但典客房的李谦友,才是真正收服迟家的人,而且典客房负责外交这一块,上计房只负责收取贡品。 按道理,迟家不管是求人还是办事,都应该找典客房。 “那就不知道了,此信还是典客房转交给我们的。” 闻言,李相鸣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迟家再颓势,也是修真家族,有自身的价值。 “谦福叔,你去吗?” “我忙着长阳谷集市的事情,恐怕无暇。” “那青背魔蜥借我一用。” 李相鸣牵走青背魔蜥,赶往小岚谷。 李家派遣李谦举到愚园一番交涉后,拿下剩下五头青背魔蜥。 但上计房最后只分得三头,剩下的全部分给了育兽峰。 这也在情理之中,李相鸣并未感到不满意。 毕竟他之前的预算,只是三匹神风驹,现在换成了青背魔蜥,高兴还来不及。 就是希望育兽房能争气点,给青背魔蜥培育出合格的后代,不要浪费这笔灵石。 青背魔蜥经常半睁着眼睛,喜欢慢悠悠地踱步,一旦下达命令,健步如飞,庞大的身躯,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速度。 其实飞舟的速度更快,但飞舟要额外费灵石。 李相鸣买下绿云舟后,一贫如洗,自然是能省就省,反正也不赶时间。 没过多久,青背魔蜥就载着李相鸣来到宿安乡。 既然来到这里,李相鸣顺便查看了一下宿安乡百姓的情绪。 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想脱离宿安乡,哪怕家里有人为此服役。 对此,李相鸣并未感到意外。 他知道绝大部分人都渴望拥有田地。 没有田地、受到管制、缺衣少食的宿安乡,显然无法给这些人安全感。 但很可惜,当归山附近的田地有限,这些人还要在宿安乡滞留许久。 甚至连开荒的资格都没有。 摇摇头,李相鸣离开。 小岚谷就在宿安乡不到两百里处,以青背魔蜥的脚力,自然很快抵达。 用传音符通知迟敬通后,李相鸣便在谷外等候,顺便给青背魔蜥喂了两粒饲灵丹。 饲灵丹是灵宠最常吃的丹药,不仅能够饱腹,还蕴含灵力,灵宠炼化之后,能缓慢提升自己的实力。 当然,想用饲灵丹喂出一个高阶灵宠,是不现实的。 以青背魔蜥的庞大体型,两粒显然不够,它亲昵地用脑袋推了一下李相鸣的手。 “再给你一粒,不许再要了。” 李相鸣笑笑,又取出一粒丹药。 他其实不缺饲灵丹,毕竟上计房有灵宠,他名正言顺地向家里申请,都不用钱。 但省一点,总不会有错。 很快,谷内有人走出来,是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是迟敬通的后辈。 女的那个,李相鸣还认识,正是迟家想给他牵红线的迟悠言。 大半年没见,迟悠言出落地愈发水灵,一双纯洁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李相鸣。 (本章完) 第112章 役族 第112章 役族 就在此时,青背魔蜥打了一个鼻息,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迟悠言被吓了一跳,慌忙躲在兄长背后。 但两位兄长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青背魔蜥,如此庞大的灵宠,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见三人愣神,李相鸣皱了皱眉头,但他并未说话。 直到青背魔蜥悠闲地踏了几步,其中一人才回过神,连忙道:“上使驾到,迟家不胜荣幸,快请进来。” 三人带路,李相鸣进入小岚谷,便从青背魔蜥身上下来。 当然他也可以继续骑在上面,但这样一来,就有示威的意思,迟家就算不说什么,内心肯定也很不舒服。 迟家势颓,对他们示威,并无多大作用。 李相鸣自然不会这样做。 由于青背魔蜥的到来,打乱了迟家的招待,几人忙前忙后,总算找到了一块合适的空地。 “上使的灵宠暂时寄放在这里,我们定会悉心照料。”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谅迟家也不敢对自己的灵宠做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迟家人才将李相鸣引到一处房间,见到卧床不起的迟敬通。 身为修士,久卧不起,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李相鸣上前,摸了摸迟敬通的脉搏,极其虚弱。 “有劳李掌事了,但老夫大限将至,药石难救。” 说着,迟敬通挣扎起身。 “爷爷!” 迟家几个小辈顿时大惊,连忙扑在迟敬通面前,恳请他躺下。 李相鸣也收回手指,劝道:“迟家主还是歇着说话吧。” “无妨,老夫自知自家事,早死几天、晚死几天,又有何区别?” 话语间,迟敬通已经起身,艰难地摆出打坐姿势。 “此番请李掌事过来,是有一事相求,若李掌事答应,老夫也算死而无憾了。” 闻言,李相鸣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迟敬通已经怀揣死志。 其实迟敬通的身体,虽然如他所说,形同腐木,大限将至。 但修真界丹道奇妙,不乏救命仙丹。 至少李相鸣就知道有一种名为冰脉丹的二阶丹药,能护住心脉,强行续命。 不说治好迟敬通,为其争取三五年时间,不成问题, 届时再用这些时间,寻找修复伤势、滋补身体的灵药,说不定就能起死回生了。 以迟敬通的阅历,不可能没听过冰脉丹。 果然,当听到这个名字,迟敬通反应不小。 但随后苦笑连连:“冰脉丹太过昂贵,迟家.负担不起。” 冰脉丹作为二阶丹药,又是救命仙丹,远非黄芽丹、凝气丹这些普通丹药所能比拟。 据说蒲水坊市出没的冰脉丹,从来没低过500块灵石。 虽然500块灵石很多,足够买迟敬通这位练气八层修士的性命了。 但迟家一家之力,挤不出这500块灵石,还是让李相鸣有些惊讶。 “迟家主勿要顾虑,保命要紧啊。” 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都拿出来卖啊,没有迟敬通,迟家也没有生存下去的能力。 “不瞒李掌事,迟家这些年,在灵田上投入甚大,这二十亩灵田就是迟家全部的积蓄,李家愿意接手这些灵田吗?” “这” 李相鸣无言,他不否认迟家的灵田价值500块灵石,但李家不会买。 有这500块灵石,李家自己就能培育20亩灵田。 而且培育的灵田还在当归山,方便种植。 买下迟家这数百里之外的飞地,有何意义? “陈家呢?也不愿意接手吗?”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宝龙谷陈家,离小岚谷要比李家近很多。 但迟敬通摇摇头,陈家也来看过,言里言外都是希望迟家降价。 迟敬通能接受贱卖,但如果这些灵田不能筹够500块灵石,卖了又有何意义? 还不如留给子孙。 见状,李相鸣也觉得棘手。 迟家做梦都想有自己的根基,因此费大量钱财精力培育出了这二十亩灵田,甚至不惜投靠李家,以保证灵田不被外人觊觎。 但这样一来,迟家的财政也出了问题。 连一家之主都没钱治病。 针对这种情况,李相鸣也没办法。 一分钱难倒英雄,他当初买灵宠的时候也是。 “不知迟家主找我何事?” 李相鸣转移话题,他怕再聊下去,几个迟家小辈眼巴巴地看着他。 作为李家一房之掌事,他的确有一些影响力。 即便身上没钱,找家主、找四房、找自己父亲,也能借来一笔。 或许不够500块,但迟家把灵田贱卖掉,想来也相差无几。 不过,他又不是疯子。 或者说,疯子也做不来这样的事情吧? “来勇、悠言,你们退下。” 迟敬通吩咐道。 迟来勇等人犹豫了一下,不敢忤逆爷爷的话,纷纷告退。 见他们离开,迟敬通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才挣扎地道:“李道友,我希望你能收下迟家作为役族。” “役族?” 李相鸣大吃一惊:“迟家主,何至于此?” 修真界修为阶级固化,强者就是强者,弱者就是弱者。 这样一来,自然诞生严重的慕强心理。 所谓役族,其实就是仆从家族,通过自甘成为奴仆,获取某位强大修士的庇护。 一般来说,役族只会效忠一个人,而非一整个家族或者宗门。 这是因为,个人寿命有限,等这个人死了,役族自然就解放了。 而家族或者宗门,很可能延续百世、千世。 役族自然不干了。 尽管如何,成为役族也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像李家,昔日如此落魄,被人从遥远的历北道一路追杀到历南道,族人死伤无数,几近灭族,也从没想过充当某位强大修士的役族。 一方面是李家有自己的尊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役族的地位实在太低了。 虽然恒国有律法保护权贵的仆从,可这个律法算不到修士头上。 对于修士来说,对自己的仆人生杀予夺,是很正常的事情。 其他修士见状,也不会干涉。 毕竟说难听点,仆从就是奴隶,而且子孙后代,统统都是奴隶。 很多修士的仆从,鞍前马后,连灵宠的地位都比不上。 特别是魔修的仆从,时常被用来做人体实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也不想,但我死后,李家能承诺庇护迟家吗?” 迟敬通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李相鸣。 李相鸣再一次沉默,李家之所以招收迟家,是因为迟家有二十亩灵田,能给李家产出灵稻或者灵草。 但迟敬通死了的话,迟家连蝗虫都解决不了,就算守着二十亩灵田又如何? 还能像以前一样拥有稳定的产出吗?恐怕要被周围的小势力或者散修搞得昏头转向。 李家也不可能一直派人守在这里不走,有这个精力,李家找其他附庸家族不好吗? 所谓附庸,是给宗主提供实际价值的存在,而非负担。 (本章完) 第113章 拒绝 第113章 拒绝 李相鸣深知家里的作风,如果迟敬通死了,李家马上就会放弃弱小的迟家,昔日的协议,通通作废。 所以李相鸣才会在大半年前叮嘱迟敬通,迟家系于其手。 可惜迟敬通没有听他的,为了保护灵田,还是出手了,致使伤势加剧。 对此他不做评价,当听到迟敬通问话时,也只能沉默不语。 见状,迟敬通心里有数,深深叹息。 一旦自己死后,迟家连被李家剥削的资格都没有。 “想我年少时,何等意气风发,以天地为家,山林为友,时而钻研法术,时而与友论道,不亦乐乎。” “偶有金尽,求人救济,无有不成,或呼朋唤友,猎杀妖兽,怡然自乐。也曾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为求机缘,踏足险境,历经生死。” “那时候,只以为一生洒脱,家族?想都没想过。” “后来,我与几位好友参加南滨之战,跟无数前所未闻的妖邪作战,最激烈的时候,每天都负伤而归,一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但我运气好,活了下来,而同行的朋友,半数尸骨无存,半数回到营地重伤不治,只留下只言片语。” “这些遗言,我都听着,最多的便是希望我能照料一下他们的后辈。” “然而,等到战争结束,我按照地址寻访之时,十去九空,最终也只找到两户人家,赠予富贵一场。” “凡人数十年间,变故无穷,今日朱门绣户又如何?明日或许就衰落了,甚至消失不见。” “如此,我那些好友,再无痕迹留在世间。” 说到这里,迟敬通目光哀伤:“我不想像他们一样,这才收拢血脉,建立迟家,希望培育修士,庇护子孙万代。” “建立一个修仙家族,很难,但我终究成功了。来勇、悠言等人都有灵根在身,也入了道途,百年之后,迟家将会有数位乃至数十位修士,即便没了我也能立足于世。” “前提是迟家得熬过百年。” 李相鸣补充道,修真界每天都有无数个修仙家族诞生,毕竟娶妻生子是常态,建立家族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中间,又有多少能够崛起呢? 李家之所以能够快速崛起,是因为李家老祖,本身就是金丹修士。 在老祖的带领下,李家一度出现一门四金丹的辉煌历史,比现在的白露门强多了。 即便这样,李家也没有在修真界站稳脚跟。 甚至因为站错阵营,惨遭牵连,几近族灭,少部分人流落到历南道,建立起当今的当归山李家。 而迟家,一个练气修士建立的家族,想在修真界立足,谈何容易? “没错,迟家需要足够的时间,等待下一代开结果,但我死后,迟家必定遭人觊觎,别说百年,连十年都熬不过去。” “因此,迟家需要一位庇护者,比如你们李家。” “但对于你们庞大的筑基家族来说,迟家每年产出的灵草,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更别说我死后迟家的产量会骤减。” “我很清楚,迟家即便依附你们李家,也得不到重视,但如果是投靠你个人的话,结局或许不同。” 迟敬通重重地道。 与李家相比,李相鸣个人的体量自然小得多,迟家产出的灵草,也会从鸡肋变成香饽饽的大鸡腿。 沉吟了一下,李相鸣道出自己的疑惑:“迟家主为了子孙后辈,劳心劳力,令人钦佩,但为何找上我?我的实力,远不足以庇护迟家。” 一般拥有役族的修士,至少也得是筑基修为。 筑基是一座分水岭,虽然修真界很重视灵根资质,大部分宗门招收弟子都有灵根要求。 但奇葩的是,被困在练气期的天灵根者,数不胜数。 而四灵根、五灵根,亦不乏走上金丹大道的。 因此,在许多阅历丰富的修士眼中,只有能够筑基的天才,才称得上是天才。 像李相鸣,虽然二十来岁,就有着练气八层修为,但毕竟还没有筑基,按道理不值得迟敬通举族托付。 对此,迟敬通只以“眼光”二字笼统概括。 “我曾派来勇去长阳谷换过丹药,听说长阳谷的集市是李掌事的手笔?” “没错。” “来勇称长阳谷不输给外面的坊市,当归山又是蒲阴山中段的入口,以后少不了修士路过,李掌事此举,将为李家带来巨大好处。” 迟敬通目光炯炯,李相鸣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眼光,并且当上一房之掌事。 将来的地位,只会愈发高涨。 迟家绑不动整个李家,但绑上李相鸣,其实效果是一样的。 当然,他也可以找李谦友。 但李谦友人过中年,修为才练气八层,等到练气大圆满,或许已经五六十岁了,如果不服用筑基丹,此生基本失去了筑基的可能。 而李相鸣,修为、能力、地位都不弱于李谦友,且更加年轻,筑基的机会也更大。 二者之间,谁更值得托付,还用问吗? “迟家主过誉了,在下不过是将前人的想法照本宣科,不值一提,至于迟家” 李相鸣没有将后半段话说出来,但意思显露无遗。 虽然迟敬通想要将迟家托付给他,甚至不惜让迟家成为役族。 但李相鸣自知自家事,他当不起。 若只是迟来勇、迟悠言几位修士也就算了,他在长阳谷找个地方安置下来。 不说别的,只要李家还在,二十年安稳不成问题。 但迟家是一大家子,小岚谷除了迟家修士,还有数千名凡俗族人,这些也得李相鸣庇护。 问题在于,李相鸣大部分力量,都来自李家。 仗着李家修士和上计房掌事这两个身份,李相鸣可以轻松摇来筑基修士助阵,又或是数十位练气期好手摇旗呐喊。 一旦失去这些身份,李相鸣就只是一名普通的练气八层修士,或许有几分本事,但同为练气八层的迟敬通,落得重伤难治的下场,李相鸣又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说,他根本没资格收下迟家,也养不起这一大家子。 除非动用李家。 但这样一来,李相鸣就出格了。 你说你一个练气期修士,凭啥收下数千人的役族? 这不是让李家所有比你修为高的人,都不自在吗? 而且还有一点,你身为上计房掌事,不想着为家族效力,转而培养自己的势力,还宣之于众,这叫什么? 狼子野心? 不管怎么说,李相鸣没有这个名分,也不想承受家里的风言风语。 特别是迟家,曾经向李家称臣纳贡过。 (本章完) 第114章 黑水玄蛇 第114章 黑水玄蛇 听到李相鸣婉拒,迟敬通急了,连忙开口道:“李掌事,迟家再弱小,也有二十亩灵田啊,小岚谷还有一口灵泉。” 闻言,李相鸣迟疑。 无论是迟家,还是小岚谷,都有一定价值。 如果他是散修,早就一口答应,拿下这白嫖的灵田和劳动力。 但他是李家修士,正如他所顾虑的,他不想因为这二十亩灵田导致家里对他有看法。 “迟家族人,别的不说,开荒种地,自力更生还是没问题的,我所求的不过是您一句承诺。” 迟敬通将地位放得很低,甚至称得上低声下气。 如果没有得到李家的庇护,弱小的迟家早晚会夭折在蒲县。 “如果您能答应,我还有一份厚礼相赠。” “哦?” 李相鸣好奇。 “不知道李掌事可听过黑水玄蛇?” 黑水玄蛇? 李相鸣讶异,点了点头。 这可是修真界有名的异兽,他自然听过。 据说黑水玄蛇出没在彩云海,幼年时蜷缩起来,不到巴掌大小,成年之后,长逾百丈,极其擅长水遁,在海洋、大泽这些地方,堪称无敌。 “蒲阴山有黑水玄蛇出没。” 看了一眼李相鸣,迟敬通继续说道。 “蒲阴山?” 李相鸣惊愕,下意识问道:“果真?” “千真万确!” 迟敬通慎重地点了点头:“在蒲阴山偶遇到黑水玄蛇的,正是我自己。” “那时黑水玄蛇只有两指粗细,远没有成年,但已经有唤灵后期的修为,我冒险跟了它十来天,想收为己用,但实在没有把握,才不得已退出蒲阴山。” “临走之际,我又意外发现一株白仙芝,与守护在旁的蛛妖大打出手,虽成功夺得灵药,但自身也受到重创,再也没进过蒲阴山。” 说到这里,迟敬通叹息一声。 正是当初的他,一时贪婪,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对此,李相鸣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仙芝是炼制筑基丹比较常用的几样灵材之一,十分珍贵,若是自己碰上,也不一定会放过。 只能说迟敬通没有评估好自己与蛛妖的实力。 当然,他更关心的还是黑水玄蛇,黑水玄蛇向来只会在海洋,或者大沼泽分布,鲜少出没在陆地。 而且南滨战争旷日持久,如果蒲阴山有黑水玄蛇,怎么没有参战? 对此,迟敬通无法解答,只闷声道:“我以迟家的信誉作担保,此事绝不会有假。” 闻言,李相鸣沉吟。 迟敬通不像说谎,而且迟敬通求他庇护迟家子孙,也没理由说谎。 否则,一旦被李相鸣发现黑水玄蛇是假消息,迟家能落得好? 想到这里,李相鸣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黑水玄蛇啊,修真界有名的异兽。 过去两年,他一直致力于推动家族发展驭兽一道。 如今家里成立了育兽房、捕兽房,而他却还没有合适的灵宠,早就深感遗憾了。 如果他能收服一条黑水玄蛇,跟别人打架的时候,见面就放一个行雾术,自己躲一边,黑水玄蛇躲另一边,以二敌一,想想都是美事。 “不知迟家主所言的黑水玄蛇,在何地出没?”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李掌事可愿意庇护迟家?如果李掌事有顾虑,只需庇护迟家二十年即可,我便将黑水玄蛇的位置和盘托出。” “二十年?” 李相鸣很快反应过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迟敬通。 迟敬通从来都没想过要让迟家充当役族,此前提出来不过是因为筹码太少,索性将迟家打包成一个新的筹码,以退为进,观察李相鸣的反应。 如果李相鸣十分欢喜,收下迟家,那么黑水玄蛇的消息,就会被当成以后迟家脱离李相鸣的新筹码。 如果李相鸣断言拒绝,迟敬通就会死心,将黑水玄蛇的消息埋在迟家内部,等待迟家下次危机的时候用来卖命。 毕竟就算提前说出来,李相鸣看在黑水玄蛇的份上,收下迟家,但因为对迟家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会用心保护迟家。 唯有李相鸣犹豫不决,认为迟家有一定价值的时候,迟敬通才会将黑水玄蛇的消息道出,所求也不是为了让迟家当役族,而是正儿八经得到庇护。 果然,提出黑水玄蛇之后,迟敬通话里话外都是他的几个孙子孙女。 至于“役族”一词,再无提及。 这老家伙心思还挺深沉,不愧是一家之主。 李相鸣暗道一句。 不过,他恰好也不想让迟家当当自己的役族,因为这样太招摇了。 想了一下,他开口道:“我可安排两位练气后期的修士,坐镇小岚谷,五年之后,会安排至少一位练气后期修士继续守护此地,直到二十年期限,你可有异议?” “练气后期修士吗?” 迟敬通略有犹豫。 “你放心,如果他们搞不定迟家的麻烦,自会通知我,我搞不定自会找李家帮忙,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李相鸣淡淡地道,什么看好他的未来,都是扯淡,迟敬通相中的,只有他和李家密不可分的关系。 果然,听到这些,迟敬通露出微笑。 “如此,就有劳李掌事了。” 两人签订道心誓,李相鸣同意守护小岚谷二十年,绝不让迟家在此期间血脉断绝。 迟敬通则将黑水玄蛇的出没地,以及当年观察到的情报一一说出来。 得到这些情报,李相鸣松了一口气。 自从听到黑水玄蛇,差点没把他急坏,如果迟敬通不给,他都要出坏主意了。 “迟家主好好歇息吧,如果哪天哪天李家通知不征收小岚谷的灵草了,你们就来找我,我会派人继续保护迟家。” 李相鸣不能阻止李家放弃迟家,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庇护迟家。 “我明白了。” 迟敬通点点头,他不怀疑李相鸣的能力,只要李相鸣姓李,还是李家掌事,任何人想到打小岚谷的主意,都要顾及北边的当归山李家。 “此外,你们还需派一人跟我去长阳谷。” 李相鸣说要庇护迟家,不是说假的,他可是发了道心誓。 但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小岚谷看着,当归山才是他活跃的阵地。 万一有人撕破颜面,非要攻打小岚谷,导致迟家全家覆灭,而他来不及反应怎么办? 岂不是毁了自己道心? 所以,有必要安排一个迟家人住到当归山,所谓狡兔三窟,大抵如此。 这样小岚谷没了,迟家还有血脉,李相鸣受道心誓的影响也会小很多。 沉吟了一下,迟敬通缓缓说道:“那就让悠言跟在你身边吧。” (本章完) 第115章 进山 第115章 进山 “好威武!” 近距离接触青背魔蜥,迟悠言惊叹连连。 “上去吧,放心,不会伤人。” 李相鸣看出对方的担忧,安慰了一句。 “嗯。” 迟悠言小心翼翼地爬上青背魔蜥。 “你不会飞行之术吗?” 李相鸣突然问道。 即便是练气期,也能够飞行,只不过飞不了多久,体内法力就会耗尽。 “爷爷说我才练气二层,不着急学。” “等以后有机会我教你吧。” 李相鸣摇摇头,虽然迟敬通担心迟悠言好高骛远,没教飞行之术。 但这是修士最基本的法术,与法力护罩一样,不可不会。 李相鸣练气一层,家里就教了。 之所以这么早学,不是为了短暂飞行那几个呼吸的时间,而是为了提高自身对法力的掌控度。 毕竟只有对法力越了解,才能飞得越高、越远。 李家凡是学习阴劲的,都擅长遁术。 回到长阳谷,李相鸣在凤鸣楼找了一个房间安置迟悠言。 这里平常不对外开放,偶尔才有李家修士入住,比如勤务院的李谦仕就常驻于此,安全性不成问题。 “你爷爷对你寄予厚望,且在这里好生修炼。” 叮嘱了一句,李相鸣又将自己的传音符留给迟悠言。 随即找到李谦仕,给勤务院委派了一条执自己手令,到须龙乡召回聂荣和唐雪雁的任务。 聂荣就不必说了,唐雪雁也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李相鸣打算带他们进入蒲阴山,寻找黑水玄蛇。 三名练气后期修士,李相鸣仍觉不够,思量着再找几个人。 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黑水玄蛇,谁知道有什么特殊手段? 最理想的便是请家里的筑基修士出手,强行捕获黑水玄蛇。 但李相鸣又很犹豫,毕竟黑水玄蛇名声在外,如果李诚康、李谦雄等人也看中了这条异兽怎么办? 到时候谁来一句以家族为重,当留给筑基修士,相鸣提供情报有功,当奖励绩功云云. 那李相鸣真就欲哭无泪了。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家里会要求将黑水玄蛇送给李辉南,因为黑水玄蛇只有在李辉南手里,才会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一旦出现这样的提议,以李辉南的威望,家里其他人全都要偃旗息鼓,李相鸣自然也是细胳膊拧不过大腿。 所以李相鸣不想让李家筑基出手,而由自己这边先行捕获黑水玄蛇,收为灵宠,这样家里其他人就算眼热,也不会说什么。 无主的黑水玄蛇,与有主的黑水玄蛇,那是两个概念。 夺别人灵宠,还是自家小辈的,太出格了。 就算夺走黑水玄蛇,黑水玄蛇也不会跟下一个主人亲近,这样一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鉴于这点,即便有人想这么做,四房也绝对不会同意。 想清楚这些,李相鸣也有了决断。 此行当以隐秘为主。 自己先带着聂荣和唐雪雁探探情报,先找到黑水玄蛇再说。 倘若黑水玄蛇实力超凡,自己真的拿不下,再请相字辈的熟人出手,比如李相儒、李相画等人。 这些都是同龄人,好说话,不至于闹到家族的层面上。 其实李相鸣最放心的是李相仁。 李相仁能为刚进警务堂不久的自己报复牤教,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其不是自私自利的人。 如果是李相仁,绝不会觊觎自己的黑水玄蛇。 而且李相仁有筑基修为,由他出手,十拿九稳。 但可惜,这个人远在章宁府,还没回来。 除了李相仁,李相鸣还见过李相裕的本事。 不过,李相裕擅长的火法,在遍布草木的蒲阴山破坏力太大了,指不定会引发轰动,吸引其他妖怪过来,不太妥当,只能作为备选。 —— 三天后。 李相鸣用绩功兑换了一批符箓和各色丹药,又准备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才率领聂荣、唐雪雁启程。 “这就是飞舟吗?” 唐雪雁新奇地问道,人人皆知飞舟之名,但真正坐过的,却少之又少。 “没错。” 李相鸣简单地介绍了一番绿云飞舟。 唐雪雁与聂荣不同,算是客人,只不过碍于与聂荣的情分,才经常被李相鸣驱使。 所以,李相鸣对其比较客气。 三人一路向东飞去。 过了一阵子,李相鸣停下飞舟,向下打量。 在神识的笼罩下,底下的青羊观被一览无遗。 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道长还没回来?” 李相鸣不由皱起眉头,距离青羊道人外出寻找药材炼丹已经大半年了。 李相树、孙思嫣等人也在当归山待了大半年。 什么药材要找这么久? 会不会发生了意外? 李相鸣隐隐有些担心。 不过他现在也不知道青羊道人的行踪,只好按耐住心情,离开这里。 很快,三人来到蒲阴山。 与两年前相比,蒲阴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至少算不上荒无人烟。 不仅捕兽房在此驻扎,还有几个自发组建的散修团伙,也在附近搭营,李家并没有驱赶这些人。 “倒可以派人定期在此收购妖兽材料。” 李相鸣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蒲阴山的入口,无非是戴山、当归山、梅岭,以及最南端的红石谷四个地方。 但红石谷过于偏远,一般不在考虑之中。 也就剩下三个。 而戴山混乱,路过这里指不定遭遇无妄之灾:梅岭处在战争状态,大部都被封锁了,想进都进不去。 只有当归山,是最优选择。 未来出现在这里的人只会更多,特别是散修。 散修猎杀妖兽,无非是为了贩卖妖兽身上的材料。 这么多人汇集一起,妖兽材料的价格肯定上不来。 届时李家提高价格,再转手卖到蒲水坊市,或许单件挣不了多少钱,但量变产生质变。 这可是细水长流的生意。 短短时间,李相鸣想到很多。 但他马上驱赶掉这些想法,如今黑水玄蛇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这里还未成型,李家已经派遣捕兽房入驻。 这笔生意,撇不开李家。 “相鸣?” 李相鸣的到来,很快引起捕兽房的注意。 “四哥呢?” 李相鸣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发现捕兽房大部分人都不在营地。 “四哥他们都进山了,好像是发现了好东西。” “好东西?” 李相鸣连忙询问,半响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李相儒他们打算捕捉的,是一只猴妖。 随意交谈一番,李相鸣打发掉这些人,顺便拿到捕兽房绘制的最新版路线图,以及一份妖兽图鉴。 根据路线图显示,捕兽房还没探查到黑水玄蛇的位置。 不过这大半年,捕兽房也不是吃素的。 在已探知的范围内,标注了许多不好惹的妖怪。 李相鸣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大大的叉字,下面注释写到一头融骨期妖修的跟脚和习性。 (本章完) 第116章 意外 第116章 意外 仅仅是外围,就有融骨期妖修了? 李相鸣心中一凛,还是小瞧了蒲阴山。 难怪家里跟耿家扯皮,不愿到鬼面枯神蛾的地盘交易。 李家将蒲阴山自北向南,划分为上段、中段、下段,以及末段,分别对应四个入口。 又将中段的蒲阴山,分为外围、中围、内围、核心四个区域。 目前,捕兽房只探查到中段蒲阴山外围三分之一的地方。 而鬼面枯神蛾的领地,则处在下段。 如果参考李家的区域划分,应该在下段外围三分之二的地方。 那里远超捕兽房的出没范围。 谁知道路上有没有其他融骨期妖修? 说起来,李相鸣上次相安无事,还是运气好。 而黑水玄蛇出没的地方,则在中段与下段的交界处,但更为深入,已经靠近中围。 同样是捕兽房未曾踏足之地,十分危险。 李相鸣拿起路线图,看了又看,还是决定深入。 没道理迟敬通能在里面待十来天,自己刚进去就被融骨期妖修追着撵吧? 得益于地图指引,李相鸣等人初始很顺利。 一路上避开那些厉害的妖兽,很快抵达地图的尽头。 再往前,就是无人踏足的蛮荒之地。 来都来了,李相鸣当然没有犹豫,继续往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异常安静。 一路上只有三人轻微的脚步声。 “注意安全。” 越是这种时刻,李相鸣越是谨慎。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唐雪雁脚步一软,只觉踩到空气,整个人不由分说地陷入地下。 “小心!” 李相鸣脸色一变,数条水绳从袖口飞出,卷住唐雪雁的身体,将其提起来。 有了水绳助力,唐雪雁勉强稳住身形,祭出长剑斩断脚裸上的藤蔓,飞出地下的陷阱。 然而,地洞里,绿油油的眼睛冒出精光。 一条不知名的长条物,紧随唐雪雁而去,快如闪电。 李相鸣心念一动,聂荣瞬间出现在半路,一剑劈在长条物上,将其砍成两半。 “剐!!” 一只体型硕大的蛤蟆跳出地洞,捂住自己的嘴巴,不顾鲜血横流,一蹦一跳地疯狂逃遁。 “想走?” 李相鸣冷哼一声,水流自脚下迅猛漫出,不消片刻便追上蛤蟆,将其卷了回来。 蛤蟆其实擅水,但愣是游不出水流,被迫回到李相鸣面前。 唐雪雁见状,当即一剑将其枭首。 “通穴蛤蟆,只有唤灵中期修为,但擅长埋伏,通过挖掘隐蔽的地洞,潜藏身形,能轻易狩猎比自己修为更高的猎物。” 李相鸣回忆起捕兽房给的妖兽图鉴,上面介绍这玩意全身都是毒,特别是口腔,能分泌剧毒,一旦被它吞到嘴里,筑基以下,又没有解毒丹,哪怕被救出来,也是等死的份。 不过这玩意战力羸弱,面对面的情况下,练气中、后期修士能够轻松对付。 “都注意些,蒲阴山很危险。” 叮嘱了一句,李相鸣继续向前,只不过变得更加谨慎。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终于来到迟敬通所说的位置。 黑水玄蛇的领地,确实比较安全,遇到的妖兽也变少了。 只是逛了好几圈,都没发现黑水玄蛇。 李相鸣安慰了自己一句:“不急,可能到别的洞府去了。” 根据迟敬通所言,黑水玄蛇有三个洞府,呈三角形分布,会随机出没在其中一处。 李相鸣想了一下,决定自己守在这里,又安排聂荣、唐雪雁去另外两处洞府蹲守。 但眨眼间,十天过去了,三人依旧没守到黑水玄蛇。 “这老家伙不会骗我吧?” 李相鸣忍不住暗道,以迟敬通的心机,拿个假消息,骗自己立下道心誓也不是不可能。 但随后李相鸣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这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他承诺庇护迟家,不让迟家血脉断绝,但这中间的期限,只有二十年。 二十年后,难道李相鸣就会忘记假情报一事,不报复迟家了? 别说二十年后,就是现在,身为修士的他,都有无数手段折磨迟家。 迟敬通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或许是黑水玄蛇开辟了新的洞府。” 李相鸣转变思路,觉得不能一味参照迟敬通的情报。 他将聂荣和唐雪雁叫回来,根据三人记忆,画了一幅简陋的地图,用来判断黑水玄蛇可能出没的地方。 “黑水玄蛇过去三个洞府,都在附近,按照常理推断,它不可能跑到几百里外开辟洞府。” 李相鸣在地图上圈圈点点,最终挑出六个区域,打算一一探查。 “我们分头行事,速度快些。” 李相鸣交代道,此举虽然有些冒险,但他身为上计房掌事,不可能离家太久。 必须要在一个月内找到黑水玄蛇,不然李谦雄就要找他麻烦。 “是。” 聂荣自不必说,唐雪雁也当了好些年散修,并不畏惧危险。 三人各自离开。 又过了几天,李相鸣这边一无所获。 正当他头疼之际,身上的传音符隐隐发出微光。 李相鸣心中一动,此刻就算是其他人遇到危险求援,他也高兴。 就怕毫无动静,在这里浪费时间。 根据传音符指引,李相鸣来到一处河谷,见到唐雪雁。 “怎么样?” 李相鸣低声问道,唐雪雁身上并没有伤势,这意味着她没有遇险。 “快看那里!” 唐雪雁指了指远处的一条河流,河流上游,是一个深潭,潭中一片死寂。 “黑水玄蛇在潭中?” 李相鸣着急问道。 “我不知道,但潭中有一条黑体白腹的蛇妖,我亲眼所见。” 黑体白腹,正是黑水玄蛇的外貌特征。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正当他感到高兴的时候,突然他身上另一张传音符亮起光芒。 李相鸣拿出传音符,光芒很亮,说明聂荣就在附近,并且给他传音了。 没有犹豫,李相鸣神识探入其中,得到一句简短的话。 “有人过来了!” 霎时间,李相鸣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雪雁,你会阵法吗?” “啊?我不会” “阵盘会用吗?” “这个稍微懂点。” 阵法号称传统修真四艺之首,需要耗费海量时间和精力去钻研,不是每个人都能当阵法师的。 唐雪雁自然不是阵法师,但当今修真界,阵法也有创新之举,便是阵盘。 阵盘能够将布好的阵法储存起来,随时启用,端的方便。 “这是小五行迷踪阵,你在周围布下,小心点,别惊动黑水玄蛇。” 李相鸣来不及细说,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阵盘,塞给唐雪雁。 自身朝着聂荣的方向飞去。 黑水玄蛇他志在必得,谁来都不行。 (本章完) 第117章 柳先毅 第117章 柳先毅 早在来寻唐雪雁的时候,李相鸣就发信号通知聂荣。 此时见到聂荣,并不意外。 但聂荣身后,跟着外人,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两人会面,李相鸣很快得知具体情况。 大概是聂荣着急赶路,顾不得隐藏法力,被人用神识发现了。 对方一路追踪而来。 “只是聂荣暴露的话,应该不是为了黑水玄蛇而来。” 李相鸣稍微放下心,同时心生遗憾。 聂荣终究只是人傀,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换作李相儒等人,肯定会在这之前调转方向,防止黑水玄蛇暴露。 如今,却是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影子飞掠而来,当看到李相鸣时,顿时愣了一下,现出身形。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一袭月白色长袍,中间一条墨色镶玉腰带,气质优雅温润,而且相貌异常俊朗。 “阁下何人?” 未等对面开口,李相鸣率先问道,本以为会是个惦记聂荣的贼修,但看对方模样,倒像是世家出身。 “在下柳先毅” 那年轻男子先是行了一礼,这才回话,但突然之间,面色着急,到嘴的话也变了:“两位道友,救我!” “救你?” 李相鸣摸不着头脑,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忽然,他的神识有所反应,脸色急剧变化。 来不及细思,李相鸣与聂荣齐齐后退,柳先毅也避之不及,离开原地。 只见眨眼间,一股恐怖的法力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皆焚。 “轰!” 随着一声巨响,无数妖兽发出惊恐的叫声,四散逃开,而刚才李相鸣等人所站的位置,已经被夷为平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 早早避开的李相鸣,注视着这一幕,心神震动。 “灵器之威,不可与之争锋。” 不远处的柳先毅忌惮开口。 “灵器?” 李相鸣脸色又是一变,修真界将通灵之法器,命名为灵器。 据李辉南所言,自己身上的邪恶绿袍就是未成形的灵器。 邪恶绿袍给了他如此大的帮助,那成形的灵器又是何等威势? 随着烟尘退散,“灵器”映入李相鸣眼帘,竟是把浑身散发着淡淡幽光的古朴长枪。 一个面容清丽、身材矫健的黑衣女子踏步上前,拔起长枪,冷冷地盯着柳先毅。 “好贼子,原来是埋伏了人手。” “等一下。” 李相鸣一听就知道对面误会了,他忙着收服黑水玄蛇,哪里有空卷入二人的麻烦之中?于是连忙开口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与在下无关” 不料话说一半,柳先毅打断道:“怕了没,怕的话赶紧走,我这两位兄弟,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怕?” 黑衣女子一听,怒火中烧,手中长枪挥舞,磅礴的法力搅动周围空气。 “我倒要看看谁会怕!” 话音落下,三条黑色恶龙奔腾而出,分别朝着三人袭去。 “轰!” “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黑衣女子面前,一片狼藉。 “这女人” 李相鸣不得已飞到空中,脸色极不好看。 如此大的动静,小五行迷踪阵难以遮掩,此时的黑水玄蛇八成已经听到风声。 若它躲起来,以唐雪雁的实力根本拦不住。 换言之,他这些天的努力白费了。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怒火窜上李相鸣心头。 “两位道友,此枪名为罡龙枪,被人温养百年,里面的法力是你我加起来的十倍之多,若任由她这样胡来,我等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柳先毅着急开口道。 久守必失,这是常识,而且对方可以借用罡龙枪中的法力无限消耗,三人根本“守”不过来。 李相鸣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也知道柳先毅在邀他出手。 但他若出手,只会误上加误,让黑衣女子认定自己就是柳先毅的同伙。 黑衣女子修为倒不是很高,看上去只有练气七层左右,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对方不知哪里来的灵器,在灵器面前,别说他是练气八层,就是练气大圆满,也得灰飞烟灭。 所以,不管柳先毅如何劝说,他都置之不理。 说起来,这厮自知打不过,祸水东引,也是个坏胚。 只不过李相鸣没空理会这厮,他现在一心只想让眼前之人离开。 奈何黑衣女子一根筋,无论李相鸣如何解释,全然不听,雨露均沾,攻击柳先毅的同时,也不忘李相鸣和聂荣。 罡龙枪威力巨大,好几次都让李相鸣和聂荣险象环生。 “这都什么事。” 李相鸣暗自叫苦,很想一走了之。 偏偏他又担心黑水玄蛇还没走,一旦自己离开,战场会扩散到后方的深潭之中。 黑水玄蛇被他视作禁脔,说什么也不能被外人觊觎。 想到这里,李相鸣咬牙坚持。 另一边的柳先毅,看见李相鸣不肯走,也不肯走。 留下来算是以三对一,离开就是以一对一了。 这么简单的算术题,他能不会? 一时间,局面僵持住。 黑衣女子虽然拥有灵器,将李相鸣三人打得节节败退。 但她斗法经验似乎寻常,并未彻底掌控从罡龙枪中释放的黑龙法术,每每给了三人喘息之机。 李相鸣也是看着危险,其实心里有数,兜兜转转,一直将战场维持在原地。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毕竟三人的法力,无法和灵器比拟。 等到法力耗尽,什么心思、经验,都是狗屁。 “两位道友,不可再拖下去了,此女癫狂,不听人言,否则我也不至于被追到这里。” 柳先毅再次神识传音,试图说服李相鸣。 这次,李相鸣变得纠结。 算算时间,如果黑水玄蛇跑了,唐雪雁肯定会过来通知自己。 但至今未出现唐雪雁的身影,是不是说明黑水玄蛇还在深潭? 如此一来,他更不能轻易离开。 “我们三人合力,也未必斗得过对方吧?” 李相鸣终于回复柳先毅。 柳先毅大喜,急忙开口道:“道友放心,我有一件宝贝,能短暂限制罡龙枪,但我出手之后,难以分心,制服此女,还需你们两位。” 闻言,李相鸣目光闪烁,若不用直面罡龙枪,对付一个练气七层的女修,他还是有把握的。 “等她下次出手,我们一起行动。” 李相鸣短暂制定战术,对方蛮不讲理,他不想坐以待毙。 “哼,蛇鼠一窝。” 黑衣女子目光鄙夷,虽然她听不到声音,但李相鸣两人的神识交互,却是一目了然。 她也不废话,当即向三人冲去。 随着一声龙吟,罡龙枪再次幻化三条黑龙,张牙舞爪。 面对强大的攻势,李相鸣目光沉着,庞大的水流将其从地面送上天空,短暂躲避黑龙。 随后,水流炸开,数条水龙卷自上而下向黑衣女子扑去。 (本章完) 第118章 秦家之女 第118章 秦家之女 “休想!” 黑衣女子暴喝一声,长枪舞动,黑龙回转,一口将水龙卷全部咬碎。 然而李相鸣已趁机完成施法,只见其身上,浓密的雾气团团溢出,弥漫整个战场。 “可恶。” 黑衣女子急忙飞上天空,以躲避浓雾。 斗法中,最忌惮身处不明环境。 虽然神识可以缓解这种情况,但神识判断目标,是根据目标的法力和气息,如果目标是修士的话,还会根据其独有的神识进行锁定。 唯独不能替代眼睛,“看”清全貌,也不能替代耳朵,“听”出端倪。 因此,神识有时候会被骗过。 特别是在战场上,到处都是驳杂的法力,可能路边一团遗漏的法力火焰,根本无法造成危险,可在神识看来,就是法力,就是目标,就要警惕。 神识会不断将周围存在的法力波动反馈回修士身上,大幅消耗修士的心神。 当心神疲惫之际,神识的作用就会无限缩减。 所以,大部分低阶修士都不会随意动用神识。 其实,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也一样。 他们神识庞大,能够让树叶底下的蚂蚁无处遁形,但即便能做到这一点,他们也不会这样做。 如何控制神识略过无法构成威胁的次要目标,转而关注重点目标,才是神识的运用方向。 学会这种技巧,修士甚至能突破极限,从而拥有更广阔的神识范围。 黑衣女子显然达不到这种的境界。 或者说她自知神识是薄弱项,试图逃离迷雾,来到更开阔的天空作战。 但李相鸣早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双手掐诀,巨浪滔天而起。 面对如此庞大的法力,黑衣女子也是脸色一变,急忙横起罡龙枪,借用枪中法力撑起法力护罩,同时招回其余两条黑龙,一起袭击李相鸣。 三龙夹击,李相鸣不敢怠慢,打出一招“魅影骇浪”,立马脱身,一身绿袍随风摇晃。 “别想跑!” 黑衣女子面如寒霜,指挥黑龙紧追不舍。 眼看李相鸣就要被追上。 偷得喘息之机的柳先毅终于出手,只见他额头裂开一缝,一颗滚圆的眼珠子从缝中钻出,绽放金光。 金光投射在黑衣女子身上,顿时让其一愣。 接着,柳先毅解开腰带,抛向黑衣女子。 须臾间,腰带变成一条乌黑的绳索,紧紧缠绕罡龙枪。 “柳先毅!!” 很快回过神的黑衣女子见状,顿时大怒,想要甩开绳索,却觉罡龙枪犹如千钧之重,挥之不动。 罡龙枪被缚,追杀李相鸣的三条黑龙,也瞬间萎靡,速度骤减,就连黑衣女子身边的法力护罩,也默默消失。 此时,破风声传来。 聂荣操控“惊雨”,不知何时已经突进到黑衣女子身后。 黑衣女子的神识,自然捕捉到这些,一手握着罡龙枪,另一手祭出一只铜环,打飞聂荣的飞剑。 然而聂荣不管不顾冲过来,一拳砸在铜环上。 双方各自震了一下。 如果是寻常人,硬抗法器,已经受伤。 但聂荣自是不一般,没有丝毫犹豫,又是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聂荣都拼尽全力,没有丝毫顾及法力。 三拳之下,铜环终于坚持不住,飞回黑衣女子身上。 “这是怪物吗?” 黑衣女子终于闪过一丝惊慌,没有罡龙枪,她只是一个练气七层的普通修士罢了,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罡龙枪被套住,如果她放手躲避,岂不是将罡龙枪拱手让人? 想到这里,黑衣女子咬咬牙,手掌翻出四张火爆符,朝聂荣扔去。 见状,不远处正在赶来的李相鸣冷笑一声。 自从吃过耿士哲的大亏,他也学聪明了。 人傀虽然不怕死,但不一定非要冒险。 只见聂荣突进的身影突然向旁边飞去,躲避火爆符,同时以牙还牙。 不过,聂荣扔的符箓,却是炎爆符。 炎爆符作为火爆符的上位符箓,威力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黑衣女子不想放弃罡龙枪,一开始没想躲避,等看到炎爆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数道猛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完了。” 聂荣一系列攻击看起来不少,其实距离柳先毅出手才不到一个呼吸。 柳先毅甚至尚未闭上额头眼睛,见此一幕,脸色剧变。 未等他开口,李相鸣和聂荣继续抢攻。 先是李相鸣祭出水元旗,将黑衣女子所在的位置一顿狂轰乱炸,同时驱散炎爆符引发的烟尘。 神识告诉他,对方还没有死。 果然,烟尘脱去,黑衣女子身边有四张悬空的符箓,护住身体。 “四象符?” 李相鸣讶异一声,四象符是二阶防御符箓,比起赤甲符更胜一筹,没想到对方有这等好东西。 但即便有四象符护体,黑衣女子依旧在炎爆符的冲击下,受了不小的伤势,嘴巴溢出鲜血。 她愤恨地看了一眼李相鸣,取出一粒丹药就要服下。 但李相鸣岂能如她所愿? 心念一动,聂荣再次杀出,一拳轰在四象符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四象符,更加不堪,止不住出现裂痕。 不得已之下,黑衣女子终于放开罡龙枪,离开原地,同时掐动法诀,释放了自己的第一个法术。 只见无数金光从她身上绽放,金光汇集一把巨剑,冲向聂荣。 然而,她才刚刚逼退聂荣,转头面向的却是李相鸣。 李相鸣再次释放“魅影骇浪”,凭借法力优势,直接将黑衣女子打落地面。 这还不完,他不顾法力剧烈波动,追下地面,同时释放了另外一个大型法术——伏波幻影阵。 在行雾术以及伏波幻影阵的双重笼罩之下,黑衣女子就算还有底牌,也不一定能抗住李相鸣和聂荣的连续进攻。 “等等,唉?” “等等!!” 眼看李相鸣、聂荣和黑衣女子三人陷入迷雾之中,柳先毅急了,大声叫唤。 但迷雾中只有法器的击打声和法力的爆炸声,根本没人回应他。 柳先毅彻底慌乱,冲进迷雾。 又过了两个呼吸。 四人齐齐飞上天空,其中黑衣女子气弱游丝,咳血连连,而柳先毅满脸苦笑,挡在她面前。 李相鸣、聂荣见状,脸色阴沉。 “柳道友这是何意?” 李相鸣眯着眼睛,心中异常震怒。 此人跑过来求援,打乱自己的计划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快要击杀黑衣女子,又要救回来。 这是把他当猴耍吗? “道友见谅,非我要出尔反尔,实在是这个疯女人杀不得。” “如何杀不得?” 李相鸣恨得牙痒痒,杀不得还屡次三番让他动手? “柳道友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别想离开这里。” 柳先毅看了一眼身受重伤的黑衣女子,暗自心惊,没有怀疑李相鸣的话。 他本想借两人之手,摆脱一时之麻烦,万万没想到偶遇的这两个路人,如此犀利,竟然打得黑衣女子毫无还手之力。 “此女是红石谷秦家之人,故杀之不得。” (本章完) 第119章 柳家的消息 第119章 柳家的消息 “此女是红石谷秦家之人,故杀之不得。” “秦家?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李相鸣气笑了,这里可是蒲阴山中段和下段的交界处。 往北走是李家出没的地方,往南走是耿家横行的地盘。 秦、耿两家打得热火朝天,秦家人穿过下段,来到这里,是嫌命长吗? 见李相鸣不相信,柳先毅着急万分:“千真万确,不仅是秦家人,还是秦家大长老秦历川的宝贝孙女秦正茹。” “秦历川?” 李相鸣脸色终于变化,秦家大长老的名字他当然听过,据说此人境界,不亚于李辉南,都是只差一步就要结丹。 秦历川的孙女? 李相鸣打量了一下柳先毅身后的黑衣女子,皱了皱眉头:“年龄对不上吧?” 秦历川是跟李辉南一个时代的人,他的孙女,对应的应该是李家谦字辈才对。 看秦正茹模样,分明才二十出头,跟相字辈差不多。 “秦长老晚年才有一个儿子,儿子晚年又才有一个女儿,所以我说杀不得,杀了她,秦长老就绝后了。” “而且,她还是秦家罡龙枪选定的执枪人,所以年纪轻轻才能拿到灵器,虽是女儿身,地位不亚于秦家的少家主,杀了她,我俩都得完蛋。” 柳先毅是真担心李相鸣会在这荒郊野岭里下死手,一股脑儿将秦正茹的情报托出。 听得秦正茹脸色一青一白,怒斥道:“住口,别说了。” “姑奶奶,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柳先毅回头看了她一眼,满嘴苦笑。 “我不需要你来救,早晚有一天,我会先杀了你。” 秦正茹怒目圆瞪。 “行行行,我等你来杀。” 柳先毅没再搭理重伤的秦正茹,转而对李相鸣说道:“算我求你了,我们到此为止,她私自带走罡龙枪,追我深入到蒲阴山,恐怕早就引起秦家的注意了。” “且不说人,罡龙枪是秦家传承至宝,秦家绝对不会马虎,可能此刻就有人在附近。” “秦家敢在这里出没?” 李相鸣一脸不信,如果秦家能随便进入蒲阴山中段,那李、耿两家的生意早黄了。 “秦、耿两家将要停战!” 柳先毅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 停战? 李相鸣愕然。 “两家已经打了好几年,虽然秦家占据上风,但耿家有护山大阵,躲在梅岭,秦家无可奈何,双方僵持下去,弊大于利,罢兵言和是唯一的出路。” 闻言,李相鸣沉默。 耿、李两家的合作才刚刚开始,耿家居然不打了? 难怪耿家没有直接找李家购置战略物资,而是通过出口紫蝉灵砂这种委婉的方式,跟李家搭上关系。 原来是在做两手准备。 一旦跟秦家没谈拢,耿家就会用上李家这条渠道,不至于有后顾之忧。 反之,如果谈拢了,耿家和李家就是纯粹的生意关系。 妈的,都是心机深沉的怪物。 李相鸣暗骂一句,同时叮嘱自己要时刻谨慎。 能在修真界混迹的人,没有一个是愚笨的。 看见李相鸣默不作声,柳先毅担心对方不信,继续说道:“我不是乱讲的,蒲北局势迅速变化,白露门突然变得强势,秦、耿两家都在担忧被白露门摘了桃子,说起来,两家本就没有多大仇恨,无非是为了几条矿脉的归属.” “你姓柳,你是积木岩柳家的人?” 李相鸣突然打断道。 秦、耿两家以前或许是为了矿脉,但这几年下来,互有亲友伤亡,已然红眼。 想要抹开面子,坐在一起,谈何容易? 必然有个实力相当的第三方,给两家台阶下。 这个第三方,还有谁比同在蒲南的积木岩柳家更合适呢? 柳先毅既然姓柳,又如此熟悉两家近况,八成出自积木岩柳家。 果然,柳先毅大方承认:“没想到道友听过柳家的名号,没错,在下正是柳家弟子,不知道友来自何方宝地?” “当归山李。” “李家?” 柳先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惊喜,他就怕李相鸣是不讲理的散修,上来就给两人埋了。 得知李相鸣同为世家出身,柳先毅放心多了,笑着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我们几家邻居打起来了。” 当归山李家位在蒲东,南边一点便是梅岭耿家,而耿家又跟秦家、柳家挨在一起。 所以说四家其实算作邻居。 但李相鸣却没接这茬,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水可是你柳家先引过来的。 看着李相鸣冷冷的眼光,柳先毅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素闻李家擅长斗法,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李兄法术出神入化,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柳先毅一顿吹捧,将李相鸣捧成世间罕有的术法天才。 李相鸣听得厌烦,摆摆手道:“好了,我不管你们什么人,跟我走罢。” “走?去哪?” 柳先毅有些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李家,你不会以为嘴上说说我就信了吧?” 李相鸣脸色有些不好看,如果对方真是秦、柳两家的人,肯定不能杀,甚至还要礼遇。 但前提是,他得搞清楚对方身份。 “不必这么麻烦,我有柳家的身份令牌,秦正茹想必也有类似的东西,我们.” “这么说,你们是不肯走了?” 李相鸣脸一沉,聂荣立即飞到两人身后,截断去路。 “我对柳道友的瞳术挺感兴趣的,不知柳道友可想切磋一下?” 听到这近乎威胁的话语,柳先毅沉默,半响后才挤出笑容道:“在下这些雕虫小技,哪里入得了李兄眼中?既然李兄诚心相邀,在下便却之不恭。” 柳先毅口头这么说,心里却很是后悔。 他奉命去秦家送信,送到一半给李家捉了去,传到家里,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但他也没办法,李家有两个人,出手异常凶狠。 秦正茹又身受重伤,他独木难支。 而且就算秦正茹没有受伤,也不可能帮自己脱身。 想到这里,柳先毅十分懊悔。 早知道就不用天罗绳,这样秦正茹有罡龙枪在手,李家人也猖狂不了。 自己宁愿被秦正茹追杀,也不愿去李家。 李相鸣不知道柳先毅的小心思,但一直关注着罡龙枪。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罡龙枪挣脱天罗绳的束缚,不断发出“锵锵”的声音,试图回归秦正茹手中。 然而才到半路,就被李相鸣截下。 长枪入手,李相鸣仿佛看到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色巨龙在无声咆哮。 “这就是灵器吗?” 李相鸣心生欢喜,往灵器体内注入法力,然而他的法力如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罡龙枪非秦家血脉不可用,道友不要白费心思了。” (本章完) 第120章 求亲 第120章 求亲 “罡龙枪非秦家血脉不可用,道友不要白费心思了。” 柳先毅生怕李相鸣为了灵器,杀人灭口,连忙出声劝阻。 “此枪暂时由我保管。” 李相鸣淡淡地道,即便用不了,也不能给秦正茹,对方拿着这件灵器,转眼就能撵着他跑。 “两位请吧。” “唉!” 柳先毅唉声叹气,跟在聂荣身后。 秦正茹咬了咬牙,随之跟上。 罡龙枪被夺,已是大错,不能再让罡龙枪离开视线。 望着两人背影,李相鸣同样叹息不已。 这下黑水玄蛇一事,算是彻底耽误了。 想了想,李相鸣用传音符召回唐雪雁。 如今他要和聂荣看住这两人,即便黑水玄蛇还在,也没法出手。 留唐雪雁一人在原地,太过危险了。 —— 五天后,泰来峰。 李谦雄在长林房召见李相鸣。 “你小子,给家里整了个大难题。” “果然是秦、柳两家的人?” “嗯,柳家那小子,是柳世道的小儿子,秦家那女娃是秦历川的孙女。” 秦历川自不必说,柳世道是当代柳家的家主。 两人的身份都很显赫。 李相鸣暗暗咋舌,好在当时下手慢,杀了任意一个,李家现在都不好过。 “你说你插手这小两口的事情干什么?” 李谦雄恨铁不成钢地道。 “小两口?” “这两个人有婚约在身,人家打情骂俏呢,你也掺和。” “啊?” 李相鸣彻底愣住。 拿灵器打情骂俏? 不对吧? “你别管,那是人家的事情,现在你插了一脚,还把罡龙枪给抢了,现在秦家有三位筑基修士过来问罪,你说如何是好。” 李谦雄怒气冲冲。 闻言,李相鸣撇了撇嘴。 当时罡龙枪回来的时候,您老可是看都不看秦正茹一眼,提着罡龙枪就进了醍醐洞。 那时候怎么不怪我? 见李相鸣油盐不进,李谦雄只好收回神色,这小子仗着家里保,有恃无恐,是一点都不怵。 “柳家也来人了,不过被打发走了,倒是秦家,不怎么想走。” “哦?他们打算追究我伤人的责任?” “他们敢?” 李谦雄哼了一声,如今罡龙枪在手,秦家三位筑基生怕李家不肯归还,都快成孙子了。 哪里还敢找李家的麻烦? “秦家打算向我们求亲。” “求亲?” 李相鸣心中一动,秦、耿两家虽停战,但秦家肯定还是非常忌惮着耿家。 这时候跟李家联姻,结交新盟,一南一北包围耿家,可谓是绝户计。 “家主同意了?” “没有,他们相中的是相萍,相萍这孩子脾气倔强,我不敢做主。” 李谦雄叹息一声。 难得看见李谦雄这副模样,李相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就是身为人父的忧愁吗? 李相萍是李谦雄的长女,三灵根资质,目前修为应该在练气七层左右。 不过李相鸣也不敢肯定,因为李相萍很早就拜师学艺,并不留在家里修行。 关于这点,李谦雄其实是强烈反对的。 身为家主的女儿,李相萍又不用像李相鸣这样牺牲,何必跑到外面去? 家里的传承直达金丹,难道还不够吗? 但李相萍我行我素,说走就走,连师父都是自己找的,没有用到李家半点人脉。 如此倔强,自然引起李谦雄的担心。 毕竟自己女儿也二十好几了,连门婚事都还没有,不知道何时才能让自己抱上孙子。 一想到这里,李谦雄唉声叹气。 李相鸣则好奇问道:“秦家要替谁求亲?” “秦家正字辈的老四,好像叫做秦正逸,据说天资不俗,不亚于老大秦正威。” “既然相萍不合适,要不换一个?” “你以为大白菜,说换就换?联姻双方的身份、地位、年龄、修为、资质等等,都要匹配,秦正逸双灵根,我们嫁出去的李家女,至少也要三灵根。” “如此,却是困难。” 李相鸣摇了摇头,李家阳盛阴衰,其实各家各户都有许多女儿,但拥有灵根的极少。 好不容易等这一点人长大,又大多嫁出去了。 “虽然李家没有合适的女儿嫁出去,但可以娶秦家的女儿过来。” 李谦雄意味深长地看向李相鸣:“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给你谈一个秦家女?” “秦家女?” 李相鸣想起一根筋的秦正茹,连忙摇摇头:“我还不急,先给几位兄长准备吧。” “相仁孩子都有了,相裕、相儒、相画谁没有婚约在身?你年纪虽然不是很大,但在相字辈已经算是翘楚,婚事要早早定下才好。” 说到这里,李谦雄瞥了一眼李相鸣,虽然没有亲自验证过李相鸣的修为和实力。 但李相鸣能够擒下柳先毅和秦正茹,足见其不凡。 如此一来,李谦雄自然关心李相鸣能不能诞下更优秀的后代。 “我会好好考虑的。” 李相鸣如是说道。 “有考虑就好。” 接下来,李谦雄一顿洗脑,说了一大堆成亲要趁早、老了有人养之类的老生常谈,听得李相鸣脑袋都要爆炸了。 最后,李相鸣落荒而逃。 “哼,这小子。” 李谦雄露出姨母笑,已经开始回忆蒲县的邻居,或者章宁府的旧识有没有适龄的世家女。 离开长林房,李相鸣长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李谦雄找他有什么事情,不想是为了自己的婚事。 这也间接说明,自己虽然闹得很大,跟捕兽房一起,将柳先毅和秦正茹两人当做犯人一样带回家。 但放在家族的层面上,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罡龙枪,秦家甚至未必派筑基修士过来。 想起罡龙枪,李相鸣心头遗憾,这可是灵器,就这样拱手让人。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罡龙枪有禁制,外人根本用不了。 就连李辉南见了之后,也直言让李谦雄送回去。 虽然丢了罡龙枪,但李相鸣也不是没有好处。 这件事全都是柳先毅惹出来的。 自己在他那里敲打恐吓,骗了一门法术出来。 (本章完) 第121章 耿家来访 第121章 耿家来访 柳先毅这门法术,名叫昊日金瞳,有震慑神魂的作用。 当然,正如他所说,一旦施展,耗费巨量心神,无暇他顾。 在分秒必争的斗法过程中,一般不敢随意动用。 然而李相鸣不一样,他可是有聂荣在身边,大可派聂荣缠住敌人,为自己争取时间。 因此,初见这门法术,李相鸣很是惊喜,一路上旁敲侧击。 他还耍了个心眼,并未马上将柳先毅带回李家,而是先将其关在捕兽房所在的营地。 不明所以的柳先毅,以为发生意外,压力倍增。 李相鸣则趁机敲打,多次提及“昊日金瞳”。 柳先毅不是愚笨之人,哪里不知道李相鸣的意图? 当即要求李相鸣向李家高层以外的人,隐瞒自己和秦正茹的真实身份。 对此,李相鸣欣然同意。 两人达成协议,柳先毅不用担心自己被擒的消息传得满天飞,李相鸣也有了新法术,算得上各自满意。 不过,虽然有了新法术,李相鸣却没敢马上修炼。 毕竟他与柳先毅只是君子协议,焉知“昊日金瞳”有没有问题? 至少也得聂荣练过再说。 回到长阳谷,李相鸣简单跟上计房众人会面,了解须龙乡的进展。 得知一切都有条不紊后,李相鸣又开始惦记蒲阴山里的黑水玄蛇。 上次半途而废,这次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想了一下,稳妥起见的李相鸣找到李相画,请求他帮忙出手。 “收服灵宠?” 李相画听闻来意,略显犹豫:“我职务在身,不可离家太久。” 与李相鸣一样,李相画也是一房之掌事,还是守御堂巡检房的掌事,平常没啥事干,但不能随意离开泰来峰。 “只需半月即可。” 李相鸣打包票,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黑水玄蛇,但他相信唐雪雁不会骗自己。 这次过去,要比上次好找许多。 “那行吧,你什么时候出发,通知我一声。” 李相画没再拒绝,同族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家里的风气。 “那就先谢过十三哥了。” 得到李相画的承诺,李相鸣很是高兴。 他惦记的不是李相画的修为,而是其阵法师的身份。 只要布下阵法,诱骗黑水玄蛇入阵,十拿九稳。 接下来,李相鸣打算去捕兽房找李相儒。 他与李相儒更熟,对方又有职务之便,想必不成问题。 但才离开长阳谷,守御堂的人就找到他,还带了一个预想不到的人过来。 “李兄,好久不见。” 耿士衡施了一礼。 “耿道友?” 李相鸣诧异,没想到耿士衡会出现在当归山。 仿佛看出李相鸣的疑惑,耿士衡解释道:“家里有长辈拜访贵家,我也跟了过来。” “原来如此。” 李相鸣点了点头,心里不由想起秦家试图联姻一事。 倘若秦、李两家联姻,耿家肯定是最慌的。 别看现在柳家口口声声说,要撮合两家和谈,但谈了之后,不能再打起来吗? 谁知道是不是缓兵之计? 秦家前脚刚来,耿家紧随其后,足见和谈一事,并没有让双方安心。 果然,耿士衡小心地打听李家的态度,同时委婉地表示,耿家也想和李家结成姻亲关系,更进一步。 一时之间,李家竟成了香饽饽。 对于耿士衡的试探,李相鸣模棱两可,说了一大堆联姻的好处,又坦言联姻的各种难处。 总之李家和秦家、和耿家都有机会。 但究竟能不能成,尚在未知之中。 耿士衡听得着急,欲言又止。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他好歹也算半个高层,岂能轻易透露家里的想法? 反正不管跟谁联姻,李家都能拿到好处。 至于拿姻亲关系绑定李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点从李谦雄拒绝李相萍嫁给秦家就知道了。 虽然李谦雄称不愿替李相萍做主,但只要李相萍承认自己姓李,就不可能摆脱李家的控制。 如果李家真的十分渴望和秦家结盟,李相萍不嫁也得嫁。 但事实却是,李家不想深入秦、耿两家的争斗之中。 所以就算联姻,也是大概率安排支脉的子弟。 没看自己都没被勉强吗? 耿家是当局者迷,看不透这点,这才安排耿士衡来探自己口风。 李相鸣正好借机打听秦、耿两家和谈的事情,顺便了解一下作为中间方的积木岩柳家。 半响,李相鸣若有所思。 红石谷秦家,是章宁府的老牌家族,族内子弟擅长枪法和炼器。 积木岩柳家,同样出自章宁府,据传祖上得到过长青门的丹道传承,拿手炼丹。 两家在章宁府就已经结识,柳家喜欢买秦家的法器,秦家也习惯于购置柳家的丹药。 因此,两家世代通婚,关系十分密切。 南滨战争爆发后,两家一同参战,各自夺下一片基业,同时跟李家一样,主动迁到了蒲县。 当然,原址的灵脉也没放弃,留给了分支。 但搬来没过多久,秦家就跟耿家起了冲突。 原来是耿家在自己的地界发现了不少稀有矿脉。 然而耿家擅御鬼,没有炼器传承,也不懂怎么挖矿。 捣鼓了一阵,就强行开挖,差点没损坏这些宝贝矿脉。 隔壁的秦家见状,心疼不已,希望能和耿家合作,一起开发这些矿脉。 耿家考虑再三,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但双方只短暂合作了几个月。 因为耿家发现,秦家可以将灵矿加工到更精良的地步。 这种精良灵矿,挤兑了耿家灵矿的市场。 耿家卖不出去灵矿,也就只好将矿石打包给秦家,沦为原材料产地。 这种状况,自然引起了耿家家主的强烈不满。 秦家只费少量灵石,买下耿家的矿石,再加工成灵矿高价卖出去,中间的利润不止十倍。 如果再将灵矿炼成法器呢? 又会是何等的利益? 此消彼长之下,秦家的实力会越来越壮大。 耿家面对如此邻居,只能寝不安席。 最终,耿家果断中止了与秦家的合作,并剽窃了秦家的技术,改进了耿家矿场。 加工灵矿且不说,单说挖矿这方面,耿家逐渐专业化。 而这一切,都让秦家难以忍受。 (本章完) 第122章 新的合作 第122章 新的合作 秦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就被耿家打断了。 于是乎,秦家强烈抗议,要求耿家履行契约精神,恢复合作。 但是耿家死活不肯。 双方不断扯皮,最终愈演愈烈,爆发战争。 至于柳家,一直都是站在秦家的立场上。 只不过没有亲自下场。 这次出面调和,也不知道是安什么心。 按照耿士衡所言,柳家给出的理由是东南一体,只要李、耿、柳、秦四家保持稳定,进退一致,就永远在蒲县占据一席之地。 相反,如果四家内斗,白露门迟早将手插进四家的腹地——蒲阴山。 对于这样的说法,李相鸣还是认可的。 白露门强在悬灵真人,若悬灵真人不出手,白露门的筑基修士,未必有四家的筑基修士加起来多。 如此一来,自然不敢轻易冒犯四家。 但逐个击破的话,用不着悬灵真人,白露门都是碾压的态势。 当然,耿士衡也谈到耿家的想法。 根据细作反映,秦家这几年一直都在邀柳家出手 只不过柳家没有回应。 如今突然出面撮合,难免有了新的心思。 一旦耿家态度强硬,柳家很可能站在秦家边上。 考虑到这点,加上耿家在战争状态承受了很大压力,这才勉强同意和谈。 “既然你们选择与秦家和谈,蒲阴山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下去?” 李相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虽然两家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蒲阴山这条线背后的隐藏意义。 如果耿家失去秦家这个大敌,这条线无疑变成鸡肋。 至少对耿家而已,完全没必要让利给李家。 “做,不仅要做,我这次过来找你,还有新的生意介绍。” 耿士衡左右看了看,却给出了想象不到的答复。 “哦?” 李相鸣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 耿士衡没有马上揭晓,而是问道:“听闻你们李家这几个月,一直混迹在蒲阴山里,捕捉妖兽?” 这不是秘密,瞒不住,李相鸣沉吟一下,点头承认。 “这么说来,你们李家有不少驭兽师咯?” “哪里,若真有很多驭兽师,李家也不会以法术闻名。” 李相鸣摇了摇头。 其实李家目前驭兽师还真不少,足有二十一名,其中十七位李姓,四位外姓。 这些人承载着李家转型的重任,为了他们安全,李家甚至封锁了育兽峰。 但这二十一人,虽然号称驭兽师,真正出色的没几个,大多都是李家临时培育的新人。 能做事的,反而只有李相鸿和四位从外面高价聘请过来的老练驭兽师。 其他人,不管是谦字辈还是相字辈,都只能干点打杂的活,或者驯服一些低级妖兽。 这种情况下,李相鸣当然不好吹嘘育兽房,当然,他也不想暴露李家的驭兽底蕴。 “总比耿家好。” 耿士衡叹息一声,耿家早早制定了因地制宜的战略方针,大力挖掘治下矿脉,留作底蕴,为将来发展炼器一道作准备。 但可惜,此举受到了秦家的阻挠,耿家这几年挖矿所得,全部填进了战争窟窿,还有亏损。 如此,耿家内部自然出现了别的声音。 按照因地制宜的方针,耿家很快惦记上了身后的蒲阴山,想要发展驭兽一道打破僵局。 但还是同样的问题,耿家并没有驭兽传承,此前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驭兽师,等真正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才发现驭兽有多难。 目前,耿家的驭兽师,都是从坊市买来的烂大街的驭兽传承中培育过来的。 基本都是三脚猫功夫,还不如李家呢。 偏偏耿家做了和李家一样的决策,派遣麾下子弟大肆捕捉妖兽。 “现在我家的妖兽太多,顾及不了,所以家里想卖一部分给你们。” “放心,都是好东西,若是一般的,我们也就放生了。” 闻言,李相鸣目光闪烁,问道:“可有图鉴?” “自然有。” 说着,耿士衡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李相鸣。 李相鸣大致浏览了一下,心里有数。 耿家确实捕捉了不少好东西,但他们的驭兽师消化不了。 拿到蒲水坊市也是卖,卖给李家除了灵石以外,还能得一份人情,顺便巩固和李家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而且李相鸣还想到了一点,耿家和秦家合作,白嫖了秦家的部分技术。 这次跟李家合作,会不会想白嫖李家的驭兽技术? 毕竟耿家卖妖兽过来,肯定也会想买李家的灵宠。 李家总不能防贼一样,一头灵宠都不卖吧? 只要卖了,耿家总能在灵宠身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从而提高耿家的驭兽水平。 但思来想去,李相鸣不觉得这是坏事。 虽然两家都在发展驭兽一道,存在竞争,但两家的技术也都远远没有成熟。 只要李家保护好李相鸿和万灵谱就足够了。 其他人驯服的灵宠卖出去,哪怕被人看出端倪,也不足为惜。 甚至李家还担心这些人驯服的灵宠卖不出去。 相比之下,李家通过和耿家的合作,得到更多的稀有妖兽,以及更多的实验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届时,李家驭兽师的水平必然突飞猛进。 在先发优势之下,耿家的灵宠,又如何与李家竞争呢? 而且李家和秦家情况还不一样,耿家断绝与秦家合作,惹恼秦家,但无法惹恼李家。 蒲阴山这么大,妖兽多如牛毛。 即便耿家故技重施,中止双方协议,对于李家而言,也没有丝毫损伤。 想到这里,李相鸣缓缓点头:“我会向家里转达你的意思,但这种事情应该是你们长辈跟我们家主谈吧?” “贵家一同接待的我们和秦家,此事不好宣之于众。” 耿士衡有些尴尬。 闻言,李相鸣哑然,没想到李谦雄为了避嫌,竟将两家人安排在了一起。 难怪耿士衡私下来找自己。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相鸣随即打发耿士衡离开。 耿家突然到来,秦家想必紧张,不可能马上就走。 看来家里还要热闹好几天。 不过,他这个上计房掌事没必要掺和其中。 黑水玄蛇才是他该惦记的。 将耿士衡的来意以及自己的看法写下来,李相鸣将其放到长林房,自身则赶往蒲阴山。 (本章完) 第123章 再进蒲阴山 第123章 再进蒲阴山 四天一晃而过。 李相鸣在捕兽房的营地,等到应约而来的李相画。 与此同时,李相儒、聂荣、唐雪雁都整装待发。 五位练气后期修士,一起进入蒲阴山。 有了上一次经验,李相鸣变得更加谨慎,一路上避开厉害的妖兽,再次来到黑水玄蛇的领地。 黑水玄蛇的领地很大,五人分头行事,聂荣和唐雪雁一组,其他三人各自一组,分别蹲守在黑水玄蛇的三个洞府以及新发现的无名深潭中。 仅仅过了两天,唐雪雁和聂荣就有了发现。 “这就是黑水玄蛇吗?” 其他三人汇集,在其中一处洞府面前看到了黑水玄蛇的全貌。 黑水玄蛇约莫手臂粗壮,长短适中,看上去跟普通的蛇没有两样。 唯有黑体白腹,头呈三角状,符合修真界前人记载。 但李相鸣却知道自己没找错目标,概因他感知到了黑水玄蛇的妖力波动。 一般妖兽相对于野兽而言,都有着不小异变,要么是体型变大了,要么是某个器官得到进化。 也有可能变小。 总之,保持原状不变的,极少。 眼前这条蛇妖,散发着唤灵后期的气息,体型却跟凡蛇差不多。 这意味着它还远远没有迎来自己的异变期。 据传,黑水玄蛇成年后,长逾百丈,所过之处,地动山摇。 那时候的黑水玄蛇,又会有何等修为呢? 李相鸣想想都觉得兴奋。 “再蹲守几天。” 李相鸣吩咐道,越是渴望,越要忍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说实话,黑水玄蛇还留在原地有些出乎他意料。 大概是之前的小五行迷踪阵起了一定效果。 如果他们贸然出手,但又没有建功,让黑水玄蛇跑了,那么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届时黑水玄蛇钻入更深处的蒲阴山,众人只会束手无策。 李相鸣作为此行的头头,都这么说了。 大家自然没有意见,调整分布,由李相鸣负责缓缓吊在黑水玄蛇身后。 其他四人依旧采用守株待兔的策略。 只要没有意外发生,守总是没错的。 如此又过了十天,李相鸣总算摸清楚了黑水玄蛇的习性。 这厮不知为何,每三天都要去一趟无名深潭。 每次进入潭中半天时间,然后随机回到其中一个洞府歇息。 三天后再次出发。 亲眼见到黑水玄蛇回到洞府,李相鸣立马安排李相儒和聂荣过来看住它。 同时召回李相画。 “十三哥,能在这里布置一个阵法吗?” 李相鸣拿出一张简陋的地图,指向此处洞府通往无名深潭的必经之路。 “能,你要什么阵法?” “杀阵!” 李相鸣回道,虽然他为了捕妖而来,但黑水玄蛇不是乖宝宝,让其失去反抗能力也很重要。 两人一顿商量,最终决定布下流沙葬魂阵。 此阵是典型的土系一阶上品阵法,一旦启用,流沙如海,不断吞噬阵中目标,能有效克制擅长水法的修士和妖怪。 当然,难度也很高,而且费不少材料。 李相鸣自然不会让李相画吃亏,表示一切费由他承担,包括人工费。 其实布置一门阵法,最大的成本,就是人工。 因为阵法是传统修真四艺中,最难学的一艺,李家这么多年,炼器师、炼丹师和制符师都没有断层过。 唯有阵法师,常常十几年才出一个,而且多数平庸。 但李相画显然不是平庸之辈,在他的精心部署下,流沙葬魂阵如期完成。 接下来就等黑水玄蛇入瓮了。 —— 三天后。 黑水玄蛇果然钻出洞口,在原地徘徊了一会,信子嘶溜。 李相鸣知道,这是在观望周围有没有危险,但任它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有五个人类正在远远地盯着它。 这五个人中,除了李相鸣身披邪恶绿袍,无所顾忌,其他四人都佩戴了匿行符。 匿行符顾名思义,有隐藏法力和气息的作用,是二阶符箓,每张价值1000绩功。 为了保险起见,李相鸣直接兑换了四张,分给众人。 不止匿行符,为了此行顺利,李相鸣拢共费了将近两万绩功。 若不是他当了几年掌事,每天都有固定绩功入账,政绩也还行,拿到不少额外奖励,根本经不住这样销。 但为了黑水玄蛇,李相鸣豁出去了。 黑水玄蛇这么多天都没发现李相鸣等人,这会自然也没有发现,还是按照原计划向无名深潭游弋而去。 很快,黑水玄蛇来到陷阱。 等到许久的李相画,果断施法激活流沙葬魂阵。 霎时间,流沙蠕动,飞石乱舞。 处在正中央的黑水玄蛇完全没料到这种局面出现,下意识蜷缩着身体,保护自己。 但马上,黑水玄蛇发现,流沙飞石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几乎要将它掩埋。 这时,黑水玄蛇才反应过来,强有力的尾巴拍打沙土,弹跳而起,躲开下方的坟墓。 同时张开蛇口,一道迅猛的水流击打在流沙上,将流沙打得塌陷下去。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更多的流沙涌在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水流吞噬干净。 这漫山遍野的流沙彷佛有生命似的,没有丝毫懈怠,再次向黑水玄蛇高歌猛进。 见势不妙,黑水玄蛇又喷出几道水流。 但无论它如何努力,也只能延缓流沙的速度。 万般无奈之下,黑水玄蛇疯狂逃窜,试图远离阵法。 “还挺聪明。” 李相画低声说了一句。 不明所以的李相鸣仔细看向阵法,不由脸色微变。 黑水玄蛇兜兜转转几圈后,竟开始靠近阵眼了。 “放心。” 不管黑水玄蛇是真聪明,还是瞎猫碰着死耗子,都没有意义。 因为阵法师本人就在这里。 随着李相画操控阵法,天上乱舞的铄石接受指令,齐齐拦截黑水玄蛇。 黑水玄蛇自然躲避,经过一番混乱,虽然没有受伤,但再也看不到阵眼所在了。 见状,李相鸣松了一口气,看向李相儒:“四哥,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问题。” 李相儒点了点头,已经祭出自己的法器——十炎镜。 “雪雁,你来压阵,随机应变。” 李相鸣嘱咐了一句,随即和李相儒、聂荣入阵。 所谓趁其病,要其命。 黑水玄蛇目前深陷阵法,十分惊慌,李相鸣等人突然出手,必能打它一个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聂荣率先出手,一道剑光掠去,黑水玄蛇顿时如同惊弓之鸟,扭动身体,撒腿就跑。 但在阵法中,它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很快就被流沙驱赶回来,遭遇李相儒和李相鸣前后夹击。 李相鸣率先动手,水元旗猎猎作响,无数水弹打在黑水玄蛇身上。 (本章完) 第124章 捕获 第124章 捕获 可惜此举对黑水玄蛇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黑水玄蛇仅凭妖力护罩就挡下所有水弹。 但紧跟着,李相儒的十炎镜吐出层层烈焰,将黑水玄蛇包围。 “嘶!” 这招似乎有用,黑水玄蛇冲出火焰,向李相儒飞去。 殊不知李家两兄弟,都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聂荣手里,早已准备就绪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劈在黑水玄蛇身上。 剑光凝聚法力,威势十足。 黑水玄蛇眼眸露出惊慌,拼命扭动身躯,以差之分毫的距离,躲开这道剑光。 尽管如此,黑水玄蛇还是受到法力冲击,腹部出现明显擦伤。 见聂荣攻势奏效,李相鸣和李相儒马上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法力轰在黑水玄蛇身上。 这次两人都动了真格,黑水玄蛇抵挡不住,慌忙飞遁。 然而两人早有预料,甩出火爆符,封锁周围空间。 “轰隆!” 数声巨响,黑水玄蛇狼狈逃出。 但它依旧没有丝毫喘息之机,紧随其后的是李相画操控的飞石和流沙。 双方持续交手数个回合,期间李相鸣等人追击,黑水玄蛇逃窜。 “好深厚的妖力。” 李相鸣暗暗心惊,如此穷追猛打,黑水玄蛇仍然坚挺。 虽然难免受了些伤,但观其妖力,并未有明显下降。 得亏当年迟敬通没有对其动手,不然坟头都长满草了。 李相鸣也一样,单论法力来说,全然不是黑水玄蛇的对手。 可惜,即便是这等异兽,也不能以寡敌众。 特别是在阵法的侵扰,以及各种法器、法术,符箓等强大力量的协同之下,黑水玄蛇险象环生。 眼看胜券在握,李相鸣高呼:“慢点,慢点!” 四人稳扎稳打,相互佯攻、主攻。 “爆!” “嘭!” 又是一张火爆符成功命中,黑水玄蛇终于变得萎靡,妖力波动不已。 李相鸣和李相儒相视,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喜色。 黑水玄蛇已经是强弩之末。 就在几人打算乘胜追击的时候,黑水玄蛇嘶鸣一声,眼中绽放不甘和凶恶。 “小心点。” 李相鸣话音刚落,黑水玄蛇眼眸绿光大涨。 众人动作皆是一顿。 “昊日金瞳?” 李相鸣大惊失色。 但很显然,黑水玄蛇的法术,远非昊日金瞳能比,众人不仅动弹不得,连神魂都止不住战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深渊巨口吞没。 与此同时,黑水玄蛇速度惊人,向身边最近的李相儒冲去。 “完了。” 李相儒目光慌乱,死命挣扎,但始终无法挪动哪怕一根手指头。 就在这时,李相鸣额头闪过一丝银光。 “是素念银箍!” 李相鸣瞬间恢复清明,一抬手,数条水绳卷住李相儒的脚踝,将其扯回来。 然而此刻,黑水玄蛇与李相儒不到两臂之遥。 眼看李相儒要被救走,黑水玄蛇张口一喷,腥臭的毒液飞溅。 “不好!” 李相鸣脸色大变,急忙飞过去,同时铆足了劲将李相儒扯回来 书中记载,黑水玄蛇不仅个体战力强大,还是条毒蛇。 一旦被毒液溅到身上,不死也脱层皮。 但从距离来看,李相鸣的速度显然不够让李相儒脱离危险。 危难关头,风沙袭来,挡在李相儒和黑水玄蛇中间。 那些致命的毒液,也都被砂石吸附。 “是相画。” 李相鸣当即松了一口气,还好李相画在阵法之外,没有受到黑水玄蛇的神魂攻击。 “相画助我!” 高呼一声,李相鸣冲向黑水玄蛇。 此时万不可让对方喘息。 在风沙的协助下,乏力的黑水玄蛇再不是李相鸣的对手。 没一会就掉落地面,被流沙层层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李相鸣见状,当即掏出四张困妖符,贴在黑水玄蛇头上。 又咬破手指头,念动咒语,施展自己刚学不久的封石术。 短短片刻,黑水玄蛇宛如石头,一动不动。 “成功了。” 李相鸣大喜,用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囊将黑水玄蛇装入其中。 羊皮囊内部贴满了困妖符,还有禁灵符,黑水玄蛇就算挣脱封石术,也插翅难逃。 做完这些,李相鸣看向李相儒和聂荣,二人此时也挣脱神魂冲击,飞了过来。 “好险!” 李相儒心有余悸。 李相鸣同样如此,他翻遍了家里有关黑水玄蛇的藏书。 但都没有提到黑水玄蛇懂得神魂攻击,因此完全没有做相关准备。 素念银箍还是上次跟耿士衡计划掠杀鬼面枯神蛾时准备的。 没想到被黑水玄蛇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他找了李相画这个阵法师过来。 不然此行悬了。 “都没事吧?” 李相鸣挨个问候,包括外面的唐雪雁。 得知大家相安无事后,李相鸣一一告谢,并承诺报答在场所有人。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李相儒笑着摇头。 “险些害四哥受伤,弟惭愧啊,四哥不要推辞!” 李相鸣劝道,李相儒虽是捕兽房掌事,但这次过来帮忙是因为私谊。 黑水玄蛇并不会上交家族。 如此一来,李相鸣自然要公私分明,给予回报。 倘若他仗着同族的关系,理所当然享受恩惠,以后谁还愿意帮他? “随你了,不过这黑水玄蛇如此犀利,想要驯服却不是易事。” 李相鸣也觉得为难,以他的水平,很难驯服黑水玄蛇。 但至少抓到了不是? 若是没抓到,想驯服都没机会。 李相鸣掂量了一下手中羊皮囊的重量,心里有些后怕。 一般来说,唤灵期妖修,是打不过同级别练气期修士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修士不会与妖怪角力,也不会跟妖修比拼妖力。 大多数修士一上来,不是法器就是符箓。 这些外物能够大幅增强修士的战力,比法术好用多了。 而唤灵期妖修,往往只能靠妖力和自己的本命神通。 所以很难对付修士。 但只要妖修晋升融骨期,妖驱得到进化,这种局面将会大大改观。 寻常的符箓,或者低阶法器,再也无法伤到它们的肉身。 即便造成损伤,妖修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复。 这样一来,融骨期以上的妖修,不仅拥有庞大的妖力,还有强大的体魄,在持续作战方面,无可挑剔。 同级别的修士,哪怕借助符箓和法器,也很难跟它们抗衡。 这时候法术的重要性,再次突显,唯有繁杂多变的法术,才能对这些大妖造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若是等黑水玄蛇融骨,李相鸣估计,就算来五个筑基期修士,也擒不住它。 所以李相鸣才这么急迫进入蒲阴山。 但他也没想到,仅仅唤灵期的黑水玄蛇,就这么难缠。 险些在他们四个练气后期修士的围攻下形成反杀。 “相鸣,这潭水似乎有古怪。” 就在这时,李相画撤销阵法,打断了李相鸣的思绪。 (本章完) 第125章 钟乳灵液 第125章 钟乳灵液 “潭水?” 李相鸣闻言,诧异地来到不远处的深潭。 在他的神识探测下,潭中竟隐隐涌现灵力的波动。 “莫不是有好东西。” 李相鸣心中一动,想起黑水玄蛇经常出没此潭。 然而前几天,却未曾察觉到深潭有何异样。 “要不要下去看看?” 李相儒开口道,众人为黑水玄蛇而来,如今完成任务,轻松许多,有了探险的心思。 若还能发现黑水玄蛇留下的宝物,无疑是锦上添。 “我去吧。” 李相鸣操控聂荣开口,潭中局势不明,他不想让其他人涉险。 片刻之后,聂荣踏入幽暗莫测的无名深潭,随着水波荡漾,缓缓沉入潭底。 良久,聂荣浮上水面,摇了摇头:“没有危险,潭中有暗流,通往地下。” “地下河吗?” 李相鸣等人相互看了看,决定一探究竟。 潭底其实并非没有危险,至少李相鸣见到了好几只水妖。 但这些水妖最高的也只有唤灵中期,自然威胁不了众人。 约莫一刻钟后,众人找到聂荣所说的暗流,最终顺着一条隐秘的水道,来到一片开阔的地下河域。 地下河水,清澈而冰冷,映照着两岸形态各异的钟乳石。 这些钟乳石有的如利剑高悬,有的似古木苍劲,更有不少闪烁着微弱光芒,内含灵力。 “好地方。” 李相鸣忍不住赞叹,此地灵气,丝毫不弱于迟家的那口灵泉。 倘若能够布置聚灵阵,不失为一方宝地。 “快看这里。” 突然,唐雪雁惊呼。 众人顺着唐雪雁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石壁之上,挤满了成片悬挂的钟乳石林。 其中最大的几块,尖上挂着摇摇欲坠的乳白色液体,光彩夺目。 “是钟乳灵液!” 李相鸣惊喜交加,虽然钟乳灵液分很多种,他不知道这玩意的具体作用,但既然是天生地养形成的灵液,总归是好东西。 昔日他用来保命的天一静神露,也是灵液,只不过是树叶结的露珠。 “聂荣、雪雁,你们到周围警戒。” 说完,李相鸣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壁,取出玉瓶,将即将掉落的钟乳灵液收起来。 李相儒也在一旁协助。 没一会,两人就收集了三滴,剩下的将掉不掉。 “等等吧。” 李相鸣发话,钟乳灵液只有在自然掉落的时候,方显珍贵。 如果提前采摘,效果大打折扣。 反正观其模样,也差不了几天。 “黑水玄蛇三头两日就往这里赶,恐怕就是为了这些灵液,不想自己被擒了,灵液也落入我们手里。”李相儒忍俊不禁。 “那它运气还真不好。” 李相鸣哈哈一笑,若给黑水玄蛇炼化这些灵液,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接下来几天,李相鸣等人都留在地下河域附近修炼。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最后一滴钟乳灵液也掉落下来,被李相鸣稳稳接住。 李相鸣将灵液拿出来,一共七瓶。 “此行四哥和十三哥出了大力,你们一人两滴灵液,剩下三滴我们均分,可好?” 对于李相鸣的分配,聂荣自无异议。 唐雪雁因为修为最低,这次过来干的基本都是些盯梢的任务,没有危险,能拿到一滴灵液,已经心满意足,同样没有话说。 倒是李相儒有些犹豫,开口道:“十九,你拿一滴少了吧?我其实也没干什么,你从我这里多拿一滴吧。” 李相鸣连忙摇头,虽然此行李相儒确实没有自己和李相画的作用大。 但对方能过来帮忙,已经难得,又亲自入阵与黑水玄蛇搏杀,几近负伤。 于情于理,李相鸣都该让他占些便宜。 而且李相鸣也不止一滴,要知道聂荣手里也有一滴。 聂荣是人傀,灵液对他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最终这滴灵液还是会落到自己手里。 “我已有黑水玄蛇,四哥莫要推辞。” 一番劝说,李相儒总算收下这两滴钟乳灵液。 众人稍微整理一下,随即离开地下水域。 因为拿下黑水玄蛇,又收获了黑水玄蛇珍藏的钟乳灵液,大家心情大好。 李相鸣和李相儒、李相画简单商量几句,决定返回家族测试钟乳灵液的效果。 此外,三人各自执掌一房,半个多月没回家族,也有些挂念。 只短短半天,一行人便走了大半路程。 就在众人歇脚之时,一只目光贪婪的飞禽盯上李相画。 那飞鸟一个俯冲,尾部一甩,绕到李相画背部,打算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李相画早有预料,轻松躲过,同时皱了皱眉头:“你们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什么不对?” 唐雪雁下意识道。 “这一路上,我们遇到的妖兽未免太多了吧?” “连唤灵初期的小妖都敢袭击我,是活腻歪了?” “恐怕是蒲阴山出什么事了。” 李相鸣眼神闪过忧虑,他们来的时候,遇到的小妖也多,但远没有如今的十分之一。 而且大多小妖,看到人都躲,敢上来碰面的,少之又少。 “我们加快脚步。” 嘱咐一句,李相鸣不再故意隐藏法力,施展遁术。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 李相儒临走前,还祭出十炎镜,短短片刻,蓄势待发的飞鸟就变成了熟鸟。 过了好一会儿,李相鸣等人终于回到捕兽房出没过的地盘。 有了地图指引,路上碰到的妖怪数量骤减。 但仍比寻常时候要多出不少,且大多都有着惊慌的神色。 “这边走。” 李相儒熟悉地形,带领众人左拐右拐,没再遇到麻烦。 就在这时,一声巨吼传来。 “这个声音?” 李相儒脸色大变。 “怎么了?” 李相画好奇问道,李相鸣也投放出询问的目光。 “是焚天暴猿!” “什么?焚天暴猿?” 李相鸣一下子变得慌乱,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头妖怪,但他可是看过地图和妖兽图鉴。 上面清楚地记载了焚天暴猿的恐怖之处。 “中段蒲阴山前一小段,只有一头焚天暴猿,而它的修为.” 李相儒没有说下去,李相鸣却已经知晓。 焚天暴猿就是捕兽房记载的第一头,也是目前唯一一头融骨期的妖修。 融骨期妖修比同级别的筑基期修士都要厉害,何况对付练气期的李相鸣等人? 顿时,所有人陷入惊慌。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焚天暴猿怎么会在出没这里?” 一般而言,妖修十分重视自己的巢穴。 它们相互之间,领地意识严重,不会轻易串门。 一旦串门,要么是为了复仇,要么是为了扩张领地。 难道是焚天暴猿不满足于自己的领地吗? “我不知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李相儒面色着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焚天暴猿的厉害。 (本章完) 第126章 焚天暴猿 第126章 焚天暴猿 李相儒话音刚落,巨大的吼声再次传来。 众人一阵耳鸣,等回过神来,李相鸣当机立断,道:“走!” 一行人往反方向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四周的妖兽,似乎也被恐惧驱使,四处奔逃。 李相儒见状,苦笑不已:“焚天暴猿似乎盯上我们了。” 果然,在神识的探测下,一股庞大的妖力正在逼近。 没过一会,一道炙热的火焰光线扫荡过来。 “快躲开!” 火焰光射瞬间蒸发了李相鸣等人所在的地方。 不仅如此,周围一片火海。 提前躲过一劫的李相鸣回头望去,心中骇然,但凡他反应慢些,已成灰烬。 一头浑身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巨大猿妖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焚天暴猿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双目通红,带着无尽的怒火,再次咆哮,周围弱小一点的妖兽,全都昏厥过去。 战斗一触即发,李相画率先念动咒语,只见一个阵盘在其手上快速飞舞,无形的气场笼罩大地。 七八根不规则的岩石柱子,在焚天暴猿周围高高竖起,将其牢牢困住。 地牢困妖阵? 李相鸣心中一喜,这是专门为大型妖怪准备的困阵,品阶不必流沙葬魂阵低。 李相画显然没有时间布置阵法,才启用阵盘,阵盘里的阵法,威力稍逊,但也差不了多少,焚天暴猿应该不至于. 未等李相鸣继续想下去,焚天暴猿怒喝一声,双臂强撑,几乎摧枯拉朽般撞断岩石柱。 “分开跑!” 李相鸣表情像是见到了鬼,撒腿就跑,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连二阶阵法都困不住这头妖怪,众人就算合力,又能如何? 一连遁出数十里,李相鸣才停下来服用补气丹,此时他已经发现焚天暴猿并未跟上自己,哪怕他身边有着聂荣和唐雪雁。 暗松一口气后,李相鸣连忙取出绿云飞舟,给飞舟放置灵石。 “快点啊!” 看着飞舟上化灵阵缓缓启动,李相鸣着急不已。 二手货就是二手货,关键时候掉链子。 趁着飞舟充能的时间,李相鸣让聂荣和唐雪雁拿着地图到周围查看。 刚才他们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过了一会,两人回来,李相鸣才知道自己在中段偏上的位置。 并且恰好位于另一只唤灵后期妖修的领地。 此妖名为幻彩冥蝶,虽修为有限,远不及焚天暴猿恐怖。 但也有非凡之处,一身幻术,能够杀人于无形。 就连人多势众的捕兽房也避之不及。 李相鸣顿时警觉,他可不想再跟这样的怪物交手了。 “我们退出这里。” 低声吩咐了一句,三人小心翼翼地离开。 但奇怪的是,别的地方妖兽暴动,而幻彩冥蝶的领地,却是空空如也。 莫非不在领地? 李相鸣心里猜想,因为焚天暴猿也离开了自己领地。 这可是特例,蒲阴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琢磨不透的李相鸣,只能暂且停止思考,一心赶路。 半响,三人离开幻彩冥蝶的地盘,而后又走了好一会,绿云飞舟的充能终于完成。 李相鸣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 但意外再次发生。 “嘭!” 远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以及猿猴的怒吼。 李相鸣脸色一变,猿声毫无疑问是焚天暴猿的,而爆炸声却像是炎爆符的声音。 这么说来,至少有一人被焚天暴猿追上了。 “怎么办。” 唐雪雁也想到了这点,咬了咬嘴唇。 李相鸣心中纠结,蒲阴山出口在即,只要他当做没听到,就能顺利回家,事后也绝对没人会责怪他。 毕竟这是融骨期的妖修,他一个练气八层的小修士怎么抗衡? 但如果他离开的话,李相儒,又或者李相画就死定了。 “别做梦了,就算你留下来,也什么都做不到。” “即便如此,你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要知道他们进入蒲阴山可是你叫来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都这样了,能怎么办?” “如果不去救人,你以后怎么面对家里人?你必将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安宁。” “放屁,我这是权衡利弊做出的最优选,死一个总好过死两个,家里也会谅解我的。” “.” 一瞬间,李相鸣天人交战。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邪恶绿袍蠢蠢欲动,数不清的邪念悄然觉醒。 离尘珠绽放光芒,但仅仅几个呼吸就开始变得黯淡。 “住口!” 李相鸣面色狰狞,暴喝一声。 一旁的唐雪雁被吓了一跳,忍不住退后一步。 眼前的李相鸣竟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好一会儿,李相鸣的神色才恢复平静,他握了握锁骨面前的离尘珠,深深呼吸了几口。 “雪雁,你先出去,通知捕兽房。” 唐雪雁一听就知道李相鸣打算回去救人,她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聂荣,摇了摇头。 “你和聂荣一起出去。” 李相鸣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担心聂荣。 “你一个人行吗?” 唐雪雁还是有些纠结。 “我有飞舟。” 说完这句话,李相鸣不再犹豫,祭出绿云飞舟,往爆炸声飞去。 很快,李相鸣赶到战场。 所见之处,到处都是火光和狼藉。 焚天暴猿张开双手,死命锤在一个半透明的光幕上。 “结界?” 李相鸣吃惊,没想到会看到结界,当看到结界里面的李相画时,又觉得没这么意外。 结界也是阵法的一个分支,尤其擅长防御。 不过,结界的布置一般都要费海量时间,比阵法还要久得多。 李相画能在焚天暴猿的攻击下,布下结界,不愧是阵法天才。 然而下一秒,李相鸣脸色变得惊悚。 只见焚天暴猿双拳下来,结界顿时黯淡无光,几欲破碎。 好在李相画撑在结界面前,不断将法力涌进结界。 焚天暴猿才刚一收手,结界又恢复如初。 但李相画却是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在其脚下形成血泊,同时也将另一个身影染红。 “四哥?” 短短一扫,李相鸣不仅发现了垂死挣扎的李相画,还发现了倒地不起的李相儒。 “该死的。” 李相鸣收起飞舟,从空中跃下,接连数支煞冰玄铁箭射在焚天暴猿的后脖。 然而煞冰玄铁箭,根本无法伤到焚天暴猿,几乎在击中的一瞬间就被弹飞了。 好在箭上绑着的火爆符没有失去效,如期爆炸。 火爆符中间,还藏有一张二阶的炎爆符。 焚天暴猿可以将火爆符视作挠痒痒,却无法忽视炎爆符,当即踉跄一步,回过头凶狠地盯着李相鸣。 “畜生!” 李相鸣大骂一声,掐诀施展行雾术,同时用上雾隐符。 这次来捕捉黑水玄蛇,他准备充分,身上有不少符箓。 但无往不利的行雾术,在焚天暴猿面前,却毫无作用。 只见这畜生咧嘴一吼,强大的气流将迷雾吹散大半。 反而是李相鸣不得不离开潜藏的位置,生怕被找到机会。 “相鸣,快走!” (本章完) 第127章 逃生 第127章 逃生 “相鸣,快走!” 李相画一听炎爆符的声音,就知道李相鸣来了,着急大喊。 大家都是二十来岁的练气八层修士,放在白露门,乃至恒月门也绝不会是平庸之辈。 但在融骨期妖修面前,就像是一个孩子。 因为妖与人,本就是不同的两个种族。 很多被称作底牌的法术、符箓,能对人类修士造成致命伤害,然而打在妖修身上,大打折扣。 炎爆符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李相画知道,李相鸣手上兑换了不少符箓,但这些玩意对付焚天暴猿,根本没有胜算。 留下来,不过是多死一人罢了。 李相鸣当然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过来了,此时自然也不打算走。 “拼一把!” 默念一声,李相鸣手上一张赤红色的符箓自手上飞出,化作一道光芒附于身上。 霎时,一件火红的战甲凭空而生。 “赤甲符!” 不远处的李相画见此一幕,当即明白李相鸣要拼命了,不由屏住呼吸。 果然,李相鸣迅速接近焚天暴猿。 焚天暴猿本就痛恨这只令他受伤的小虫子,当即转身,一拳砸过来。 这一拳,速度极快,完全没有受到体型影响,李相鸣只觉苍穹倾覆,重若万钧之鼎凌空而至,教人生出避无可避之感。 “这就是融骨之威!!” 李相鸣心头骇然,若中了这一击,只怕当场殒命。 好在他早有预想,提前反应过来,遁向侧翼——他的目的绝不是和焚天暴猿一较高下。 但巨拳扑空,砸在地上,掀起层层妖力浪潮。 李相鸣即便躲过攻击,也被这些“浪潮”影响,甚至一度失去平衡,硬生生被吹走。 “这样下去不行!” 李相鸣倒退之余,祭出水元旗,抵御罡风和四溢的妖力,同时心里急切地思考。 如果不能靠近结界,他就无法带走李相画和李相儒。 未等他想到对策,焚天暴猿踏前一步,一声怒吼。 恐怖的音浪夹带妖力,李相鸣惨叫一声,跌落地面。 “相鸣!” 李相画惊呼。 焚天暴猿丝毫不留情面,放弃结界,大步流星,仅仅一个呼吸就来到了李相鸣面前,其巨足扬起,炽热的气浪先行一步,地面上的石块在无预兆的压迫下纷纷龟裂。 “不!!” 李相画眼睛一红,奋力呐喊。 他的声音刚刚释放,焚天巨猿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兽蹄猛然落下,空气爆鸣,尘土飞扬,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坑中尽是齑粉。 焚天暴猿捶打胸口,仿佛宣告自己的胜利。 “完了。” 李相画满眼绝望,这下李家三人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出现在焚天暴猿身后、李相画对面。 “是瞬身符。” 在李相画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李相鸣快速飞过来。 “相画助我!” 李相鸣高呼一声。 他不知道李相画状况如何,看样子像是强弩之末。 但死马当活马医,现在他跟焚天暴猿近在咫尺,随时都有可能暴毙。 李相画见状,当即撤掉结界,挤出身上仅有的法力。 只见一张棋盘缓缓从他手心飞出,眨眼间,棋盘变大,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焚天暴猿已经感知到李相鸣的气息。 愤怒的它猛然回首,一道璀璨的火焰洪流自它口中狂涌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划破长空,扑向李相鸣。 “不好!” 李相鸣的神识时刻关注焚天暴猿,见此地狱之火袭来,顿感慌张。 他可没有第二张瞬身符。 千钧一发间,无数明暗交杂的线条突然出现在李相鸣身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其拽离原地。 “是一元复始阵!” 李相鸣惊喜,瞬身符加上一元复始阵的移形换位,终于让他来到了李相画的身边。 此时的李相画,因为强行释放阵法,牵动伤势,止不住咳血。 但李相鸣顾不上理会他,提起昏迷不醒的李相儒,再次祭出绿云飞舟。 “快走!” 绿云飞舟已经提前充能,只要上了飞舟,焚天暴猿的威胁性将会大大降低。 但焚天暴猿哪里肯放过? 火焰洪流落空,但并未消失,随着焚天暴猿目光移动,火焰几乎是瞬息追上李相鸣。 危难之际,李相鸣底牌尽出,从袖中取出一迭七星符。 七星符呈半圆状挡在绿云飞舟前面,清冷星光自符中逸出,熠熠生辉。 寻常七星符根本抵挡不了融骨期妖修的盛怒一击! 李相鸣面色沉重,口诵咒语,手掐法诀,七星符光芒大盛,化作七座虚幻的星辰,于半空中排布成阵。 那星阵之中,每一颗星辰都散发出淡淡的寒气,与焚天暴猿的火焰洪流形成鲜明对比。 当炽热的火焰接触到这由符阵构成的星辰屏障时,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火焰扭曲、涌动、分散,却始终无法跨雷池一步。 “星斗符阵!” 李相画愕然,没想到李相鸣居然有符阵在身。 焚天暴猿更是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被挡下,怒火中烧,赤红的双目几乎要喷出实质化的火焰来。 只见它胸腔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咆哮,响彻云霄,周围的林木似乎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而它口中的火焰,也随之变得更加狂暴,甚至掺杂着风雷之声。 几乎是在一瞬间,星斗符阵支离破碎。 没有了符阵保护,绿云飞舟暴露在外,火焰犹如滔天海啸,吞噬着周围一切。 但李相鸣并未担心,因为飞舟已经启动。 霎那间,绿云飞舟消失在重重火焰之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吼!!” 焚天暴猿捶打胸口,仰天狂啸,大步追赶。 —— “十三哥,你没事吧?” 李相鸣驾驶飞舟,很快甩开焚天暴猿。 焚天暴猿并不会遁术,这点从它之前追赶众人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当然,就算它会,也没法再找李相鸣的麻烦。 绿云飞舟虽是二手飞舟,但底子还在,焚天暴猿追不了一会,就得放弃——妖力怎么能跟灵石相比? “我还好,但相儒他.” 李相鸣扭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李相儒,心中戚戚。 其实李相画的伤势也十分严重,一副油尽灯枯之象,但跟李相儒相比,则是小巫见大巫。 焚天暴猿最开始追上的人,其实只有李相儒,李相儒独自一人,在融骨期妖修面前,坚持了好一阵子。 但终究无用,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最终被焚天暴猿一拳轰落,几近垂死。 幸好李相画跟李相鸣一样,听到焚天暴猿和李相儒战斗的声音,赶来支援。 李相画来得快,又用上压箱底的绝活——结界,这才为李相鸣的到来,拖延了时间,从而救下李相儒。 “只能等十一叔公出手了。” (本章完) 第128章 曹家 第128章 曹家 “看看十一叔公有什么办法吧。” 李相鸣无奈地说道,两人第一时间给李相儒服下疗伤的丹药,但对方意识丢失,根本无法炼化这些丹药。 而李相鸣又要操控飞舟,李相画更是一点法力没剩,想帮都帮不了。 只能靠李相儒自己了。 若能坚持到当归山,凭十一叔公李诚沛的医术,或许就能度过此劫。 想到这里,李相鸣不断操控飞舟,试图让其速度更快一些。 突然,李相鸣发现了不少抱团的人类修士。 “是捕兽房的人!” 李相画缓缓说道,捕兽房的人,大半都是从警务堂分离出来的,他十分熟悉。 “应该是为我们而来。” 呢喃了一句,李相鸣将飞舟降下来。 “相鸣、相画,你们没事?” 捕兽房为首的男子,叫做李相传,仅比李相仁小一岁,资质很老。 “三哥,蒲阴山发生什么了?” 李相鸣顾不得寒暄,着急问道。 “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蒲阴山乱套了,到处都是妖兽,不少散修也都遇到袭击,相儒不在,我已经下令让捕兽房的人全面退出蒲阴山。” “但刚才有人通知,说你们还在蒲阴山,且被焚天暴猿袭击,我们赶紧过来支援。” “你们来了也没用。” 李相鸣摇摇头,大概能知道是唐雪雁通知的捕兽房。 且不说捕兽房能不能赶上,即便赶上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得被焚天暴猿追得抱头鼠窜? 李相鸣就没指望捕兽房的人过来帮忙,包括聂荣和唐雪雁,留下来都只是累赘。 他之所以敢拼一把,是因为身上有不少为黑水玄蛇准备的二阶符箓,以及绿云飞舟。 没有这些东西,练气八层修士,连靠近焚天暴猿身边,拖延时间的资格都没有。 “总之我们逃出来了,但四哥受了重伤,我们要先送他回泰来峰。” “掌事他没事吧?” 一听李相儒重伤,其他捕兽房成员按耐不住了。 李相鸣只得安慰道:“十一叔公妙手回春,不会有事的。你们留一个人跟我们一起回去,其他人全部撤出蒲阴山,等待家里的命令。” “相恭,你照顾好相儒。” 事态紧急,李相儒早一点回泰来峰,存活下来的概率会大一些。 李相传不敢怠慢,点了一人,让其配合好李相鸣。 “是。” 李相恭上了绿云飞舟,李相鸣安排他辅助李相儒炼化丹药。 同时得知,蒲阴山的动乱很突然,捕兽房也是几个时辰前刚刚发现。 现在谁也摸不着脑袋。 “福祸相依啊!” 李相鸣和李相画相互看了一眼,都有感想。 倘若他们几个,不贪图钟乳灵液,或者早一天离开深潭,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 清凉山烟云缭绕,苍翠松柏掩映其间,一派幽静祥和之气。 然而在曹家的密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十余位曹家高层,汇聚一堂,正襟危坐,商量着要事。 “我曹家派遣使节远赴蒲县,本意在于试探白露门的态度,进而审视两县之间的微妙格局。” 曹家家主曹明辉沉声说道,他的目光逐一略过在场众人,透露出一丝忧虑,“然而,悬灵真人避而不见,此举背后,耐人寻味。” “或许是白露门顾虑我们和素心剑派的关系。” 少家主曹复宇提出自己的见解。 “不尽然,复义来信所述,大荒镇自引牤教入瓮后,防备森严,章宁府各家派来的探子屡屡碰壁。” “这说明白露门和恒月门还在闹别扭,不说靠向素心剑派,但也绝不会像从前那般,泾渭分明。而我们曹家,又隔了一层,怎么都不至于拒见我们的使节。” “悬灵真人为人高傲,冷落复义也不是没有可能。” “平日里冷遇也就算了,如今蒲县饱受饥荒之苦,白露门忙得焦头烂额,自身难保,听说都把治下百姓扔出去了,这种境地,依旧拒绝与我们清水县往来,这背后的心思,委实难懂。” 有人摇头。 议论声此起彼伏,密室内的气氛逐渐升温。 这时,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于首席之上出言打断众人交谈:“好了,复义是使节,我们还是听听复义的意见吧。” 曹明辉微微抬首:“复义认为,白露门值得亲近。” “难得白露门与恒月门发生嫌隙,隐隐有自立门户的态势,我曹家若能巧妙介入,或许能削弱恒月门的羽翼。” 曹明辉继续说道:“届时章宁府必然断了与蒲县的往来,清水县也将迎来新的发展机会。” 此言一出,众人窃窃私议。 历南道四府,各有一个金丹大派,彼此间明争暗斗,并不和谐。 尤其是灵安府的素心剑派和章宁府的恒月门,因地域相邻,竞争尤为激烈。 特别是两家在顺安府的飞地,也挨在一起。 过去数十年,清水县和蒲县鲜有交往,这也间接说明,两者间的合作潜力巨大。 即便不能让白露门完全倾向素心剑派,但只要能打破两县封闭的局面,对于曹家而言,便是巨大的商机。 “在蒲县,我们根基尚浅,恐怕做不了什么。” 曹复宇皱了皱眉头。 “根基可以建立嘛,蒲水坊市商贾云集,乃蒲县经济之枢纽,若能在其中设立商号,既能拓展我曹家的商业版图,又能无形中提升我们在蒲县的话语权。” 一位族老提议道。 “不错,我们可以从灵宠交易入手,蒲县的蒲阴山盛产妖兽,我们收购当地妖兽,运回清凉山驯化,再转手卖给素心剑派,或两县的宗门世家,定能获利颇丰。”另一人补充。 “同时,我们也可以在蒲水坊市暗中监视白露门和恒月门之间的动向,以便灵活应对。” 又一人说道。 几番讨论,曹家诸位族老已经规划出数条可行之策。 忽然,有人提及:“延菌不是正好在蒲县吗?复义曾提过,她似乎也在涉足灵宠买卖。” “是啊,如此说来,我们也不算毫无根基。” 众人暗自点头,随后纷纷看向曹明辉,等待他的决策。 曹明辉想了一下,缓缓地道:“我觉得大有可为,乌木山局势过于纷乱,我们曹家并未在其中占据主动,复声一事就是先例,若能打通蒲县,将重心偏向蒲阴山,我们的生意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只是,白露门的态度至关重要。” 有人担忧,如果没有白露门允许,曹家的生意很难做得下去,更何况曹家还别有居心。 “这个不必忧虑,虽然悬灵真人没有接见复义,但丁太姜还是露面了,这说明白露门并未彻底排斥我们曹家,小打小闹还是可以的,正好我们前期也不会派太多人。” 过去这么多年来,曹家都没有插足蒲县,是因为白露门和恒月门过于亲近。 而他们清凉山曹家,又是素心剑派的铁杆盟友。 贸然进入蒲县,恐惹素心剑派不快,也难得白露门支持。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以前蒲县并未解封,修士数量很少,灵宠生意如同一摊死水,曹家看不上这点利润。 如今局势大不一样,即便白露门不同意彻底开放蒲县,但每年从大荒镇偷渡进入蒲县的散修不知凡几。 这些散修最终都会进入蒲阴山,将里面的妖兽带出来。 如此,以驭兽闻名的曹家自然不想错过这波机遇。 正巧白露门和恒月门的关系恶化,曹家打着拉拢白露门的旗号进入蒲县,也不会被素心剑派猜忌。 见状,曹复宇问道:“那家主打算派谁去?” 曹明辉沉吟:“复义熟悉蒲县局势,非他莫属。” (本章完) 第129章 召见 第129章 召见 当归山,长阳谷。 距离李相鸣遭遇焚天暴猿已经过去三天,家里对于蒲阴山发生的变故十分重视,频繁遣人进山打探消息。 然而李相鸣却被禁足,不许离开长阳谷。 “家主也是为你好,相儒至今昏迷不醒,大房心中难免有些芥蒂。” 李谦仕瞥了一眼沉默寡言的李相鸣。 “我没事。” 李相鸣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放在心上。 李相儒不仅有练气八层修为,更是捕兽房的掌舵人,虽然站位上稍稍偏向家主这边,但不管怎么说,大房一直将其视作栋梁。 如此人物,因为答应帮他捕捉黑水玄蛇,险些身亡。 大房自然十分不满。 家主留他在长阳谷,也是想让他避避风头。 “四哥的伤势,很严重吗?” 李相鸣关切地追问道。 “伤得不轻,虽幸得保命,但什么时候醒来,十一叔也没有把握。” 闻言,李相鸣脸上闪过忧愁,连李诚沛都不敢打包票. 若李相儒醒不过来,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想了想,李相鸣问起蒲阴山的情况。 但李谦仕也知之不详。 送走李谦仕,李相鸣回到房间,目光深沉。 此去蒲阴山,可谓是损失惨重。 不仅掉了诸多珍贵的二阶符箓,还用掉了星斗符阵。 星斗符阵是李谦雄给他的宝物。 当初加入长林房之时,李谦雄就承诺,会参照功绩,拿出额外奖励供大家挑选。 当然,大多都是一些常见丹药和普通符箓。 李相鸣之所以能拿到星斗符阵这种高级货,还是得益于他劝说四房倒向李谦雄,在族会上一锤定音,推动了驭兽一道的发展。 星斗符阵不说价值连城,但也足抵百块灵石,更能抵挡筑基修士的进攻,比号称能抵御筑基的赤甲符靠谱多了。 但很可惜,面对焚天暴猿的怒焰,星斗符阵显得脆弱不堪。 如此来看,焚天暴猿的修为,至少达到了融骨中期,甚至更高。 李相鸣等人能虎口逃生,其实非常侥幸。 因此,虽然用掉星斗符阵,让李相鸣很是心疼。 但心疼过后也就释然了。 符箓就是用的,他能攒下第一张,就能攒下第二张、第三张。 真正让李相鸣在意的,是邪恶绿袍的表现。 邪恶绿袍在他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突然异动,邪念焕发。 这点让他极为不安。 自从佩戴离尘珠后,李相鸣已经许久未受邪念侵扰。 因为他知道,邪念绿袍所需的无非是法力,只要满足它的要求,自己反而能利用其力量,反哺己身。 然而,这次的教训告诉李相鸣,他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 邪恶绿袍还有更多未知,自己不仅要保证充沛的法力,还必须有绝对稳定的精神状态。 否则,邪恶绿袍就是催命符。 想到这里,李相鸣目光渐渐变得幽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进来。” 迟悠言小心翼翼地进来,呈上两封信。 李相鸣拿起其中一封,是迟来勇的亲笔信。 上面说到迟敬通已经驾鹤西去,迟来勇即将继任迟家家主之位,请求李相鸣主持大局,同时希望迟悠言回去奔丧。 李相鸣放下信,微微叹息,没想到迟敬通这么快就死了。 既然是迟家送过来的信,想必迟悠言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吧? 果然,迟悠言眼角还挂着泪。 “我被家里禁足,恐怕没法参加你爷爷的葬礼。” 李相鸣看向迟悠言:“不过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去,同时履行诺言,开始庇护你们迟家。” “多谢公子。” 迟悠言眼圈通红,施了一礼。 见状,李相鸣拿起第二封信,里面只有一张空白的纸条。 李相鸣却很严肃,因为纸条是宣王纸。 宣王纸是修真界人造的灵纸,工艺繁杂。 制作时需用到特定修士的神识,完成后,也只有特定修士才能用神识在纸上书写或查看里面内容。 宣王纸比起寻常储存信息的玉珏和玉简,更加安全、高效。 但成本也更高,目前李家只有长林房在用。 李相鸣作为长林房弟子,自然能看到纸条内容,里面只有李谦雄一句话,让他即刻返回泰来峰。 这么说来,自己的禁足结束了? 看了一眼迟悠言,李相鸣有些犹豫。 按理他应该去一趟迟家。 参加迟敬通葬礼倒在其次,为迟来勇站台,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过,李谦雄仅仅三天就让他离开长阳谷,明显有大事商议。 此时离家,颇有不妥。 想了一下,李相鸣还是安排聂荣和唐雪雁代替自己前往迟家。 “雪雁,务必要保护迟家安全,同时督促他们修整灵田、种族灵植,如果遇到不可为之事,暂避锋芒,通知我就好。” 叮嘱了一番唐雪雁,李相鸣目送三人离开长阳谷。 迟家就小猫三五只,迟来勇是迟敬通指定的接班人,想来内部不至于出问题。 倒是周边有不少虎视眈眈的小势力,可能会惦记迟家的灵泉和灵田。 但聂荣和唐雪雁,能完美接替迟敬通去世的真空期。 想吃迟家的螃蟹,也得看看自己的牙口硬不硬。 —— 很快,李相鸣来到长林房,守在门口的,还是李相林。 仿佛听到了李相鸣的询问,李相林眨了眨眼睛,随后摆出肃穆的脸色。 李相鸣见状,心里有数,也摆出严肃的表情,推门进去。 果然,堂中除了李谦雄,还有着大量李家高层,四房直脉的房头,一个不落。 “相鸣,你的伤势怎么样?” 李诚陆看见李相鸣,关切地问道。 “六叔公,我无大碍。” 李相鸣没被焚天暴猿击中,因此没有受伤,就是短时间内法力剧烈流失,气机不顺。 不过,回到家族后,李谦雄还是打着李相鸣受伤的旗号,安排他去了长阳谷。 听闻李相鸣没事,李诚致哼了一声。 他倒不是对李相鸣不满,李相鸣能在融骨期妖修的手上救回李相儒、李相画,已经很不容易。 但他身为大房房头,肯定要为大房争取利益,如果他不说话,不给其他人压力,李相儒的伤谁来负责呢? 接下来,李诚致厉声质问李相鸣,称其为了一己私利,让同宗族人陷入绝境,虽将人到了回来,但功不抵过,一样要接受惩罚。 李诚陆见不得李相鸣受罚,连忙出言阻拦。 双方交火,李诚致将李相儒重伤不起的责任归咎于李相鸣,李诚陆则认为遭遇焚天暴猿纯属偶然,李相鸣表现优异,不仅自己活了下来,还救下李相儒和李相画,有功无过。 一时之间,两人争执不下。 最终,还是李谦雄发话,许诺买来更好的疗伤丹药给李相儒,才结束这场争吵。 长林房召见李相鸣,自然不是为了旧事重提,待李诚致偃旗息鼓后,李谦雄缓缓地道:“蝗妖死了!” (本章完) 第130章 调职 第130章 调职 “蝗妖毙命了?” 李相鸣惊讶不已。 “你还记得不久前纶和马厚臣进入蒲阴山的事情吧?” “记得。” 李相鸣点点头,当时会面二人,他亦在场。 “他们发现了蝗妖,前几日,是白露门的悬灵真人亲自出手,在蒲阴山腹地斩杀了蝗妖以及另外三只劫丹期的妖修,这才引发了蒲阴山动荡。” “劫丹期?四只?” 李相鸣愣了一下,不禁脱口而出。 “没错!“ 李谦雄脸色凝重,其余族老也皆是神情肃穆。 闻此,李相鸣震惊地无可复加。 他刚经历焚天暴猿之役,深知妖修的恐怖,自觉普通筑基修士绝非焚天暴猿之敌,甚至连应对都艰难。 而悬灵真人却能以一敌四,硬生生斩杀四头劫丹期的大妖。 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李相鸣咽了咽口水,坊间素有传闻,称悬灵真人天纵之才,一个人拖着白露门前进。 平常大家听听也就当笑话,一个人再厉害,也是有限的。 但今日的消息,证实了传闻不假。 白露门这么多年,只出过一个金丹修士,然而这个金丹修士却强的离谱,远超白露门追赶的脚步。 “既然白露门剿妖,为何不事先通知山中修士撤离?” 李相鸣忽有所悟。 “呵呵,那些散修的生死,又岂会被金丹真人放在眼里?” “可白露门也没通知我们。” 李相鸣脸色微沉,蒲县苦蝗久矣,人人欲除蝗妖而后快。 消灭蝗妖,本是扬善之举,又不是不可告人之秘密。 按照常理,白露门怎么也得说一声吧? 但凡说了,捕兽房得到消息示警。 或许他和李相儒、李相画等人,就不会无辜遭遇逃窜的焚天暴猿。 “你倒是说到点子上了,纶吃了我们李家这么多好处,半个屁都憋不出来,此人不可深交,我们李家也不宜再做无谓投资。” 李诚致在旁,怒气冲冲地说道。 “此事我会斟酌,眼下关键是蒲阴山。经此一战,蒲阴山内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数不清的妖兽惊慌迁徙,有外围跑到中围、内围声援的,也有中围、外围跑出来避难的。” “昔日捕兽房绘制的地图,多数已经不适用,必须重新勘探蒲阴山。” “偏偏相儒重伤不起,捕兽房群龙无首,无法展开工作。” 说到这里,李谦雄看了一眼李相鸣。 李相鸣哪里还不明白家主的意思? 但他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让我去捕兽房?” “没错,你修为不俗、能力出众,掌管捕兽房我放心,同时这也是族老会的决定。” 李相鸣闻言,望向诸位族老,包括李诚致在内,都点了点头。 见状,李相鸣心里盘算,从上计房掌事,转为捕兽房掌事,实为提拔。 因为捕兽房是武力机构,意味着他的话语权将会显著提升。 然而李相鸣还是有些迟疑。 毕竟他上计房的工作也很不错,无需涉险,大多时候都很轻松,顶多骑着青背魔蜥跑跑腿。 “我也不想将你调走,上计房目前的工作都很重要,一年一度的长阳谷集会在即,宿安乡还有十几万人没有完全安置好,此外家里已经计划挖掘青金石,须龙乡的建设刻不容缓。” “但没办法,捕兽房更为重要,除了你出任掌事之位,相画也会带着部分巡检房的成员入驻猴儿谷,协助你稳住蒲阴山局面。” 连李相画也要参与? 李相鸣愕然,李相画虽然不如李相儒伤得重,但无三五个月的静养,不可能恢复如初。 家里竟是连伤患都不肯放过? 有这么缺人吗? 李谦雄似乎看出李相鸣的疑惑,淡淡地道:“昨日飞狐洞的余六过来求援,谦友带了些好手过去助阵,所以家里的修士不是这么充裕。” 飞狐洞? 戴山又出幺蛾子了? 李相鸣心中一凛,李谦雄所指的修士,定是擅长斗法的练气后期修士。 没想到家里开始涉足戴山事务。 只是,谦字辈的好手去了戴山,剩下的各司其职,能派到蒲阴山主持捕兽房工作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此刻,虽是相字辈,但已经练气八层的李相鸣和李相画,就显得格外突出。 “这也是锻炼你们两个的机会。” 李谦雄继续说道:“蒲阴山不同长泰乡,妖兽横行,更有众多散修游荡,你将要面临的修士是往日的十倍、百倍之多,行事需谨慎周全,切记冲动鲁莽。” “你还记得相仁之前的话吗?捕获妖兽仅为其次,把持蒲阴山中段入口,提振我李家的影响力方为首要。” “是,我一定尽力。” 家主如此嘱咐,李相鸣只得应承下来。 毕竟,在众多高层面前,拒绝绝非明智之举。 李相鸣的允诺,让族老们纷纷点头。 特别是李诚陆,显得尤为欣慰。 这样一来,无论是前线的捕兽房,还是后方的育兽房,都落入四房手里。 四房在家族的地位,也愈发高涨。 “那上计房掌事一职,由谁接替?” 李相鸣突然问道,虽然离开上计房,但他在上计房还有许多未竟的计划,不想就此夭折。 “不出意外的话,会是谦照。” 李相鸣闻言,沉思片刻。 李谦照出自大房人,李谦雄此举,或有弥补大房失去执掌捕兽房机会的意味。 只是,如此一来,李谦柏、李谦福等人则失去了晋升的机会。 站在李相鸣的角度而言,颇为可惜。 然而,这已非李相鸣所能左右,如果谦柏叔是直脉修士,他或许还能为之争取。 缺乏这个身份,李相鸣就算开口也是无用功。 离开长林房后,李相鸣思考了一下,没有立即前往蒲阴山,而是转向育兽峰。 “相鸿,我的灵宠如何,驯化有望吗?” 望见李相鸿,李相鸣连忙上前询问。 回到家族后,他就将黑水玄蛇交给了李相鸿,希望李相鸿能够帮忙驯化。 “很难。” 李相鸿直言:“你这条蛇妖,修为太高了,我们单是困住它,就费很大的心力。” “难道没有机会吗?” 李相鸣有些不甘,如果连李相鸿都驯服不了,自己更无可能。 “你不是会驭灵咒吗?” 李相鸿好奇地问道。 “驭灵咒我也不熟练啊。” 李相鸣有些尴尬,因为没有用心投入,他的驭兽法学得稀烂。 以往施展驭灵咒,找的都是低级妖兽,心里没有压力,不怕失败,成功率倒也不低。 但黑水玄蛇耗费他巨大心血,一旦施咒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而且还有一点,驭灵咒虽然能一定程度上操控灵宠,却有严重副作用。 咒印会改变灵宠性格,使其多数变得悲观,无论是潜力还是实力,都无法得到完全发挥。 李相鸣对黑水玄蛇寄予厚望,自然不想用驭灵咒这种粗鄙的驯化手段。 “不用驭灵咒的话,只能时间磨了。” 李相鸿无奈地道。 (本章完) 第131章 李相成破镜 第131章 李相成破镜 “大概要多长时间?”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这个不好说,主要看它前期的态度如何,如果顺利,我有很多后续办法。” 李相鸿轻声答道,万灵谱上记载的驭兽技艺自然不少。 但如果妖兽异常抵触,任何手段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之所以修真界中,有的妖兽崽子会比成年妖修更加珍贵,就是这个道理。 你别管幼崽能不能长好,未成熟的它们,至少有为人类所用的价值。 而成年妖修的驯化难度,太高了。 昔日南滨妖族在蒲水溃败,争相逃命,期间人类修士曾大量捕获过妖修。 这些妖修不乏融骨,甚至劫丹期的大妖,但没有听说谁能够被驯服的。 最终都是处决了事。 唯有它们的子嗣,有过被驯服的案例,比如青背魔蜥。 严格来说,黑水玄蛇也是幼崽,灵智尚未健全。 正因如此,李相鸣才对它念念不忘。 如果黑水玄蛇有大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骨龄,李相鸣根本不会和迟敬通达成协议。 “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跟我说。” 李相鸿不敢承诺具体时间,李相鸣也不勉强,毕竟人家已经动用公职来帮自己了。 而且李相鸿只是说难,没说驯服不了。 大不了多等几年,他还是比较相信李相鸿能力的。 离开育兽峰,李相鸣回到长阳谷,召集上计房众人。 “掌事要走了?” 李相祁愕然,有些无法接受。 上计房可谓是李相鸣一手建立的,众人也习惯了李相鸣这个掌事,如今骤然离开,所有人心情复杂。 “家里职务调动,这是常有的事情,你们不要介怀。” 李相鸣轻轻说道,看向李谦柏:“新任掌事之位,家主另有安排。” 闻言,李谦柏眼神黯淡。 李相鸣没再多说,也没有透露李谦照的名字,而是过问了一番上计房目前的工作。 “须龙乡冶铁业发展良好,目前已经打造了数批农具运往两乡。” 李相乾率先汇报。 李相祁紧随其后道:“两乡得到农具和宿安乡的人力,已经彻底恢复生产,在开辟新田方面,也有很大进展。”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西乡城的建设怎么样? “按照图纸规划,再有三年便可彻底竣工。” 三年并不算长,李相鸣转而看向李谦福:“长阳谷集会筹办得怎么样?家里颇为关心此事。” “已经七七八八了。” 李谦福捋了一下须发。 闻言,李相鸣环视一圈众人:“上计房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这些都是我们勠力同心的结果,切莫因我离去,弃之不顾。” “掌事放心,我们会做好后续工作的。” 李谦柏郑重地承诺,其他人纷纷点头。 “那就好,这几年多赖大家扶持,我先谢过了,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来找我。” 李相鸣微微一笑,眼前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哪怕不在上计房了,他也不打算放弃。 “多谢掌事,我等祝贺掌事一路高升。” —— 离开长阳谷,李相鸣又赶回泰来峰,见了李相贞一面。 “相贞,你修炼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李相贞鼓着腮帮子,不想搭理李相鸣。 见状,李相鸣哑然,他知道李相贞为什么生气,早在半年前,李相贞就突破练气二层了。 然而自己太忙,一直没有履行亲自教他法术的承诺。 “等你练气三层了,我一定教你一个很厉害的法术,比之前我想教你的法术,厉害十倍。” “真的?” “千真万确。” 李相鸣面不改色,画大饼嘛,他已经有李谦雄一半的功力了。 李相贞到底还是小孩,听到厉害十倍,顿时眼睛放光,再顾不得和兄长怄气。 两人嬉闹了一会,李相鸣掏出自己以前的修炼笔记,嘱咐几句,让李相贞好好修炼云云,随之离开。 接下来,他又去拜访了包括李诚陆在内的几个四房的重要人物。 “相鸣小子,拿着这些,相霆、相风他们会帮你的。” 李诚陆掏出几封信,笑呵呵地道。 闻言,李相鸣挑了一下眉头,李诚陆早就在等着自己了。 “多谢六叔公。” 李相鸣鞠了一躬,虽然捕兽房掌事是家主和族老会共同决定的,没人敢反对,但他毕竟空降,难免不得人心。 现在有了李诚陆的亲笔信,他就可以得到捕兽房中四房子弟的铁杆支持,避免当起孤家寡人。 “相霆、相风都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你们齐心协力,一起经营好捕兽房,不要辜负了家里和四房对你们的信任。” “是!” 李相鸣点头,同时也感慨李谦雄对捕兽房的重视。 李相霆和李相风在四房都很出名,自己还在绿云洞的时候,就听过他们的名字。 据李谦河所说,这两个人是四房推出来跟大房的李相仁、李相儒,二房的李相裕,和三房的李相画、李相萍等人竞争的精英。 当然,现在四房年轻一辈的门面人物,已经变成了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李相霆和李相风,包括李相儒、李相传等人都是李家能担大任的杰出子弟,在修为上,丝毫不逊色于谦字辈的叔伯,却被李谦雄打包送进了捕兽房。 论整体实力,捕兽房远胜由警务堂改组而成的守御堂。 若能彻底掌握捕兽房,李相鸣便称得上大权在握。 当然,这样做很难,因为捕兽房里面太复杂了,即便李相鸣有足够的威望压得住这些人,碍于派系的存在,除了四房,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心腹。 正在李相鸣思考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敲击声。 “谁?进来!” 李诚陆皱了皱眉头。 “是我。” 李相成推门而进,当看到李相鸣,脸上异常兴奋。 “你来做什么?” 李诚陆瞥了一眼李相成,对其打断自己和李相鸣的之间谈话,有些不满意。 “我突破练气六层了!” “哦?” 李诚陆的不满瞬间荡然无存,伸手探了探李相成的经脉,哈哈一笑:“你小子,还算用功。” “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 李相成嘴巴都咧到脑后跟去了。 见状,李相鸣莞尔。 李相成天资其实不俗,只不过以前太过于专注自己的法术,修为才落了下来。 为此,李诚陆说过许多遍,甚至一度禁止李相成修炼“魅影骇浪”。 但李相成不以为然,仍是偷偷修炼,对此四房无可奈何。 也许是年龄上来了,李相成的想法才有所改变,目前专注于修炼,终于赶在十九岁前晋升练气六层。 “恭喜了。” 境界突破是大喜事,李相鸣自然不吝贺喜和鼓励。 “十九哥,听说你去捕兽房了?” (本章完) 第132章 再闻赵金斗 第132章 再闻赵金斗 “哦,你知道这件事?” “我从十三哥口中得知的。” 原来如此,李相鸣点了点头,承认下来。 李相成喜出望外,连忙开口道:“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捕兽房!” “胡闹,你这点修为,凑什么热闹?” 李诚陆听到李相成的话,吹胡子瞪眼。 “我这点修为怎么了?我可是打听过了,捕兽房也有练气六层的。” “人家阅历丰富,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么比?” “十九哥当年,也是十八岁回的家族,同样是练气六层修为,不也为家里做了很多吗?” 李相成一脸不服气。 “这” 李诚陆看了一眼李相鸣,这孩子显然是把李相鸣当榜样了,对此他不好说什么,只淡淡地道:“捕兽房要进出蒲阴山,蒲阴山太过危险,不是你能涉足的。” “我不怕危险。” 李相成态度很坚决。 “有决心为家里做事,是好事。” 李相鸣夸了一句,随后摇头:“不过能不能进捕兽房,得看家主的意思。” 捕兽房继承了警务堂的大半遗产,同样是李谦雄的心血。 因此,李相鸣就算成为掌事,也不能随便往里面塞人。 “家主已经同意了,让我过来问问六叔公的意见。” “同意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李相成从不撒谎,或许说法有所出入,但家主没有当场驳斥,反而让其找自己房的房头。 就足以证明,家主是希望李相成进去捕兽房的。 李相鸣不由看向李诚陆,他个人其实也欢迎李相成加入,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但李诚陆连连摇头,他考虑得更多,李相霆、李相风,以及李相鸣、李相成,都是四房这一代的精英,彼此间差了数年。 这是好事,说明四房的杰出子弟层出不断。 但现在这四个人,有三个进了捕兽房。 而捕兽房又是暴力机构,难免出现伤亡。 这时候四房再同意李相成进去,等于把全部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上。 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李诚陆当即怒斥李相成,让其在符阵房好好画符。 委屈不已的李相成,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李相鸣。 对此,李相鸣爱莫能助。 谁让六叔公是房头,又是族老,自己区区一个掌事,人微言轻啊。 不过,李相成提到了李相画。 自己倒是可以和李相画一起去蒲阴山。 —— 两天后,李相鸣抵达猴儿谷,捕兽房迎来了新的掌事。 “三哥,辛苦你了。” 李相传作为副掌事,又是迎接李相鸣,又是举办洗尘宴,竭诚尽智,十分周到。 李相鸣也终于见识到捕兽房的全貌。 捕兽房带上自己,一共有二十人,其中练气八层修士1人,练气七层修士7人,练气六层修士12人。 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过去警务堂的熟面孔。 李相鸣相互打了招呼,对于陌生人,也尽量做到让人如沐春风。 很快,李相鸣就被大家认可,至少在这场宴席上,没有出现令人难堪的场面。 洗尘宴结束,李相鸣单独留下李相霆和李相风,与他们互换传音符。 “蒲阴山目前情况如何?” 李相鸣关切地问道。 “妖兽的混乱渐渐平息了,这几天已经开始有散修入山猎杀妖兽。不过,三哥下令,等待新掌事,所以我们没有进山。” 李相鸣稍稍沉吟。 悬灵真人击杀蝗妖,自然不会在蒲阴山滞留,白露门的人也会撤走,过不了多久,蒲阴山就会恢复如初。 “不急于一时。” 李相鸣随口说了句,没有否定李相传的决策,而后问道:“你说有散修进山了?是个别散修,还是散修组成的团伙?” 上次来蒲阴山,李相鸣就发现附近自发组成了散修团伙,这些人共同猎杀妖兽,然后一起瓜分战利品。 “是散修团伙,不过是小团伙,大的都很谨慎,跟我们一样,已经好些天没进山了。” “有很多个这样的散修团伙吗?” “这个.” 李相霆和李相风相互看了一眼,由李相风回道:“说实话我们也不清楚,来来往往,很难统计,只知道有不少,常驻在此的就有三个比较大型的散修团伙,约莫在十五人左右,其他团伙,少则两三人,多则七八人,不一而同。” “不常驻的,就更多了,大多数人都是临时拉几个人头就进去,然后也只进一茬,出来就跑外面快活。” 李相鸣哑然,今朝有酒今朝醉,倒像是散修的作风。 “他们的货,往哪里销?” 散修们猎杀妖兽,获取妖兽材料自然要卖掉,这些材料大多都是炼器所用,不会炼器的话,留下来毫无作用。 “这个也很复杂,有自发带去蒲水坊市的,有卖给过来的游商,也有拿到长阳谷的,不过家里不出面,长阳谷时常吞不下这些妖兽材料。” 闻言,李相鸣皱了皱眉头,如果长阳谷长期不能满足这些散修的需求,那么口碑迟早变差。 但李家也不可能无限制收购妖兽材料吧? 想了一会,李相鸣反应过来,“游商?附近有很多游商吗?” “有不少,特别是戴山过来的,几乎三天五天就赶过来收购妖兽材料。其中一个名叫赵金斗的,收购的数量最大。” “赵金斗?” 李相鸣脑海里闪过一个身穿黄袍的八字胡中年修士。 此人之前纠缠青羊道人,被自己警告了一番。 没想到又出现在了蒲阴山,还做起了妖兽材料的生意。 看来自己有必要见一下此人。 能吃下青羊观的丹药,也能收购大批妖兽材料,这个人的渠道绝对不少,就是不知道在为谁做事。 据说戴山分为戴北和戴南两大阵营。 其中戴北以镇魂宗为首,戴南以胜意门为主,飞狐洞现在依附胜意门,属于戴南一脉。 李家借飞狐洞之手,插足戴山事务,支持的自然也是戴南一脉。 想到这里,李相鸣呵呵一笑,希望赵金斗不要和戴北牵扯上关系,不然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本章完) 第133章 分队 第133章 分队 翌日。 李相鸣带领捕兽房进入蒲阴山,查看山中局势。 前二十里基本没什么动静,随着人类修士的出没,这里的妖兽大多都迁走了。 二十里外,妖兽的影子骤然变多。 不过,捕兽房不是为了猎妖而来,李相鸣不许众人动手,而是拿出手中地图,挨个探索图中标记的重点区域。 蒲阴山发生动乱,但地理位置总不会变,变的是盘踞其上的妖兽。 如果捕兽房不以为然,还按照以前的计划出没蒲阴山,随时都有可能碰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现如今,探索蒲阴山,才是捕兽房的第一要务。 捕捉妖兽反在其次。 很快,一天就这样过去。 捕兽房等人回到猴儿谷,李相鸣觉得二十个人一起进山,人太多了,不如分开有效率。 于是他找来李相传,商量这件事。 闻言,李相传答道:“以前都是相儒和我,各带一队,轮流进山。” 轮流进山吗? 李相鸣若有所思。 确实,单是探索蒲阴山用不了这么多人。 即便是捕猎妖兽也不用,毕竟融骨期的妖修,捕兽房指定打不过。 而对付唤灵期的妖修,上十个人和二十个人没啥区别,都是碾压态势。 分成两队,轮流进山,还能减轻捕兽房众人的压力,顺便守护猴儿谷。 然而李相鸣认为,一队十个人,依旧多了。 “我欲把两队分为四队,一队五人,你觉得怎么样?” “五个人对付妖修,或有勉强。” 李相传略显迟疑,其实在修真界中,五位修士协同作战,规模已经不小。 很多宗门之间的战斗,也就三五个人。 而且捕兽房里面的修士,都是精英,寻常一两人,就足以对付唤灵中后期的妖修。 五个人,足以应付大部分场面。 但为了稳妥起见,无论是李相儒还是李相传,每次针对目标,都是出动绝对力量。 “这个不影响,如果遇到危险的妖兽,可以让两个以上的小队一起出手。” 李相鸣摇了摇头:“编制并不是一成不变,要时刻根据现实情况调整,目前捕兽房的首要任务,是恢复‘视野’,我们有过去的经验,做到这点并不难,关键在于是否高效。” 四支队伍,显然比两支队伍探索的范围更广。 李相传闻言,默默点头。 见状,李相鸣当即召见其他成员,宣布将捕兽房一分为四。 其中李相鸣和李相传各带一队,剩下两队,则分别给到李相霆和李谦忠。 李相霆自不必说,李谦忠是家里派过来弥补捕兽房战力的谦字辈修士,有练气七层修为。 定下队长,李相鸣又根据修为将众人平均分配到各队。 比如李相鸣这队,自己是练气八层,加上李相风这位练气七层修士,以及三名练气六层修士。 而其他队伍,都是两名练气七层,加上三名练气六层修士。 “相画的巡检房到了,带上他自己,刚好也是五个人。不过,他们没有进山的经验,我打算让他们暂时留在猴儿谷,看守驻地,这样一来,我们四支队伍都可以出动。” 李相画伤势还未痊愈,李相鸣不忍让他劳碌,将其视作捕兽房的后备力量。 “每两队探索同一个方向,左右并进,遇到危险,及时求援。” “尽量在白天出发,不可在蒲阴山逗留太晚” 一番安排后,李相鸣制定好捕兽房这段时间的工作计划。 随即回到营地打坐歇息。 这几天,他尤为在意邪恶绿袍的反应,多加探索,但效果平平。 他根本捉摸不透这玩意。 叹息一声,李相鸣收拾心情,开始修炼。 不管如何,修炼还是重要的。 只要修为上来了,大多数苦恼都能解决,包括邪恶绿袍。 他取出之前在蒲阴山所得的钟乳灵液。 经过测试,钟乳灵液是极佳的修炼之物,里面蕴含的灵力十分高级。 一滴可以比拟十块灵石。 关键在于,钟乳灵液比灵石更易吸收,堪比丹药。 如果从小吃这玩意修炼,李相鸣都不敢想修为会涨到什么地步。 可惜就是太少了。 摇摇头,李相鸣将最后一滴钟乳灵液服下,慢慢炼化。 没一会,一层薄薄的灵雾就笼罩李相鸣。 —— “老大,李家那伙人进山了!” 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弓着腰掀开一顶帐篷的门帘。 蓬中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与一位浓妆艳丽的女修调笑,忽闻其他声音,顿时不快道:“你小子门都不敲是吧?” 哪来的门? 年轻修士暗自吐槽,嘴上却谄谀道:“是,是在下该死!” 说着,年轻修士轻轻拍打自己的脸蛋,同时偷偷瞄了一眼老大怀中的女修。 那女修正好看着他,媚眼如丝,嘴巴一张一合,彷佛在说些什么。 见状,年轻人连忙低下头,心脏剧烈跳动。 葛义并没注意到这幕,皱了皱眉头,问道:“不是说李家所谓的掌事受伤了吗?” “来了一个新的,也很年轻。” “哦。” 葛义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大,李家都进山了,想必山中没有危险,我们什么时候也进去?” “没有危险?” 葛义似笑非笑。 “相对而言。” 年轻人尴尬一笑:“之前我们进山,伤亡都不大,至于前几天,是特例,据说是金丹真人和劫丹期妖修在斗法。” “哼,真人出手,我们倒成了池鱼林木。” 葛义不满地嘟哝了一声,随后喊道:“把兄弟们都叫过来吧。” “是!” 过了一阵子,八九个人聚在一起。 这些人大多都在练气中期行列,还有少数的练气初期。 葛义环视一圈,皱起眉头:“吕茂和其他人呢?” “吕茂进山去了。” 有知情的人回答道。 “不是说了不许进山吗?” 葛义闻言,一巴掌拍在木案上,怒气冲冲。 这时,刚才瘦瘦的年轻修士开口道:“吕大哥可能是想多赚点灵石吧?” “嘿,他赚灵石,把你们叫上,谁死了我却要出抚恤费。” 葛义冷笑一声,语气森严。 闻言,大家不敢作声。 其实他们也想跟吕茂进山。 毕竟来这里,谁不是为了妖兽而来? 不进山,哪来的妖兽材料? 然而葛义却一反常态,仗着头头的身份,不许众人进山,并且这些天明里外里都在斥责吕茂。 大伙心知肚明。 葛义并非不想进山,而是在借此机会打压吕茂。 (本章完) 第134章 合作 第134章 合作 半个月后,猴儿谷。 李相鸣站在一处旷野上,目视前方捕兽房成员操练阵法。 自李相画这个阵法师过来后,李相鸣便请求其教导捕兽房成员一些简单的合击阵法,用以对付妖兽。 李相画本是过来协助李相鸣的,没想到来到猴儿谷反被安排养伤。 感动之余,李相画自然没有拒绝李相鸣的提议,当即挑选了一门名叫“却月阵”的小型阵法。 据说这门阵法是某位修士根据凡俗的军队作战简化而来,三五个人即可布阵,即便移动,亦可保持阵法稳定,很适合捕兽房。 等到捕兽房各队熟练后,还可以相互配合,操练更为庞大的“却月阵”。 “相画,你的伤势如何?” 看了一会,李相鸣关心地问道。 自从与黑水玄蛇一战之后,李相鸣深知阵法的重要。 作为家里少有的阵法师,李相画可是个宝贝。 “一些小伤,不碍事的。” 李相画摇摇头,突然他想到什么,开口道:“听说你要开放猴儿谷?” “猴儿谷这么大,反正我们也用不完这些地方,不如开放谷口一端,鼓励盘踞在蒲阴山周围的散修过来,届时我们修建一些洞府供人居住,或者开办三两间酒馆、茶楼,补贴家用。”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 现在蒲阴山周围,还没有形成一个稳定的交易场所。 但从源源不断过来的游商来看,这里商业潜力巨大,不亚于长阳谷。 只不过往来的修士过于零散,无法挖掘其中潜力。 然而李家出面不一样,由李家信誉作为担保,可以迅速吸纳一批散修过来互通有无。 假以时日,这里诞生一个修真坊市也不足为奇。 李相画看了一眼李相鸣,没有加以反对,他知道这位族弟执掌上计房,表现优异,深得家主喜爱。 短短几年间,便成为家里骨干。 关于经营方面,自己远不如对方,就是不知道对方哪来这么多想法,难道绿云洞还教人经营方略吗? 两人说着说着,有人飞了过来,是李相广。 李相广是李相鸣这一队的捕兽房成员,很年轻,才堪堪二十岁,此时对两人拱了拱手,转而看向李相鸣,恭声道:“掌事,赵金斗前来拜访。” “哦?让他进来。” 没过一会,赵金斗满脸愁容来到李相鸣面前。 李相鸣打量了一番对方,对方摸样倒和记忆中没有两样,一对八字胡极为显然,只是如今被李相风和另一名捕兽房成员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显然,赵金斗这次过来“拜访”猴儿谷,没有那么真心实意。 “多日不见,赵大商人可还安好?” 李相鸣轻笑一声,率先问道。 “一切都好,多谢李掌事关怀。” 赵金斗十分洒脱,见事已至此,愁容变笑脸。 说着,赵金斗左右看了一眼李相风两人,叹息道:“李掌事想见在下,随叫随到,何必遣人捉拿。” 李相鸣挥了挥手,让李相风放开赵金斗,淡淡笑道:“他们也是心急,据说赵大商人屡次躲闪,不怎么愿意跟我们李家接触。” “哪里哪里,都是误会。” “既是误会,那我就放心了,以后猴儿谷大门敞开,赵大商人可得多多光顾。” “一定,一定。” 两人回到营地,李相鸣焚香煮茶,招待赵金斗。 李相鸣越是客气,赵金斗越是坐立不安。 自从上次一别后,赵金斗就打听过眼前之人,的确是李家掌事。 如此年轻便担当要职,必有不凡之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外派到蒲阴山来。 想起对方轻描淡写就剿灭孙家兄弟一伙,赵金斗心有戚戚。 “蒲阴山作为当归山大后方,妖兽无数,又常年盘踞着诸多散修,我家担心这里安危,所以才遣人过来驻守,赵道友莫要多心。” 仿佛看出赵金斗的忧心,李相鸣轻声道。 “这么说来,李掌事将会长期负责这里?” “呵呵,长期与否,得看家里安排,至少目前为止,这里由我负责。” 闻言,赵金斗若有所思。 “赵道友平日里收购妖兽材料很辛苦吧?” 李相鸣接着说道。 “还行。” 蒲阴山散修繁杂,所猎妖兽品种不一,所卖的妖兽材料自然也是五八门。 有的不值钱,有的却是宝贝。 赵金斗要在众多散修之间筛选,找到自己合适的,再逐一谈价,费的时间精力其实不少。 但他当然不会对外人细说。 “我有办法让这些散修来找赵道友,省了赵道友诸多功夫。” “哦?” 赵金斗有些诧异,连忙询问。 李相鸣便将捕兽房开放猴儿谷一事道出。 “我们可以合作,你带着其他游商入驻猴儿谷,将周围散修都吸引过来。如此,你们便可以轻松收购妖兽材料,亦可贩卖丹药符箓。” 闻言,赵金斗心中一动。 谁都知道蒲阴山有很多散修,但这些人互相忌惮,各据一方。 自己每次过来,只能跟其中一些中大型的散修团伙交易。 不是他不想吞下整个市场,而是他没有这么多时间找齐所有人。 但如果出现类似集市的地方,无论对散修,还是对他们游商,都大有好处。 “李掌事所言,颇有前景。” 赵金斗缓缓说道:“然而在下辗转不定,恐难帮助李掌事。” 虽然李相鸣描绘的蓝图很美好,但他身为游商,不想跟李家这些世家扯上关系。 万一猴儿谷做大之后,李家自己收购妖兽材料怎么办? 到时候蒲阴山中段,哪里还有他们这些游商的容身之所。 这种替人做嫁衣的事情,他赵金斗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听闻赵金斗拒绝,李相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金斗,章宁府赵家人,原是赵家外派到小甘山坊市的主事,后来得到镇魂宗的支持,脱离赵家自立.” “停,停!!” 赵金斗一脸惊悚:“你们调查过我?” “呵呵,赵大商人在戴山如此活跃,岂能不为外人所知?” 闻言,赵金斗沉默。 这都查到他章宁府老家了,跟他在戴山活跃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赵金斗眼神忌惮,李家不愧是昔日章宁府的筑基家族,轻易就挖出了他的跟脚。 “赵大商人不明智啊,跟镇魂宗厮混在一起,胜意门对此,可是很不满呢。” 李相鸣嘴角微微挑起,语气中充满威胁。 (本章完) 第135章 猴儿谷 第135章 猴儿谷 “李掌事真是误会了,在下昔日的确受过镇魂宗某位长老的恩惠,但与镇魂宗绝无瓜葛,而且在下与胜意门亦有合作。” 赵金斗连忙澄清,言语间不失商贾之圆滑。 胜意门绝对不愿意看到有人给镇魂宗提供物资,同样,镇魂宗也见不得有人支持胜意门。 但如果是游商的话,双方就能接受。 因为游商供应的物资有限,几乎很难影响到战争走向。 而随着战争胶着,两宗储备的物资急速下降,麾下弟子得到的补给愈发捉襟见肘,很多时候有钱也买不到丹药、符箓。 这时,游商的介入,能够缓解宗门的压力,给这些弟子提供额外补给。 但这有一个前提,那便是游商不能有立场。 如果游商只把物资卖给镇魂宗,弃胜意门于不顾,那胜意门毫不犹豫会将这些游商屠戮一空。 因此,赵金斗说什么也不能承认自己是镇魂宗方面的游商。 “赵大商人所言或许不差,可胜意门不一定相信啊。” 李相鸣摇头叹息,语带玄机。 闻言,赵金斗攥紧拳头,心中暗潮涌动。 胜意门自然是相信自己的,不然也不会跟自己合作,但李家从中作梗的话,那便另当别论了。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游商,而李家却是声名在外的世家大族,李家就算胡编乱造,也够胜意门思量了。 而且前一阵子,他还在戴南看到了李家的人,这是不是意味着李家跟胜意门结盟了? 想到这里,赵金斗脸色发苦:“李掌事何苦为难在下?” “赵道友若是清清白白,为难二字从何说起?”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给对方续上茶水:“与我李家合作,赵道友吃不了亏。戴山内战,从戴山进入蒲阴山,无疑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赵道友应该也清楚这点,不然不会来到这里。” “目前猴儿谷附近的散修,已经不少,将来只会更多,我李家仅有一家之力,如何满足这么多修士的需求?” 李相鸣目光深邃,言辞恳切:“赵道友走南闯北,人脉甚广,无论是这里的散修,还是我们李家,都需要你啊。” 李家相对于赵金斗这种游商而言,是庞然大物,但在众多散修面前,却不值一提。 把蛋糕做大,李家根本吃不完,赵金斗也能从中获取丰厚的利益。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半响,赵金斗缓缓说道:“能否容在下思考几天?” 他只相信眼前利益,对于李相鸣画的大饼并不感兴趣。 但他也不敢明确拒绝李相鸣,原因很简单,作为往返蒲阴山中段入口最大的游商,如果他拒绝李家的提议,那么李家开放猴儿谷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因为散修们在外面就能找到自己完成交易,何必要来猴儿谷? 如此一来,李家自然容不下自己,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会出手抹杀自己。 “这个自然,赵道友回去之后好好考虑,在下静候佳音。” 李相鸣微笑以对,料定赵金斗不舍蒲阴山中段市场。 奢华易得不易舍,既得之利,岂肯放弃? 不愿放弃,就必须和李家合作。 谁让这里是李家的地盘,捕兽房拥有最大的武力? 而赵金斗一旦同意入驻猴儿谷,李相鸣便有把握将其与李家捆绑起来,互惠互利,同时断绝镇魂宗的一大补给源。 正如赵金斗所言,他与胜意门也有合作,何必钟情于镇魂宗? 所谓的恩惠,哪有息息相关的利益重要呐。 接下来几天,李相鸣都让李相风盯着赵金斗。 无论赵金斗去哪里,李家之人都要跟着。 为此,赵金斗黄了几次生意,却无可奈何。 总不能对李家之人出手吧? 那样蒲阴山中段,他更待不下去。 思虑再三,赵金斗再次回到猴儿谷。 —— “老四,今天收获如何?” 蒲阴山外围,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修士淡笑问道。 “差强人意,只猎杀了两头碎玉狸。” 另一个中年修士摇摇头。 “碎玉狸?“ 吕茂愣了一下,马上问道:“有没有活的?这可是好东西,听说蒲水坊市那边很出名。” “出名的是铁尾碎玉狸,腾蛟坊特产。” 老四摇了摇头:“野生的碎玉狸不值钱。” 闻言,吕茂露出惋惜之色。 “对了吕老大,我手上有点货,你能不能帮我卖掉?” 老四突然低声道。 “没问题,刚好我也有东西要出手。” 吕茂颔首应承,老四是他在蒲阴山认识最久的朋友,这个忙自然要帮。 见状,身旁的其他修士也都欢呼,要凑热闹。 猎杀妖兽危险重重,只有贩卖妖兽材料,换取灵石的时候,才会让众人拥有苦尽甘来的快乐。 “走,一起去。” 吕茂露出笑容,带着五、六个人离开蒲阴山。 很快,吕茂一行人来到一处隐秘的山坡,但迟迟未见游商的身影。 “吕老大,怎么回事?” 等了半天,众人都有些着急了。 吕茂也紧皱眉头,与他合作的游商有不少,今天约的是最靠谱的那位,没想到对方却失约了。 “或许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吕茂猜想道,商人特别是游商,别看居无定所,其实很准时,像今天这样失约,还是很少见。 正想着,吕茂忽有所感,取出一枚传音符。 “来了吗?” 老四忍不住问道。 “赵金斗让我们过去猴儿谷。” 吕茂收起符箓,脸色凝重。 “猴儿谷?那不是李家的地盘吗?” 众人纷纷疑惑。 “不知道,总之去看看,李家名门大族,不至于坑害我们。” 吕茂闷声说道,李家过去在当归山异常低调,也就大半年前才入驻猴儿谷,期间与各位散修井水不犯河水。 仅仅如此,已经让大伙高看一分,要知道各地的宗门世家,剥削散修是常有的事情。 就拿戴山来说,镇魂宗和胜意门大打出手,死的最多的却不是两宗弟子,而是各自治下被强征上战场的散修。 如今的蒲阴山中段,就有不少人是从戴山逃亡过来的。 不多时,众人来到猴儿谷,只见谷口翠峦环抱,碧草如茵,一道石制牌坊矗立当前。 牌坊上书“猴儿谷”三个大字,旁边竖着一杆旗,“李”字旗幡迎风招展。 “没有人看守?” 吕茂迟疑了一下,不过他也不是怕事之人,当即迈入谷中。 没一会,就看到了谷中修士。 “不像是李家人,倒像是其他猎妖团的人。” 老四眼睛没停过转动,当看到一些似曾相识的面孔,不由小声说道。 “嗯。” 吕茂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幕,既然不是李家人,又没人阻拦,一行人继续走着。 很快,大家在某块空地上见到一位八字胡男子。 (本章完) 第136章 密室交易 第136章 密室交易 “吕老大?等你许久了。” 赵金斗哈哈大笑,迎了上前。 见到心心念念的游商,吕茂的脸色却不太好看,质问道:“为什么不在之前的地方交易?” 赵金斗挑了挑眉头,随口道:“之前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交易嘛,以安全为主,你说是吧?” 闻言,吕茂皱起眉头,刚要说些什么,赵金斗打断道:“跟我来猴儿酒馆喝两杯。” “猴儿酒馆?” “你来就知道了。” 说罢,赵金斗带头离去。 吕茂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只好跟上。 猴儿酒馆距此并不远,众人很快抵达目的地。 “谷中竟然有一个如此奢华的酒馆,李家真会享福。” 老四目光震撼,眼前酒馆,占地约莫三十亩,装修得富丽堂皇,不输给凡俗界的宫殿。 赵金斗闻言,瞥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这间酒楼是李家特意运来500名专业工匠,耗时一个半月打造出来的,期间还用了不少修士的伟力,以及营造符的手笔。 即便如此,至今还没竣工,连名字都没有,所以才被众人简单地叫做猴儿酒馆。 不过,李家耗费重金打造猴儿酒馆,可不是为了享乐,而是给散修们提供交易的平台。 进入酒馆,赵金斗点了一壶灵酒,给每人倒上一碗。 “这是小玉清,虽是李家自酿,算不上正宗,但时不时喝点,对修行颇有好处。” 小玉清?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吕茂等人不由直勾勾地盯着碗中酒水。 这可是灵酒啊! 刚才赵金斗掏钱的时候,大家看得分明,这么一小壶灵酒,要2块灵石。 2块灵石说多不多,在场之人没有谁掏不出来。 但谁舍得? 要知道2块灵石足以在游商处买到三到四枚黄芽丹了。 用来买灵酒,太奢侈了! 在场之人,只有吕茂和老四喝过灵酒,其他人别说喝了,闻都没闻过。 “没事,随便喝,就当是赵某为刚才失约赔罪了。” 赵金斗呵呵一笑。 话音落下,有人咽了咽口水,看向吕茂。 吕茂缓缓点了点头:“吕某替兄弟们谢过赵道友。” 说罢,吕茂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状,纷纷小心翼翼地端起酒碗,放到嘴边,或鲸吞牛饮,或细细品尝,不一而同。 待众人喝过,赵金斗笑着道:“以后我就在猴儿酒馆收购妖兽材料了,你们想找我,来这里即可。” “赵道友怎么跟李家牵扯在一起了?” 吕茂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赵金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周围环境,酒馆里零星分布着其他客人,不下于三十人。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吕茂也打量了一下四周,声音放轻:“我觉得不错。” “不错吧?跟我来。” 赵金斗将最后一滴灵酒倒尽,随即跟柜台的酒保打了一声招呼,转身进入一条秘道。 密道直走右转角的贴墙上,有个窗口,里面坐着一人。 赵金斗敲了敲窗沿,送进一枚灵石,没过多久,窗里就递出一块小木牌。 木牌上,刻着“地字十二”等字样。 接着,赵金斗继续深入密道,路过很多房间,其中一间正是“地字十二”,将木牌塞进房门的凹槽里,霎时间,“地字十二”绽放白光,缓缓打开。 “赵道友,这是?” 吕茂等人惊疑地看着这一幕。 “这间房间,用材特殊,不仅隔绝声音,还隔绝神识,据说以后还要布置类似效果的阵法,在这里交易,堪称绝对安全。” 赵金斗瞥向众人:“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猴儿酒馆了吧?” 吕茂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只是卖些妖兽材料,搞这么复杂。 “安全第一,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进蒲阴山,混乱不可避免,现在都已经有不少争夺的事件发生,你们也不想辛辛苦苦收集的妖兽材料,被人掠夺一空吧?” 闻言,众人陷入沉默。 别说那些独狼,就连同一个猎妖团,都有内部争斗。 大家卖材料也是各卖各的,生怕被自己人给坑了。 也就只有吕茂和老四这种关系,才会相互帮忙。 “刚才的灵石” 老四想起赵金斗取木牌时交付的灵石。 安全确实很重要,但如果是用灵石换取的,其重要性就大大降低了。 大伙之所以冒险进入蒲阴山猎妖,不就是因为没钱吗? “那是押金,将木牌交还回去可以拿回灵石,换言之,这里的房间是免费使用的。” 免费? 众人再次惊疑,想不到能有如此好事。 那以后大家商量要事,是不是也能来这里蹭个房间了? 赵金斗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些人想贪猴儿酒馆的便宜。 但其实李家有过规定,每个人、每个月只能免费使用一次猴儿谷的交易房间。 超出这个界限,押金不退。 赵金斗懒得解释,不断督促众人完成交易。 很快,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望着手中白的灵石,吕茂和老四都十分惊喜。 这些可都是他们努力了大半个月的成果。 “赵道友,可有好的丹药符箓?” 身上富裕了,两人难免想要买些修炼用品和战斗符箓。 “自然有。” 赵金斗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数只瓷瓶和木盒。 低价收购妖兽材料固然有利可图,向蒲阴山中段散修们兜售丹药符箓,也是极好的生意。 —— 从密室走出,吕茂一行人每个都喜形于色。 不仅卖掉了手上积攒的妖兽材料,还弄到不少好东西。 “吕老大,喝一杯?” 老四兴冲冲地提议道。 当然,大伙舍不得买灵酒,于是搞了几壶凡酒过来。 猴儿酒馆还提供下酒菜,一番觥筹交杯,众人都很快活。 这时,酒馆外面又进来一伙人,领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嘿,真是山不转水转,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们。” 壮汉环视了酒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吕茂等人身上。 “葛老大!” 吕茂站起身,平静地道。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向葛义问候。 “哼。” 葛义并未满意,率领手下在相邻一桌坐下,自顾自地点着酒水饭菜。 见状,吕茂、老四等人只好坐下来。 两伙人泾渭分明。 (本章完) 第137章 矛盾 第137章 矛盾 酒过三巡,葛义一伙气氛渐热,吕茂等人却十分不自在。 “吕老大,要不.” 老四做了个手势,示意离场。 吕茂点了点头,起身向酒馆的朱红大门走去。 “站住!” 没走几步,葛义浑厚的声音亮起。 吕茂身形一顿,转过头沉声问道:“葛老大还有指教?” “指教不敢当。” 葛义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咧嘴笑道:“吕茂,这两个月你收获颇丰吧?” 吕茂淡然以对:“尚可。 “既然尚可,为何不跟大伙一起出货?” 葛义神色一凛,猛然拍案而起,目光逼人,练气七层的威压展露无遗,令在场众人皆感压力。 一时间,酒馆内所有目光聚焦于这方寸之地。 吕茂面不改色,一边稳住蠢蠢欲动的同伴,一边从容答道:“葛老大恐怕记错了,我上个月才交了一批妖兽材料给咱们猎妖团。” 闻言,葛义眯了眯眼睛,偏转脑袋:“韦飞,确有此事?” 韦飞是个精瘦的年轻修士,听到问话,连忙起身,眼神闪烁,偷瞥了吕茂一眼:“确有其事,不过吕大哥所交之物都是不值钱的零碎。” 此话一出,馆内议论纷纷。 蒲阴山外盘踞着许多猎妖团,这些团伙由散修自发组成,大多稚嫩,不过,却也遵循着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其中,妖兽材料的贩卖尤为讲究。 通常,猎妖团成员所获材料都需要汇总,集体兜售,再依各自贡献分配灵石。 之所以这样做,是考虑到个别修士,想要独自找到合适的买家,很不容易。 想想自己出生入死才收集到的珍稀材料,卖不出去,反而被劫修惦记,得有多崩溃? 猎妖团则不同,稍大一点的猎妖团,可以接触到诸多游商。 这个不适合那就下一个,总不缺人买。 但这还有一个问题,珍稀材料不缺买家,寻常材料怎么办? 要知道,大伙手里,绝大多数都是价值低微的普通材料。 如果任由大伙自己去卖,即便找到合适的游商,也仅仅卖掉好卖的一部分材料而已。 剩下的便会滞销,成为“废品”。 这对于猎妖团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损失。 故而,猎妖团习惯将麾下成员的妖兽材料集中在一起,打包出售。 什么?你想要买下里面的珍稀材料? 麻烦将其他的也买下。 或许一些小游商不得不考虑个中风险。 但稍大一点的游商,总会妥协。 对于他们来说,即便是普通的材料,只要将价格压低,也有赚头,只不过麻烦些。 对于猎妖团而言,这种统一售卖妖兽材料的做法,既保证了每个成员的利益,也确保了资源最大化利用,渐渐成为各大猎妖团明令遵守的规矩。 吕茂若真私藏珍稀材料,无疑是坏了规矩。 葛义逼近两步,目露锋芒:“吕茂,你的所作所为导致猎妖团出售的妖兽材料整体质量下降,连张麻子都借机压价,我们所有人的收益,也因此骤减两成,你还有何话要说?” 吕茂目光幽深,反问道:“既然张麻子压价,葛老大为何执意卖给他?” 一旁的老四也忍不住插嘴:“没错,张麻子出了名的吸血鬼,大伙都不乐意找他,葛老大却非他莫属,个中难道没有猫腻?” 此话一出,满堂静默。 “赵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葛义冷冷地看了一眼老四。 老四咬了咬牙,没敢回话,葛义不仅是猎妖团的首领,还是练气七层修士,自己不过练气五层,在对方手上撑不了几招。 见老四服软,葛义鼻中轻哼,加重语气道:“张麻子是谢老大亲自选定的合作对象,两年来合作无虞,我有何理由另寻他人?” “没错,张麻子的心是黑了点,但总能吃下我们的货,还足够稳定,依我看,葛老大的选择没有错。” 这时,韦飞扬声附和。 “能吃下我们货物的游商,不止张麻子一人,兄弟们干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活,理应多赚一些。” 吕茂沉声回话,然而还没说完,葛义严厉打断道:“住口!我才是团长,选择跟谁合作是我的事情,你私自倒卖妖兽材料,违背团规,有何颜面留在我们猎妖团?又有何颜面去见谢老大?” 葛义怒形于色,指着吕茂一顿臭骂。 韦飞等一众随声附和,指责吕茂背信弃义,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吕茂脸色终于变得难看,回想起数月前的融洽时光,彼时的亲如手足与今日的对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雄狮”猎妖团是出没蒲阴山最早的猎妖团之一,从寥寥数人开始,倾尽谢老大的心血,历经无数生死考验,这才逐渐发展成为超过二十人的大型猎妖团。 然而巅峰过后便是没落。 谢老大在一次围剿妖兽的途中,被一头蝶妖袭击,稀里糊涂地暴毙了,跟在谢老大身边的修士,十不存一。 唯一的幸存者回来报告噩耗,引起了猎妖团内部的动荡,而他带回来关于谢老大的“遗言”,让葛义顺利地接任了团主之位。 自那之后,葛义一心想要收回谢老大时期分配给吕茂手底下的人手。 但吕茂并不相信所谓的“遗言”,也不愿放弃手中权利,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僵化。 特别是关于售卖妖兽材料的分歧,更是让两人几近决裂。 吕茂心中明白,葛义特意挑在猴儿酒馆,并大庭广众之下公开矛盾,就是想借机搞臭自己的名声,逼迫自己离开雄狮猎妖团。 既然葛义如此恶毒,吕茂也不客气,锵声回道:“葛义,谢老大的事情我且不与你细究,但自你接任团长后,雄狮猎妖团日渐式微。你沉迷酒色,不思进取,每次入山猎妖,均是我带队。” “兄弟们舍命拼搏,换来的成果却被你贱卖给了张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张麻子暗中勾结,从中渔利?你私吞返利,每月大发横财,可曾想过兄弟们?” “依我看,你比张麻子更黑心,张麻子至少明码标价,你却欺瞒猎妖团,榨取兄弟们的血汗钱,你岂敢称呼自己为团长?” 吕茂越说越激动,数月的压抑一朝爆发,愤慨之情溢于言表。 猎妖团成员面面相觑,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吕茂发脾气。 吕茂的话,也触动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弦,就连葛义一方的人也陷入了沉思,目光在两位昔日谢老大的左膀右臂之间来回游移。 葛义反应很快,当即怒斥道:“一派胡言!吕茂,你怎敢造谣?” 吕茂这番话要是传出去,别说雄狮猎妖团,连在蒲阴山,他都将没有容身之地。 吃自家人血馒头,无论在哪里都为人不齿。 (本章完) 第138章 蒲阴山会馆 第138章 蒲阴山会馆 “怕了?” 吕茂针锋相对,目光嘲讽:“葛义,你没资格代表雄狮猎妖团,我劝你好自为之,自行离去,否则九泉之下,谢老大也不会饶恕你!” “反了反了!” 葛义气急败坏,只觉全身火燎,再也忍受不了,一掌推出,法力排山倒海般袭向吕茂。 吕茂眼神一凝,气沉丹田,还以颜色,两股巨大的法力撞击在一起,掀起层层气浪,周围的座椅器皿瞬间化为碎片,散落一地。 两位练气后期的修士大打出手,底下的人自然不甘示弱。 一时间,酒馆里充斥着各种混乱的法力。 “够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股更为强大的威压骤然降临,彷佛风暴中心的宁静,瞬间平息了即将失控的战局。 只见阴暗处的转角,一身绿袍的李相鸣缓步踏出。 无论是葛义,还是吕茂,都心神一颤,彷佛面临深不可测的大海。 同时也认出眼前男子,是李家驻守猴儿谷的掌事。 “两位,猴儿谷不是打闹的地方,此间酒馆更不宜斗法,不如听我一劝,暂且罢手。” 李相鸣目光平静,话语温和,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与此同时,李相传、李相风等捕兽房成员也赶了过来。 吕茂自知势弱,无法对付葛义一伙,当即顺坡下驴:“是我等孟浪了,还望李掌事海涵,此间损失我一并赔偿。”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他其实对两人在自家酒馆出手颇为不满。 但开门做生意,李家也不想责罚客人,毕竟以散修的作派,喝上几壶酒,动手是常有的事情,以后也避免不了这种情况。 倘若责罚得重了,以后谁还敢来? 当然,赔偿是少不了,既然吕茂识趣,等下他就会让吕茂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在此之前,李相鸣看向葛义。 葛义当然也不敢和李家唱反调,在场的李家人,随便一个都让他满头大汗,于是尴尬一笑:“是我冲动了,李老板勿要怪罪,些许薄礼,以表歉意。” 说着,葛义从身上掏出一个布袋,恭敬地呈给李相鸣。 “哦?” 李相鸣挑了挑眉,接过布袋,里面是七、八斤重的妖兽材料。 这些材料很驳杂,多数都是普通材料,也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东西。 自从担任捕兽房掌事一职后,李相鸣便恶补了蒲阴山出产的妖兽材料的市价。 知道这个布袋如果拿去卖,应该能卖到十块灵石左右。 如此贴切的数字,显然是葛义精心准备的。 将布袋递给李相风,李相鸣同样对着葛义点了点头,随后招了招手,让酒馆的侍者打扫场地。 同时对着两人说道:“今日酒水算我请客,二位若还有未了之事,不妨饮上几杯,或许吃饱喝足,事情也就谈拢了。” 葛义和吕茂相视一眼,虽心中不停盘算,却也明白李相鸣的好意。 两人不想拂了李家的面子,绷着脸应承。 于是乎已经分裂的雄狮猎妖团,时隔数月,再次坐在了一起。 就是不知道这中间,还剩多少真情实意。 不过,这些跟李相鸣无关。 与众人共饮一杯后,他很快离开。 “李掌事举手抬足间,便化解了雄狮猎妖团积攒两年的矛盾,真乃神人也。” 赵金斗笑吟吟地迎接李相鸣。 “呵呵,赵道友莫要打趣,我何德何能有这本事?” 李相鸣摇摇头,起身返回二楼。 赵金斗紧随其后:“依李掌事看,这两人的矛盾无法化解了?” “与其说是两个人的矛盾,不如说是两个利益体之间的矛盾。”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闻言,赵金斗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他都想收购葛义手中那部分妖兽材料,只不过求购无门。 不过,若是雄狮猎妖团的矛盾无法调和,他倒不用废心思了。 因为葛、吕双方,必有一方陨落,现在的努力可能打水漂。 不如等尘埃落定再说。 两人一路行到酒馆深处的某间密室。 推开门,里面已有七八名装扮各异的人,都有修为在身。 “诸位,刚才耽误了一些时间,李某向大家赔罪。” 李相鸣提着一壶灵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随即将灵酒交给房间的侍者,侍者低头接过酒壶,开始给其他修士倒酒。 “李掌事客气了,我们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 这时,一个装扮朴素的女修笑着开口。 “冯娘子说的没错,李掌事就是太过客气了,我们走南闯北的,多等一会亦无妨。” 在场之人,基本都是混迹蒲阴山中段的游商,消息灵通。 不仅知道李家有一支强大的修士队伍驻扎在猴儿谷,更清楚面前这位年轻的李家掌事,拥有练气八层修为。 此时表现得十分无害,且通情达理。 李相鸣微微一笑,安排大家入座,与众人畅饮。 酒至半酣,冯娘子没忍住问道:“不知李掌事召我等过来,所为何事?” “诸位是第一批响应我李家方略,入驻猴儿谷的商人,在下感激涕零,特此设宴当面致谢。” 李相鸣言语恳切,冯娘子等游商却多有尴尬。 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李家胁迫,这才不得已入驻猴儿谷。 不过,李家建设猴儿谷的决心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就拿猴儿酒馆来说,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李家真在蒲阴山外搭建了一个相对安全、保密的交易平台。 这也使得大伙心中的不满随风消逝。 毕竟他们游商就是这个交易平台的既得利益者。 “除了感谢各位,我们李家也有想和各位洽谈的其他事情。” 李相鸣继续说道。 来了! 众人屏气凝神,生怕李家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先礼后兵,大家都懂。 “不必紧张。” 环视了一圈众人,李相鸣笑着说道:“我不过欲与诸位联手,成立一个蒲阴山会馆罢了。” “蒲阴山会馆?”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冯娘子率先问道:“恕我冒昧,这个所谓的会馆,是干什么的?” (本章完) 第139章 席位费 第139章 席位费 “蒲阴山会馆,顾名思义,专为我们这些在蒲阴山谋生计的修士设立,其首要之功,便是规范市场,确保交易公正。” 李相鸣轻抚着桌沿,慢里斯条地道:“目前,会馆最主要的职能,一是由在座诸位共同对蒲阴山出产的各类妖兽材料进行公允定价;二是由李家牵头,诸位协商参与,建立一张互相开放的渠道网,大家共享情报和资源,保护蒲阴山市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游商都陷入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金斗率先开口道:“蒲阴山物价混乱,同一件妖兽材料,今天2块灵石能收,明天就要3块灵石,概因有的游商找到路子,故意抬高物价,排挤其他商人,想必你们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吧?” 赵金斗的话,引起在场之人共鸣,出来做生意,谁还没被排挤过? 特别是冯娘子,因为一介女流,吃过不少闷亏,此刻咬咬牙,问道:“如果由我们定价,这种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那是自然。” 李相鸣点了点头:“保护我们在场十人的利益,也是蒲阴山会馆的职责。” 闻言,大家议论纷纷。 “只怕我们就算定价,也难以服众。” 一个较为年长的游商担忧地道。 “伍道友这是不相信大家的能力,还是不相信我们李家的影响力?” 李相鸣轻笑一声。 蒲阴山会馆可是由李家牵头成立的,只要李家出面,很容易就能获取散修的信任。 即便真的有人不服气,强行抬高或者压低会馆制定的价格。 但可别忘了,会馆背后还有捕兽房。 目前蒲阴山中段并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商团,基本都是慕名而来的游商。 这些游商的修为参差不齐,多数以练气中期为主。 试问如何抵挡得住捕兽房的胁迫? 见李相鸣表态支持蒲阴山会馆,在场之人目光闪烁。 如果他们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蒲阴山出产的妖兽材料的价格,那么为自己牟利不是轻而易举? 众人看了又看,都有所心动。 “李掌事所说的第二点,建立渠道网是何意思?” 这时,一个清瘦的青年修士问道。 李相鸣不由看了对方一眼,此人名叫张之昂,也是在场游商中修为最高的一人,有练气七层修为。 在这个年龄段,能有如此修为,说明对方资质不凡,不好好修炼,整天走南闯北充当游商,着实有些可惜了。 不过这些,自然跟李相鸣无关,他缓缓答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路,比如赵道友。” 李相鸣看向赵金斗:“赵道友不仅买卖妖兽材料,还涉及丹药生意,而你们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些副业,何不将这些渠道拿出来,相互合作?” “比如赵道友,他的客人急需一批丹药,然而以他个人之力,难以在短时间内找齐丹药,最后不得不放弃掉这个商机。” “但如果赵道友将这件事告诉会馆,集合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力量,是不是就能轻易收购丹药,从而把握住这个机会?” 李相鸣环视四周,沉声道:“或许对你们来说,泄露商机有些难以接受,但锅里的东西再好,也只是锅里的,唯有吃到嘴的利益,才是真的利益啊!” 说到这里,李相鸣放缓语气:“当然,你们中间有的人,不想公开自家的门路,也没问题。但我相信有人愿意合作,蒲阴山会馆便是这些人合作的最佳平台。” 闻言,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加入蒲阴山会馆,需要什么条件?” 冯娘子忍不住出声问道,听到这里,大家哪还不明白? 李家这是要在蒲阴山范围内,组建一个商业联盟。 这个联盟,对在场所有人都很有利,别的不说,仅凭蒲阴山会馆有权给妖兽材料定价这一条,就值得众人趋之若鹜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加入其中。 听到冯娘子的问话,李相鸣露出微笑:“会馆的日常运作,需要资金和人手,人手暂且由我们李家负责,诸位想加入会馆,只需要交付一定的费用即可。” “费用几何?” 冯娘子追问道。 “首次加入会馆,需要缴纳100块灵石的席位费,此外每年固定缴纳10块灵石的会费。” “100块灵石?” 冯娘子惊愕大叫,其他游商也没好到哪里去,场面一下子变得骚乱。 李相鸣也不制止,等到声音平息之后才叹息道:“我知道你们有顾虑,但时间会告诉你们,加入蒲阴山会馆将会是你们最正确的选择。” “并非我们不愿加入会馆,实在是席位费太高了。” 冯娘子摇摇头,她承认李相鸣的想法很好,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众人率先在蒲阴山成立会馆,肯定能攫取大量利益。 但这些都还没影,就要掏出100块灵石。 她实在难以接受。 对此,李相鸣早有预料,语重心长地道:“诸位,恕在下直言,100块灵石并不多,会馆不仅保障你们在蒲阴山的日常交易,更巩固你们的地位,个中好处,想必你们也清楚,难道你们想一辈子都当游商吗?” “没错,加入会馆,我们便不再是单打独斗,以后壮大了,成立商团也未可知,但不加入会馆,依旧像从前那般为了蝇头小利四处奔波,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赵金斗适时帮腔道。 众人一听,立即知道赵金斗被李家提前拉拢了,心里不免鄙夷。 但鄙夷归鄙夷,赵金斗的话是有理的。 蒲阴山会馆是相互合作、互惠互利的团体组织,又有李家庇护,加入其中百利而无一害。 一旦借助会馆扩充渠道,招兵买马也是常理之事。 假以时日,或许真能发展成商团。 反之,如果拒绝加入会馆,便会成为会馆的对立面,别提商团了,能不能在蒲阴山混下去都另说。 想到这里,众人都很纠结。 见状,赵金斗“咳”了两声,对着李相鸣猛使眼色,希望李相鸣能适当降低费用。 100块灵石属实太多了,连他都觉得吃力,何况这些不如他的同行? 但李相鸣没有理会赵金斗,蒲阴山会馆的价值摆在这里,他不可能降低席位费。 如果随便一个商人都能加入其中,分一杯羹,那李家吃什么? 真当李家和捕兽房在做慈善? 见众人不说话,李相鸣淡淡地道:“诸位好生考虑吧,即便不加入会馆,也是可以的,你们依旧是猴儿谷的贵宾。” “但有一点我不得不说明,今天加入会馆的,会被视作名誉会员,享有一系列特权,即便因故退出会馆,重新进来的时候也得到优待,不需要缴纳额外席位费。” “今天之后,加入会馆的便是普通成员,初始就要缴纳200块灵石的席位费,不管以后以任何理由退出会馆,再加入时都需要缴纳全新的席位费。” “200块灵石?” 众人脸色一变,100块灵石就够受了,200块灵石还不如杀了他们。 这时,张之昂突然问道:“之后加入会馆的人,除了缴纳席位费,还有什么限制条件吗?” “需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投票赞同。” 李相鸣回答道。 闻言,张之昂低下头,暗自思索。 如此苛刻的条件,如果今天不加入蒲阴山会馆,以后也大概率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蒲阴山会馆做大之后,吸纳的必然是各类商团。 哪里还看得上游商? 张之昂不再犹豫,抬起头认真地道:“我现在加入蒲阴山会馆。” 写不完了,今天只有一更,明天三更 (本章完) 第141章 泣灵荒天索 第141章 泣灵荒天索 “嗯。” 李谦雄倒没说其他的,看了一圈兽场,又在李相画的陪同下,检查了一遍布置在驻地周围的阵法,最后打发其他人,只留下李相鸣。 “相鸣,你工作出色,不管是在上计房,还是捕兽房,都令家里很满意。从去年开始,家里就在考虑对你的奖赏,你自己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奖赏? 李相鸣心中一动,自从回到李家,他的处境比绿云洞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今的他,不仅每个月能够领取练气八层的修为俸禄,还能领取捕兽房掌事和长林房秉笔的职位俸禄,以及四房和长林房弟子的专属补助。 这些俸禄、补助多以丹药的形式发放。 因此李相鸣再没缺过修炼所用的丹药。 比如黄芽丹,若不是害怕丹毒,都可以直接当豆吃。 但也仅此而已,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宝物。 除了邪恶绿袍外,也唯有一架二手飞舟过得去眼。 李相鸣不是没想过拿绩功换点好东西。 但绩功除了兑换法术外,都不划算。 而且绩功能兑换的东西有限。 比如李相鸣一直都想兑换一件水系法器,用来替代水元旗。 水元旗是李相鸣练气初期就在用的法器,虽然十分顺手,如臂使指,品质也达到中品,但其毕竟是批量制造的仿品,上限很低,这两年随着李相鸣迈入练气后期,已经不够用了。 然而李家库房中,水系法器很少,允许用绩功兑换的水系法器就更少了。 品质好点的不是太贵,就是不合适,气得李相鸣牙痒痒。 思来想去,李相鸣还是按耐住想法,将大半绩功在了二阶符箓上。 二阶符箓也贵,但适用性广。 李相鸣有时自嘲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就是因为手里有许多保命的符箓。 不过,符箓再好,也是消耗品,虽然能大幅增强自己的战力,但性价比不高。 用法器和法术作战,才是勤俭持家的好修士。 当听到家主念及奖励,李相鸣立即提出想要一件好点的水系法器。 “法器么?” 李谦雄思索片刻,抬起手臂,一根散发着黑色幽光的古朴绳索,被其握在掌中。 “泣灵荒天索,两百年前由易大师打造的极品水系法器,你看如何?” “极、极品法器?” 李相鸣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想要吗?” 李谦雄嘴角含笑。 “想!” 李相鸣回过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得看你的本事。” 说罢,泣灵荒天索仿佛有意识般,挣脱了李谦雄的束缚,消失不见。 李相鸣大惊,急忙施展遁术追去。 这可是极品法器,比他的小命还珍贵! 顷刻,李相鸣追上泣灵荒天索,然而就在他快要得手之时。 泣灵荒天索突然幽光大冒,一道道冰冷的水刃,割裂空气,朝着李相鸣袭来。 李相鸣不敢怠慢,左右躲闪。 泣灵荒天索却似挑衅般,冲向李相鸣,待到半途,又骤然加速飞走。 见状,李相鸣顿时起了好胜心。 只见他法力涌动,念动咒语,释放出团团迷雾,在他身上,一条条水蛇踊跃钻出。 水蛇或大或小,穿行在迷雾中,如鱼得水,源源不断地扑向泣灵荒天索。 泣灵荒天索没有坐以待毙,左右突击,将水蛇甩打得稀巴烂。 然而水蛇的数量太多,终有一条蛇尾巴缠住了泣灵荒天索。 霎时间,李相鸣身上法力暴涨,水蛇顿时化作近乎实质的法力丝带,将泣灵荒天索拽向自己。 不消片刻,泣灵荒天索近在眼前。 李相鸣伸手去抓,不想绳索突然撑大,随后缩小,竟瞬间挣脱法力丝带,一股冰寒之气直透李相鸣骨髓。 李相鸣脸色剧变,连连后退,然而已经晚了,泣灵荒天索从他的手臂攀爬而上,仅仅半个呼吸,已经将他牢牢束缚。 与此同时,更多的寒气侵入李相鸣体内,竟让他的法力滞涩不已。 “好犀利的法器。” 李相鸣皱起眉头,没想到自己被反将一军。 就在他摸出瞬身符,打算脱身之时,身上的绿色长袍突然泛起绿光。 “邪恶绿袍有反应?” 李相鸣愣住,一时间没有动弹。 须臾,邪恶绿袍散发的绿光,驱散了李相鸣身上的寒气。 泣灵荒天索,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好。” 李相鸣又惊又喜,没想到邪恶绿袍竟在这个紧要关头帮他。 当然,说帮有些不对,邪恶绿袍应该只是单纯相中了泣灵荒天索的法力。 连筑基修士都经不住邪恶绿袍的折腾,何况泣灵荒天索? 短短几个呼吸,泣灵荒天索便自发脱离李相鸣,打算悄然离开。 然而,李相鸣岂能如它所愿? 只见他双手拽住泣灵荒天索,死死不放,同时不断尝试用法力和神识与之沟通。 泣灵荒天索自然不耐,强烈抗拒。 双方僵持不下。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泣灵荒天索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它身上的法力本来就少,被邪恶绿袍吸了一轮,已然不济。 李相鸣乘胜追击,不断用自己的法力,洗刷其原有的法力。 突然,李相鸣眼前景象一变,不知何时,已经身处一片荒芜的水域。 水域四周,波涛汹涌,天空乌云密布,而泣灵荒天索正处在水域中心,虎视眈眈。 李相鸣心中一凛,能将自己的神魂拉入意象空间。 对方绝对不是简单的法器! 不过,想击溃自己的神魂? 李相鸣深深呼吸,朝着水域中心奔去。 虽然没有机会学习神魂秘法,但他的神魂异于常人,又经过邪恶绿袍的摧残,自问有两把刷子。 既然泣灵荒天索想试试自己的成色,那就看看谁坚持到最后!—— “进入意象空间了?” 一旁观战的李谦雄挑了挑眉头,没想到泣灵荒天索如此顽强。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李相鸣能在意象空间击溃泣灵荒天索,以后也能更加轻松驱使这件法器。 至于失败,李谦雄不作考虑。 泣灵荒天索经年受到封印,实力百不存一。 如果李相鸣这都不能将其收服,甚至受伤而归,只能说明李相鸣与这件法器无缘,更不值得李家托付重任。 今天又出门了,第三章赶不及,放到明天,抱歉了。 (本章完) 第142章 名额 第142章 名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李相鸣缓缓睁开眼睛,手上的泣灵荒天索气机萎靡。 “恭喜了。” 李谦雄淡淡地道。 “家主,真的给我?” 李相鸣脸上异常认真。 这可是极品法器,他在库房中心心念念想换的水系法器,不过是上品法器。 极品法器的价值,远非上品法器能比,关键是稀有,想买也不一定买到。 李家明面上的那几件极品法器,还多半是天柱山时期遗留下来的,目前集中在四位老牌筑基修士身上。 就连掌握大权的族老都没有,可见极品法器的珍贵。 李相鸣期待过家主口中的奖励,但万万没想到会是契合自己的水系极品法器。 “你小子别废话,趁我现在还没后悔。” 李谦雄笑骂道。 闻言,李相鸣立即闭上嘴巴,从指腹逼出一滴精血,念动咒语。 泣灵荒天索红光一闪,微微颤抖。 见此场景,李相鸣屏息静气,难掩心中紧张。 看得出来,泣灵荒天索并没有主人,即便如此,也不是想炼化就炼化的。 好在泣灵荒天索在意象空间被他击溃,已经对他产生了一丝认同。 终于,经过一段煎熬的等待,泣灵荒天索身上的红光消散,李相鸣的识海中,也多出一道黑色印记。 “认主了!” 李相鸣长松一口气,从此以后,他也有极品法器傍身了。 不过,如今的泣灵荒天索虽认他为主,却无法发挥实力。 唯有不断用神识祭炼,才能让其成为攻无不克的强大法器。 但这不急于一时! 李相鸣收起泣灵荒天索,对着李谦雄恭顺道:“多谢家主赐宝。” 李谦雄点了点头:“泣灵荒天索得来不易,你且好生待它。” 闻言,李相鸣好奇道:“这法器什么来历?” 李家内部的极品法器,他都听说过,里面并没有泣灵荒天索。 “泣灵荒天索的本体,原是一只水精,具体来历已然不知。两百年前,有个筑基修士持它找到龙渊宗的炼器宗师易炎,希望以此炼制一件灵器。” “灵器?” 李相鸣心中震惊。 “没错,泣灵荒天索按照原本的计划,本是一件灵器,然而炼制途中,水精突然暴走,险些害死易大师,所幸龙渊宗有金丹修士陪同炼器,在四名金丹的强势镇压之下,水精还是被炼化。” “但结果不尽人意,不知是水精暴走还是金丹镇压的缘故,泣灵荒天索最终只有极品法器的品质。” “然而即便是极品法器,也弥足珍贵,加上易大师险些意外身为,更为泣灵荒天索添上了许多神秘色彩,法器还未出炉,就被外面的劫修惦记上了。” “泣灵荒天索的主人,只是筑基后期修士,哪里保得住这件法器?” “仅仅数天,这家伙就换了主人,当然,新主人也没有好下场,很快又被其他劫修击杀。如此反复,泣灵荒天索在百余年间换了十多任主人,最后流落到章宁府,在一次偶然中,被你太伯公所得。” “你太伯公因为是火修,用不上这件法器,又感慨其不详,便用符纹将其封印起来,带回家族。” “不过家族里,半数都是火灵根修士,金、土灵根亦不少见,唯独缺乏水灵根修士。少数几位水修,也是远远达不到泣灵荒天索的使用条件。” “因此,这件法器一直被锁在内库中。” “若不是你已经修炼到练气后期,它或许还要沉寂许久。” 闻言,李相鸣忍不住摸了摸储物袋,没想到泣灵荒天索的经历这么曲折。 同时也为自己感到庆幸,虽然他身为水修,没法接受家里关于“飞焰轮”的传承。 但也因此捡漏,拿到没人用得上的极品法器。 要说“用不上”也不对。 极品法器的价值摆在这里,哪怕拿去卖,也能入手一两千块灵石。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就这样给了自己。 李相鸣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 仿佛看出了李相鸣的惊疑,李谦雄轻声解释道:“自相仁筑基后,家里对你们相字辈寄予厚望。特别是你,连续数年表现优异,不仅为家里做了很多事情,修为也没落下。” “所以家里才舍得将泣灵荒天索给你,不仅是因为你契合这件法器,更是希望它能庇护你顺利筑基。” 顺利筑基么? 听了李谦雄的话,李相鸣大为感慨。 要知道他刚从绿云洞回来的时候,许多长辈都有叮嘱自己好好修炼。 但没有人会跟自己说,好好筑基。 因为人人都可以修炼,但不是人人都能筑基。 李家百年前,有四位筑基,百年后,仅有五人。 由此可见筑基的艰难。 所以,根本没有人看好资质算不上顶尖,又被放养了十年之久的李相鸣。 家里还是按照原计划,重点培育李相仁和李相裕。 但李相鸣凭借邪恶绿袍,短短四五年,连升两级,再加上执掌两房,功绩不凡,硬生生闯入家主和族老们的视线,重新获取他们的青睐。 从泣灵荒天索来看,李相鸣已经挤掉李相儒、李相画等原本轨迹想要重点培养的相字辈修士。 目前能与他竞争家里资源的,或许只有李相裕。 至于李相仁,已经筑基,家里会继续优待他,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用资源堆砌。 毕竟培育一个筑基修士,和培育一个金丹修士所耗费的资源,不是一个量级。 想透这点,李相鸣眉飞色舞,昂首挺胸,大声喊道:“相鸣一定努力修炼,早日筑基,为家族分忧。” “你明白家里的用意就好。” 李谦雄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枚玉简递给李相鸣:“除了泣灵荒天索,我还为你争取到一个刻画归墟符纹的名额。” “归墟符纹?” 李相鸣疑惑,不曾听闻过这个名字。 “你可能没听说过归墟符。“ 李谦雄脸色变得肃穆:“这种一种古老符箓,其内蕴藏浩如烟海的法力,传言称其一符归墟,万物湮灭。” “如此厉害的符箓,自然引得无数制符师向往,但归墟符早已绝迹,制符师根据古籍留下的只言片语,研究出来的各种新型归墟符,根本不伦不类,难堪一用。” “然而天才何其多也?几万年下来,还真有符纹师找到窍门,硬生生从文字中研究出了归墟符纹。” “归墟符纹并没有归墟符那样毁天灭地的战斗力,却能发挥其特性,储存法力。” “法力的重要性,我不说你也知道吧?刻画归墟符纹,修士能够将暂时用不到的法力,转移到符纹中,待到需要时,再取回来。” “第二丹田?” 李相鸣脱口而出。 (本章完) 第143章 归墟符纹 第143章 归墟符纹 “嗯……你这样形容,倒也不算错,但归墟符纹只有储存法力的作用,不像丹田能够温养法力。” “就算你长时间不用,里面的法力也会自行消散,当然,放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听到这里,李相鸣心头大喜,这归墟符纹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因为邪恶绿袍的缘故,他一直不敢随意动用法力。 这导致他在斗法中,很不自在,有时候生死关头,还要考虑使用法力的后果。 但如果刻画归墟符纹,就没有了这个后顾之忧。 当邪恶绿袍躁动,他大可解封符纹里的法力,稳住对方。 而他本体,能够发挥百分之百的战力,不再像现在这样,畏手畏脚。 看着李相鸣激动的模样,李谦雄笑了一下,示意其冷静下来。 “这几天将捕兽房的事务安排一下,然后回来泰来峰,你二伯公会带你去沈家。” “沈家?” 李相鸣有些惊讶,初听符纹,他还以为是李辉南出手呢。 “沈家世代钻研符纹,是章宁府有名的符纹世家,你太伯公的符纹术,就学自沈家。” “当然,沈家教给你太伯公的,不过是皮毛。” “也就你太伯公天资卓越,自行领悟个中精髓,不仅成为罕见的符纹师,更是根据'飞焰轮'独创了属于我们李家的同名符纹。” “但因为缺乏后续的符纹传承,加上你太伯公一心想要迈入金丹,所以就搁置了符纹一道。像归墟符纹这等高级符纹,你太伯公也不会。” “原来如此。” 李相鸣点了点头。 符箓一道易学难精,符纹分支难学亦难精。 李辉南固然有天赋,但没有传承,又没有人指导,显然无法跟沈家这种符纹世家相提并论。 “沈家愿意出手,家里想必费不小代价吧?” 李相鸣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价!” 李谦雄瞥了一眼李相鸣,“你以为归墟符纹是什么大路货?就算把你的泣灵荒天索交给沈家,也换不来这样一个名额。” “啊?” 李相鸣失声,极品法器也比不过一道符纹? 看到李相鸣的震惊,李谦雄解释道:“并不是说归墟符纹比泣灵荒天索值钱,而是他们这些符纹世家,不允许这种高级符纹外泄,你就是拿刀砍他们的头都没用。” 闻言,李相鸣默然。 沈家的高级符纹,就跟李家的传承法术“飞焰轮”一样,是秘而不宣的东西。 李家每一代都有人研习飞焰轮,如辉字辈的李辉南,诚字辈的李诚康、李诚庚,谦字辈的李谦雄,还有相字辈的李相裕等等。 仅李相鸣所知,李家就有五个人掌握飞焰轮。 再往上,李家还有数百年的历程,会飞焰轮的就更多了。 但这么多年来,李家的飞焰轮从未外泄过。 一开始李相鸣也疑惑,因为李家不仅被灭族过,辗转在历南道的时候,也多次经历存亡危机。 他不信没有人惦记李家的金丹传承。 事实上,李家不止一次被惦记过。 根据族志的记载,李家在韩江府的时候,曾因为矛盾分化过数条支脉。 除了李辉南这支,因为早早南下章宁府,投靠恒月门,没有过多受到觊觎。 其他留在韩江府的支脉,都曾被外敌逼迫过。 而这些李家人的态度,异常坚持,哪怕亲爹亲儿子死在面前,甚至宁愿自毁神魂,也没有人透露半个关于飞焰轮和其他核心传承的秘密。 看到这些记载的时候,李相鸣大为震惊。 在他看来,功法哪怕再高级,也不如族人的性命重要。 毕竟交出去,自己又不是没有了。 但善于计较利益得失的家族修士,在保护传承方面,拥有着不可动摇的底线。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不是独属于李家的现象,但凡是存续年代长点的修真世家,都有这个作派。 沈家同样如此,对传承符纹看得比命还重,不管是拿灵石,还是刀枪塞他们嘴里,都没用。 当然,低级的符纹还是可以从沈家身上获取的,他们家以此为生意。 “那沈家为何会同意给我刻画归墟符纹?” 李相鸣疑惑问道,按照李谦雄所言,归墟符纹可是罕有的高级货。 “因为我们不是外人,你太伯公跟沈家有过情谊,曾将一个凡俗女儿嫁给沈家,所以我们两家算作姻亲关系。” “后来你谦夏叔又娶了沈家女儿,生下相裕,虽然谦夏因为探索赤焰灵火不幸身故,相裕的母亲也返回了沈家,但我们两家之间,还有着相裕这个联系。” “相裕不仅继承了赤焰灵火,还继承了我李家的飞焰轮,自身又是极品火系的双灵根种子,仅从天赋来说,你大哥相仁都要稍避锋芒。” “所以沈家很重视相裕,每隔三年,都要亲自检测相裕的修为,顺便帮他加固赤焰灵火的封印符纹。” “如今三年之期将至,家里要将相裕送过去,鉴于你身上绿袍的特殊性,这次家里特意向沈家申请,让你一起过去刻画一道归墟符纹。” “归墟符纹是好东西,沈家从来没有对相裕以外的外姓人刻画过如此级别的符纹,家里费了很大的口舌和精力,你要好好珍惜。” “是!” 李相鸣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家主只提到口舌,但他知道,李谦雄只是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 家里必然承诺了沈家很多东西,才换来这一道归墟符纹。 别的不说,仅是人情就够李家吃一壶了。 有时候,人情才是最有价值的。 —— 将李谦雄和族老们送走,李相鸣心情激荡,终于他也薅了家族的羊毛。 不枉费他这几年来如此努力。 想了一下,李相鸣在猴儿谷召集捕兽房的成员,打算重新安排一下工作。 他将捕兽房的工作内容,分为探索蒲阴山和猎杀妖兽两大部分,每部分安排两支小队,又采用昔日警务堂的轮岗制度,以两个月为期,相互轮换。 “三哥,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捕兽房的一应事务。” 李相鸣交代道,李相传身为副掌事,又比自己早来一年蒲阴山,熟悉捕兽房与周遭环境,让他当代掌事,是最好的选择。 “明白。” 接着,李相鸣又将自己的小队交给了李相风,同时让他们将猴儿酒馆的经营,移交给家里。 捕兽房作为武力机构,不好一直控制酒馆,所谓术业有专攻,猴儿谷的产业,应该交由市锦房负责打理。 但他还是交代了李相画所在的巡检房,让他们照顾猴儿酒馆。 蒲阴山附近的散修桀骜不驯,闹事也是常有的事,市锦房里多是练气初、中期修士,不一定能镇压得住这些人。 至于蒲阴山会馆,则依旧留在捕兽房手里。 因为蒲阴山会馆不是一个机构,而是一个平台。 家里即便插手进去,起到的作用也只是维护这个平台。 但平台不需要维护,除非是一些重要的会员受到人身威胁,李家适当出手给予庇护。 谁来庇护?还不是捕兽房,所以何必多此一举。 当然,李相鸣也有自己的私心,假以时日,蒲阴山会馆壮大,捕兽房源源不断给家里输送席位费之时,身为掌事的李相鸣,话语权难道不会大大增加吗? 等大家离开,李相单独将赵金斗等一众游商的传音符交给跟在自己身边最久的李相风。 (本章完) 第144章 飞狐洞危机 第144章 飞狐洞危机 当归山,泰来峰。 准备许久的李相鸣,终于等来李诚康和李相裕。 两人都已知晓李相鸣的存在,并不意外。 “走吧。” 相互打过招呼后,李诚康开口,祭出一把剑状的飞梭。 看着眼前飞梭,李相鸣面露羡慕,虽然他拥有“绿云”,但绿云是小型飞舟,载客量比李诚康的飞梭好到哪里去。 比起速度,更加不堪。 绿云飞舟唯一能打的,就是性价比。 毕竟400块的飞舟,去哪儿找? 但在二手飞舟面前谈谈性价比也就罢了,在超过千块灵石的上乘飞梭面前谈性价比,多少有些颜面无存。 李相鸣都没敢提起“绿云”,麻溜上了二伯公的飞梭。 刚上飞梭,一道结实的法力护罩就亮了起来。 法力护罩的存在,能够抵御高空的强风气流,即便是凡人,也能在飞梭上稳健坐立。 高级货啊! 李相鸣再次羡慕,他的飞舟可没这玩意,全仗着自己主动撑起法力护罩。 正想着,李诚康突然开口道:“相鸣,你传回来的情报很有用。” 情报? 李相鸣马上反应过来,李诚康说的应该是戴山的事情。 此前他在筹办蒲阴山会馆的时候,念及家里插手戴山纷争,便用会长的位置,跟赵金斗换了不少情报。 这些情报的价值,他难以判断,索性一股脑都交给了家里。 没想到家里有所收获。 “戴山现在怎么样了?” 李相鸣关心地问道。 “很不明朗,镇魂宗和胜意门各拉拢了不少势力,里面又掺杂着蒲县、清水县,乃至章宁府过来的修士,甚至还有牤教的影子。” “现在戴山就是一个大杂烩,用戴南戴北划分已经不准确,里面每天都有人打起来,你要问是哪些人,怎么打起来的,两宗自己都不知道。” 闻言,李相鸣暗自蹙眉,没想到戴山局势如此复杂。 还有牤教,自从被白露门设计拔掉蒲北据点后,元气大伤,没想到这么快又露头了。 “你放心,这些跟我们李家无关,我们过去仅仅是帮助飞狐洞。” 李诚康淡淡地道。 “度阴上人的伤势好些了吗?” 这时,李相裕插嘴问道。 李家之所以派人过去戴山,就是因为飞狐洞的度阴上人受了伤。 度阴上人出身章宁府,原是一个小门派的长老,与李辉南有过不错交情。 南滨之战结束后,度阴上人因功挑选了戴山的一处灵脉之地,从此脱离宗门,自建飞狐洞。 飞狐洞很特殊,特殊之处在于度阴上人。 度阴上人姓谢,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他这一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娶妻生子。 据传他有上百位妻妾,近千名直系子孙,可谓是一人缔造一族。 当然,这些子孙中诞生灵根的寥寥无几。 尽管如此,飞狐洞的谢姓门人,依旧占了七成以上。 前段时间,度阴上人的一个玄孙被人堵在外面,废了经脉。 得知消息后,度阴上人勃然大怒,亲自出手为其复仇,不料中了搬山宗的埋伏。 这搬山宗是镇魂宗在戴北的左膀右臂,飞狐洞本也是戴北势力,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转投戴南的胜意门。 但度阴上人不讲武德,为了获取胜意门的信任,将当时还是盟友的搬山宗给卖了,致使搬山宗十数名弟子战死。 此举让搬山宗对飞狐洞恨之入骨,终于在筹备两年后,成功引出度阴上人。 为了拿下度阴上人,搬山宗特意埋伏了四名筑基中、后期修士,以有心算无心。 不想度阴上人斗法经验异常丰富,踏足陷阱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断尾求生,引爆了自己惯用的法器,反而打了搬山宗一个措手不及,自己也趁机跑回飞狐洞。 不过,跟他一起出门的飞狐洞弟子,全部死于非命。 飞狐洞本是新兴势力,底蕴不足,这死了一批精锐,顿时变得惨淡。 度阴上人生怕搬山宗打上门来,剩下弟子连护山大阵都无法维持,连夜遣了余六找到当归山求援。 当归山与飞狐洞素来交好,眼看飞狐洞岌岌可危,度阴上人又献出重礼,李家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帮助飞狐洞。 在李谦友等人的助力下,飞狐洞加固了护山大阵,搬山宗屡攻不破,无奈守在外面。 这时,李相鸣传来赵金斗的情报,李谦友等人据此推测出搬山宗设在附近的两个哨点,并在度阴上人的率领下,一一捣毁。 此举让搬山宗大为惊疑,连忙将周围的哨点全部撤掉,同时陷入纠结。 毕竟攻不破护山大阵的话,留下来也徒劳无功。 而且他们之所以敢堵飞狐洞山门,是因为此时的镇魂宗正在发力牵制胜意门。 但镇魂宗不能往死里出力吧? 时间一长,就该是胜意门的人救援飞狐洞了。 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搬山宗最终决定分批撤兵。 飞狐洞的危机也旋即解除。 之所以李谦友等人还留在飞狐洞,不过是预防对方杀一个回马枪。 “度阴上人伤得不轻,但有血窍石疗伤,应该没什么大碍。” 提到血窍石,李诚康瞥了一眼李相鸣。 若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李谦河也不至于卖掉血窍石。 初听这个消息的时候,李诚沛可是拍案而起、捶胸顿足。 毕竟血窍石对于医师来说,是无价珍宝。 而且李诚沛曾多次提出,要拿家底和李谦河交换。 但李谦河始终不肯答应。 没想到就这么给了度阴上人。 不过李诚康也理解李谦河的做法,血窍石再好,如何跟自己儿子的道途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李诚康认真打量了一番李相鸣。 “相鸣,你用过符纹吗?” “啊,用过,以前太伯公在我身上纹过一道'飞焰轮'。” “你太伯公给你纹的是法术符纹,与其他类型符纹有许多不同的地方,你且听我细细说来.” “是!” —— 章宁府渭县,以渭水得名。 渭水中下游,地理环境特殊,掺杂着一连片湖泊。 其中最大的湖泊,名叫迷仙湖。 “这就是沈家的地盘吗?” 李相鸣好奇地问道,经过十余天的奔波,李家三人终于赶到渭县。 这也是李相鸣第一次踏足渭县。 “迷仙湖灵气充裕,里面盘踞的修真势力,比戴山还多。” 李诚康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沈家的地盘,叫做封魔岛。” 封魔岛? 是湖心岛吗? 李相鸣若有所思,又是迷仙又是封魔,看来此地有不少故事啊。 正想着,一条略显陈旧的渔船驶向岸边。 “几位道友,需要乘船吗?” 渔夫理了理斗笠,露出灿烂的笑容。 “哦?”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 一旁的李相裕解释道:“迷仙湖之所以叫做迷仙湖,就是因为湖中经年大雾,这些雾气十分特殊,能抵御神识,如果没人带路,我们很难找到方向。” (本章完) 第145章 沈家 第145章 沈家 “原来如此。” 李相鸣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看向李诚康。 “不劳道友费心,我等自有安排。” 李诚康沉声答道。 闻言,渔夫收敛笑容,深深地看了李相鸣等人一眼,随后驾驶渔船,慢悠悠地离开。 “出门在外,一定要谨慎,这些人来历不明,若心怀不轨,将我等送到迷雾深处,后果不堪设想。” 李诚康叮嘱道,他虽然不是渭县本土修士,却也多次来过这里,对周遭传闻颇为熟悉。 迷仙湖中,有很多劫修冒充船夫,专做渡客的生意。 这些劫修会将客人带到湖中事先准备好的地点。 若客人修为较低,埋伏左右的劫修一拥而上,杀人劫财。 若客人不好惹,劫修也有手段,直接用上“躲”字诀。 但劫修不是真的躲,而是借着浓雾藏在附近,虎视眈眈。 寻常修士陷入浓雾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算想要飞走,也找不到方向。 这时候劫修就会出面,让客人留下买路钱。 最后为了安全离开,大多数修士都不得不向劫修妥协。 李诚康自然不肯冒这个风险,让众人稍安勿躁。 过了一阵,湖中又驶来一架小舟。 “前面可是李家叔伯?” 一个皮肤白皙的中年修士站在船头,大声问道。 “没错,在下李诚康。” “原来是二伯亲至,小侄沈丰羽。” 沈丰羽连忙鞠了一躬。 双方相互问候,李相鸣也得知沈丰羽的身份,正是沈家派过来指引李家的向导。 沈丰羽先是与李诚康交谈数句,然后拍了拍李相裕的肩膀,感慨道:“相裕,三年未见,你的修为愈发精进,可喜可贺。” 李相裕却很淡然,修为精进又如何? 还不是练气期? 一日不曾筑基,都不值得骄傲。 见状,沈丰羽露出笑容,他就喜欢李相裕这个不骄不躁的性子。 随后,沈丰羽看向李相鸣,开口问道:“这位就是要画归墟符纹的那个孩子吧?” “没错,我家相鸣,你看如何?” 李诚康低声道,后半段用了神识传音。 “哦?” 沈丰羽听出李诚康的弦外之音,不由认真地打量着李相鸣。 “孩子长得挺俊,就是不知道修为几何.” 刚才他用神识隐秘地探了一下,竟没发现端倪。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动静太小,毕竟当面窥探别人修为,多有不妥。 “还行,晋升练气八层已有一年。” 李诚康捋了捋须发,嘴角含笑。 “练气八层?” 沈丰羽极为吃惊,忙问道:“这孩子的年龄?” “比相裕小四岁。” 闻言,沈丰羽目光变得认真。 没记错的话,李相裕今年二十八岁,比他小四岁的话,就是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能有这个修为,很不容易了。 如果运气好点,甚至能在三十岁前筑基。 沈家对李相裕预估的筑基年龄,也不过是三十岁左右。 想到这里,沈丰羽目光炙热,看着李相鸣,彷佛在看一件奇珍。 李相鸣自然注意到了沈丰羽的异样,感觉十分不自在。 忍不住向李相裕投了一个问号。 想知道这位沈家人,是不是有些怪癖。 不料李相裕直接闭目养神,根本不带搭理。 沈丰羽见状,咳了一声:“先跟我回岛吧,我们回去后再慢慢细说。” —— 沈家封魔岛很大。 李相鸣登岛之后,一路飞行,中途看到不下于十个凡俗的城镇。 这些城镇规模不如长泰乡,但容纳十二三万人绰绰有余。 简单换算,岛上的凡人竟不下百万。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若没有几百年基业,根本不可能养活这么多人。 由此可见,沈家应该是比李家强大的。 但奇怪的是,沈家对李家很客气。 一路上,所遇到的沈家修士,没有不向李诚康问好的。 而且沈家修士称呼李诚康为二伯、二伯公,几乎与李家一样。 难怪沈家愿意给他刻画高级符纹,两家的关系,比李相鸣想象中的要好。 “符纹刻画不能着急,家里已经在准备了,你们先在这里住下,至于相裕,跟我来,你母亲想见你。” 将李相鸣等人,带到一处僻静的院子里,沈丰羽随后对着李相裕嘱咐道。 李相裕看了一眼李诚康。 李诚康点头,人家母子相见,他自然不会出声。 不多时,沈丰羽和李相裕离开。 “相鸣,我此行除了带你和相裕过来,还和沈秋水有要事相商,你且安心等待,切莫乱跑,冲撞了沈家的长辈。” “是!” 李相鸣无奈应道,合着大家都有事情,这么大一个院子就自己一个人住。 不过他也乐得清静,正好趁着这段空闲时光,祭炼泣灵荒天索。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李相鸣就在沈家住了十天。 这十天里,倒不是没有符纹的消息。 事实上,沈家让自己刻画了三道“草纹”。 所谓草纹,就是正式刻画符纹之前的模拟。 其本身没有威力,几天之后就会自行消散。 按照沈家所说,归墟符纹是二阶上品的符纹,至少要刻画五道草纹,才能确保拥有较好的成功率。 对此,李相鸣自无二话,为了能成功画上归墟符纹,他异常配合。 然而,三道草纹过后,沈家再没找过自己。 连李诚康和李相裕都消失了。 “不会出事了吧?” 李相鸣隐隐担心,找不到李诚康不意外,对方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肯定有很多自己想不到的事情要做。 但找不到李相裕,就有些奇怪了。 想了一下,李相鸣打算出门打听。 甫一踏出院门,一股晦涩的法力波动就出现在李相鸣的神识范围。 皱了皱眉头,李相鸣没有搭理,毕竟是沈家的地盘,有沈家修士出没很正常。 然而,他一路慢行,身边的法力波动始终挥之不去。 “阁下何不现身一见?” 李相鸣看得出来,对方只有一人。 果然,在某个角落,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露出脑袋,还疑惑地问道:“你能发现我?” 李相鸣一时无语,如此拙劣的跟踪手法,他想不发现都难。 “你是沈家派过来的?” 李相鸣开口问道。 “不是!我,我是连家派过来的。“ 小姑娘转动了一下眼睛。 “连家?哪个连家?” “灵蛇岛连家。” 闻言,李相鸣忍不住打量对方:“灵蛇岛连家和沈家是世仇,你若是姓连,我可要将你抓起来,送给沈家。” “啊?” 小姑娘显然没想到这点,连忙摆手道:“我不姓连。” “那你姓什么?沈?” 见自己被拆穿,小姑娘颓然地放下手:“我的确姓沈,我叫沈如贝。” (本章完) 第146章 许慈 第146章 许慈 “沈如贝?” 李相鸣扬了扬眉毛,他早就看出对方是沈家人,不由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 沈如贝声音很小,又补充了一句:“好奇。” “好奇什么?” 李相鸣继续追问。 “没有好奇,就是就是随便看看。” 沈如贝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说完,转身就走。 但没走几步,忽觉一阵风袭来,整个人已经被李相鸣一把拎起。 “你,你” 沈如贝涨红了脸,使劲摇晃。 “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年轻男子在哪?” 既然对方不愿说自己的目的,李相鸣也没有逼迫,转而打听起李相裕的下落。 “你说相裕哥?他去墨心岛了。” “墨心岛?” “你不知道?哎呀,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相裕哥和四哥、箐姐他们一起去的。” 闻言,李相鸣皱起眉头,又问了许多细节,才慢慢梳理出一条脉络。 沈如贝口中的墨心岛,是靠近湖中央的一处无主小岛。 要说无主也不对,因为墨心岛被迷仙湖四大家族共同接管,只不过平常没有人。 所谓的四大家族,指的是封魔岛沈家、灵蛇岛连家和如意岛的刘家、康家。 过去数百年,迷仙湖纷乱不断,最终为这四家摘下胜利果实。 为了避免继续内耗,四家约定每三年在墨心岛举办斗法大会。 并根据大会中,各家获取的名次,来分配迷仙湖产出的修炼资源。 沈家素来比李家强大,但家中年轻一代,却没有李家的相字辈出色。 刚好墨心岛的斗法大会只允许30岁以下的年轻人参与,沈家便临时改变了出战名单,将李相裕派了上去。 听到这里,李相鸣一阵无语。 什么帮李相裕加固封印符纹,感情都是假的。 沈家之所以三年一次喊李相裕过来,为的是墨心岛上的斗法大会。 当然,说假有些过分,沈家确实加固了符纹。 只是沈家这满满的谋算,让人膈应。 但李相鸣也说不出什么来。 如果李相裕自己不想去墨心岛,沈家还能当着李诚康的面强迫他? 事实上,站在李相裕的立场,他这是在帮自己母亲,心甘情愿呢。 连李家都不好出面制止。 至于李相裕为何能代替沈家出战,那再简单不过了。 其他三家,哪怕对沈家再了解,总不至于看沈家的族谱吧? 沈家直接给李相裕改个名字就得了。 待举办方检测身份的时候,一样能检测出李相裕身上流着的沈家血脉。 “沈秋水!” 李相鸣心中默念一句,对沈家家主生出忌惮。 据他所知,李相裕的母亲正是沈秋水的亲生女儿。 这个人在李谦夏死后,断然召回女儿,让李相裕母子分离,同时也不准女儿改嫁。 这样做仅是为了在十几年后,利用个中亲情驱使自己的外孙。 如此铁石心肠与心机,对方绝非易于之人。 想到这里,李相鸣心头揣揣。 他的归墟符纹只刻画了三道草纹,剩下的杳无音信。 也不知道沈秋水是怎么想的。 不会将自己也算计了吗? “喂,你你放开我!” 看着面色阴沉如水的李相鸣,沈如贝有些害怕。 闻言,李相鸣回过神,放下沈如贝:“你知不知道我二伯公去哪了?” “李家的二伯公吗?我不知道。” 沈如贝摇摇头,随后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如果是箐姐的话,应该知道。” “你箐姐不是在墨心岛吗?” “对啊,但我们可以去墨心岛,顺便看相裕哥的比试。” 沈如贝一脸期待。 李相鸣却没搭理她,自己虽然不受沈家待见,但毕竟住在沈家。 沈家无论如何都会保护自己安全。 出了这个门就不一定了。 万一遇到劫修怎么办? 没看李诚康特意嘱咐自己不要乱跑吗? 他如今焦虑,不过是因为沈家迟迟不给自己刻画归墟符纹。 但将时间拉长,这道符纹迟早会刻上。 在这之前,做多错多,得不偿失。 得知李相裕的消息后,李相鸣将院门一关,回到房间继续祭炼泣灵荒天索。 沈如贝见状,愣了一下,气得跺脚:“胆小鬼。” —— 又是十天过后,李相鸣终于得到沈家召见。 来见李相鸣的,正是之前带路的沈丰羽。 “半月不见,李小友气色不错。” 沈丰羽笑着招呼。 看着对方殷勤的笑容,李相鸣却有些不自在,矜持地道:“都是沈家接待的好,对了,不知道我家” “二伯和相裕都很好,相裕前两天还得了墨心岛斗法大会的魁首。” 对此,李相鸣不觉得意外。 李相裕本身就有练气九层修为,又有赤焰灵火傍身。 筑基之下,在擂台赛这种环境,几乎无敌。 得知李相裕已经在回来沈家的路上,李相鸣放下心,转而试探道:“不知道我的符纹” “放心,我这次正是为了你的符纹而来。” 说着,沈丰羽带着李相鸣来到不远处的另一处院子。 院中布局简单,里面有一位十分年轻的少年。 “这位是许慈,之所以耽误你许久,就是在等待他刻画草纹。” 李相鸣讶然,没想到沈家除了自己之外,还给其他外姓修士刻画符纹。 稍稍打量了一下对方,李相鸣拱手客气道:“在下李相鸣,见过许道友。” 许慈连忙起身,回敬一礼:“见过相鸣哥。” 称呼自己为哥? 李相鸣心中一动,想必对方也是沈家的姻亲,并且跟李家还有一点关系。 果然,一旁的沈丰羽解释道:“许慈的母亲,是相裕的姨娘。说起来,你俩还是邻居。” “邻居?” 李相鸣不明所以。 “相鸣哥或许不知道,我和母亲目前住在蒲县。” 许慈轻声回道。 李相鸣又是一惊,连忙问道:“蒲县何地?” “积木岩。” 闻言,李相鸣愣住,积木岩不是柳家的地盘吗? 对了,许慈刚才提到自己和母亲,却没提到许家。 或许许家只是一个很小的家族,依附柳家而生 果然,接下来沈丰羽和许慈的说辞证实了一点。 与沈、李两家万众瞩目的联姻不同,沈家和许家之间的缘分十分曲折。 简单点来说,就是一个许姓散修,拐跑了沈秋水的女儿,并且私定终身。 这可把沈秋水气得够呛,以沈家的门楣,怎么可能同意沈家女嫁给一个散修? 心中不瞒的沈家,多次派出修士,誓要追回两人。 结果许慈的父亲和母亲,惊惧之下,以客卿的身份投奔了当时还在章宁府的柳家,后来又跟随柳家迁到了蒲县。 沈家为此,多次与柳家展开交涉,希望柳家能将人送回给沈家。 但柳家始终不肯。 柳家实力不亚于沈家,沈家不好和柳家直面冲突,便采取守株待兔的办法。 然而许慈的父亲也狠,终日闭门不出。 无奈之下,沈家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事。 虽然如此,但沈家从来不公开讨论这件事。 直到许慈的出生。 许慈是万中无一的天木灵根,年仅十六,已经有练气八层的修为。 柳家不肯放弃许家,就是因为许慈。 同样,沈秋水得知许慈的天赋后,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不仅将沈、许两家联姻的消息扩散出去,逢年过节都给许家送上礼物。 这次李家向沈家申请刻画归墟符纹,沈秋水考虑再三,最后同意之余,又将许慈喊了过来。 为的就是展示自己好外公的形象。 (本章完) 第147章 画符 第147章 画符 天灵根种子! 听到这个消息,李相鸣震惊不已。 虽然他以前在毫县求学,毫县是章宁府的治所,修士如云,其中就不乏天灵根修士的传闻。 但那都是传闻,现实中的天灵根修士,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十六岁的练气八层,也太过骇人听闻了吧? 自己有了邪恶绿袍,才在二十三岁的时候晋升练气八层. 想到这里,李相鸣的目光变得羡慕。 自己虽有奇遇,但与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 许慈天赋绝伦,却没有应有的倨傲,不仅对李相鸣有问必答,还表现得很亲人。 李相鸣不由对他产生好感。 这时,沈丰羽道:“你们两人都分别刻画了三道草纹,接下来便一起过去封魔阁吧。” 封魔阁是沈家刻画符纹的禁地,沈家作为符纹世家,以此立世,所以封魔岛倒不是真的封印了什么妖魔鬼怪,仅是与封魔阁同名而已。 在沈丰羽的带领下,李相鸣和许慈也见到了沈家的大长老沈平南。 沈平南不仅有筑基修为,更是经验丰富的二阶符纹师。 两人急忙施礼。 沈平南淡淡地道:“剩下两道草纹很关键,你们俩住在封魔阁吧。” “这” 沈丰羽有些犹豫,封魔阁可是沈家最核心的地方。 “放心,有我在。” 闻言,沈丰羽当即告退。 不说沈平南,封魔阁里还有四位筑基修士,谅李相鸣和许慈两个练气修士,也无法窥探封魔阁的秘密。 李相鸣自不会犯沈家的忌讳,言听计从,很快在沈平南的帮助下刻画好了第四道草纹。 “大长老挺好说话的。” 在附近住下,许慈开口道。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小子还年轻,不知人心隔肚皮。 沈家能培养出沈秋水这样心思深沉的家主,顶上的老家伙,又岂会简单? 当然,他也不至于当着人家外孙的面,说沈家的坏话。 “据说柳家出面调停秦、耿两家的矛盾,此事进展如何?” 看着许慈,李相鸣想起了柳先毅和柳家。 “我不是很清楚这些,好像已经签订条约,罢手言和了。” 闻言,李相鸣点了点头,他其实知道这个消息,不过是起个引子打听柳家的情报罢了。 许慈在柳家长大,自然知道很多内幕消息。 虽然许慈有顾虑,没有尽说,但一叶知秋,即便是很微不足道的消息,一旦多起来,也能推断出不少重要情报。 一番交谈后,李相鸣满意离开。 —— 半个月后。 封魔阁中,烛光闪烁,映照着李相鸣和许慈紧绷的脸庞。 经过五道草纹的准备,以及数日的精心调息,两人总算要刻画归墟符纹了。 符纹刻画的位置有很多选择,许慈选择刻画在背部。 李相鸣则选择刻画在左手的手臂内侧。 手臂要比腰部细小很多,刻画的难度自然也会增大,但沈平南没有说什么。 毕竟五次草纹都过来了。 只见他手握一柄由千年寒玉打造的符笔,笔尖流转着一抹朱红,朱红上还绽放着微弱却纯净的灵光。 “归墟符纹非比寻常,我一次也只能为一人刻画,你们谁先来?” 李相鸣和许慈相互看了一眼。 “相鸣哥先请吧。” 闻言,李相鸣没有犹豫,站了出来。 刻画符纹是沈家的饭碗,他并未怀疑对方的实力。 “坐下,静心入定,不可乱动。” 沈平南看了一眼李相鸣,吩咐道。 “是!” 待李相鸣坐好,沈平南气势骤然一变,厚重的法力牵扯周围的气场,随后导向手中符笔,旁边的许慈,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随着符笔落下手臂,一阵冰冷刺痛感让李相鸣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而后冰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煎熬的灼烧感。 李相鸣咬咬牙,这可跟刻画草纹时的舒爽截然不同。 但他也知道,符笔带来的冰冷和灼烧感才是归墟符纹正常的伴生现象,为今之计,只有忍耐。 “不错,保持姿势。” 沈平南一直在观察李相鸣的反应,要知道符纹不是想画就画的,这玩意的载体本该是特制的符纸,如今画在人体上,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仅符纹师难,受符者也难。 鉴于符纹的特殊性,受符者甚至不能用法力缓解疼痛,越是高级的符纹,所遭的罪越大,很多心志不坚的修士,就倒在了画符之苦上。 沈平南的动作缓慢而精准,每一笔都似在李相鸣的肌肤之下刻画永恒的印记。 随着时间推移,符纹渐渐成型,中心是一个深邃的漩涡状,周围环绕着繁复的回纹,每一道线条都充满了神秘和美感。 李相鸣甚至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手臂上流动,不由感到好奇与兴奋。 “这就是归墟符纹吗?” 默念间,符纹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李相鸣手臂释放,彷佛要撕裂他的肉身,将他吞噬。 “大长老,这.” 许慈失声惊叫,眼神满是惊恐。 “别慌。” 沈平南沉声吟唱,双手快速结印,释放一个近乎实质的淡蓝色法力流体,包裹着李相鸣的手臂。 “归墟符纹的理念很好,但创立之初就有无数问题,我们沈家每一代都在完善这道符纹,如今已经能正常使用,但与其他符纹相比,稳定性稍有不足。” “这也是我要让你们刻画五道草纹的缘故,这些草纹乃我沈家特制,虽然消散,但其契合归墟符纹的符力还会留在你们体内,正为这时候所用。” 话音刚落,沈平南低喝一声,淡蓝色法力不断涌进归墟符纹。 不知道过了多久,归墟符纹上的光芒彻底黯淡。 李相鸣注视着这一幕,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没想到刻画符纹如此凶险,如果没有沈平南压制归墟符纹暴走的符力,他马上就会成为一滩碎尸。 “好了,归墟符纹完成,先不要用法力刺激它,且等上三天适应期。” 沈平南收回双手和法力,淡淡地道。 闻言,李相鸣点头,拱手致谢。 “小慈,到你了。” 沈平南对许慈的态度,要好不少。 对此李相鸣不意外,毕竟许慈身上流着沈家的血。 许慈应声过来,同样打坐,接受归墟符纹的刻画。 期间也差点被暴走的归墟符纹撕裂。 看得李相鸣惊心动魄。 这归墟符纹能够储存法力,听起来很美好,刻画过程却异常凶险。 如果没有沈家丰富的经验,就算是被外人得到,也没用吧? 而且在整个画符过程中,筑基法力也尤为重要。 难怪这道符纹的流传度甚小。 李相鸣估计,整个顺安府,除了自己和许慈,应该没有几个人拥有。 就是不知道归墟符纹的具体效果如何。 摸了摸还滚烫的左臂,李相鸣满怀期待。 (本章完) 第148章 拍卖法会 第148章 拍卖法会 小甘山坊市位于渭水中游,比邻迷仙湖,是渭县三大修真坊市之一,规模比之蒲水坊市还要大上一轮。 这里也是赵金斗的老家,不过,李相鸣不是为他而来。 刻完归墟符纹后,李诚康终于现身,同时到访的还有沈家家主沈秋水。 沈秋水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面容清癯,双目深邃,一头黑发中夹杂着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 据沈秋水所言,沈家受到罗烟商会的邀请,将要参加小甘山坊市一年一度的拍卖法会,他希望李家也去,两家年轻人相互联络一下感情。 对此,李诚康很是赞同,当场便点了李相鸣的名字。 至于李相裕,因为夺得墨心岛斗法大会的榜首,留在了封魔阁接受沈家奖励的新符纹,所以没来。 “好漂亮的拍卖行!” 一路上,沈如贝惊呼不断,当来到逸风阁,更是合不拢嘴。 逸风阁主要做丹药、符箓和法器生意,是罗烟商会处在渭县最大的据点,地位相当于蒲县的腾蛟坊。 当然,规模比起新建没几年的腾蛟坊,要大得多。 罗烟商会甚至能将其改造成容纳千人的临时拍卖行。 逸风阁外观气势恢宏,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皆以宝石镶嵌,夜幕降临时,宝石散发柔和光芒,足够将整座建筑映照得如同白昼,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李相鸣等人到来之时,正是夜晚,见识了这般美景。 “等到了里面,你更惊讶。” 沈如贝旁边,一位稍微大点的沈家女修,捂着嘴笑道。 “箐姐,我们快进去!” 沈如贝兴奋地叫道。 “哎,慢点,慢点!” 沈如箐被拖拽着,无奈回过头对着其他人笑了一下,随即进入逸风阁。 见状,沈如风侧了侧身子,对着李相鸣拱手道:“李兄,请!” 李相鸣摆了摆手:“沈兄客气了,还是沈兄先请吧。” 拍卖会一年一度,而且由外人举办,沈家虽然参加,却也不至于将其视为头等大事。 因此,代表沈家出面的,是如字辈排行第四的沈如风。 沈如风无论是年龄还是修为,都要高于李相鸣,李相鸣自不会反客为主。 “那一起进去吧。” 沈如风笑了一下,转身进入逸风阁。 剩下的李相鸣和许慈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紧随其后。 步入逸风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大厅,天板极高,似乎直通楼顶,上面绘有九天星辰图,中央悬挂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地面铺就云纹玉石,每一步踏上都有云雾缭绕,宛如云端。 大厅中央,是一座高台,上面有逸风阁的管事正在介绍手中商品,周围是密密麻麻围观的客人。 不止如此,二楼、三楼的栏杆旁,都站着许多客人。 李相鸣只是粗略一数,便看出逸风阁中的修士,不下五百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要知道,今天只是预热,高台上拍卖的东西都是普通货色。 再过两天,逸风阁才会如期推出各种奇珍异宝。 到时候,这里不知道会有多热闹! “这里!” 走在前面的沈如贝招了招手。 李相鸣等人走过去,发现她们已经跟逸风阁打过招呼,一个山羊胡子老者将大伙带上四楼。 据老者所言,逸风阁四楼、五楼专门安置他们这些应邀而来的名门望族。 分配好房间,沈如贝找了过来:“喂,胆小鬼,你要不要跟我们去逛逛?” 逸风阁拍卖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小甘山坊市同样是新鲜之旅。 贪玩好动的沈如贝自然不会错过。 对此,李相鸣没有拒绝。 小甘山坊市秩序井然,规制严明,到处都有巡戈的卫兵,安全性不成问题,正好他也打算看看这里和蒲水坊市的不同之处。 “沈兄不一起吗?” “四哥要和逸风阁的管事商谈事情,小慈跟他一起。” 沈如箐轻声回道,目光落在李相鸣身上,有几分异彩。 闻言,李相鸣点了点头,来之前他就知道沈家要寄拍一件刻画了符纹的法器。 这种符纹法器,比之寻常法器要厉害得多。 当然,价格也高出许多。 所以罗烟商会才青睐沈家,亲自邀请。 三人出门,在周围闲逛着。 “小贝,你快突破练气五层了吧?” 沈如箐突然开口道。 “我一个月前才试着破镜,但失败了。” 沈如贝苦着脸,虽然上次破镜没有伤到根基,但也将她积攒的法力消耗一空,没有三、五个月,根本弥补不回来。 “我给你买一枚黄庭丹吧。” “真的?” 沈如贝喜出望外,黄庭丹是著名的破镜丹药,有“小筑基丹”的美誉。 当然,仅限于练气初、中期修士服用。 练气后期修士不是不可以用,但效果大打折扣,起不到破境的作用。 即便如此,黄庭丹价格不菲,品相差点的都要二、三十块灵石。 一般来说,家族是不会发放这种珍贵丹药的。 沈如贝自然没有,以她的财力,也舍不得买。 但有沈如箐就不一样了。 买到黄庭丹,沈如贝很高兴,又陪着沈如箐去了一家灵宠商铺。 “箐姐,你看这头兔子怎么样?好看啊。” 沈如贝围在一个兔笼面前,叽喳个不停。 “小贝,我要买的是战斗灵宠。” 沈如箐无奈说道,兔妖即便有修为在身,也不适合斗法。 “仙子若想买战斗灵宠,不如看看我家的玉灵雪姑?” “玉灵雪姑?” 沈如箐跟随店家来到一个壁柜,上面挂着不少灵宠,其中一头浑身雪白绚烂的猫妖最为出众。 “此宠不同凡响,有唤灵后期修为,专为斗法所驯,而且非常漂亮,一双玉瞳,动人心魄,再看着这柔顺的毛发、灵巧的耳朵,再适合仙子您不过了。” 店家侃侃而谈。 “好漂亮!” 沈如贝看见,直接弃了兔妖,转而盯着玉灵雪姑,满眼欢喜。 沈如箐也很心动,漂亮且不说,唤灵后期的修为,能帮助她许多。 “卖价几何?” “不贵,五百块灵石。” “五百块?” 沈如贝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出声怂恿。 “太贵了吧?” 沈如箐忍不住质问,只是一头灵宠,哪有卖这么贵的道理? “仙子可别忘了,它有着唤灵后期的修为,区区五百块灵石,就能买到一名言听计从的练气后期修士贴身保护,这样一想,仙子还觉得贵吗?” 店家摇头晃脑:“而且如此漂亮的灵宠,百年难遇,要价贵点也属正常,错过这家可就没这店了。” 闻言,沈如箐面露纠结。 早知道唤灵后期的灵宠贵,但没想到这么贵,500块灵石已经超出了她的预算。 (本章完) 第149章 黑市 第149章 黑市 “灵宠能跟修士相提并论吗?” 这时,旁边的李相鸣冷声开口。 灵宠再厉害,也是被修士豢养过来的,失了野性,实力能有同等妖修的七成就算不错了。 而且即便不失野性,唤灵期的妖修,也不能跟练气期的修士相比。 妖修只有在融骨之后,灵智和肉身进一步开发,实力才会发生质的飞跃。 店家显然是欺负沈家两女年少,及利用她们的爱美之心,故意抬高玉灵雪姑价格,营造稀世珍奇的景象。 “这位客人有所误会,玉灵雪姑战力不俗,并非寻常灵宠能比,就算是老练的练气后期修士在它面前,也要望而生畏.” 店家滔滔不绝,却被李相鸣一言打断:“比之铁尾碎玉狸如何?” 店家一时语塞,神色微尬:“铁尾碎玉狸是罗烟商会推出来的招牌灵宠,经过数百年培育,于斗法上或许会比玉灵雪姑略有优势。” 说罢,似感自贬身价,他又连忙补充道:“但也仅此而已,玉灵雪姑的颜值更高,且双目怀有魅惑神通,经常能够出奇制胜,这些都是铁尾碎玉狸比不了的。” “然而铁尾碎玉狸却比你的灵宠便宜。” 李相鸣似笑非笑,在腾蛟坊里,一头成年的铁尾碎玉狸才卖450块灵石,玉灵雪姑凭什么卖500块灵石? “便宜?” 店家摇头,语气笃定:“客人或许不知道,铁尾碎玉狸只有逸风阁才有得卖,但逸风阁不做灵宠生意,偶尔运过来的几只,都是一些大人物预购的。从这些大人物手里流出来的无主铁尾碎玉狸,绝对不比玉灵雪姑便宜。” 李相鸣闻言,眉头轻蹙,没想到这茬。 说起来,小甘山坊市卖的灵宠,比蒲水坊市贵了不是一星半点,不知为何罗烟商会要放弃这块市场。 想了一下,李相鸣对着沈如箐神识传音道:“沈姑娘如果需要同种的战斗灵宠,我可以在蒲县帮你采购铁尾碎玉狸,只需450块灵石,若是幼崽,则需500块灵石。” 李相鸣将腾蛟坊贺主事的报价和盘托出。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沈如箐犹豫。 “无妨的。” 李相鸣答道,市锦房的人经常出没章宁府,到时候让他们送过来沈家,也不费事。 “如此,多谢李公子。” 沈如箐听过铁尾碎玉狸的凶名。 大部分灵宠,在高阶妖修面前,都会胆怯。 铁尾碎玉狸却能很好地克制这个弱点,哪怕面对融骨期妖修,也能死战不退,发挥出全部战力。 如果要买战斗灵宠,铁尾碎玉狸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由于李相鸣的介入,沈如箐选择放弃玉灵雪姑。 店家见此,急忙降价,一度将价格降到450块灵石。 但同样的价位,铁尾碎玉狸仍比玉灵雪姑更有保障。 沈家两女最终离开灵宠店。 气得店家对着李相鸣的背影指指戳戳。 “胆小鬼,你可别忽悠我箐姐!” 离开后,沈如贝对着李相鸣举拳示威。 沈如箐掩嘴一笑:“怎可如此称呼李公子?” “谁让他不敢陪我去墨心岛,害我错过了相裕哥的夺魁之战。” 提起李相裕,沈如贝满眼倾慕。 李相鸣懒得搭理她,观察着周围的商铺和行人。 “对了,李公子陪我们逛了这么久,都还没买什么东西吧?” 沈如箐忽然想到这点。 “我囊中羞涩,看看就好。” 李相鸣直言不讳,他可不像沈如箐这般富有,不仅帮族妹买黄庭丹,连四五百块灵石的铁尾碎玉狸都敢心动。 其实李相鸣也不是没钱,蒲阴山会馆收上的700块席位费还在身上呢。 但说实话,他常年待在当归山,无需外出涉险。 又不缺丹药、符箓这些常用的修炼物品。 倒不如存着点灵石,买几件好点的宝物。 这也是他来逸风阁拍卖会的主要目的。 沈如箐却不知道李相鸣的想法,还以为他嫌小甘山坊市的东西贵,不由开口道:“这里的黑市还不错,东西也便宜。” “黑市?” “也不能算是黑市,总之是有这么个地方,其实也是正规经营,但大家都这么喊它,习惯了。” “哦?” 这下李相鸣好奇了,跟在沈如箐身后,步入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中。 “这附近物价低廉,颇受散修们喜爱,人流络绎不绝。” “不过这里卖的东西,据说很多都出自劫修之手,得不到保证,黑市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稍微解释了一番,沈如箐熟门熟路,带着李相鸣和沈如贝穿梭其间。 “箐姐,你还认路!” 沈如贝初临黑市,兴奋得不得了。 “我以前来过不少。” 说着,沈如箐扭头看向李相鸣:“有淘到过好东西,也有被骗过,李公子如果遇到心动之物,需要谨慎。” 随后,沈如箐列举了几处声誉还过得去的店铺和摊位供李相鸣参考。 最终,李相鸣驻足在一个卖符箓的摊位面前。 摊位主人,是个瘸腿的老头,此时悠悠地道:“要买什么?都是上好的符箓。” 李相鸣伸手,欲要翻看。 瘸腿老头却一把抓住其手臂:“只许看,不许上手。” 闻言,李相鸣眯了眯眼睛。 不亲自查验符箓中的法力,如何判断其品质? 靠眼缘吗? “钱伯,这是我朋友。” 这时,沈如箐开口道。 钱英目光一转,落在沈如箐身上:“沈家丫头,好久没见你了。” “家中琐事繁忙,故多日没来。”沈如箐答道。 “忙着参加墨心岛的斗法大会吧?怎么样,你们沈家有没有取得好名次?” “尚可。” 沈如箐微微一笑,沈家这次拿下第一名,值得高兴和夸耀,但因为李相裕的存在,沈秋水下了封口令,她没有过多透露其中细节。 钱英也不是真心打听这些世家大族的事情,见沈如箐不愿细说,便转过头瞥了一眼李相鸣:“你相好?” “啊?” 沈如箐始料未及,脸色微红:“不是的。” “真不是?” 钱英满脸戏谑,似乎十分享受逗弄沈如箐的过程,连珠炮般追问,直至沈如箐羞恼之后,这才哈哈大笑,松开李相鸣的手臂:“好好好,不承认便不承认,不过既非相好,上手了最好买下。”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而是从一堆杂乱的符箓中,缓缓抽出一张色泽青幽的方形符箓。 “这是五雷符?” (本章完) 第150章 五雷符 第150章 五雷符 “五雷符?” 李相鸣目光凝重,在法力的刺激下,手中符箓电芒隐现,仿佛蕴含着雷霆之力。 “年轻人眼光挺毒啊。” 钱英有些诧异,这张五雷符是他从一个无名散修身上收来的,也是摊位中最值钱的一张符箓。 没想到被对方一眼相中。 得到钱英的肯定答复,李相鸣忍不住摩擦了一下符面,问道:“这符还能用吗?” 看得出来,这张五雷符历经沧桑,符纸泛黄,上面刻画的字符也已经黯淡,唯有符力涌动之时,才能感受其狂暴与威严。 “当然能用,你且放心,老夫这里所有东西都没问题。” 钱英表现得很自信。 李相鸣却没有这么乐观,这些商贩的话,能有三分可信,就算对方诚实了。 “怎么卖?” 话虽如此,他对这张五雷符还是挺感兴趣的。 要知道修真界的符箓,基本都是五行符箓,五行之外的异种符箓,极其稀有,何况还是以破坏力惊人的雷属性符箓。 同为二阶符箓,五雷符的威力是炎爆符的两三倍。 “你想要的话,看在沈丫头的面子上,给150块灵石即可。” “太贵了。” 李相鸣放下符箓:“这符看上去还算完整,但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老物什,符力已经流失大半,谁知道效果如何?倘若没用,阁下退钱吗?” “那不行,出了这摊,就是新客,概不退换。” 钱英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摆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退钱退货的先例。 “这样吧,我可再酌情降些,145块灵石卖你,此价已经是底线,沈丫头过问也是如此。” 说着,钱英瞥了一眼沈如箐。 沈如箐刚想声援几句,此刻只好报以微笑。 “70块灵石我就买了。” 李相鸣面不改色。 “什么?” 钱英一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手指李相鸣,音量拔高数倍:“老夫行走修真界数十载,从未见如此砍价之人!此符乃我摊上珍品,145块灵石,已是折中之价,绝无再降之理。” “钱道友定价几何,在下不敢妄加置喙,然则此符,号称珍宝,却被一众庸品淹没,实属可惜。” 李相鸣叹息不已。 钱英身形一顿,眸光复归澄澈,明白对方所言,是指五雷符无人问津的事实。 五雷符再好,也是一次性消耗符箓。 卖价150块灵石,对于流连此地的散修而言,可谓天价。 “宝物卖与有缘人,雷属符箓哪怕拿去逸风阁,也是争先抢夺的存在,140块灵石,不能再低了。” 钱英怒容渐渐缓和,给出新的底线。 “如箐,我记得逸风阁的寄拍费是10块灵石吧?流拍不退,拍出去还需额外支付卖家的一成灵石。”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沈如箐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道:“是这样没错。” 闻言,李相鸣露出微笑:“钱道友要是舍得这二三十块灵石的话,我倒可以在逸风阁中竞拍。” “你” 钱英气结,若舍得拿去逸风阁,他还需在这里报摊? 而且五雷符卖相不佳,即便拿去逸风阁,也未必估得140块灵石,他自然顾虑重重。 “你到底想不想买,给个痛快话。” “看在钱道友摆摊不易的份上,我可出90块灵石。” “不行。” 钱英断然拒绝,不过他也从李相鸣的言辞中找到了谈判的空间,缓声道:“看在你识货的份上,135块灵石,不能再少了。” “100块,钱道友再不卖,在下到别处看看。” “130块,就当交个朋友” 两人你来我往,都在尽力探寻对方的底线。 最终,李相鸣以120块灵石,买下五雷符。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因为买的是老符,李相鸣也不敢说自己捡了漏,纯属是抱着“非常之物,得之我幸,实则难再”的心态入手。 倒是钱英,虽然一脸肉疼之色,但卖出了120块灵石的高价符箓,如释重负,就连看向李相鸣的眼神都变了。 在黑市能有如此大的主顾,可不多见。 钱英先前的不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嘴笑意,只见他温声细语道:“李道友是吧?来看看其他符箓?在下这里应有尽有。” “不了,我看看别的。” 李相鸣没有如他所愿。 事实上,对方的摊位也就五雷符值得一买。 那些寻常符箓,李相鸣自可用绩功向家里兑换。 离开后,三人又逛了一会,李相鸣看着愈发黯淡的天色,提议回去休息。 沈如箐点头,沈如贝拗不过两人,只好答应。 即将走出黑市之时,李相鸣却突然停下脚步。 “李公子,怎么了?” 沈如箐顺着李相鸣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过路的修士身上。 那修士体型极为壮硕,个子也高,比青羊道人还要高出一头。 身着纯白色的道袍,胸口敞开,露出层层绷带。 绷带覆盖颈脖,缠上脸庞,甚至将脑袋都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显然注意到了李相鸣等人的视线,回望过来。 李相鸣目光挪移,加快脚步。 走了好长一段路,李相鸣回过头,已经完全看不到对方,再次停下脚步。 “那人是谁?” 沈如贝见状,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 “啊?不知道你跑什么?” 李相鸣没说话,暗自沉思。 他确实不认识对方,但对方缠绕的绷带,却与聂荣身上的一模一样。 是甄夫人的人傀吗? 看上去不太像,对方的眼神,如同深渊,散发的气场,神秘而诡异,远不是空壳般的聂荣能比。 但如果不是人傀的话,更加麻烦。 因为他几乎肯定对方是牤教中人。 牤教中的异人愈多,他心中愈发不安。 好在李家能够短暂置之事外。 叹息一声,李相鸣带着沈家两女离开。 其实,章宁府是牤教的大本营,在这里遇到牤教的人也不算离谱。 人人都对牤教喊打喊杀,真正对他们动手的又有几个? 没有动到自己的利益前,谁都是老好人。 回到逸风阁,李相鸣借沈如风的口,向罗烟商会传递小甘山坊市疑似出现牤教中人的消息。 至于信不信,就看罗烟商会自己了。 反正他不会提供证据。 因为即便他证实了绷带人是牤教中人,罗烟商会作为生意人,也不会视对方为敌人。 所以,何必多此一举? 他之所以交底,更多的是提醒沈家人,让他们提高警惕。 毕竟牤教没有底线,里面许多人跟劫修没两样。 (本章完) 第151章 云隐遁甲 第151章 云隐遁甲 两天匆匆而过。 逸风阁拍卖法会如期召开。 李相鸣等人倚在四楼栏杆,向下打量。 “好热闹!” 沈如贝惊呼,眼睛眺望个不停。 李相鸣理解她的震惊,因为眼前盛况,同样让他心生感慨。 作为恒国修真界有名的大商会,罗烟商会的号召力非比寻常。 仅仅是一个拍卖会,就汇集了上千名修士。 要知道,正式拍卖会与两天前不同,今日进来逸风阁的修士,每个人都要缴纳1块灵石的参会费。 别看这1块灵石少,但足够劝退八成以上的修士了,特别是散修。 即便如此,拍卖法会依旧人声鼎沸。 相比之下,蒲水坊市那几家拍卖行像是过家家。 大厅高台上,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迈修士,手持龙形雕纹的法杖,声音悠扬,字字珠玑:“诸位贵宾,欢迎来到逸风阁第一百二十七届灵宝盛会,老朽代表罗烟商会向诸位致谢。” “司徒望博,筑基中期修为,是罗烟商会镇守逸风阁的三名筑基之一,同时也是此届拍卖会的主持人。” 沈如风稍微介绍了一下,李相鸣看过去,目光凝重,一处产业就部署三名筑基,罗烟商会不愧是开遍两道六府的大商会,实力雄厚。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身影,司徒望博也是挤满了笑容,先是向众人鞠了一躬,这才拍了拍手:“话不多说,今日首件拍品,乃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名唤'云隐遁甲',此甲不仅防御力惊人,还有隐匿身形,穿梭云雾的奇效,不论是斗法猎妖,还是探索秘境,都不失为上上之选。”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一名婀娜多姿的侍女缓缓上台,手中托盘静静地躺着一件流光溢彩的软甲,引得台下一阵惊叹。 “此甲200块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块灵石。” 司徒望博说完,手中拍卖锤重重一敲,宣告拍卖开始。 两百块灵石对于上品法器而言,可是大白菜价! 一时之间,竞价之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云隐遁甲就飙升到了400块灵石。 这也是拍卖会惯用的手段,在开场之际抛出低价竞品,挑动众人情绪。 这时候的客人,财力充裕,很快就能将竞品的价格提上来。 拍卖行基本不会吃亏。 “李兄心动了?” 场上正白热化,沈如风突然转过头看向李相鸣。 “嗯。” 李相鸣点头承认,他现在已经有了主攻伐的泣灵荒天索,正缺一件品质上乘的防御法器,而罗烟商会拿出来的云隐遁甲,能够在云雾中来去无踪,很契合他的战斗风格。 “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先拔头筹,只怕不易。” 沈如风微微摇头,按照往年惯例,这第一件竞品都是逸风阁精挑细选出来的,别看开始一轮价格低廉,但到最后,基本都是溢价成交。 仅仅片刻,云隐遁甲就来到了500块灵石大关。 这时候,喊话的人已经少了九成。 但依旧有七八个人不愿放弃。 眼看价格还要攀升,一位脸色白净的青年修士阴恻恻地道:“我出550块灵石,诸位还是不要跟我竞争了。” 他这一开口,让云隐遁甲跳涨了50块灵石,拍卖会顿时为之一静。 然而安静过后,很快有人接话,还是个女修:“我出560块灵石。” 女修轻笑一声:“连公子天资无双,得灵蛇岛器重,什么法器得不到?何须跟我们这些散修竞争。” “萍仙子若是散修,我等只怕连散修都不如?” 连于孟冷声回道:“不过,云隐遁甲我是要定了,我出570块灵石。” 见连于孟如此坚定,萍仙子稍作踟躇,自知财力不及,终是黯然退让。 其他人见状,也变得安静下来。 毕竟一件功能向的上品防御法器,差不多就在六百块灵石上下。 能跟到现在的人,都门清着呢。 司徒望博环视了一圈周围,暗中皱了皱眉头,这个价位可远低于逸风阁的设想。 “还有人要竞拍吗?如果没有的话,云隐遁甲归连公子所有,待我三锤定音,不可再行出价.” 未等司徒望博说完,李相鸣探了探脑袋,喊道:“我出580块。” 总算有人上了竞位,司徒望博面露悦色:“这位道友出至580块灵石,还有谁要与之竞争吗?” “590块。” 连于孟看了一眼李相鸣,面色冷淡。 “600块。” 李相鸣老神在在。 连于孟皱起眉头:“这位朋友,有600块灵石买点别的不好吗?非要与我连家作对?” “只是正常竞拍而已,谈不上作对。” 李相鸣淡淡回道, 闻言,连于孟眯了眯眼睛。 对方丝毫不畏惧连家,想必也是世家大族出身,不然就是出身渭县的几个大门派。 想到这里,他也不耍威胁的把戏,直接开口道:“650块灵石。” “连道友出650块灵石!” 司徒望博心头一喜,吆喝道:“云隐遁甲乃难得珍品,还有人要出价吗?” 虽然对着所有人说,但司徒望博的目光始终放在李相鸣身上,目前也只有李相鸣一个人在和连于孟竞价。 然而,李相鸣却沉默了。 他的确很想拍下云隐遁甲,但650块灵石,已经超出了他的财力范围。 若不买五雷符,以他身上700块席位费以及一些零散,应该是能够和连于孟再争上一会的,但现在显然不行了。 “李公子若缺灵石,我可暂借一二。” 就在这时,沈如箐突然开口。 “把灵石借我?” 李相鸣愣了一下,灵石可不仅仅是货币,更是高级的修炼资源。 对于绝大部分修士来说,灵石的使用价值都大于货币价值,因此,极少会见到互赠灵石、互借灵石的现象。 至少李相鸣从未借过灵石给别人。 此时听到沈如箐的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如风也很诧异,就算要借灵石,又岂能借给外人? 沈如箐低下头,解释道:“连于孟如此钟情云隐遁甲,必有隐情,如为他所得,恐对我们沈家不利。” “我们沈家与连家可是有两百年世仇,虽然如今局面大大缓和,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连家会不会违背墨心岛的誓言?与其让连家拍下云隐遁甲,不如让李公子拍下。” 至此,沈如风恍然大悟,连忙道:“如果李兄需要,我亦可以借灵石,不过我身上灵石需留作他用,只能借100块。” 旁边默不作声的许慈也开口:“我这次过来不会竞拍,相鸣哥要的话,我可以将身上全部的50块灵石借给你。” “我,我” 沈如贝很想凑热闹,但她逛了两天小甘山坊市,早就将身上的灵石得一干二净,此时急得抓耳挠腮。 李相鸣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如此,谢过诸位了。” 有了沈家兄妹和许慈的鼎力相助,他不再犹豫,喊价道:“660块灵石。” (本章完) 第152章 竞价 第152章 竞价 “660块灵石!” 李相鸣紧跟不舍,将拍卖会推上新的高潮。 无数道明暗交杂的神识,不顾逸风阁规矩,肆意横飞,想知道这位敢跟灵蛇岛连家叫板的神秘修士是谁。 连于孟自然也是其中一位,此时的他,并未在李相鸣身上获取有用信息,却发现了沈家兄妹。 “好一个沈家。” 连于孟目光冷冽,脸色苍白,却非惊吓所至,而是浑身散发出一股戾气,将其忖托得森严,令人望而生畏。 既然有沈家人在场,事情的起因还用得着问吗?肯定是沈家故意恶心自己,才将价格咬住。 偏偏自己有不得不拍下这件竞品的理由。 “我出700块灵石!” 连于孟阴沉着脸,目光死死盯着李相鸣。 “700块?” “连家疯了吧?” “不就是一件普通的防御法器吗?” 听到连于孟再次将价格跳高,底下修士议论纷纷。 “人家灵蛇岛有灵石矿,跟我们自然不一样。” 有人酸溜溜地道。 灵石的购买力很强,虽然充当着修真界公认的货币,但很多地方仍然保留着以物易物的交易习惯,因此,灵石的流通性并不高。 至少对于大部分普通修士而言,想靠交换攒下700块灵石,无异于痴人说梦。 也唯有那些掌握灵石矿的大宗门、世家才能够如此挥霍。 连家所在的灵蛇岛,正是少数伴生灵石矿的灵脉。 “700块灵石了,你,你还要买吗?” 沈如贝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实话,这个价格真的吓到她了,在她的思维中,还停留在拿灵石买黄芽丹的阶段。 黄芽丹一瓶也就六、七块,能有12粒,每五天吃一粒,也能吃两个月。 700块灵石能买多少黄芽丹? 怕不是能囤着吃十六七年! 想到这里,沈如贝非但没有惊喜,反而有些害怕。 她虽无法判断云隐遁甲的价值,却觉得李相鸣没必要这么一大笔灵石买下一件溢价的法器,尤其是箐姐提到,这样做的目的,是在帮沈家打压连家。 李相鸣并不知晓沈如贝在为他考虑,他想拍下云隐遁甲,也绝非为了沈家,而是确确实实想增强自己的战力。 像云隐遁甲这等契合自身的上品法器,往往有市无价,不是想买就能随便买的。 但700块的灵石,也着实让他犹豫,即便有沈家兄妹借钱,他也必须考虑性价比。 “720块灵石。” 虽然心中已经无线接近底线,但李相鸣仍面不改色,甚至一改前态,直接加价20块灵石。 这下,轮到连于孟这边鸦雀无声了。 “于孟,这小子不像是普通人,而且有着沈家支持,要不算了吧?” 站在连于孟旁边的一个青年不禁劝道。 沈家的封魔岛,也有灵石矿,这并非秘密,因为章宁府所有的灵石矿,都要向恒月门报备。 恒月门会统计这些灵石矿的数量、位置,转而向无量剑宗汇报。 虽然表面上,封魔岛沈家和恒月门互不统属,恒月门和无量剑宗也是两个独立的门派。 但介于恒国这个凡俗国度的存在,凡是恒国的修士,都属于恒国修真界。 而无量剑宗正是通过控制恒国,获取大义,遥控六道二十四府的所有修真势力。 比如他们要讨伐南滨妖族,就会以恒国的名义,召集处于边境的历南道四府。 恒国只是凡人国度,讨伐妖族自然不会派遣士兵,真正动手的还是历南道修真界的各大宗门、家族及广大修士群体。 当然,这些势力和群体,也可以拒不听命,但从此便会被无量剑宗排挤出恒国体系。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你不愿动手,那你就不是恒国子民,就不配占据恒国的土地。 无量剑宗会通过恒国收回这些势力的灵脉、道统,同样,恒国也不会派遣士兵,代替恒国出手的,是无量剑宗的修士。 只要你是恒国人,甚至不是恒国人,只要在恒国修行、活跃,就必须主动投入恒国体系。 否则轻则被逐出恒国,重则被无量剑宗当做叛军清除。 这一点,无量剑宗从未手软。 灵石作为修真界最重要的资源之一,无量剑宗虽然承诺不会干预各大势力的灵石矿,却也制订了许多规矩。 比如灵石矿一经发现,必须报告给当地的修真龙头,由他们层层上报给无量剑宗,如若不报,剥夺灵石矿的开采资格。 另外,灵石矿开采出来的灵石规格、质量乃至数量,都要严格遵循无量剑宗下放的标准,否则不予流通。 连家和沈家的灵石矿,都曾报备给恒月门,虽然恒月门承诺保密,但两家都有几百年的底蕴,人脉自不必说,早就从恒月门口中得知对方的灵石矿所在。 甚至一些久远的灵石矿,在市井中就不是秘密。 由于灵石矿的存在,沈家比寻常修真势力,要有钱得多。 连于孟固然是家族核心子弟,口袋殷实,沈如风也不逊色,如果沈家强行要与连家竞争,这件云隐遁甲的价格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最后连家拍下来,也是得不偿失。 听了连于杰的规劝,连于孟脸色阴暗不定:“于杰,你借我一百块灵石。” 闻言,连于杰皱了皱眉头,无法理解连于孟的想法。 这云隐遁甲听起来不错,但也仅是拍卖会的开胃菜。 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好的。 何必执着? 虽然想不明白,但连于孟毕竟是家族核心骨干,地位超然,自己就算放弃竞拍,也应该表示支持。 叹息一声,连于杰摸出自己的储物袋:“我身上有一百七十多块灵石,都可以借你。” “750块灵石!” 拿到灵石,连于孟毫不犹豫喊出更高的价位,同时看向李相鸣:“阁下面生,不知是何方俊杰?” “山野村夫,不敢当俊杰之名。” “阁下谦虚了,会罢你我共饮一杯,如何?” 李相鸣没有说话,当着沈家的面,他自不能跟连家的人结交,而且对方之所以打感情牌,其目的还是希望自己放弃云隐遁甲。 “李公子,要不到此为止?” 沈如箐此刻也有些慌了,她初时提议出借灵石,不过是起了襄助之心,如今云隐遁甲已经攀升至750块灵石,远远超出预想。 她生怕李相鸣一时冲动,买下此甲,最后发现物有不值,反而怪罪于她。 李相鸣其实心里有数,他是能接受溢价拍下心爱之物的人,所以才喊到720块灵石,但750块灵石,委实太高了。 即便沈如箐不劝他,他也打算弃拍。 见李相鸣迟迟不出声,连于孟闪过喜色。 司徒望博也缓缓开口:“750块灵石,还有人要跟连公子竞争吗?如若没有,待我三锤定音。” “750块灵石第一次,第二次……” “第三次!” (本章完) 第153章 符纹法器 第153章 符纹法器 最终,云隐遁甲被连于孟拍下。 李相鸣和沈家兄妹,都颇为遗憾,但来不及说什么。 因为新一轮竞拍,又开始了。 拍卖会首件竞品就拍出750块灵石的“天价”,司徒望博脸都笑开了,甚至扔掉原本的竞拍流程,亲自挑了几件高价值的宝贝上台,打算将拍卖会的氛围彻底炒热。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一组培元丹,共计四瓶,培元丹的价值不必我细说,同样是200块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块灵石。” 培元丹对于练气期修士来说,很有价值,50块灵石一瓶,也不算贵。 但由于四瓶捆绑在一起,底下的散修眼巴巴,没敢开口,最后这批培元丹,由五楼的某位贵宾拍下。 连着几件珍品拍出,司徒望博才开始推出一些亲民的丹药、法器,惹得散修激动不已。 然而即便定价很低,在场人数太多,这些竞品的卖价依旧不俗。 李相鸣不由感慨,罗烟商会单是抽取佣金,就能吃得油光满面。 但罗烟商会的确有吃这块肥肉的资格,他们拿出来的许多东西,都让李相鸣心动不已,无怪能吸引这么多修士过来。 很快,拍卖会接近尾声,李相鸣期间也喊了几次价,但竞争实在太过激烈,所得仅有一本幻术秘籍。 这本秘籍名叫“幻月宝典”,据司徒望博所说,出自数百年前的金丹——幻月真人之手。 其上记载着幻月真人对于幻术的探索及总结,甚至还有各种幻术对敌的案例与分析,但唯独缺少幻术本身。 换言之,这是一本研习幻术的感悟笔记。 司徒望博将其描绘成珍宝,声称读透了它,便有金丹真人的幻术造诣,自创幻术不在话下。 为了衬托它的价值,“幻月宝典”的起拍价也不低,与云隐遁甲相等,都是200块灵石。 然而,底下修士却不怎么买账。 毕竟对幻术感兴趣的人极少,即便有人渴望,也是希望得到现成的幻术,而非拿着个本子研究几十年,再创造自己的幻术。 这不开玩笑吗? 修真界无妄之灾甚多,在场之人,有谁敢保证自己安稳地活几十年? 而且典籍这玩意,落到人手,少不得拓印个几百份,今年卖一份,明年卖一份,你逸风阁年年拍卖,几十年后,等我研究透了,又还有什么价值? 即便如此,还是有少数一撮人对它感兴趣,比如先前开口的萍仙子,就喊了300块灵石。 但最终,还是以350块灵石的价格,落到李相鸣手里。 李相鸣买它,有自己的算盘,李家其实收录了好几门不错的幻术,但修炼之人寥寥无几。 因为李家的幻术传承,是断层的。 仅靠李相鸣曾经兑换的“幻术真解”,够不上修炼高级幻术的门槛。 所以李相鸣才想着拍下“幻月宝典”,这东西既能给自己用,也能拓展家族的幻术传承。 要是他脸皮厚点,指不定还能找李谦雄报销。 除了“幻月宝典”,逸风阁拍卖会还有好几样契合李相鸣的法术,让他很是心动。 但最终,他没有出手。 李家藏经阁的水系法术虽少,但也有近百门,挑挑拣拣,总能满足他的需求。 而且家里的法术,用绩功兑换甚是便宜,而拍卖会上,动辄一两百、两三百块灵石,有点冤大头的感觉。 与李相鸣的克制相比,沈如风则称得上豪掷千金,前前后后费的灵石,不下一千。 “沈家,财大气粗啊。” 李相鸣忍不住感慨,沈如箐舍得500块灵石购买灵宠已经够让他惊讶了,而沈如风更为夸张。 他猜测已经筑基的李相仁身上,都未必能掏出1000块灵石。 因为李家子弟普遍偏穷,李家子弟仅能在月例上,获取稳定且少量的灵石。 而职位俸禄,基本以丹药、绩功的形式发放,平常完成族务,则全都是绩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李家并不像沈家这样,既有灵石矿,又有稳定的符纹生意,能够源源不断地收取灵石。 相反,搬迁进入蒲县的李家,十分贫困,手里的灵石,大多都是拿家里底蕴换的,还没捂热,又要换取其他修炼资源归入库房,供族人修炼。 若像沈家、连家这样发放灵石作为奖励,根本吃不消。 先前猴儿酒馆月入百多块灵石,都足以引起李谦雄和族老们的震动,可见李家财忧。 “四哥是因为参加墨心岛的斗法大会,得到不少奖励,我亦如此,不然哪里敢大手大脚。”沈如箐笑着解释了一句。 沈家家底不俗,但这灵石也不是随便发放的,像是同为沈家子弟的沈如贝,就穷得叮当响。 闻言,李相鸣心中一动,李相裕也参加了这届墨心岛斗法大会,甚至夺得魁首,所获理应不亚于沈如风。 他一个人,同时得到李、沈两家的重点培养,难怪修为进展如此之快。 即便如此,李相裕也没追上李相仁,李相仁的天赋,到底有多高? 胡思乱想间,李相鸣的注意力很快被拍卖台吸引。 只见司徒望博托着一件散发着翠绿光芒的弯刀法器,四面展览。 “此刀名唤‘断影’,上品法器,出自易大师之手,可谓名器,最为难得的是,刀身刻画了足足六道符纹,而这些符纹,来自封魔岛沈家。” “沈家的符纹师,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大家可以看看这上面的纹路,有崩山符纹、裂渊符纹、雷极符纹等等……” “上品法器!” “六道符纹?” “断影”一出,场上顿时达到新的高潮,不少人正是为了符纹法器而来。 众所周知,法器炼制不易,即便是易大师这等炼器宗师,也不能保证炼制出极品法器。 灵器就更不必说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因此,上品法器就成为广大修士的首选。 然而,上品法器也很稀有,一旦出现,必然受到争抢,比如先前的李相鸣和连于孟。 这就造成一种现象,部分修士小有资产,却经常买不到合适自己的法器。 这时候,符纹给大家提供了新的选择。 符纹师通过给一些品质较低的法器刻画符纹,提升其威能,使其达到能与高级法器抗衡的目的。 当然,不是每件法器都能承载符纹,特别是高级符纹,符纹对法器本身的材质有严苛要求。 适合充当符纹法器的也只是众多法器中的一小部分,而且符纹法器因为动用了额外的符力,常常会折损法器的寿命,用的愈多,法器愈发残破。 但在紧要关头,法器的寿命算得了什么? 大家追求的是极致的力量! 这也是符纹法器面世的最大卖点。 李相鸣看到“断影”的出现,尤为震惊,他知道沈家要拍卖一件符纹法器,但万万没想到上面刻画了六道符纹。 符纹刻画越多,威力自然越大,但相应的,法器承担的压力也越大。 一般的符纹法器,仅有一两道符纹,拥有三道、四道符纹的,已是稀世珍宝。 据说李相仁就曾拥有一件刻画了四道符纹的上品法剑,此剑仅用一次就崩坏了,却让其以练气七层的修为,重创过一头融骨期妖修,震惊两府。 而刻画了六道符纹的“断影”,其威力如何? 李相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不知泣灵荒天索能否与之相比。 (本章完) 第154章 落幕 第154章 落幕 泣灵荒天索作为极品法器,威力绝不会逊色于刻画了符纹的“断影”,但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泣灵荒天索,刚刚重见天日,法力百不存一,又未得李相鸣温养,估计见到“断影”都要绕路跑。 “四位长老耗时五年,才画好这件法器的符纹呢。” 观察到李相鸣的震撼,沈如箐不禁莞尔。 “那为何不留在沈家?”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在他看来,如此宝贝,拿来拍卖着实可惜了。 “因为这件法器并非沈家所有,我们不过受人之托刻画符纹罢了,如今拿来拍卖会,也是奉其主人的意思。” “原来如此。” 李相鸣明悟,如果他是沈秋水,断然不会卖掉“断影”。 这可是六道符纹啊! 再给沈家五年,能搞出第二件吗? 未必吧? 但如果不是自己的东西,就说得过去了。 李相鸣没再深究,以免犯了忌讳,当然,以他的财力,也没资格觊觎这件符纹法器,只好与沈家兄妹及许慈静静地看着拍卖现场。 作为压轴大戏,“断影”卖点十足,一开始就被定下800块灵石的起拍价。 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即便如此,仍止不住有人出价。 李相鸣甚至听到了连于孟的声音,连沈家的世仇,也不得不认可这件符纹法器的价值。 但连于孟只喊了两轮,便不得不放弃,因为短短片刻,“断影”的竞价就飙升到了一千二百块灵石。 这个价格,已经逼近一般的极品法器。 倘若有极品法器出世,李相鸣相信大多数人还是会惦记品质更高、更耐用的极品法器。 问题是,没得卖呀! 整个逸风阁拍卖行,包括小甘山坊市都没有在售的极品法器。 而“断影”,无疑成为替代品。 甚至在一些人眼里,刻画了六道符纹的“断影”,比寻常极品法器更加厉害。 这并非盲目猜测! 练气期修士,由于神识的缘故,并不能完全掌控极品法器,自然也就无法发挥出极品法器全部的威力。 而符纹法器却没有这个限制,只要引动上面的符纹,就能让法器大发神威。 修真界就出现过上品符纹法器,摧毁极品法器的先例。 六道符纹,足够给这些人自信。 其中五楼一位中年修士,喊价喊得尤为凶猛,每次张口就是跳涨100块灵石。 “1400块灵石!” 中年修士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虽未散发威压,却已经让人生畏。 “此宝我谢家势在必得,诸位还需斟酌啊。” “1400块灵石,啧啧!” “好霸道的谢家。” 不少人窃窃私语,对中年修士语气中夹带的威胁颇为不瞒。 “此人是谁?” 李相鸣好奇问道。 见李相鸣不认识,沈如风回过头小声道:“羽阳山谢应龙,筑基后期修士。” 羽阳山? 李相鸣脸色一变,与蛮荒的蒲县不同,渭县作为能与毫县并称的修真大县,并不缺金丹势力。 这羽阳山谢家,便是渭县乃至整个章宁府赫赫有名的金丹家族,远非李家、沈家能比。 “谢家好大的威风,我吞象岛却是不惯着你,1500块灵石!” 就在这时,一个未喊过价的青年修士高声道。 “吞象岛罗纵,筑基中期修为,师从吞象真人!” 沈如风低语,眼色闪过一丝忌惮,这吞象岛同样是渭县有名的金丹势力,而且与其他金丹势力相比,吞象岛尤其不能得罪。 因为吞象真人心眼特小,行事乖张,不讲礼法,不尊规矩,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亲自下死手,得罪这种人,睡觉都睡不安稳呐。 听到吞象真人,李相鸣心中一动,据说此人与白露门的悬灵真人曾大战过一天一夜。 其结果不得而知,但那之后,吞象真人半步没出吞象岛,而悬灵真人亦是闭关百年。 现如今,悬灵真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已经晋升金丹后期,就是不知吞象真人修为有没有进步。 “罗纵,吞象岛才多少人?你师尊这么多宝贝,难道不够你们分吗?” 被横插一脚,谢应龙颇为生气。 “要你管,我家师尊有钱,买来放着不行吗?” 罗纵却没有丝毫客气,夹枪带棒。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吞象岛财力如何,我出1600块灵石。” 谢应龙懒得再搭理罗纵,转而喊出新价。 “我们吞象岛出1700块灵石。” 罗纵笑吟吟地道。 “1800块!” 谢应龙目光森严,此价已抵达羽阳山底线。 “到底是谢家有钱,1800块的上品法器也舍得出手,你喜欢你就要了吧。” 罗纵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此番喊价,不过是为了恶心谢家,他身上加起来也没有1800块灵石,之所以敢喊价,是料定谢家不会轻易放弃,因为谢家一直都在惦记着沈家的符纹。 果然,听见最后拍下“断影”的是谢家,沈如风脸色有些不好看。 “长老们用了很多隐秘的手法,应该不至于泄露我们家符纹。” 沈如箐出言安慰道。 “不好说!谢家研究符纹虽不如我们沈家久远,但有三名金丹鼎力相助,符纹一道迅猛发展,在低端符纹上已不逊色我们了。” “沈家主既然同意拿出来,想必有自己的考量。” 李相鸣插嘴道。 闻此,沈如风脸色稍缓,他对沈秋水的能力很自信,沈家不至于乐善好施。 很快,拍卖会落下帷幕,逸风阁变得安静下来,大部分修士被劝退,唯有少部分拍下竞品之人,等待和罗烟商会的人交接。 李相鸣也得到安排,在一个隐秘房间,拿到“幻月宝典”,同时付出了350块灵石。 虽然只拍下这一件东西,但算上五雷符的话,李相鸣此次小甘山坊市之行,也费了470块灵石。 这让他十分肉疼,看着剩下300块不到,李相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昧下。 虽然蒲阴山会馆是李相鸣以李家的名义成立的,但目前会馆存在的形式是什么? 仅是李相鸣跟几位游商互换传音符而已。 李家并未从中出力,甚至还不清楚蒲阴山会馆的存在,李相鸣相当于空手套白狼,白套了700块席位费。 这笔钱他有想过分一部分给李谦雄,换取家里支持自己的宏大计划,但既然得差不多了,也就算了。 反正蒲阴山会馆现在只是一个草头班子,捕兽房就足以庇护,等以后发展起来,家里自然能看到其中潜力。 (本章完) 第155章 回家 第155章 回家 又过数天,逸风阁人去楼空,李相裕也终于成功接种符纹。 李诚康将其带到小甘山坊市,同行的还有沈秋水和两位沈家长老。 众人在坊市的一间酒楼吃饱喝足,随即道别。 如今李相鸣和李相裕身上的符纹都已刻好,李家自不会再回封魔岛。 “来日方长!” 李诚康和沈秋水两个老家伙言笑晏晏,相互客气。 两人消失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李公子切勿忘记灵宠一事。”沈如箐叮嘱道。 “沈姑娘放心,在下铭记于心。” 李相鸣微笑,这些天他与沈如箐相处得很融洽,些许小事,自不会怠慢。 最后,两家分离。 望着李相鸣的背影,沈如箐怅然若失。 “怎么,看上李相鸣这小子了?” 沈秋水笑呵呵地道。 “家主休要胡说。” 沈如箐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 ………… “于杰,打听清楚了没?” 一个隐秘的角落,连于孟皱起眉头。 “打听清楚了,是金光湖李家之人!” “金光湖李家?” “昔日恒月门的跟班,如今扎根蒲县,与沈家是姻亲。” 姻亲? 连于孟眼中闪过厉色,既是沈家姻亲,那便与他水火不容。 “别冲动,李家有筑基陪同!” 眼见连于孟蠢蠢欲动,连于杰被吓一跳,急忙劝道。 “筑基么?” 连于孟瞬间冷静,面带不甘:“算这小子好运,希望下次别单独被我撞见。” 涉及筑基,不管得失如何,都无法瞒天过海。 正值拍卖会结束之际,连家急头白脸地出手,必为罗烟商会所不容。 或许罗烟商会不至于为李家出头,但往后也绝不会给连家好脸色。 死对头沈家再一宣传,连家的名气就臭了。 为了一时意气,损害连家数百年声誉,不值当。 ………… “好像没跟上来。” 小甘山坊市之外,李相鸣轻声念道。 早在数天前,他就发现了身后连家的尾巴。 所以李诚康和沈秋水才亲自过来小甘山坊市道别。 别看现在两家分离,一旦连家对李家动手,沈家三名筑基将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战场。 “可惜了,没能亲自见识连家的化灵秘术。” 李诚康甚至还有些遗憾。 “二伯公,你跟沈家谈了什么事情?”李相鸣好奇问道。 李诚康瞥了他一眼:“无非是灵宠和符纹的生意罢了。” “灵宠生意?” 李相鸣吃惊,目前育兽房产出的灵宠很有限,哪够资格换沈家的符纹?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再者,我李家就算当个搬运工,将蒲县的灵宠转手卖到渭县,也不失为生财之道。” 原来如此! 李相鸣恍然,看来不止自己看到了渭县的灵宠市场,李家和沈家也看到了。 李家收集蒲县的廉价灵宠卖给沈家,沈家再将灵宠卖给小甘山坊市的诸位修士。 虽是二道贩子,但450块灵石的铁尾碎玉狸,却能在渭县卖出500块灵石的高价。 谁道两家没有利润? 而且,李家的商队将灵宠卖给沈家,还能买下沈家的符纹,再转售到蒲水坊市,一来一回,均有收益。 “二伯公此举大善,必能使当归山富甲一方。” 李相鸣拍了几句马屁,听得李诚康心怒放,止不住捋胡子。 “如此一来,育兽房是不是又要扩张了?” 李相鸣继续问道。 既然两家谈了合作,李家势必要加大对驭兽一道的投注。 毕竟二道贩子前景有限,蒲县的灵宠再便宜,也是一时的,唯有自力更生,育灵于内,降低成本,方为长久之计。 而这离不开大量的驭兽师! “没错,家里已经决定,大肆招募新的驭兽师,此事或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 李相鸣愣了一下。 “家里打算派相鸿亲自去蒲水坊市把关,你们捕兽房人多,得派几个人一起过去。” 闻言,李相鸣了然。 李相鸿修为虽然一般,但在驭兽上天赋异禀,正值李家大力发展驭兽一道,其地位可谓超然。 只要李相鸿离开当归山,家里必然要派人贴身保护,而捕兽房则是不二人选。 “我会亲自护送相鸿过去蒲水坊市。” 李相鸣主动请缨。 当然,就算他不说这句话,家里也会这样安排。 否则李诚康不会特意提及这些。 三人踏上飞梭,破空而去,一路穿梭于山川青空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法力的波动。 “大荒镇到了。” 李诚康提醒道,放慢飞梭速度,果然,三人很快看到白露门弟子。 “何人至此,停下!” 一个剑眉星目的中年道人喝道,目光审视。 李诚康皱起眉头,一股威压笼罩过去,那道人顿时咬紧牙关,摇摇欲坠。 “白师兄!” “白师兄,你没事吧?” 几名身着道袍的白露门弟子如临大敌,横在白树衡和李诚康面前。 “小辈不懂事,李家主勿怪。”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突兀现身,幽幽地道。 李诚康淡笑:“原来是周道兄,阔别多载,我早已卸下家主之职,反观周道兄,风采依旧。” “老了,老矣!” 周元尘摇摇头,想当年他与李诚康同为筑基初期,互有交情。 后来李诚康当上家主,而他也晋升白露门长老。 可如今,李诚康已然成就筑基后期之境,反观自己,仍徘徊在筑基初期的门槛,未能有所进展。 面对故人,周元尘没有自持白露门身份,反而态度谦和,言辞恳切地说:“树衡等人,奉命行事耳,并无他意,还望李家主宽宏大量,勿要计较。” 李诚康看了一眼周围渐渐反应过来、不断靠拢的白露门弟子,轻声问道:“巴掌大的地方,何至兴师动众?” 大荒镇其实一点不小,但归根结底只是一座凡人城镇,而白露门不仅派遣了二、三十名宗门弟子巡查,更有周元尘这样的筑基修士坐镇。 在李诚康看来,未免过于重视了。 “宗门,自有思虑。” 周元尘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打量了一下李诚康身边的李相裕和李相鸣,突然问道:“你们是从章宁府过来?” “没错,拜会沈家。” 封魔岛沈家? 周元尘若有所思,沈、李联姻并非秘密。 “李家主一路风尘仆仆,不若进城歇会?” “那倒不必了,我们着急回家。” 周元尘拱了拱手:“既如此,恕我不能远送。” “客气了。” 李诚康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底下的大荒镇,随即离开,等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下来叹息道:“悬灵真人脾气是真大啊,一点面子都不给恒月门。” “这是何意?” 李相鸣不由问道。 “又有恒月门的老熟人,被困在大荒镇咯。” 李诚康虽半开玩笑,实则目光凝重,他的神识隐约探查到一股熟悉的法力。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可是筑基中期修士。 仅此来看,大荒镇绝对不像表面这样简单。 就是不明白,悬灵真人何来的底气扣押恒月门的人?恒月门又为何隐忍至此? (本章完) 第156章 游商集合 第156章 游商集合 两个月后, 蒲阴山外,猴儿谷。 随着数百名工匠退出山谷,猴儿酒馆终于修缮完毕,有了自己的雅名——太白酒家。 吕茂望着这崭新的招牌,心有所触,目光闪过一丝哀愁。 “老大,怎么了?”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好奇问道,说话间探头探脑,打量着酒馆布局。 “没什么!” 吕茂摇摇头,带领五六个猎妖团成员入内,很快来到吧台,敲了敲木制桌面。 吧台后面的是李家市锦房修士李谦宿,四十来岁模样,肤色白净,身材略有发福。 “吕团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李谦宿笑吟吟地递过一杯酒水。 “看看这些。” 吕茂解下腰间的布袋,放到桌面上。 “看来吕团长这次,所获颇丰啊。” 李谦宿打开布袋,摸出一把妖丹,又挑了几样小件的妖兽材料,借着酒馆的灯光仔细观摩,当觉得没问题后,才喊道:“相计,估一下价给吕团长。” “好嘞!” 李相计轻车熟路地拎起布袋,计件、称重,没一会就开口道:“15块灵石。” “才15块?” 吕茂身旁的年轻人皱起眉头,忍不住出声道:“这个份量,以前我们卖给赵金斗,可是有18、19块灵石。” 李谦宿面不改色,呵呵笑道:“这位道友眼生,不知尊姓大名?” “林浩。” 青年冷声道。 “原来是林道友。” 李谦宿一边擦着酒瓶,一边随意回道:“林道友所言,倒也没错,这批材料确实能值18块灵石,然而物以稀为贵,我们太白酒家收购了太多类似的材料,根本卖不出去,收购价自然有所下滑。如果林道友想多卖些,不如等赵金斗过来。” 闻言,吕茂等人沉默。 如果能见到赵金斗,又何必来找李家? 问题是赵金斗彷佛人间蒸发,已经三个月没来蒲阴山了。 猎妖团总不能枕着妖兽材料睡觉吧? 事实上,这三个月来,吕茂一直尝试找别的游商合作,但在葛义和张麻子的设局搅和下,吃了太多闷亏。 这才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太白酒家身上。 太白酒家作为一个中立的交易平台,在最初的设想中并不参与收购妖兽材料。 但为了方便广大顾客,市锦房还是推出了类似职能,只是这收购价格,属实让人不敢恭维。 吕茂等人犹豫再三,都没敢开口。 这可是大伙拿命换回来的,就这么贱卖了? “老大,我们再等等?” 林浩低声道。 “等不及了。” 吕茂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将妖兽材料卖给了李谦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伙急需灵石购买焚煞丹。 这焚煞丹能够清除煞气,是猎妖团的必备之物。 众所周知,猎妖团一个月少则进山三五次,多则十余次,期间猎杀妖兽不知凡几,沾染无数煞气。 这些煞气平常倒也没什么,一到吐纳修炼之时,就闹幺蛾子。 绝大多数修士都会被煞气干扰,心生烦闷,反复跌出入定。 大家之所以冒险进入蒲阴山,还不是为了赚取灵石,以求未来道途平坦? 但在煞气的干扰下,修炼成为难事,甚至不少人因为煞气过重,走火入魔,神智不清。 这时候,焚煞丹就有作用了。 修士只要吃上一枚,加以炼化便能清除身上煞气,得保三、五十天清净。 当然,也可以购买清灵丹,清灵丹亦能压制煞气,让修士安心入定。 然而清灵丹等替代物品,仅是压制煞气,而非清除,药效一过,修士仍饱受煞气之苦。 因此,焚煞丹成为各大猎妖团不可或缺的救命仙丹,与百草丸、燃血丹一起,在蒲阴山周围广为流传。 焚煞丹价格不菲,需十二块灵石才能买到一瓶。 吕茂自然十分慎重,一番交流后,众人还是决定买李家的焚煞丹,无它,李家有信誉保障。 “老大,焚煞丹买好了,我的法器什么时候有着落?” 林浩眼巴巴地盯着吕茂手中缩水了大半的灵石。 “放心,我叮嘱过赵金斗,让他带几件像样的法器回来。” “那厮这么多天没来,指不定死哪个角落了。” 林浩不满地嘟哝道。 见状,另一个猎妖团成员,一巴掌呼在其背上:“林浩,怎么说话的?” 林浩踉踉跄跄,回过头赔笑道:“山叔,我也是着急。” “赵金斗怎么说也是个大商人,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小子当心祸从口出。” “是,是,山叔教训的是!” 林浩摸了摸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眼尖,拉着吕茂低声道:“快看,是李家的掌事!” 李家掌事? 吕茂急忙望向谷口,果然看到一袭绿袍的李相鸣迎面走过来,在其身后,还有着一众修士,粗略一数,起码十几人。 “赵金斗!” 山叔声音一沉。 “不止,伍老头、张之昂、冯娘子周围有名的游商都过来了。” 吕茂目光复杂,能有如此大能量将这些行踪不定的游商聚在一起,唯有李家了。 李相鸣也看到了打算出谷的吕茂,有些诧异。 “吕团长,好久不见。” 三个月前,吕茂宣布与葛义分道扬镳,建立了自己的狂狮猎妖团。 不过,狂狮猎妖团最近被葛义疯狂针对,损失惨重。 就连常年跟在吕茂身边的老四,都战死了。 在这种情况下,吕茂还敢大摇大摆地出来,可谓胆气雄壮。 当然,或许也是不得已为之。 因为蒲阴山周围,仅有猴儿谷能够给这些猎妖团提供补给。 “吕某见过李掌事。” 吕茂态度很卑微,对于绝大多数猎妖团来说,镇守猴儿谷的李相鸣,都是必须巴结的存在。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对这样的小角色没有兴趣,倒是赵金斗,对着吕茂眨了眨眼睛。 对于这位昔日的主顾,赵金斗还是上心的,用神识传言匆匆交代了两句,随即跟着李相鸣进入太白酒家,主持第一届蒲阴山会馆集会。 见大家落座,赵金斗开门见山:“这次请大家过来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驱赶张麻子。” 一直以来,赵金斗都视张麻子为强力竞争对手。 相较之下,赵金斗有着更稳定的渠道,能够吃下大宗商品,而张麻子则有更广阔的人脉,不管什么东西,他总能卖出去。 过去数年,由于体量有限,加上蒲阴山市场过于庞大,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但随着进入蒲阴山的游商越来越多,连李家都掺了一脚,张麻子不由感到危机,行事变得激进,趁着赵金斗在戴山脱不开身,抢夺了赵金斗许多顾客。 此举顿时引起赵金斗强烈不满。 等戴山的事情忙完,赵金斗当即联络李相鸣,提议召开会议,集合蒲阴山会馆的力量,共同对付张麻子。 对此,李相鸣没有异议。 自他从渭县回来后,便一直暗中推动蒲阴山会馆的正式化,期间也扩充了新席位,让会馆达到了十五人。 这十五人或许还无法代表整个蒲阴山中段的游商群体,但其能量,已经不小,也是时候将这些人推上台面了。 (本章完) 第157章 三策 第157章 三策 “以张麻子为首的游商群体,拒不加入会馆,如今又扰乱市场,抢夺顾客,确实应该受到大家重视。” 李相鸣敲了敲桌子,表明态度。 张麻子若是会馆一员,抢了赵金斗的顾客,他还能打打太极,和和稀泥,毕竟自己收了席位费嘛。 但张麻子舍不得这100块灵石,屡次拒绝加入蒲阴山会馆,如今行事又如此猖獗,李相鸣自然要为赵金斗出头。 两人一个是蒲阴山会馆的会长,一个是会馆幕后的大佬,一同发声,其他人自然也随声附和,痛斥张麻子的无耻行径。 然而谈到具体做法的时候,大家便成了哑巴,四处观望。 倒是冯娘子提了条毒计,让人以交易之名,约张麻子出来,将其做掉。 听到这话时,李相鸣不由看了她一眼,心生感慨。 在蒲阴山这块鱼龙混杂的地盘,没有良善之辈。 别看冯娘子一介女流,死在她手里的修士不知凡几。 “此举不妥,我们的目的是驱赶张麻子,而非杀了他。” 赵金斗带头反对,张麻子人脉甚广,这从他敢于忤逆李家,拒绝加入会馆,还能在蒲阴山混得风生水起就知道了。 虽然痛恨这个人,赵金斗却从未想过要杀了他。 概因牵一发而动全身,张麻子影响力广泛,突然暴毙,必然引得人心惶惶,到时候肯定会有大批与张麻子相关的猎妖团和散修出走蒲阴山。 这并非赵金斗所愿,更不为李家接受。 果然,李相鸣站起身,划下底线:“蒲阴山会馆,是一个彼此尊重、沟通,并通过相互协作,保护全体会员利益的平台,而非杀手组织,杀人之事不可再提。” 如果要杀张麻子,李相鸣随便派几个捕兽房的成员即可,还需要蒲阴山会馆? 但杀人虽然快捷,却不能解决问题。 今天张麻子做大,众人觉得受到威胁了,选择做掉他。 那明天蒲县乃至蒲县以外的商会、大商盟过来抢生意呢? 也全都杀掉吗?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从现在开始,李相鸣就要纠正众人观念,蒲阴山会馆并非一家商会,而是一个汇集众多“商会”,提供合作机会的平台,其存在目的,是给整个蒲阴山市场制定有利于己方的“规矩”。 对付张麻子,包括以后可能出现的竞争对手,自然也要用“规矩”来对付。 赵金斗作为最先支持成立蒲阴山会馆之人,自然明白会馆的用意和潜力,当即深吸一口长气,沉声道:“我有三策,诸君且静听之。” 闻言,室内陷入静寂,大伙皆看向赵金斗,想知道这位会长有何下文。 “张麻子之所以能够如鱼得水,无非是得到各大猎妖团的支持,这些猎妖团产出丰富,需求众多,是蒲阴山市场的主力,我等第一步,便是与张麻子抢夺这些猎妖团。” 顿了顿,赵金斗缓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平日里都有固定交好的猎妖团,所以没有过多交涉,但这给了张麻子机会。” “此人曾在蒲水坊市混迹十年,名声在外,虽大多都是恶名,但外来散修可不知道,如果你们不找这些猎妖团,他们只能跟张麻子合作。” 闻言,大伙窃窃私语。 伍老头开口道:“并非我们不愿找这些猎妖团,而是吃不下他们手里的货。” 大点的猎妖团,都是好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出手猎杀妖兽,一两个月后打包出售。 这些妖兽材料,少则价值十几块灵石,多则价值三、五十块,甚至有的猎妖团猎到珍贵妖兽,一顿剥皮抽筋,指不定就价值上百块了。 倒也不是游商们买不起,但买下之后,总得考虑卖掉吧? 然而在场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游商,全靠走南闯北,或者到坊市摆摊,一点一点地卖掉手中货物。 一旦积攒的妖兽材料多了,就会卖得特别慢,不仅不利于资金周转,还容易错过许多商机。 “你们尽管与他们接触,不一定买,先释放这个信号,让蒲阴山里的猎妖团知道,这里不止有张麻子。” “遇到好的,也不妨买下,若担心卖不出去,带来太白酒家,我们一起看。” 赵金斗目光闪烁,他的合作方是戴山的几家宗门,不怕卖不出去,但他精力有限,不可能接触每个猎妖团,只能靠其他游商帮忙。 这样一来,他必然吃点亏,但只要能掘断张麻子的根,就在所不惜。 见赵金斗决心如此之大,众人面面相觑,同时心中不断盘算。 赵金斗没有静等他们回复,继续开口道:“张麻子虽然买的多,卖的也多,但仍有主次之分。我已经打听清楚,张麻子收购的妖兽材料,主要以妖骨、妖筋、妖皮等炼器材料为主,我们可以提高这类材料的收购价格,以此挤压张麻子。” “别看张麻子现在风光,但收不到足够的炼器材料,其背后主顾必然不满,这点想必大家心里有数。” 赵金斗所言,让在场之人心有戚戚。 身为游商,夸下海口也属正常,但有时候市场变化,就是会出现买不到货的现象。 而高高在上的雇主,并不会体谅。 一看游商失约,几乎九成的雇主都会中断合作,游商们已经买好的货就只能砸在手里,暗无天日,不知何时才能换回本金。 不少人都吃过这个亏! 所以他们很清楚,赵金斗此举有多狠辣。 张麻子敢大肆收购炼器材料,必然是得到了某位炼器师,甚至是某个炼器宗门、炼器家族的订单。 一旦违约,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此举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提振物价,固然能膈应张麻子,可在场之人,也实打实付出了利益啊。 “我知大家心有顾虑,但蒲阴山会馆存在的意义,正是打破这层顾虑,如果我们精诚合作,别说一个张麻子,十个又如何?” “如果我们一盘散沙,张麻子、王麻子就会层出不断,我等也将没有立锥之地。” 赵金斗掷地有声,众人默默沉思。 见状,赵金斗再续上话题:“除了限制张麻子收购炼器材料外,我们还需断其收入。” “如今的张麻子,靠着一手焚煞丹,赚取大量灵石。” “然其身上焚煞丹,多为劣丹,仅是因为便宜,才有如此市场,如果我们能集体降价抛售焚煞丹,必能使其受到重创。” (本章完) 第158章 同意 第158章 同意 “焚煞丹?” 听到这里,众人的面色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概因焚煞丹乃猎妖团不可或缺之物。 张麻子之所以受到各大猎妖团青睐,甚至在纷扰不断的蒲阴山盘桓数载,安然无恙。 不仅是因为他能帮各大猎妖团卖掉手中货物,更是因为他能源源不断带来焚煞丹。 从张麻子手里流出的焚煞丹,竟是李家的数倍之多。 “张麻子抢占了超过六成的焚煞丹市场,不将其驱逐出去,我们的利益如何保障?” 赵金斗目光炯炯,环视周遭,语气锵锵:“难道仅因张麻子卖焚煞丹,我们就不卖,张麻子卖百草丸,我们也不卖百草丸?” 闻言,房间响起阵阵低语。 路人皆知,蒲阴山中,焚煞丹最为好卖。 他们这些游商岂能不懂? 然而,张麻子抢占先机,在蒲阴山倾销了大量廉价焚煞丹,导致他们手上的焚煞丹根本卖不出去。 为了避免损失,他们只能一再降低焚煞丹的进货数量。 张麻子则借机扩大市场,不仅赚得盆满钵满,更是利用焚煞丹作为纽带,拉拢众多猎妖团,组建自己的圈子,逐步蚕食妖兽材料市场。 短短数年,张麻子如日中天,发展之势比背靠戴山的赵金斗更加凶猛。 赵金斗也是没办法,他不能放弃戴山的生意,精力时常被戴山牵扯,明明是最早落户蒲阴山的一批游商,如今却像是外地人,而张麻子反倒成了地头蛇。 “诸位同道,不打倒张麻子这条毒蛇,我们就没有出头之路!以往大伙单打独斗,致使张麻子坐大也就罢了,今时不同往日,我等皆为蒲阴山会馆袍泽,合纵连横之下,云可翻雨可覆,张麻子之流,何足挂齿?” 赵金斗声音激昂,宛如洪钟。 众人听罢,皆有所感。 终于,有人站了起来:“驱逐张麻子,我没有意见。” “张之昂?” 众人回头,发现此人,有些惊讶,又觉情理之中。 因为张之昂在张麻子手底下吃过大亏,此番报复张麻子,自然甘当先锋。 张之昂的表态,让事情有了转机。 说到底,游商也分大小,张麻子是大游商,而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小游商。 所谓一鲸落万物生,张麻子如果倒下了,他们自然也就有了出头的机会。 但仍有人心怀担忧,伍老头就皱眉道:“赵会长的三策,固然不错,然而跟张麻子打价格战,以我们的财力,恐怕力有不逮,即便要打,这个持续的时间,不知赵会长可有预期?” 伍老头的话,引起了共鸣。 大家并非不愿意帮赵金斗,而是一旦开启价格战,就不能停止,如果短时间不能取得胜利。 在场之人,得有一半倾家荡产。 “诸位,张麻子绝没有你们预想的厉害,如果他真的有钱,名声也不会如此之差了。” 赵金斗呵呵笑道:“张麻子连鸡零狗碎的钱都赚,一方面是他的确够贪,另一方面也是他的资金周转不过来,别看他现在风光,身上可没多少灵石。” 这点,赵金斗深有体会,他自己的生意铺得也很大,每年都有上千块灵石进账,然而让他掏出三、五百块,都不容易。 为了维持现状,他必须要将大部分钱投入到各种渠道上,一旦收回这些钱,局面就会崩塌。 随口解释了几句,赵金斗自信满满:“张麻子在明,我们在暗,一旦发起价格战,他必然来不及准备。” “就算他反应过来,砸锅卖铁,然而就以他手上的劣丹,根本不足以跟我们竞争。” “如果他非要强行维持市场,我们每掉一块灵石,他就要亏损两块,三个月,不,只要区区两个月,他必然灰溜溜离开蒲阴山。” “而且……” 说到这里,赵金斗忽然一笑:“诸位切莫忘记,我们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闻言,众人目光闪烁,看向李相鸣。 赵金斗所言的不败之地,无疑是指李家,冯娘子代替大家,出声问道:“李掌事,您是否会出手?” 李相鸣微微勾起嘴角:“李家也是会馆一员,既有寻求自己利益的权力,也有维护其他人利益的义务。” “正如赵会长所言,张麻子的存在,已经触动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李家不会视而不见。” 李相鸣旗帜鲜明地站在赵金斗这边,众人顿时心思泛滥。 张麻子对他们这些小游商确实是庞然大物,然而李家比张麻子更为庞大。 只要李家想,就一定能驱逐张麻子,别看李相鸣口口声声说,蒲阴山会馆绝非杀手组织。 一旦李家在价格战中损失严重,那么场外招就不可避免,这也是为什么赵金斗会说,蒲阴山会馆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冯娘子眼波微转,巧笑倩兮:“咱们会馆第一次议事,小女子才疏学浅,却非不解风情之人,今日便依了赵会长。” 冯娘子前阵子才随赵金斗前往戴山,获利颇丰,此刻见驱赶张麻子有望,果断选择支持。 赵金斗笑脸回应:“冯娘子当是女中豪杰。”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最终同意跟张麻子打价格战的游商,超出三分之二。 这意味着,蒲阴山会馆第一次议事大获成功。 “既如此,赵某谢过诸君,尔等与我协力,拿下张麻子,共享荣华富贵。” “然则,扫兴的话说在前头,今日会罢,若发现有人不曾尽力,赵某必然视其如仇雠。” 赵金斗目光犀利,盯着在场每一个人。 蒲阴山会馆虽不设上下级关系,也没有强制措施,但作为一个团体组织,共同进退,是最基础的底线。 按照会规,如果一项决议超出三分之二人同意,那么其他会员就必须遵守。 倘若不想遵守,就要主动退出会馆。 当然,退出之人,亦可以再次申请进馆,但需经过多数人同意,同时重新缴纳席位费。 在场之人,都缴纳了席位费,有新进之人,缴纳了足足两百块灵石,这还没开始享受好处,哪里愿意退出会馆? 大伙目光闪躲间,默认了赵金斗的话。 至此,一个针对张麻子,同时也是蒲阴山第一个代表游商利益的政治组织登上帷幕。 (本章完) 第159章 变天 第159章 变天 三天一晃而过。 蒲阴山一如既往,但也并非没有变化。 至少太白酒家就推出了一样新鲜事物,为一众客人津津乐道。 “外围南侧有大群碎玉狸出没?” 只见酒馆中间,巍然矗立着一根粗砺古朴的石柱,其上错落有致地粘贴着十余幅墨痕斑驳的榜文。 有三、五个人站在柱前,轻声细读。 “成年碎玉狸不值钱,但若能找到猫崽子,卖给腾蛟坊,或能大赚一笔。” “南侧何其大也?没有具体位置,想找到碎玉狸崽子,难如登天。” “问一下李家嘛,既是李家贴出来的,肯定有具体位置!” 话音刚落,竟真有人扯下碎玉狸的榜文,拿到吧台,询问李谦宿。 李谦宿笑吟吟答道:“李家自然知晓具体位置,不过这个情报,是我李家好不容易得来的,自不能免费告之。” “要钱?” 那人脸色顿时黑了。 李谦宿面不改色:“也不贵,只需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 那人拔高声音,将榜文重重拍打在吧台桌面,扬长而去。 李谦宿倒也没介意,只淡淡地道:“相计,将榜文重新贴上。” “是!” 吧台这边的闹剧,也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有不少人大笑出声。 “王癞子,没钱就不要装英雄嘛。” “没错,想白嫖李家的情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地位。” 群嘲之下,王癞子七窍生烟,不断与其他人叫骂。 如此热闹,自然引起了新进酒馆之人的注意。 一番询问之下,许多人都跑到石柱底下围观。 “狂狮猎妖团招人?他们怎么还能在李家地盘打广告?” 有人忍不住问道。 “钱就可以。” 见新来之人不懂,有人解释道:“此柱上半段,是李家公布的一些独家情报,比较可信,但往往不全,想要了解详情,需要钱购买。” “下半段,则是公众栏,任何人都可以将自己想公布的消息挂上去,当然,也是收费的。” “原来如此。” 周围的人迅速将李家公布的一些情报看完,其中不少人喜出望外。 这上面的情报,大多与妖兽相关,李家公布了一些厉害妖兽出没的范围,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也披露一些妖兽异动的情况,比如榜上就提到蒲阴山中段外围南侧,有一群碎玉狸正在迁徙。 大多数妖兽都是独居,碎玉狸亦是如此,像这样大规模迁徙,可不多见。 如果有胆量,埋伏半路,或许能打这些畜牲一个措手不及,收获不少妖兽材料。 几个规模还行的猎妖团蠢蠢欲动,当然,大多数人并不对此感兴趣。 对于他们来说,猎杀单个碎玉狸都不容易,何况一大群? “李家在收购长生虎骨!” 有人惊呼道,这长生虎骨是炼制长生丹的主材,当然,长生丹并不能长生,仅能延寿三年五载。 尽管如此,作为罕见的延寿丹,长生丹依旧价格不菲,很受推崇,就连长生虎之名,也是受到了长生丹的影响。 但随着丹道的进步,有炼丹师在长生丹的基础上,更换主材,改进了其延寿的效果,催生了新丹,名为养元丹。 养元丹全方位碾压长生丹,如此一来,长生丹自然渐渐没落,连丹方都找不到了。 而与长生丹一起被摈弃的,还有主材——长生虎骨。 然而,仅仅数百年后,龙渊宗的易大师发现,在炼器中放入长生虎骨的骨粉,能增强法器的韧性。 这一发现重新唤醒了各地猎妖团对于长生虎的重视。 长生虎骨也从此由炼丹材料变为炼器材料。 “李家开出的价,还不错啊!十斤虎骨就能换一块灵石,比张麻子的开价高出四成左右。” 有人心动,也有人忿忿不平地道:“我就说张麻子是妥妥的奸商。” 长生虎体型不小,虎骨自然也重,然而长生虎骨特指脊椎骨,其他部位的骨头反而没有价值。 即便如此,成年的长生虎,单是脊椎骨就有三、四十斤重,只需猎杀一头长生虎,就可能有三、五块灵石进账。 “李家收购的长生虎骨有限,仅有一百斤,可轮不到我们。” “不止李家在收购,你看下面,伍老头、冯娘子也在收购长生虎骨,开价比李家还高。” “果真如此。” 众人窃窃私语,不知道这长生虎骨何时变成了紧俏物。 但不管如何,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长生虎只是普通虎妖,成年之后大多在唤灵中期,只有少部分能突破至唤灵后期。 而且,长生虎基本都是独行侠,不会呼朋唤友。 捕杀这等妖兽,不说容易,却也在大多数猎妖团的接受范围。 “除了长生虎骨,还有好几样炼器材料,怪哉,莫非蒲县新迁了一个炼器宗门进来?” “确实奇怪,像长生虎骨这些材料,虽在蒲水坊市卖得不错,但在蒲阴山一直都是便宜货,若不是张麻子开价收购,都没有猎妖团愿意去搞。” 议论之间,李谦宿忽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迭崭新的榜文。 “李掌柜,又有新的情报?” “呵呵,都是你们大伙提供的,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李谦宿神秘一笑,在石柱下栏贴上新的榜文。 只见上面写着“镇魂宗出产焚煞丹,10块灵石一瓶!” “焚煞丹?” “十块灵石?” 围观之人顿时轰然,焚煞丹的价格,确实有过10块一瓶的时候,但那是四年前。 四年后的焚煞丹,稳定在十三块灵石一瓶,让不少猎妖团叫苦连天。 然而现在,焚煞丹的价格,竟然直线下跌。 “李掌柜,这…这是真是假?” 不少人迫不及待地挤在李谦宿面前,七嘴八舌。 “呵呵,我们太白酒家,不对公众栏的情报进行评估,你们自己判断。” 说罢,李谦宿敲了敲新榜文右下角的署名。 “是赵金斗!” “赵金斗虽然奸滑,但声誉不错,应该不会有假。” 说话间,李谦宿又贴上第二张、第三张榜文,上面多数写着愿意高价收购某某材料,有意者联系云云。 而这些榜文的署名,如伍老头、张之昂、冯娘子等等,无不是蒲阴山中段有名的游商。 “蒲阴山要变天了!” 有人喃喃自语,另一人附和道:“没错,一直以来,游商和各大猎妖团都是私底往来,其中妖兽材料的交易价格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但现在,这个价格透明化了!谁会在其中受益,谁又会在其中吃亏呢?” 闻言,在一旁默默观榜的韦飞呆若木鸡。 他不知道有谁受益,但他知道老大葛义和张麻子一直在想尽办法筹集长生虎骨。 而今,长生虎骨的价格,突然飙升,葛义和张麻子必然暴跳如雷。 想起张麻子,韦飞突然想到焚煞丹正是张麻子的得意生意,隐约间,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本章完) 第160章 家族传信 第160章 家族传信 “相风,蒲阴山市场局面如何?” 捕兽房营地,李相鸣运转完大周天,睁开眼睛,对着在一旁默默等候的李相风问道。 “呃…很热闹,赵金斗下血本,到镇魂宗采购了大批焚煞丹。” “哼,这厮还敢跟我说,和镇魂宗没有任何瓜葛。” 李相鸣冷嗤一声,想着什么时候敲打一下赵金斗。 这厮看着乖巧,实则并不老实,心里的想法异常旺盛,比如此次拉着蒲阴山会馆打压张麻子,就是他的私心。 只不过这颗私心,对李相鸣、对其他游商都有利,这才得到大家的认可和支持。 “张麻子有什么反应?” 李相鸣继续问道。 “很急,甚至带着猎妖团的人去找赵金斗!” 李相风有些无奈地道。 “打起来了?” “那倒没有,赵金斗有所预料,雇了个戴山来的练气九层修士寸步不离,张麻子等人知难而退。” 李相鸣哑然,不得不说,赵金斗人精似的,还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根本不需要李家过多操心。 “其他猎妖团对于焚煞丹降价怎么看?” 李相风挠挠头,回道:“反正很激动,不少人都表示愿意和赵金斗合作,赵金斗吃不下这么多顾客,又将他们分了一部分给其他游商。”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赵金斗还是懂事的,蛋糕要一起吃才会快乐,但凡少了一个人,就有掀桌子的风险。 此番为了帮助赵金斗,如张之昂、冯娘子之流可都出了很大力气,如果赵金斗吃独食,蒲阴山会馆所谓的精诚合作,也就成了空谈。 “现在张麻子四处找人,打听是谁在支持赵金斗。” 张麻子也不笨,知道仅凭赵金斗一人,是不可能跟他鱼死网破的。 赵金斗必然是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才敢骤然发难。 “哦?这么说冯娘子等人暴露了?” 蒲阴山会馆目前还未对外公布,所有的会员,都是李相鸣亲自物色的,他叮嘱过所有人,不许透露会馆的存在及人员名单。 但秘密嘛,只要有心挖掘,总会无处遁形。 游商们集体对外行动,本身也没有进行遮掩,被找到几个人,不足为奇。 但知道这些人,张麻子只会更加煎熬。 因为他将明白,针对他的是一个庞大的群体,而他自己,却是单打独斗。 “不清楚,但肯定有所察觉,张麻子已经将长生虎骨的价格拉高,以此抗衡伍老头他们。” “至于焚煞丹,张麻子似乎是认为赵金斗等人手里的丹药不足以撑起蒲阴山的市场,所以没有降价,显得有恃无恐。” “张麻子倒是聪明。” 李相鸣笑了一下,如今张麻子被赵金斗等游商围追堵截,看起来危机重重,不仅长生虎骨收不上来,连焚煞丹也卖不出去。 但这个时间毕竟还短,张麻子凭借众多老客户,还是能买到长生虎骨,甚至他提价,抢先收购长生虎骨,依旧能在伍老头等人面前取得竞争优势。 只要完成了与某位大人物的订单,拿到大批流动资金,张麻子仍有一战之力。 此时暂且搁置焚煞丹市场,也是弃卒保车。 甚至不能说放弃,因为正如张麻子笃定那样,赵金斗等人确实无法满足蒲阴山外所有猎妖团的需求。 哪怕他们手里的丹药再便宜,但数量不够也没用。 届时猎妖团还是会买张麻子手里的焚煞丹。 想到这里,李相风忍不住问道:“我们手里的焚煞丹何时推出?” 李家说支持蒲阴山会馆,自然不是一句空话,李相鸣在赵金斗的三策之外,再制定了一个宣传战略。 通过在太白酒家推出告示区,大肆宣传赵金斗等游商的优势,与张麻子作对比,从而影响舆论,挤压张麻子。 为了防止张麻子也利用告示区,太白酒家甚至将榜文提高至10块灵石一篇。 10块灵石啊! 打死张麻子也不肯当这个冤大头。 但张麻子不知道的是,赵金斗等人却可以免费使用告示区,每天都发布新的广告,各种诱惑蒲阴山的散修。 想想你平常一袋妖兽材料以3块灵石的价格卖给张麻子,突然看到太白酒家有人以5块灵石的价格收购,你怎么想? 告示区的出现,让蒲阴山市场的妖兽材料价格透明化,至少赵金斗等人的收购价格是透明的,众多散修和猎妖团自然重新审视合作事宜。 短短半个月,张麻子就流失了许多老客户,苦不堪言。 而剩下的,也基本在摇摆。 除了推出告示区,李相鸣还向家里申请从积木岩柳家购置了一批焚煞丹。 柳家是炼丹世家,炼丹师自然不少。 柳家家主柳世道很重视和李家的第一次合作,短短半个月就给李家炼制了五十瓶焚煞丹。 但李家的订单不止如此,按照协议,柳家要在剩下的两个月内,再交付给李家一百五十瓶焚煞丹。 也就是说,李家在可见的未来,将会投入两百瓶焚煞丹到蒲阴山市场中。 李家可不是游商! 如果张麻子认为赵金斗手里的焚煞丹数量太少,无法挤压到他,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不着急,等张麻子放松警惕,他现在不是在跟伍老头竞价收购长生虎骨吗?” “我们一点一点抬高长生虎骨的价格,让张麻子煎熬,但又舍不得放弃,等到了他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之际,我们再推出手里的焚煞丹,一举抢占焚煞丹市场。” 焚煞丹好卖,李家早就惦记着大赚一笔了。 此次游商出手,打乱市场,也是李家的大好机会。 而张麻子失去了焚煞丹市场,即便收购到足够的长生虎骨,回笼资金,再想重新入局,难如登天——这场价格战,从一开始,张麻子就必输无疑。 因为他的对手,与他不是一个量级的。 了解蒲阴山市场的近况后,李相鸣打发李相风,随即出门查看谷中寄养的妖兽。 这些妖兽不少,足有十几头,修为从唤灵初期到唤灵后期不等。 其中有两三头很凶悍,费尽捕兽房心血才捕获而来,一旦出了差错,闹起事来,猴儿谷也将不复存在。 所以李相鸣只要在营地,都会在修炼之余过来查看,以防发生意外。 “相鸣,你来了?” 守在附近的是李相画,李相画这几个月除了养伤,一直在为兽场布置小型阵法。 “嗯。” 李相鸣简单回应,开口问道:“巡检房能匀出两个人帮相霆将这些妖兽运回育兽峰吗?” 由于这回多出两头唤灵后期的妖修,李相鸣不大放心,多安排两个人,也多一道保险。 “没问题。” 李相画也知其中缘由,很快同意,忽然他想到什么,问道:“你们捕兽房越来越熟悉蒲阴山,带回家族的妖兽也越来越多,育兽房顾得过来吗?” “当然顾不过来。”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育兽房现在不仅驯养捕兽房抓获回去的妖兽,还要顾及耿家卖过来的珍稀妖兽。 里面如李相鸿等驭兽师,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比每日进出蒲阴山的捕兽房成员还忙碌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家里要再度扩张育兽房。 说起这个,李相鸣皱起眉头,从渭县回来的时候,李诚康就透露让自己护送李相鸿前往蒲水坊市招募驭兽师,但直到现在,家里都还没有动静。 正想着,一位相字辈的巡检房弟子快步走了过来。 “捕兽房的信!” (本章完) 第161章 蒲县惨状 第161章 蒲县惨状 家里传来的? 李相鸣心中一动,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传讯玉简,用神识探入其中。 果然,里面是家主的命令,让自己带一部人回泰来峰,护送李相鸿前往蒲水坊市。 放下玉简,李相鸣对着李相画道:“我即刻返回家中,猴儿谷劳你照看一二。” “是。” 跟李相画协商过后,李相鸣马上召集捕兽房众人。 招募驭兽师是大事,育兽房不会只安排李相鸿一个人,李相鸣自然也不会独自护送。 看着面前众人,李相鸣暗自思量。 李相传作为副掌事,要留下来主持大局。 李谦忠目前正在蒲阴山收集妖兽情报,碎玉狸迁徙一事正由他们发现,骤然中断其工作,有所不妥。 李相霆的小队则在配合李相传捕捉妖兽。 相比之下,最为空闲的是李相风。 按理说,李相鸣应该带上李相风,此人长期跟在自己身边,用得顺手。 但李相风是除自己外,唯一一个熟知蒲阴山会馆的存在。 正值游商们集体对付张麻子,李相鸣担心张麻子狗急跳墙,便让李相风代自己掌管小队,驻扎在捕兽房营地和太白酒家附近,以便给会馆提供武力支持。 如果赵金斗等人找不到自己,又找不到李相风,恐怕会人心涣散。 思来想去,李相鸣还是决定让李相风留下,将李相霆这支小队抽调出来,随他一起前往蒲水坊市。 反正捕捉妖兽不着急。 定好捕兽房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后,李相鸣、李相霆等六人便离开蒲阴山。 路过青羊观之时,李相鸣还特意驻足,当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心里不由担心。 距离青羊道人出门采药将近一年了吧? 可对方杳无音信! 叹息一声,李相鸣遂不再想,径直返回泰来峰。 —— “黑水玄蛇出了意外?” 育兽峰上,李相鸣大吃一惊! “没错,黑水玄蛇有大小变化之能,我们置换困妖符不及时,险些让它跑掉了。” 李相鸿脸色一红,有些愧疚。 育兽房现在得到家里鼎力支持,拱卫房、勤务院修士日夜驻守,防备森严。 就连符阵房也在全力炼制困妖符,或给各大兽场布置阵法,将育兽峰打造成铁桶一块。 即便如此,也差点让黑水玄蛇跑掉。 其根源还是出在捕兽房管理不当身上。 作为副掌事,李相鸿难逃其咎。 至于身为掌事的李谦远,当然也有责任。 但李谦远并非驭兽师,其主要负责与家里协调,为育兽房争取更大的利益和支持。 有关驭兽的工作,全部都在李相鸿手上。 然而,李相鸿善于驭兽,却不善于驭人。 这已经不是捕兽房第一次发生意外了。 “黑水玄蛇一度跑出育兽峰,幸好家里反应及时,十几名修士拦下黑水玄蛇,后又有家主亲自出手,将其制服。” 李谦远将详情告知,听得李相鸣心里一颤一颤的。 要知道,黑水玄蛇可是他拿命换回来的。 倒不是抓捕黑水玄蛇的过程有多凶险,可那之后,他们一行人遭遇焚天暴猿,险死还生。 对了,李相儒现在都还不能下床呢。 如果黑水玄蛇跑掉,李相鸣绝对能气得吐血。 “相鸿啊,黑水玄蛇是我的心肝,不容有失啊。” 李相鸣苦口婆心,再三叮嘱。 “我知道!以后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相鸿低下头,小声担保。 见状,李相鸣不再多说什么。 但他知道有一就有二,李相鸿修为较低,威望不足。 本身又喜欢钻研,常常十几天不露面。 底下的驭兽师自然就心生懈怠,没有严格遵循育兽房制定的驭兽流程。 想要改变这个现状,需招募一个水平高超,且镇得住场子的驭兽师回来,从而解放李相鸿,让其负责专项的驭兽工作。 想必李谦雄也很清楚这点,不然不会屡次三番地叮嘱自己。 这次回来,李相鸣除了保护李相鸿,还需帮其把关,不仅招募驭兽师,更要招募资深驭兽师。 —— 离开育兽峰,李相鸣一行人,汇同李谦远、李相鸿及其他两位驭兽师,共计十人前往蒲水坊市。 一路上倒也风平浪静。 唯独目光所至,遍地都是衣不蔽体的难民,他们瘦骨嶙嶙,双眼凹陷,在荒芜的大地上蹒珊而行,每一步都拖曳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蒲县缺粮,难民随处可见,可怜啊!” 李相鸿眼眼神悲悯,一直以来,他都待在当归山,日常的一切都有家族供应,哪里见过这等惨烈场面? “都是白露门惹的祸。” 李谦远嘟哝一声,对白露门的所作作为非常不满。 诚然,悬灵真人布局数月,一举建功,铲除蝗妖,平息蝗灾。 可蝗灾之后的饥荒,依旧肆虐着这片大地。 而白露门熟视无睹。 不仅没有妥善处理与恒月门的矛盾,导致大宗已经采购的粮食被困章宁府,也没有与七玄门、应龙宗等顺安府势力合作,引进本地粮食弥补危机。 更有甚者,白露门为了避免背锅,强迁蒲水流域数十万户百姓到其他势力治下。 这些百姓有的被接纳,如当归山李家,就建立宿安乡接纳了四万户人口。 之所以李家能够吞下这些人口,一方面是管理得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李家有着数百年的底蕴——至少李家能在数月内兴建起宿安乡。 然而,蒲县有超过八成都是诸如小岚谷迟家、戴山飞狐洞这等因战功受封的新兴势力。 这些势力固然有一个比较厉害的领头羊,但其底蕴不足,根本不足以掌管大片领地和人口。 难民即便进了这些新兴势力地盘,最后还是不得已流落荒野,靠嚼树根、吃黄土过活。 期间,无数生命悄然消逝,死得一文不值。 而这一切,白露门不可能没有预料,但他们依旧选择了这样做。 对此,李相鸣深深叹息。 凡人如同蝼蚁,在修士面前不值一提。 讽刺的是,即便是看似超凡脱俗的修士,在更高境界的强者面前,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炮灰。 唯有穷尽道途,抵达仙人之境,掌握天地伟力,方能挣脱一切束缚,主宰自己的命运。 然则,何其难也? “赶路吧。” 李相鸣摇摇头,蒲县的饥荒,至少也要持续个一年半载,他无能为力。 至于得道成仙,更是奢望。 他能做的,只有眼前事。 (本章完) 第162章 招募驭兽师 第162章 招募驭兽师 蒲水坊市,一家名为“紫气东来”的酒楼,吸引了不少顾客。 “听说了吗?” “什么?” “当归山李家正在招募驭兽师!” 酒楼一角,有人神秘地念叨。 “嗨,我当是什么新鲜事,招募驭兽师的家族多了去了。” 一个身材中等偏瘦,额头缠着黄巾的中年文士夹着菜肴,不以为然。 “那不一样,只要通过了李家的测试,不管有没有入选,都有灵石拿。” “果真?” 中年文士不由抬眼,询问道:“能拿多少灵石?” “过了第二关就能拿到2块灵石,第三关有3块,第四关有5块,各关卡独立计算,如果有人全部通关,能拿到足足10块灵石,这还不算李家给的待遇。” “10块灵石!” 中年文士倒吸一口冷气。 “没错,而且考核内容非常简单,连东街的廖子都能过两关,这不是白送灵石吗?” “考核什么内容?” “我也是道听途说,据说第一关是给妖兽看病,第二关是抚平一个暴躁妖兽的情绪,第三关是限时让妖兽听懂简单指令,至于第四关,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对于驭兽师来说,都是很正常的考核内容。 李家并没有刁难人! 想到这里,中年文士怦然心动,但他还是按耐住想法,继续问道:“报名需要什么条件?考核过程产生的费用.” “不需要任何条件,只要是驭兽师都可以报名,而且与妖兽接触的任何费,都由李家承担。” 说到这里,那人两眼放光:“龚兄,你是有真材实料的,至少比廖子强多了,何不尝试一下?或许能进当归山李家修炼。” 当归山李家吗? 中年修士犹豫了一下,李家远在蒲东,跟他的预想可差了不少。 那人察言观色,马上说道:“即便没有通过考核,但过个三两关,拿一笔灵石也是好的。” 闻言,中年修士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为了灵石他也该试一下。 “这则消息是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龚兄日后在李家高就,切莫忘记小弟。” “一定,一定!” —— 当归杂货店,是李家公开招募驭兽师的地方。 然而,当李家竖起旗号之后,基本上无人问津。 即便李谦河发挥自己在蒲水坊市多年的影响力,再有李谦远等人跑遍东、西两街,多方宣传,效果依旧平平。 归根结底,李家在外人看来,与驭兽一道差之甚远。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蒲水坊市中,真正有本事的驭兽师,根本看不上李家。 而半吊子的歪瓜裂枣,又不被李相鸿所喜。 这就造成一个尴尬的局面—— 李家一行人,来到蒲水坊市七八天了,连一个驭兽师都招不到。 招募驭兽师是育兽房的任务,而非捕兽房的职责。 李相鸣不可能一直让李相霆等人留下,等不及的他,便给李相鸿出了个主意。 他让李相鸿将考核内容分级,大幅降低前面关卡的难度。 只要驭兽师来就能过关,就能领取灵石。 等到前面几个人领取灵石后,李家连忙调整考核难度,同时大肆在蒲水坊市宣传这件事情,为李家招募驭兽师造势。 短短时间,便有大批闲散驭兽师为了灵石造访当归杂货店。 也有的人不为灵石,只是想检测一下自己的水平。 毕竟人人都在说李家的驭兽师考核最为简单。 如果连李家的考核都过不去,还能去别家? 抱着这个想法,当归杂货店门庭若市。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那些传说中很“简单”的关卡已经变样了。 李家招募最次的都是一阶中品驭兽师。 按照这个标准,九成以上的驭兽师铩羽而归。 甚至连第二关的2块灵石都拿不到。 杂货店中,看着这些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走的时候骂骂咧咧。 李谦远忍不住笑道:“他们会不会诋毁我们李家虚假宣传?” “这可不兴说。” 李相鸣勾起嘴角,“我们从来没说过考核简单,是他们驭兽师自己说简单的,即便有虚假宣传的成分,也是他们宣传的,我们不过是推波助澜。” “你小子心眼真多。” 李谦远感慨一声,不过也幸好有李相鸣帮忙画策。 虽然这些人大部分都不堪一用。 但因为来的人不少,李家还是招募到了两个比较优秀的驭兽师。 从目前趋势来看,育兽房很有可能在一个月内完成任务。 “相鸣、谦远叔!” 这时,一个青年从茶室里走了出来,正是李相清。 “怎么了?” “现在这个比较厉害,相鸿让我通知你们进去。” “哦?” 李相鸣和李谦远相互看了一眼,连忙起身。 不多时,两人进入茶室。 室内显然被改造过,空旷一片,除了李相鸿等驭兽师及李相霆等护卫,还有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修士。 “此人名叫龚琬,已经连破三关。” 李相霆悄然靠近,低声介绍。 三关了? 李相鸣讶异,与一开始的松懈不一样,如今的李家驭兽师考核异常严苛。 抵达第二关就足以说明对方是真正的驭兽师。 能通过第三关的,绝对是资深驭兽师,至少也有一阶中品驭兽师的级别。 这也是李家重点招揽的对象。 至于第四关,不过是幌子。 当然,如果真有人能通过第四关加入李家,说明其驭兽水平已经跟李相鸿差不多,足够得到李家的礼遇。 眼前的中年文士,就在全力冲击第四关。 第四关,其实是前三关的综合运用,驭兽师需要在短时间内治好一头受伤妖兽,同时给予抚慰,让其听懂人话,最后再用自己的本领,让其击败另一头同级别但健全的妖兽。 说起来容易,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因为这有时间限制! 李相鸿仅仅给了龚琬一个时辰。 李相鸣自己就是驭兽师,但一个时辰内,他最多做到让一头陌生的妖兽不要咬自己的手指头。 想到这里,李相鸣大为惭愧。 好在很快调节心态,他所涉及的驭兽一道,仅是瓶颈之余的兴趣爱好。 与专精此道的职业驭兽师有本质差别。 很快,一个时辰眨眼而过。 龚琬也完成了手上妖兽的调教。 (本章完) 第163章 龚琬 第163章 龚琬 龚琬调教的妖兽是一只狸猫,有点像是碎玉狸,但却是另一个品种。 而李相鸿放出来的则是一头黑背犬。 一猫一犬,都还只是妖兽,没有诞生灵智,更没有修为在身上。 所以李家也没有更换场所,直接就在茶室里让两头妖兽相互争斗。 狸猫被治愈后,很有精神,但黑背犬体型更大。 仅仅几个照面,狸猫就落入下风,四处奔跑躲避。 而黑背犬紧追不舍。 “体型差距,龚琬估计是过不了第四关了。” 李谦远神识传音,说出自己的看法。 “未必!” 李相鸣微微摇头,妖兽不同于野兽。 妖兽的实力,取决于受灵气影响的程度。 虽然妖兽没有修炼之法,无法将灵气转化为妖力,但常年吐纳灵气的它们,已经将身体改造成了非凡之躯。 有的妖兽即便吸纳灵气,体型也不会变大,但不意味着他们的实力没有变强。 用体型来概括妖兽的实力,显然有些不太恰当。 而且既然育兽房说了对决双方是同级别的妖兽,那么狸猫的实力绝对不亚于黑背犬。 果然,在一顿乱跑之后,狸猫回过头,找准机会,凭借敏捷的身体,穿过黑背犬的腹部,并在其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嗷!” 黑背犬低吼,似乎要发泄怒火,扑向狸猫。 它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然而狸猫却以灵活的身法巧妙化解。 这个小家伙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甚至眼中闪烁着狡黠之光,开始利用环境,诱使黑背犬陷入自己布下的陷阱之中。 “有趣,龚琬这狸猫看似小巧,却颇有智谋。” 李谦远忍不住点头,算是承认李相鸣之前的话,他注意到狸猫每次行动前的微妙停顿,那是在观察,也是在计算,每一动皆是攻防兼备。 随着战局的推进,原本占尽体型优势的黑背犬竟渐渐显得被动。 几次攻击落空后,黑背犬的体力和耐心被逐渐消耗,而狸猫却像是舞蹈于刀尖上的艺术家,每一次反击都精准狠辣,在黑背犬的皮毛上增添了好几道血痕。 “呜呜!”狸猫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似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它忽然加速,绕至黑背犬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而上,紧紧锁住对手的脖颈。 黑背犬挣扎几番,最终力竭,不甘地趴在地上,喘息声沉重。 而狸猫则昂首挺胸,站在其背上,傲视四周。 “好聪明的小家伙!” 李谦远赞叹不已,对龚琬的驭兽水平青睐有加。 表面来看,狸猫是凭自己的实力赢下黑背犬,龚琬并没有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增强其战力。 但要知道,狸猫原本伤势严重,实力十不存一。 龚琬不仅治好了狸猫的伤势,更让原本担惊受怕的狸猫全力去战斗。 只凭这一点,龚琬这个驭兽师就是合格的。 “龚道友厉害啊,恭喜通过我们李家的考核。” 李谦远率先上场表示恭喜。 龚琬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谦虚地道:“运气好。” “这半个月来,仅有你一人通过第四关,这可不是运气,如果非要归于运气,那我想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李相鸣微微一笑,拿着一个小布袋递过去。 “这里面是龚道友的通关奖励。” 奖励? 龚琬心中欢喜,连忙接过布袋,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是10块晶莹剔透的灵石。 “多谢李道友。” 龚琬道谢,李相鸣趁机问道:“不知龚道友师承何处?可有意愿入我李家修炼?” “在下师承霸柳县金鹏堡.至于加入李家,请容我考虑一下。” 龚琬低下头,有些不敢说话。 当归山李家位于蒲东,而他常年混迹蒲水坊市,说实话,他不愿意离开这里。 见状,李谦远、李相霆等人都露出愤怒的表情。 人人都知道,李家愿意付出10块灵石,是为了招募驭兽师。 如果不是为了李家,又何必来此? 那些三脚猫驭兽师过来混吃混喝也就罢了,龚琬有这等本事,难道也是为了灵石而来? 李相鸣的表情倒是正常,有本事的人吃不上饭并不奇怪。 要知道龚琬所在的地方,可是蒲水坊市。 这里根本没有野生妖兽出没! 他的本事,又能被多少人熟知? “龚道友,恕我直言,蒲水坊市是很多人的天堂,但不会是驭兽师的天堂,如果你想在驭兽一道更进一步,要么加入腾蛟坊等大商会,要么离开蒲水坊市。” 李相鸣说的很直白,蒲水坊市虽大,却没有驯化妖兽的机会。 因为驭兽,需要给妖兽提供足够广阔的活动空间,而寸土寸金的蒲水坊市根本不具备这个条件。 就算是腾蛟坊这等大商行,也没能力在蒲水坊市修建兽场,他们的灵宠,全部都是驯化好了之后才运来坊市卖。 像龚琬在蒲水坊市,最多给灵宠看看病,指导一下灵宠的发展方向。 而这些,显然无法提升其驭兽水平。 当然,加入腾蛟坊,搭上其背后的罗烟商会,或有不同, 因为罗烟商会有自己的驭兽传承,并且培育妖兽超过五百年。 如果龚琬进入其中,必有所得。 但问题是,罗烟商会需要龚琬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比龚琬自己更清楚。 双方沉默了一会,龚琬轻叹一声:“我在蒲水坊市尚有一家老小,当归山未免过于偏远。” “何不将他们带到当归山?” 李相鸣缓缓说道:“我家中灵脉,正适合修炼。” 闻言,龚琬沉吟不语。 对他而言,受雇于哪家势力都差不多,只要待遇过得去。 但他不希望一辈子都受制于人。 倘若举家迁往当归山,血脉都在李家庇护之下,那他还能脱离李家吗? “龚道友放心,加入我李家有多种办法。” 仿佛看出了龚琬的想法,李相鸣轻声笑道。 “哦?” 龚琬好奇地道:“请细说来。” “这第一种办法,便是担当我李家的客卿。” 李相鸣观察龚琬脸色,发现其有些不自然,当即明白对方所担心的正是成为客卿。 (本章完) 第164章 谈拢 第164章 谈拢 客卿制度,自古有之。 修真界许多势力都热衷于招揽拥有特殊才能或实力强大的修士充当客卿。 被招揽之人,也看重主家给予的丰厚资源和庇护,双方合作,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客卿制度由此在修真界蔚然成风,尤以各大宗门为甚,几乎每个宗门,都会豢养一批客卿,以为左膀右臂。 为确保这股力量的忠诚与稳定,宗门往往会施展各种手段,力图将客卿由单纯的雇佣关系转化为真正的自己人。 在这点上,家族势力尤为擅长。 如许慈的父母,最初仅是柳家的客卿。 但柳家为了拉拢他们,利用联姻的方式,早早就将柳家女许配给了许慈。 等到许慈成家立业,诞下子嗣。 孩子总要见母亲、总要见外公吧? 这时候许家几乎不可能再脱离柳家。 正因为有这种普遍的拉拢、同化手段,当今修真界达成共识——客卿与主家实为一体,荣辱与共,不可分割。 龚琬知道李家在招募驭兽师,实质就是在招募客卿。 他本人并不排斥成为客卿,但他对李家的背景和现状一无所知,自然不希望将家眷带到当归山被同化掉。 万一李家有大敌当前,龚家岂不是危如累卵? 反之,若将家人留在蒲水坊市,自己独自前往当归山,两地遥遥相隔,无法兼顾,这同样违背了他的意愿。 虽然龚琬没有将这些顾虑说出,但李相鸣却有所猜测,缓缓说道:“如果龚道友不希望成为客卿,我李家还有勤务院制度以供选择。” “勤务院?” 龚琬心生好奇,似乎没听过类似的名词。 “勤务院是我李家为广大外姓修士开设的一个职能机构,里面修士与我李家是纯粹的雇用关系,如果龚道友有所顾虑,可以进入勤务院。” 接着,李相鸣将勤务院的一些制度和盘托出。 在勤务院中,修士没有限制,可以随时随地离开当归山。 相应的,李家也不会像庇护客卿这般,庇护勤务院的修士。 闻此,龚琬迟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不知勤务院待遇如何?” “由于不是客卿,所以勤务院修士没有俸禄,龚道友可酌情领取里面的任务,赚取报酬。” “报酬根据任务的时长和难易度有所变化,但最低不会低于5块灵石。” 其实勤务院里的任务,基本没有超过5块灵石的,但龚琬是特殊人才,李家会向其颁布特殊任务,奖励自然也要特殊对待。 闻言,龚琬沉吟,以任务的形式发放奖励,倒像是宗门的手段。 不过,一次5块灵石,却也不少。 加上李家招募驭兽师,只要通关就发灵石,期间不知道撒了多少灵石。 由此可见,李家并非小气之家。 想到这里,龚琬怦然心动。 正如李相鸣所言,作为一名驭兽师,留在蒲水坊市只能蹉跎时光。 而一旦离开蒲水坊市,去哪都是当客卿的份。 与其跟别人绑在一起,不如去李家勤务院,至少还能观望一段时间。 如果李家有前景,他就留在李家,如果李家不值得,那他就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念及此处,龚琬俯身拱手:“如蒙不弃,龚某愿进勤务远。” “好,我代替李家欢迎龚道友!” 李相鸣连忙扶起龚琬,不管怎么说,龚琬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即便对方不愿意担当李家的客卿,将其塞进勤务院,对李家仍有好处。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相鸿,跟你一样是驭兽师,这位是.” 一番介绍完毕,龚琬暗暗心惊。 李家为了招揽驭兽师,竟然派了十人过来。 而且除了自己外,李家也招揽到其他两名水平不错的驭兽师。 甚至李家还有一个专门的驭兽机构,好像是叫做育兽房。 窥一斑而知全豹,李家并非像外人所传那样,是驭兽荒漠。 “好叫龚道友知晓,我李家最近这几年,会大力发展驭兽一道,所以龚道友此时加入我们,恰逢其会。” “李家有很多妖兽吗?” 龚琬忍不住问道,唯有在数量可观的妖兽和灵兽面前,驭兽师才有价值,不然就是大眼瞪小眼。 李相鸣和李谦远相视一笑:“当归山背靠蒲阴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妖兽。育兽房之外,我们还有专门抓获妖兽的捕兽房!” “原来如此!” 龚琬恍然大悟,他对蒲县的地形不熟,还纳闷素不以驭兽见长的李家,凭什么大规模地培养、招募驭兽师? 原来是连接上了蒲阴山! “这么说来,李家还要继续招募驭兽师?” “没错,家里给我们的指标,是招募十人!” 十人? 龚琬踌躇:“我有一位师叔,不知可否引荐加入贵家?” “师叔?” 李相鸣惊讶,连忙打听。 原来龚琬的师门金鹏堡以驭兽见长,但因经营不善,早已落寞,如今陷入内忧外患的局面。 掌门自知无力回天,与其坐等宗门被仇寇瓜分,徒惹伤亡,不如宣布解散,留下众人用武之躯。 就这样,金鹏堡弟子各奔东西,其中有几名驭兽师听说罗烟商会要在蒲县做灵宠生意,心生好奇的他们便携手来到蒲水坊市,想谋个生计。 不想罗烟商会并不缺驭兽师,几人吃了闭门羹,便再次散开,各求出路。 唯独拥有家室的龚琬和年迈的陈池鹤还留在蒲水坊市。 听闻龚琬还有一位师叔,李相鸣大喜过望:“陈道友的驭兽水平,比你如何?” 龚琬笑着摇头:“陈师叔是金鹏堡首屈一指的驭兽师,我远不如他,如果非要比,我如萤火之光,他乃皓月之明。” 闻言,李谦远等人倒吸一口冷气。 “此人在哪里?” “就在东街,我可带你们去找。” “快请!” 众人收拾东西,顾不得考核其他驭兽师,跟着龚琬拜访陈池鹤去了。 然而,陈宅只有三两名凡俗仆从,一问谁也不知道陈池鹤的下落。 龚琬分析道:“陈师叔尤爱探讨驭兽一道,或许去了其他驭兽师家中。” “龚道友可知蒲水坊市中,有谁与陈道友相善?” “略知一二,请跟我来。” (本章完) 第165章 阵破 第165章 阵破 一行人在龚琬的带领下,拜访了五、六名滞留在蒲水坊市的驭兽师。 这批人能与陈池鹤往来,水平都十分不错。 而且都是无主的散修驭兽师。 李家趁机抛出橄榄枝,竟真成功招揽了两名资深驭兽师。 直把李谦远的嘴角笑开。 不过,大伙还是没找到陈池鹤的下落。 其中一位驭兽师透露道:“老陈这两个月来,经常出去,或在坊市外有相好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以老陈的性子,就算是相好的,也应该是驭兽师吧?” 另一人笑道。 两人打趣陈池鹤,龚琬在一旁赔笑。 李相鸣却是心中一动。 蒲水坊市外,还真有驭兽师,并且水平绝不逊色眼前之人。 想到这里,李相鸣有些按耐不住,当即带着大伙离开蒲水坊市。 “相鸣,果真有其他驭兽师?” 李谦远忍不住问道。 “还记得家里的青背魔蜥吗?”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能驯服青背魔蜥的地方,你觉得有没有驭兽师?” “青背魔蜥?” 旁边的龚琬插嘴道:“骑行灵宠跟普通灵宠的驯服路子不一样,如果此人能驯服青背魔蜥,其驭兽水平远超于我。” 就连龚琬都这么说了,李谦远当即闭嘴,心里也产生了不少期待。 李相鸣倒不知道青背魔蜥幕后的驭兽师是谁,更不确定对方的驭兽水平。 但他知道愚园作为一个专职培育灵宠的兽场,绝对少不了驭兽师。 就算陈池鹤没有出现在那里,他也打算拜访一番。 很快,一行人抵达愚园。 李相鸣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个迷阵,按理他应该等待主人出门迎接。 但他没有绿萼居士的传音符,等了一会也没见人,只好冒昧穿过迷阵。 好在迷阵等级不高,防君子不防小人。 在场十余名修士,各自凝聚法力气团,打向一边,很快就扰乱了附近的气场,迷阵随之告破。 “好安静!” 走了一会,李相霆忍不住看了一眼李相鸣。 在蒲阴山中,遇到这种氛围,多半是步入了妖兽的狩猎场。 “龚道友、相鸿,你们驭兽师且站在中间。” 李相鸣也紧皱眉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要知道,这里可是一个大型兽场。 然而一路走来,连一只飞虫都没遇到。 “停下!” 李相鸣扬了扬手臂,他的神识探测到了法力的波动。 “一个、两个、三个.” 突然,一股熟悉的法力闯进神识。 是她!? 李相鸣面色阴沉,没想到遇到了故人。 —— 山谷深处。 七八栋架构简单的木屋前,两拨人摇摇对立。 人数少的一拨,面色却尤为轻松。 其中一个容貌娇媚的美妇人笑盈盈地道:“诸位何必挣扎?只凭一道阵法可拦不住我们。” 正说着,一头十余尺高的僵尸披头散发,大步迈进。 然而,仅仅走了三四步,一道光幕便挡在了其面前。 僵尸无所畏惧,硕大的拳头拍打光幕。 短短片刻,光幕变得黯淡。 “快,快输送法力!” 一个四十岁摸样的中年修士急忙喊道。 在他的号召下,阵中七、八人盘膝而坐,各占方位,不断输送法力,稳固阵法。 “螳臂当车!” 美艳妇人勾起嘴角,转而看向身边一位脸色青紫的年轻男子:“尹道友,还有什么法子都用出来吧,也让妾身看一下你的手段,说不定妾身一时兴起,会奖励你呢。” “遵命。” 尹光洋微微侧头,看向甄夫人,目光闪过一丝忌惮,待看到其身边的傅安时,忌惮瞬间加深。 自己不过炼死人,对方炼的却是活人,死人可比不上活人厉害! 随着话音落下,尹光洋身上黑光一闪,地面骤然竖起一副陈旧的棺材。 “起!” 尹光洋双手合拢,念动咒语,棺材缓缓打开,露出一具光头铜尸。 “好东西!” 美艳妇人眼睛一亮,此尸身上的法力波动异常惊人,竟比罗瞎子不遑多让。 铜尸适应片刻,速度惊人,一拳轰在阵法上,阵法几乎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一大片。 “十七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六合归一阵抵挡不住这些妖人。” 阵法中,一身青衣的绿萼居士咬牙道。 虽然六合归一阵是威名远扬的二阶防御阵法,但阵法的威力,取决于其上的法力。 在对方符器的自爆攻击之下,此阵耗损大半法力,萎靡不振,如今又遭两具强大僵尸的轮番轰炸,已然不支。 曹复义哪能不知?此时目光着急不已:“挡不住也要挡!绝对不能让对方带走这些驭兽师。” 说着,曹复义深吸一口气,吃下一枚淡黄色的丹药,身上法力暴涨,阵法凹陷部分竟然慢慢回弹。 然而,铜尸不知疲倦,屡次三番出手。 加上巨大僵尸从旁协助,六合归一阵终是摇摇欲坠。 比阵法更为不堪的,还有阵中输送法力的修士。 这些人基本都是驭兽师,本身修为不高,也不常提炼法力,现在清一色面白如纸,眼看是撑不住了。 “小姐,要不我上去拼一把!” 众人中间,一个胡须白的老者恶狠狠地说道。 “童叔,你伤势严重,莫要冲动。” 绿萼居士摇摇头,愚园并非一开始就坐以待毙,然而谷中修为最高的童武南,仅一个照面就败在了对面一个瞎眼妖人手里。 她知道,就算是所有人同心协力、拼死一战,也只能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小姐,那我为你争取时间,你和十七爷先走。” 童武南面容枯槁,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神识传言。 曹复义回过头,怒斥道:“不行,曹家绝不能放弃这批驭兽师。” 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过重,曹复义缓了缓说道:“再坚守片刻,等老七他们从蒲水坊市回来,定能收拾这些妖人。” 随着尹光洋的铜尸频繁出手,阵中之人急得像是热锅里的蚂蚁。 而阵外甄夫人却是闲聊出声:“罗瞎子,你见多识广,可曾认出此尸来历?” 罗瞎子空洞的眼神望向铜尸,摇了摇头:“我只能看出此尸生前,必是筑基修士。” “至于炼制方法,想必是尹道友秘传,你若好奇,不妨一问。” 听到两人讨论自己的底细,尹光洋将姿态放得很低:“些许雕虫小技,不敢在两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雕虫小技?” 甄夫人抿嘴一笑:“能在白露门两位筑基修士手底金蝉脱壳,尹道友的手段可谓通天。” “相比之下,鬼王七死得可就太难看了,不过这蠢货,祸及我教数十人,死有余辜。” 闻言,尹光洋偏转脑袋,附和地道:“甄护法说的是。” 袭击大荒镇,是他见过教主后,接下的第一个任务。 然而这首个任务就差点让他魂归九泉,其中根源,大可归咎到鬼王七识人不明,且违背教规私自将谷君礼带到蒲北据点身上。 因此谈及鬼王七,他仍有恨意。 倒是罗瞎子没有说话,鬼王七与他相交了数十年,最后被白露门五马分尸。 尽管是鬼王七自作自受,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说不出风凉话。 几人安静了一会,直到阵法被铜尸攻破,里面的人无不脸色剧变。 “好了,猫抓老鼠的戏码到此为止,诸位还是束手就擒,乖乖跟我走吧。” 甄夫人轻笑,踏步上前。 就在此时,罗瞎子突然出声道:“有人来了!” (本章完) 第166章 劝离 第166章 劝离 “有人?” 甄夫人皱起眉头,他们此行出手,可是算准了谷中高手悉数外出的空档。 如今又会有谁过来? “或是求购灵宠之人。” 尹光洋不以为然:“让我的僵尸稍加阻拦,对方必然惊走。” 说着,尹光洋念动咒语,巨僵转身离去,而铜尸则留下来虎视眈眈。 见状,甄夫人也放下心来,对着愚园众人笑道:“诸位身子骨娇贵,莫要做蠢事,伤了自己。” 然而话音刚落,童武南大喝一声,祭出一把砍首大刀——刀身长逾三尺,宽厚坚实,刃口锋利至极,似能斩断邪魂。 “好法器!” 罗瞎子赞叹一声,面对童武南抢先出手,丝毫不慌,双手合十,一道金龙横空出世。 刹那间,刀光被金龙吞化,童武南跌落地面,而罗瞎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一指伸出,悠然点向其眉心。 “童叔!” 绿萼居士心头大骇,妖人动作虽轻,却像是携带山海星河,气势磅礴,倘若中招,必然如遭雷极。 童武南何尝不知道这点,目光死死盯着对方,法力暴涨,正要反击,却忍不住身形一顿,口溢鲜血,原是伤势爆发。 “住手!!” 眨眼睛,童武南气机萎靡,绿萼居士不知缘由,大喊一声,急得眼眶通红。 “妖人受死!” 关键时刻,曹复义毅然站出,双掌翻腾,犹如苍龙出海,云翻雾涌。 他直扑罗瞎子头颅而去,其势之猛,颇有排山倒海之威。 电光石火间,罗瞎子弃童武南不顾,化指为拳,轰在曹复义身上。 仅仅一瞬,曹复义招架不住,被打飞出去,呕血不止。 “十七叔!” 绿萼居士起身,着急地看向曹复义,又低头看向童武南,心乱如麻。 “小姑娘,莫要做无畏抵抗!” 罗瞎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迈步上前,尽管他没有散发一丝威压,但绿萼居士却感受到了无穷的压力。 童叔已经是练气九层修士,而十七叔亦有练气七层修为,可在对方面前,却连一个回合都招架不住。 “怪物!” 绿萼居士喃喃地道,已然放弃抵抗,任由对方走向身后的人群中央。 几名驭兽师见状,面露屈辱,但此刻反抗,不过死路一条,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就在此时,尹光洋突然站起身,大叫一句:“不要!”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僵尸头抛飞过来。 尹光洋脸色青紫一片,捡起僵尸头,怒喝道:“何人伤我僵尸!” “原来是有主之物,我以为妖邪作祟呢。” 李相鸣一行人,缓缓飞落地面,与甄夫人、尹光洋等人遥相对峙。 “李家小子?” 甄夫人吃惊之余,皮笑肉不笑地道:“多日不见,妾身可是尤为想念聂荣呢。” “聂荣很好,不劳甄护法挂念。” 李相鸣打量了一下现场,目光凝重,甄夫人、罗瞎子、傅安,都是熟悉面孔。 此外还有两人,其中一个脸色木讷,像是甄夫人新炼的人傀。 另一个脸色青紫的年轻人,满脸怒容,想必刚才拦路的僵尸出自其手。 对了,还有一具气势惊人的铜尸,此尸给他的威胁极大。 看完牤教一行人,李相鸣又打量了一下愚园的修士。 愚园面对牤教的逼迫,显然落于下风,这从跌坐一旁的童武南就可见一斑。 “小姐,是先前购置灵宠的李家修士。” 童武南低声说道,绿萼居士显然也看到了李相鸣等人,心中泛起波澜,没想到绝境之中,或有转机。 此时的绿萼居士,已然解开绷带,容颜秀美,肤如凝脂,眉若远山含烟,眸似秋水盈波,恰似晨曦初照下的碧荷,清雅绝伦。 然其眉头微蹙,嘴角轻抿,双拳紧握,目光幽沉,使得她那清丽脱俗的姿容下,更添一份坚韧不拔,让人怜惜。 绿萼居士竟是这般女子? 李相鸣初见真颜,不由心神微震,连忙低下头,以免失礼。 望着两人对视的目光,甄夫人忽然笑了:“李相鸣,你该不会是想英雄救美吧?” 李相鸣没有回答,转而问道:“牤教也对驭兽一道感兴趣吗?” “这与你无关。” “谬矣,愚园乃我李家盟友,我身后一半都是驭兽师,此番过来,正是为了交换驭兽心得。甄护法抄了愚园,我等何处可去?” “驭兽师?” 甄夫人看了一眼李相鸣身后,果然有不少都是法力平平之辈,当即嗤笑一声:“你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庇护盟友,可不算多管闲事。” 李相鸣上前两步,拱手道:“在下请甄护法离开此处。” “李相鸣,你在痴人说梦吗?” 甄夫人气急而笑:“就凭你们这些人,能拦得住我们?” “甄护法大可一试。” 李相鸣面不改色,挡在牤教众人身前。 见李相鸣表态,李相霆等人齐齐上前,法力涌动,跃跃欲试。 “不自量力!” 甄夫人面如寒霜,冷冷地道:“尹光洋,给这些人一点教训。” “是。” 尹光洋对李相鸣毁其僵尸,早有不满,此时得令,当即念咒施法,光头铜尸大步流星,势如泰山,冲向李家一行人。 “相鸣小心!” 李谦远见状,连忙喊道。 在他的视角中,铜尸恐怖如斯,已不亚于筑基威势。 然而李相鸣一动不动,静静等着铜尸一拳轰来。 就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只金黄色的粗糙大手,牢牢握住铜尸的手臂。 “罗瞎子,你在干什么?” 出手拦下铜尸的正是罗瞎子,面对甄夫人的惊叫,他没有理会,只缓缓地道:“李居士好胆色。” “多谢罗道友出手相救,不知罗道友可否带头离开。” 李相鸣恭敬地拱了拱手。 见状,罗瞎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罗瞎子,你要去哪?” 甄夫人急忙呼唤。 罗瞎子回过头:“事不可为,还留下来干什么?” “你!这” 甄夫人一时语塞,她并非愚笨之人,很快明白罗瞎子的意思。 根据教主与李谦雄的协议,牤教不能对李家之人动手。 (本章完) 第168章 妖心草 第168章 妖心草 “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曹复义表现地很客气。 李相鸣拱手答道:“在下当归山李相鸣。” “当归山?可是蒲阴山附近的当归山?” “正是。” 闻言,曹复义目光闪烁。 曹家入驻蒲县,其最大的目的,就是为清凉山开辟新的妖兽产地。 蒲阴山无疑是重中之重。 但蒲阴山偏远,听说又有不少来历不明的散修出没,曹家来的人并不多,这才按耐住想法,打算借愚园立足蒲水坊市再说。 如今当归山李家的人当面,曹复义心中顿时想到了许多家族大计。 不过,他没有显露心思,而是问道:“李公子造访愚园,是何缘故?” “我等过来寻访一位亲友,也是驭兽师,想着他或许会来拜访愚园,这才一探究竟。” “不知李公子这位亲友,姓甚名谁?” “陈池鹤。” “陈道友?” 曹复义愣了一下,看向曹延菌:“这两个月,陈道友确实频繁过来愚园,甚至跟延菌切磋过驭兽一道,不过陈道友惜败,已然数天没来了。” 惜败? 李相鸣暗暗吃惊,按照龚琬的说法,陈池鹤的驭兽水平远超于他,而曹延菌却能赢下陈池鹤,莫不是二阶驭兽师? “你猜的没错,我家延菌虽是女儿身,但在驭兽一道上,天赋绝伦,不然也不能撑起这么大一个愚园。” 曹复义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 “曹仙子不愧是出身于清凉山。“ 李相鸣叹服,世人皆道清凉山擅长驭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听到清凉山,曹延菌脸色却有些不正常,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下身扶起伤势严重的童武南。 与曹家叔侄不同,童武南看向李相鸣的目光,怀揣几分警惕。 “李公子与牤教中人认识?” 牤教此行来的几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那个罗瞎子,实力根本不像练气修士。 自己已经修炼到练气九层,自问在练气大圆满修士面前,也能纠缠一二,但在对方手底,几招就落得重伤不起的下场。 如此人物,却不敢对李相鸣动手。 其中根源,恐怕复杂得多。 童武南猜不透这些,因此不希望小姐跟这样的人往来。 “以前打过交道,他们知道我的手段,故不敢来犯。” 李相鸣给自己脸上贴了个金,牤教等人顾及的根本不是他的实力。 但他也没完全说错,毕竟甄夫人、罗瞎子都在自己手底吃过大亏。 若不是他们教主亲自救场,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闻言,童武南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实在想不到对方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手段能逼退牤教中人。 倒是曹复义没有在意这个。 哪个修士没点秘密? 只要眼前之人姓李,出自当归山李家就足够了。 曹家需要海量妖兽,而当归山背靠蒲阴山,无疑是十分出色的合作伙伴。 “不说这些了,李公子请入屋坐会。” 曹复义盛情邀请,李相鸣亦有心了解清凉山曹家,欣然同意。 至于寻找陈池鹤,也没有耽误,他让李相霆等人,护送李谦远、龚琬回蒲水坊市负责此事。 自己则和李相鸿等数名驭兽师参观愚园。 由于李家对愚园有恩,曹家的驭兽师们没有藏私,驭兽的手段且不说,至少各个兽场都有开放,介绍详细。 如此数日,李相鸿等人观看了愚园现存的妖兽和灵宠,皆有所获。 “仅从兽场的布局来看,曹家的驭兽之术远胜我们。” 一个谦字辈的驭兽师感慨万分,虽然驭兽师的功法传承很重要,但一个完整的体系对于批量驯化灵宠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愚园人数不多,却拥有这样的体系,而李家在这方面则稚嫩得多。 在看到一片灵田的时候,李家众人更是叹为观止。 曹家显然不拘于传统,而是用了灵植等外来手段辅助驯化灵宠。 李相鸣给了李相鸿一个眼神,让他记住这些灵植,以后李家也好效仿。 李相鸿默默点头,其实万灵谱中也有提到一些辅佐驭兽的灵植,但那些灵植太高级了,费甚大,他根本不敢用。 而曹家种植的灵植,就很接地气。 其中,大多数都是市面上买得到的普通灵植,李相鸿虽没在妖兽身上试验过,却也能看出个所以然。 唯独有一小块被围起来的灵田,上面种植着一茬子绿油油的草本植物,其间还掺杂着零星的心型骨朵,让人陌生。 “这是何物?” 李相鸿忍不住问道。 李相鸣也望过去,心生好奇,要知道他在绿云洞待了十年,知晓的灵草不下万种,然而根本没见过这样的灵草。 “这是妖心草,原产地在彩云海,曹家也是耗费周章,才将其栽培到陆地,不过因为种植困难,少有在市面流通。” 曹延菌解释道。 “妖心草?” 李相鸣心中一动,忙问道:“不知此草有何作用?” 听到询问,曹延菌沉吟片刻。 妖心草是清凉山的秘密,按照族规,她不能够宣之于众。 不过,既然十七叔选择开放愚园供李家参观,又叮嘱自己陪同讲解,她的顾虑也便小了大半,乃答道:“妖心草原是海妖受伤后自发寻找、啃食的普通灵草,有镇静止痛的效果。” “但曹家先辈发现它的效果未免太好,于是加以研究,很快得出结论——妖心草对于妖兽有致幻作用。” “也就是说,妖兽受伤后,吃下妖心草,表现得生龙活虎,并非是真的痊愈,而是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 李相鸿皱起眉头:“难不成这点对驯养妖兽有奇效?” “没错,曹家族老们一直致力于寻找一种能够和平接触妖兽的办法,用以提高驭兽的效率,妖心草能让妖兽在不自知的环境下致幻,且不会丧失其行动能力,无疑符合族老们的设想。” “当然,最初的妖心草虽然能做到这点,但远远不足以帮助驭兽师驯服妖兽。” “你们眼前看到的,是经过了数十年迭代,才筛选出来,专门对付妖兽的异种妖心草。” “吃下这些妖心草,无论妖兽的性情多么暴躁,都会在接下来的三到五天内镇静下来,不说对驭兽师言听计从,却也无法反抗,此时再用上驭兽的手段,效果可观。” 闻言,李相鸣和李相鸿一脸震惊。 驭兽之所以困难,无非是妖兽心生抵触。 越是修为高超、骨龄久远的妖修,看待人类的驭兽一道,就跟玩似的。 这样一来,你如何使它们屈服? 纵观修真界数千万年,也没有人能够驯服妖丹期以上的大妖。 别说妖丹期,就连融骨期妖修的驯化都难如登天。 即便是驭兽师水平已经登峰造极,也只能驯化唤灵期的小妖,最多是在其变成灵宠后,精心培养,将其修为慢慢推至融骨期、妖丹期 而妖心草的出现,或许能打破这个界限。 使驭兽师能够直接驯化融骨期乃至妖丹期的妖兽。 仅凭这一点,曹家就足够屹立不倒! 看到李家众人震惊,曹延菌无奈地道:“妖心草本是海底植物,虽然经过灵植师培育,如今在陆地也能生长,但存活率却是个问题。” “你别看这块灵田上种植的妖心草不少,但真正能够成熟的,不过十来株而已,这些份量甚至不够一头唤灵期小妖所用。” “想要驯服更高级别的妖兽,更是需要海量妖心草,曹家目前还没有这个条件。” 话虽如此,李相鸣和李相鸿还是羡慕不已。 至少曹家有机会驯化高级妖兽。 想到这点,李相鸣心痒难耐,他捕获黑水玄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育兽房一直拿黑水玄蛇没办法。 他自己更是两眼抓瞎。 如果有妖心草的话 顿时,李相鸣看向曹延菌的目光,异常炙热。 打球去了,今天只有一更。 (本章完) 第169章 谈论 第169章 谈论 当归山,育兽峰。 李相鸣和李谦远等人满载而归。 自离开愚园后,李谦远和龚琬经过数天等待,终究是等到了自行回家的陈池鹤。 原来陈池鹤切磋输给曹延菌后,一时间难以接受,便离开蒲水坊市,亲自抓捕了三两头妖兽,加以研究。 但这些不成器的妖兽,显然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也不能提升其驭兽水平,最终陈池鹤还是愁眉苦脸地回到蒲水坊市。 这时候李家找上门,提出高价聘请陈池鹤到当归山驯化妖兽,整个招揽过程又有龚琬帮腔,陈池鹤仅仅迟疑片刻,便同意了。 另一边,李相鸣在愚园厚着脸皮求购妖心草。 这玩意根本不允许被卖,但曹复义为了搭上李家关系,主动送了三株,并借此提出要求,希望李相鸣能为其引荐李谦雄。 虽然三株妖心草少了些,不足以驯服黑水玄蛇,但聊胜于无,至少给李相鸿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李相鸣果断答应下来,至于引荐,乃是小事。 就这样,得到妖心草的李相鸣,和陆续招募到十名驭兽师的育兽房,兴高采烈地返回当归山。 李谦雄甚至带领一众修士前来迎接,给足了新进驭兽师面子。 趁着双方谈话,李相鸣拉着李相鸿过来探望黑水玄蛇。 “自上次失误后,我们将黑水玄蛇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说着,李相鸿将李相鸣带到一处隐蔽的洞窟,只见洞口隐隐反射出光泽和散发出法力的波动。 “结界?” “没错,我们大费周折,专门为其布置了一个结界,所以说,我也很想将它驯好,不然单是围困它的成本,就够育兽房吃一壶了。” 李相鸿苦笑着摇头。 李相鸣暗暗吃惊,没想到黑水玄蛇都逼得育兽房用上结界了。 结界其实是阵法的一个分支,只不过相比于功能繁杂的阵法,结界更专注于防御和禁锢。 眼前这个结界,就是典型的禁锢结界。 进入结界内,李相鸣更加瞠目结舌,只见洞窟深处,被人工凿出一方水潭,潭水乌光粼粼,一条手臂粗壮的碧眼玄蛇吐着信子,蛇目冷冽,其身如墨染长绸,腹如初冬霜痕,鳞片映照着幽微的光影。 当然,让李相鸣震惊的不是黑水玄蛇的模样,而是水潭周围环环相扣的锁链,以及链上一张张用红绳捆绑的困妖符。 此外,洞窟壁上,也到处贴满了大小不一的困妖符。 “仅这里的困妖符,就够符阵房画上两个月了吧?” “何止,布置阵法、结界也费了符阵房不少时间。” “给黑水玄蛇服用的丹药也是海量的,丹器房天天叫苦,你可以想象我这大半年来的压力有多大。” 闻言,李相鸣一时无言。 他涉及驭兽尚浅,全然不知驯服一头唤灵后期的妖兽,竟然耗费如此之大。 这还不算驭兽师的投入,如果算上李相鸿这大半年的时间和精力,折合成本,得是多少灵石? 恐怕都能买一头唤灵后期的灵宠了。 这还仅仅是开始,按照李相鸿的计划,至少要三年时间,才能在黑水玄蛇身上获取成绩。 这期间,得费多少? 仿佛看到李相鸣的震惊,李相鸿缓了缓气,说道:“倒不是所有妖兽的驯化都似这般困难,黑水玄蛇毕竟是异兽,比较特殊,至少它比寻常妖兽闹腾得多,挂着一连串困妖符也能满山跑。” “但这也体现了我们驭兽一道还未成熟,育兽房至今,勉强驯化了十几头灵宠,然而家里却不愿拿到长阳谷集市出售,也不愿意带到蒲水坊市寻找买家,其根源就在于育兽房驯化妖兽的成本,是远大于灵宠本身的。” “所以我才向家主提议招揽外姓驭兽师,希望他们能给育兽房带来一些新的方法和理念,改善现有的驭兽模式。” 李相鸿无声叹息,育兽房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孩子,即便他有万灵谱,也无法帮这个孩子快速长大,因为育兽房缺的不仅仅是技术。 李相鸣也知道这点,开口问道:“你觉得愚园怎么样?” “愚园的模式非常好,不管是对妖兽的饲养、管理和驯化流程,都要比我们先进太多,如果我们能学到一半,足以大幅降低育兽房的成本。” “与这些相比,妖心草都尚在其次。” 妖心草固然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然而育兽房当务之急,不是驯服高级妖兽,而是对现有落后的驭兽模式进行改革。 凭什么愚园的兽场能关十几头唤灵中后期的妖兽,而育兽峰只能独立关押? 如果不能搞懂这点,李家就算得到妖心草也没用。 除非李家能让手中三株已经被脱水风干的妖心草重新发芽生长。 但与其幻想这个,倒不如幻想一天之内驯好黑水玄蛇。 李相鸣沉吟片刻,认真地道:“我会力劝家主与愚园开展一些合作,看能不能引进愚园的模式,革新育兽房。” 其实,曹复义渴求面见李谦雄,李相鸣亦有共鸣。 原因很简单,愚园擅长驭兽,如今又新进了一批驭兽师,正是急需搜刮妖兽的时候。 而当归山则有大量来不及驯化和处理的妖兽。 单就利益层面来看,两家合作是水到渠成。 只不过曹复义稍显急躁些,但如果育兽房迫切希望引进愚园的驭兽体系,那么这个合作,就很有必要让李家展现一定的诚意了。 “多谢了。” 李相鸿高兴地道,革新育兽房是他早有的想法,但一直不知如何施行。 这次造访愚园,给了他很多感想,所以他才跟李相鸿谈论这些。 李相鸣是家主身边的红人,如果有他帮忙,这件事会顺利得多。 对此,李相鸣轻微摇头。 李相鸿在家族的地位绝对不亚于自己,就是不够自信。 一个不够自信的人,是无法独当一面的。 这也是李相鸿迟迟没有从副掌事转为掌事的最大原因。 别看李谦雄平常大大咧咧,其实对于用人有自己的心得。 希望李相鸿能在未来推动育兽房改革一事上,有所改观,为自己争取到更高的地位和待遇。 想到这里,李相鸣取出两瓶丹药,塞到李相鸿手里:“妖心草就交给你了,这两瓶黄芽丹你也拿着,工作之余,切勿忘记修炼。” “我辈修士,还是以修行为重。” 见状,李相鸿有些感动,回道:“我知道的。” (本章完) 第170章 敲打 第170章 敲打 太白酒家门前,人潮涌动,络绎不绝。 “怎么样?” “开售了吗?” “别急,午时还没到呢。”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身材瘦削的韦飞被挤得东倒西歪,面色苍白,显得颇为狼狈。 然而,周遭皆是修为不凡的修士,韦飞不敢有丝毫反抗之举。 不然以他的微末修为,指不定要被殴打。 好在午时转眼即至,李谦宿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出现在众人眼前。 “掌柜的,说好的焚煞丹呢?” “对啊,焚煞丹呢?” 众人纷纷追问。 “诸位莫急,我李家向来言而有信!” 说着,李谦宿轻轻击掌。 一个年轻的男子手持礼盒,向众人展示,里面赫然排列着十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瓷瓶。 “有意购买焚煞丹的,请上前登记。每人限购一瓶,今日我李家特惠,错过今日,再无此价。” “请大家依次排队,若有扰乱秩序者,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说话间,以李相画为首的七八名李家修士站出来,维持秩序。 众人见状,顿时一凛。 就在前一阵子,有人在酒馆醉酒闹事,甚至辱骂李家,被眼前这个青年以力镇压,心脾破裂而亡。 大伙这才知道,猴儿谷除了李家那位年轻掌事直达练气八层,还有其他人不遑多让。 在场之人,多是练气初、中期修为。 少数练气后期,也都是练气七层修士,见到李相画,哪里敢放肆? 很快,场面安静下来。 只剩下灵石的脆响和瓷瓶的碰撞声。 不过这股安静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李家在卖完十瓶焚煞丹后,紧跟着又拿出来了新的礼盒。 “李家到底有多少焚煞丹?” “好像不少,而且李家的焚煞丹质量高,比张麻子、赵金斗的焚煞丹好多了。”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之所以齐齐现身太白酒家。 正是听闻李家要降价销售焚煞丹。 其实,焚煞丹降价不是什么新鲜话题。 这一个月来,焚煞丹一降再降,一路从13块灵石跌到8块灵石一瓶,几乎下降了四成,让猎妖团们直呼过瘾。 他们也由此得知,赵金斗等游商正在围攻张麻子。 不过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只要能买到便宜的焚煞丹就够了。 但很快他们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随着时间发酵,蒲阴山市场开始充斥着各种劣质丹药。 张麻子和赵金斗神仙打架,其他贩卖焚煞丹的游商没有办法,只好退出蒲阴山。 但这些人中有坏心眼的,临走前将一批劣丹、假丹卖给以往的顾客,导致好几个人吃下“焚煞丹”爆体而亡。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始作俑者已经消失,但各大猎妖团却对焚煞丹谈之色变。 毕竟他们不是炼丹师,部分散修见识更是有限,挑拣丹药的时候都是装模作样,其实根本分不清真丹假丹。 这下好了,每买一瓶丹药,都要进行验丹。 偏偏焚煞丹特殊,不好验。 因为吃不死人,不代表是真丹。 想要证明其是真丹,需找到煞气缠身的修士,让其服下炼化煞气。 而这些人往往集中在蒲阴山,且都是自己人。 毕竟你不能找别的猎妖团帮你验丹吧? 所以当发现假丹的时候,自己这边很可能会死掉一名修士,而一整瓶焚煞丹也都浪费了,这谁受得了? 一时之间,各大猎妖团风声鹤唳,再也不敢买焚煞丹。 这时候什么老朋友、合作对象,统统都是假的。 爆体而亡那几人,就是太过相信老朋友。 于是一场信任危机就此展开。即便张麻子和赵金斗再三保证自己手中的丹药绝对保真,也无济于事。 大伙根本不敢再相信游商。 但不买焚煞丹也不是办法,毕竟猎妖团还靠着蒲阴山吃饭呢。 这时候,李家宣布降价销售焚煞丹,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为蒲阴山外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李家的信誉一直很好,所售丹药也都有保障。 与其跟游商斗智斗勇,不如信任李家。 抱着这样的念头,太白酒家人满为患。 李家仅仅半天,就售出了五十多瓶焚煞丹。 这让韦飞面如死灰。 “李家抛售的焚煞丹远远超乎想象,他们绝对是有备而来。当初仅仅收购一百斤长生虎骨,不过是为了迷惑葛老大和张麻子,焚煞丹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想到这里,韦飞慌张地挤出酒馆。 —— “掌事,赵金斗求见。” 捕兽房驻地,李相风恭敬地道。 “赵金斗?” 李相鸣皱起眉头,他才刚刚回到蒲阴山,就面临一个烂摊子。 原因就是假丹害人之事,影响了蒲阴山市场的稳定,同时也打乱了蒲阴山会馆的计划。 要知道,为了对付张麻子,会馆里的游商,每个人都囤积了不少焚煞丹。 但现在,抵制焚煞丹,甚至是其他丹药的风气愈演愈烈,游商们的丹药全烂手里了,可谓是与张麻子两败俱伤。 这可不符合蒲阴山会馆的设想,赵金斗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不李相鸣刚一回来,就找上门了。 “赵金斗找我做什么?” “他希望我们能帮其兜售囤积的焚煞丹,弥补损失。” “先晾他几天,让他知道蒲阴山中,谁是主人。” 李相鸣淡淡地道,虽然假丹一事出乎意料,但也为了李家提供了一个良好时机。 李家凭借远超游商的体量和信誉,一举夺得猎妖团的信任。 只要李家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焚煞丹,那么无论是张麻子还是赵金斗,都不能在焚煞丹市场上跟李家抗衡。 但夺取焚煞丹市场,并非是李相鸣的目的。 相比于垄断某一样丹药市场,他更希望发挥好蒲阴山会馆的作用。 “先不理会赵金斗,你将张之昂、伍老头等游商喊过来,注意保密和安全。” “是!” 李相风领命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其实很看重赵金斗,在其加入会馆后,给予了不小支持。 就拿上次会议来说,若不是他态度明确,其他游商未必愿意掏出家底跟张麻子打价格战。 但赵金斗与戴北不清不楚,别说心向当归山,连蒲阴山会馆都是多存利用之心。 对于这样的人,就要时不时敲打,让他看到希望和甜头,但绝不至于顺风顺水。 正想着,李相风去而复返,面色慌张:“掌事,大事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 “相画称收到了谦忠叔和相传的求救信号!” “什么?” 李相鸣立刻站起身,急切地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根据安排,他们此时应该在外围偏北方向捕捉妖兽。” 李相风边说边拿出随身携带的蒲阴山地图,指向其中一块区域:“应该就在这附近。” 李相鸣一把夺过地图,眉头紧锁,只觉这块地方异常熟悉。 (本章完) 第171章 幻彩冥蝶 第171章 幻彩冥蝶 蒲阴山。 一处幽暗的角落,七、八个人跌坐一旁,面色扭曲,汗水如雨般滴落。 李相传神色焦急,对着身旁的中年男子急切地道:“谦忠叔,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蝶妖狡猾,若不找出它的真身,我们只会被它逐一击破。” 李谦忠何尝不知,但他和李相传是捕兽房两支小队中唯一提前挣脱幻术的人。 若他去追蝶妖,留下李相传一人,其他人的安全难以保证;反之,他亦不放心。 正当他陷入两难之时,一股凉风突然袭来。 “小心!”李相传大喊,手持蒲扇,向一道魅影扑去。 然而,魅影瞬间消失无踪。 他回头一看,李谦忠已站立不动,双眼空洞,显然已深陷幻境。 “谦忠叔!”李相传的脸色铁青,蝶妖的幻术太过犀利,即使是练气后期的李谦忠也难以自拔。 更糟糕的是,这幻术坚不可摧,无论是叫喊还是摇晃都无法唤醒谦忠叔。 只有李谦忠自己意识到中了幻术并努力挣扎,才有可能恢复意识。 李相传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笑声,带着不容忽视的恶意。 “李相传,你的同伴已是我囊中之物,何不乖乖投降,或许我能饶你一命。” 声音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李相传紧咬牙关,默念“混元如意劲”中的静功,对声音充耳不闻。 蝶妖能力特殊,先前仅将他托入幻术一小会,便知晓了他的身世、名字。 他必须保持警惕,以防再次陷入幻术,否则他会的法术、潜藏的手段也都将无处遁形。 别说对抗蝶妖,连自保都成问题。 “蝶妖修为不高,初入唤灵后期,若正面对敌,必然不是我的对手,但其幻术令人防不胜防。” 李相传的目光转向地上挣扎的捕兽房成员,以及微微颤抖的李谦忠。 “仅凭我一人,无法在庇护大家的同时反击蝶妖,谦忠叔你可得抓紧啊。” 李相传挪动脚步,将神识发挥至极限,一边守护李谦忠等人,一边试图找出蝶妖的踪迹。 忽然,周围的视线变得黯淡。 “相传,救我!”李谦忠的声音响起。 “谦忠叔?” 李相传惊呼,但话音刚落,周围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捕兽房其他人也全都消失不见。 “坏了!” 李相传脸色剧变,知道自己中了蝶妖的幻术。 一旦落入幻境,生死便由不得自己。 他目光坚毅,决定孤注一掷。 只见他掐动法诀,一圈火轮出现在手心,紧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 作为李家嫡传,他自然接受过飞焰轮传承。 然而,这门法术对修士的火法造诣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法力反噬。 李相传就是因为无法彻底掌控飞焰轮,所以迫不得已放弃后续修炼。 目前相字辈完美控制飞焰轮的,仅李相裕一人。 但即便是失控的飞焰轮,也丝毫不影响它的威力。 李相传脸色煞白,六道火轮环绕身边,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也是他的最强手段。 “不要,相传,使不得!” 李谦忠的大喊传来:“你会杀了我们的。” 李相传犹豫了。 虽然他知道这句话仍是蝶妖所化,但对方所说不无道理。 他被幻术屏蔽了五感,不知道其他人的状况。 飞焰轮一出,固然能冲破幻术,但失控的法术可能会伤及无辜。 正犹豫间,前方传来光亮。 “相传,蝶妖在身后,快杀了它。” 李谦忠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相传目光一沉,回过头,火焰轮齐飞出,忽而一个转身,朝着李谦忠砸去。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李谦忠的惊呼中,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四溅。 李相传飞到半空,死死盯着前方,当看到一只七彩斑斓的蝴蝶冲天而起,顿时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蝶妖三番两次化作李谦忠蛊惑自己,过于急躁,自己还不怎么敢用飞焰轮。 这下好了,在驳杂的法力影响下,幻术不攻自破。 不仅李相传,就连李谦忠和其他捕兽房成员,也陆续挣脱幻术。 “你们快走。” 李相传吩咐道,他认出了蝶妖的真身,正是昔日李相儒记录的幻彩冥蝶。 这幻彩冥蝶极其擅长幻术,杀人于无形。 李相儒曾浅尝其手段,便果断撤走。 当时李相传也在,深知捕兽房虽然人多势众,但根本奈何不了幻彩冥蝶。 然而,众人刚刚从幻术惊醒,无不手脚冰冷、冷汗直流。 更有甚至,恍恍惚惚,胡言乱语,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幻彩冥蝶周身光芒暴闪,显露出真正的妖艳姿态,双翼展动,竟带起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火焰与灰烬。 “快走!我来拦住它。” 李相传不由着急催促,扔下数张符箓,念动咒语,地面震动,一面厚厚的围墙拔地而起,挡住狂风和烟尘。 李谦忠率先恢复过来,暴喝一声:“跟我来。” 他学过音功,这一声吼,总算将所有人彻底叫醒。 众人不再怠慢,纷纷退走。 幻彩冥蝶岂能放过这些人? 它愤怒的眼睛闪烁着冷冽的绿芒,似乎在嘲笑李家之人的不自量力,双翅煽动,无数粉似的东西扑向众人。 “快躲开!” 李相传首当其冲,掩住耳鼻,不断后退。 幻彩冥蝶却得寸进尺,一改先前谨慎,死死追着李相传不放。 “孽畜,吃我一招。” 李相传目光冷冽,一把蒲扇出现在其手上。随着法力的暴涨,蒲扇绽放红光,无数火焰朝着幻彩冥蝶扑去。 幻彩冥蝶一时不慎,竟被火焰灼伤了半片羽翼。 李相传心中一喜,下意识加剧法力输出,火焰宛如怪物,将幻彩冥蝶吞噬殆尽。 见状,李相传却是皱起眉头。 按理来说,此撩不应该这么容易对付。 “相传,快退!” 李谦忠猛然喊道,在他的视线中,李相传分明是在对着空气狂轰乱炸。 但李相传仿佛听不到似的,根本没有搭理李谦忠。 “又中幻术了。” 李谦忠脸色苍白,深知幻彩冥蝶的幻术有多逼真,李相传即便能挣脱,也需要时间。 幻彩冥蝶显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李谦忠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他去而复返,祭出一柄长剑,打算护在李相传身边。 然而,在李相传的视线中,幻彩冥蝶正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忽然之间,幻彩冥蝶消失。 李相传目光挪移,看向了李谦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本章完) 第172章 伤亡 第172章 伤亡 “就在前方了。” 绿云飞舟划破天际,李相鸣、李相画和李相风三人站在飞舟上,神色凝重。 自李相儒时代以来,捕兽房在蒲阴山的行动已近两年,却未尝有过伤亡。 但这并非因为蒲阴山没有危险,而是李家谨慎行事,从不轻率进攻未知的妖兽。 蒲阴山内,妖兽强弱混居,难以辨识。 有的妖兽弱小到一挥手即可除去,而有的则强大如融骨期的焚天暴猿。 猎妖团对此深有体会,今日或许满载而归,明日却可能全军覆没。 李家之所以能保持零伤亡,全赖他们先行探查,绘制地图,标注强大妖兽的领地。 李相鸣接任掌事后,继续沿用这一策略,每次捕兽任务都避开强大妖兽的领地。 虽然他因事前往蒲水坊市,将捕兽房交给了李相传,但按照惯例,李相传他们应该处于安全之地。 然而,李相鸣看到地图,却觉不妥。 因为地图上李相传等人所在的位置,正是他逃避焚天暴猿追杀时,意外闯入的幻彩冥蝶领地。 这个地方过去与焚天暴猿的领地一样,被捕兽房列为禁区。 但上次蒲阴山动乱后,许多妖兽迁徙,幻彩冥蝶和焚天暴猿都消失了踪影。 根据新的测绘地图,幻彩冥蝶的领地只剩下了几头唤灵中期的普通妖兽。 如此,捕兽房等人自然没了顾虑。 很快将捕兽任务安排到了这边。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幻彩冥蝶还有回来的可能。 “相鸣,快看!” 李相画突然喊道。 三人定睛望去,只见荒野中,几个身影红着眼,疯狂地相互厮杀。 “是我们的人。” 李相风的脸色剧变,万万没想到会目睹捕兽房成员自相残杀的惨状。 “住手!” 李相鸣脸色阴沉,从飞舟上一跃而下,他厚重的法力掀起狂风,将厮杀中的人掀翻在地。 但这些人却仿佛未觉,爬起来继续攻击任何可见的目标,他们已经精疲力尽,连法力都难以施展,只能依靠法器进行攻击。 “是幻术,果然是幻彩冥蝶。” 李相画的脸色难看,他双手迅速结印,展开一元复始阵,将所有人分散开来。 “相风,你留下来协助相画。” 李相鸣压抑着怒火,吩咐了一句,然后向前飞去。 他必须找到李相传和李谦忠,他们不在这些疯狂厮杀的人中。 很快,李相鸣抵达另一个战场,这里的情况更为惨烈,四处都是驳杂的法力波动。 李相传似乎失去了理智,在半空中疯狂挥动着蒲扇。 而地面上,李谦忠屈膝跪地,身上烈焰熊熊燃烧。 “谦忠叔?” 李相鸣目眦欲裂,快步上前,但刚一迈步,他不得不停下。 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昏暗,夜色如同潮水般涌来,似乎要将他吞没。 “滚开!” 李相鸣暴喝一声,使出“幻月宝典”中的秘法,解除了周围的幻术。 黑暗破除后,他看到了一只异常艳丽的蝶妖,它的羽翼展开宽达三丈,薄如蝉翼,其上绘有复杂的纹,随光线变化,从幽蓝渐变为紫罗兰,再至暗金,神秘莫测。 “幻彩冥蝶!” 李相鸣目光忌惮,十名捕兽房精英竟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起李谦忠的惨状,他怒火中烧,祭出泣灵荒天索,向幻彩冥蝶抛去。 幻彩冥蝶连连后退,双翅煽动,回敬无数粉末状的烟尘。 李相鸣飞上半空,双掌间水流涌动,化作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逐渐变成水龙卷,将幻彩冥蝶的粉尘全部吸收。 借着水汽,李相鸣再次施法,无数迷雾追着幻彩冥蝶不放。 幻彩冥蝶见状,急剧煽动翅膀,引起风暴,将迷雾吹散。 强风过境,李相鸣眯起眼睛,只觉周围响起无数呐喊。 有李相传的,有李谦忠的,也有其他捕兽房成员的。 “莫要白费精力。” 李相鸣冷哼一声,全然不受影响,泣灵荒天索再度卷起,穿过罡风,抽打在幻彩冥蝶身上。 然而,明明击中了幻彩冥蝶,对方却始终不见异样。 李相鸣知道,泣灵荒天索打中的只是对方变幻莫测的幻影。 显然,此妖非同小可。 这时,李相画、李相风两人已经制服其余捕兽房弟子,赶了过来。 见到两人,李相鸣高声喝道:“相画,速结灵缚阵!” 想要击败此等妖物,必须借助阵法的辅助。 李相画与李相鸣有过多次配合,默契十足,当即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 瞬间,地面裂开,四面八方涌动着无形的力量,形成一张巨大的灵力网,企图束缚住蝶妖的行动。 然而,蝶妖似有预感,身形一振,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躲避着灵缚阵的捕捉,继续在空中编织幻象,企图迷惑众人。 刚准备冲上去的李相鸣摇晃了一下身体,脸色难看,差点他就要坠入幻境了。 “相风,你先救下谦忠叔。” 李相鸣停下追击幻彩冥蝶,这玩意太特殊了,普通的法术根本对付不了对方,反而被其拖入更深的幻术。 一直以来,李相鸣对幻术的印象都是典籍上的记载。 自己虽学了些许皮毛,但在实战中,效果并不佳,往往要配合其他法术使用。 但幻彩冥蝶,仅凭幻术就足以让捕兽房全军覆没。 就连佩戴了离尘珠的李相鸣,都暗暗叫苦。 离尘珠不仅对抵抗邪念有奇效,也能有效提升修士对于幻术的抗性。 此外,他还有着“幻月宝典”上各种解除幻术的法门。 所以他才敢正面与幻彩冥蝶交锋。 但几个回合下来,李相鸣发现全然奈何不了对方,甚至对方施展的幻术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隐蔽,已经让他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谦忠叔他.” 突然,李相风声音悲切。 李相鸣回过头,神情震动。 其实一开始,他的神识就没察觉到李谦忠身上的活人气息。 但李谦忠毕竟是修士,或许有特殊手段,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李家折损了一名练气后期的好手。 想到这里,李相鸣目光异常冷峻。 “相风,带谦忠叔和相传走。” “啊?” 李相风抬头。 “别废话了,我们为你争取时间。” 李相鸣沉下心,击杀幻彩冥蝶的希望太小。 即便他和李相画、李相风联手亦没用。 因为无论是谁,都无法抵御幻彩冥蝶强大的幻术。 与其冒险一战,不如全身而退,留有用之躯。 即便要帮李谦忠报仇,也应该是由家里筑基出手。 (本章完) 第173章 轩然大波 第173章 轩然大波 李谦忠之死,引起当归山震动。 李谦雄亲率族老和十余名修士过来猴儿谷查看局势。 “相鸣,你这个掌事是怎么当的?” 甫一见面,李谦雄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李相鸣低下头,不敢回话。 好一会儿,李诚致帮腔道:“好了,相鸣当时在蒲水市场,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幻彩冥蝶的领地,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处理后事。” “谦忠为家族而死,得带他回泰来峰厚葬,遗物交由其子相新。” 李诚陆缓缓说道。 “相新?“ 这个名字在李相鸣心中激起波澜。 李相新曾是他在青苗院的学生,如今却背负着父亲在自己麾下牺牲的沉重命运。 想到这里,李相鸣感到一阵愧疚。 他明白,无论有多少理由可以推卸责任,作为捕兽房的掌事,他对李谦忠的不幸难辞其咎。 如果他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捕兽房的事务中,而不是分心于蒲阴山会馆的种种,或许就能制定出更加周全的捕兽计划,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 如果他当时身在现场,即便不能击败幻彩冥蝶,至少能够确保众人安全撤退,就像他昨日与李相画所做的那样,成功掩护李相风和其他同伴撤离险境 李谦雄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看着不说话的李相鸣,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觉得委屈了?从今天起,回泰来峰好好反省。” 李诚陆见状,急忙插话:“这怎么行?相鸣若不在,谁来主持捕兽房大局?” 李谦雄面沉如水:“我会亲自坐镇。幻彩冥蝶杀害了我族中大将,若不让它付出代价,我心中这口气难以平息。” 随即,他转向李诚陆,下达指示:“四伯,谦忠是三房的人,他的葬礼就由你来负责。此外,将他所有的直系血脉亲属都接到泰来峰来,如果有像李相新那样拥有灵根的孩子,要特别关照,如果没有灵根,三代之后,再将这些人送回长泰乡。” “明白。” 李诚殿点了点头。 “相风、相霆呢?让他们过来。” “是。” 李相鸣转身,将正在门口等候的李相风、李相霆唤进去。 “你们两个,暂时负责捕兽房的日常事务,没我的命令,不准进入蒲阴山,凡是受伤的成员,全部送回泰来峰治疗。” 李相风和李相霆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李相鸣,面面相觑。 “没听到吗?” “是!” 两人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应答。 “三哥怎么办?” 这时,李相风问道。 李谦雄皱起眉头,一时没有说话。 要说责任,李相传才是李谦忠之死的主要负责人。 毕竟前往幻彩冥蝶的旧领土捕捉妖兽是他的主意。 而且,在幻术的控制下,李相传对前来救援的李谦忠发起了疯狂的攻击,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从现在起,免去李相传捕兽房副掌事的职位,将他带回泰来峰禁闭三年,期间停发所有俸禄。” 李谦雄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此令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李诚翁皱起眉头,提出异议:“这惩罚是否过于严厉了?幻彩冥蝶的幻术确实难以防范,相传也并非有意为之。他现在已是自责万分,如果再受到如此重罚,恐怕……” 李相传虽然资质不及相裕,但也是家族中的三灵根种子,修为即将达到练气八层。 三年禁闭,无资源修炼,将使他的修为停滞不前,更有可能严重打击他的道心。 “功则赏,过则罚,这是族规。” 李谦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坚定。 李诚翁闻言,只能闭上双眼,沉默不语。 就连身为家主亲信,且从幻彩冥蝶手中成功救下其余弟子的李相鸣,都遭到了停职的处罚。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即便是族老,有再大的话语权,也无法为李相传洗清罪责。 —— 李谦雄对李谦忠阵亡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不仅调遣了家族中的精英,连勤务院的二十余名外姓好手,也纷纷进驻猴儿谷。 此举立刻在猎妖团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各种谣言四起,有的说李家要霸占蒲阴山,有的说他们要围剿猎妖团。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蒲阴山外,竟有三分之一的猎妖团宣布解散。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当然,还是有许多清醒的人,聚集在太白酒家,交换着情报。 “你们听说了吗?李家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压低声音说。 旁边一个瘦弱的青年疑惑地问:“李家果真死了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 “不奇怪!” 一个老者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幻彩冥蝶神出鬼没,雄狮猎妖团的谢老大,就是死在这畜生手里,当时十几个人呢,就逃出来一个,被葛义捡了便宜。” “葛义命好啊,躺着都能当老大,相比之下,吕茂就坎坷了些。” “吕茂也不赖,建立了狂狮猎妖团。” 另一个声音响起:“嘿,狂狮猎妖团,气势上就比雄狮猎妖团强得多。” “气势有啥用?” 有人反驳,“还不是被葛义打压得喘不过气来?” “要我说,葛义也是个废物,当了老大也摁不住吕茂,若不是张麻子帮忙,指不定雄狮猎妖团就姓吕了。” “张麻子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啊。” “张麻子草根出身,拿什么跟赵金斗争?我听说赵金斗有十几个帮手。” “远远不止,我听说蒲阴山有一半的游商都听赵金斗的。” “你咋不说蒲阴山姓赵?” 有人嗤笑:“还一半游商都听赵金斗的,你看赵金斗的焚煞丹卖得出去吗?李家才是蒲阴山的老大。” 众人的议论声渐渐低沉,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李家这次大动干戈,肯定是要铲除幻彩冥蝶,为他们族人报仇。” “若真能击杀幻彩冥蝶,也算李家做了一件好事,有这玩意在,大伙进山都担惊受怕的。” 得知李家不是为猎妖团而来,众人终于放下悬着的心,转而讨论李家的实力。 要知道,蒲阴山外猎妖团虽多,但规模最大的也就二十来人,其中还有多半是练气初、中期修士。 而李家短短数天就集结超过五十名练气中、后期的精英修士,据说还有筑基修士带队。 这样一来,众人岂能不兴奋? “李家进山猎妖,我们紧跟其后,不知道能否赚点便宜。” 有人目光闪烁,心思泛滥。 “不要命你就去,这些世家大族,什么时候将我等散修的性命放在眼里?” “没错,我们在他们眼里,跟妖兽没有多大区别,一经发现,被打杀都不奇怪。” (本章完) 第174章 小灶 第174章 小灶 在某处角落,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 他身边的年轻人不甘心地问:“老大,我们真的要投靠赵金斗?” “我知道你们对游商有意见,但赵金斗是李家推出来的傀儡。” 想起在那个年轻掌事的撮合下,太白酒家游商云集的画面,吕茂脸色凝重:“李家才是这蒲阴山的天,如果能搭上李家的关系,葛义就不敢再逼迫我们了。” “然而太难了,我们对李家没有利用价值。” 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摇摇头。 “所以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赵金斗,然后想办法借他搭上李家的船。” 吕茂解释道。 “哼,就怕赵金斗尽耍嘴皮,根本不肯帮我们牵线搭桥。” 年轻人摇头,不觉得赵金斗会帮他们。 “赵金斗的消息远比我们灵通,跟他合作,至少能寻一安全之地,不至于让你的第二条手臂也废掉。” 闻言,年轻人紧握着仅剩一截袖子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凶狠:“老大,我与韦飞不共戴天。” 吕茂叹息一声:“是我对不住兄弟们,你们有谁想要退出猎妖团,我无话可说。” “老大你说什么呢?不将葛义的头砍下来当球踢,我绝对不走。” 林浩怒而起身,吸引了好几个人的注意。 但因为化了妆,没人认出吕茂一伙。 山叔的眉头紧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小浩,你这条胳膊是怎么断的?” “你可明白,为了来到这里,我们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若你不改这急躁的性子,早晚有一天,你的鲁莽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我” 林浩哑口无言,低下头沉默。 —— “三哥现在怎么样了?” 在幻彩冥蝶的风波后,李相鸣被打发回泰来峰。 随他一同归来的还有李相传等人。 面对这些受伤的部下,李相鸣逐一登门探望。 经过李诚沛的精心治疗,大多数受伤的捕兽房修士都已渐渐康复。 唯独李相传神思不属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但心理上的创伤却非药石能解。” 李诚沛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他不要因此滋生心魔。” 李诚沛收拾好自己的医疗器具,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李相鸣在房间外踌躇了片刻,然后走进去,看到李相传眼神空洞,整个人显得浑浑噩噩。 自从得知李谦忠是死于他手,这位曾经的捕兽房副掌事便一直沉浸在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之中。 李相鸣轻轻地退出了房间,没有打扰李相传。 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相传能否渡过这个难关,只能依靠他自己的内心力量。 如果李相传能够放下这段过去,他的心境会得到稳固,未来的修行之路也会更加顺畅。 反之,如果他不能释怀,心魔将成为他一生的梦魇,筑基更是遥遥无期。 离开李相传的房间,李相鸣又去看望了李相新。 李相新还在青苗院学习,得知父亲的噩耗后,同样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 但由于年纪尚小,加之家族和李继虎等人的悉心劝解,他似乎比李相传更早地走出了心理的阴影。 只不过是不是真的走出阴影,就不得而知了。 “教习,你能不能留下来教导我们法术?” 李继虎眼巴巴地看着李相鸣。 李相鸣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小家伙已经练气三层,以支脉修士的身份和资源,修为比直脉修士的李相新还高,足以证明其资质。 “我已非青苗院教习,留在这里多有不适,如果你想跟我学习,可以来我家,记得喊上相新。” “真的?” “嗯!” 由于被停职,李相鸣现在也只能留在泰来峰。 李相贞见他回来,吵闹着要学习法术。 说起来,李相鸣很早就答应过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此时有空,自不好违背诺言。 反正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 而且也不全是他教,李相鸣打算拉上李相成,以探讨“魅影海浪”为由,让他帮忙。 李相成钟爱法术,应该不至于拒绝。 —— 在后山中庭的修炼场上,李相贞稚嫩的嗓音划破了宁静。 他的小手一挥,一团火球在掌心凝聚,由小变大,直至人头大小。 随着大喝一声,火球摇摇晃晃地向李相鸣飞去,尽管飞行轨迹不够稳定,但已算是完整法术。 “不错。“ 李相鸣赞许地点头,他并未出手熄灭火球,而是轻松地躲避开来。 火球落在地上,轰然爆炸。 在火光映照之下,李相贞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火球术虽是火修的基础,但用得好,依然有不小的威力。“ 李相鸣鼓励道:“你已经达到练气二层,继续磨练你的法力,火球术还有进步的空间。” “等到练气三层,我会教你更多。“ 李相贞认真地点头,立刻开始打坐恢复法力。 见状,李相鸣转向一旁,观察着其他人的修炼。 这里除了他和李相贞,还有李相成、李相新、李继虎。 值得一提的是,五人中除了李相鸣和李相成主修水灵根,其他三人都是主火灵根。 水火本不相容,李相鸣其实并不适合指导他们,但他自身也拥有火灵根,加之孩子们修为尚浅,他的指导暂时还绰绰有余。 相对于李相贞,李相鸣教授给李相新和李继虎的法术更为深奥,两人在青苗院已有基础,理解起来更快,甚至能迅速用于实战。 李相成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充当着裁判的角色。 经过一番短暂而激烈的对决,李继虎最终胜出。 “继虎对法术有独到的理解,他在青苗院可能有些耽误了。“ 李相成低声评价。 青苗院,顾名思义,是培养青苗的地方,更注重理论知识的教授。 即便教导法术,也多为基础。 家族鼓励弟子们向家中长辈求学,为此特意给了孩子们五年的空窗期,从十五岁毕业到二十岁正式工作。 但随着家族直脉与支脉间的矛盾日益加深,直脉的修士越来越不愿意指导支脉的孩子们。 支脉的修士修为普遍不高,又忙于各种事务,导致青苗院不得不承担起支脉孩子全部的修炼指导,其最终结果便是,支脉修士的修为相较于直脉修士,愈发落后。 这种现象自从家族搬迁到当归山后变得更加明显,因为李谦雄要求十五岁以上的修士必须出仕,进一步缩短了孩子们的修炼时间。 对此,李相鸣唯有沉默。 至少李继虎现在还留在青苗院,如果两脉的矛盾继续加深,恐怕连青苗院都无法幸免。 他能做的,不过是在这片后山中庭,为这几个有潜力的孩子,开个小灶。 (本章完) 第175章 造访与合作 第175章 造访与合作 三个月后。 李家藏经阁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一个绿袍男子缓缓步出藏经阁的大门,眉头微蹙,似乎沉浸在某种深远的思考之中。 李诚致见状,带着一丝关切询问道:“相鸣,今日可有所得?” “略有所悟,但随之而来的疑惑也更多了。” 李相鸣轻轻摇头。 “正常!” 李诚致抚须微笑,安慰了一句:“幻术之道,深奥莫测,变化无穷,非一朝一夕之功。你年轻有为,但切记不可急躁。” 李相鸣点头应是,心中却明白,幻术的修行之路,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这几个月,他除了勤修不辍,指导李相贞等人修炼,其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幻术的钻研之中。 但所得只能说聊胜于无。 其实,对于幻术,李相鸣很早之前就曾涉猎。 只不过以往幻术给他带来的增益并没有想象中之大,所以他没有费太多心思。 但经历幻彩冥蝶一事,李相鸣深刻体会到了幻术的作用。 或许幻术并没有其他法术来得直观,也容易被一些异宝针对。 比如李相鸣随身携带的离尘珠。 但拥有离尘珠的才几人? 而且离尘珠也挡不住幻彩冥蝶的幻术,这说明高级别的幻术仍有强大的实战作用。 此外,幻术最大的特点便是隐蔽和低消耗。 在幻彩冥蝶面前,李相鸣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被其幻术干扰。 期间只要有一丁点松懈,就会被拽入深渊,任人宰割。 如果是寻常法术,绝对没有这么高的施法频率。 这也是李相传等人全军覆没的最大原因。 若论纸面实力,捕兽房十人,法力远胜于幻彩冥蝶的妖力。 但幻彩冥蝶不间断地施展幻术,捕兽房根本顶不住,有实力也发挥不出来。 这也给了李相鸣启发。 李相鸣自知自己的法力只是普通法力,即便施展擅长的大范围杀伤法术“魅影骇浪”,其威力也远没有李相仁的飞剑、李相裕的异火强大。 不说这两个人,如耿家兄弟、牤教异人等一大票修士都能抵挡他的攻击。 所以李相鸣在对敌的时候,渐渐养成了使用行雾术隐蔽身形,然后以符箓、水牢术等手段牵扯敌人,再临机应变,寻找机会,一击必杀的战斗风格。 如果李相鸣在这个过程中融合幻术,那么他袭杀敌人的效率会不会更高? 抱着这个念头,李相鸣投身于幻术的修炼当中。 可惜李家研习幻术之人,实在太少。 留下来的相关记载,很快就被李相鸣看了个遍。 “家里虽然有一些关于幻术的修行笔记,也有几门不错的幻术法门,但总体来说,过于零散,缺乏系统的学习方法,就算有人钻研,也多数被其深奥和混乱的知识所为难,不得其法。” “相比之下,幻月宝典就清晰得多,层层递进。” “但幻月宝典里的内容,是幻月真人给自己看的,而非给初学者学习,里面有很多东西云里雾绕,让人捉摸不透,且通篇都是理论,没有实际反馈,也让人难以坚持。” 李相鸣叹息一声,无论是家族的幻术传承,还是幻月真人留下的宝典,都无法为他提供一条清晰的修行之路。 没有长辈的指点,他只能独自一人,苦苦探索。 回到家中,李相鸣依旧愁眉不展。 要说入门,其实他已经入门了。 但如何才能使自己的幻术威力更大呢? 正思考着,李相贞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哥,相成哥来找。” “哦?” 李相鸣起身,出门迎接李相成。 “十九哥,家主唤你。” 李相成一身守御堂的服饰,向李相鸣出示家主令牌。 “你这身衣服挺精神的。” 李相鸣笑着说道,虽然四房不同意李相成进入捕兽房,但也没让他闲着,将其安排进了守御堂。 目前李相成是守御堂直驾房成员。 直驾房负责家主的出行,以及保护家主,职责很重要。 但其实筑基中期修为的李谦雄,根本不需要一些练气修士的保护,所以李相成也就干一些跑腿、传令的活。 “家主找我何事?” 李相鸣随口问道,要知道自己被停职后,李谦雄可是三个月没见他了。 “好像是家中来客人了,要你陪同。” “陪客?” 李相鸣隐隐有了猜想,赶往典客房。 典客房所在的地方,名叫和尘轩,分为两部分,里面是院落,用来办公,外面则是雅居,招待贵宾。 李相鸣来到翠微堂,果然见到李谦雄、李谦友、李谦远等人。 同时,堂中还有着曹复义和曹延菌。 “进来。” 李谦雄招了招手,李相鸣赶紧进去,坐在下首,静静听着双方谈话。 当初辞别愚园,曹复义就借自己之手,向李谦雄传达了想要拜访当归山的信号。 自己在听到李相鸿的想法后,也力劝家主同意,此时曹复义过来,算是水到渠成。 倒是没想到曹延菌也会过来,李相鸣看了她一眼,对方回以微笑。 李谦雄以曹复义为清凉山曹家之人,表现得很客气;曹复义也异常看重背靠蒲阴山的李家,双方谈话,十分融洽。 仅仅小半天,双方交换了合作的意向,李谦雄大手一挥,让李相鸣安排宴席,接待曹家来客。 李相鸣自无不可,亲自操办个中细节,还让育兽房送了两头珍惜妖兽过来当下酒菜。 如此三天,李谦雄和曹复义商定了合作细节,主要有以下三点。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家同意出售妖兽给愚园,每三个月至少卖给愚园一头唤灵后期、三头唤灵中期,以及十头唤灵初期的妖怪,以市场价结算灵石。 愚园则同意指导李家修建育兽峰兽场,并向育兽房输送一些曹家认为能够开放的技术。 第二点,愚园将李家纳为优质客户,如果李家有需要,愚园可以优先帮李家驯化灵宠。 李家则加大对蒲水坊市的投注,并派遣至少三名练气后期修士驻扎在蒲水坊市,同时承诺庇护愚园。 第三点,愚园出资赞助李家在蒲水坊市开办灵宠店铺,相应的,李家必须准许愚园的灵宠寄卖其中。 此三点谈拢,基本奠定了双方的合作关系,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但曹复义依旧和李谦雄反复商讨,既有为自己争取利益,也有想要开展更多合作的意思。 如此又过四天,双方会面的频率才下降许多,其间曹复义要求视察李家捕兽房和蒲阴山的环境。 闻言,李谦雄略微沉吟,回答道:“看看捕兽房倒没什么,但蒲阴山很危险,还是莫要进去了吧?” 虽然曹复义以愚园自居,双方合作也仅以当归山和愚园为对象,并不涉及清凉山曹家。 但曹复义毕竟是清凉山的人,如果他在蒲阴山出事,李家难免要被曹家迁怒,届时合作也将不复存在。 然而,曹复义坚持要进蒲阴山,双方合作的基础,是妖兽,而妖兽产自蒲阴山。 不亲眼见一下蒲阴山,曹复义哪里安心? 谁知道你李家是不是在耍嘴皮子。 万一愚园帮助李家修建好育兽峰,李家承诺的妖兽不到位怎么办? 对于这样的顾虑,李谦雄也没办法,只好同意。 同时私底找到李相鸣,吩咐道:“即日起,你恢复捕兽房掌事一职,负责曹家叔侄安全,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他们活着离开浦东,不要坏了两家合作。” “是!” (本章完) 第176章 安排 第176章 安排 云霄之上,风起云涌。 李相鸣与曹家叔侄乘坐绿云飞舟,穿行于天际。 曹延菌忽然开口:“原来买下'绿云'之人,是你!” 李相鸣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曹姑娘也曾看中这驾飞舟?” 他知道,这艘飞舟在天机阁曾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曹延菌翻了个白眼,当初就是她在天机阁指出绿云飞舟的不足,劝退了不少想要购买之人。 其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买下便宜的绿云飞舟。 然而当时她囊中羞涩,想攒点灵石再做打算。 不想天机阁的辛主事急于出手,竟然连番降价,将'绿云'当大白菜卖了出去。 初听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曾难过了好一会。 没想到如今还是坐上了心心念念的绿云飞舟,曹延菌心中不免有些自嘲。 曹复义听罢,朗声大笑:“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个缘分。” 笑声中,曹复义目光如炬,打量着李相鸣:“李公子已经步入练气八层了吧?” 无论是在愚园,还是在当归山,他一直未能看透李相鸣的修为。 但刚才李相鸣驱使飞舟时动用法力,却暴露了其真实修为。 “没错。” 李相鸣坦然承认,他的修为在蒲阴山外的猎妖团中早已不是秘密。 适时展现自己的实力,不仅能够震慑心怀不轨之人,也能让合作更加顺畅。 若他不是练气八层,也无法聚拢赵金斗等游商。 曹复义感慨道:“年少有为啊,你比我强。” 他自己修道几十年,也才练气七层,在李相鸣面前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而且李相鸣不仅修为高深,更曾逼退牤教妖人,其能力可见一斑。 李相鸣谦虚回道:“哪里,曹道友南下蒲县,四处奔波,建立根基,开拓生意,才是族中栋梁。” 曹复义闻言,心中欢喜,捋须笑道:“说起来,我也是沾了延菌的光,愚园是她一手操办的。没有愚园,我不一定能找到你们李家合作。” “曹姑娘聪明能干,是曹家之福。”李相鸣赞道。 曹复义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打趣的光芒:“我家延菌可不止聪明能干,还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之貌,怎么样,李公子有没有心动?” 李相鸣望向曹延菌,只见她脸色一红,羞涩地转过身去,不免尴尬一笑:“曹姑娘秀色可餐,任谁见了都难免心动。” “哈哈,你倒是实诚。” 曹复义心血来潮,一直询问李相鸣的身世、经历,大有撮合两人的劲头。 李相鸣连连搪塞,转移话题,总算是躲过一劫。 时间过得很快,三人赶到蒲阴山。 “我们先到猴儿谷歇脚。” 李相鸣将人带到捕兽房驻地。 由于李相传回家养伤、李谦忠不幸阵亡。 两人的小队也都分别交给了李相风和李相霆。 “掌事,你终于回来了!” 李相见到李相鸣,大松了一口气。 三个月前,家主勃然大怒,亲自带领众人进入蒲阴山,铲除幻彩冥蝶。 然而幻彩冥蝶授首,李相鸣却迟迟未归捕兽房。 李谦雄又不安排新的掌事,仅口头上让李相风、李相霆两人临时执掌捕兽房。 这倒也没什么,毕竟两人在捕兽房已久,安排工作捕捉妖兽没有问题。 但李相鸣还留了一个烂摊子。 那便是蒲阴山会馆。 原本赵金斗等人在捕兽房的配合下,对张麻子围追堵截。 眼看就要将其驱逐出蒲阴山。 在这个节骨眼,李相鸣走了,捕兽房群龙无首。 加上李谦雄掺和了一脚,组织捕兽房进山猎妖,导致蒲阴山会馆被忽略了。 就拿太白酒家来说,原本属于游商们的广告,全被李家猎妖的各种战果消息替代。 敏锐的游商见状,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想方设法打听李相鸣的下落。 结果就打听到李相鸣被停职回家的消息,这下子,游商们全乱套了。 他们费尽周折,帮助赵金斗对付张麻子,难道是为了赵金斗吗? 并不是,而是为了留在李家的灶台吃饭。 现在这个灶台的主人跑了,也没来一个新主人。 蒲阴山会馆,还值得留恋吗? 没有任何意外,游商们态度集体转变,就连一向与赵金斗交好的冯娘子,都开始出工不出力。 赵金斗气得哇哇直叫,隔三差五就来找李相风。 但李相风的威望远不如李相鸣,就算将游商们汇集在一起,再三叮嘱,也无法改变他们敷衍了事的态度。 而另一边,张麻子也十分敏锐,很快察觉到赵金斗势力显露出萎靡的迹象。 不甘心退出蒲阴山市场的他,当即决定破釜沉舟,调集所有资源,密筹反击。 他找不全其他游商,便死盯着赵金斗,将赵金斗最常卖的黄芽丹价格打低,导致赵金斗的黄芽丹卖一粒亏一粒。 不卖的话,赵金斗便要与昔日的顾客断开联系,活生生将客户让给别人。 气急败坏的赵金斗,便将压力给到李相风,要求捕兽房帮其想办法打压张麻子,否则就退出蒲阴山会馆。 李相风自不会受赵金斗威胁。 但他知道,整个会馆的成员都在看着他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如果李家不能帮助赵金斗,那蒲阴山会馆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偏偏李相风对商业上的事情不拿手,出了几个主意,效果都很一般。 眼看会馆分崩离析,李相风也是急得不行。 他可是知道李相鸣对于这个机构付出了多大心血。 好在这个时候,李相鸣又重新回到蒲阴山。 了解事情经过,李相鸣微微沉吟,开口道:“会馆之事先放在一边,有我在,张麻子掀不起大风大浪,你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说着,李相鸣告知了曹家来访的消息。 “事关两家合作,家主下了死命令,务必要保证他们在蒲阴山的安全,等下你们各带两队,挑几个近来捕获过妖兽的地方,然后着重清理方圆百里存在威胁的任何妖兽。” “路线也要精心安排,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你们要一直巡逻,直到认为没有危险为止。届时,我会通知谦宿叔,让他呼吁周围的猎妖团不要轻举妄动。” “是!” 李相风松了一口气,相比于掺和商战,他更擅长和妖兽打交道。 (本章完) 第177章 来历 第177章 来历 太白酒家。 十几位猎妖团的修士站在告示栏旁边,面红耳赤地争吵着。 “张麻子真是个祸害,此人不除,蒲阴山不得安宁。” 其中一人恨恨地道。 “没错,连黄芽丹都能吃死人,这以后谁还敢买丹药?” 一个七旬老头摇摇头道:“张麻子为了给赵金斗添乱,硬是短时间抛售了大量廉价黄芽丹,这些丹药的质量,可想而知。” “张麻子为了自己的利益,真够无耻的,上次吃死人的焚煞丹,我怀疑也是从张麻子手上流出的。”有人忿忿不平。 “话可不能乱说,当初张麻子可是验丹了。” 旁边,一个壮硕中年皱起眉头。 “验丹有个屁用啊,这么多丹药,就验几瓶,是猪脑子都拿好丹出来。” 一个脸颊带着伤疤的大汉嗤笑一声。 “赵金斗不也是如此,何必厚此薄彼?” “我可没提赵金斗,你这么着急帮张麻子说话,该不会是张麻子的孝子孝孙吧?” 伤疤大汉冷声应道。 “你” 壮硕中年气急败坏,一把拽住对方衣领。 不料伤疤大汉有恃无恐,不屑一顾:“你动我一个试试?” “勿要伤了和气。” 七旬老头连忙拉开两人:“这里可是李家的地盘,王癞子前车之鉴,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王癞子之名,众人无不变色。 起因便是王癞子在太白酒家醉酒闹事,诋毁李家,被一个叫做李相画的年轻修士直接毙了。 据说李相画并非捕兽房之人,这说明李家在猴儿谷还有其他隐藏势力。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告示栏上多出了许多游商们的事情,而且有关张麻子的,基本都是负面消息。” 忽然,有人插嘴道。 “你才知道,我早就看出来,李家和赵金斗就是一伙的。” 壮硕中年目光阴沉:“要不然怎么一直帮赵金斗打广告?” “是你张爹舍不得钱吧?” 伤疤大汉继续笑道。 “妈的,罗疤子,老子非要废了你。” “来啊,你看我怕不怕?” 眨眼间,两人从口角到推搡再到爆发法力,太白酒家乱成一锅粥。 李谦宿急忙出面,带着三、五个巡检房的弟子过来,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酒馆的一角,一名身材高大的道人目睹了这一切,喃喃道:“张麻子、赵金斗、丹药生意.有点意思,小李居士在蒲阴山也是风生水起啊。” —— 蒲阴山外围。 李相鸣、李相风等十人陪同曹复义、曹延菌进山视察。 剩下两队,则由李相霆率领,照看后路。 “李公子,附近妖兽似乎并不多?” 走了一段路,曹复义疑惑问道。 “这条道是外面猎妖团常走的线路,妖兽都避着呢,曹道友再往前走走。” 李相鸣出声解释。 进山视察不过是面子工程,他自然不会涉险,挑一些羊肠小道走。 不过,只要过了入口这段路,蒲阴山里的妖兽瞬间就多了起来。 其中还有一只兔妖从丛林忽然钻出来,吓了众人一跳。 “是没见过的品种。”曹延菌有些惊喜。 修真界发展至今,记录的妖兽不知凡几,曹家作为驭兽大家,家中关于妖兽的图鉴,都可以堆积成山。 即便如此,依旧有许多妖兽是驭兽师所不熟悉的。 原因在于野兽吐纳灵气之后,往往会发生异变,诞生变种。 这些变种觉醒灵智,掌握妖力,已经与原来的种族有了天壤之别。 按照惯例,得把它们划分到新的妖怪种类去。 然而,修真界何其大也? 每一头异变的妖兽都可能代表着一个新兴的种族。 哪怕是动辄数万年、十数万年的知识传承,亦不能阐述修真界的物种。 作为曾经南滨妖土的一部分,蒲阴山拥有悠久岁月,尽管如今被纳入恒国地盘,但人类对这片古老山林的探索不过冰山一角,里面不知道潜藏着多少尚未被发现的全新妖怪。 见曹延菌对此感兴趣,李相鸣二话不说,手中泣灵荒天索飞出。 几个呼吸后,兔妖毫无挣扎痕迹地被卷了回来。 “有点像是玉桃兔,多谢李公子了。” 曹延菌给兔妖贴上一张困妖符,将其抱在怀中,手中绽放淡蓝色的法力。 仅仅片刻,担惊受怕的兔妖便安静下来,也不再挣扎。 见状,李相鸣暗暗称奇。 李家虽有万灵谱,但万灵谱过于晦涩难懂,四百年间,仅有两人学会。 而曹家驭兽法,显然是能够推广的存在。 这也是曹家能凭借驭兽立足于世的根本原因。 又过两个时辰,李相鸣带着曹家叔侄按照既定路线走了一遍。 期间也碰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妖兽。 捕兽房还应曹复义的请求,现场捕捉妖兽。 但其实这些妖兽都是捕兽房提前控制在附近,等待的就是今天。 所以捕兽房的演出很完美,既体现出妖兽们的狡猾,又展露了捕兽房英勇无畏的精神和强大的实力。 就连李相鸣也不得不感慨,李相风和李相霆演戏有一手。 如此大半天过去,李相风劝阻道:“不能再深入了,再往前有可能遇到焚天暴猿。” “焚天暴猿?” 听到这个不同寻常的名字,曹复义很感兴趣。 “一头融骨妖修,非我们能惹。” 李相风忌讳莫深,前任掌事李相儒就伤在了焚天暴猿手上,至今还在养伤。 听闻是融骨期妖修,曹复义闭上嘴巴。 他是过来谈合作,不是送死的。 若遇到焚天暴猿,捕兽房八成作鸟兽散,别提保护他们了。 谁都不傻,还能跟融骨期妖修扳手腕不成? 既然此路不通,曹复义也觉得了解得差不多,便同意到此为止。 双方原路返回。 路至中途,忽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是火爆符的声音。” 李相鸣皱起眉头,望向李相风。 “应该是猎妖团的人。” 李相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按理说,李相霆应该会规劝附近的猎妖团离开才对。 “李公子,不若去看看?” 曹复义忽然问道。 “这不好吧?” “没关系,在下也想看看别的猎妖团是怎么捕杀妖兽的。” “反正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危险妖兽吧? 曹复义似笑非笑。 闻言,李相鸣沉默。 看来曹复义已经看出李家在演戏了。 也是,曹复义能被清凉山委派到蒲县开辟灵宠生意,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相风,你前去查探一下。” “是。” “还请曹道友等候片刻。” “无妨。” 曹复义捋了捋胡须,从一开始,李家的安排就充满了偶然,他当然清楚李家是在作秀。 他并不反感这些,因为这恰好证明了李家对蒲阴山的掌控力。 此外,李家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但他难得来一趟这里,自不希望浪费机会来见证一个虚假的蒲阴山。 过了一会,李相风返回,报告道:“是两个修士在对付一群猴子,看上去不像猎妖团,倒像是野修。” “野修?” 李相鸣沉吟。 野修其实就是散修,只不过叫法不同。 在很多人的观念中,散修就是没有加入势力的底层修士。 其实不对,因为散修可能一时兴起,就开宗立派。 他们自诩某某宗主、掌门,有自己的跟脚。 但这样一来,他们算是脱离了散修的行列吗? 并没有! 因为这些自创势力,仅限少数人知道,根本不被修真界承认。 在各大道门眼里,这些散修不过是给自己贴金罢了。 但不可否认,这些人敢于开宗立派,即便实力不济,也是有了些许传承在身。 在他们死后,传承依旧留在宗门,被后人继承。 这些后人在宗门世家眼中,一样算作散修。 但他们跟传统意义上独自修行的散修,已经有了本质区别。 所以修真界统称他们为野修,这个“野”字,指的是他们的出身势力不被认可,上不来台面。 区分野修和散修也很简单,一般散修所用的法术十分驳杂,学到什么就用什么,即便违背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而野修的法术已经有了条理,懂得运用多种法术互补,产生更强的效用。 当然,由于野修的师门局限性,他们的功法全方面落后于道门世家,其战力不比散修好到哪里去。 “两人修为几何?”李相鸣谨慎问道。 “一个练气六层,一个练气三层。” “既如此,那可以去看看。” 李相鸣点了点头,对方修为不高,理应威胁不了捕兽房和曹家叔侄。 得到李相鸣允许,曹复义露出微笑,前往爆炸声处观摩野修斗法的场景。 捕兽房紧随其后。 —— “呆子,使点劲儿!” 麻五的声音尖锐而急切,他蹲在一个身高十余尺、肥壮无比的巨汉肩上,对着战场指手画脚。 “打它啊,用力!你中午没吃饱吗?” 麻五的叫喊声在巨汉耳边回响,他一边指挥着战斗,一边躲避着飞来的枝条和石头。 小溪旁的草地上,猴群在几个猴妖的带领下,对巨汉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它们呲牙咧嘴,手舞足蹈,似乎在嘲笑巨汉的笨拙。 “麻五,我好痛。” 巨汉一边抵挡着猴妖的攻击,一边闷哼着抱怨。 “你痛个屁,吃两块肉补补就好了。” 麻五不以为意,“现在,先把这些烦人的猴子赶走!” “你咋不出手?” 巨汉一边挥动着巨大的拳头,一边疑惑地问。 “我这是在锻炼你的能力,你可是要成为寨主麾下左膀右臂,怎么能因为这点小场面就喊痛?” 麻五大声回应,同时不忘扯着巨汉的耳垂,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痛,痛!” 巨汉痛呼,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战斗愈演愈烈,猴群似乎也感觉到了巨汉的疲惫,攻势更加猛烈。 麻五见状,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出手了。 “看好了,大块头!” 麻五突然从巨汉的肩膀上一跃而下,身形灵活地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稳稳落在了地上。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强大的法力从他体内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力漩涡。 猴群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纷纷停下了攻击,警惕地看着麻五。 “去死吧!” 麻五大喝一声,法力漩涡瞬间爆发,化作无数道法力箭矢,向着猴群射去。 猴群惊慌失措,四散逃窜,但法力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紧随其后。 一时间,惨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猴妖们纷纷倒地,再无还手之力。 巨汉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敬佩。 “我也要学这个。” “你学个屁,你连法力都控制不好,对付猴妖还在用拳头,寨主将你堆上练气三层,真乃错误的决定,全然浪费了那些灵丹妙药。” 麻五面露鄙夷。 巨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蹲下来:“我已经很努力地运转法力了,但法力不受我控制。” “那是因为你笨,蠢货肯定觉得难。” “寨主还夸我聪明呢。” “安慰话听不出来?” “听不出来.” “懒得跟你废话,赶紧走吧,别让寨主等急了。” 嘟哝了几句,麻五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怎么了?” 巨汉憨憨地问道。 “有人在附近。” 麻五冷笑一声:“何人至此,鬼鬼祟祟?” 曹复义见行踪已露,便不再隐藏,从暗处走出,朗声大笑:“这位道友好手段,一招退敌,令人钦佩。” “你是何人?” 麻五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曹复义及其身后的众人。 曹复义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在下曹复义,来自蒲水坊市愚园,敢问道友尊姓大名,出自何方宝地?” 麻五轻哼一声:“无名野修,不足挂齿。” 曹复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旁边的李相鸣也不禁眯起了眼睛。 刚才麻五所施展的法术,威力巨大,即便是李家的藏经阁中,也鲜有如此高级的法术秘籍。 若拥有这等法术传承之人都是个野修,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修士们,情何以堪? “道友谦虚了。” 曹复义对麻五很是好奇,他看得出来,麻五并非李家之人,对猴妖尸体不屑一顾,应该也不属蒲阴山外面的猎妖团。 既如此,麻五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 总不能是迷路吧? 这份好奇同样萦绕在李相鸣心头。 若麻五真如他所说是名野修,他自不会干涉。 但麻五背后的传承,比他预想的要厉害得多。 指不定就是周围的大势力过来探查蒲阴山,甚至针对李家的暗谍。 他微微示意,李相风等人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将麻五的去路拦住。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麻五左右张望,很快就察觉到了李相鸣的用意。 “这位道友法术高强,我等钦佩不已。” 李相鸣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在下当归山李相鸣,想诚邀阁下至我家中做客,切磋论道。” (本章完) 第178章 筑基之威 第178章 筑基之威 “不去不去!” 麻五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心中清楚,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心思深沉,与他们搅在一起绝无好处。 “恐怕这事由不得你。” 李相风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们这是何意,难道还想强迫我不成?” 麻五的眼中闪过警惕,环顾四周,只见捕兽房的弟子们已悄然形成包围之势。 “哼,难不成还要我们三顾茅庐?” 李相风轻蔑一笑,向前逼近一步,其他弟子也随之紧逼。 “麻五,现在怎么办?” 巨汉显得有些不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焦虑。 李相鸣闻声望去,心中惊异。 眼前这巨汉身高十五、六尺,宛如一个小巨人,他本以为是傀儡,没想到竟是真人。 “我哪知道怎么办?” 麻五心里拔凉,想不到一次外出竟要被捉了去。 这要是传回寨子,得多丢脸? “我们就是路过,真跟你们当归山没有关系。” 麻五摆着手说道,试图寻找转机。 李相风却不为所动,“你不必多言,跟我们走一趟,免得受皮肉之苦。” 闻言,麻五脸色难看。 他才不过是练气六层修为,与面前的十几位修士相比,毫无胜算。 而身边的巨汉,虽然体型庞大,但论起斗法,就是滥竽充数之人。 形势比人强啊! 麻五耸拉着脑袋,没有加以抵抗,被捕兽房之人裹着离开。 李相鸣安排捕兽房的人将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押送,麻五走在前面,巨汉在后。 曹复义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意外。 他本以为只是偶遇两位野修,没想到这两人转眼就成了李家的俘虏。 不过这跟他没有关系,他也无法干涉李家的决定。 但他对麻五的法术印象深刻,便走到麻五身边,试图继续交流。 李相鸣则对巨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高灿,是寨主帮我起的名字。” 巨汉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寨主?” 李相鸣沉吟着,继续询问。 通过一番对话,李相鸣轻松地从高灿口中得知,他来自一个叫做环云寨的地方,身边伙伴名叫麻五,同样出自环云寨。 令人意外的是,高灿这么大个子,今年才15岁,而且加入环云寨仅一年时间。 更令人诧异的是,高灿短短一年,便从一介凡人修炼到了练气三层。 “你说是因为吃了丹药?” 李相鸣忍不住好奇,想要了解其中的奥秘。 “应该是吧,寨主每天都让我吃丹药,还要喝药,那药特别苦。” 高灿提到药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能够提升修为的丹药? 李相鸣目光闪烁,对环云寨以及他们口中那位“无所不能”的寨主感到深深好奇。 要知道,修为的提升,本质上是对法力的积累,而法力则源自于对灵气的炼化,并不会无端增长。 以李相鸣为例,他若想增进修为,便需吐纳周围的水灵气,搬运周天,刺激灵窍,滋生法力,最终归纳至丹田,这样才算是修为有所精进。 当然,作为水木火三灵根修士,他也可以吸收木属性和火属性的灵气来修炼。 理论上,他甚至可以吸纳金属性和土属性的灵气。 反正吐纳的过程无非是那几种,不管什么属性的灵气都可以吸收,也都能炼化。 然而,吐纳灵气并非易事,心静入定、分辨灵气、导气入体,这是一个需要费海量时间的过程,而这仅仅是修炼的第一个步骤。 所以修士必须关注效率问题。 李相鸣之所以以水灵根为主,就是因为他对水灵气的亲和度最高,能更快、更精准地找到水灵气。 如果转而吐纳其他属性灵气,便会发现整个过程异常艰难,不仅引导灵气耗时耗力,而且搬运周天、滋生法力的速度也会大打折扣。 之所以天灵根修士,会远远比其他多灵根的修士拥有更快的修炼速度,其根本原因也是他们对特定灵气的亲和度。 李相鸣就曾亲眼见过许慈修炼,对方能轻而易举地辨别身边的木灵气,在整个吐纳的过程,几乎不多少力气。 即便搬运周天时,灵气也极为顺从,能迅速滋生法力。 相比之下,多灵根修士在吐纳时就显得笨拙,灵气难以驯服,如同狡猾的泥鳅,进入体内后更是躁动不安,搬运过程中充满阻碍。 这种差异不是一时的,而是伴随修士一生的修行之路。 所以修真界才这般重视天灵根或双灵根种子。 不过,修真界也在想方设法缩减这种差异,比如丹道就推出了所谓的“修为丹”。 “修为丹”并不能凭空增加修为,但丹药中蕴藏大量易吸收的灵气。 服下这类丹药,修士便能节省吐纳这一步骤,不必从天地灵气或灵石中吸收灵气,而是直接炼化丹药,获取灵气,修炼速度大大提升。 然而,是药三分毒。 “修为丹”自然也有丹毒,短时间不能多服。 就算能够一直服用“修为丹”,炼化丹药、滋生法力总需要时间吧? 偏偏高灿只用一年,就将修为提升至练气三层,如果这不是谎话,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你们寨主叫什么名字?”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寨主不就是寨主吗?” 高灿挠了挠头,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高灿,闭嘴!” 前方的麻五听到高灿将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气得哇哇大叫。 “相风。” 李相鸣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是。” 李相风心领神会,立刻拉着麻五加快了步伐,与高灿保持了一段距离。 “混账,放开我!” 麻五挣扎着,却迎来李相风冷不防的一巴掌,打得他头晕目眩。 等他再次清醒时,已经接近了蒲阴山的出口。 “你们这些狗东西,寨主会替我报仇的!” 麻五愤怒地咆哮。 李相风见状,不屑一顾地道:“不管你的寨主是谁,来到我们李家的地盘,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是吗?” 这时,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凛。 李相鸣猛地抬头,四处搜寻声源:“谁在说话?” “你不是对我挺感兴趣的吗?” 声音再次响起。 随后,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寨主,快救我!” 麻五见到来人,立刻激动地大喊。 刘雄玉却没有理会他,先是观察了高灿一眼,然后转向李相鸣。 “咦?” 当看到李相鸣身上的绿袍时,刘雄玉讶异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相鸣却如临大敌,眼前之人法力波动如风起伏,他竟一时分不清对方境界。 见对方不说话,李相鸣沉声问道:“你就是环云寨的寨主?” 同时示意李相风保护好曹家两人,自己则控制住高灿。 他能感觉到,高灿对环云寨来说绝非一般,否则对方不会如此急切地提升他的修为。 “没错,你叫李相鸣是吧?” 刘雄玉的声音平静,目光深邃。 “你怎么知道?” 李相鸣头皮发麻,仿佛全身都被对方看穿了。 上次有这个感觉,还是面对牤教教主侯献伯的时候。 刘雄玉轻笑一声,“几年前,你哥哥李相仁为了你大闹一场,在蒲县引起了不少轰动。你的名字,在某些圈子里,可是如雷贯耳。” 几年前? 圈子? 李相鸣脸色骤变,惊呼出声:“你是牤教的人?” “曾经是,现在已不是了。” 刘雄玉淡淡地摆了摆手,似乎在撇清与牤教的关系。 李相鸣闻言,心中一沉。 如果对方是牤教中人,他或许还不必担心。 但现在,对方已经脱离牤教,那么便不再受侯献伯誓言的约束。 双方之间的对峙,随时可能演变成一场激烈的交锋。 尽管十分忌惮对方,但李相鸣没有露怯,反而主动问道:“恕在下孤陋寡闻,环云寨是何方宝地?又为何出现在蒲阴山?” “有我便有环云寨,我在蒲阴山,环云寨自然也在蒲阴山。” 刘雄玉慢声回答。 闻言,李相鸣紧皱眉头。 仅凭这位环云寨的寨主能悄无声息地接近捕兽房众人,便能知其实力绝非野修能比。 他并不希望与对方兵戎相见。 毕竟捕兽房还兼顾着保护曹家叔侄的任务呢。 一旦曹复义或者曹延菌在山中出事,对李家而言无疑是一大麻烦。 思索片刻后,他认真地道:“既然寨主不是这附近的势力,我将这两人放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好是好,不过你们李家掳我手下,最后来一句井水不犯河水,未免过于自大了吧?” “你什么意思?” 李相风听出不对,提着麻五站出来质问道。 刘雄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锐利如刀:“放了我的手下,然后你们中得有人留下,其他人方可离开。”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李相鸣身上,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我忽然对你感兴趣了,李相鸣,就你留下吧。” “绝无可能!” 李相风怒不可遏,李相鸣身为捕兽房的掌事,怎能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他猛地揪住麻五的头发,手指如铁钳般紧扣其脖颈,麻五顿时呼吸困难,面色涨红。 “别忘了,你的人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李相风警告道。 刘雄玉不为所动,眼中寒光一闪,体内法力激荡,一股强劲的气流自他为中心爆发,席卷四周。 “筑基修士?” 李相鸣心中一惊,急忙扭头寻找李相风的身影,但四周已被黑色的罡风所笼罩,视线受阻。 他自身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重压,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无形之手牢牢按住,无法动弹分毫。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罡风渐散,捕兽房的众人一个个跌坐在地,喘着粗气,脸上挂满了密集的汗珠。 唯独李相风双膝跪地,脑袋低垂,生死不明。 而麻五和高灿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刘雄玉的身边。 “相风?” 李相鸣心急如焚,目光紧紧盯着李相风,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恐慌。 他拼命挣扎,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却愈发壮大,似乎让他背负了一整座五指山。 绝望中,李相鸣只得妥协:“放过他们,我跟你走。” 他从未想过,环云寨的寨主竟是筑基修士,若对方真有杀意,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幸免。 麻五趁机大笑起来,对刘雄玉谄媚道:“寨主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刘雄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斥责道:“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就是这样保护高灿的?” 麻五一脸委屈,辩解道:“寨主,对方人多势众,我实在是力不从心啊。而且,我们不是知道您在附近,所以才没有抵抗吗?” 刘雄玉并不买账,冷哼一声:“什么都等我出手,那我留你何用?” “是,寨主教训得是。” 麻五连忙低头,不敢再多言。 “将人带走。” 刘雄玉下达了命令。 “遵命!” 麻五屁颠屁颠地上前,一脚踹翻李相鸣,得意洋洋地道:“当归山李家?那有如何?还不是我的阶下囚?” 李相鸣的眉头紧锁,面颊不自主地抽搐着。 “寨主,这小子还不服气。” 麻五连忙回头,向刘雄玉告状。 突然,一股新的威压如雷霆般降临。 李相鸣只觉胸口一闷,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哼,鲜血从嘴角溢出。 麻五见状,更是喜形于色,正要上前拖拽李相鸣,却瞥见了昏迷在地的曹延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寨主,这儿还有个标致的小妞,不如留下来给您做个压寨夫人?” “麻五,你若再多事,小心你的狗头。” 刘雄玉的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情感。 麻五顿时噤若寒蝉,连声应是,再不敢多言。 然而,就在他伸手要抓李相鸣时,突然身体一僵,仿佛被某种力量定在了原地。 “寨主,我……” “得饶人处且饶人。” 麻五话音未落,一道宏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位身材高大的道人缓缓走近,叹息道:“刘寨主,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放过小李居士一马?” “青羊道人?” 刘雄玉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多年未见,原来你也已筑基成功。” “侥幸而已。” 青羊道人微微颔首,道袍随风微扬,筑基修士的气势自然流露。 顿时,束缚李相鸣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李相鸣感到身体一轻,回头惊喜地看着青羊道人:“道长,您筑基了?” “哈哈,这还得多谢小李居士的相助。” 青羊道人含笑回应,伸手扶起了李相鸣。 (本章完) 第179章 绿袍之谜 第179章 绿袍之谜 突如其来的青羊道人,让李相鸣重重地缓了一口气。 他连忙起身,去查看李相风伤势。 还活着! 李相鸣大喜过望,连忙取出一枚百草丸,喂其服下,然后运功催化丹药。 一旁的刘雄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有所动作。 “寨主……” 麻五小声嘀咕了一句,示意现在该怎么办。 “带高灿离开。” “是。” 有筑基外人在场,麻五不敢多话,赶忙拽了一下高灿。 高灿挠了挠脑袋,他并未感觉到李相鸣的恶意,不明白双方为什么打起来。 不过,既然是寨主吩咐,他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好一个异人。” 青羊道人望着高灿硕大的背影,目光惊奇。 他纵横修真界大半辈,见过太多奇人怪事,但像高灿这样庞大的体型,并不多见。 而且高灿的修为不高,这说明对方很有可能是先天异人。 “此人血脉不简单吧?” 青羊道人低声问道。 “灵族后裔,具体血脉我还在摸索中。” 刘雄玉并未隐藏,淡淡地道。 “灵族后裔?” 青羊道人倒吸一口冷气。 所谓的灵族,其实就是人族,但身上流的却是妖怪的血。 据说远古时期,人族与兽族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 但经过几十万年的繁衍,两个种族终是发生了冲突。 兽族需要广阔的山林,用来充当自己的栖息地。 而人族则希望移山伐林,平整土地,种植作物。 二者天然就存在矛盾,又均以繁衍能力著名,自然就避免不了争斗。 好在野兽灵智不化,已经建立了国家制度的人族大获全胜。 但就在这个时候,兽族学会了吐纳灵气,部分野兽蜕化成妖兽,严重威胁人族安全。 为了应对这一局面,人族诞生了炼气士和炼体士。 炼气士向妖兽学习,通过吐纳灵气,获取神秘力量;炼体士则相信人类自身的潜力,通过锻炼身体,达到与妖兽抗衡的程度。 其中,炼气士仅兴盛数千年便黯然失色,趋向没落。 因为人族发现,吐纳灵气并不能变强,最多延年益寿。 然而,多活几年可抗衡不了妖兽。 好在有炼体士大放异彩,滋生了各种关于身体的技艺,受到人族追捧。 人族也凭借炼体士的加盟,组建了规模庞大的军队,成功保住自己扩张的地盘。 但好景不长,妖兽中率先诞生了“妖”,妖不仅能吐纳灵气,更能将其转化为妖力。 在妖力的加持下,炼体士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人族也因此节节败退,无数国家破灭,甚至许多地方不得已沦为妖族所豢养的兽场。 这时候,人族又想起了炼气士。 没道理妖族能利用灵气滋生妖力,人族不行吧? 果然,在经过漫长的等待,一位年轻的炼气士,提出了“练气修真”的理论,并建立起了系统的修真体系。 人族自此出现“修真界”,以及“修士”、“练气”等专业名词。 不仅如此,这位年轻人还提出了“灵根修真”的说法。 他认为天地灵气分五行,人者天生地养,乃通灵之体。 然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人者虽五行俱全,但有的人偏向土行,有的人偏向火行,不一而同。 不过,那个时候,灵根的划分并没有现在这么细致。 古修认为无论偏向哪种,都是“灵根”的表现。 也就是说,在远古时期,没有“无灵根”的说法。 每个人都存在修炼的资格,只不过修炼速度因人而异罢了。 但在那个时候,古修已经认识到要分辨灵气,并吐纳契合自己灵根的灵气。 也是这种认识,让一部分天资卓越的修士,更早地探索修真前路。 总之,修真论和灵根说的出现,让修真界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膨胀开来。 以往的炼气士,修炼一辈子也不过是身强体壮,无病无害。 而现在,修士有了完整的修炼体系。 不仅懂得吐纳灵气,还懂得运转周天、刺激灵窍。 在这些步骤之下,修士确确实实从灵气中获取了力量,并称之为“法力”。 法力的诞生,挽救了当时的人族。 数不清的修士,研习法术,浴血奋战,为人族保留火种。 但很快修士们发现,虽然法术越来越多,威力也越来越大,但法力是有限的。 仅凭丹田里的法力,根本不足以跟妖族抗衡。 修士们渴望突破练气,找到新的前路。 但这条前路,直到几十万年后的上古时期,才被人找到。 上古时期,人族修士摸索出了“筑基”的概念,为修真一途开辟出了新的境界。 但此时的妖族,愈发强横,它们似乎没有瓶颈,只要吐纳灵气、炼化妖力就能自然而然地变得强大。 谁知道在那些蛮荒之地,潜藏着多少大妖? 因此,修真界在壮大之余,仍然充满危机感。 甚至当时普遍流传着人族不可能战胜妖族的观念。 以至于出现了许多投奔妖族的内奸。 其中一个叫做妖神宗的宗门,更是创立了一门名叫“融血大法”的神奇功法,将妖族血脉洗练进人族体内,世代传承。 而修炼这种功法的人,自诩为“灵族”,自愿充当妖族马前卒,专门对付人族修士。 此举自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妖神宗被全体修真门派围攻,最终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但妖神宗的遗产“融血大法”和所谓灵族却没有因此消失。 因为灵族确实有独到之处,拥有妖族血脉的他们,皮糙肉厚,恢复力惊人,并且先天就掌握着独属于妖族的血脉神通。 在这种前提下,再修炼人类的法力和法术,战力异常惊人。 于是,有个别宗门通过研究“融血大法”,批量生产灵族修士,用来对付妖族。 此举又引起了妖族的强烈反应。 因为无论是俯首称奴的妖神宗,还是新的“灵族”宗门,其想修炼“融血大法”,第一件事就是屠戮妖族,掠夺血脉。 越培养厉害的灵族修士,越需要高阶妖修的血统。 以至于妖族地盘,隔三差五就有妖修失踪,气得妖族牙痒痒,它们痛恨人族的无耻,又不甘心自家的血脉神通流失。 没过几年,就有妖王以此为借口,挑起战争,进犯人族。 而这场大战,牵扯甚广,各方妖王纷纷出手,同样,人族修真界也异常团结,宁死不屈,双方交战,持续了数万年。 期间,数不清的人族修士陨落。 出乎意料的是,由于灵族修士的存在,妖族损失更为惨重。 原本式微的人族,竟然打赢了这场本不可能战胜的人妖大战。 不过,灵族修士因为功法的缘故,本身寿命就短,又因为一直活跃在一线战场上,几乎死伤殆尽。 在战争末尾,灵族修士不甘心被那些大宗门掌控,一辈子充当战争工具和消耗品,终是举旗造反。 这些人凭借惊人的战力,攻灭了十数个大宗门,并摧毁了所有跟“融血大法”有关的记载,引起轩然大波。 当然,这些反叛的灵族修士下场也很凄凉,被当时的修真界残余力量集体扑杀,几乎灭绝。 并且,修真界还将灵族修士视为妖修,下令追杀所有的灵族修士,长达十余万年。 从那之后,“灵族”成为独属于上古时期的历史。 直到后来道教兴起,修真界罢黜百家,独尊道术,道门几乎统治了整个修真界,乃宣布解除对灵族的封杀,灵族修士这才得以重见天日。 但此时的灵族,已然没落,特别是到了现在,几百年都见不到一个。 即便有灵族修士出世,也因过往历史,被人窥伺,当做香饽饽,纳为己有,充当打手,往往还未成长起来,就已然陨落。 “蒲县有灵族后裔吗?” 青羊道人十分惊奇,追问道。 “有又如何?” 刘雄玉反问道:“当年的灵族,至今多少万年了?” “即便有血脉留下来,能够觉醒妖血的万中无一,比天灵根种子还珍贵。” “你就算找到这些人,也没用,想要诞生灵修,得看命。” 说到这里,刘雄玉露出微笑,显然是对自己找到高灿很是自得。 “刘寨主气运惊人呐,不过刘寨主就这样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老道?” 青羊道人眯了眯眼睛。 “你我可是老相识,我自然放心你。” 刘雄玉打了个哈哈,随后看向不远处正在为李相风运功疗伤的李相鸣。 “这小子借我一用,我保证全须全尾给你还回来。如若不能,你大可将高灿的消息卖出去,我自不得安宁。” 闻言,青羊道人皱了皱眉头。 没想到刘雄玉透露高灿的身份,其目的还是为了李相鸣。 “李家人得罪过刘寨主?” “那倒没有,些许不逊,我并不放在心上。” “那刘寨主为何要索要小李居士?” “不是索要,是借!” 刘雄玉强调道。 “恕难从命。” 青羊道人摇摇头,他可是知道刘雄玉昔日的牤教身份。 牤教过去且不说,如今声名狼藉,谁知道李相鸣到了对方手里,会变成什么样? “既然如此,那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刘雄玉脸色突然变冷,黑风环绕,气势磅礴。 见状,青羊道人犹豫了一下,抛出一个瓷瓶,说道:“我以此物换取小李居士和这些人的安全。” “哦?” 刘雄玉收起法力,接过瓷瓶,闻了一下,讶异道:“此乃何物?” “筑基丹。” “筑基丹?” 刘雄玉愕然,随后摇头:“不可能!两府的筑基丹,我不说认全,至少也认得七七八八,你这丹药无论是色泽、纹路还是气味,都与我之认知,相差甚远。” “你道我是如何筑基成功的?” 青羊道人似笑非笑。 闻言,刘雄玉再次认真打量了一下手中丹药。 “果真是筑基丹?” “我以丹师的身份和信誉担保。” 青羊道人认真地道。 “你倒是好机缘。” 刘雄玉收起丹药,淡淡地道:“一枚筑基丹,换这小子倒也绰绰有余了。” “不过,这小子若是不想死,迟早得找我。” “这是何意?” 青羊道人皱起眉头。 “这你得问问他,拿了什么不该拿之物。” “不该拿之物?” 青羊道人转头,看向李相鸣。 李相鸣疗伤之余,也在时刻关注着两人对话。 听到这里,不由抬起头,正对上刘雄玉那嘲弄的眼神。 “这些天过得很舒服吧?” 刘雄玉轻笑一声,意有所指:“是不是觉得修为进展异常顺利?但有的东西它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说罢,刘雄玉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等一下!” 李相鸣脸色大变,起身想要追赶,但对方早已超越神识范围,消失不见。 “小李居士?” 旁边,青羊道人目光疑惑。 “我” 李相鸣脸色僵硬,心乱如麻,不知如何作答。 刚才那位寨主所言的“不该拿之物”,除了他身上的这件绿袍,还有什么? 李相鸣忍不住抓了一下袖袍,脸色阴沉不定。 他一直以为邪恶绿袍是自己的机缘、异宝,从来没想到邪恶绿袍会被别人认出来。 被认出来也就罢了,偏偏对方的态度不屑一顾,甚至称邪恶绿袍为催命符。 这玩意究竟还有什么隐秘? 难不成真会杀了自己? 想起几年前被无数邪念攻击的场景,李相鸣心中极度不安。 良久后,李相鸣才平息自己的心情,问道:“道长,你认识此人?” “嗯,以前打过交道。” 青羊道人点了点头:“此人名叫刘雄玉,牤教三大护法之一,但不喜人称他为护法,一向以寨主自居。” “护法.” 李相鸣脸色更加难看,甄夫人就是牤教护法,虽然修为实力都一般,但罗瞎子这等强大修士却要为其保驾护航。 由此可见护法在牤教的地位和尊崇。 刘雄玉曾身居高位,对牤教不说了如指掌,却也应该知晓不少辛秘。 而自己身上的邪恶绿袍,就出自牤教中人笑面虎身上。 想到这里,李相鸣心底发寒。 这几乎确定了刘雄玉认出自己身上邪恶绿袍的事实。 唯一让他琢磨不透的,就是同为护法的甄夫人,就认不出邪恶绿袍。 甚至连牤教教主侯献伯见了自己都没有反应。 刘雄玉又是如何知道邪恶绿袍的? 青羊道人注视着李相鸣,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在他的记忆里,李相鸣总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失态,不由问道:“小李居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相鸣看向他,嘴角苦涩,邪恶绿袍之事根本没法说出来,只好拱了供手,道:“没什么,道长,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见李相鸣不愿细说,青羊道人捋了捋胡须,没再追问。 “我们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嗯。” 李相鸣微微抬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然乱了阵脚,想多错多,不如先回去再说。 在青羊道人的帮助下,李相鸣检察捕兽房成员和曹家叔侄的伤势。 所幸刘雄玉没有下死手,在场之人,除了李相风,都是轻伤。 一行人,像霜打的茄子,返回猴儿谷。 (本章完) 第180章 筑基丹方 第180章 筑基丹方 猴儿谷,谷口。 一个身材健硕,面容严肃的男子,带着五六个修士步入其中。 “谦仕叔。” 李相鸣、李相画等人出来相迎。 李谦仕左右观望,当看到曹复义和曹延菌安然无恙时,松了一口气。 “相鸣,怎么回事?” “有牤教的前任护法在蒲阴山出没,详情我已口述进玉珏,请谦仕叔带回给家主。” “又是牤教?” 李谦仕皱起眉头,接过玉珏。 “曹道友,此行招待不周,是我之罪过,抱歉!” 李相鸣紧跟着对曹复义行了一礼。 曹复义摆摆手:“偶遇牤教妖人,谁都意料不到,我等亦没事,李公子勿要放在心上。要怪罪的话,我也有责任,是我非要看散修猎妖,才导致出现后来一系列意外。” “曹道友是客人,哪能怪罪客人?” 李相鸣连连摇头。 他知道曹复义是好心,想帮自己承担一部分压力。 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安排不周,没有提前赶走麻五等人 就算家主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也只会对自己不满,而不会牵扯实际安排工作的李相风、李相霆等人,更不会提到曹家。 谁让自己才是捕兽房的掌事? “曹道友、曹姑娘慢走,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愚园。” “哈哈,如此最好。” 在连声道别下,李谦仕将曹家叔侄领回当归山。 望着他们的背影,李相鸣默默无言。 蒲阴山妖兽多如牛毛,曹家叔侄大概是兴奋的。 捕兽房也露面了,虽然在刘雄玉面前不堪一击,但众人面对的毕竟是筑基修士,如果捕兽房能合力击败刘雄玉才让人奇怪。 总的来说,捕兽房实力还是有的,更有李相鸣这个结识筑基修士——青羊道人的掌事在,曹复义应该明白,捕兽房有能力为愚园供应妖兽。 只要曹家明白这两点,与李家的合作就不会破灭。 然而,虽然保住了这次的两家合作,李相鸣心里却不上不下。 概因自己前途未卜。 刘雄玉点破邪恶绿袍的话,无异于有人告诉李相鸣,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李相鸣才如此惊悚。 最为关键的,是邪恶绿袍本身。 虽然邪恶绿袍给予了他许多好处,但自始至终将他捆绑。 如今的他,根本撇不开邪恶绿袍,如果邪恶绿袍真的存在危险,那他必死无疑。 邪恶绿袍到底有没有危险? 想要解开这个谜团,或许只有找到刘雄玉。 但如此一来,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短短片刻,李相鸣脸色变化数次。 一旁的李相画见状,摇了摇头,不知道李相鸣受到什么样刺激。 “相风他怎么样了?” “还好,刘雄玉没有下死手,休养几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李相鸣叹息一声,虽然李相风激怒了刘雄玉,但毕竟是受了自己的指令,所作所为也是为了自己,他这两天哪都没去,一直为李相风疗伤。 其实,让李谦仕将李相风带回家,对他的伤势更有利。 但不是致命伤的话,李相鸣还是做主让李相风留了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李相传被禁足,另一资历老的李谦忠不幸战死。 直到现在,捕兽房的副掌事还空着呢? 如果李相风回家养伤,这副掌事之位几乎不可能落在他头上。 ———— 返回捕兽房驻地,赵金斗又摸上门来。 几次三番没见到李相鸣,赵金斗更急了,几乎天天守在捕兽房营地。 李相鸣无心见他,安排李相霆将其挡在门外。 十几个游商相助,费大几个月的时间,都没能收拾一个张麻子, 李相鸣对赵金斗愈发不满,这厮处理戴山的事务积极得很,轮到蒲阴山就变样了。 先前捕兽房松懈了对张麻子的打压,赵金斗反遭张麻子针对,哭爹喊娘。 自己回来后,马上利用舆论逼迫张麻子退出黄芽丹市场,赵金斗恢复元气。 然而这厮,依旧毫无作为。 别看现在火急火燎,商论的事情还是老三套,一件事情反复来说,又不落实,游商们都烦他,没少给自己打小报告。 难道赵金斗不知道蒲阴山会馆成员每天都在亏损吗? 呵,恐怕是故意为之。 此次围剿张麻子,大家出力不一,但总体来说,都在损失, 赵金斗拖的越久些,大伙损失越大。 反正这场商战本就不公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李家支持的蒲阴山会馆必然胜出。 届时蒲阴山游商势力被迫洗牌,蒲阴山会馆将针对这块诺大的蛋糕,重新进行利益划分。 而这个时候,会馆里的小游商悉数破产,甚至连冯娘子、张之昂等中型游商都囊中羞涩,即便给他们分配蛋糕又如何? 他们能吃得下这些香甜可口的蛋糕吗? 如果吃不下,是不是就得找身为会长的赵金斗? “相广你过来,把这封信交给张之昂。” 李相鸣唤来一个捕兽房的成员,吩咐道。 赵金斗老奸巨猾,明明两头打压,还装着一副殚精竭虑的模样。 难怪能成为蒲东首屈一指的大游商。 但李相鸣不会遂了他的意,他不允许蒲阴山会馆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如果赵金斗短时间内无法处理张麻子,他就支持其他游商慢慢蚕食张麻子手里的市场份额。 到时候赵金斗竹篮打水一场空。 目送李相广离开,李相鸣又处理了几份公务,随后看了看天色,拎了一些上好的妖兽肉出门——捕兽房会经常捕猎一些小型妖兽,分食兽肉。 李相鸣要去的地方,就是附近的青羊观。 近乎一年未见,青羊道人竟然已经筑基。 这大大出乎了李相鸣的意料。 根据青羊道人和刘雄玉的谈话,道长应是服下了筑基丹才有所突破。 然而,这筑基丹哪里来的? 想起许久前,自己带给青羊道人的千钧草,以及对方遮遮掩掩的神情,李相鸣拨开云雾,豁然开朗。 今日登门拜访,就是想问个究竟。 青羊观还是老样子,比几年前略显破旧,但又有修缮的痕迹,总体还是干净整洁的。 稍微敲了敲门,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趴在门缝里,等看清了是李相鸣,少年十分惊喜,一把扯开大门,欢呼道:“十九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家里收到师傅的信,谦仕叔送我们过来的。” “原来如此。” 李相鸣点了点头,家里不仅要带曹家叔侄回去,还要护送李相树等人过来,难怪要派出练气期大圆满的李谦仕。 “道观不比当归山,灵气有限,你要更加刻苦修炼。” “是!” 李相树大声担保,小脸异常认真。 见状,李相鸣不再说什么,跟随李相树入观。 他之所以刻意嘱咐李相树,是因为他发现李相树已经练气三层了,李家派到别家的孩子,一般而言,天赋不会太差,毕竟在这一方面,李家也是好颜面的。 如李相鸣、李相树,都是三灵根资质,如果李相树修行顺利的话,在20岁之前,理应晋升练气五层。 这个速度自然不如李相鸣,但李相鸣是个异类,他的修炼速度,除了天赋,更多来自努力,作为穿越者,他从七八岁就开始勤修不缀,其他孩子在这个年龄段的自制力,完全没法跟他比。 加上不事生产,在绿云洞全程不接任务,修炼用度,全由李谦河负责。 如此十年苦修,李相鸣虽然没得到绿云仙子的指导,却依旧是绿云洞的“精英”修士,修为远超同龄人。 所以他刚一回家,就得到四房的青睐以及李诚陆的安抚。 当然,他当时的修为,跟李相仁、李相裕完全没法比,甚至因为年龄差,也不如李相儒、李相画等人,族老们自然也就没有特别看中他。 像李相树这种三灵根,二十岁左右,修到练气五层、六层,才是普通人的修为进度。 如果运气好,或许能在五十岁前,修满练气期的法力,尝试筑基。 不说能否筑基,至少有两三次筑基的机会。 李谦仕就是这类人的代表,不过同为三灵根的李谦仕,资质更好些,四十岁出头就修到练气大圆满。 家里也很看中他,费重金,为其购置了一枚筑基丹,可惜李谦仕筑基失败,境界跌回练气九层。 如此过了数年,李谦仕才重新修满练气九层的法力,并再次步入大圆满之境,但这时候家里已经不能再为他提供筑基丹了。 否则其他练气九层修士就要闹翻天。 没办法,李谦仕只好自己想办法突破,但他一直没有把握,在大圆满境界上拖了数年之久。 像李谦仕这样的人,其实大房、二房和三房都有。 李家虽然只有区区五名筑基修士,但距离筑基一步之遥的,却有十几位之多。 不说谦字辈,族老李诚致就是练气期大圆满,而如李诚陆、李诚殿等族老,虽然多次筑基失败,已无力进入大圆满之境,但依旧有练气九层修为,保有一丝筑基的可能。 然而,这些人由于没有筑基丹,只能苦苦等待。 他们并非没想过搏一下,但年轻时候的失败,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谁都想筑基成功,但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那么下次筑基的难度,将会几何倍数增长。 越尝试筑基,距离筑基就越遥远。 所以,筑基丹才对练气后期修士如此重要。 像李相仁这样不吃筑基丹,仍然筑基成功的,万中无一。 进入道观,李相鸣一下子就看到了出来迎接的青羊道人,以及孙思嫣等孩子。 “小李居士大驾光临,青羊观蓬荜生辉。” 青羊道人哈哈一笑,手执李相鸣的手臂,十分亲热。 李相鸣受宠若惊,连忙弓腰请行。 虽说青羊道人跟自己交好,甚至一度巴结自己。 但那是练气期的青羊道人,而今的道长却是鱼跃龙门,成就筑基。 李相鸣自然得分清楚,不敢有一丝一毫不敬,人呐,贵在有自知之明。 “还未正式恭贺道长筑基,小子这襄有礼了。” 李相鸣行礼,又将自己带过来的妖兽肉和一壶灵酒拿出来。 “你啊,还带了好东西,今日定然一醉方休。” “是极,是极!” 酒过三巡,两人聊了不少话题。 其中自然少不了青羊道人筑基的重头戏。 见李相鸣终究问出来,青羊道人放下酒碗:“我能够筑基,仰仗了小李居士你的千钧草,因此我不作隐瞒。” “我二十来岁的时候,师门破败,开始游历四方,日子倒也过得潇洒,就是这修为进展颇慢,令我不大满意。” “也曾有宗门、家族招揽于我,但因种种原因,我都没去。” “后来无量剑宗突然宣布要大举进攻南滨妖族,在章宁府设旗招募修士,我一友人邀我同行,当时我苦于没有灵石修炼,便同意了加入无量剑宗的修士联军。” “在联军中,我等被编成小队,日夜作战,期间艰辛我就不说了,总之我与队中一名伙夫相善,此人是名灵膳师,负责我等吃食,也算半个医师,帮我们疗伤,因此人缘很好。” “但他却意外惨死在我们营地,我们营地十分隐蔽,当时人人都以为是大妖入侵,终日惶惶,但我们数人仔细研究伙夫尸首i,终是找出一丝蛛丝马迹,追查到了真凶。” “真凶其实就是我们小队成员,在我等追问之下,真凶坦白,是因为发现伙夫身怀一张与众不同的筑基丹方,索性杀人夺宝。”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筑基丹的珍贵,你也知道,特别是对于我等散修,这张丹方,几乎是百年难遇的机缘。因此,当时队内七八人,为了这张丹方大打出手。” “我不愿因为丹方陷入内斗,杀害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同僚,便以重伤为由,离开队伍,但由于当时仅有我一名炼丹师,因此我也看过这张丹方,其上记载着一样名叫千钧草的灵材,能够炼制筑基丹。” “筑基丹当然足够吸引人,然而千钧草是为何物,谁也没听过,更没见过,就连无量剑宗为我等开设的库房,都找不到千钧草,没有这玩意,如何才能炼制出筑基丹?” “这不开玩笑吗?” “因此,当时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在岐山大捷后,便拿着无量剑宗派发的奖励,退出联军,独自追寻筑基的机缘。” 听到这里,李相鸣目光闪烁。 群狼环伺之下,青羊道人全身而退,可不简单。 而且,道长话里话外,并没有提及妖兽伤人。 那么道长所受的重伤,哪里来的? 看来这里面,还有许多故事啊,当然,这些都跟李相鸣无关。 李相鸣继续听着,青羊道人却叹息了一口气:“然而几十年后,我垂垂老矣,依旧不能筑基,这时候我听说岐山有人发现了一株灵材,跟千钧草异常相像,我便瞬间想起了那张特殊的筑基丹方。” “所以我重新进入顺安府,先后在岐山、乌木山和蒲阴山探寻许久,一无所获。” “没想到最后是小李居士你意外找到了千钧草,我拿着这株灵草,以及收集的辅药,便去实验丹方去了。” “最后得出丹方不假?” 李相鸣目光炯炯。 “没错,丹方不假,虽然炼制过程意外百出,但我的确炼制出了筑基丹,只不过相比于筑基丹,我更愿称其为千钧丹。” “千钧丹” 李相鸣呢喃一声,随后抬起头:“道长,千钧丹,成丹几枚?” “四粒。” 青羊道人捋了捋须发,淡然说道:“千钧丹不好练,我技艺有限,只有一株千钧草,能炼出四枚千钧丹,已然不易。” (本章完) 第182章 少年 第182章 少年 翌日。 李相鸣醒过来,叹息一声。 他摸索了好几个晚上,都对邪恶绿袍没有丝毫头绪。 “不能自乱阵脚。” 李相鸣调整呼吸,起身推开门,呼吸新鲜空气。 刘雄玉是敌非友,他说的话不能尽信,如果自己的内心始终焦虑,迟早会滋生心魔。 随着曹家叔侄回去,猴儿谷恢复以往规律。 李家也不再限制进入猴儿谷的人数,这里很快就重新被各大猎妖团的成员占领。 特别是太白酒家,到处都是修士。 李相鸣过去看了一下,原来是李家在售卖焚煞丹。 先前李家就大规模卖过一次焚煞丹,李谦宿口口声声是最后一次,错过就没有了。 但那不过是商家手段,谁也不会在意。 实际上,李家每两个月售卖一次焚煞丹,由于丹药大多来自积木岩柳家,品质过关,已经深受广大修士喜爱。 李家也因此占据超过六成的焚煞丹市场。 为此,赵金斗还埋怨了好几句。 本来说好,李家协助赵金斗侵吞张麻子的焚煞丹市场。 结果张麻子的焚煞丹市场是丢了大半,但这大半却落在了李家手里。 就连冯娘子等人都有异样的声音,因为他们觉得,李相鸣这是在利用蒲阴山会馆,为李家争抢生意。 对此,李相鸣不断安抚,承诺会缩减焚煞丹的销售,让渡市场给会馆成员。 其实不让渡也没办法,因为李家的丹器房,并不能炼制如此规模的焚煞丹。 太白酒家的焚煞丹,大多来自柳家,而柳家最近在大幅降低焚煞丹的产量。 据柳家透露,他们接了秦家的大订单,所以只能放缓和李家的合作。 秦家在这时候,大肆购置丹药,其目的为何? 李相鸣不得而知,但他只能逐级限制焚煞丹的出售,散修们见状,抱怨不已。 尽管如此,来买焚煞丹的人却更多了,大伙生怕自己买不到柳家产的焚煞丹。 仅仅片刻,焚煞丹被抢购一空。 没抢到的散修摇头晃脑,扼腕叹息,也有的面如寒霜,心生闷气,更有人无视体面,破口大骂,当然他们不敢辱骂李家。 李相鸣摇摇头,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之际,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风风火火地闯入酒馆。 “站住,我.我要加入猎妖团,谁要我?” 少年气喘吁吁,双手撑在膝盖,脑袋却不断打量着周围的修士。 “你个毛头小子,加个甚猎妖团?” 有人好奇道。 “猎妖团能赚灵石,灵石能修炼,我要变强。” 少年认真地回答道。 “嘿,你说的没错,猎妖团能赚灵石,但也要承担风险,你这个身板骨子能干什么?” 一个铁塔般的大汉蹲在少年面前,笑嘻嘻地道。 即便下蹲,大汉还是高出少年一个头,这无疑让少年感受到压力,眼角闪过一丝畏惧。 有人捕捉到少年的退缩,嘲笑道:“就是,我们进山是为了杀妖,可不是为了喂奶。”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少年涨红了脸。对着那人怒道:“出来,有本事出来跟我比划比划。” 众人笑得更欢。 “老许,上啊,等什么呢?” “没错,老许你该不会怕了这个雏吧?” “呸,老子才不在酒馆出手,你们当我傻啊。” 那老许轻蔑地看了一眼少年:“再说跟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好计较的,赢了也不光彩。” 说着,老许握着手中的焚煞丹,哼声离开。 见没了乐子,其他人陆续退出酒馆。 “你们.站住!” 少年大喊一声。 然而,谁也没有理会他。 片刻之后,酒馆就只剩下十来个零星分布的酒客,依旧没人搭理少年。 少年沮丧地蹲下,随后马上站起身,朝着吧台走去。 “掌柜的,帮我介绍一个猎妖团。” 李谦宿瞥了他一眼,回道:“我就一个卖酒的,哪里有资格帮你介绍猎妖团?” “大家都说,李家的面子好使。” “那你也应该听过,李家从不插手猎妖团的事情。” 闻言,少年眼神黯淡。 “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李相鸣缓缓走上前来。 “李掌事?” 少年大喜过望,连忙在李相鸣面前扑倒:“求掌事帮我介绍一个猎妖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少年抬起头:“我叫杨云。” “家世。” 杨云愣了一下,连忙答道:“我是清水县人,父亲杨鼎,原是乌木山猎妖团的成员,后来父亲带我和妹妹来到蒲阴山讨生活,也加入了猎妖团。” “前天父亲进山没有回来,跟他一个团的人说我父亲已经死了,没有父亲,我和妹妹没办法修炼,请李掌事帮我介绍一个猎妖团。” 说着,杨云向李相鸣磕了个响头。 李相鸣深深地看了一眼杨云,谈及父亲身亡,这小子没有露出一丝悲伤的神色。 “你父亲对你好吗?” “不好,我和妹妹是父亲买来的。”杨云摇了摇头。 “这么说你的妹妹也不是你的亲妹妹?” “不是。” 李相鸣微微沉吟,继续问道:“猎妖团有将你父亲的遗物送回来吗?” “遗物?” 杨云讶异了一声,似乎从来没想过这点。 “好了,你走吧。” 李相鸣挥了挥手。 杨云却不肯走,仍跪在原地:“请李掌事帮帮我。” “我记下你了,如果有合适的猎妖团,我会介绍你去。” “多谢李掌事。” 杨云十分高兴,又接连磕了好几个头,这才小跑出太白酒家。 “掌事,真帮他介绍?” 身后的李谦宿忍不住问道。 其实他是市锦房的人,不过猴儿谷的李家族人,基本都是捕兽房的成员,大家都喊李相鸣为掌事,他不想与众不同,也就跟着喊了。 “自然是假的,这小子才练气二层,进山的话,没等他爹头七,可能就没了。” “那掌事为何还要答应他?”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随口道:“不答应他一直跪在这里怎么办?咱们不用做生意了?对了,这两个月酒馆生意如何?” “很不错,蒲阴山又进来一批新的散修。” 闻言,李相鸣抬头,收益方面他没有细问,因为这是市锦房的事情,轮不到捕兽房来管,但他对蒲阴山新来之人很关心。 “都是什么方向来的?” “大多数都是从大荒镇偷渡进来的,来历复杂,以章宁府和清水县修士居多,也有一部分是蒲水坊市的本地人。” “现在的蒲阴山有多少猎妖团、多少修士?” “这不好说。” 李谦宿看了看还留在馆里喝酒的散修,小声道:“流动的修士太多了,无法确认数量,也许今天进山猎妖,明天就返回蒲水坊市了。但据我观察,常驻的大小猎妖团应有一百来个、修士近千人。” “千名修士么” 李相鸣沉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以后蒲阴山里的修士只会越来越多。 别看现在李家在蒲阴山外占据绝对优势,那是因为这些散修还只是组织松散的猎妖团。 一旦这些人以各种名目联合起来,李家的统治力就会直线下滑。 即便这些人很难诞生高端战力,但李家在猴儿谷也没有筑基修士呀。 如何才能以最小的力量,来维持李家和这些散修之间的平衡,既保证捕兽房的安全,又维护李家在蒲阴山的利益,甚至一定程度上领导这些散修,是李家需要深思熟虑的课题。 正当李相鸣沉浸在这些思考之中时,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黄衣修士急匆匆地走进了酒馆。 他的目光在酒馆内迅速扫过,最终定格在李相鸣的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黄衣修士快步走到李相鸣面前,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李掌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总算找到您了。” (本章完) 第183章 壮丁 第183章 壮丁 “李掌事,可算是找到您了!” 来人正是赵金斗,一脸堆笑,拉着李相鸣的手不放。 李相鸣头疼,没想到在酒馆耽误了一会,竟被赵金斗堵住了。 “赵大商人何事?” “哎,我此行是来请李掌事帮忙的。” 赵金斗先是拱了拱手,才恭敬地说道:“上次酒馆列举了张麻子种种劣迹,这厮的名气已经臭不可闻,大伙都不敢买他的东西,但有几个猎妖团不知好歹,仍与张麻子狼狈为奸。” “您也清楚,这些猎妖团每次进山,总能猎获不少珍稀之物。张麻子通过倒卖这些东西,虽说风光不再,但站稳脚跟,赚点小钱不难,再加上这些猎妖团的庇护,依我之见,张麻子似乎并无退出蒲阴山之意。” “张麻子倒是好韧性。” 李相鸣淡淡说了一句,同时瞥了一眼赵金斗。 面对李家和十几位游商大半年的打压,张麻子犹不认输,试图东山再起。 仅凭这份毅力,就不是赵金斗能比。 如果当时自己先认识的张麻子,与张麻子一起打压赵金斗,从赵金斗被卡住黄芽丹的表现来看,不出两个月,赵金斗就要灰溜溜地跑回戴山。 但命运的巧合让赵金斗占了点便宜。 当时蒲阴山会馆刚刚成立,李相鸣也曾有意拉拢张麻子加入。 然而,张麻子听闻赵金斗已经先行加入会馆,自己若进去,必然会受到排挤和打压,难以立足,因此坚决拒绝了李相鸣的邀请。 结果现在被打得落流水。 只能说,张麻子缺了一点运道和眼光。 对面的赵金斗听到李相鸣夸奖张麻子,脸色不免有些着急。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现在的赵金斗已经从里到外,全方面得罪张麻子,连出门都要雇人保护,生怕被报复。 如果李相鸣这时候欣赏张麻子,将其拉进蒲阴山会馆,给予对方喘息之机,那赵金斗哭都哭不出来。 “张麻子或许有些毅力,但他品行不端,恶迹昭彰,实为蒲阴山的一大祸害。为了蒲阴山的长远安宁,必不可留他。” 赵金斗沉声说道。 “你想怎么做?” “先除掉其根基,也就是葛义一伙人!” “葛义?” 李相鸣皱起眉头,他没记错的话,葛义是蒲阴山外一个大型猎妖团的团长。 “谦宿叔,葛义现在有多少人?” 李相鸣敲了敲吧台。 李谦宿眯着眼睛回忆,半响道:“应有十五六个,其中练气后期修士一人,练气中期修士有十人左右,剩下的都是打杂的练气初期修士。” 这股力量对比捕兽房自然远远不如,但在各大猎妖团已然不小。 算得上是蒲阴山外的主力猎妖团。 如果张麻子躲在葛义的猎妖团不走,赵金斗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算要大价钱雇人去收拾这些猎妖团,也要看赵金斗舍不舍得。 赵金斗自然是不舍得,如今蒲阴山的商战已经接近尾声,张麻子大败,龟缩在几个猎妖团内自保,此时再大笔灵石,就算他同意,其他游商也不会同意。 所以赵金斗才找到李家这个免费劳动力。 “李家不可轻率对猎妖团采取行动。” 李相鸣微微摇头,语气坚定,表明自己的立场。 自决定应对张麻子之始,他便划下底线,绝不使用暗杀这等小动作。 张麻子虽令人头疼,但其所带来的利益,相较于整个蒲阴山市场的潜力,不过是九牛一毛。 李相鸣真正看重的,不是眼前的小利,而是蒲阴山未来的发展。 蒲阴山如今已有千余修士,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蒲县的潜力尚未完全挖掘,一旦彻底开放,必将吸引无数修士和商铺云集于此,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其繁华程度有望媲美蒲水坊市。 在这股洪流面前,李家如何保持独立,如何确保利益最大化? 李相鸣不知道,但毫无疑问,李家需要一个良好的声誉。 至少不能让未来涌入蒲阴山的广大修士对李家抱有敌意。 因此,捕兽房在猴儿谷的行动一直非常克制,从不直接干预各大猎妖团的内部事务,所有策略和布局都以温和、合理的方式进行。 不然李家仅仅剥削这上百个猎妖团,就够大赚一笔了。 听说戴山就没有留情,镇魂宗和胜意门勒令凡是从他们地盘进山猎妖的,都需缴纳1块灵石的“过路费”。 然而,猎妖团进山一趟才赚多少灵石? 运气好或许能有十来块,运气不好可能就三五块。 几个人分一分,再补给一下,还剩多少呢? 猎杀妖兽本来就是运气活,得多进山,进的次数够了,自然就能猎到好东西。 所以大伙才会选择抱团,组建猎妖团,常驻于某地。 然而,戴山的猎妖团,连妖兽材料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要缴纳1块灵石的“过路费”,而且每次进山都要重新缴纳过路费。 这无疑让他们难以接受,于是这些猎妖团纷纷南下,现在都聚拢在蒲阴山中段这边。 戴山看似得到了灵石,其实流失了修士潜力,得不偿失。 但戴山特殊,两宗大打出手,急需灵石购买军资,巧立名目收取“过路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李相鸣并不觉得对方愚蠢。 只是李家显然不能这么做。 “绝非让李家直接出手。” 赵金斗低下头,小声地道:“我拉拢了一个猎妖团,他们人数虽少,都是精英,且与葛义有血海深仇。” “哦?哪个猎妖团?” “狂狮猎妖团!” 闻言,李相鸣脑海里闪过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修士模样。 当时这个人与葛义差点在酒馆大打出手,还是自己出面让其握手言和。 但两人最终还是分道扬镳,成为仇敌。 “我已赢得他们的信任,但身为游商,我威望不够,也没有时间去指挥他们。” 赵金斗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放眼整个蒲阴山,只有李掌事您具备这样的威望和能力。因此,我希望能将他们托付给您,相信在您的领导下,他们定然能除掉葛义和张麻子这两条害虫。” 以猎妖团的形式镇压猎妖团吗? 李相鸣皱起眉头,来回踱步,脑海里闪过一个不成熟的计划。 “你且带他们来见见我。” “是!” —— 小岚谷外。 两个年轻的女子轻声交谈。 “唐姐姐,谢谢你送我过来。” 其中一人乖巧地道。 “无妨,反正我到长阳谷换取丹药,也是顺路。” 唐雪雁笑了一下,又道:“说起来你也突破练气三层了呢。” 迟悠言听到这个话题,顿感振奋:“长阳谷的灵气比家里充沛。” “确实。” 唐雪雁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忧愁。 其实小岚谷也有一口灵泉,只不过,迟家的灵泉自是迟家人在用。 作为外人,唐雪雁和聂荣只能在谷中寻一灵气尚可之地修炼。 这倒也没什么,小岚谷的灵气虽不如长阳谷,更不如灵脉所在的泰来峰,总归不是贫瘠之地。 她这段时间小有收获,已经快要修满练气七层的法力。 但师哥聂荣的修为,却始终停留在练气九层没有进展。 明明已经勤修数年,她更是拿勤务院发放的奖励,换了不少珍贵的“修为丹”给师哥,但效果依旧平平。 就在唐雪雁忧愁之际,一个面色坚毅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看到迟悠言,顿时一愣:“悠言,你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质问,迟悠言瘪了瘪嘴:“我想家了。” “胡闹!” 迟来勇脸上闪过怒气,但他并未发作,而是先看了一眼唐雪雁。 “我先走了。” 唐雪雁告退离开,她的职责是守卫小岚谷,并不想掺和迟家兄妹的谈话。 等唐雪雁走远,迟来勇才低声说道:“等唐姑娘下一次去长阳谷又是好几个月,这期间谁送你回当归山?” “那我就留在家里嘛。” 迟悠言语气略带委屈。 见状,迟来勇叹息一声:“并非不让你回家,可你本该留在当归山照顾李掌事,你回来了我怎么跟李掌事交代?” “我都见不到他。” 迟悠言失落地道,虽然李相鸣将她安排在长阳谷凤鸣楼,食住都很好。 但李相鸣却调职了,听说去了什么捕兽房,终日在蒲阴山,一年回来的次数不过五六次,每次回来都是在泰来峰议事,鲜少来到长阳谷。 如此,迟悠言自无法完成迟家交代的任务。 “那你也不该直接回来。” 迟来勇咬了咬牙,略带残忍地道:“你是我们迟家在李家唯一的人脉,迟家安危系于你手,就算你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见不到李掌事,你都要留在当归山。” “我” 迟悠言低下头,一时抽噎。 看着这位从小最疼的妹妹溢出泪,迟来勇心如刀割。 但他现在不是兄长,而是家主,只好背过身去:“迟家对得起你,爷爷对得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罢。” “我这就回去。” 迟悠言擦干眼泪,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迟来勇被吓了一跳,连忙喊道。 但此时的迟悠言,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连法力都忘记控制,忽高忽低地向当归山飞去。 “悠言!” 迟来勇脸色一白,急忙跟上。 —— “绿云”飞舟上,李相鸣端坐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头大汗,操控飞舟。 “李掌事,我我是第一次坐飞舟。” “我知道。” 年轻人紧张地看了一眼李相鸣,见他没有反应,顿时暗暗叫苦。 哪有第一次就叫人操控飞舟的? 要知道,此前他连飞舟都没摸过。 再想起自己被李相鸣抓壮丁的事情,年轻人止不住叹息,为自己多舛的命运感到难过。 他叫纪时伦,原是清风岭纪家的庶出子弟。 虽是庶出,但纪家只是个小家族,守着一大片靠山稠,不是很缺灵石。 就连他的修炼用度,也还过得去,仅二十岁,就有了练气五层的修为。 或许不能跟纪时雨等嫡系的天才子弟相比,但他并不妄自菲薄,甚至觉得自己终有一日能够筑基。 然而短短一天内,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这位李家的掌事,突然造访清风岭,要求纪家多派出一名修士进入李家勤务院。 这并非什么难以抉择之事。 以前纪家确实有顾虑,但这两年派往李家勤务院的修士,并无怨言,甚至还能拿到不少奖励,而纪家也可以借此机会,多送一名年轻修士进入长阳谷修炼。 可谓两全其美。 所以家主只是略微犹豫,就同意了这个要求。 但他给出的人选,因为修为过低,全被李相鸣驳回了。 李相鸣扬言至少要练气中期的修士。 明眼人都知道,修为要求越高,所干的事情就越危险。 可家里还是同意了,并且挑中了自己这个倒霉蛋。 果然,刚出纪家大门,李家掌事就坦言,要让自己去蒲阴山猎杀妖兽。 仅一句话,纪时伦就觉得天旋地转。 蒲阴山妖兽如云,他一个从没跟人打过架的练气五层修士,怎么进山猎妖? 但李家掌事根本不管他的态度,强自就带他上了飞舟,还逼迫他操控飞舟。 “造孽啊!” 纪时伦心中哀嚎,连操控飞舟的精力都分散了,导致飞舟有些晃荡。 李相鸣睁开眼睛,刚想斥责两声,忽然他皱起眉头,看向远处一个黑点。 “追上去。” “啊?” 纪时伦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有些恍惚,幸而在李相鸣冷冽的目光下反应过来,急忙调转飞舟,朝着黑点飞去。 不一会儿,飞舟靠近黑点,黑点却似浑然不知,继续飞行。 “悠言?” 李相鸣出声喊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迟悠言终于回过头,当看到李相鸣,直接愣在空中,一时不知如何说话。 任她如何作想,都想不到李相鸣会出现在这里。 “过来。” “是。” 迟悠言声若蚊蝇,但还是顺从地飞了过来,只不过心脏剧烈跳动,她来迟家可没经过李相鸣的同意,这下被抓了现行,不由忐忑不安。 与此同时,迟来勇也追了上来。 “李掌事?” 迟来勇也是大吃一惊,但反应很快,急忙上前行礼,与李相鸣上次见他判若两人。 “你俩这是怎么回事?” 李相鸣皱起眉头,摸不清两人的举止。 “我” 迟来勇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旁的迟悠言更是低下头,默默无言。 见状,李相鸣只好说道:“先去小岚谷。” “是!” —— 作为小岚谷迟家的庇护者,李相鸣的到来无疑是头等大事。 迟家忙前忙后,就为了招待李相鸣。 期间,李相鸣也知道了迟悠言想家,所以让唐雪雁将其带来小岚谷,却被迟来勇赶走的事情。 这倒让李相鸣对迟来勇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能够如此之快进入家主的角色。 “悠言不尊命令,私自造访小岚谷,还请李掌事责罚。” 宴后,迟来勇跪在李相鸣身前,恭敬地道。 李相鸣没有说话,迟悠言确是他为了防止道心誓破灭所留下的后手,但迟家一家人尚在,他没有对迟悠言太过上心,也没有严令她不准离开长阳谷,如今自然谈不上责罚。 但她经常离开长阳谷,难免遇到危险,这倒是给他提一个醒。 “责罚就算了,以后我会给她安排一些事情做。” 李相鸣淡淡地看一眼迟家兄妹,“如今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你们迟家,可否愿意派人随我入驻蒲阴山?” “蒲阴山?” 迟来勇脸色一变,以迟家的实力,进入蒲阴山不是找死吗? “放心,我自会想办法护你们周全。” (本章完) 第184章 猎妖团 第184章 猎妖团 “我自不会让你们送死就是了。” 李相鸣脸色如常,“当然,危险肯定也是有的,但山中不乏机遇,看你怎么考量。” 山里能有什么机遇? 迟家几个年轻人有些骚乱。 迟来勇看了看他们,脸色犹豫。 李相鸣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过了一会,迟来勇低声问道:“不知李掌事希望我们进山做什么?” “充当耳目。” 李相鸣很直白,与纪家不同,迟家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没必要遮遮掩掩。 “既如此,迟家愿意派人。” 迟来勇咬咬牙,“我愿为李掌事奔走。” “你?” 李相鸣目光一凝,显得有些意外。 “不可!” 旁边的迟家子弟立刻惊呼,纷纷劝阻,“大哥,您是家主,怎能轻易涉险?” 还有的人自告奋勇,要替代迟来勇,场面一度混乱。 “住口!” 迟来勇皱起眉头,呵斥道:“你们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迟来勇这几年已在小岚谷立下威势,众人左右看了看,皆不敢说话, 见此,李相鸣闪过惊异的神色,他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迟家主,你果真要亲自出马?” 听到“迟家主”一词,迟来勇目光闪烁,在这之前,李掌事可是一直叫他来勇,从未像称呼爷爷那般称呼自己为“家主”。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在李掌事眼中,没有了爷爷的迟家,不值一提。 所以即便他当了家主,也无法以迟家为筹码,赢得李掌事的尊重。 但今日,李掌事却是认可了他和迟家。 压下心里凌乱的想法,迟来勇低下头,恭敬地答道:“迟家庙小,我身为大哥,年岁最长,修为也最高,理应担起大责。” “你是家主,你若出事,迟家不得安宁。” 李相鸣摇摇头。 “李掌事过虑了,还是那句话,迟家庙小,家主之位形同虚设,不管我在不在影响都不会太大。” 顿了顿,迟来勇继续说道:“我若不去,几个族弟仅有练气三层修为,进山风险太大,一旦出事,迟家依旧不得安宁,我若去的话,至少降低许多风险。” 李相鸣眯了眯眼,迟来勇的话看起来诚恳,其实里里外外都在点李相鸣,迟家过于弱小,不应该征召迟家修士,如果非要征召,就把家主征去。 一家之主亲自上阵,无论对迟家,还是对身为宗主的李相鸣,都是一种失态。 不过,那又如何? 李相鸣不在乎,他只要人,至于人是怎么来的,他并不大关心。 “那你为迟家拟定一个代家主,明日随我出发。” “是!” 迟来勇俯身,捏紧拳头。 —— 离开殿堂,李相鸣找到唐雪雁和聂荣两人,开门见山地道:“你们两个,需有一人随我去蒲阴山。” “蒲阴山?” 唐雪雁当即皱起眉头,“当初说好了,我们要镇守小岚谷五年。” “确实如此,当时情况特殊,正值外来散修进入蒲东之际,这些人烧杀抢掠不守规矩,闹得人心惶惶,所以我答应迟家,以你们两人镇守小岚谷五年。” “但现在大为不同,蒲东已经习惯了外来散修,我们当归山应宝龙谷陈家、上青原洛家的请求,合力围剿了一批歹修,南边的耿家停战,也空出余力打杀了不少趁火打劫的劫修。” “目前蒲东一带比较安稳,大多数外来修士直奔蒲阴山而去,你们两位练气后期修士值守这里,颇为浪费。” 李家之所以费力维持周围治安,是为了长阳谷集市,效果也很好,许多路过的修士,听闻长阳谷信誉好、够安全,不管是不是互通有无,都想要在长阳谷凑一下热闹,以至于长阳谷开放之日,日夜灯火通明,颇具坊市雏形。 至于小岚谷,也确实安全很多,这几个月,几乎没什么外人路过。 听闻李相鸣的解释,唐雪雁叹息一声,她就知道李家的灵石不好拿。 她其实并不想加入什么勤务院,也不想帮李家做事。 但是师哥在李家,她不留在李家,又该去哪里? 犹豫了一下,唐雪雁忍不住看向聂荣,聂荣依旧老样子,一言不发。 这两年时间,都是唐雪雁在帮聂荣做决定。 但唐雪雁知道,聂荣对李相鸣言听计从。 就算她不肯去蒲阴山,聂荣也还是会去的。 虽然如此,她还是问出声:“师哥你愿不愿意去蒲阴山?” “去。” 果然,聂荣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唐雪雁脸色有些发白,这意味着她与师哥要分隔许久。 “如果是你去蒲阴山的话,你可以自己抽时间回来小岚谷。” 这时,李相鸣突然说道。 “我去蒲阴山?” 唐雪雁诧异,她在小岚谷也知道蒲阴山最大的两个特点,一是妖兽,二是猎妖团。 无论对付哪一个,都要付诸武力,而聂荣有练气九层的修为,她本以为李相鸣会内定聂荣。 “聂荣身份敏感,曾被牤教诓骗,或有助纣为虐之举,蒲阴山散修如云,指不定就有聂荣的仇家,我不希望他因此出事。” 闻言,唐雪雁点了点头,她是最不希望聂荣受伤的人。 “那我去蒲阴山吧。” “明日即走,你收拾一下行李。” “好。” 唐雪雁转身离去。 李相鸣暗松一口气,总算是忽悠到了唐雪雁,唐雪雁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自赵金斗提及狂狮猎妖团后,李相鸣对蒲阴山局势有了新的看法。 一直以来,李家都将蒲阴山视作一个整体,最多是将妖兽与散修分隔开来。 但其实散修并不统一,他们加入一个个不同的猎妖团,彼此没有协调,甚至相互争斗,说是一盘散沙也不为过。 就连赵金斗这等游商,都能收买吕茂的狂狮猎妖团。 李家为何不这样做呢? 一来,猎妖团来历不明。 蒲阴山外的猎妖团都是由散修组建而成,这些散修又有大部是外来修士,他们的来历十分驳杂,不乏犯事混不下去逃难进入蒲县的。 李家收下他们,却难以掌控他们。 万一这些人转眼就当了劫修,对李家的声誉将是沉重打击。 二来,猎妖团并不亲近李家。 实际上,绝大多数散修,都不喜欢宗门世家。 哪怕李家声誉很好,他们对李家更多的是敬畏,而非亲近。 阶级的不同,为双方划下鸿沟。 在这种前提下,李家无法保证这些招揽而来的猎妖团的忠诚度。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李家内部,普遍秉着猎妖团无用论的说法。 猎妖团最大的作用无非是猎妖,可李家已经有了捕兽房,无论是猎杀妖兽的数量和效率,都远超蒲阴山里的猎妖团。 而李家内部的育兽房又消化不了捕兽房捕捉的妖兽。 因此,李家招揽猎妖团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蒲阴山的未来是猎妖团,这点毋庸置疑。 试想一下,两个新人来到蒲阴山,一个加入猎妖团,靠着人多势众,减缓损失,精准猎取到自己想要的妖兽材料。 另一个人没有猎妖团帮忙,如无头苍蝇闯进蒲阴山,三五天后变成一具尸体。 二者差距如同鸿沟。 这并非胡乱对比,蒲阴山每天都有独行侠命丧黄泉。 所以才有了抱团取暖的猎妖团出现。 不然谁希望听从别人的命令? 赵金斗提出以猎妖团镇压猎妖团,为自己牟利。 李相鸣想到更多,与其收买不稳定的猎妖团,不如组建自己的猎妖团。 猎妖团除非走投无路,不然不会亲近李家这样的世家大族。 但不意味着他们不会亲近别的猎妖团。 如果李相鸣手上有一支实力强劲,且不打着李家旗号的猎妖团,能否号令其他猎妖团? 抱着这个想法,李相鸣征召了纪家、迟家各一名修士,以及唐雪雁。 其中唐雪雁最为关键,因为唐雪雁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在蒲阴山一众修士中,应是最顶尖的那批。 他会隐藏这三人的身份,扔进狂狮猎妖团,协助吕茂除掉葛义的雄狮猎妖团、驱赶张麻子,并借此为踏板,积攒人气。 待时机成熟之际,唐雪雁等人便可脱离狂狮猎妖团,组建自己的猎妖团。 届时不会有人发现,这些人与李相鸣存在关系。 李相鸣也将会有更多人手可用。 其实,想打出名气,聂荣是最好的选择。 但聂荣无法做到组织猎妖团这样复杂的活动。 正想着,唐雪雁去而复返。 “怎么了?” 李相鸣疑惑问道。 唐雪雁目光复杂:“我师哥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他是不是有暗疾?” 闻言,李相鸣沉默不语。 唐雪雁就在聂荣身边,有无暗疾岂会不知? 尽管聂荣很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也确实能吃、能喝、会说话,还会自主打坐、吐纳、使用法术。 但聂荣毕竟被甄夫人炼过,已经算不上是人了,至少不是完整的人。 就拿失忆来说,即便聂荣失忆,记不得唐雪雁,但这几年的陪伴,聂荣的心就算是铁做的,也应该化了,可聂荣对唐雪雁的态度,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 唐雪雁与聂荣朝夕相处,岂会没有发现端倪? 即便如此,李相鸣依旧没有透露聂荣“人傀”的事实。 因为隐瞒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只要聂荣还是人,唐雪雁就不会离开聂荣,自己手上就多出一个练气后期的劳动力。 所以,李相鸣轻声回道:“应是如此。” 闻言,唐雪雁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会想办法治好他的。” 说罢,唐雪雁再次离开。 李相鸣站在原地不动,他知道唐雪雁已经怀疑。 或许唐雪雁不知道“人傀”这个词,但她肯定知道聂荣已经不是自己熟知的“师哥”了。 但既然唐雪雁没有提出要离开,也没有更深一步和李相鸣对峙,说明她心里还是很犹豫,甚至害怕真相被揭露。 对此,李相鸣唯有顺其自然。 如果唐雪雁终有一天醒悟过来要走,他也不会阻拦。 —— 戴山。 一处僻静的山谷,高灿挺着大肚子躺在地上,打着饱嗝。 “快起来,肥猪,寨主让你吃药!” “又吃药?” 高灿打了一个冷颤,他庞大的体型,震得草坡一阵晃动。 正走过来的麻五一个没站稳,手上的药洒出小半。 麻五脸色剧变,连忙双手捧碗,后怕地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座木屋。 “妈的,高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麻五一脚踹在高灿脸上。 高灿却不生气,揉了揉脸蛋道:“这次是什么药?” “长个子的。” “那药最苦了。” “苦你也要吃,寨主交代的。” 听到教主,高灿挣扎起身,接过对他来说甚是小个的瓷碗,一饮而下。 短短片刻,高灿脖子以上全红了。 一股股白气从他的毛孔里释放出来。 “运功,快,你个蠢驴!” “麻五,我忘记口诀了。” “妈的,这药来之不易,你别关键时候掉链子。” “快点,快点” 木屋里,刘雄玉紧皱眉头,膝盖面前,摆放着一幅摊开的画卷。 忽然,刘雄玉脖子上青筋暴涨,额头露出密集的汗珠。 “噗!” 刘雄玉喷出一口鲜血,睁开眼睛,目光阴霾。 “好强的禁制。” “寨主!” 门外两人听到动静,急忙跑过来。 麻五关切地问道:“寨主,您没事吧?” “没事,早有预料。” 刘雄玉颤颤巍巍地收起画卷,并没有他所说的那般轻松。 “寨主,吃丹!” 麻五献宝似地捧起一次瓷瓶,递给来。 刘雄玉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自有疗伤丹药。” 说罢,刘雄玉手上变出一枚黄色丹药。 半响,刘雄玉气息恢复平和,看向周围,麻五殷勤地伺候在床边,高灿则坐在门口,他那体型根本进不来。 “高灿,你的功法练得如何?” “寨主,总是忘记。” 高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没事,慢慢来。” 刘雄玉安慰了一句,随即看向麻五:“你的法术呢?” “还行。” 麻五有点心虚,寨主教了他好几样厉害法术,让他每日勤练,但他根本不喜欢法术,以偷懒居多。 刘雄玉一眼就看出了麻五的敷衍,冷哼了一声:“我交代你一个任务,你可敢去?” “只要是寨主交代的,刀山火海我也去。” 麻五大声喊道,视死如归。 “好,不愧是我寨中精英!” 刘雄玉夸赞一声,麻五闻言,眉飞色舞。 “既如此,你去一趟当归山。” “当归山?” 麻五愣住,回忆起上一次在蒲阴山和李家发生的冲突。 “别啊,寨主!” “您这不是让我送死吗?” (本章完)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如题。 (本章完) 第185章 酒馆 第185章 酒馆 每日午时,正是太白酒家气氛最为热闹的时候。 这里汇集了好几十个不忙着进山的食客,他们中间,忽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的焦点是一位站在吧台前的少年,他脸上带着几分执着和不甘,正纠缠着一个在吧台拿酒的猎妖团成员。 “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喝酒。” 那人已然不耐烦,一把推开杨云,拿着就走。 杨云涨红了脸,喊道:“等我以后进猎妖团了,有你好看。” “哈哈哈哈.” 周围又是一番刺耳的笑声。 “小家伙,你这修为连妖兽的边都摸不着,还想加入猎妖团?”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笑着打趣。 “就是,别到时候妖兽没打着,自己先成了妖兽的晚餐。” 旁边一个瘦削的青年也加入了调侃的行列。 猎杀妖兽对于经验丰富的猎妖团来说,倒也并非难事。 每个团队都有自己的主力战斗成员,而其他成员则负责盯梢、引诱、布置陷阱、分散妖兽注意力等不同任务,大家分工合作,有的人甚至只需呐喊助威,便能将一头妖兽击败——绝大多数猎妖团,都不会猎杀超出自己实力范围之内的妖兽。 因此,在招募新成员时,猎妖团往往不只看重修为高低。 毕竟,搬运妖兽尸体、剥皮抽筋等后勤工作也需要人手来完成,这些琐碎的任务自然不能总是由刚完成战斗的主力成员来承担。 像杨云这样练气二层的修士,在一些小型猎妖团中仍然有其一席之地。 然而,除了修为之外,进山狩猎的经验同样至关重要。 一个缺乏经验的新手,可能因为一时的疏忽或错误行为,就足以破坏整个团队精心策划的猎妖行动,这才是所有猎妖团都不愿接纳杨云的主要原因。 忙活半天,杨云一无所获。 这些猎妖团成员们,并没有直接拒绝杨云,但他们用各种打趣和调侃的话语,让场面变得滑稽。 杨云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被磨灭掉自信。 一个较为年轻的修士,看出大伙只是把杨云当乐子,他不忍心地道:“小子,我要是你就在长阳谷找个差事,帮李家照看灵田,也比进山猎妖好百倍。” “这话倒是有理,听说李家勤务院又招人了,哪天我伤了残了,也去那啥院养老。” “呸,人家要的是良家人,你老小子年轻时候砍了几颗脑袋?听说从大荒镇来的时候,还砍伤了白露门的人,这蒲县可是白露门的地盘,李家也得听白露门的.” 听到白露门,先前说话那人脸色一变,低下头默默饮酒,不再参与话题。 杨云脸色也不好看,诺大的蒲阴山,拥有上百个猎妖团,竟没一个要他。 难道真的只能帮李家种地? 他倒不是排斥种地,但他打听过,李家只愿意承包部分较为贫瘠的灵田给勤务院,这些灵田只能种植那些容易存活的灵稻。 一年忙活下来,倒也有十来块灵石,甚至还能拿到一点自己种的灵米。 以他练气二层的修为,如果不拿去交易,只供自己修炼,绰绰有余。 但他还有一个拥有灵根的妹妹,两个人的消耗加起来,种田所得的灵石,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加入猎妖团的话,大不一样。 按照市场上的规矩,练气初期的修士每月至少能拿到一块灵石的薪酬。 仅凭这一项,就能与种田所得的收入相媲美。 更不用说,真正猎杀到妖兽时,团长肯定会分配妖兽材料,猎杀越多,分得越多。一次如果能猎到五六头妖兽,就能赚得差不多一块灵石。一个月哪怕只有七八天有所收获,累积下来的灵石也相当可观,比种地的收益高多了。 当然,杨云没有考虑到风险和付出。 既是猎妖,受伤在所难免。 一旦受伤,灵石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就没了。 此外,丹药、符箓、法器的维修,这些都需要灵石来支撑。 许多猎妖团的成员,尽管进山多年,也不过是勉强维持自己的修炼。 而且,猎妖团的成员,长期与妖兽为伍,即便攒下了一些灵石,一旦离开猎妖团,往往发现自己在外界无所适从。若无宗门、家族的赏识,灵石耗尽后,为求道途,只能重新回到猎妖团,干着老行当,周而复始,直至战死为止。 大山,是散修们的乐园,也是他们无法逃避的命运所在。 只不过,如今的杨云哪里能想到这些? 眼看猎妖团不要他,他咬了咬牙,冲着吧台后面的李谦宿喊道:“李家也进山猎妖,能不能带我一个?” 李谦宿愣了一下,全然没想到杨云要进捕兽房。 其他人听闻,更是爆笑如雷。 “李家捕兽房是这么好进的?这小子怕不是失了心智。” 络腮胡大汉连连摇头。 “我听说李家捕兽房,修为最低的都有练气五层,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这些人都很年轻,那个小白脸掌事,不过二十来岁,就有练气八层修为,恐怖如斯。” “白露门的内门弟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闻言,瘦削青年面带神秘,透露道:“白露门的内门大师兄白树衡,都年过四十了,才练气九层,跟李家的天才没法比。” 顿时,众人震惊连连。 也有人反驳道:“白树衡筑基失败而已,人家三十岁不到就练气大圆满了,李家掌事未必能在三十岁前修炼到练气大圆满呢。” “这倒也是,白露门还有已经筑基的内门弟子,不止一个,那个赵绳就很有名,据说在恒月门举办的斗法大会还赢了一场。” 提及白露门和李家,散修们谈兴十足,口若悬河,很快讨论起了整个蒲县,乃至两府的天才子弟,不时对某人极尽贬低,又对某人极度吹捧。 不过,这些散修所讨论的话题,超过八成都是有误的。 不远处的李谦宿听得好笑,索性看向眼前的少年:“杨小友,捕兽房筛选严格,不招练气二层的修士,” “我可以打杂,我还可以不要工钱。” 杨云满脸坚毅。 李谦宿只好把话说开:“只有李家子弟才能进捕兽房。” 闻此,杨云一脸不甘心:“李掌事曾答应我,帮我物色猎妖团。” “谁说不是呢?” 李谦宿随口回道,并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壮汉从门口走了进来。 跟随在他身后的,足有七八人。 “是狂狮猎妖团。” “吕茂一伙不是被葛义追杀吗?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猴儿谷?” “葛义敢在猴儿谷动手?” “猴儿谷是李家的地盘,葛义自然不敢胡来,但离开这里就不同了,就看葛义能不能反应过来。” “吕茂麾下好像多了几个人呐。” “这年头还敢加入狂狮猎妖团,又是不怕死的。” “看,还有位女修!” “吕茂这王八蛋,在猎妖团还能享福” 不少人露出戏谑的表情。 听着众人议论,唐雪雁面不改色,以一介女流的身份闯荡修真界,总是会遇到不舒心的事情,她已习以为常。 倒是迟来勇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 “看什么看?” 有人不服气,站起身。 未等迟来勇说话,纪时伦冲过去,一巴掌抡在那人脸上。 “你你敢打我?” (本章完) 第186章 革新捕兽房 第186章 革新捕兽房 “打你又如何?” 纪时伦一脸不屑,他是世家出身,哪怕庶出,也向来瞧不起这些散修。 至于在李家地盘动手一事,他们纪家就是李家的附属势力。 难不成李家还会因为散修跟自己人过不去? 看着一脸嚣张跋扈的纪时伦,酒馆里的散修呆了呆,没料到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其中几个人跟被打的那个是一伙的,满脸愤怒,想要讨个公道。 但迟来勇已经上前,推桑着他们。 迟来勇资质不算好,几年前还是练气三层修为,但在迟敬通的倾力栽培下,一个人几乎独享了迟家所有的资源,如今已是练气五层修士。 练气五层,在蒲阴山众多散修中,自然算不上顶尖。 但也不俗,足以担当猎妖团的中坚力量。 被打的一伙,以练气三层、四层修士居多,面对两个气势汹汹的练气五层修士,顿时有些气颓,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走在前面的吕茂,回过头看见这一幕,摆了摆手:“林浩,过去帮一下忙。” “是。” 独臂的林浩一脸兴奋,这些天一直被葛义的雄狮猎妖团逼迫,他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当即上前,对着那伙修士破口大骂。 “你们等着。” 那伙人脸色铁青,不敢与吕茂众多手下正面冲突,只得丢下一句狠话,便灰溜溜地逃了。 “小爷等你回去求爷爷告奶奶。” 林浩哈哈大笑,将几人追到门口。 “吕茂他们,好像多了几位好手呀。” 有人面色惊疑。 狂狮猎妖团的确落魄,但那是在葛义面前,其本身还是一个实力不俗的中小型猎妖团。 如今又壮大了几分,再不是寻常猎妖团得罪得起。 难怪敢在猴儿谷出没。 吕茂不理会酒馆众人,走到吧台面前。 “听说你们这里,有人求活儿干?” 李谦宿眯了眯眼睛,一把拎起旁边的杨云:“就是这小子。” 吕茂哦了一声,没有看向杨云,而是翻看着吧台上的酒牌。 “我我想跟吕老大。” 杨云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怕不怕死?” 旁边的林浩笑嘻嘻地道。 “不怕。” 杨云跪倒在地:“求吕老大赏一口饭吃。” “你以后跟着林浩。” 吕茂一边说着,一边放下酒牌。 李谦宿看向酒牌,上面圈了好几样酒水,特别还有一壶灵酒。 —— “改组捕兽房?” 猴儿谷营地,李相风、李相霆等人面面相觑。 “没错。” 李相鸣拿出一张暗黄色的纸张,随着法力和神识的注入,上面显现出字迹。 “宣王纸?” 李相风呢喃一句,当即明白这是长林房送过来的。 “我已征得家主同意,将捕兽房分为天柱、金光和神风三个猎妖团,其中天柱猎妖团由我带领,下辖十人,负责驻守猴儿谷,及探查蒲阴山妖兽动静;相霆,你带金光猎妖团;相风则负责神风猎妖团,你们两团各辖五人,主要职责是日常猎妖。” “如果是猎妖的话,只有五人是不是少了些?” 李相霆疑惑地说道,虽然掌事此前就将捕兽房一分为四,每队也只有五人,但平时猎妖的话,都是两队以上联合行动。 “你们两团人数尚少,可向外自由招募新团员,招募标准和人数由你们定。” “由我们定?” 李相霆更为吃惊:“倘若招得多了,对家里会不会形成负担?” “那倒不会,因为家里不会出一分一毫。” 李相鸣看向两人,认真地道:“除了天柱猎妖团继续由家族供养外,你们两团从今日起,与普通猎妖团没有两样,家族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资助。” “当然,你们捕获的妖兽和材料也归猎妖团所有,可以卖给家族,用以换取灵石,自行分配收益。”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李相霆不明白,忍不住问出声。 把捕兽房转化为猎妖团,再把猎妖团捕获的妖兽卖给李家。 李家虽少供养了一部分捕兽房成员,但采购妖兽的成本却变多了。 此外,金光、神风两团有了相当大的自主权,必定会权衡利益和风险,育兽房不一定能像现在这样,获取富足的妖兽资源。 总体来说,革新捕兽房,对李家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捕兽房终究只有二十人,现在能够满足育兽房的需求,不过是因为育兽房不成规模,将来育兽房缺口的妖兽,必不是捕兽房所能承担的,更别说家里已经跟愚园合作了。” “因此,采买蒲阴山各大猎妖团捕获的妖兽,是大势所趋。” “当然,我之所以这么早拆分捕兽房,还有着别的考量。” 李相鸣声音变得沉重,对着宣王纸上李谦宿提供的几个数据说道:“现在的蒲阴山足有上百个猎妖团,常驻的修士超过千人,其中练气后期修士不下二、三十人。仅从纸面实力来看,他们已经超过了捕兽房,只不过因为过于分散,所以没有引人注目。” “然而,随着蒲阴山的修士越来越多,你们觉得捕兽房能够永远占据上风吗?” “不能。” 李相霆、李相风均摇了摇头。 “我敢断言,一两年后,最多三年,捕兽房就跟一个普通的猎妖团没有什么区别了,那时候的蒲阴山,会冒出大批练气后期的修士,甚至筑基期修士。” “李家如何自处?” 李相霆皱起眉头,“如果那样的话,家里只能派遣二叔公或三叔公过来猴儿谷了。” “没错,为了维护李家在蒲阴山的利益,筑基修士必不可少,但再过几年,当蒲阴山进驻更多筑基修士的时候呢?” “这” 李相霆无话可说。 “李家人少,筑基修士也有限,现在能够把控蒲阴山,不过是因为占据地利,各家不方便派遣好手过来。此外,蒲阴山的潜力还没有被挖掘出来,不管是妖兽还是妖兽材料,都没有大规模流出市场。” “但蒲阴山的发展不可能停滞,曹家已经看上了蒲阴山的妖兽,其余各大商行迟早也会派遣分行进入蒲阴山收购材料,跟游商们抢生意。” “为了维护自家的利益,未来的蒲阴山不会匮乏筑基修士,李家也将失去现有的霸主地位,不止李家,北边的戴山,南边的耿家、秦家都无法掌控这座金山。” “既如此,不如放弃武力统治蒲阴山,转而将李家的利益与蒲阴山融合在一起。” “融合?” 李相霆越听越迷糊,李相风却若有所思,忍不住说道:“猎妖团很关键,不管是谁掌控蒲阴山,都无法离开山外成百上千的猎妖团。” “没错,一家之力何其小也,猎妖团才是实际开发蒲阴山的力量。” “所以我们捕兽房要转变为猎妖团,以你们的实力,很快就能成为蒲阴山的领头羊。壮大后,再分裂新的猎妖团,吸收更多优秀修士,让李家的影响力遍布整个蒲阴山。” “如此一来,即便李家没有捕兽房,甚至没有筑基修士过来,我们一样能保证家族在蒲阴山的利益。” “原来如此!” 李相霆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能挤身上层力量,那就掌控下层力量,李家的地位依旧固若金汤,甚至能对蒲阴山未来的势力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本章完) 第187章 谋划 第187章 谋划 “只是猎妖团的话,远远不够,我意成立一个猎妖团公会,你们觉得如何?” “猎妖团公会?” 李相霆和李相风不断转动脑筋,试图理解李相鸣的意思。 李相鸣解释道:“即便你们成为当下蒲阴山最大的猎妖团,想要号令其他的猎妖团,谈何容易?” “但如果有一个公会就不一样了,我们大可利用公会,将部分精锐猎妖团聚拢在一起,通过颁布任务的形式,组织猎妖活动,一定程度上操控这些猎妖团。” “那如何让他们进入公会呢?” “这个简单,首先公会是一个公众平台,加入其中并不会有所损失。” “其次,公会可以充当妖兽情报交换的平台,你们经常进山之人,想必清楚情报的重要性。” “再次,我们可以利用家里的渠道,在公会组建一个交易平台,让等不及游商的猎妖团可以自由交易妖兽材料、丹药、符箓、法器和其他资源。” “最后,公会可以为猎妖团介绍团员,这点也尤为重要。” …… 一番介绍下来,李相霆和李相风看向李相鸣的目光,只剩下佩服。 虽然猎妖团公会只是一个公众平台,众多猎妖团并不会听从李家的命令。 但李家作为缔造者,定然会制定有利于自己的平台规矩。 只要完善这些规矩,将平台做大。 李家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享胜利果实。 唯一的问题是,能不能将平台搭建起来。 毕竟散修们不一定愿意为李家效力。 但掌事早早想到了这点,提前将捕兽房一分为三,以猎妖团的形式制衡猎妖团。 在以后的日子里,天柱猎妖团且不说,金光、神风两大猎妖团不仅代表着李家的利益,也代表着广大蒲阴山散修的利益。 如此,李家的痕迹将会淡化,不再受到散修们的过分关注。 如果操控得当,李家将彻底掌控蒲阴山的散修力量。 “公会之事,我会慢慢筹划,你们先回去想一下,如何发展自己的猎妖团。我对你们寄予厚望,家主也很看好你们,务必不要让我们失望。” “是!” 李相霆、李相风两人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退出。 “猎妖团公会、蒲阴山会馆,如果能将这两大平台搭建起来,李家便可保住蒲阴山。” 轻吁一口气,李相鸣望向窗外,一片生机盎然。 —— “哎,这蒲阴山是待不下去了。” 茂盛的树林里,一个三十来岁的麻脸男子唉声叹气。 “张麻子,你慌什么,有我老葛在,没人敢动你。” 树林的空旷处,摆置着几块颜色不一的大石头。 葛义大马金刀地坐在最大的石头上,一边撕咬着手中的烤肉,一边大声说话。 “没钱赚了,待在蒲阴山又有什么看头?” 张麻子摇晃脑袋,这几个月来,他损失惨重。 不仅丢失了大批新老客户,连身上的灵石也所剩无几。 即便如此,赵金斗等人仍是穷追猛打。 值此关头,太白酒馆又流传出许多关于他的不利消息,致使他现在一货难求。 “得想办法做掉赵金斗。” 葛义皱起眉头,张麻子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当年谢老大在幻彩冥蝶的袭击下战死,若不是张麻子买通了幸存者,他未必能当上雄狮猎妖团的团长。 因此,他一直念张麻子的旧情,当然,除开这些,他与张麻子还有多起合作。 如果张麻子退出蒲阴山,对他同样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赵金斗不是关键。” 张麻子摆了摆手,“真正在对付我的,是李家,不然你以为我这般忍气吞声。” “李家?” 葛义眯了眯眼,想起韦飞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李家对付你,有什么好处?” “应该是为了那个所谓的蒲阴山会馆,当时李家掌事邀请我,我没给面子。现在李家跟这伙人联合起来打压我,想必是要出一口恶气,顺便为他们这个会馆打出名气。” “蒲阴山会馆?” 葛义将剩下的烤肉吃完,随即说道:“李家动不得,上次李家在山里死了人,猴儿谷来了几十个李家修士,盘踞了大半个月。大家都是粗汉,干不来那烟雨门的精细活,一旦被追查到就完蛋了。” “没让你动李家,你不要命了我还想活呢。” 张麻子骂骂咧咧,“但赵金斗也不好惹,这厮在戴山有很深厚的背景,手下两名练气后期的保镖,一明一暗,都是从戴山招募过来的,你们不一定能做掉他。”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挨别人欺负吧?” 葛义眼睛闪过凶恶,“实在不行就拼一把,对方也就两个人,我们人多势众,筹划得当,未必没有机会。” “那你们要平白死不少人。” “蒲阴山缺的是招牌和门路,最不缺的就是人。” 葛义看了看其他猎妖团成员,见无人关注这里,声若游丝:“凭借雄狮猎妖团的名气,转眼就能招一批好手,如果不做掉赵金斗,给李家一个下马威,我们的合作迟早要黄。” “你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 葛义不满地看向张麻子,“你不会想灰溜溜地离开蒲阴山吧?” “怎么会?蒲阴山可是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 张麻子连忙解释,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地说道:“我有一个计划。” “说!” “李家虽然支持赵金斗,但支持的不明显,赵金斗之所以能够挤压我的货物,还是因为有老伍头、冯娘子和张之昂这些人在。” “这几个人,除了张之昂有练气七层修为,其他几个修为不高,且都是独行侠,好对付得很。” “与其去动防备森严的赵金斗,不如先除掉伍、冯、张三人?” 张麻子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葛义的脸色,见他眉头深皱,连忙劝道:“一旦得手,赵金斗必然风声鹤唳,以他的胆子,说不定就要跑回戴山,即便没跑,我也少了许多压力。” 葛义目光转了转,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如此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对付老伍头三人比对付赵金斗简单。 他唯一担心的是效果不明显,缓解不了张麻子的危机。 不过,既然是张麻子要求的,想必有他的道理。 “记住,此三人要同时除掉,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张麻子嘱咐道。 “你放心。” 葛义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一个都跑不掉。” “老大!” 就在这时,韦飞蹑手蹑脚地凑了上来。 “抓到一个谍子,不知道是哪家猎妖团的。” “谍子?” 葛义诧异,张麻子同样很好奇,伸起脖子,正好看到一个长相猥琐的干瘦男子被捆绑过来。 “放开老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乃是寨主钦点的环云寨大将,你们这群搞偷袭的肮脏货,胜之不武啊!” “快放开我!” (本章完) 第188章 问答 第188章 问答 猴儿谷驻地,李相鸣正在安静地打坐修炼。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柔地呼唤声:“掌事,迟来勇求见。” “让他进来。” 不多时,迟来勇恭敬地推开房门,跪倒在地。 李相鸣睁开眼睛,却没第一时间说话。 迟来勇身体一僵,将脑袋埋得更深。 “起来吧。” 李相鸣淡淡地道,面对迟来勇,其实他也有一定压力。 这股压力,并非来自迟来勇的修为和实力,而是李相鸣在其身上感到了一种难以捉摸的不确定性——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完全掌控这个年轻人。 迟来勇远比他想象中的聪明,在他面前又总是保持着一份过分的谨慎,由不得他不深思。 无论是出于带领迟家求存的责任感,还是出于从他这里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地位,迟来勇既然能常人之所不能,放弃安稳的家主不当,选择跟随自己来到危险的蒲阴山,足以表明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迟敬通为了迟家呕心沥血,想必也是因为迟家出了迟来勇这样的人物,让他看到了希望。 “在蒲阴山还习惯吗?” “习惯,已经渐渐融进狂狮猎妖团了。” “将你加入狂狮猎妖团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并说来。” “是。” …… 半响,李相鸣微微沉吟。 从迟来勇口中,他得知了吕茂和葛义的种种恩怨,也知道了吕茂如今的现状,这位老练的团长,已经穷途末路,逼不得已沦为赵金斗的白手套。 当然,作为飘忽不定的游商,吕茂等人对于赵金斗的作用有限,赵金斗也不愿供应七、八名练气中后期修士的资粮,这才介绍给了李相鸣。 或许这也是吕茂投靠赵金斗的目的。 李相鸣并不介怀,因为此人开了一个好头,让其他猎妖团看到了李家才是蒲阴山真正的主人,同时也为自己插手散修猎妖团提供便利。 想了一会,李相鸣漫无经心地问道:“你怎么看待吕茂这个人?” “吕团长为人负责,能附人心,虽对自己的底线颇为坚守,但也懂得妥协和退让,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说的不错。” 李相鸣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可惜不是自己人。” 迟来勇不敢搭话,面色恭顺。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我意让你顶替吕茂,成为狂狮猎妖团的团长,你可愿意?” “我?” 迟来勇愣住,全然没料到这遭,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我……属下实力低微,万不敢接此重任。” “那你说说,谁适合当团长?”李相鸣饶有兴趣。 迟来勇连忙回道:“唐仙子修为直达练气后期,重情重义,又值得信赖,乃是团长的不二选择。” “唐雪雁心机不够,不能制人,当不了领头羊。” 李相鸣摇头。 听到心机一词,迟来勇更显慌张,头也更低了:“纪时伦聪明能干,世家出身,见多识广,想必能当团长。” “纪时伦过于毛躁,亦非团长之选。” 李相鸣淡淡一笑,纪时伦打磨一下倒也能用。 但纪时伦背后还有纪家,他是不会让纪时伦掌握狂狮猎妖团的。 李相鸣一共就在狂狮猎妖团安插三人,这接连否决了两个。 迟来勇额头冒出密汗,硬着头皮又讲了几个原狂狮猎妖团的人,均不得李相鸣满意,到最后只剩下迟来勇一个人选。 “不必妄自菲薄,我既然用你,就会尽用。” 李相鸣沉声交代:“当然,不是现在就要你接手狂狮猎妖团,吕茂还有大用,但你也要着手准备,修炼之余多与其他人亲近。” “是。” 迟来勇点头应承,心头却忐忑不已。 他不觉得自己的能力有多出众,更不觉得自己得到了李掌事的信任。 所以他对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感到莫名其妙。 但如果他能当上团长,手握一支武装力量,对于迟家的发展无疑是好事。 就在这时,李相鸣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今年小岚谷的灵田,种了什么灵植?” “禀李掌事,按照您的吩咐,种的是月见草。” 迟来勇脸色愈发恭敬,根据迟家和李掌事签订的协议,迟家在提供黑水玄蛇的前提下,还和以前一样,交出灵植的选种权,用以换取庇护。 这意味着,迟家虽然不至于沦为役族,却是实实在在的附庸,还是李相鸣一个人的附庸。 所以迟来勇才如此卑微,如果李相鸣稍有不满意,小岚谷灵田未来一整年的收成都将受到严重影响。 “今后两年,没我的命令,都种月见草。放心去种,如果卖不出去我来收。” 李相鸣想起了青羊道人,之前道长说李家的月见草储备不多。 正好在小岚谷种一批月见草,供应青羊观。 此外,限定迟家种植单一灵植,也有警告迟来勇的意思。 如果迟来勇有异心,李相鸣随时都可以掐断迟家的财政。 “对了,你让吕团长照看一下张之昂。” “张之昂?” 迟来勇讶异,他已经知道蒲阴山会馆集体打压张麻子一事,当即追问道:“那冯娘子.” “冯娘子不用管。” 李相鸣摇摇头,蒲阴山会馆游商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普通游商。 唯有赵金斗、老伍头、张之昂三人特殊,他们的特殊之处在于拥有比其他人更多的货源和销售渠道。 所以得到李相鸣的额外关注。 相比之下,冯娘子虽然长袖舞歌,在会馆里十分活跃,但其本身并无多大价值。 这样的游商,蒲阴山一抓一大把。 至于老伍头,敢跟张麻子竞价长生虎骨,足以证明其财力。 但老头子毕竟老了,不值得李相鸣投入太多资源。 张之昂则不同,年富力壮,几次蒲阴山会馆召开的会议,都提出了独到见解,颇具眼光。 而且天赋、修为也都不俗,李相鸣打算扶植他上台,避免赵金斗在蒲阴山会馆一家独大。 “属下明白了。” 迟来勇拱手,慢慢退下。 —— 正值三月一度的长阳谷集市。 两位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携手同逛。 没一会,其中一个青年面露喜色,“这摊位的黄芽丹便宜一点。” 说着,青年蹲下身,在摊前挑挑拣拣。 “这位客人好眼光,咱摊的丹药,不仅便宜,还都是上等货。” 眼看青年越挑越多,摊主喜笑颜开。 “就只有6瓶吗?” 青年有些不满意地嘟哝了一句。 摊主呆了呆,忙回道:“6瓶不少了,长阳谷就开放三天,咱不敢进太多货,如果客人还想要,等几天我亲自送货上门。” “我可等不及。” 青年摇头,他此行是帮师门采购丹药。 买一半回去,剩下等别人上门。 万一别人不上门呢? 不得被师父骂死。 匆匆交割手中丹药,青年继续看向别的摊位。 而他旁边的同伙,始终低着头。 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叹息道:“三师弟,不必如此,师父不过说了几句气话。” 那人抬头,抿了抿嘴巴:“大师兄,我不想回灵武门了。” (本章完) 第189章 议戴山 第189章 议戴山 “大师兄,我不想回灵武门了。” “什么?” 何敬满脸震惊,猛然抓住姜良的肩膀:“小良子,你在说什么胡话?师父从小将你带大,难不成说你几句也不得?” 姜良的眼神深邃,透露出一丝坚定:“我从未对师父有过半分不满,只是觉得是时候下山历练,寻求突破了。” 他的手轻轻一展,指尖绕着一缕微弱的法力:“我的修为已停滞数年,再留在门中,也只是空耗时日。” 何敬听后,心里深深叹息。 姜良能被灵武上人从小带在身边,天赋自不必说。 不过他和二师弟裴温的资质,亦不亚于姜良。 平日里,灵武上人派发的资源,常常一分为三,大家一起享用。 作为大师兄,何敬并未欺压过两位师弟。 因此三人的感情一直很好,齐齐步入练气七层,被外人誉为灵武三杰。 然而,随着灵武上人迁至蒲县,灵武门迅速扩张,从四人增至六十余人。 灵武上人不得不开始考虑宗门的未来,物色接班人。 其实,灵武上人对接班人早有定数。 何敬无论是资历、贡献还是修为,都没话说,本身又是大弟子,可谓是掌门的不二人选。 但裴温不这么想,他认为自己不过是晚入门两年,其他方面比何敬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裴温处处在灵武上人面前表现。 灵武上人自然明白裴温的心意,也能看出两位弟子的特点。 何敬温和谦恭,以礼待人,在门中支持者甚众;裴温为人聪明,灵活多变,也是掌门的好人选. 为了选出最好的掌门,灵武上人总想着再观察一会,始终没有表态。 如此更是给了裴温希望,不断争取资源,培植亲信 而夹在两人中间的姜良,则被反复拉拢。 姜良对掌门倒没这么看重,只是单纯不愿伤害到任何一方,于是一直保持中立。 但这种中立的态度,却让他在宗门内的资源分配中越来越边缘化,并且时常陷入频繁的宗门任务之中,不得脱身。 修为自然也得不到长足的进步。 在这种困境下,姜良感到心灰意冷也是情理之中。 “你想去哪里?” 何敬没有劝姜良留下来,他知道,灵武上人的呵斥不过是导火线。 姜良实际是因为自己和裴温两人争抢少掌门才选择离开的。 但他无法放弃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又说不出让姜良站在自己这边的话——即便说了,姜良也肯定会拒绝。 如此,何敬自然也就没法挽留姜良——从个人情感来看,他亦不希望姜良留在灵武门耽误道途。 “可能会去蒲水坊市看看,也有可能找几个熟人打听一下,看看有什么好去处。” “师父他同意吗?” 何敬忍不住问道。 “你先帮我隐瞒一段时间,等他气消了,我再正式向他请辞。”姜良低声说道。 见姜良去意已决,何敬脸色似犹豫又似放松:“那你保重。” “嗯,大师兄也保重。” 两人在长阳谷逛完最后一段路,最终分别。 —— “相鸣,镇魂宗败了。” 猴儿谷驻地里,李相广手持一封信,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自李相风带领自己的猎妖团离开猴儿谷后,李相鸣身边急需一个可用之人,李相广颇为机灵,便被李相鸣相中,留在身边,充当副官。 镇魂宗? 李相鸣吃了一惊,接过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半响,李相鸣皱起眉头,“只是死了几名练气九层的修士?” 镇魂宗虽然跟李家一样,都是筑基势力,但双方体量完全不对等。 李家只有二百修士,而镇魂宗麾下弟子近千。 任何一名练气九层修士对李家来说,都弥足珍贵,但对于镇魂宗这样的大宗,也就那样。 死上几人,远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要想戳痛镇魂宗,至少得打杀一两位筑基修士。 “哪里传来的消息?” “赵金斗送过来的。” 闻言,李相鸣点了点头。 根据他和赵金斗的协议,李家保证赵金斗在蒲阴山会馆的地位,赵金斗则要为李相鸣提供一些大行其道,或不那么隐秘的戴山情报。 作为戴山的地头蛇,赵金斗传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这样看来,家里召我回去,想必也是因为戴山发生了变故。” 李相鸣呢喃一声。 “掌事要回家?” 李相广讶异地道。 “没错,也是今天收到的召令,让我回去述职。” 李相鸣知道,述职不过是借口,之前带领曹家叔侄,遭遇危险,李相鸣也不过是传递了几份情报。 家里并没有让他回去。 如今李相鸣革新捕兽房,正干到一半,让他回去,怎么说都不合理。 想了一下,李相鸣交代道:“天柱猎妖团的一应事物,暂且交给你,有不懂的多问一下谦宿叔和相画。” “我?” 李相广有些忐忑不安。 李相鸣看着他,微微一笑:“我回来前,先不要进山,守住猴儿谷即可。” “明白。” 李相广松了一口气,随即退下。 望着李相广渐行渐远的背影,李相鸣陷入了沉思。 目前看来,李相广的表现只能算是平庸,带领自己人都畏首畏尾,缺乏应有的果敢和决断力,这与李相鸣心中的期望相去甚远。 尽管作为副官,李相广平时的工作多是传话和接待。 看似简单,实则重要。 李相广不仅要参与李相鸣对猎妖团公会和蒲阴山会馆的重大决策,还要负责支持吕茂等与李相鸣关系密切的散修猎妖团。 这意味着李相广的工作范围广泛,对他的能力有很高的要求。 现在的李相广,还远远达不到这种地步。 不过,李相鸣也看到了李相广的潜力。 这小子还很年轻,比李相鸣还小三四岁,这意味着对方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和提升。 —— 翌日。 李相鸣风雨兼程,赶回泰来峰。 守在山下的拱卫房弟子发现了他,将他带到长林房。 既是长林房,便是普通会议。 李相鸣没有犹豫,径直步入大堂。 出乎意料的是,堂上已经零零散散地坐着十几人,几乎都是李相鸣熟悉的面孔。 四房房头自不必说,就连驻守在北边矿脉的筑基修士李诚庚都回来了。 此外像勤务院的李谦仕、守御堂的李相裕也都在。 “相鸣,你回来的正好,快快坐下。”李谦雄坐在上首,招了招手。 “是。” 李相鸣向四周拱了拱手,随便挑了一个空位坐下,出声问道:“家主,这么着急召我回来,所为何事?” “戴山出事了。” 李谦雄脸色转而凝重,“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一块玉珏飞向李相鸣。 李相鸣接过玉珏,探入神识,里面果然是关于戴山的事情。 就在不久前,镇魂宗试图摧毁胜意门处在交战边界的一个附属家族治下的灵田。 此举为镇魂宗弟子招来祸端,因为这些灵田都是陷阱。 镇魂宗弟子刚一动手,就激活了隐藏在灵田中的阵法。 之后的事情也很简单,胜意门围点打援,利用阵法困住一小股镇魂宗弟子,然后吸引援军,一番激战后,重创镇魂宗一名筑基修士,击杀镇魂宗四名练气九层修士,其他练气中后期修士不计。 一直以来,镇魂宗都凭借更强的底蕴,力压胜意门一头,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此举或许昭示戴山攻守易势,难怪家里如此重视。 “你再看看这个。” 李谦雄又抛过来第二块玉珏,李相鸣在上面看到了飞狐洞独属的印记。 “茅晶矿脉?” 李相鸣目光闪烁,玉珏中提到,飞狐洞在驻地百里外,发现了一条茅晶矿脉。 这茅晶是修真界一种高级灵矿,能高效传导法力,是炼制上品以上法器所不可或缺的材料,比青金石还珍贵。 飞狐洞若能拥有此矿脉,发家致富不在话下。 但如今,这条矿脉被搬山宗强占了,飞狐洞自身实力不济,不敢争锋,又不甘心,于是便想邀请李家共夺矿脉。 一旦功成,飞狐洞愿意将茅晶矿脉一半的收益让渡给李家。 这可不是什么小收益,李谦雄收到消息后,十分重视,立马派人去和飞狐洞交涉,确定灵矿的具体情况,同时召集家中高层,反复商讨是否帮助飞狐洞一事。 在场这些人,都是因为茅晶矿脉而来。 倒不是因为胜意门胖揍了镇魂宗一顿。 李诚致捋了捋胡须,发问道:“相鸣,你向来有主见,你觉得家里应该出手帮飞狐洞夺回这条矿脉吗?” 闻言,李相鸣有些愣神。 族老竟然询问他的意见. 再结合当下出现在长林房的人选,李相鸣轻而易举地得出一个结论,他似乎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家族高层。 或许是因为捕兽房! 李相鸣暗暗想道,捕兽房是李家明面上第一大武力机构,比守御堂还强盛。 身为掌事的他,就算什么都没做,也应该具备重要地位和话语权。 想到这里,李相鸣不由感慨,以前他也做了不少事情,如执掌上计房、推动家里发展驭兽一脉等等,但当时的他,只能算是一个中层,要借家主之口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今已然不同了。 听到李诚致的问话,李相鸣先是看了一眼李谦雄,见他老神在在,便回答道:“相鸣所知甚少,不如等大家畅所欲言,我最后再发表意见?” “如此也好。” 李诚致没有追问,而是跟其他人一起商讨起来。 大伙七嘴八舌,很快气氛便热闹起来。 “之前也帮了飞狐洞,这次又帮,飞狐洞必然会心生骄横、得寸进尺,不利于两家合作,我建议李家不帮。” 李诚殿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看法。 “非也,正因为我李家雪中送炭,飞狐洞才会衔草报恩,两家的合作反而能够更加顺利。” 李诚翁摇摇头。 “没错,天予不取,反受其害,根据戴山那边传来的消息,茅晶矿脉不小,就算只拿到一半的收益,也足以改善当归山当前的财政状况。”说话者,正是四房的李诚陆。 “搬山宗并不好惹,我们帮飞狐洞,势必要和搬山宗打过一场,期间伤亡怎么算?” 李诚殿依旧反对。 “搬山宗距离飞狐洞何其远也?之所以能占据这条茅晶矿脉,是因为搬山宗一直有人驻扎在飞狐洞边上。但占据地利的,仍是一百里内的飞狐洞。” “如果我们到了戴山,入驻飞狐洞,拥有地利的就是我们。我觉得不应该担心我们的伤亡,而应该担心他们的损失。” “说的好!” 有几个人站起身,表示支持。 一番争论下来,李相鸣听了个大概,同时也知道,在场之人,以赞成帮飞狐洞夺取矿脉居多。 “相鸣,你觉得呢?” 最后,李谦雄还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李相鸣。 李相鸣思考了一下,答道:“我是反对出兵的。” “哦?为何?” “其一,戴山局势复杂,如果我们帮助飞狐洞夺取茅晶矿脉,为了防止搬山宗反扑,势必也要驻守茅晶矿脉,如此李家大概率暴露。” “镇魂宗虽败了一场,实力犹存,搬山宗又是镇魂宗的关键盟友,如果我们打击搬山宗,很有可能引起镇魂宗的强烈报复,甚至被迫站在胜意门这边,彻底卷入戴山纷争。” “其二,茅晶矿脉虽然珍贵,但我们不也还有青金石等数条矿脉吗?这些矿脉都还没挖掘,就惦记上远在戴山的茅晶矿脉,跨土作战,我认为不妥。” “而且我李家炼器一道尚不能炼制上品法器,茅晶矿脉的存在对我们来说,就是锦上添的存在,我们最多不过是将矿石开采出来卖掉,却要冒偌大风险,并不值当。” 李相鸣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周围的叔伯、叔公们陷入沉思。 “相鸣担心的也有理,如果我们因为帮助飞狐洞,而卷入戴山泥潭不能自拔,颇有点吃亏。” 听到李相鸣的考虑,李诚陆有些松口。 “问题是,如果我们不帮飞狐洞,飞狐洞不可能独自拿回矿脉,届时搬山宗将在茅晶矿脉建立据点,彻底看住飞狐洞,我们上次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没错,飞狐洞一亡,我们李家痛失一个盟友,同时也失去了在戴山的所有眼线。” (本章完) 第190章 立场 第190章 立场 族老们的议论声在长林房中此起彼伏,多数意见倾向于出兵戴山。 其中李诚致尤为激进,只见他说道:“镇魂宗吃了一个大亏,要么龟缩自保,要么激烈报复,无论哪种,都无法关注小小的飞狐洞。” “值此之时,正是我们出击的天赐良机,若能一举拿下茅晶矿脉,不仅资源尽入囊中,更能向外界展示我李家之威。” 李诚致的意思是,李家无需隐藏锋芒,应直接介入戴山的纷争。 戴山的局势本就错综复杂,多一个李家参与,不过是添一滴水入大海,不会引起太大波动。 此外,戴山可比当归山大多了,里面的矿产资源尤为丰富。 茅晶矿脉只是其一,如果李家能够在戴山立足,对家族未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夺取矿脉容易,守住矿脉却难!” 李诚殿摇摇头,语重心长地道:“镇魂宗虽暂时无力他顾,但总有回过神的时候,届时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其怒火?” “这戴山也不是镇魂宗一家的天下,如果镇魂宗逼迫过甚,我们大可以联合胜意门,胜意门想来很希望多一个盟友。” 李诚致斩钉截铁,坚持己见。 随着讨论的深入,长林房内的家族高层逐渐分为两派。 一派以李诚致为首,主张积极拓展李家在戴山的影响力,以谋取更大的利益;另一派则以李诚殿为代表,担心李家的直接介入会引发与镇魂宗的正面冲突,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双方各有道理,一时争执不下。 李相鸣对于这样的局面还是比较陌生,虽然他没少参加长林房内部的会议,但那些都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简单论调,说的话无论对错,都不会直接影响家族的决策。 毕竟,最终拍板定案的是族老会。 而今,全然不同。 因为在场的,就是包括族老在内的大部分高层。 这些人,是家族无可争议的决策者,就连身为家主的李谦雄,也不过是众多决策者之一。 在这里达成的共识,基本代表了家族未来几个月、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动态。 比如十几年前,李相鸣以幼龄拜入绿云洞,就是这些人决定的。 如今轮到了李相鸣成为其中一员。 也许李相鸣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观点,都会影响着许多看不见的李姓族人命运。 不知不觉间,李相鸣脑海里闪过已经阵亡的李谦忠身影。 “相鸣,如果家里要襄助飞狐洞,你们捕兽房能派出人手吗?” 忽然,李谦雄问道。 李相鸣抬头,试图从家主那平静如湖的脸上寻找答案,却一无所获。 他只好恭敬地拱了拱手,回答道:“家主,捕兽房目前正处于变革之中,暂时无法分派人手支援戴山。” 实际上,蒲阴山的局势相对稳定。 捕兽房虽在改革,但改革也有缓有急,抽调几名精英参与茅晶矿脉的争夺,对李相鸣而言,并非难事 但他仍然选择拒绝,因为这代表着他的立场。 在李相鸣眼中,家族的战略重点应聚焦于蒲阴山。 蒲阴山物产丰富,尤其是妖兽,多如牛毛,十分契合李家发展驭兽一道。 此前无论是建立育兽房、捕兽房,还是和耿家、愚园合作,都是基于李家能够影响蒲阴山。 因此,深化、巩固李家在蒲阴山的利益,才是头等大事。 这也是李相鸣为什么执着于保护蒲阴山会馆,以及试图搭建猎妖公会的原因。 此外,蒲阴山中段已有上千散修,商业潜力巨大,若能妥善挖掘,其收益远超茅晶矿脉。 更不必说吸纳优秀人才进入勤务院,亦能直接增强李家的实力。 这些都能说明蒲阴山的重要性。 要知道,李家目前既无内忧,也无外患——看看南边的耿家,虽然也坐拥地利,但与红石谷秦家斗了数年之久,不免疲惫;再看看北边的戴山,纷争不断,散修闻之色变,纷纷南下。 如今的中段蒲阴山,汇集了上下两段蒲阴山本该截留的人流,修士剧增,猎妖团层出不断,远超李相鸣当初的预计。 但这并非坏事,蒲阴山的修士越多,潜力就越大。 李家正该珍惜这一风平浪静的黄金时期,认真耕耘蒲阴山,巩固李家在蒲阴山的地位。 值此关头,分散力量介入戴山,颇有得陇望蜀的嫌疑。 除了自己的立场,李相鸣还需要考虑家主的立场。 因为一直以来,李相鸣都是李谦雄的亲信。 如果李谦雄需要李相鸣的支持,必然提前找到李相鸣商量。 然而这次,李谦雄却直接让李相鸣参与会议。 这说明李谦雄内心是纠结的,并没有想好是否进军戴山一事,只是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高层都赞同插足戴山。 在这种时候,李相鸣的反对就尤为重要。 因为李谦雄能够借此平衡两派的力量,将决策权收归自己手里。 反之,如果李相鸣全力支持李诚致,那么局面便会一边倒,李谦雄即便本意不愿介入戴山,也可能被迫妥协。 而且,李相鸣的借口也很好。 朝令夕改是为大忌,捕兽房正经历改革,李相鸣不希望打乱捕兽房的计划,也在情理之中,族老们难以指摘。 果然,听到李相鸣不愿出人,族老们没有驳斥,反而面露难色。 捕兽房虽然由昔日警务堂分裂出来,以年轻人居多,却汇集了相字辈的一众精英,即便失去了李相传和李谦忠两人,依然有五位练气七层,以及其他练气六层修士。 这些人都是可以用的流动力量。 少了他们,李家若想在茅晶矿脉的争夺中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从其他部门抽调关键人物,这无疑会对家族的日常运作造成影响。 就在这时,李相裕出声道:“可让相画回来负责守御堂,由我出战戴山。” 此话一出,堂上议论纷纷。 李相裕实力强大,是李家倾力打造的两位筑基种子之一,在场除了筑基修士,还真没几个人有资格跟他交手。 如果把李相裕调派到戴山,那么李家就不需要太多好手。 然而,李诚翁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此举不妥,相裕正值修炼的紧要关头,筑基在即,怎能让他轻涉险地?” 作为二房的心肝宝贝,李相裕承载了太多的厚望与期待。 在上次族会,李诚翁不惜支持李谦雄对家族组织架构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也要确保李相裕能够万无一失地进入守御堂。 其目的就是为李相裕争取一个安稳修炼的环境。 不然以李相裕的修为和实力,早就派到更关键的位置去了。 如今好不容易等李相裕快要筑基了,二房哪里舍得将其置于危险重重的戴山之中? 李诚翁的坚决,引起了二房族老们的共鸣。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混乱。 “既然大家意见不一,我们明天再议。” (本章完) 第191章 李相仁回归 第191章 李相仁回归 “既然大家意见不一,我们明天再议。” 李谦雄摆了摆手,示意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众人也知道,如此大事非一日可决,纷纷告退。 李相鸣走得最慢,果然等到了李谦雄的吩咐。 “相鸣,你等一下,跟我去接两个人。” 接人? 李相鸣有些讶异,他还以为李谦雄要留他下来谈话,不想是去接人。 不知是什么人物,值得李谦雄亲自去接? 暗自思索了片刻,李相鸣没有思绪,便不再去想,立在原地等待。 不一会儿,长林房变得空荡。 李谦雄露出微笑:“你刚才说的很好。” 李相鸣知道家主是指自己反对出兵戴山一事,忙问道:“这么说,家主也不赞同介入戴山纷争?” 李谦雄哑然失笑:“我的意愿不是关键,身为家主,最重要的是权衡各方意见,作出最有利于家族的选择,而非坚持己见。” 闻言,李相鸣若有所思。 “走吧。” 李谦雄拍了拍李相鸣的肩膀,祭出自己的飞梭,两人消失在天际。 —— 古道旁,一个规模不俗的村庄静静躺卧,绿意盎然的田野环绕着简朴的木屋,炊烟袅袅升腾。 “比你昔日执管的长泰乡如何?” 李谦雄指着村庄,笑问道。 眺望了几眼,李相鸣摇摇头,回道:“不如长泰乡。” 长泰乡在上计房的精心治理下,已经城镇化,得益于集的设立,乡与乡、乡与村、村与村之间商品交换频繁,经济得到长足发展。 眼前的村子却还很明显处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虽然二者在修士眼中没有区别,但李相鸣自不会承认长泰乡不如这里。 不过,此处乃宝龙谷的外围,村庄归属陈家治下,他还是给了陈家面子,说道:“观其布局,亦有合理之处,百姓安家乐业,面带笑意,足见陈家乃宽仁之家。” 但李相鸣对陈家的村子并不感兴趣,又道:“家主,我们不是接人吗?怎么来到宝龙谷了?” 李谦雄回过头,解释道:“我与陈中河有要事商谈,顺便过来这里等人。” “哦。” 见李谦雄仍不愿透露来人是谁,李相鸣简单应了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修士迎面飞来。 该是陈家人! 李相鸣暗暗想到。 果然,来人乃是与李相鸣有过数面之缘的陈公常。 陈公常一见到李谦雄,当即行了大礼:“晚辈公常,见过李家主。” 又对李相鸣道:“多日不见,李掌事风采依旧。” “公常识大体,陈家有福啊。”李谦雄笑吟吟地道。 “哪里哪里,李家既有‘仁裕’双骄,又有李掌事这样英明神武的杰出才俊,才令人羡煞。” 就在这时,又有几人赶到,领头的正是陈家家主陈中河。 “陈家主过誉了,此番叨扰宝龙谷,还望见谅。” 李谦雄客气地回道。 “能够接待大名鼎鼎的李家‘仁马’,宝龙谷蓬荜生辉,哪来的叨扰?” “仁马?” 李相鸣愣了一下,不由打量陈中河身后之人。 据他所知,李相仁曾随家族镇守在蒲水南岸——当时蒲县还未设县,又处在人族与南滨妖族的边界线上,颇为动荡。 有妖修多次袭击恒月门设立在蒲县的修士大营,李相仁期间积累了不少战功。 特别是在一次反扑作战中,李相仁差点用符器击杀一名融骨期妖修,名震两府。 要知道当时李相仁才15岁,有无量剑宗的长老听闻此事,夸赞李相仁为李家千里马。 正巧当时恒月门的少年天才皇甫飞年仅14岁,夺得内门第一,轰动一时,章宁府修士称其为百年难遇的“飞鸿”。 蒲县乃至顺安府的人,便将李相仁称作“仁马”,表示李相仁之天资丝毫不亚于皇甫飞。 “相鸣,好久不见。” 在李相鸣的注视下,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站出来,只见他挥挥手,样貌恢复从前,正是李相仁,而他身边的一个男子,也撤销易容术,变成一名靓丽的女子。 李相鸣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弟见过大哥、大嫂。” 叶芸笑了笑,说道:“我就猜会是你陪家主过来,你大哥还不相信。” 李相仁哈哈一笑:“我以为相鸣还在蒲阴山呢。” 李相鸣闻此,心中一动,听两人谈话,倒是对家里了解不少,或许已经在宝龙谷住了一段时间。 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马上回家 想了一下,李相鸣小声问道:“嫂子家的事情办妥了?” 李相仁离家多日,正是因为叶芸的家里出了变故。 具体详情李相鸣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这是一桩腌臜事。 据说是叶芸的二叔,因无缘家主之位而心怀不满,暗中勾结外敌,意图夺取叶家家主之位。 这叶家的家主,是叶芸的太爷爷,已经九十来岁,筑基无望,本该安享晚年,却不料家中祸起萧墙。 叶家只是章宁府罗县的一个小家族,并没有筑基修士,但得益于祖辈的辉煌,仍拥有可观的家产。 叶芸的二叔,以部分家产换取当地一个名为金光教的大派支持。 然而他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金光教想要的是整个叶家。 因此,即便叶芸的太爷爷被迫退位,叶芸的二叔如愿当上了家主,金光教仍不愿意走。 家族存亡之际,叶芸只好寻求李相仁帮助。 李相仁自不愿意让妻子受到委屈,于是决定留在罗县,与金光教周旋。 “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李相仁颔首,随后看向叶芸:“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我都会和芸儿留在当归山。” 这可是一个大好消息! 李相仁在练气期的时候,就展现出了极强的压迫感。 如今筑基后,其实力定会有质的飞跃。 有他坐镇当归山,李家的资本又雄厚了许多。 然而,李相鸣忍不住看了一眼李谦雄,想起了先前在长林房的谈话。 那会李谦雄曾赞许他的反对意见,让他误以为家主并不完全支持介入戴山事务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想偏了。 李谦雄在这个节骨眼将李相仁接回家,无疑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茅晶矿场争夺战做准备。 就算李谦雄没有这个想法,但李相仁的回归,仍免不了给李诚致等人释放强烈信号。 李相鸣不用想,都知道明天的会议,将会有更多的人支持进军戴山,就连李诚殿等人或许也会摇摆。 而这,究竟是好是坏? (本章完) 第192章 告密 第192章 告密 “相新、相贞,还有继虎,你们要好好修炼。” 泰来峰上,李相鸣认真嘱咐几个孩子。 “十九叔,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李继虎眼巴巴地问道。 “还不知道呢。” 李相鸣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叹息一声。 经过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议谈,家里最终选择出兵戴山。 这一次,为了打搬山宗一个措手不及,家里派出的阵容也十分豪华,由李相仁挂帅,李相裕为副,带领十名练气后期的精锐修士争抢茅晶矿脉。 原本二房是不同意李相裕出去的,但李相裕听到李相仁要出手,根本坐不住,屡次请战,二房劝不住,只好听之任之。 李相鸣估计李相裕是想见识一下已经筑基的李相仁的手段。 其实李相鸣也很想知道自己和李相仁之间的差距,奈何他身兼捕兽房掌事一职,会议结束就要返回蒲阴山。 除了这十二人,家里还安排了李诚康为后援,李诚庚为第二道后援,分别驻扎在距离茅晶矿场外的500里和1000里地。 但李相鸣想,大概用不上这两人。 茅晶矿场目前只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以及若干练气后期修士。 按照计划,应由飞狐洞的度阴上人出马,将这名筑基修士吸引走,然而由飞狐洞的门人佯攻矿场,将矿场内部的驻守力量暴露开来,最后再由李相仁等人施展雷霆一击。 只要飞狐洞的情报不出错,李相仁对付那些练气期的搬山宗弟子,宛如砍瓜切菜。 李相鸣之所以反对出兵戴山,也从来不是担心打不下茅晶矿场,而是担心搬山宗背后的镇魂宗不满。 诚然,李家可以靠近胜意门,硬是吃下这个矿场。 但以后呢? 镇魂宗将视李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李家不得不更加依仗胜意门的力量来守护矿场。 既有求于人,必受制于人。 进入戴山容易,想脱身却难。 不过,这些不是李相鸣所能考虑的。 作为新人,他最多阐明自己的立场。 回到猴儿谷后,李相鸣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他目前的修炼主要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便是打坐吐纳,这是任何一名修士想要提升修为不可或缺的步骤,所谓的天资有别,基本体现在这上面,同时这也是最为耗时的一部分。 第二部分便是祭炼泣灵荒天索,法器对于修士来说至关重要,因为法器能够传导法力,意味着修士能够利用法器施展法术。 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修士如虎添翼。 众所周知,法力乃从灵气而来。 灵气分五行,但无论哪一行,修士都可以吐纳,只不过因为吐纳主灵根以外的灵气会出现引导困难的现象,这才导致了大部分修士只会吐纳一种灵气。 然而,修士头铁吐纳次要灵气,也是能够提升修为的。 因为无论什么样的灵气,在经过大小周天的运转后,都只会滋生纯粹的法力,也就是无属性法力。 无属性法力调取方便,使用简单迅速。 但修真界并不满足无属性法力的威力,有人尝试让法力刺激不同的灵窍,产生变化,由此出现法术的雏形。 法术最开始,只是修真界研究法力的技巧,但随着这种技巧成熟,修士们发现可以利用不同的灵窍组合,使法力产生不同的效果,于是便有了五行法术。 在上古时期,五行法术的施展很繁琐,因为修士要引导无属性法力刺激特定灵窍,使其变成属性法力,再经过若干灵窍,使属性法力产生修士想要的效果。 听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容易,因为修士要引导的灵窍实在太多了,越是威力强大的法术,需要的灵窍组合越复杂。 因此,为了让修士专心完成这一步骤,便出现了咒语——修士通过吟唱咒语,让自己的法力跟随咒语的腔调完成引导灵窍的过程,最后释放法术。 随着修真界的发展,各种灵窍组合被发现,法术在保持威力的同时,越来越轻便,咒语也越来越短,大多成为形式。 而法器的出现,直接打破了咒语存在的价值。 因为法器的材质特殊,是炼器师对修真界的灵材精挑细选所熔炼而成的宝物,越是高级的法器,对法力越能产生影响。 比如一件火属性法器,在修士注入法力后,会自然而然地强化或异化这部分法力,也就是说,修士要施展一个法术,不再需要严谨的灵窍组合,而是能够借用法器本身,替代一部分灵窍,缩减法术的施展时间。 此外,法器还能够储存法力。 比如秦家的灵器罡龙枪就蕴藏着海量的高级法力,秦正茹拿着罡龙枪随便挥舞,就能轻松灭杀同级别的修士。 但这些法力不是凭空诞生的,而是由罡龙枪的历代主人不断温养,逐渐积累而成。 泣灵荒天索本也有磅礴的法力,但因为历经大战,损耗大半,又失去了主人,被封禁百年,法力荡然无存。 李相鸣现在所做的,不仅是用神识烙印,让泣灵荒天索与自己的联系更为紧密,更是在不断地向其中注入法力,细心温养。 第三部分,便是研习幻月宝典。 幻彩冥蝶给李相鸣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所以即便在幻术一道上无人指点,他也没有轻言放弃。 就在李相鸣苦苦皱眉思考的时候,李相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掌事,迟来勇的信。” “来勇?” 李相鸣讶异,按照规定,迟来勇每个月只需跟他汇报一次,这才没几天就找他,想来是狂狮猎妖团出事了。 李相鸣马上接过信件,仔细查看。 却发现不是狂狮猎妖团出事,而是吕茂等人发现有人在跟踪张之昂,并且跟踪之人,与葛义息息相关。 “有意思。” 李相鸣指尖燃起火焰,将信烧毁,对着李相广吩咐道:“你马上通知赵金斗,让他过来。” “是。” 葛义既然跟踪张之昂,肯定是想对张之昂不轨。 两人之间并无直接的恩怨,因此,葛义此举很可能是受张麻子指使。 张麻子走投无路,竟希冀除掉张之昂等人,来缓解自己的压力。 李相鸣冷笑一声,既然张麻子不讲规矩,那他正好引蛇出洞。 然而,事情的走向出乎李相鸣意料。 李相鸣这边才刚刚布局,李相广便带了一个瘦弱年轻人过来,说有重要情报汇报。 “你叫什么名字?” 李相鸣盯着对方,目光犀利。 “小…小人韦飞。” 韦飞修为不高,面对故意泄露气机的李相鸣,有些承受不住压力,连忙俯倒在地。 “韦飞……” 李相鸣默念一句,开口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雄狮猎妖团的人吧?” “大人记性真好。” 韦飞脸色发白,他根本没想到李家掌事会知道自己这样的小人物。 他却不知,吕茂一伙目前拜入李相鸣麾下,作为狂狮猎妖团的头号大敌——雄狮猎妖团,里面每一个成员的名字,李相鸣都知道。 “你来找我何事?”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来揭发葛老大,不,葛义跟张麻子图谋不轨一事。” 韦飞神色紧张,但他说话的语调还算平稳,想必已经做过不少心理建设。 闻言,李相鸣没有马上说话,正值雄狮猎妖团进入口袋之际,韦飞却主动上门,不得不让他觉得耐人寻味。 半柱香的时间悄然流逝,韦飞跪在地上,身体有些颤巍。 见对方快要失态,李相鸣淡淡地问道:“葛义和张麻子图谋不轨,对谁图谋不轨,对我吗?” 韦飞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不是您,他们也没有这个胆量,他们要对付的是张之昂、伍老头等人。” “那你为何不向他们告密,而是来找我?” “这……” 韦飞有些措手不及,张之昂等人是蒲阴山会馆的得力干将,而李相鸣是会馆的主人,他要告密自然来找李相鸣,如此才能利益最大化。 但他却不能这么说,因为蒲阴山会馆的存在并不为外界所知,而李相鸣作为背后的操纵者,这一身份更是讳莫如深的秘密。 以韦飞的身份地位,按理说没资格窥探到这样的秘密。 如果他向李相鸣透露了这些隐秘之事,无疑会暴露自己是如何得知这些信息的。 一旦被追问起来,韦飞只能供出是从张麻子那里听来。 但这样做,岂不是不打自招,暴露了自己也是这场阴谋中的一环? 霎时间,韦飞冷汗直流。 “你且起来。” 李相鸣见自己的威压有效,表情不再这么严肃。 韦飞既然来此告密,不管目的如何,都担得上一句弃暗投明。 他自不会追究其过往,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追究。 跳过这个话题,李相鸣继续问道:“说说你是如何知道的情报,以及葛义和张麻子的具体谋划。” “那天张麻子来找葛……团长,商量要离开蒲阴山一事,团长不希望张麻子走,主动提出用武力解决张麻子的麻烦.” “后来觉得赵金斗是硬骨头,便想先除掉张之昂等人,这几天葛义一直在盯梢,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今晚或许就会动手。” “今晚?” 李相鸣脸色凝重,没想到张麻子和葛义如此着急,如果他晚一点收到情报,或许真给两人做掉了张之昂。 如此,蒲阴山会馆也将损失惨重。 这绝非李相鸣所想见到的局面。 “葛义也去了吗?他们的人员分布如何?” “因为目标有三人,葛义基本发动了全部人手,老伍头和冯娘子处,各有四人,以练气中期为主;张之昂处,由葛义亲自带队,足有六人。” 李相鸣眉头紧锁,他更关心的是张麻子的动向:“张麻子在哪里?” “张麻子不见了。” 韦飞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我负责留下来看守张麻子,但张麻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身边消失了。” 消失了? 李相鸣大吃一惊。 葛义等人,在蒲阴山那是一抓一大把。 基本不会影响到蒲阴山会馆的运作。 但张麻子不同,此人很有商业头脑,身上既有钱,又有人脉,足够挤压到会馆中其他游商的生存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愿意帮助赵金斗驱赶张麻子。 但这个关键人物竟在此紧要关头溜之大吉了。 李相鸣的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韦飞:“你刚才说‘看守’一词,难道葛义并不完全信任张麻子?” 韦飞呆了呆,连忙回道:“以前关系很好,但现在.” 听到一半,李相鸣心头已经雪亮。 以前两人合作无虞,利益戚戚相关,关系自然好,现在张麻子在蒲阴山惨遭赵金斗等人围堵,各种渠道网都断了,葛义的货卖不出去,也补给不了,可谓是苦不堪言。 其实,葛义大可放弃张麻子,转而寻找新的游商合作。 但葛义和张麻子的合作太多,累计的利益太高。 所谓由奢入俭难,葛义自然还想挣扎一下,企图用最擅长的武力帮张麻子打开局面。 但他又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秘密安排韦飞看住张麻子。 张麻子也很聪明,知道即便没了张之昂,甚至没了赵金斗,但只要蒲阴山会馆还在,只要李家还在,他就没办法做大。 所以,张麻子早有打算,既然葛义有动手之意,他便顺水推舟,让葛义暗杀张之昂等人,自己则摆脱葛义和李相鸣的视线,趁乱跑掉。 只不过他这一跑,差点把韦飞的三魂六魄给吓没了。 葛义之所以刺杀张之昂等人,还不是为了保住张麻子? 结果张麻子跑掉,葛义就算刺杀成功,也属于白忙活。 那么,充当看守者的韦飞,该当何罪? 如果刺杀失败的话,事情暴露,雄狮猎妖团势必受到李家掌事和蒲阴山会馆的强烈报复,韦飞的命运更加凄惨。 因此,韦飞现在的处境异常窘迫。 他并非是想背叛葛义,但为求自保,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时间差,先将葛义卖掉。 理清楚这些,李相鸣陷入沉思。 张麻子这么久都不离开蒲阴山,原来是受到了葛义的限制。 如果他真心要走,此次的价格战倒也能画上一个较为完整的句号。 至于葛义,此人身为猎妖团之人,将目光放在游商身上,已经坏了规矩,却是李相鸣所不能容忍的。 他必须采取措施,维护蒲阴山会馆的秩序和声誉。 (本章完) 第193章 埋伏和收获 第193章 埋伏和收获 是夜。 蒲阴山外的无名山坡,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寂静。 “还在里面吗?” 葛义声音低沉,拍了拍身边一个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一脸倦容,点了点头:“在,这几天只出过两趟门,都如期回来了,没什么异样。” “辛苦你了,今日过后,你以后的货提价一成。” 闻言,灰衣男子身体一震,喜出望外:“多谢葛老大。” 不多时,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这里,其中一人说道:“葛老大,附近都看过了,没问题。” “好!兄弟们,随我取张之昂狗头。” 葛义长笑一声,一马当先,冲向山坡。 山坡下空无一物,但在葛义扔出两张破障符后,赫然显现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葛老大,有阵法。” 灰衣男子喊道。 “哼,小小金门阵,岂能阻我?” 语毕,葛义祭出一杆长枪,直捣洞口而去。 随着“轰”的一声,洞口散发出阵阵烟尘,烟尘中隐约能看见金光。 然而片刻,在葛义等人的联手攻击下,金光荡然无存。 “何人犯我洞府?” 张之昂愤怒的声音,从洞里传出。 “哈哈,张之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葛义,你我无冤无仇,何苦杀我?”张之昂的声音变得沉重。 “杀人还须理由?” 葛义大笑,从怀中摸出两张火爆符,正欲动手。 漆黑的洞口闪过光亮。 “都小心点。” 葛义目光如炬,长枪一扫,将暗器击落,口中嘲讽道:“别做无畏的挣扎了,老子今日绝不会空手而归。” “空手而归?我看你是空首而归!” 就在这时,洞中传来冷笑,一道刀光劈向洞外,如龙跃九天,锐利无匹。 葛义不敢正面争锋,连连后退,目光闪过惊愕:“吕茂?” 释放刀光之人,正是吕茂,只见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洞外,盯着葛义一行人,淡然道:“是我又如何?” “不可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葛义犹不相信,仔细打量了一番吕茂,旋即将目光投放在灰衣男子身上。 “老全,这怎么回事?” “葛老大,你别怪我,谁叫你们来得太慢?” 老全目光阴霾,就在两个时辰前,他被吕茂擒下,为求生路,只能答应当个内应。 “老全,你他妈背叛我?” 葛义目眦尽裂,看向灰衣男子的目光,如同噬人的野兽。 “葛老大,别说的这么难听,大家不过是在同一个猎妖团混口饭吃,给你面子叫你老大,不给面子大家就是陌路人,谈不上什么背叛。” 老全声音漠然,情绪似乎没有丝毫变化。 “妈的,狗东西真不要脸。” “当年若不是葛老大救你,你能活到现在?” “没错,救命之恩也算陌路人,简直畜牲!” 葛义一伙听到老全的话,无不神情愤懑,咬牙切齿。 就连吕茂都说不出话来。 蒲阴山的猎妖团,虽然由团长说了算,但团中众人,基本都是桀骜不驯的散修出身。 今日老全见到自己,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反水了,焉知他日身边的同伴不会出卖自己? 想到这里,吕茂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只想了结和葛义之间的恩怨。 “废话不多说,葛义,你杀我兄弟,今日我便要替他报仇雪恨。” “就凭你?” 葛义脸色涨红,那是愤怒导致,他没想到自己会中了吕茂的埋伏,更没想到老全会背叛自己。 怒火中烧之下,葛义想都没想,提起长枪便冲向吕茂。 “既然你来了,那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葛义将怒意凝聚枪尖,长枪挥舞间,如有江湖倒灌,万马奔腾之势。 面对狂澜,吕茂立如磐石,沉静若渊。 只见他将宝刀横在面前,法力灌溉,绽放出阵阵刀芒,随后迎向葛义,刀光与枪影洒满天际,将山坡映照得异常光亮。 葛义目光凝重,虽同为练气七层,但吕茂向来不是自己的对手,否则也不至于出去单干。 没想到此刻,却与自己分庭抗衡,不相上下。 数招过后,葛义冷静下来,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大喊道:“大傻,你看住老全,其他人冲进去杀了张之昂。” 葛义一共带来五个人,除了老全和大傻,其他三人相互看了看。 其中一人说道:“葛老大待我们不薄。” 说着,那人便冲向洞府。 其他两人见状,也只好跟上。 然此时,洞中飞出一道轻盈身影,正是唐雪雁。 唐雪雁手中软剑织成一道无形之网,将三人笼罩在内。 见有强敌出现,三人大吃一惊,纷纷后退。 却见左右两侧,不知何时已经分站两人。 “去死吧。” 林浩红着眼,对准其中一人,厮杀而去。 另一边的纪时伦看见,摇摇头笑道:“迟兄弟,这人如此莽撞,怕不是失心疯了?” 迟来勇却没搭理他,专心看着眼前敌人。 他才练气五层,而对面最低都是练气六层修士。 因此他表现得十分谨慎。 但迟来勇也有优势,他手上的铜棒乃是迟敬通留下的上品法器。 在场之人,也就葛义和唐雪雁的法器能跟他相比。 “时宇,助我一臂之力。” 迟来勇低声喊道,冲了上前。 见状,纪时伦被吓一跳,想不明白迟来勇为何如此拼命。 但在狂狮猎妖团里,他只有迟来勇一个朋友,其他人包括吕茂在内,他都看不上,此时见迟来勇上阵,他也不好再打酱油。 雄狮猎妖团负责进攻洞口的三名修士,左侧面对山叔、林浩的攻击,右侧面对迟来勇和纪时伦的冲锋,正面还要承受练气七层的唐雪雁给予的压力,顿时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名为大傻的男子,看得心里着急,欲要上前帮忙。 然而,对战场了如指掌的老全,却拦住大傻。 一时之间,雄狮猎妖团的六人,都陷入岌岌可危的地步。 —— “李掌事,往这里走。” 同样是在月色的掩护下,李相鸣和韦飞却走在了另一个方向。 两人来到一片荒草地,韦飞蹲在地上摸索,摆弄几个刻画符纹的石球。 不一会儿,草地深处,响起机器转动的声音。 李相鸣似笑非笑地看向韦飞:“你连这个都知道?” 韦飞声称知道葛义的洞府,因此主动带路。 但李相鸣万万没想到,此人连洞府机关都一清二楚。 “小人平常多听、多看、多记,因此多知道一些。” 韦飞低下头,恭敬地道。 闻言,李相鸣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洞府是修士的私人场所,是秘密之地。 他不觉得葛义会故意暴露出去。 此人能知晓葛义的洞府所在,甚至知道如何开启机关,其心思之深沉,比张麻子也不遑多让。 “你先下去。” “是。” 韦飞取出随身携带的一盏油灯,走进洞口。 不多时,里面一片通亮。 李相鸣神识来回探测,没发现什么危险,也随之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颇为奢华的大厅。 地面铺着精心编织的地毯,图案繁复,色彩斑斓,为冷硬的石质地增添了一抹温暖与生气。 四周墙壁上挂着几幅精美的画卷,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摆放在大厅的上座,彰显着主人的地位。 旁边的茶几上,则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在角落处,还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壁炉。 洞府的顶部,似乎由钟乳石打磨而成,这些石块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点点光芒,宛如夜空中的繁星。 “葛义倒是好享受。” 李相鸣露出微笑,对此行的期待更大了。 “找到了!” 前方传来韦飞的惊呼,李相鸣跟上前,发现其站在一道石门面前。 “其他地方都是一些普通房间,唯有此地有结界保护。” “结界?” 李相鸣检察了一番,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防御结界,遂祭出泣灵荒天索,几经抽打。 过了约莫一刻钟,结界黯淡下来。 李相鸣示意韦飞负责最后一击。 韦飞咬咬牙,使出全身劲力,轰在结界上。 瞬间,结界四分五裂,不复存在。 见状,李相鸣放下心来。 修真界人心难测,他曾看过记载,一些修士会在洞府布置看似寻常的结界,吸引人前来破阵,一旦结界消失,便会触发隐藏其中的禁制,将破阵者抹杀掉,十分歹毒。 不过,葛义能被张麻子耍得团团转,又被韦飞出卖,想必没有这个心机。 进入密室,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大书架,上面摆放着不少典籍,都和修真界有关,甚至还有十余本修行功法,不过基本都是大路货色,不值钱。 葛义收集这么多功法是何意思? 莫不是想建立自己的修真家族? 随意翻看了几眼,李相鸣不感兴趣,这些东西家里多的是,随即将目光放在书架下方的四个箱子。 这些箱子规格不一,但最小的都有三尺宽,高度亦一尺有余。 其中三个箱子装满了各种妖兽材料,另外一个箱子装着大半零散的灵矿。 “你家团长真不手软啊。” 李相鸣感慨一声,这里的妖兽材料,不下千件,其中不乏珍贵之物。 以葛义的实力,是不可能猎杀到这么多妖兽的。 换言之,这些材料多半是猎妖团的东西。 李相鸣猜测,应该是葛义拿了猎妖团的材料低价卖给张麻子,然后张麻子再返回部分给他,才让他积累下来这么多。 韦飞见到这些材料,也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即便是像雄狮这种精英猎妖团,每次进山,也不过是猎杀十多头妖兽。 抽筋扒皮后,运气好才有四、五十件有价值的妖兽材料。 这些材料会被汇总到团长之手卖掉。 雄狮猎妖团选择和张麻子合作,卖价一直不高,因此,大伙也会昧下少许珍贵的材料。 但那也不过私藏三两件,而且很快就转手卖掉了。 像葛义这样,私藏上千件妖兽材料的,简直骇人听闻。 “拿着。” 李相鸣随便挑了近百件材料,扔给韦飞。 “谢李掌事赏赐。” 韦飞知道这是封口费,连忙抱着材料退出密室。 望着韦飞的背影,李相鸣目光闪烁。 他之所以单独跟韦飞过来,其实是想除掉此人。 此人既然能背叛葛义,自然也能背叛自己。 但一路走来,对方的表现,似乎又还有一定的价值。 自捕兽房改革后,李相鸣手中的力量分散。 因此,他需要更加完善的情报网,以应对各种冲突。 而韦飞,颇有成为他耳目的潜力。 摇摇头,李相鸣继续在房中搜刮。 海量的妖兽材料和灵矿固然珍贵,但这些都是不易变现之物,绝非葛义的主要财富。 毕竟灵石还没看到呢。 果然,经过探索,李相鸣又在密室里找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地板。 将地板掀起来,里面竟是一副棺材。 “榆神木打造的。” 李相鸣暗暗心惊,这榆神木有温养神识的作用,常常被用作炼器——在木制法器里,加入榆神木,能够有效帮助修士祭炼和操控法器。 但打造成棺材的,他还真没见过。 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对敌的法器,难不成躲在棺材里修炼? 不过,这么一大口榆神木棺,价值毋庸置疑。 李相鸣在棺中摸索,很快找到一个大布袋,里面足有五百余块灵石。 此外,棺中还有三十来个玉盒,这些玉盒摆放着各色丹药和药材,总价值比布袋里的灵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棺不知葛义是如何得来的,看样子也没怎么用,倒成了他的储物之柜。不过,这年头猎妖团都这么富有吗?” 李相鸣呢喃一声,先前赵金斗带吕茂找他,说是狂狮猎妖团颇为窘迫,又借丹药又借符箓,他还以为猎妖团都是穷鬼,不想葛义给他涨见识了。 “葛义就算有猎妖团,但如果没有张麻子的话,也不可能积攒下来这么大笔财富,难怪他要留住张麻子。” 若有所思间,李相鸣将灵石和玉盒收入储物袋。 至于榆神木棺和宝箱,却不是储物袋能装下来的,需另外找人来搬运。 简单收拾一下,李相鸣又找了一轮,但不再有所收获。 密室里并没有法器和符箓。 但也不奇怪,这些应敌之物应在储物袋放着。 就在李相鸣将要离开之际,忽然一声低呼引起他的注意。 “谁?” 李相鸣目光森严,神识四处铺开。 “李掌事,有有个人!” 李相鸣大步迈出密室,发现韦飞颤颤巍巍地站在通道转角。 “有一间用地藏石打造的房间,我开始没发现” 地藏石? 李相鸣连忙上前,这是一种阻断神识的灵矿,价值不菲,葛义怎舍得在洞府里铺设地藏石?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边的山体,竟然全是地藏石原矿。 葛义并非用地藏石打造了一个房间,而是在地藏石山体里挖掘了一个房间。 难怪两人的神识都没发现这里的异样。 “这附近难道有地藏石矿脉?” 李相鸣惊喜交加,不断用手指摩擦墙体。 葛义就一个人,顶多加一个猎妖团,就算此地有矿脉,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价值。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开发这里的地藏石。 但李家不一样,如果李相鸣能找到具体的矿脉所在,便能调集成千上万的矿工过来,三两个月后就能有所得。 届时这些地藏石不管是自家用,还是拿去卖,对李家都大有好处。 正想着,房间里传来哀嚎。 “救我.救我啊!” 里面的人明显听到动静,情绪有些激动。 李相鸣莫名觉得这个声音熟悉,不由打开房门。 顿时,两个人愣在原地。 (本章完) 第194章 赏赐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95章 交易所 第195章 交易所 翌日。 猴儿谷的喧嚣声浪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入太白酒家。 无数散修蜂拥而至,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震惊,急切地交换着最新的小道消息。 葛义虽非蒲阴山的顶尖人物,但他所率领的雄狮猎妖团,却是蒲阴山最大的几个猎妖团之一,同时也是蒲阴山资历最老的猎妖团。 然而,这支历经风雨的猎妖团,在一夜之间,竟遭遇了灭顶之灾,这怎能不让人惊悚和好奇? “是吕茂!” 当众人瞥见清晨便在酒馆角落悠然自得的吕茂一行人,所有的疑惑仿佛一扫而空。 曾几何时,吕茂受葛义压制,只能在蒲阴山的阴影下苟延残喘,猴儿谷对他而言,是一片遥不可及的禁地。 如今,吕茂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而葛义一伙却如同人间蒸发,其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早知吕茂与葛义必有一决,却未料到这一战来得如此迅猛。” 有人感慨道。 “确实,谁能料到,数月前还如丧家之犬的吕茂,今日竟能一举铲除雄狮猎妖团。” 另一人紧跟着附和。 “不知吕茂从何处招揽来的好手?那位女子,修为不俗……” 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唐雪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蒲阴山中修士虽众,但基本都是不得已过来混饭吃的底层散修,其中能有练气后期修为的,并不多见。 “那个姓林的小子手段狠辣,我亲眼见过,还有姓迟的,也不是省油的灯。” 又一人低声议论,目光在吕茂一伙身上游移不定。 “大叔,好像在议论我们呢。” 杨云竖起耳朵,一脸兴奋,嘴里嘟囔着:“昨晚我应该去的。” “就凭你?” 林浩嗤笑:“葛义一拳就能把你打回娘胎。” “怎会如此?” 杨云面红耳赤,与林浩争辩起来,两人的对话引起了猎妖团其他人的窃笑。 就在这时,赵金斗身披黄袍悠然走进酒馆,八字胡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是赵金斗。“ 有人低声惊呼,声音中带着一丝惊疑。 不少人知道葛义和张麻子的亲密关系,也知道赵金斗和张麻子的激烈商战。 如今葛义战死,赵金斗出现在吕茂面前,由不得大伙不浮想联翩。 赵金斗却似对窃窃私语浑然不觉,他步伐从容,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张开双臂,如同一位老友般迎向吕茂。 “狂狮猎妖团实力出众,真乃我蒲阴山福音,此番猎杀白斑魔狼,祝吕老大旗开得胜。” 赵金斗声音洪亮,并未遮掩,在场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白斑魔狼?” “这种妖兽成年后最低修为都是唤灵后期,可不好惹。” “前段时间还有人死在白斑魔狼手上。” 众人窃窃私语。 赵金斗回过头,看向大家:“诸位,在场之人想必都认得我,正巧我宣布个事情,我们蒲阴山会馆自今日起,重点收购白斑魔狼的狼心,每一颗可给到20块灵石,收完即止。” “此外,若采集到月见草、天伏芝等灵药,可来会馆寻我。” 这时,又有一人站出来,大声说道。 “是张之昂.” “老伍头和冯娘子也在。” 蒲阴山会馆的游商接连现身,每人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大多都是收集某某材料、灵药,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蒲阴山变陌生了。 猎妖团的修士尚未察觉,但人群中的几位游商已经脸色大变。 他们意识到,这个所谓的蒲阴山会馆,实际上是赵金斗等人用来排除异己的工具。 如果大家都听从蒲阴山会馆的指示,去猎杀特定的妖兽、采集特定的灵药,赵金斗等人自然不会缺少材料,但其他游商的又待如何? 有人忍不住,出声质问赵金斗。 然而,此时赵金斗等人的威势已经形成,那些质疑的声音,全部淹没在人们对于蒲阴山会馆的好奇之中。 “蒲阴山会馆究竟是什么所在?又位于何处?”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赵金斗微笑着回答:“蒲阴山会馆就坐落在猴儿谷,毗邻太白酒家。我们已租下李家的一间宽敞的平房,日后将有专人常驻。” “会馆将定期更新我们游商的需求,欢迎各位前来查看。” “至于交易,鉴于会馆目前人手有限,我们与李家合作,特别设立了一个交易所。” “所有接受我们订单的猎妖团,都可以将货物直接交至交易所,无需与我们会面,便可领取灵石。” 赵金斗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交易所乃是他和李相鸣连夜敲定的,此举一出,必将吸引无数游商。 “嘶~” 果然,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直以来,蒲阴山都面临交易困难的局面。 因为游商是流动的,双方今日交易顺利,然而明日猎妖团就找不到人了。 为了避免这种局面,稍微大点的猎妖团,不惜让利,也要与一些游商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即双方约定在某一个时间段进行交易。 比如葛义和张麻子,就是这种关系。 即便如此,仍避免不了游商失约的情况。 一旦交易未能如期完成,猎猎妖团不得不寻找新的买家,而不同游商对同一材料的定价往往大相径庭。 很多时候,猎妖团急需给成员分钱提振士气,只能将手中的妖兽材料贱卖。 此外,猎妖团自身失约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一旦遇到愿意高价收购材料的游商,他们便不顾一切地出售货物。 这种做的后果也显而易见,原游商大老远跑过来,结果空手而归, 双方的合作,自然就此终结。 总的来说,蒲阴山的交易环境很是混乱。 猎妖团掌握着妖兽材料,处于产业链的上游,而游商则接近消费市场,处于中下游。 在交易过程中,猎妖团往往是吃亏的一方。 他们不得不依赖游商来销售材料,但能够接触的游商数量却十分有限。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存在一个价格透明、公正的交易所,对猎妖团的吸引力自然不言而喻。 更何况,这个交易所不需要猎妖团与游商当面交接,大大节省了寻找游商和沟通的成本。 在场的人无不感到兴奋,有人甚至感叹:“赵金斗这次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你们别高兴的太早。” 有游商冷笑连连:“交易所作为中介,先用自己的钱垫付给你们,这得是多大的一笔数目?我不怀疑李家有这样的实力,但如果会馆没钱给,李家不是要吃大亏?” “李家将风险转移到自己身上,难道会不求回报?”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无论是蒲阴山会馆还是交易所,都对猎妖团和散修有利。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每个人都懂得的道理。 没有人愿意因为一时的方便,而将自己卖了。 见到大家狐疑的脸色,赵金斗暗骂一声,扬声道:“诸位,交易所有我们会馆的份额,我们会馆自会留存足够的灵石,以收购大家手中的材料。当然,李家也付出了不少,交易所由他们管理,所以每笔交易他们会抽取一成的税,但这笔税由我们会馆支付,与你们无关。” “你们在交易所拿到的灵石,就是我们会馆报的价格,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可以放心地去交易所交易。” 闻言,酒馆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不在意会馆和李家合作,只要自己拿到的灵石不会少即可。 赵金斗擦了擦额头的汗,在他原本的设想中,交易所自然要向眼前这些人收税,不然会馆能平白做好事? 但李相鸣坚决不同意,李相鸣认为蒲阴山会馆刚刚面世,正是取信于人的时候,不能杀鸡取卵。 要想赚钱,等蒲阴山做大之后,有数不清的机会。 初听这番言论,赵金斗嗤之以鼻。 既然如此,李家又为何要收交易所的税? 难道会馆游商们就不值得取信吗? 奈何李相鸣携诛杀葛义之威,又兼有老伍头等人的人情,赵金斗孤掌难鸣,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这一成交易税。 不过从猎妖团和散修们的反应来看,李相鸣的反对也有一定道理。 收这些人一点钱,跟要他们命似的。 真乃刁民也!—— “相鸿,这些妖兽就交给你了。” 育兽峰上,李相鸣挥了挥手,李相广等人将囚笼上的妖兽一一放下。 按照协议,李家每三个月需交付给愚园一头唤灵后期、三头唤灵中期,以及十头唤灵初期的妖兽。 十四头妖兽,数量不少,但以捕兽房的实力,自然不成问题。 然而,如今的捕兽房已然分裂,就连李相画等人,也奉命回家接管守御堂,目前驻守在猴儿谷的只有天柱猎妖团。 李相鸣并不担心完成不了愚园的订单,毕竟他手上还有金光、神风两支猎妖团,此外吕茂的狂狮猎妖团也能担大任。 但猴儿谷无力看管太多妖兽,已是不争的事实。 李相鸣只好亲自将谷中一部分修为较高的妖兽押送回家。 当然,他目的不在此。 与李相鸿交割完毕,李相鸣马上返回泰来峰,拜见李谦雄,询问戴山茅晶矿场一事。 李谦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如何回答。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相鸣心中涌起不安。 李谦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恰恰相反,事情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 “度阴上人引开了搬山宗的筑基修士,相仁他们几乎未遇抵抗,便迅速掌握了矿场。目前,我们和飞狐洞正加紧在矿场布置阵法。” “那搬山宗的筑基修士呢?” 李相鸣忍不住追问。 “逃了。” 李谦雄眉头紧锁:“据飞狐洞的消息,对方一发现上当,便立刻撤离,甚至没有回头望一眼矿场。” “度阴上人追了近千里,确认对方确实已逃,搬山宗至今也没有任何动作。”李谦雄的声音带着疑惑。 李相鸣同样摸不着头脑。 按照常理,茅晶矿场的价值足以让搬山宗勠力守护。 更何况他们与飞狐洞是宿敌,怎会甘心将到嘴的肥肉让给仇人? “会不会是他们故意为之?” 李相鸣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真是这样,那搬山宗必定早已得知我们的计划。但此事极为机密,只有少数高层知晓,即便是相仁带领的队伍,也是在进入戴山后才得知真正的目标。” “如果搬山宗提前得知了消息,那消息来源只可能是飞狐洞。如此更加说不通,去年搬山宗为了围剿度阴上人,煞费苦心,最终功亏一篑。如今度阴上人再度出手,他们无动于衷,这不合常理。” 李相鸣明白李谦雄的意思,相比于一个矿场,搬山宗显然更想击杀度阴上人。 但此次李家和飞狐洞合作,不仅顺利拿下矿场,连度阴上人也毫发无损。 足以证明搬山宗并未提前知晓情报。 两人沉思良久,始终无法解开心中的疑团,只能暂时放下。 李相鸣随即汇报地藏石矿脉一事。 “蒲阴山外发现了地藏石矿脉?“ 李谦雄露出惊讶之色,急忙询问详情。 李相鸣详细叙述了在葛义洞府所见,并提出开发地藏石矿脉的申请。 然而,李谦雄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三伯公坚持挖掘北边的青金石矿脉,戴山的茅晶矿场也亟待开发,现在又多了一条地藏石矿脉。李家虽坐拥金山,却因人力不足而束手无策。“ 闻言,李相鸣也觉得棘手。 他接着问道:“须龙乡的发展情况如何?“ “目前还算顺利,按照你的规划,已有5000余名矿工,大多在普通矿脉工作。“李谦雄回答。 李家在挖矿和冶炼方面经验尚浅,加之新迁至当归山,并没有几个专业的矿工。 须龙乡的矿工,还是李相鸣在任上计房掌事时,为青金石矿脉准备的。 在原本的计划中,李家是要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慢慢挖掘这些矿脉。 所以,培养矿工一事并不着急。 上计房仍在将宿安乡的剩余劳动力转化为农户,以缓解粮食短缺的问题。 然而,随着茅晶和地藏石两条新矿脉的出现,5000余名矿工显然不足以应对。 “家主应当指示上计房,将须龙乡的农户组织起来,编入矿工队伍,积累经验,为开发灵矿脉做准备。我们至少需要两万名专业矿工。“ 李相鸣继续说道:“三条矿脉中,茅晶矿脉最远,且处于他人塌下,应优先开发;地藏石矿脉次之,可以等矿工充足后与茅晶矿脉一起开发;至于家族现有的矿脉,应当暂不考虑。“ 李谦雄听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李相鸣的建议。 李相鸣见状,又补充道:“戴山一事,我们还不能确定是否有饵,应当召回大哥和相裕。“ 李相仁和李相裕都是李家的未来,他们的安全至关重要。 李谦雄深知这一点,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他们不能再留在戴山。“ (本章完) 第196章 绿袍身世 第196章 绿袍身世 猴儿谷,捕兽房营地。 麻五蹲坐在一间木屋的门口,愁眉苦脸。 自从他向李相鸣透露了寨主的情报后,李相鸣果然放了他,甚至连着几天好吃好喝地供着。 但麻五并没有感到开心,李相鸣虽让他离开了地藏石牢房,却严禁他返回戴山。 寨主久未收到消息,很可能会来寻他。 若是以往,麻五少不了欣慰,甚至骄傲。 因为这证明了他在寨主心中的地位。 但如今,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都说了 “得将功赎罪。” 麻五喃喃自语,然而环顾四周,又不免感到一阵无力。 别看这个营地就这么点大,但周围驻扎着所谓的天柱山猎妖团。 这些人都防着他,只要他稍有异动,转眼间就要回到牢房里,被那该死的铁链拷住。 麻五不想体验那段痛苦且耻辱的经历,只好安慰自己,大丈夫能伸能屈。 “麻五,掌事召你问话!”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匆匆走来,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哦。” 麻五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跟随李相广来到李相鸣的营房。 房中已有两人,一人正是麻五已经见过多次的李相鸣,听说这小子还是李家的什么掌事。 掌事能有寨主大吗? 麻五撇撇嘴,看向另一人,心头不由一惊。 那人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仿佛一柄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大哥,此人就是刘雄玉的部下,名叫麻五。” 李相鸣稍微介绍一番,随即看向麻五:“你家寨主不是邀请我前去做客吗?今日正是个好日子,带路吧。” 麻五偷偷瞄了一眼李相仁,小声道:“我家寨主只邀你一人。” 李相鸣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按照你的说法,我是环云寨的客人,而非囚犯。我何时去,如何去,与谁同行,都应由我决定。如果贵寨不愿意招待,那便算了。” 李相鸣一语双关,麻五意识到自己才是“囚犯”,脸色变得通红,尴尬与憋屈交织在心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相仁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我们李家弟子,向来讲究礼仪,不会冒犯贵寨主的。” 闻言,麻五心中挣扎。 如今他只想离开这里,回到寨主身边。 如果不同意带路,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 对了,寨主没说李相鸣不能带人,该是默认。 想到这里,麻五咬咬牙,回道:“我愿意带路。” —— “大哥,此番麻烦你了。” 前往戴山的路上,李相鸣心中颇为紧张,不断寻找话题缓解压力。 前几天回家的时候,李相鸣抱着自己的小九九,力劝家主让李相仁从茅晶矿场回来。 自己则将邪恶绿袍一事托出,当然他只透露了邪恶绿袍的危害,以此请求李相仁随他一起去见刘雄玉。 李相仁向来爱护弟弟妹妹,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此时见李相鸣客气,哑然笑道:“小事尔,我亦想见识一下牤教的前任护法。” 几年前,李相鸣神秘失踪,他曾连闯数个牤教的据点,如入无人之境。 但他知道,牤教只是因为风评太差、顾虑太多,才没有选择反抗。 对于牤教而言,围杀李相仁,固然能出一口气。 但当时李相仁来的突然,谁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李家,更不知道李相仁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万一李相仁是恒月门布下的诱饵,那么牤教可能会面临灭顶之灾。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牤教刚刚在毫县惨败,迫不得已转移到蒲县,面对煞星上门,表现得十分谨慎,任由李相仁杀得人头滚滚。 反正死的都是底层教众,这些人数不胜数,就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生一茬。 牤教的避战,成就了李相仁的威名,却也让他心生遗憾。 特别是李相鸣所说的牤教异人、护法和教主,都让李相仁感到新奇。 在十几年前,可没听过牤教有这么多高手。 见李相仁说的轻巧,李相鸣心中的紧张也渐渐平息。 其实,李相鸣的紧张并不是来源于刘雄玉这位筑基修士,而是来自邪恶绿袍带给他扑朔迷离的命运。 邪恶绿袍已经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没有这东西,他不可能拥有现在的修为和地位。 但邪恶绿袍的危害,也是肉眼可见,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将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套上剑鞘。 “麻五,还有多远?” “快了。” 麻五穿行在荒野,骂骂咧咧。 如今的他没有任何束缚,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飞走。 但他却不敢,因为他已经感受过李相鸣身边的男子不经意间泄露出的气机,这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 麻五心头戚戚,不知道带一名筑基去见寨主,会发生什么。 但很快,麻五就知道了。 一股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动从他身后爆发,麻五本能地回头,只见一道金色的飞剑如同流星划破长空,与远处天际的一团黑风猛烈碰撞。 “轰!!” 巨大的法爆声,如同雷霆炸响,空气在这一刻扭曲,大地也随之震动。 麻五被这股力量冲击,跌落地面,一脸呆滞地道:“完了,打起来了!不是说好只是去讲礼的吗?” 没有人在意麻五的声音,金色飞剑与黑风的碰撞愈发激烈,法力的波动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扩散。 李相鸣凭借着练气八层的修为,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撑起一个乳白色的法力护罩,这是他从藏经阁中兑换的法术——云水罩,用以抵挡四周肆虐的法力余波。 战斗仅仅持续片刻,法爆声渐渐减弱。 李相仁飞回李相鸣的身边,嘴角挂着一丝鲜血。 “大哥!” 李相鸣急忙上前,眼中满是关切。 李相仁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沙哑:“我没事。” 随后,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穿透了渐渐消散的黑色风暴,紧紧锁定着刘雄玉。 刘雄玉踏出风暴,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不愧是两府久负盛名的天才,自我筑基后,你还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 闻言,李相鸣目光惊疑。 他对李相仁寄予厚望,因为他刚拜入绿云洞的时候,李相仁已经随长辈镇守蒲水大营,抵御妖族,屡立战功。 因此,李相鸣是从小听李相仁的传闻长大的。 李相仁虽只有筑基初期,但就连李谦雄都亲口承认,如今的李相仁,实力不会亚于自己。 而李相鸣曾亲眼目睹李谦雄出手,那一掌之下,罗瞎子之流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又据青羊道人所言,刘雄玉也只是筑基初期修士。 基于这两点,李相鸣对李相仁信心满满。 但他万万没想到,刘雄玉竟然这么能打。 虽然刘雄玉承认自己受伤,但观其模样,顶多是小伤。 李相仁亦有伤势在身。 也就是说,刘雄玉在以战力著称的剑修面前,丝毫不落下风。 比起李相鸣的震惊,麻五更是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伤到寨主,即便是寨主退出牤教,历经风波,也始终毫发无损。 麻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飞快地冲上前,殷勤问候:“寨主您没事吧?“ 刘雄玉瞥了一眼对方:“麻五,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麻五窘迫,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牤教护法,果然有过人之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异风灵根吧?” 李相仁轻吐一口气,飞剑矗立在背后,熠熠生辉。 “异灵根?” 李相鸣惊呼出声,异灵根修士的法力特殊,比起寻常的五行法力,往往具备更强的威能。 如果刘雄玉是异灵根者,能跟李相仁抗衡就不足为奇了。 “好眼力。” 刘雄玉淡淡一笑,并未否认,继续说道:“你就是李相仁吧?传说无量剑宗赐你一卷灵枢金光剑,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但仅凭这门残缺的法术,恐怕还不足以让我退避三舍。” 刘雄玉话语虽然平静,但个中自信,溢于言表。 李相仁并未感到羞恼,缓缓说道:“异灵根者,世间罕有,刘护法能成就此等机缘,在下自愧不如。” “不过,斗法之道,非一招一式所能定胜负。在下剑锋尚利,犹有一战之力。“ 话音刚落,李相仁身后的飞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轻微颤动起来,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剑鸣。 刘雄玉皱了皱眉头:“两位是客,与我大打出手,这成何体统?” “不若随我入寨,以酒代剑,共饮此夜?“ 闻言,李相仁轻轻侧头,看向李相鸣。 李相鸣目光闪烁,拱了拱手,回答道:“若有美酒招待,我们自当奉陪。” 刘雄玉的态度,很值得商榷。 要知道,此前在蒲阴山,对方的表现极为强硬。 若不是青羊道人以利诱之,自己早落在了其手。 而今李家兄弟来势汹汹,甚至主动出击。 刘雄玉却选择罢手言和。 自己错估了刘雄玉的实力,刘雄玉又何尝不是没想到自己会带李相仁过来呢? 此人口头上说的漂亮,其实内心也是十分忌惮李相仁,且伤势应比自己想象中要重一些,不然不会如此大度。 想清楚这点,李相鸣松了一口气,点头应承。 虽然下马威失败了,但李相仁这位带头大哥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四人各怀心思,由刘雄玉和麻五带路,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久,一个小巨人从山坡探出脑袋:“寨主,您回来了?” “咦,还有麻五.” 高灿兴奋地向麻五打招呼,麻五却脸色严肃,目不斜视,此时此刻,他必须想方设法在寨主面前表露忠心才是,哪里顾得上高灿? 见麻五不说话,高灿撇着嘴,看向其他人,当看到李相鸣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这个人。 “真乃异人。” 哪怕见过一次,李相鸣仍止不住将目光投放在高灿身上,李相仁更是呢喃出声。 “高灿,守住寨子。” 刘雄玉随口吩咐了一句,继续引路。 高灿摸了摸脑袋,随即坐在地上,四处观望,这便是他的守法。 环云寨虽号称为寨,也挂了刻有寨名的牌坊,但总体来说,不像样子,偌大个山坡,只有三两间茅顶的小木屋,此外便没有任何防御掩体。 高灿凭借身高优势,足以发现周围任何欲对环云寨不轨的宵小。 进入木屋,刘雄玉泡了一壶茶。 李相鸣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打量着屋中环境。 只见一张竹席铺陈在地面上,旁边散放着几个蒲团,除此之外,屋内再无其他装饰。 茶具倒是一应俱全,只是缺少了桌子的衬托,使得这茶席显得有些随意。 众人只能屈膝坐在蒲团上,以地为桌。 茶叶也很一般,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但与李家子弟平日里所享用的茶水相比,甚是寒酸。 至于刘雄玉刚才所说的美酒,则丝毫不见踪迹。 “寨中环境简陋,诸位见笑了。” 刘雄玉淡淡一笑,率先举起茶杯,一副以茶代酒的模样。 李相鸣和李相仁面面相觑,只好客随主便,不过两人只是轻抿嘴唇,并未喝下茶水。 刘雄玉也不介意,甚至还饶有兴趣地询问李相仁筑基的事宜。 出于戒心,李相仁所说甚少,一时之间,场面冷淡下来。 其实,双方是敌非友。 刘雄玉之所以邀请李相鸣,是想利用手中的秘密,操控李相鸣,使其为自己所用。 而李相鸣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借助李相仁的力量,将刘雄玉擒至泰来峰,详加拷问。 但双方都无法轻易达成目的,只能在这木屋中虚与委蛇,陷入僵局。 还是李相鸣打破沉默:“不知刘寨主相邀,所为何事?” 刘雄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不断转动着手中的空茶杯,仿佛在组织语言。 半响后,刘雄玉才说道:“你们两人都应该跟牤教打过交道吧?” “五百年前,历南道有一位云游道人,道号参生。此人擅长岐黄之术,以悬壶济世为己任,救治过多名穷苦散修。这些散修为报答恩情,自愿跟随参生道人身边,护其周全,牤教也由此诞生。” “在最开始,牤教就是治病救人的教派。” 治病救人? 李相鸣微微张口,想起拿活人炼傀的甄夫人,违和感十足。 刘雄玉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由于参生道人的本愿并非领导牤教,因此牤教的组织架构异常松散,所有人都是看在参生道人的面子上,才加入的牤教。” “等到他一死,牤教随之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有一位名叫山参子的筑基修士加入牤教,声称是参生道人的后人。” “凭借参生道人的威望,山参子仅用数年便掌握了牤教的大权,建立了一套严密的组织架构,在他任教主期间,牤教广吸教众,凡是有修为在身之人,都可加入牤教,牤教也由此达到鼎盛。” “但不久,山参子离奇失踪,牤教再次分裂,动荡持续三百年之久。” “而导致这场漫长动荡的罪魁祸首,就是你身上的不祥之物。” (本章完) 第197章 魔心 第197章 魔心 “不祥之物.” 李相鸣喃喃自语,忍不住摸了摸身上的邪恶绿袍。 “根据山参子留下的只言片语,此物名为'魔心',在不同人手上,会变化成不同形状,且如附骨之疽,根本摆脱不了。” 说着,刘雄玉轻笑一声,看向李相鸣:“想来你也尝试过脱下它吧?” 李相鸣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就连太伯公李辉南都对邪恶绿袍束手无策,他怀疑就算是金丹修士亲自出手,在不伤及他性命的前提下,也没办法剥离邪恶绿袍。 “虽然不详,但此物毕竟是山参子留下的,被某些有心人认定为教主宝座的传承之物,无数人陷入争抢之中,最后被第三代教主抢到。” 顿了顿,刘雄玉目光闪躲:“或者说,抢到此物之人,成为了第三代教主。” “此后三百年,历代牤教高手,无不为此物抢得头破血流,牤教也因此一蹶不振,成为章宁府修真界不入流的散修团伙,连教派都称不上。” “直至百年前,有人认识到魔心的危害性,将其封印在参生道人的衣冠墓里,牤教因而引发的动荡才算消停。” “此事极为机密,因为参生道人的衣冠墓众多,知道具体位置的不过寥寥,当时牤教内部找翻天了都没找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此物,但它的出世,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李相鸣眉头紧锁,心中疑云重重。 邪恶绿袍,原是自笑面虎手中夺来,但笑面虎其实并不知道邪恶绿袍的真实面目。 不仅笑面虎,百年流转,牤教除刘雄玉外的其他人,也对这绿袍的存在一无所知。 难道是笑面虎机缘巧合下,掘对了初代教主的墓,无意中发现的邪恶绿袍? 除此之外,李相鸣实在想不到,被牤教争夺三百年的邪恶绿袍,凭什么出现在笑面虎手里。 李相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郑重地道:“还请刘寨主告知,此物坏在何处。” “我不知道,包括好在哪里我亦不知。” 刘雄玉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一抿:“每一个夺得魔心之人,都对其视若珍宝,如那闺中美人,从不示人,因此关于魔心的好坏,教中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但其传闻,则广为流之。” “我的师尊木崖子,便是从某位牤教的前辈口中得知魔心的故事,亦打探到其下落。” “但最终,木崖子并没有让魔心重见天日,因为他是个聪明人。” “魔心在牤教一共历经十三代主人,其中有六个教主,七个护法,无一不是当世惊才艳艳之辈。” “然而这些人,全部都在修炼中莫名暴毙,他们最终的境界,都在练气九层、练气大圆满,没有一个能够筑基的。” 刘雄玉意味深长地看向李相鸣:“魔心对于修炼一途,必有不可多得的好处,不然它没法造就这么一大批天才,但其危害,我想你比我清楚。” “传说它有灵,懂人心,噬人魂,山参子之所以故意留下它,是想利用整个牤教来饲养它,你将它取走,虽夺得一时之利,但筑基之日,便是你命丧黄泉之时。” 说到这里,刘雄玉微微一笑:“当然,若你自信比历代魔心的主人更聪明、更优秀,能驾驭它筑基,那么我的话,就当作耳边风罢。” 李相鸣捏紧拳头,他自不会认为自己有多么天赋异禀。 事实上,在场无论是李相仁,还是刘雄玉,从天资到修为都是碾压他的存在。 如果没有邪恶绿袍,他或许还在为瓶颈烦忧,连坐在这里,喝一壶寒酸茶水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他又哪来的自信能够逃脱历代魔心主人的命运呢? 回想起初次接触到邪恶绿袍时,那铺天盖地的邪念攻击,李相鸣脸色发白,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只要喂饱了邪恶绿袍,自己就可高枕无忧。 然而,邪恶绿袍真的吃饱了吗? 李相鸣不知道。 上次在蒲阴山,李相鸣被焚天暴猿猴追杀,虽跑得快躲过一劫,但在是否救援李相儒与李相画一事上,曾陷入天人交战。 那时候,邪恶绿袍突然异动,差点让李相鸣走火入魔。 这足以证明,邪恶绿袍在吸收少量法力后,并没有李相鸣想象中的安分守己。 想到这里,李相鸣坐卧不安。 法力不足,邪恶绿袍会异动,神魂不定,邪恶绿袍也会异动。 众所周知,筑基之日,是一名练气期修士最虚弱的时候。 因为值此关头,修士不仅要冲击筑基灵窍,更要渡心魔劫。 心魔劫悄然降临,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如同一股阴冷的寒流,穿透修士的灵台,将最黑暗、最隐秘的恐惧和欲望唤醒。 心魔劫的恐怖,不在于它的力量,而在于它对修士心灵的侵蚀和扭曲。 只要修士稍有动摇,心魔就像沼泽,一步一步将渡劫者拖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因此,心魔劫非大毅力者不可渡。 倘若心志不坚,就算有百枚、千枚筑基丹,也不可能筑基成功。 并且,一般的修士筑基失败只是根基受损,境界倒退。 而心魔劫失败,此生浑浑噩噩,如痴如狂,更有甚者,走火入魔,法力失控,自绝而亡。 李相鸣眼神空洞,神情恍惚,联想到心魔劫,他哪里还不知道历代邪恶绿袍的主人,为何都会在练气九层暴毙? 因为这些人在筑基过程中,都触发了心魔劫。 心魔窜动,正是修士神魂荡漾之际。 试想一下,如果这时候邪恶绿袍突然异动,无数邪念蜂拥而至,会是什么画面? 李相鸣不寒而栗,心志坚毅之辈,可以渡过心魔劫,却无法阻挡数不清的邪恶洪流。 换言之,背负邪恶绿袍的他,将比普通修士筑基,难上千倍、万倍。 甚至可以说,不可能筑基成功——历代邪恶绿袍的主人,就是案例。 除非他没有心魔,但这几乎不可能。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圣人。 这一下李相鸣是真的害怕了,他口干舌燥,顾不得茶水是否有问题,一股脑往嘴里灌。 “难道我真的没办法筑基了吗?” 李相鸣不甘心地问道。 “有!” 刘雄玉紧盯着李相鸣,“想办法脱下你身上的绿袍,只要没有此物,你便可以照常筑基。” (本章完) 第198章 禁制 第198章 禁制 “但你说了,此物如附骨之疽,根本摆脱不了。” 李相鸣声音低沉,略显悲观,早在被邪恶绿袍缠身之际,他就想方设法脱掉它,但根本办不到。 “凡是不可能之事,不过是眼界不够。” 刘雄玉目光如炬,语气淡然却充满自信:“如果是元婴修士出手,你觉得如何?” “元婴修士?” 李相鸣愕然。 旁边的李相仁,突然插嘴道:“两府恐怕没有元婴修士。” 他全程听着两人的谈话,李相鸣身上的邪恶绿袍,在家族高层里不是秘密。 不少人都亲眼见过,但谁也没想到这东西穿在身上后果竟然这么严重,直接断了一名修士的道途,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看着李相鸣脸上木然的神色,李相仁也不免暗暗着急。 不过,对于刘雄玉口中提到的元婴修士,李相仁却觉得不切实际。 整个历南道,唯有韩江府龙渊宗拥有元婴修士。 其他四府,都只是金丹修士称霸一方。 至少明面上如此。 以李家的实力,根本没办法打动龙渊宗,别说请求元婴修士帮忙,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两府的确没有,但我这里有。” 刘雄玉朗声说道,挥手间展开一卷古画。 画中仕女,华冠玉簪,红衣翩翩,每一笔都透着尊贵与威严。 她的眉目深刻,不怒自威,却又在目光流转间,透露出慈悲与温柔。 尤其是那一抹微笑,宛如春日细雨,令人心生暖意,不禁肃然起敬。 李相鸣和李相仁都为之一震。 “好强的禁制!” 李相仁一眼就看出,画中法力波动强烈,暗藏禁制。 “此禁制乃一名元婴修士亲自布下,不就相当于真正的元婴修士在场吗?” 刘雄玉哈哈一笑。 李相鸣呆了呆,李相仁疑惑问道:“难道刘护法能掌控这道禁制?” “那倒没有。” 刘雄玉摆摆手,“但要利用它,却不难。” 说着,刘雄玉笑吟吟地看向李相鸣。 李相鸣一下子全明白了,沉声说道:“你是想让我破除这道禁制?” “破除禁制?” 李相仁当即皱起眉头,提醒道:“相鸣,你莫要听他胡说。这禁制若是元婴修士所布,以你的修为,哪怕只是轻轻触碰,都可能瞬间化为灰烬。”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此禁制已逾千年,威力早不如当初。” 刘雄玉轻描淡写。 李相仁冷笑一声:“既如此,你何不自己折腾?” 刘雄玉沉默,实际上他折腾过不少。 这禁制确如他所说,大不如从前。 所以他才敢多次尝试,但他不是禁制师,每次都如同无头苍蝇乱闯,不仅以失败告终,更被禁制的力量反弹,弄得浑身是伤。 禁制里的法力虽有折损,但想要彻底破除,不知猴年马月。 他也曾借用职务之便,发动牤教麾下的教众,找了不下一掌之数的禁制师,但这些人无不铩羽而归。 本以为此物与自己无缘,直至碰到李相鸣,让刘雄玉想起来三十年前,木崖子提起的魔心。 凡设禁制之人,皆不想禁制之物被触碰。 因此,禁制向来以杀伤力著称。 但禁制仍不过是法力的变化,每次发动,都会减少其中法力。 当禁制发作次数足够,即便没有优秀的禁制师,禁制也会不破自除。 而李相鸣的价值所在,便是魔心。 倘若魔心能吸收禁制释放的法力,李相鸣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多次触发禁制,消耗画卷里面的法力。 直至禁制破除。 “若我身上绿袍无法阻挡禁制,我岂不是白白送死?” 李相鸣指出最关键的问题。 “我虽未亲自见证过魔心,但它能挑动牤教三百年风云,我相信它,你也该相信它。” 刘雄玉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当然,如果你害怕的话,亦可就此离开。” 李相鸣没有说话,脑海里不断思考。 见状,李相仁再次皱起眉头:“相鸣,你该不会相信他吧?” 李相鸣看向兄长,不知说什么好。 李相仁并不知道邪恶绿袍能吸收法力之事,所以在他眼中,自己去触碰元婴修士布下的禁制,乃自寻死路。 但李相鸣自知自家事,邪恶绿袍就像一个无底洞,连李辉南的法力都无法填满。 正如刘雄玉所言,邪恶绿袍有灵,通人性,它平日里不吸法力,绝对不是已经吃饱了,而是知道过犹不及。 因此,在邪恶绿袍能不能承受得住元婴法力这个问题上,李相鸣比刘雄玉更有信心。 唯一的问题是,邪恶绿袍会不会吸收这股庞大的法力。 要知道,邪恶绿袍也是挑食的,不是所有人的法力,都能入它法眼,而李相鸣至今没有找到个中规律。 换言之,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邪恶绿袍吸收到元婴修士的法力,很可能如刘雄玉猜想那般,自行脱落。 反之,邪恶绿袍对禁制的攻击视而不见,李相鸣一命呜呼。 “魔心必定是能剥离的,不然山参子如何将其留下?此物活像一件法器,既是法器,绝非故意害人之物。” 刘雄玉继续蛊惑道:“据我所知,魔心极度渴望法力,为什么它的历代主人都惨死其手,因为这些人都是法力低微之辈。这玩意,就该是元婴,乃至分神期的大能所用之物。” “你一个练气小修所得,是祸非福,想要扭转局面,只能冒险一试。” “难道你希望一辈子都活在练气期吗?” “住口!” 李相仁面如寒霜,金色飞剑乍然现身。 刘雄玉收起笑容,不再说话。 李相鸣默然,良久后,拱了拱手道:“此番多谢刘寨主告之魔心一事,多有叨扰,就此告辞。” 说着,李相鸣转身离开。 李相仁看了一眼李相鸣的背影,目光复杂,又瞪了一眼刘雄玉,面露警告,随之踏出木屋。 “寨主,他们就这样走了?”麻五在门口探头探脑。 “走了好,再待在这里,那小子头发就要抓没了。” 刘雄玉轻笑一声。 “李相鸣会不会答应帮寨主破除禁制?” 麻五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全程在屋外听完了所有交谈。 刘雄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了看屋外。 许久后才叹息道:“朝闻道,夕可死。李相鸣不是甘于人下者,他绝对无法放弃自己的道途,就像历代魔心的主人,宁愿冒死,也要筑基。” “如果没有这个特质,他们也不会被魔心相中。” 麻五“哦”了一声,随后有些惊喜:“这么说来,寨主可以探索紫阴洞了?” “还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解开禁制呢。” 刘雄玉沉吟,虽然他表现得很自信,但其实不过是在忽悠李相鸣。 他对于魔心的了解,不比李相鸣多,当然也不清楚魔心能不能吸收禁制反弹的法力。 在原本的计划里,不管李相鸣愿不愿意,他都要逼迫对方尝试一番。 但这小子精明,喊了个打手过来。 盛名之下无虚士,李相仁确实能打,他没有把握在其眼皮底下带走李相鸣。 想到这里,刘雄玉摆了摆手:“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叫上高灿,搬家了。” “啊?” 麻五疑惑,连忙问道:“我们住得好好的,为何要搬?” 刘雄玉奇怪地看了一眼麻五:“不走难道等着李家打上门来吗?” (本章完) 第200章 出手 第200章 出手 迟来勇目光深邃,他转头看向纪时伦,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纪兄,我与你不同,你还有家族的回馈,我却要回馈家族。” “这次难得收到这么准确的情报,我是一定要来的,你却不一定,你若担心危险,可以等团长到了再出手,我不会怪你。” “放屁!我纪时伦是那种对朋友袖手旁观之人吗?” 纪时伦大为不满。 听到纪时伦的话,迟来勇颇为感动地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此生能交到纪兄这样的朋友,是我之幸。” “好了,收起你那寒碜模样。” 纪时伦嫌弃地挥了挥手,忽然他想到什么,低声问道:“你老是跟韦飞往来,林浩对你很不满,屡次在团长面前告状。” “我找韦飞也是为了买情报,最终还是为猎妖团做贡献,团长就算背地里不高兴,也不会说我。” “关键就是背地.指不定以后给你穿小鞋。”纪时伦目光略显担忧。 “你可别忘了我们是谁安插进来的。” 迟来勇摇摇头。 目前的狂狮猎妖团已经实打实变成李家的编外力量。 自己作为李相鸣扶植的亲信,又在猎妖团屡立功勋。 吕茂只要不是脑子进水,就不会故意针对他。 “你有自信就好。” 纪时伦不再多说,专心盯着远处的山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时伦推了一下迟来勇,沉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再等下去团长他们就要到了。” “我先出手试探,你随机应变。” 迟来勇目光闪烁着猎手的锐利,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丛林的宁静。 三年的猎妖生涯,不仅锻炼了他的身手,更让他的法力中蕴含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气。 这股杀气如同寒霜,迅速在空气中蔓延,惊动了远处的目标。 “何人在此放肆?” 一道暴喝响起,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四周的树叶簌簌作响。 余冲的身影从隐蔽处显露出来,三十岁出头的他,面容看上去如雕琢的岩石般粗犷,眼神锋利如刀。 见到迟来勇,余冲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为他而来,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你是如何得知我的位置的?” 自从杀掉李相彦、夺取丹药后,余冲几番乔装打扮,故意迷惑追踪者,就连李家都寻他不得。 但进入蒲阴山仅仅两日,便有人找上门来,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李家耳目遍布蒲阴山,你算是自投罗网。” 迟来勇大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李家的主要活动范围仍是当归山,在蒲阴山只有区区一个捕兽房,甚至捕兽房目前也只是一个空壳。 余冲或许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想借人多地杂的蒲阴山躲避李家追杀。 但他不会想到,在李相鸣的谋划下,李家对蒲阴山的渗透已经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甫一到蒲阴山,余冲便被猎妖团公会盯上了。 虽然不知道余冲的藏身之地,但猎妖团公会还是报告了几个余冲出没的方位。 山外的情报贩子根据这些方位拼命分析余冲的位置。 余冲初来驾到,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就一头扎进危险重重的蒲阴山。 猴儿谷他不敢去,便找了些游商购置焚煞丹、百草丸等必备丹药。 但他运气不好,找的正是蒲阴山会馆的游商。 几经推敲,韦飞很快就找到了余冲的临时洞府,并将这个消息卖给了迟来勇。 听到迟来勇的话,余冲脸色阴沉。 他辨不清真假,却也觉得此地不宜再留。 “小子,这是我跟李家的恩怨,跟你们猎妖团不相干,识趣的话,我劝你离开,免得成为我锤下亡魂。” 说着,余冲挥舞着手中铜锤,引动风声呼啸,仿佛在宣告他不容小觑的实力。 迟来勇却一脸不屑,手中铜棒握在手中,舞了个棍,与之针锋相对。 “余冲,你或许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但在李家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劫李家的货,更不该杀李家的人。” “此时蒲阴山中,想取你性命向李家领赏者,何止千万?” “你杀不了我,也逃不出这里。” 随着迟来勇话音落下,纪时伦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浮现,利剑带着寒光直指余冲的要害。 余冲脸色阴沉如水,面对迟来勇的挑衅和纪时伦的突袭,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铜锤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旋转间带起的气浪如同一道道狂风,将纪时伦的剑气尽数击散。 然而,迟来勇的攻击已至,铜棒带着破空之声,直逼余冲的面门。 “蝼蚁?” 余冲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练气六层的你,有何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余冲咆哮着,铜锤上的力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迟来勇只感到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落在了远处。 但迟来勇并未受伤,且很快稳住身形,只是脸色无比凝重。 他见过不少练气七层修士出手,如葛义、吕茂、唐雪雁等人,但这些人的气势都不如余冲,余冲能夺得长阳谷斗法小比的魁首,果然不同寻常。 仅仅一个照面,迟来勇就知道自己托大了,当即喊道:“纪兄,阵盘!” 说完,迟来勇手中铜棒猛地往地面一击,借力跃向一旁。 余冲则脸色微变,急忙看向纪时伦。 阵盘乃炼器师根据阵法师的要求,专门为其打造的特殊法器。 持有此物,阵法师便可在上面刻画阵纹,凝聚阵法。 虽然阵盘容纳的布阵材料有限,刻画的阵纹也有限,导致阵盘上的阵法,几乎不能跟传统阵法师利用天地气机布置的阵法相提并论。 但阵盘携带方便,启用简单,更能重复使用。 这些都是传统阵法所没有的优点。 因此,阵盘渐渐取代传统阵法,成为修真界阵道的主流——至少在小型阵法领域上如此。 这玩意只要买到手,不是阵法师也能用,而且发动速度很快。 倘若身后这小子拥有阵盘,自己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余冲黑着脸,打算先杀纪时伦。 纪时伦的剑法虽然可圈可点,但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先除掉这个祸害,再行撕烂迟来勇的嘴也不迟。 然而,就在他准备对纪时伦发起攻击时,迟来勇的突然动作让他心头一震。 一块墨黑色的阵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地面上,迟来勇口中念念有词,阵盘上开始闪烁起幽幽的光芒。 “不好!” 余冲心中暗叫,哪来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有阵盘的人不是纪时伦,而是迟来勇。 余冲怒吼一声,全身法力激荡,铜锤上的光芒更盛,转身向迟来勇冲去,试图在阵法启动前阻止他。 “晚了。” 迟来勇冷笑一声,手指在阵盘上轻轻一划,阵法的力量开始涌动。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出现在战场上。 “李家人?” 来人一副李家子弟的装扮,让迟来勇和纪时伦感到惊讶。 余冲更是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李继虎,不由脸色铁青。 李继虎目光如电,紧紧锁定余冲,眼中闪烁着愤怒和杀意。 “余冲,你杀我兄弟,背叛李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本章完) 第201章 击杀 第201章 击杀 “哼,李继虎,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余冲的冷哼在空气中震荡,他紧握铜锤,周身气势如同狂风暴雨般骤然升起。 迟来勇见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犹豫,他的目光在李继虎和余冲之间游移,不确定是否应该立刻启动阵法。 未等他抉择,李继虎已经抢先出手,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火红色的法力在周边凝聚。 这些法力在李继虎的操控下,凝聚成火球,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划破天际,向余冲猛烈轰击而去。 火球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灼热扭曲,声势浩大,令人难以逼视。 “好厉害的法术。” 迟来勇心中暗惊,他能感受到这些火球的威力。 即便同为练气六层修为,李继虎的法力却似乎更加精纯,更加强大。 见此大范围的法术攻击,余冲怒吼一声,身形冲天而起,铜锤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弧。 他的动作狂野而有力,宛如一头在火焰中舞蹈的猛兽,无数激昂的法力将周围的火焰一一挥散。 然而,就在他准备反击之时,余冲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的目光一转,赫然发现李继虎的眉心竟然裂开,露出一颗滚圆的眼球。 那眼球中散发出金光,投射到余冲身上。 霎时间,余冲口干舌燥,身体僵硬,竟然动弹不得。 见此情景,迟来勇和纪时伦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仅仅一个呼吸,余冲挣脱束缚,但迟来勇和纪时伦已经近在咫尺。 三人的法力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随后各自退散。 余冲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已经受了伤。 但他知道,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因为李继虎已经突至面前。 余冲脸上终于露出慌张之色,他能感受到李继虎的法力比迟来勇和纪时伦更加雄厚、更加犀利。 关键是这小子的法术,层出不断,根本不带重复的。 即便余冲有练气七层修为,也深感压力。 更不必说,还有迟来勇、纪时伦这两条阴冷的毒蛇在旁伺机而动。 不到十招,余冲已经萌生退意退意。 但李继虎含怒而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余冲? 他的攻势越发猛烈,竟在法力和动作上,都压制住了练气七层的余冲。 “此人好生能打,又是李家哪位天才?” 纪时伦忍不住问道。 迟来勇默然不语,心中却如潮水般涌动。 他早有耳闻,李家年轻一代有两位杰出的子弟,被誉为“双骄”。 其中一人已经筑基成功,另一人即将筑基。 此外,李家还有李相鸣这位实力和手段都非同寻常的掌事。 本以为李家气运到此,没想到更年轻一辈,又出现了如此天纵之才。 迟来勇心中不禁感到落寂,迟家,何时才能像李家这样崛起? 正当迟来勇沉浸在思考中时,李继虎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 他全身环绕着火鸟,气势如虹,在经过数次激烈的碰撞后,余冲竟倒飞出去。 “不好,余冲想逃。” 迟来勇一眼看出余冲的意图,这厮想借着余劲遁走。 好在李继虎得到提醒,紧追不舍。 迟来勇和纪时伦亦反应迅速,追缴围堵。 在三人的默契配合下,余冲独木难支,终被李继虎抓住机会,一掌拍倒在地。 余冲躺在地上,口中溢出鲜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你、你的法术,我.” 余冲话没说完,李继虎一掌拍在其额头上。 “等一下!” 迟来勇大喊,但终究慢了一步。 余冲的头颅,在一瞬间爆裂而亡。 “死死人的赏格减半!” 迟来勇剩下的话脱口而出,但已经没有意义。 李继虎冷静下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抱歉,一时激动,没能控制住力道。” 迟来勇和纪时伦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李继虎的表现过于勇猛,谁也不愿意得罪这位年轻且厉害的李家修士,遂闭口不言。 反正活捉余冲的难度本就极高,他们一开始也没抱这个希望。 现在这种情况,总比拿阵法困住,等其他人来分润功劳好。 就在这时,数十道法力波动亮起。 迟来勇一惊,急忙回头,刚好看到吕茂等人。 吕茂目光匆匆一扫,脸色不是很好看,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倒是身旁的林浩,狠狠瞪了一眼迟来勇。 迟来勇口观鼻鼻观心,视若不见。 吕茂身边,还有两群修士,都是猎妖团装扮。 小小的山坡,竟汇集了三、四十名练气中、后期修士。 “继虎?” 人群中,传来两道诧异的声音。 “相风叔、相霆叔。” 李继虎恭敬行礼。 李相风打量了一下余冲的尸体,问道:“你干的?” “余冲杀了相彦,我一时没忍住。” 李继虎小声说道,心头忐忑。 此次余冲叛变,家里派了李相裕亲自追杀,又密令蒲阴山的捕兽房进行配合,并没有他的事情。 他的任务,是在长阳谷维持秩序,保证集会顺利完成。 然而他却擅离职守,出现在了蒲阴山。 李相风倒没提这茬,反而砸吧着嘴,露出惊奇之色:“余冲可不简单,你竟然能杀他。” “都是得了两位朋友的襄助。” 李继虎目光看向迟来勇两人,他并不认识对方。 “哪里哪里。” 迟来勇连忙摆手,他和纪时伦本打算伏击余冲,如果不行就用阵法困住他,等待吕茂等人的到来。 然而,李继虎却几乎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了余冲,这让两人怎敢贪功? 此番通往李家的捷报,能提上他们的名字,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寻常三名练气六层修士,可奈何不了余冲。” 李相霆摇摇头,余冲作为李家从长阳谷斗法小比上招揽的客卿,实力那是没话说。 并且十分听话,这两年交给他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好。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直安分守己的余冲,会突然反叛李家,甚至对李相彦痛下杀手。 当然,更让李相霆想不到的是,平时默默无闻的李继虎,竟能击杀余冲。 “难怪掌事一直念叨着他在青苗院的弟子。” 李相风感慨一声,他跟在李相鸣身边更久一些,听过李相鸣炫耀自己的弟子,其中就提到李继虎在术法一道上很有天赋。 上一个得到此评价的,是李相成,如今已是家里的红人,不仅担任守御堂直驾房的掌事,更成为了家主的新秉笔。 听到两人提及李相鸣,李继虎有些激动,问道:“十九叔在吗?” 李相风和李相霆相互看了一眼,由李相风开口道:“掌事现在应该在戴山。” (本章完) 第202章 破除 第202章 破除 戴山。 一处空旷的草坡上,麻五咬紧牙关,磨盘大的法力漩涡在其身前凝结。 随着一声怒吼,无数道法力箭矢如同流星雨般喷射而出,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不远处的高灿。 高灿身形魁梧,如同话本里的巨人,然而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脸上仍忍不住露出一丝恐惧,本能地抬起粗壮的手臂,护住自己脑袋。 法力箭矢撞击在他的手臂上,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但高灿只是微微后退几步,当他放下手臂时,竟然毫发无损。 “高胖子,你你简直是怪胎。” 麻五气喘吁吁,他所施展的“星斗神箭术“是寨主传授给他的最强法术,然而根本奈何不了高灿。 高灿憨厚一笑:“我会用李大哥所教的法力护罩了。” 麻五没有回应,目光惊悚。 法力护罩只是最普通的法术,任何修士都能自己摸索学会。 高灿学了足足三年,才堪堪找到窍门。 他当然以为高灿愚笨,但没想到高灿的法力护罩异乎常人,寻常法术根本破不了防,就连“星斗神箭术”都无济于事,简直比妖修还离谱。 “麻五,小心了!” 高灿傻笑一声,迈开大步,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向麻五冲去。 只见高灿一掌拍出,掌风夹杂着强大的法力,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震动,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麻五虽然及时闪躲,但爆炸余波让他狼狈不堪,时而飞向空中,时而被迫降落,完全失去了先前的从容。 “等等,我.我认输!” 在高灿的追击下,麻五鸡飞狗跳,终究是顶不住,连声喊停。 高灿这才停下攻击,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麻五,你又输了。“ “是是是,是你厉害。” 麻五一脸晦气,三年前他还能随意拿捏高灿。 但谁曾想,三年后的高灿,竟然练气六层了? 反观自己,三年来原地踏步,唉声叹气之下,麻五耸拉着耳朵离开。 “麻五,你去哪?” “看看寨主去。” “那我也去。” 高灿连忙跟上,但没走几步,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顿时愣住。 “是寨主!” 麻五脸色大变,飞上半空,化作流星。 ——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李相鸣的身影在狂暴的法力漩涡中若隐若现,四周的建筑在瞬间被无情地吞噬,化为一片废墟。 “咳咳。” 李相鸣忍不住咳嗽几声,挥舞着手臂,将周围的烟尘驱散,身上的绿袍在法力的照耀下,异常耀眼。 “禁制破除了?” 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划破沉寂,刘雄玉的身影如同幽灵般骤然出现。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画卷,用颤抖的手臂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画卷,仿佛在感受着每一个细节。 “哈哈哈,三十年的苦等,今日终于得以解开这道禁制!” 刘雄玉的笑声中充满了狂喜。 很快,他的情绪渐渐平复,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摊开,一股浓郁的黑色法力从他手中涌出,穿透了画中女子的身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女子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如同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古朴的石牌,上面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紫阴洞。 李相鸣见状,心中复杂,忍不住说道:“刘寨主得偿如愿,但我身上的东西,却顽固如初。” 刘雄玉紧紧握着石牌,转头看向李相鸣,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这三年来,你不也从魔心身上受益匪浅?别的不说,你这身修为,可令不少人惊羡。” “若不能筑基,一切化为泡影。” 李相鸣并不满意,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冽。 三年前,他为了解开身上邪恶绿袍的束缚,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助刘雄玉破除画中禁制。 禁制一经触发,便如同火山爆发,释放出狂暴的法力冲击波。 幸运的是,邪恶绿袍并未辜负李相鸣的期望,它如同深海巨鲸,贪婪地吞噬着禁制反弹的法力。 但不知是这股法力的质量还是数量不够,邪恶绿袍只是稍稍宽松,并未脱落。 为了彻底剥离邪恶绿袍,李相鸣每两个月都会前往戴山,挑战禁制。 如此尝试了足足十八次,才在今天将禁制中的法力消耗殆尽。 值得一提的是,在多次吞噬元婴法力后,邪恶绿袍几乎不再吸收李相鸣的法力。 这给了他一个难得的机会。 李相鸣在吐纳之余,不断利用邪恶绿袍转化和锤炼法力,短短三年时间,便一跃成为练气九层修士。 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邪恶绿袍仍对他纠缠不休。 “魔心确实没有脱落,但不代表我们的方向是错的。” 刘雄玉目光闪烁,打量着李相鸣身上的绿袍:“你已经感受到了魔心的变化,这种变化源自法力。魔心之所以还在,归根结底是因为吸收的法力还不够。” “如果一道元婴禁制不够的话,那就两道、三道!” 刘雄玉斩钉截铁,信心满满。 李相鸣却皱起眉头,从邪恶绿袍的状态来看,他其实是认可刘雄玉的话。 如今的邪恶绿袍,比起三年前已经稳定了不知多少倍,从它不再夺取自己法力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三年的努力并非白费。 事实上,邪恶绿袍虽还挂在他身上,但已经宽松许多,处在将掉不掉的状态, 如果继续喂养更多、更高级别的法力,邪恶绿袍或许真会放弃自己。 但元婴期修士的法力,哪里是这么好找的? 看见李相鸣愁眉苦脸,刘雄玉呵呵笑道:“我若说戴山里,藏着一名元婴修士你信吗?” 元婴修士么? 李相鸣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的目光一凝,落在刘雄玉手中的石牌上。 这三年来,刘雄玉在戴山四处流浪,每次只有他一个人过来时,才会主动现身。 其目的,无非是为了防止画中禁制被人觊觎,尤其是被李家抢夺。 如今禁制已除,从画中得到的宝物,自然也非比寻常。 李相鸣不用想,都知道石牌跟某位元婴修士有莫大的关联。 “你我相处三年,我亦不瞒你。” “五十年前,无量剑宗征讨南滨妖族,在章宁府设旗,召集恒国修真界各大高手,其中一人道号妙音,是位金丹女修。” “妙音真人在南滨战场上屡立战功,一路从岐山打到蒲水,但在一次深入南滨妖土的斩首行动中,重伤而归。” “妙音真人修养数年,伤势愈发恶劣,当时无量剑宗恰好在蒲水斩杀妖王、大破妖族,取得蒲水大捷。” “妖族溃军大部退回如今的南滨妖土,剩下一小部分则躲进了蒲阴山。” “自知时日无多的妙音真人,选择将养伤之地搬到了戴山,顺便镇守蒲阴山北部的妖族溃军。” (本章完) 第203章 紫阴洞 第203章 紫阴洞 “一晃几十年过去,妙音真人再没在修真界出没,不必说是魂归了戴山。” 刘雄玉轻轻叹息,目光转向李相鸣,眼神中带着一丝深邃:“蒲县虽然蛮荒,但死在此地的修士不知凡几,若能从中寻到一两样前人留下的传承,此生道途顺畅矣。” “因此,关于妙音真人的坐化之地,一直饱受两府修士猜疑。许多散修,甚至包括白露门这样的大派,都曾派出高手,试图寻找线索,但无一例外,均以失败告终。” “这些人不会想到,早在三十年前,木崖子就已经找到了妙音真人的陵墓。” 说到这里,刘雄玉顿了顿,继续道:“妙音真人的陵墓是空的,但也不算空,因为墓中还藏有一座隐蔽的洞府,名为紫阴洞。” “木崖子费尽心思才找到紫阴洞的入口,却被一道血脉禁制所阻挡,无法入内。” “血脉禁制与普通禁制不同,非蛮力能破,木崖子只能退出陵墓,想方设法打听紫阴洞的来历。” “经过数年的探查,木崖子终于了解到,在数万年前,无量剑宗有位姓苏的元婴长老曾脱离宗门,流入历南道。此人乃是罕见的异风灵根者,而妙音真人亦是异风灵根修士。” 异风灵根? 李相鸣心中一动,刘雄玉也是异风灵根,这中间会没有关联吗? 刘雄玉不知李相鸣心中所想,继续说道:“木崖子断定两人血脉同源,紫阴洞乃是苏姓元婴留下的传承,为妙音真人所得,妙音真人亦在弥留之际,将自己的传承,留在了紫阴洞中。” 刘雄玉目光炯炯:“考虑到苏姓元婴和妙音真人所处的年代相差甚远,埋骨洞中的,或许远远不止他们两人。” 元婴传承? 不,苏氏家族的所有传承. 李相鸣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如此机缘,仅仅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人心动不已。 但很快,李相鸣皱起眉头:“你说紫阴洞有血脉禁制,想要打开紫阴洞,需寻到苏家后人吧?” 提起苏家后人,刘雄玉突然沉默。 过了好一会才说道:“除了苏家血脉,还有第二种打开紫阴洞的办法,便是这石牌。” 刘雄玉将石牌展现给李相鸣看。 李相鸣目光闪烁,此牌乃是他亲眼见刘雄玉从禁制画卷中取出,上面刻着的“紫阴洞”三个大字,无疑增加了对方话语的可信度。 刘雄玉轻笑一声:“你不是担心受魔心影响无法筑基吗?紫阴洞少不了元婴修士的手段,正是你剥离魔心的最佳场所。” “你愿意让我进紫阴洞?” 李相鸣马上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 “有何不可呢?” 刘雄玉收起石牌,淡淡地道:“当然,只限你一人,我不想跟你家老头子打架。” 闻言,李相鸣眉头紧锁,仿佛能拧出水来 紫阴洞如果是真的,必定机缘无数,他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当然,里面少不了危险。 李相鸣不乏冒险精神,可与他一起冒险的是刘雄玉,不得不让他慎重考虑。 刘雄玉此人,究竟是敌是友,李相鸣心中还没有答案。 若说是敌人,对方与甄夫人这等乖戾无常的牤教妖人,有本质区别。 且这三年来,并未伤害过自己,甚至兴起的时候,还指导过自己法术。 但要说是朋友,又远远算不上。 刘雄玉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在利用自己。 比如紫阴石牌,刘雄玉轻描淡写几句话,李相鸣却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破除画中禁制。 还有紫阴洞,刘雄玉如此希望自己进去,无非是打着让邪恶绿袍抵御禁制的念头。 然而,邪恶绿袍不是万能的,它虽然能吸收法力,但存在“饱和度”。 比如在李相鸣刚刚接触邪恶绿袍的时候,它就无所顾忌,什么法力都吸,还尝试附在死去的笑面虎身上。 但仅仅是几个月后,它就看不上李诚庚、李谦雄这些筑基法力了。 后来在醍醐洞,它吸收了李辉南足够量的筑基大圆满法力,从此对筑基修士的法力视若罔闻。 上次在蒲阴山,李相鸣被刘雄玉的法力压制得死死的。 邪恶绿袍毫无动静就是例子。 如今,邪恶绿袍更是吸收了一整道元婴禁制。 焉知它有没有对元婴法力腻歪,还会不会继续吸收下一道禁制的法力? 这玩意看起来像是法器,但根本不受控制,李相鸣向来是被动地利用它的特性修炼。 真把它当成无限吸收外来法力的容器,纯粹是作死。 这三年来,他每一次触发禁制,其实都在赌命,因为他不知道邪恶绿袍到底饱没饱。 十八次尝试,意味着他赌了十八次命。 而今,刘雄玉还要让他进紫阴洞继续赌命。 想到这里,李相鸣忍不住攥紧拳头,心里产生一股难以言语的憋屈感。 自从遇到刘雄玉后,他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偏偏对方所有的提议,都让他无法拒绝。 甚至还要甘之如饴。 “我愿去紫阴洞。” 深呼吸了一口气,李相鸣终究还是答应了刘雄玉。 邪恶绿袍并非他想象中能直通大道的至宝,如今更是将他牢牢困在了练气期。 无论是为了摆脱邪恶绿袍,还是追逐更好的传承,他都有必要珍惜这个机会。 即便会死! “你也别觉得难堪,紫阴洞很有可能是一方小世界,里面光景如何,谁也不得而知。” 刘雄玉微微一笑:“说不定你得到的机缘,会比我多也不一定。” 李相鸣并未接话,转而问道:“何时才能进紫阴洞?” “这得看你们李家。” “李家?” 李相鸣愕然,“什么意思?” 刘雄玉眺望远方的旷野,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戴山无主的时候,其他人确实找不到妙音真人的陵墓,但如今的戴山,遍地都是修士.” “你是说紫阴洞被发现了?” 李相鸣打断道,脸色难看。 “没错,你以为镇魂宗和胜意门为什么会打起来?” 刘雄玉瞥了一眼李相鸣:“你先别急,两宗虽然发现了紫阴洞,但和当年木崖子一样,被血脉禁制阻拦,至今不得入内。” “这些年,他们一边大打出手,试图将紫阴洞据为己有,一边拼命寻找苏姓后人。” “但早在三十年前,木崖子已经将两府的苏姓后人屠戮一空,如今能够进入紫阴洞的,唯有我手上的石牌秘钥。” 李相鸣惊疑地看着刘雄玉,没想到木崖子这么狠辣,竟为了传承,将苏姓后人杀绝了。 木崖子虽为牤教教主,但修为只是练气后期,比刘雄玉还不堪,更别说如今的教主侯献伯。 这样的人能随意屠杀昔日的元婴后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苏家没落如斯。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或许苏家在两府之外,仍有强大的根基,木崖子所杀的,只是一些偏远血脉,毕竟掌控紫阴洞的妙音真人,就不是章宁府本地人。 如今紫阴洞已经出世,木崖子自始至终没有现身。 再结合从麻五口中得知的情报——牤教前两代教主皆意外身亡。 毫无疑问,木崖子已经死了。 且他的死,应与刘雄玉脱不开关系。 (本章完) 第204章 拒绝 第204章 拒绝 刘雄玉却淡然一笑,继续说道:“虽然两宗对紫阴洞束手无策,但这毕竟是元婴传承,他们各自派遣了麾下得力的筑基修士把守陵墓,如今的紫阴洞,堪称铁桶一块,非你我能够擅闯。” “所以你要李家介入戴山,升级两宗战争,迫使驻守在紫阴洞的筑基修士不得不回到战场?” 李相鸣沉声问道。 刘雄玉哈哈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你们李家实力虽不如两宗,却也不俗,比我一个人的力量大多了,由你们出手,足够让戴山局势沸腾起来。” “呵呵,刘寨主想的未免太美。” 李相鸣冷笑一声:“李家出人出力,甚至不惜伤亡,能换回什么?” “换来我这个软柿子任刘寨主拿捏?” “刘寨主只凭一张嘴,挑动天下风云,自己则坐享其成,莫不是将天下人当成傻子了?” 刘雄玉沉吟,一时没有说话。 李相鸣见状,转身就走,正巧碰到迎面而来的麻五和高灿。 麻五看到寨主没事,当即松了一口气,又见李相鸣脸色不佳,没敢搭话,绕行数步后,小跑到刘雄玉面前献殷勤。 倒是高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问道:“李大哥,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李相鸣摇摇头:“高灿,你的法术护罩学得怎么样?” “我学会了。” 高灿一脸兴奋,不断比划自己和麻五对战的过程。 听得李相鸣忍俊不禁。 高灿心思淳朴如婴,他实在没法将其当做敌人。 这三年来,他见刘雄玉教了高灿不少高级别的法术,但高灿根本掌握不了,打架全靠蛮力,多有受伤。 李相鸣便将最简单的法力护罩教给高灿,让其学会保护自己。 没想到高灿学了足足三年,直至今日才说学会了。 “等等!” 刘雄玉目光扫在李相鸣身上,沉声说道:“如果李家能引开紫阴洞的修士,可许你们多派一人进去,此人修为不能超过筑基。” “不可能。” 李相鸣一听,话都没留,径直离开。 见状,刘雄玉没再说话。 麻五忍不住问道:“寨主,真让李家掺和进去?” “不让他们去,带你去吗?” 刘雄玉脸色有些不好看。 麻五悻悻,小声说道:“我这小身板就算了,还是让高胖子去吧,高胖子最近气焰很嚣张。” 刘雄玉转而看向高灿,心中叹息。 高灿确实是个好苗子,只恨自己遇到的太晚了。 —— 回来猴儿谷的路上,李相鸣心中不断计较。 虽然他断然拒绝刘雄玉,但他心中清楚,双方的合作不会就此中止。 只要他将消息带回家族,家里一定会介入戴山战争,一定会想方设法探索紫阴洞。 这可是元婴传承啊! 为了这份传承,连李辉南都会亲自出手。 “可惜石牌秘钥在刘雄玉手里。” 李相鸣心头遗憾,没有这东西,李家只能和刘雄玉合作,即便付出最大,收获却不一定最大。 概因这几年,刘雄玉防李家跟防贼一样,绝对不会同意家里的老牌筑基进入紫阴洞与他相争。 事实上他也没防错,得知自己要冒险帮刘雄玉破除禁制。 李谦雄大为不满,勒令李诚康、李诚庚两位筑基元老,包括李相仁轮番进入戴山,暗中搜寻刘雄玉的匿身之处。 奈何刘雄玉太能藏了,他在戴山生活许久,熟知地形,别说狡兔三窟,简直三十窟。 兼之身怀风灵根,妖风一起,无影无踪。 李家几次布局,都不能留下刘雄玉,只好作罢。 不过,如今刘雄玉泄露了紫阴洞的情报。 很可能会引出李辉南。 李辉南闭关数十年,苦不得入金丹。 如今听闻元婴传承,肯定按捺不住。 刘雄玉能躲过李诚康等人,不一定能躲过李辉南。 想到这里,李相鸣目光闪烁。 他虽被刘雄玉牵着鼻子走,但李家也在觊觎着刘雄玉。 两人的每一次接触,都各自承担着不小的风险。 特别今天之后,刘雄玉的境遇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修行不易啊! 李相鸣感慨一声。 每个人都走在钢丝上,力争那一丝缥缈的机缘。 镇魂宗、胜意门如此,李家也是如此;刘雄玉如此,自己更是如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相鸣总算返回猴儿谷。 甫一回来,李相广便迎了上前:“掌事,继虎在等你。” “继虎?” 李相鸣大为惊诧,李继虎不应该在家里做事吗? 怎会来蒲阴山? “余冲叛变了,继虎追杀至此。” 李相广简短地说明事情经过,却听得李相鸣心头火起。 他不在意余冲叛变,李家少一个客卿不少,也不在意损失的丹药,毕竟以他和青羊道人的交情,赔礼道歉即可。 但他在意李相彦的安危! 李相彦不仅姓李,更是他在青苗院的弟子。 如果他要树立派系,那么李相彦就是他的嫡系。 “为何会安排相彦去青羊观?” 李相鸣怒气冲冲,对此安排很不满意。 李相彦才练气四层,堪堪步入练气中期。 在李家,这等修为低微的弟子,一般都是在当归山范围活动。 不会派到青羊观。 因为青羊观距离当归山足足有三天的路程,已经临近猴儿谷。 中间荒野无数,谁知道有没有妖修横行霸道? 更别说如今蒲东涌进来大批修士,鱼龙混杂。 见到李相鸣生气,李相广心头戚戚,小声地回道:“今年长阳谷集市来人甚多,家里忙不过来,就调用了相彦,但家里也安排了余冲在旁保护,只是谁也没料到余冲会突然叛变。” “余冲.” 李相鸣闭上眼睛,随后睁开:“让继虎过来。” “是。” 不多时,李继虎进入营地,声音凄切:“教习,相彦他.” 李相鸣叹息一声:“我会好好安置相彦的家人。” 李相彦是支脉子弟,如果李相鸣不开口。 一家人应该会被接上泰来峰,安度余生。 但其实,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不希望住在泰来峰。 因为泰来峰不是享福的地方,周围又全是修士。 普通人在此,很难适从。 还不如留在长泰乡,借助李相鸣在上计房的人脉,过完富裕的一生。 李继虎低垂着头,有些失落。 他心中明白,余冲已死,这已经是最好的善后办法。 即便是李相鸣,也没法让李相彦死而复生。 他这些天滞留于此,不过是内心深处,有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必须见到李相鸣,仿佛这样能稍微减轻他的负罪感。 李相鸣从小看着李继虎等人长大,哪里不知道他们将自己视作依靠? 他拍了拍李继虎的肩膀,轻声说道:“你杀了余冲,已经足够。相彦在天之灵,会感到欣慰的。” 李继虎默不作声,许久后才说道:“十九叔说先修后行,我之所以没法保护相彦,是因为我的修为不足,我想跟在您身边修行。” 闻言,李相鸣轻蹙眉头,随后舒展:“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将你调到我这边来。” (本章完)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卡文了,写写删删,今天休息了。 (本章完) 第205章 第六位筑基 第205章 第六位筑基 西乡城。 经过连续七八年的修建,城中已经成了气候,不仅布局合理,人口更是达到了近两万户。 李相鸣和李继虎行走在宽敞的马路,辗转到李相彦的家中。 在李相鸣的示意下,李相彦一家搬到了西乡城。 李相鸣私下赠与黄金百两,又安排李相彦一位兄长,在城中衙门担当要职。 尽管如此,李相彦的父亲仍不满意。 老人家经年务农,五十出头已经白发苍苍,对于钱财和权势,都不看重,只希望提出要回儿子的遗体。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根据族规,李相彦只能葬在泰来峰,跟其他拥有灵根的族人一起。 凡俗血亲,固然是修士最重要的亲人。 然而一旦上山,终世是山里的人,与凡俗界有了隔阂。 李相鸣和李继虎最多将李相彦的一些遗物送还,助老人家立一个衣冠墓。 “十九叔,以后我也会像相彦这样,有家不能回吗?” 李继虎情绪低落,他的家人亦是长泰乡的李姓凡人。 如果不是这次李相彦身故,算算时间,他已经快十年没有回家了。 其实李家并没有明令禁止修士与凡人接触,在泰来峰的修士家属也不少,这些人不可能个个都是灵根种子。 尽管如此,当修士真正踏上道途后,哪个不是争分夺秒? 夜深人静时,或许思念亲人,转而天亮,吐纳灵气,运转周天,恍惚间便是一天过去。 修士与凡人的时间观是不一样的,凡人一天、两天能做很多事情,而同样的时间,修士或许只能炼化一丝微不足道的法力。 这一丝法力即便在修士自己看来,也是不值一提,但修为就由这些不起眼的法力慢慢积累。 终其一世,修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提炼法力,哪里还顾得上凡俗亲情? 特别是像李继虎这样的支脉子弟,自打上山后,就被其他支脉长辈鞭策,能在十八岁左右,拥有练气六层修为,付出的努力,绝对不会比李相鸣当初少。 “山上亦是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李相鸣简短安慰了一句,他说不出来李谦雄那样一连串洗脑的深明大义,但家族修士,略过了求道的艰辛,即便什么都不做,仅凭血脉就能顺畅踏上道途。 无论是李相鸣还是李继虎,包括李相彦都是这种体系下的既得利益者。 既然享受了福利,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代价。 至少,以底层修士的视角,血脉缔结的家族,怎么说也比宗门友好。 匆匆处理完李相彦的后事,李相鸣马不停蹄返回泰来峰。 自从他将紫阴洞的消息带回,瞬间引起家里轩然大波。 这几天,几乎所有的高层都被勒令返回家族,等待家主和族老们的抉择。 山上,一个满嘴胡茬的青年招了招手,大声喊道:“相鸣!” 李相鸣回头,顿时一愣:“四哥?你不是还在养伤吗?” 李相儒爽朗一笑:“我这身子,再养个十年也就那样,反正不耽误行动,我出来走走。” 闻言,李相鸣有些愧疚,若不是他邀请李相儒围猎黑水玄蛇,也不至于让他身受如此重伤。 如今的李相儒,命是保住了,但根基受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筑基成功。 李相儒本人倒显得十分豁达,还锤了锤李相鸣的肩膀,半开玩笑地道:“你小子挺能干啊,这么快就练气九层了。” “运气好。” 李相鸣笑笑,心里却不觉得开心,练气九层下一步就是筑基了,但他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曾几何时,他在绿云洞最大的愿望,不过是一枚筑基丹,自以为一丹在手,筑基有我。 受到现实打击时,也幻想过,即便没有筑基丹,也要靠努力筑基。 然而现在,有了青羊道人赠予的筑基丹,筑基的美梦却被打破了。 若邪恶绿袍在他筑基的时候暴走,他就是把筑基丹当豆吃也白搭。 “家主让我喊你过去长林房。”李相儒说明来意。 “现在?” 李相鸣有些讶异,这段时间,李谦雄忙得焦头烂额,一边是长阳谷集市,一边是余冲叛变,还有与周边势力的交涉,都要家主亲自出面。 如今,紫阴洞又成为家族头等大事,这几天李谦雄一直在族老会和族老们商谈个中细节,已经很久没召开长林房会议了。 “或许与你有关。” 李相儒压低音量,“你可能还不知道,大伯筑基了。” “什么?” 李相鸣大吃一惊,随后惊喜道:“这么说来,家里现在已经有六位筑基了?” “没错!” 李相儒叹息一声,“大伯曾是大房的领军人物,也是最先尝试筑基的谦字辈修士。” “但他运道不好,第一次筑基失败,不止是他,谦字辈好几位天赋上佳的叔伯都筑基失败了,唯有家主在战场上有所顿悟,成功步入筑基。” “也是因为大伯等人的接连失利,家里才决定重点栽培我们相字辈。” “如今大伯苦尽甘来,总算筑基,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位叔伯,有没有此等机缘。” 李相儒口中的大伯是指李谦霄,李谦霄作为谦字辈大哥,又是大房直脉,相当于谦字辈的李相仁。 在原本的轨迹上,李家这代家主就应该是李谦霄。 但偏偏李谦霄筑基失败,加上大房连续把持了两代家主,引起了二房、三房和四房的不满意。 最终,已经顺利筑基,且在蒲水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李谦雄被推上了家主之位。 而失去良机的李谦霄,则选择了埋头苦修,十分低调,直到几年前被任命为内事堂的堂主,才重新活跃在家族大部分人的视野中。 “会有机会的。” 李相鸣随口说了句,李家谦字辈至今也就两名筑基。 要知道诚字辈如此朴素的修炼环境,都能涌现出两名筑基。 李家总不能越活越回去了吧? 李相儒却没这么乐观,筑基这种事情,根本说不定,资质和修为只是敲门砖,心态和运道也很重要。 不过他也不会打击族人对于家族涌现更多筑基修士的期盼,于是转开话题道:“大伯此前是内事堂堂主,此番筑基后,很有可能派去驻守茅晶矿场。他这一走,势必要有人顶替内事堂的堂主之位……” 李相儒没把话点透,但李相鸣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李谦霄要去茅晶矿场,家里短时间肯定会有较大的人事变动。 然而,能担当要职的,其实就那几个人。 无论谁补缺,都会有空余的位置出来。 而在捕兽房政绩斐然,且为家主绝对亲信的李相鸣,毫无疑问是这些位置的候补人之一。 “家主对你说什么了?” 李相鸣眨了眨眼睛。 李相儒哑然失笑:“怎么会?以家主的性格,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也是。” 李相鸣略微沉吟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可能争得堂主之位。 原因很简单,内外两堂,几乎囊括了家族所有的运作机构。 堂主之位,自然是重中之重,自己的资历到底是浅了些。 除非李谦雄派自己去守御堂这样职能单一的堂口。 但家里很需要自己掌管蒲阴山,不大可能会将自己调离外事堂。 想了一下,李相鸣也懒得猜测,跟随李相儒进入长林房。 (本章完) 第206章 搬山宗来袭 第206章 搬山宗来袭 长林房中,仅有李谦雄一人埋首案牍,见到来人,他随意挥了挥手,继续写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目光挪移,最后在李相鸣身上停留。 “余冲叛变,你们捕兽房拦截有功,做的不错。” “都是家里传递信息及时,不然就让他跑了。” 李相鸣谦虚地拱了拱手,其实截杀余冲是李相风和李相霆等人谋划的,自己当时在戴山,来不及收到消息。 不过,作为捕兽房掌事,他自然领一份功劳。 提起余冲,李相鸣想起李继虎的请求,轻声说道:“继虎虽然冲动,但能以弱制强,擒杀余冲,乃可造之才。将其放在勤务院干些杂活着实可惜了,不如让他进入捕兽房,到蒲阴山历练几年。” 李谦雄目光闪过精明,开口道:“继虎一鸣惊人,颇受族老会关注,有人提议将其安排进守御堂,护泰来峰周全。” “泰来峰固然重要,但如今有多位筑基在家,又有护山大阵守护,堪称万无一失。” 李相鸣争取道:“相比之下,捕兽房革新之后几经分散,我手上缺乏可用之人,行事颇受窒碍,恐误家族育兽大计。” “这个.” 李谦雄犹豫不决。 李相鸣忍不住暗骂,将支脉的天才放到捕兽房,便能借自己之手扶植支脉,李谦雄听到自己的提议,恐怕心里都乐开了,还搁这装模作样。 “若是族老反对,我愿意去劝说他们。” 李谦雄闻言,当即露出笑容:“如此最好。” 见状,李相鸣一阵无语,以前他地位低的时候,李谦雄还能在族老会上充当急先锋。 随着他地位提升,甚至能与族老面对面,李谦雄不管什么事情,都躲在后面,让他来当出头鸟。 这个出头鸟可不好当。 李相鸣是虱子多了不咬人,才随便出头。 反正他浑身上下,都打满了家主嫡系的烙印。 就算不说话,其他族人也会将他与李谦雄牢牢绑在一起。 双方闲聊几句,李谦雄进入主题。 首先说了几句紫阴洞的事情,但说的不多。 大概是在等线人汇报紫阴洞情报的真假。 涉及元婴传承,当然不能只听刘雄玉的片面之词,来决定家族未来的策略方针。 既然木崖子能查到紫阴洞的来历,李家自然也能。 而且李家还有飞狐洞这个在胜意门的内应,或许不经过刘雄玉,就能得知紫阴洞的具体位置。 “刘雄玉这边,你暂且不要与他接触,家里最近可能会找他麻烦。” 李谦雄淡淡地道。 李相鸣心头了然,家里果然还是要对刘雄玉出手。 若能夺得刘雄玉手中的石牌秘钥,李家便有可能独享紫阴洞。 这是李家无法拒绝的诱惑。 不过,李家不一定能够如愿。 以李相鸣对刘雄玉的了解,此人心思缜密,既然胆敢泄露紫阴洞的存在,便有很大概率能够躲避李家的手段。 当然,也有可能是刘雄玉不得已为之,毕竟他孤身一人,根本没法避开两宗耳目,进入紫阴洞。 与其苦等,不如与虎谋皮。 只要李家找不到刘雄玉,那就只能妥协。 总不至于真的放弃紫阴洞吧? 过了一会,李谦雄突然开口道:“你大伯筑基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略知一二。” 李相鸣瞥了瞥李相儒,这个消息应该是李谦雄故意安排李相儒告诉自己的。 毕竟自己在家几天,都没见家里骚动,李谦霄筑基,应是李家绝密。 李谦雄揉了揉眉头:“飞狐洞那边传来消息,称搬山宗要回来争夺茅晶矿场。” “搬山宗?” 李相鸣皱起眉头,难怪李家会隐瞒李谦霄筑基的消息,甚至将其秘密派往茅晶矿场。 原来是搬山宗打上门来了。 三年前,李家出手夺取茅晶矿场,搬山宗并没有多大抵抗,就匆忙撤离。 后来李家了解到,原来是搬山宗久与飞狐洞对峙,自己山门空虚,反而发生了内乱。 那名驻守在茅晶矿场的筑基修士收到情报,本就要秘密回援宗门,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度阴上人闯入矿场挑衅。 搬山宗筑基惊疑不定,以为宗门出大乱了,度阴上人这是故意阻拦自己。 本着弃车保帅的原则,搬山筑基慌忙抛下矿场,连夜返回宗门。 之后三年,李家与飞狐洞进驻矿场,相安无事。 本以为搬山宗已经放弃茅晶矿场这块飞地,没想到现在,又卷土重来了。 “这三年来,我们李家陆续派遣了超过5000名矿工挖掘茅晶矿石,每天的开采量近乎达到万石,然而运回一元峰冶炼成茅晶后,只有不到200斤。” “但这200斤的茅晶也不是我们李家能够消化的,其中有大部分借飞狐洞的手,卖给了胜意门。” “茅晶能够有效传达法力,乃炼器中的珍贵材料,胜意门本就有不少出色炼器师,这下炼制出来的法器威力越来越大,镇魂宗岂会没有留意?搬山宗此次攻打茅晶矿脉,亦有截断胜意门茅晶货源的意图。” “原来如此。” 李相鸣点了点头,修真界的战争很残酷,动辄覆灭道统,屠杀满门。 但那是以大欺小的情况下,像镇魂宗、胜意门这等实力相近的宗门,想要短时间分出胜负几乎不可能。 哪一方劣势了,大不了躲回山门,凭借护山大阵,你就是倾巢出动也奈何不了我一点。 不过,这样做也只能保一时之安宁。 因为宗门储存的资源是有限的,没有了外界稳定的资源产出,再雄厚的家底也会败光。 别的不说,一旦灵石消耗殆尽,护山大阵就形同虚设,终究避免不了被覆灭的下场。 李谦雄沉声说道:“茅晶矿场有谦霄驻守,又有我们设下的六合归一阵,料想搬山宗会铩羽而归,但如果为了紫阴洞的话,就不能让搬山宗这么轻易回去。” 李相鸣马上反应过来:“家主还是要和刘雄玉合作?” 李谦雄摇摇头:“合作与否,得看你太伯公的意思。” “但如果紫阴洞在两宗手里,我们不管是和刘雄玉合作,还是独自谋划紫阴洞,都势必要升级两宗战争。” 李相鸣轻轻颔首,无论是镇魂宗,还是胜意门,单独拎出来都不是李家能够应付的,从他们手底下抢走紫阴洞,无异于虎口夺食。 唯有借战争态势,让两虎相争,李家才有一丝机会。 “况且,胜意门已经逐渐依赖我们手中的茅晶,扩大战争也有利于茅晶的销量。” 说到这里,李谦雄脸色有些红润。 显然这三年来,李家凭借出售茅晶,获利不菲,大大改善了以往窘迫的财政状况。 (本章完) 第207章 副堂主 第207章 副堂主 “我明白了,家主有何吩咐?” 李相鸣恭声问道,他知道李谦雄将话题聊得如此深入,必有任务示下。 “即日起,你挑选几名捕兽房的精锐,与相仁、相裕等人进入戴山。” 李谦雄嘱咐道:“切记,不要暴露行踪,不管矿场发生了什么,都与你们无关,你们只待等我命令。” “是!” 李相鸣心头一凛,李谦雄此时埋伏一支秘密力量进入戴山,无疑是要在搬山宗身上大做文章。 “此事过后,我会让你担任外事堂的副堂主,同时兼任捕兽房掌事,你意下如何?” “相鸣愿听家族安排。” 李相鸣并没有太多惊讶,李相儒不是话痨,他肯定知道了一些内幕,这才透露给自己。 虽然如自己所料,没能当上堂主。 但副堂主也是好的,而且还是外事堂的副堂主。 “不知谦友叔调去何处?” 李相鸣随后问道,李谦友是原本的外事堂副堂主,兼任典客房掌事。 “谦友会升任为外事堂堂主,你谦星伯伯调往内事堂担任堂主。” 李相鸣闻言,心中一动,李谦友是三房的骨干,自己则是家主的亲信。 这下子李谦雄算是彻底将外事堂掌控在手。 不必再像以前那般,平衡各房势力。 这也代表着,家主的权威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相儒,你先下去。” “是。” 李相儒知道家主有话要和李相鸣私下说,弯腰退下。 等到李相儒不见影子,李谦雄取出一只白玉瓷瓶,扔给李相鸣。 李相鸣接过,顿时一惊:“天一静神露?” “听你说过,先前就是用此物抵挡绿袍的邪念攻击,我给你弄了一滴来。” 李谦雄认真看向李相鸣:“你勿要过于忧虑,刘雄玉此獠绝非好人,若不是他身法敏捷,哼.总之,你可以与他打交道,但不要受他蛊惑。” “我知道你身上绿袍乃邪物,不好相处,能脱下当然是好,若不能你就穿着,修真界奇珍异宝何其多也?天一静神露不行,那就换别的,总有能治住绿袍之物。” “总之,家族会想办法帮你筑基,你切莫像之前那样,为刘雄玉卖命,他虽是筑基,你的性命却比他珍贵百倍。” 李相鸣紧握着瓷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其实他心中清楚,天一静神露并不能帮他抵御绿袍邪念,因为这玩意有耐药性,据白露门所说,第二次服用大打折扣。 但如此宝物,即便对他作用有限,家里还是买回来。 这代表着家族对他的全力支持。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家里一直在想办法替他解决邪恶绿袍带来的危机。 李相鸣轻轻点头回应:“相鸣知道了。” —— 戴山,小雨朦胧。 三十余名整装待发的修士,正在一座废弃道观驻足。 “黎长老,茅晶矿场的防备薄弱,我们何不趁此良机,迅速出击,一举夺下矿场?” 一个身穿紫衣的青年沉声问道。 黎长老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全身的肌肉线条如同雕刻般分明,他微微摇头:“茅晶矿场现在由飞狐洞和当归山李家共同掌控。飞狐洞实力有限,只要度阴老儿不出山,他们不足为患。” “但这李家,却不好惹,当年在恒月门麾下,李家颇具凶名,我等不知矿场详情以及李家调度,怎可轻举妄动?” 青年闻言,皱了皱眉头。 他名叫敖胜,是镇魂宗内门弟子,此番被派过来辅助搬山宗捣毁茅晶矿场。 在宗门情报的加持下,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不想搬山宗顾虑重重,单是走到这里就耗时半个月,也不知道李家和飞狐洞有没有得知消息。 当然,敖胜最为担忧的,还是胜意门的介入。 胜意门虽与镇魂宗在玉泉岭对峙,无暇他顾,但茅晶的价值足以让他们分心。 如果胜意门提前得知了这次行动,必定会有所防备,甚至可能采取行动来阻止。 因此,这次偷袭茅晶矿场,必须速战速决,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意外和变数。 敖胜压下心中的不满,对着身边的黎栋解释道:“我已经暗中收买了飞狐洞与李家交接茅晶的负责人,此人透露,矿场中的修士不过寥寥数人。李家有四人,其中两人修为尚可,乃是练气后期修士,剩下的只有练气中期修为;而飞狐洞仅有一名练气后期的修士。” “他们之所以能够维持矿场的运作,是因为矿工都是李家精心挑选的族人,他们不仅负责挖掘矿石,还负责打理矿场。如果我们能够夺取矿场,将这些矿工杀绝,李家一定会有切肤之疼,下次必不敢来招惹你们。” “都杀了?留下继续挖矿不好吗?” 黎栋愣了一下。 猪脑子! 敖胜心中暗骂,嘴里却平静地说道:“李家矿工足有五千余人,想要收服这么多人,我们得付出多大成本?况且茅晶矿场距离飞狐洞近,离搬山宗远,若是占据这里,以后少不了飞狐洞和李家的骚扰,只凭你们怕是守不住。” “所以,我们此行只是捣毁矿场的设施,以及多杀一些矿工,削弱李家的力量,让茅晶矿场彻底失去运作的能力。” 黎栋没说话,镇魂宗只派出敖胜这个毛头小子,又说“只凭搬山宗守不住矿场”之类的话,不就摆明态度,不想支持搬山宗夺回矿场吗? 对于镇魂宗而言,只需要断掉胜意门的茅晶源头,便可减轻正面战场压力。 但对于搬山宗来说呢? 茅晶矿场本就是他们的,被飞狐洞和李家抢走,镇魂宗不闻不问。 如今茅晶被卖到胜意门才着急,勒令搬山宗捣毁矿场。 但搬山宗拿命去拼,所得的是什么? 只有几句嘉奖,等到众人退兵,矿场还是回到飞狐洞和李家手里。 如此,搬山宗的态度积极才怪了。 黎栋唧唧哼哼,若不是看在新宗主和镇魂宗势大的份上,他堂堂筑基修士,才懒得忍受一个练气修士的指手画脚。 三年前,老宗主因故去世,新宗主即位,了诸多功夫才将宗门稳定下来。 此番进攻茅晶矿脉,不仅对敖胜重要,更对新宗主巩固权力、提升威望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想到这里,黎栋深吸一口气,亲率队伍冒雨进发。 论起打仗,敖胜算个屁? 自己早就制定好了所有的行军路线和进攻计划。 茅晶矿场,他势在必得。 (本章完) 第208章 矿工 第208章 矿工 茅晶矿场隐匿于一片荒凉的山体之中,四周环绕着自然的屏障,显得格外隐蔽。 尽管如此,为了将珍贵的茅晶矿石运送出去,李家不惜耗费人力物力,硬是在这片崎岖之地开辟出了一条可供双马并行的泥泞小路。 赖小军吃力地推动着满载矿石的双轮矿车,在这条泥泞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他的身旁,其他矿工们也在艰难地推动着自己的矿车,不时地发出抱怨和咒骂声。 泥路被重负的矿车压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车辙,仿佛大地上的疤痕。 这些车辙成了矿工们推车时不得不遵循的轨迹。 如果不顺着这些痕迹走,矿车就会在泥泞中打滑,消耗更多的力气;而若是顺着车辙走,轮子会越陷越深,使得推动矿车变得更加艰难。 “若是能修成西乡城的道路就好了。” 有人重重地叹息一声。 “别说西乡城,哪怕跟须龙乡的路一样,我都心满意足了。” 另一人喘着粗气,向其他人描述着须龙乡的碎石路。 但其实周围的矿工,除了赖小军,都是须龙乡出身,早就对比过两地的道路,此时懒得加入讨论,而是默默地推动着矿车。 “徐大哥,您既然有机会搬到须龙乡,为何要应聘当这矿工?” 赖小军疑惑问道,他和徐大哥都是蒲水流域的难民,因灾荒被迫离开家园,被白露门迁移到当归山。 李家虽然收留了他们,但并没有让他们过上轻松的生活。 大部分人被安排到长泰乡开垦荒地,而小部分人,则被迁至须龙乡成为了矿工。 不久后,李家又将一些开荒的难民转为矿工,赖小军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须龙乡的矿山挖矿不到半年,就被调到了戴山。 这里的矿工生活极其艰苦,没日没夜地在矿洞里劳作,一个月的辛勤工作换来的所谓休息,不过是在泥泞的道路上搬运矿石。 赖小军之所以忍受这一切,全是为了能够在长泰乡获得户籍,给家人一个安定的未来。 因此,他对徐大哥的选择感到好奇。 据他所知,徐大哥凭借自己的铁匠技艺,在须龙乡已经安家立业,甚至因为打造农具有功,被李家赏赐了一套两进的宅子。 在赖小军看来,徐大哥完全没有必要来承受矿工的艰辛。 徐进左右看了看,小声地道:“赖兄弟,不怕被你笑话,我来此是为了追求仙缘。” “仙缘?” 赖小军愕然,一时不知所措。 见状,徐进解释道:“你或许不知道,我有灵根在身,但我出身不好,没有人帮我检测灵根,直至三十岁后,我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自己的资质。” “但此时,无论是白露门,又或者是其他宗门,都不愿意收留我。” “我庸庸碌碌地又度过了十年,最后遭遇蝗灾,来到当归山。” “李家对我等外来之人,并不严苛,若我甘心当一个铁匠,确实能在须龙乡安度余生。但我不甘心啊,我也想试试修道,想知道仙师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说实话,家里那口子并不同意我来戴山,我算是与家里决裂而来。” 闻言,赖小军大为震撼,没想到徐大哥为了修道成仙,甘愿背井离乡、抛妻弃子。 可随后他忍不住问道:“来到戴山,难道就能成为仙师吗?” 徐进摇摇头:“只是有这个可能,戴山所挖的矿石,都是仙家之物,是要运回李家冶炼的,与须龙乡的矿石有本质区别。” “我听说仙家矿脉,往往不会只有单一矿石,还会有伴生灵矿以及其他稀少矿种出现,我若能挖出一点献给李家,李家定有奖赏,届时我不求加入李家,只求一篇入道之法。” “可是没听说谁挖出其他矿石.” 赖小军欲言又止,仙师固然好,但凡人也有凡人的一生,像徐大哥这样,抛弃凡俗的美好生活,选择来矿洞灰头土脸,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徐进渭然叹息,他能感受到赖小军的不解。 他自己又何曾不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后悔呢? 但人生的道路一旦选择,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 他为了追求心中的道,已经付出了太多,绝无回头之路。 两人在沉默中继续劳作,矿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深深的痕迹,仿佛是他们命运的轨迹,沉重而不可逆转。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惊呼:“看,天上有好多大雁!” “什么大雁,那是仙师!” 徐进的脸色一变,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和激动。 他为了追求仙道,四处寻访过许多仙师,对于天上之人的气质和气息有着敏锐的感知。 “他们好像往矿场的方向飞去了” 赖小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天空中那些神秘的身影。 “不好!” 徐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群仙师飞往矿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李家的仙师们经常在矿场和家族之间往返。 但前几日矿场才刚刚加强了警戒,说是防止贼人觊觎,如今就有一群数量远超矿场仙师的陌生人出现。 “是敌人,快通知矿场!” 徐进几乎是在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把话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若能给李家示警,无疑是大功一件。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低喝道:“等一下,我们继续走,别被发现。” “啊?好” 赖小军和其他矿工们很是困惑,但六神无主的他们,已经对徐进的话言听计从,迅速地恢复了劳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等到那些仙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徐进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随身携带的信号火箭。 他的动作略显慌乱,但终究是将火箭点燃,射向天空。 顿时,天空中绽放出一阵绚丽的彩色烟。 极其惹人瞩目。 —— “黎长老,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敖胜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毫无疑问,他已经发现了身后升起的烟。 “李家竟然连运送矿石的凡人都发放了信号火箭,看来此次攻打矿场,不是容易之事。” 黎栋的神情严肃,凡人与修士,向来泾渭分明。 李家却选择让凡人充当耳目,很难说没有提前防备。 敖胜看了一眼黎栋,心中的不满再次攀上高峰:“刚才我就提议,要先解决这些运输矿石的凡人。” “杀了他们,你又如何确定李家不会马上收到消息?” 黎栋冷笑一声:“若你在意,现在就回去杀了他们,茅晶矿场由我们搬山宗攻打即可。” “你” 敖胜气急,恨不得甩手就走,但他却不能置宗门任务于不顾,只好忍气吞声。 以他镇魂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其实是要比搬山宗长老的地位高。 事实上,搬山宗大部分人也都在巴结他。 但黎栋不一样,此人已经筑基,只凭修为就能压得他死死的。 镇魂宗虽然能调动搬山宗,却不得不顾及黎栋的意愿。 黎栋的修为和影响力,让他有足够的资本随时反抗搬山宗,甚至加入敌对的胜意门,这是镇魂宗所不愿看到的。 因此,即便心中对黎栋有着诸多不满,敖胜仍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影响到整个行动的成败。 (本章完) 第209章 二阶阵法师 第209章 二阶阵法师 黑云如墨,笼罩着整个天际。 随着一声声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滴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凉意。 在雨幕中,三十余道遁光如同流星划破天空——以黎栋为首的搬山宗弟子正急速逼近茅晶矿场。 “大哥,对方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六名练气九层,十名练气七层、八层修士,剩下的都是练气中期。” 距离茅晶矿场百余里外,李相鸣低声对着身旁的李相仁说道。 李相仁目光凝重,望向远方:“半数以上是练气后期,看来搬山宗是铁了心要攻打矿场。” “可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早有准备!” 李相儒笑了笑,搭话道:“刚才我看到火箭信号,矿场马上启动了阵法,应有防备,兼之大伯在内,他们打不进来。” 茅晶矿场布置的阵法名叫六合归一阵,与昔日被牤教所破除的愚园阵法乃是同款。 但愚园的阵法用材一般,颇为简陋,只在驻地等少数范围生效。 而李家的六合归一阵,是请白露门的阵法师布置的,耗资不菲,不仅涵盖了大半个矿场,还添加了诸多变化。 二者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阵法的威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操控阵法的人。 愚园之所以抵挡不住牤教,除了牤教带来专门破阵的符器外,与愚园没有实力出众之辈脱不开关系。 换言之,愚园没有完全发挥六合归一阵的作用,才被罗瞎子等人从头打到尾。 茅晶矿场则不一样,如今操控阵法的是筑基修士李谦霄。 若搬山宗没有阵法师,别说来一名筑基,就是来三名、五名也破不了阵。 这不是李相儒的盲目自信,而是修真界存在太多这样的案例。 “打起来了!” 忽然,李相裕沉闷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中的那块灰白色的石头上。 石头表面,无数影子在晃动,透过这些模糊的影像,可以依稀辨认出茅晶矿场内的建筑和设施,以及那些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下显得慌乱无措的凡人矿工。 毫无疑问,这就是茅晶矿场里面的景象。 随着搬山宗的到来,一股股庞大的法力气流如同怒涛般轰击在六合归一阵上。 然而,阵法只是轻微震荡,并无大碍。 在阵法的保护下,一名身穿麻布的修士飞上前,与搬山宗的众人激烈对骂。 李相鸣目光一凝,略带惊讶地说道:“是余六,没想到是他留在了矿场!” 作为度阴上人的心腹,余六平日里多在飞狐洞修炼,或者替师父办事,很少会做驻守矿场这样的苦差事。 但他仍来了矿场,且在如此危难关头。 这与李相鸣心中对他狡猾形象的预期大相径庭。 要知道,搬山宗来袭的消息,就是飞狐洞最先得知的——飞狐洞与搬山宗互为死敌,十分重视对方的动向,暗中布置眼线和收集情报是家常便饭。 因此,余六很清楚留守矿场的危险。 尽管李家承诺会马上驰援矿场,飞狐洞也对此抱有信心,因为李家在矿场还有数名修士以及大量矿工没有撤离,但李家具体的支援人员和数量,并没有事先与飞狐洞沟通。 李谦霄是临了才到的茅晶矿场。 余六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代表飞狐洞留守矿场,无疑对得起度阴上人的栽培。 “余六,你死到临头了还嚣张,看我等会将你五马分尸。” 黎栋不擅言辞,刚一到矿场,就被余六骂了祖上八代,气得七窍生烟。 “黎愣子,就凭你?先破了我们的六合归一阵再说吧。” 余六疯狂挑衅,根本没将黎栋放在眼里。 “可恨!” 黎栋鼻子都气歪了,自他筑基以来,何曾受过此等谩骂? 就连度阴老儿也不敢当面骂他,余六一个练气期的后辈,却出言不逊。 “黎愣子,我看你像没毛的公鸡,想抖也抖不出什么东西来。” 余六越骂越亢奋,还做了些不雅的手势。 看得石壁外的李家众人面面相觑。 “这余六也是个妙人!” 李相仁哈哈一笑,李家众人也跟着一起笑。 唯有李相鸣脸色认真,他指着壁画中的一人,沉声道:“此人有些不对劲。” “哦?” 大家纷纷看向那人,却瞧不出什么异样。 李相鸣解释道:“这个紫衣男子初至矿场的时候,位于筑基左近,当是搬山宗主力才对,然而进攻矿场后,却躲到后面,且短短时间便换了四、五个位置,出手的频率也很低,我觉得颇为怪异。” “再者,搬山宗筑基怎么说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如此跟余六互骂,殊为不智,难说没有阴谋在其中。” 听到李相鸣一顿分析,众人凛然,着重观察紫衣男子。 看了好一阵,李相儒恍然大悟道:“不好,此人是在破阵!” “破阵?莫非是阵法师?” 众人顿时骚动,阵法师入门极难,精通更难,历来是修真界最稀有的职业之一。 许多人即便有阵法传承在身,也不过沾点皮毛。 别说破阵,能看懂阵法的运转都不容易。 李家这数十年来,炼器师、炼丹师都各自培养了一批,但称得上阵法师的,只有区区两人,其中一人还是诚字辈的老头,如今在青苗院当教习。 另一人则是李相画。 其实,李家相字辈学习阵法的远不止李相画。 李相儒当年就曾跟老头子学过两年,终因悟性不够,选择了放弃。 但李相儒好歹有个底子,看了一阵,马上发现紫衣男子所滞留的位置,无不暗合阵法要点,且对方步伐与寻常人大不一样。 “搬山宗有能够破除二阶阵法的阵法师吗?” 李相鸣迟疑道,他知道阵法的布置与破解是两门截然不同的技艺。 能够巧妙布置出二阶阵法的,并不一定具备同等级别的破解能力。 比如李家公认的阵法天才李相画,只是一阶上品的阵法师,却能在猴儿谷布置御风灵障阵——御风灵障阵不仅能释放障气抵御外敌,更能困住妖兽,乃是实打实的二阶阵法。 但李相画却不能在失去阵旗,又忘记阵眼的情况下破除自己布置的阵法。 若紫衣男子单凭眼力洞察二阶阵法的弱点,必是二阶阵法师无疑。 二阶阵法师的地位极为崇高,他们比同阶的炼丹师和炼器师更为稀有。 原因很简单,像李家的盟友——宝龙谷陈家、上青原洛家这些练气家族,他们的山门所布置的最多也就是二阶阵法。 如果李家能拥有一位二阶阵法师,配合筑基修士,几乎可以轻而易举攻打这些势力。 短短数日,便能掠夺一个传承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家族的积累,这不比炼器、炼丹来财快得多? 阵法师不仅能成为攻击敌人的利刃,更是守护己方的坚固盾牌。 任何一方势力,都对阵法有着迫切的需求。 不论是布置在灵脉的聚灵阵,还是抵御外敌的护山大阵,又或者是灵田上具备各种功效的小型阵法,都彰显了阵法师在修真界不可或缺的地位。 因此,二阶阵法师在哪都是座上宾。 搬山宗会有这样的人物吗? (本章完) 第211章 阵破 第211章 阵破 茅晶矿场的战斗愈发激烈。 眼看主阵之人吃力,敖胜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一边飞向矿场的某个关键点,一边高声喊道:“黎长老,速去坎位支援!” 黎栋微微颔首,看向敖胜的目光中敌意渐消。 此人虽指手画脚,令人生厌,但能将李家的大阵逼至如此境地,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搬山宗向来敬重有本事之人。 随着敖胜的指挥,众人迅速调整方位,准备发起最后的破阵攻势。 只见敖胜身上,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击阵法光幕。 这白光并未如预期般爆发,而是像有生命般紧贴其上,缓缓蔓延。 “是幻灭灵引符!” 余六眼里闪过绝望,此符太出名了,哪怕他不是阵法师也曾听过。 在普通人手中,幻灭灵引符或许只是一张废纸。 因为阵法一旦运转起来,便变化莫测,难以捉摸,此时直接使用幻灭灵引符,不过是给阵法挠痒痒。 然而,凡是阵法,一旦生变,必有破绽。 只不过这些破绽往往被历代阵法大师精心修补,变得隐蔽而难以察觉。 越是高级的阵法,看上去越完美无缺。 但阵法再完美,也是由不完美的人所创造的。 有怎样厉害的阵法,就有怎样厉害的破阵之道。 紫衣男子明显是擅长破阵的阵法师,已然看穿了六合归一阵的变化。 此番使用幻灭灵引符,乃是在阵法薄弱处埋入引信。 阵法运转得越厉害,引信埋藏地越深。 当引信足够,只待紫衣男子一声令下,六合归一阵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余六越想越害怕,忍不住看向矿场深处,那里是阵旗所在,也是李家筑基的位置,更是茅晶矿场最后的希望。 “谦贵,你去哪?”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余六耳边响起。 余六回头望去,只见一道遁光飞向阵法之外。 “谦贵,回来!” 另一道遁光在身后着急大喊。 余六顿时反应过来,李家修士想出阵袭杀紫衣男子。 只要紫衣男子枭首,剩下的搬山宗弟子根本不足以为患。 茅晶矿场也能固若金汤。 李家筑基似乎也是这个想法,在李谦贵即将抵达阵法边缘之际,光幕打开了一道口子。 李谦贵就像是一个披着火焰的烈鸟,一头撞向紫衣男子。 此时的紫衣男子因为要观察阵法变化,已然独处,见到来人,不由一惊。 “哼!” 黎栋冷哼一声,瞬间反应过来,一斧劈在李谦贵和紫衣男子之间。 庞大且凌厉的斧气割裂天空,将李谦贵死死阻隔在一边。 阵法里面的人见状,立即惊呼:“谦贵,快回来!” 余六却暗自摇了摇头,李家显然低估了黎栋的实力。 他虽不认识黎栋,但飞狐洞有一些关于黎栋的情报。 此人可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修士。 是搬山宗的中流砥柱。 “想走?” 黎栋的暴喝声,如同晴空霹雳,身影却似离弦之箭,直追李谦贵 好在李谦贵并非莽撞之人,虽偷袭紫衣男子不成,但他选择的位置极为巧妙,紧邻阵法边缘。 在电光火石之间,李谦贵已然触及阵法的边缘,眼看就要融入其中。 然而,黎栋岂能容忍练气小修在他面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的脸上忽然涌起一片潮红,口鼻间喷出阵阵白气,速度猛然激增,比之前快上了三分。 “是搬山宗的龙吸法!” 余六脸色一变,此法乃搬山宗独有秘术,据说一经施展,能突破人体的极限,全方位提升施法者的体魄、力量、速度和感知,同时让神识变得异常敏锐,对法力的掌控更是如臂使指。 在这种状态下,施法者所释放出来的法术威力也会比平常时候强大许多。 几年前,搬山宗大举进攻飞狐洞山门。 余六随师父出战,可是亲眼见过龙吸法的威力。 度阴上人本是老牌筑基,虽修为还滞留在筑基中期,但手段出奇丰富,战力远非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可比。 然而搬山宗筑基仗着“龙吸法”,打得度阴上人一度怀疑人生。 即便一对一,度阴上人都要吃瘪,更别说搬山宗不讲武德,常常埋伏好几个筑基一起出手。 度阴上人无奈之下,只好紧闭山门,挂免战牌。 搬山宗当时没有阵法师,打不进去,气急败坏之下,便劫掠了飞狐洞部署在洞外的所有产业,摧毁了大量建筑物和农田,还将飞狐洞治下的子民全部劫掠而走。 别看飞狐洞现在是安然无恙,但其实损失惨重,洞中弟子已经停发俸禄数年。 若不是这些弟子,大多都跟度阴上人沾亲带故,飞狐洞早就解散了。 所以,余六深知龙吸法的可怕。 果不其然,明明李谦贵与阵法近在咫尺,最先赶到的却是黎栋。 黎栋大笑一声,正欲将李谦贵斩落在此。 忽然他的神识感知到了什么,回过头看见一个身穿青衣的雍容中年飞了过来。 “李家筑基!” 黎栋眯了眯眼睛,虽然情报显示,李家在茅晶矿场,只有数名练气修士,但六合归一阵如此坚挺,必然是有筑基修士在操控。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黎栋问了一句,他对于南边的李家,其实并不算太了解。 “李谦霄。” 雍容中年淡淡地回了一句,身手一挥,护住李谦贵。 与此同时,紫衣男子深呼吸一口,手中法诀不断变幻。 “轰!!” 六合归一阵接二连三响起巨大的爆炸声。 待烟尘散去,光幕荡然无存。 这个被李家寄予厚望的阵法,就此告破。 李谦霄脸色倒没有多大变化,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选择了放弃阵法。 但他仍忍不住看了一眼紫衣男子,此人不过三十出头,阵法造诣竟如此厉害。 李家若有这等阵法师,实力能直接暴涨两成。 敖胜没有注意到李谦霄的眼神,能够破除六合归一阵,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的经历。 因此,他十分亢奋,脑海里已经想好了完成任务后将要领取的宗门奖励。 “阵法已破,诸位随我杀入矿场。” 敖胜大叫一声,指挥搬山宗弟子冲入矿场,自己则躲在后面。 李谦霄目光冷冽,搬山宗来势汹汹,人数众多,矿场必无力应战。 得需他杀上一批,为其他人减轻压力。 念及此处,李谦霄袖袍一甩,一条苍炎巨龙席卷而出,龙躯在半空中翻滚,气势滔天。 只听炎龙一声咆哮,天地仿佛为之色变。 它张开巨口,喷吐出一连串炙热的火焰飞弹,如同流星雨一般砸向搬山宗众人。 “好胆!” 黎栋怒喝一声,身形如电,手持巨斧,瞬间逼近李谦霄。 他的斧法刚猛无匹,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法力的余波扩散开来,让人触目惊心 李谦霄脸色变得凝重,他筑基时间尚短,法力积累有限,在黎栋这样的强敌面前,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 随着他的心神被牵制,炎龙失去了刚开始的威势,不仅动作变得迟缓,连火焰飞弹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搬山宗众人见状,或四散躲避,或出手抵抗,虽仍有不慎者被火焰击中,惨叫着倒下,但大多数人还是冲进了矿场,与驻守在那里的李家子弟以及余六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本章完) 第212章 矿场大战 第212章 矿场大战 “阵破了!” 石壁上的影像,看得李相仁等人揪心不已。 短短片刻,茅晶矿场到处都是法术的轰鸣声。 无数山体、建筑被摧毁,一些躲在里面的矿工发出惨烈的叫声。 至于里面的修士,也没好到哪里去。 除了李谦霄和黎栋正在周旋。 其余人节节败退,修为较高的李谦贵、余六更是被重点照顾,没几个回合便受了伤。 看得李家众人无不咬牙切齿,恨不得亲临现场,与搬山宗决一死战。 “相裕还没到吗?” 李相儒喃喃自语,虽然他极力反对李相裕支援茅晶矿场。 但毕竟人已经派出去了,参战乃是迟早的事情,早一点到,还能减轻李谦霄的负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石壁之中蓦然闪出一道火红的身影。 李相裕早已抛弃了胜意门的伪装,此时身着一袭鲜艳的大红袍,身后无数火焰翻涌,犹如凤凰涅槃,带着灼热的气息掠过茅晶矿场。 “啊!” 一位正在半空中攻击矿场建筑的搬山宗弟子凄厉惨叫,只见他浑身火焰窜上天空,但仅仅飞了不到两个呼吸,便轰然倒落,化作一具焦尸。 “什么人?” 搬山宗弟子惊骇不已,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攻势,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道火红的身影。 “相裕?” “灵火?” 两道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李谦霄和黎栋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李相裕的到来。 李谦霄脸色微变,心中涌起不安,李相裕可不在驻守茅晶矿场的人员名单内。 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李相仁那边出了变故? 黎栋则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 来人短暂出手,已让他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不凡力量。 而这股力量,竟被一位练气小修所持有! 他立刻高声下令:“擒拿此人,宗门重重有赏!” 说完,他甚至想摆脱李谦霄,亲自出手捉拿李相裕。 但李谦霄一眼就看出了黎栋的意图,拼命阻拦。 李相裕可是家里的宝贝,万不容有失。 他怒喝一声,祭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印章。 随着法力流转,印章不断旋转变大,须臾间便似一座小山,砸在黎栋身上。 黎栋却长笑一声:“你难道不知道我等最擅长的便是搬山填海么?” 山印来袭,黎栋不躲不闪,竟抬起双臂,硬生生顶在前面。 不仅没被撵成粉末,还将李谦霄的法器倒推回去。 “好手段!” 身后的敖胜赞叹一句,能以肉身硬抗法器之人,又有几个? 虽然他极为不喜黎栋为人,但此人的修为和手段,却不得不让他钦佩。 镇魂宗之所以费尽心思拉拢搬山宗,正是看中了他们在斗法上的卓越能力。 说起斗法,敖胜皱了皱眉头。 据他所知,当归山李家也以斗法见长,甚至一度得到恒月门的青睐。 不过,如今他胜在天时人和。 李家只有区区数人,不可能与他争锋。 正当敖胜心中盘算时,战场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但这次发出惨叫的并非李家之人,而是搬山宗的一名弟子 敖胜定睛望去,发现那名红衣青年,抬手间便是熊熊烈焰,气势异常惊人。 搬山宗分派十余人将其团团围住,却奈何不得对方,反而将对方衬托得像个战神。 “这就是先天灵火的威力?” 敖胜暗暗心惊,以他的见识,自然发现了红衣男子的特殊之处。 一般的法力火焰,虽沾染不得,但若不小心被撩伤,用更多的法力将其扑灭即可。 灵火则不同,此物应天地而生,往往拥有自己独特的属性,且生命力极其顽强。 说起来,地火也属于先天灵火的一种。 但地火属于比较低级的灵火,虽有灵性,却不足以被修士所驾驭。 而红衣男子身上的火焰,有点像是赤焰灵火。 赤焰灵火以其极高的温度和焚灭万物的特性而闻名。 它不仅能灼烧物质,甚至能烧毁法力。 一旦被赤焰灵火沾染,即便是用法力也难以迅速扑灭。 更为关键的是,赤焰灵火与法力相辅相成,法力能够增强灵火的威力,而灵火亦能减轻法力的消耗。 换言之,红衣青年手持灵火,仅用一分法力便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而搬山宗的弟子却不得不用三分、五分,乃至更多的法力去应对。 此消彼长间,对方持续作战的能力将会得到大幅增强。 “不能这样下去!” 敖胜皱起眉头,目光望向黎栋所在的战场。 黎栋虽然看上去占尽上风,但那名李家筑基也不简单,接连拿出数件不同的上品法器,可谓准备充分。 此人将拖延战术运用得淋漓尽致,再联想到突如其来的李相裕,敖胜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想。 就在这时,李相裕发出一声怒吼,全身火焰暴涨,十一道火焰飞轮冲天而起,如同流星划破天际,绚烂夺目。 这些飞轮在空中分分合合,溅起无数火,将整个战场映照得如同火烧云一般。 “不好,是李家飞焰轮!” 正在围攻李相裕的搬山宗弟子们脸色大变,纷纷倒退,心生恐惧。 李相裕已经锁定了目标,十一道火焰飞轮呼啸着向一名练气九层的搬山宗弟子袭去。 那名弟子满脸惊恐,急忙祭出一面盾牌,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飞轮势如破竹,盾牌法器在强大的火焰冲击下,发出滋滋的响声,随即掉落在地,灵光尽失,显然已经报废。 至于盾牌后面的人,须臾间化作灰烬。 “妈的,赤焰灵火施展的飞焰轮!” 敖胜心头猛然一跳,眼睛死死盯着李相裕。 灵火或许可以通过机缘获得,但飞焰轮却是李家核心弟子的标志。 二者结合,足以证明李相裕的身份——此人绝对是李家这一代最为重要的天才弟子。 若能在此地将其斩杀,对李家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至少三十年内难以恢复元气。 想到这里,敖胜的面色变得急切,他大声吼道:“此人价值胜过十个茅晶矿场,不要管其他人了,先杀了他!” 还在围攻矿场的搬山宗弟子纷纷回头,面露犹豫之色。 敖胜并非搬山宗之人,无法直接对他们发号施令。 而黎栋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要活捉对方。 在搬山宗弟子犹豫不决之际,李相裕再次爆发,宛如一尊火焰战神,一人追着十余人,连杀四、五人后,方才停下来调息。 那些见证了飞焰轮威势的弟子,早已心生胆怯,纷纷拉开距离,唯恐落后一步,有几人甚至越过了敖胜所站的位置。 “停下,你们在干什么?上啊!” 敖胜见状,肚子瞬间窝火,不断叫骂着身旁的搬山宗弟子。 有些人想到师命,停下脚步,但谁也没有返回去拼命。 一时间,搬山宗弟子分成两批,一批在李相裕的凶猛追击下四散逃开,另一批则在矿场深处面面相觑。 但不管哪一批,无人敢在此时靠近这位红衣青年。 (本章完) 第213章 符纹 第213章 符纹 “好!” “相裕哥不愧是我们李家的天才!” “飞焰轮一出,无人能挡!” 石壁外,李家众人齐齐喝彩。 李相裕以一敌十余人,手刃半数,令搬山宗弟子闻风丧胆,不敢靠近。 不得不说,实在太鼓舞人心了。 就连李相鸣都心潮澎湃,对李相裕身上的灵火心生向往。 此天地造化之物,大幅增强了李相裕的战斗力,让他以寡敌众不落下风。 这难以置信的一幕,让李相鸣想到了自己。 他苦邪恶绿袍久矣,概因以前被无数邪念攻击的阴影太甚,所以他认为自己不可能筑基成功。 但正如李谦雄所言,修真界奇珍无数,如果他能找到克制邪恶绿袍之物,或者抵御邪念攻击的宝贝,哪怕不必摆脱它,亦能安然筑基。 一直以来,李相鸣面对邪恶绿袍的事情,都太浮躁,也太被动,像只无头苍蝇乱闯,饱受精神内耗。 然而数年时间,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结果。 信誓旦旦的刘雄玉,不过是在忽悠他解开禁制,谋取紫阴洞的石牌秘钥罢了。 即便他以后有机会进入紫阴洞,吸收了新的元婴禁制中的法力,难道就可以剥落邪恶绿袍吗? 恐怕连刘雄玉都不敢作保吧? 想清楚这点,李相鸣那颗躁动的心,仿佛安静下来。 靠人不如靠己。 邪恶绿袍的事情,只能由自己解决! 李相鸣心思翻涌之际,李相仁却紧锁眉头,死死盯着石壁。 “大哥,你在担心相裕吗?” 李相儒小心问道。 李相仁转而看了他一眼,“你觉得相裕现在还有多少法力?“ 李相儒愣了一下,急忙看向石壁,但画面中的李相裕看上去状态很好,他挠了挠头:“我跟相裕就小时候交手过数次,不太了解他现在的实力。” 李相仁叹息一声,说道:“我很清楚相裕的性格,他是果决之人,一旦起势,便会一鼓作气,如今停下,只能说明法力不足了。” 别看飞焰轮威力巨大,无往不利,但耗费的法力也是巨量的。 李相裕持飞焰轮连杀数人,体内法力必然剧烈流失,不是他不想再杀,而是到了迫不得已调整气息的时候。 当然,李相裕已经沉浸练气九层数年,即便调息,不代表他法力已经耗尽。 相反,以李相仁对他的了解,他现在绝对还有一战之力。 就算再次施展飞焰轮,也不足为奇。 但不可否认,李相裕的状态肯定是下降了。 如果说之前,黎栋不出手,即便是搬山宗全部弟子围攻李相裕,李相裕也能边战边退。 但现在,如果搬山宗弟子一拥而上,李相裕只能陷入苦战。 这就是频繁动用法力的后果。 李相裕已经没了退路。 听到李相仁的话,众人无不担忧。 凡是修士都有续航问题,因为法力是有限的,而技艺是数不过来的。 在上古时期,修士大多只会一些简单的法术,自然不觉得缺乏法力。 但随着修真界发展,各种技艺百齐放,无论是法术、法器,还是符箓、阵法都需要用到法力。 法力充沛时,练气修士也是战神。 法力消失,筑基修士也不过是一头强壮点的妖兽,连妖怪都称不上。 几张符箓便可取其性命。 就拿飞焰轮来说,乃是实打实的金丹级别的法术。 在当时,能够修炼飞焰轮的人,寥寥无几。 然而,四百年过后,李家硬生生将飞焰轮简化成练气修士就能掌控的传承法术。 虽然简易了,但它的威力依旧不俗。 李相裕施展飞焰轮对付普通的练气修士,相当于大炮打蚊子。 事实上,即便是修真界最常见的火爆符,威力也非同小可。 倘若筑基修士不设防,吃上一记也只能一命呜呼。 但这玩意却在练气初期修士的斗法中,被频繁使用。 在当今修真界,不管是攻击手段,还是防御手段,都远远超出修士本身所能掌控的力量。 因此,运用这些手段的法力,就至关重要。 法力的多寡,直接影响到一名修士的战斗力。 “相裕还有归墟符纹呢。” 李相鸣突然出声道。 虽然上次在沈家,李相裕并没有刻画归墟符纹,但据他了解,李相裕很早就有了这道符纹。 不止归墟符纹,李相裕身上至少有三道高级符纹。 这些东西,都是沈家留给他的底牌,李相裕应该从没有在家族中展示过。 果然,听到归墟符纹,李相仁颇为惊讶。 李相裕心高气傲,一心想以本身的力量打败他,从没有在他面前用过沈家的符纹。 因此他并不了解李相裕身上的符纹。 如果李相裕还有被封印起来的法力,情况无疑会好转许多。 茅晶矿场上空,搬山宗弟子在短暂的退却后,再次汇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因为黎栋已经发现这边的战况,他万万没想到自家这么多精英弟子,竟被李相裕一人给吓退了。 气急败坏之下,黎栋下令退后者斩。 加上敖胜的催促,搬山宗的弟子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他们人数更多,几乎倾巢而出,除了那些已经战死或正在围攻李谦贵、余六的弟子外,将近二十人将李相裕团团围住,准备以人海战术压倒对手 李相裕目光阴冷,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大红袍,露出了那健壮的身躯和胸前的红蜘蛛纹路。 这红蜘蛛仿佛拥有生命,随着李相裕的动作,竟在皮肤上爬行,充满了神秘与诡异。 “这是什么符纹?” 敖胜眉头紧锁,正欲细看,却听一声暴喝。 只见那红蜘蛛仿佛受到刺激,瞬间变得巨大无比,一口将飞来的法术吞噬。 原本应该爆发的法术,在这一刻竟然无声无息,如同被熄灭的火焰。 红蜘蛛在吞噬了法力后,又恢复了原状,但细心观察的人会发现,它比之前更加强壮,纹路更加深邃。 “具备防御能力的符纹!” 敖胜倒吸一口气,灵火加飞焰轮,再加上无死角的防御符纹,这是怪胎吗? 李家究竟在其身上了多少资源? 然而令敖胜更为惊诧的还在后头,李相裕自颈脖以上,包括脸庞,慢慢溢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黑线,这些黑线散发着不详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诅咒?” (本章完) 第214章 诅咒 第214章 诅咒 “诅咒?” “不对,诅咒符纹!” 敖胜头皮发麻,在符纹中存放诅咒,乃是天方夜谭。 但偏偏修真界就有人这么干,而且干成了。 一般而言,诅咒都具备恐怖的负面作用,而且是人体难以承受的危害,但将这种危害嫁接到符纹身上,则大大减轻了修士的压力。 这是诅咒符纹诞生的初衷。 此外,绝大多数诅咒都是不可逆的,一旦中咒,往往伴随修士的一生。 但用诅咒刻画符纹,当符纹消失之时,诅咒也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不会继续缠着受符者。 而受符者却可以在符纹存续的时间内,使用诅咒的力量。 因此,诅咒符纹其实有很大的前景。 然而,这玩意只有疯子才会刻画和使用! 利用诅咒之力刻画符纹,诅咒哪里来? 必须是符纹师自己先沾染诅咒,然后想办法操控这股诅咒,再在受符者身上转移诅咒。 运气好,诅咒没有扩散,留在了符纹上,形成诅咒符纹。 运气不好,受符者中了诅咒,一辈子不得安宁。 这中间,无论哪一步踏错,都是万丈深渊。 凡是能做到这点的,无不是天赋异禀的符纹师。 然而,让这样的天才沾染诅咒,怎么想的? 另外,诅咒虽然会随着符文消失,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使用的次数有限。 诅咒是恐怖的力量,即便是符纹也不能承载。 如果受符者多次动用诅咒符纹,诅咒便会扩散到修士身上,不可逆转。 就连整个镇魂宗,也没有任何人拥有诅咒符纹,除了没有这个机会,更多的是修士畏惧诅咒,不愿刻画这邪门的玩意。 李家在自家天才身上刻画诅咒符纹,难道不怕这股力量失控,反噬其主吗? 敖胜难以理解,但此时的他,不得不面临这样一个问题——该如何去对付武装到牙齿的李相裕? 李相裕可没有这么多心思,他接连施展两道符纹,不,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归墟符纹,已经微微喘气。 但还没完,他伸出右手,一杆火红的长枪骤然出现,这是他的上品法器——火鸦枪。 只听一声鸦啼,李相裕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冲进搬山宗阵型,无数火鸦在其身边环绕,一道道烈焰长蛇则甩在搬山宗弟子身上。 “用水法!” 有搬山宗弟子喊道。 半个呼吸后,十多道庞大的水流冲刷在李相裕身上。 然而,红蜘蛛再次壮大,护在李相裕身边,水流不能伤其分毫。 而李相裕则冲到一个练气九层的搬山宗弟子面前,数招将其打落。 那人慌忙稳住身形,想趁乱撤退,但李相裕紧追不舍。 旁边的修士见状,急忙前去救援。 其中一名矮小修士率先赶到,他手持双刃,袭击李相裕背后。 见对方擅长近战,李相裕冷笑一声,放弃先前那人,转而冲到矮小修士面前,只交战片刻,那人惨叫一声,突然飞走。 “罗三,你怎么了?” 有人焦急地喊道。 “诅诅咒!” 罗三痛苦抱着脑袋,脸上已经挂着数条黑线。 与李相裕不同,罗三脸上的黑线,压根不是纹路,倒像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实物。 这些黑线挂着外面,被半空中的风吹得摇摇摆摆,仿佛胡须,看上去异常诡异。 “我也中诅咒了!” 最先与李相裕交手的那名练气九层修士,也大声喊道。 他脸上无甚大碍,但手掌却钻出密密麻麻的黑线,同样可怖。 “怪物!” 围攻李相裕的搬山宗弟子见状,慌忙倒退。 此时什么师门都是假的,他们宁愿死在黎栋手里,也不愿意诅咒缠身,痛苦而亡。 李相裕面不改色,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最后锁定在敖胜身上。 “不好!” 敖胜心头一跳,当即反应过来李相裕盯上了自己。 搬山宗士气低落,可不一定会帮他阻拦李相裕。 想到这里,敖胜慌忙后撤。 但他这一撤,却将搬山宗的士气彻底击毁。 一名搬山宗弟子厉声喝道:“黎长老,镇魂宗都跑了,我们帮谁打仗?” 说完,他不等黎栋回应,随便挑了个方向,直接遁走。 “薛羽,你敢?” 黎栋一声怒吼,他才将李谦霄打得头晕目眩,眼看就要取胜,不想有人要逃跑。 搬山宗弟子可不知道两位筑基修士的战况,他们只知道李相裕身上有诅咒,与之对战,不管输赢,自己都得死。 见敖胜和薛羽遁走,这些人再也忍受不了,纷纷逃离矿场。 仅仅几个呼吸,矿场上空,只剩下黎栋和李谦霄、李相裕三人。 “好,好!” 黎栋气极反笑,舍弃李谦霄,打算先打杀李相裕。 “休想!” 此时的李谦霄气息萎靡,极为落魄,但他再度祭出一件炉子状的法器,不由分说便将黎栋收入炉中。 虽然黎栋很快就破炉而出,却也弄得灰头土脸。 “好一个李家!” 黎栋打到现在,哪里还没发现茅晶矿场就是一个陷阱? 原本以为只是对付几名练气修士,却没想到李家筑基修士早已潜伏其中,操控着阵法。 而且对方明明只是筑基初期,准备的法器,竟比自己还多出两、三倍。 这让黎栋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李家分明早就得到了情报,才会做如此准备。 换言之,自己的到来,全在别人的计算当中。 如今敖胜那混蛋已经跑了,搬山宗弟子也慌不择路,黎栋越想越心灰意冷,自己留下来即便击败李家筑基又如何? 接下来登场的,恐怕是更为强大的度阴上人。 飞狐洞距离这里不过百里,如果再逗留,对方绝对能够及时反应。 否则李家何必如此拖延? 想到这里,黎栋再没有留恋,转身离去。 望着黎栋消失的背影,李谦霄重重地缓了一口气。 初入筑基的他,与黎栋这样的筑基中期修士交手,始终太过艰难。 但他很快将目光转向了李相裕,脸色有些难看:“相裕,你身上的诅咒符纹怎么回事?” —— “可恨!” 李相仁全程看完石壁上的战斗,心中充满了愤怒:“沈家竟然瞒着我们在相裕身上刻画诅咒符纹。” 这诅咒符纹虽然厉害,但根本不成熟,有很大的风险。 不然也不至于在修真界罕迹。 凡是大门大户都不会在自家子弟身上留这样的后手。 沈家这样做,分明是在利用李相裕来实验自己的符纹技术。 “沈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但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李相仁目光眺望远方,那里是黎栋离开的方向。 “相鸣,我去追杀黎栋,你去将那个紫衣男子杀了。” “其他人且不论,这两个人必须死!” “是!” (本章完) 第215章 截杀 第215章 截杀 昏暗的天空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乌云如同沉重的幕布,遮蔽了阳光。 一股股凉风呼啸而过,将夏日的沉闷吹散。 望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天际,敖胜那颗忐忑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李家与戴南毗邻,遭此打击,恐怕会向胜意门倾斜。” 敖胜心中念头急转,忍不住捏紧拳头,骂骂咧咧道:“都怪薛羽那蠢货,将镇魂宗给抖出来了。” 如果茅晶矿场的争夺仅是搬山宗与李家以及飞狐洞之间的纷争,那么即便李家察觉到镇魂宗的影子,也不会轻易扩大战火 因为这涉及到一个“度”,没有人愿意给自己招惹大敌。 其实,镇魂宗也不想与李家为敌,更无意争夺矿场。 但李家向胜意门供应茅晶,已经触动了镇魂宗的利益,激起了长老们的不满。 然而,这些长老不愿亲自出手,更不愿因抢夺茅晶,将李家推向胜意门的怀抱。 茅晶矿场的归属,一时半会根本说不清,飞狐洞说是他们先发现的,搬山宗说是自己先占领的。 在镇魂宗眼中,飞狐洞和搬山宗都有占据矿场的合法性。 宗门的策略是让搬山宗攻陷矿场,随后放弃,使这场争夺仅是一场局部的摩擦。 这样一来,即便李家怒火中烧,也会将精力放在修复矿场上,最多稍微报复一下搬山宗,绝不会将矛头指向镇魂宗,更不会急不可耐地加入胜意门。 镇魂宗的计划很完美,既阻断了胜意门的茅晶源头,又避免了招惹不必要的敌人。 然而,李家在茅晶矿场上耗费巨资打造的六合归一阵,却成了搬山宗的难题。 他们惯使蛮力,破阵却不行 镇魂宗无奈之下,只得派遣敖胜随队出征。 结果阵法破了,茅晶矿场却突然来了一个李相裕。 这李家天才再厉害,飞焰轮威力再大,但在搬山宗二十余名修士的围攻之下,也只有力竭而亡的下场。 对于这点,敖胜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相裕有诅咒在身。 凡是与之对战者,皆感染诅咒。 这还怎么打? 宗门任务重要,但自己的小命也要保啊! 眼看对方冲自己来,敖胜二话不说就跑了。 跑就跑了,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可恨的是,薛羽那厮,却在大庭广众之下,道出了镇魂宗的名字。 敖胜不用想,都知道李家听闻镇魂宗也在,必然惊惧万分,说不定就主动投靠胜意门了。 “灵火、飞焰轮、诅咒……李家有此人物,一旦投靠胜意门,将来必成我宗心腹大患,不行,得请长老出手,斩草除根。” 敖胜回想起李相裕在茅晶矿场上的表现,忌惮不已。 “来者何人?” 突然,敖胜的思绪被一声断喝猛然打断。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位身着绿袍的年轻修士,正缓缓向他飞来,神色中带着几分审视。 被陌生修士截住前路,敖胜惊疑不定,脸上却不动声色:“我乃参与萍山法会的散修,途径此地,你是何人?” “没听过萍山法会啊!” 绿袍青年眉头微蹙,再度靠近,似乎在确认敖胜的身份,同时冷声道:“我是毛家修士,你已踏入毛家地盘,若无要事,速速离去。” 敖胜心中暗松一口气,这萍山法会是他随口捏造的词,如果对方点头附和,反而有诈,如今一脸茫然,倒像是本地人。 至于毛家,敖胜也有所耳闻。 这是附近的一个练气家族,毛家老太爷被困在练气九层数十年,已经失去筑基的可能,如今垂垂老矣,轻易动不了身。 家中小辈,了不得也就是练气五、六层,而自己却是练气八层修士。 唯一让敖胜拿捏不准的是,对方明明飞行,却几乎不带法力波动,像是随身携带了遮掩法力的宝贝。 敖胜生怕李相裕追来,也没心思惦记什么宝贝,随口道:“萍山乃是西北两百里外的小山头,几名散修在那里集聚办了个法会,在下应邀而去,路过贵地,如有叨扰,还望见谅。” “原来如此,既是法会,想必有不少好东西吧?毛某正欲换点符箓,不知可否随道友一起前去萍山?” 绿袍青年似乎对敖胜的谎言信以为真,竟要参加法会。 敖胜却微不可查地皱起眉头,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多谎言来弥补。 他没心思玩这些文字游戏,当即冷淡道:“萍山只有受邀之人,才可前往,恕我不能带道友一起。” 说罢,敖胜转身欲走,却未料到,地面上突然窜出两道黑影。 紧接着,炙热的火焰如猛兽般扑面而来。 “何人在此埋伏?” 敖胜又惊又怒,身形急转,飞向高空。 但身后的绿袍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迫近,甩出一条墨色鞭子。 敖胜马上反应过来,再次躲避,但鞭子仿若毒蛇,异常灵活,只须臾间便卷住了他的脚腕。 随着绿袍青年用力一拽,傲胜竟觉浑身力气被抽空,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跌落空中。 “上品法器!不,极品法器!” 敖胜眼中闪过绝望,以毛家的底蕴绝对没有极品法器,他咬了咬牙,吐出一口精血,那血雾化作一把弯刀,重重砍在泣灵荒天索上。 “好手段!” 李相鸣被吓了一跳,那血雾弯刀传来的劲力,差点让他松手。 但泣灵荒天索被他祭炼三年有余,如今已能做出诸多变化。 随着李相鸣心念一动,泣灵荒天索将敖胜的小腿紧紧缠绕,同时释放出阵阵寒气。 寒气上涌,敖胜只觉法力受阻,难以为继 “好诡异的法器!” 敖胜心头骇然,自知这样下去,必将命丧于此。 他一咬牙,操控血雾弯刀,挥向自己的小腿。 “噗!” 血四溅,敖胜借力冲上云霄,逃之夭夭。 李相鸣收回泣灵荒天索,却只留下一截断腿。 “断腿求生,好狠的人!” 李相鸣眼中多出一丝忌惮,他没想到,作为养尊处优的阵法师,敖胜竟有如此胆识和决断,甚至连斗法经验都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丰富许多。 不得不说,镇魂宗培养弟子,还是有一手的。 然而,天罗地网已布下,敖胜如何能逃? 他尚未来得及止血,空中又蓦然多出数人,皆是等待已久的捕兽房精锐。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敖胜悲愤大叫,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盯上了? 这么多人,不可能是截道的劫修。 否则抢的东西还不够分呢。 李相风、李相霆和李继虎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是一顿火烤。 三人都是火属性修士,法力如同火山爆发,烈焰翻滚,将敖胜的退路烧成了灰烬。 “你们是李家人!” (本章完) 第216章 梦魇神绝阵 第216章 梦魇神绝阵 “你们是李家人!” 敖胜顿时反应过来,只有李家才能拥有如此多的火修,他心中虽然惊慌,却也带着一丝莫名的振奋:“住手,我是镇魂宗弟子,你们不能杀我,我要见你们家主!” 李相鸣冷笑,当年柳先毅被自己擒下,就是报了柳家的名号,不仅没有事情,还得到李谦雄的亲自招待。 这就是招牌的作用,这种行为或许在散修以及劫修身上不好使。 但在宗门世家却通用,因为这些大势力之间,利益驳杂。 即便是仇家,也有合作的空间。 更何况小辈之间的矛盾算什么? 很多时候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些利益交换再正常不过。 敖胜自诩阵法师的身份,自信就算被李家擒下,也能得到宗门引渡。 但他不会知道,李家就是要他的鲜血,来激化镇魂宗与胜意门的矛盾。 见李相鸣对他置若罔闻,敖胜的脸色顿时苍白,他拼命挣扎,左突右冲,却只是在火海中越陷越深,法力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消耗。 “拼了!” 敖胜怒吼,他的身前飞出了几张符箓,串联成一张大网 “是符阵,快退!” 李相风大喝,捕兽房的弟子们四散逃离。 敖胜抓住机会,一飞冲天,但李相鸣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一鞭子挥出,法力如海浪般汹涌,再次将敖胜打落。 “是你自找的!” 敖胜凄厉大叫,张开双臂,胸前缓缓浮现一个阵盘。 也不知道他如何动作,阵盘迅速扩大,将半空中的所有人囊括在内。 李相鸣脸色一变,如此大规模的阵法,必然不凡,他急忙后退,然而阵法却先他一步,将他拖拽入内。 阵中漆黑一片,随后有了光,接着是彩色。 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一闪而过。 有李相鸣的生平,也有一些从未见过之人的记忆。 在黑暗中,有看不清模样的怪物在吞噬这些记忆,然后化作人形,不断围困李相鸣。 “幻阵?” 李相鸣大为诧异,这些怪物都是虚幻之物 然而自己也非实体,一旦伤在它们手里,身体就会变淡。 如果被怪物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他小心翼翼地对付这些怪物,怪物们吞噬记忆而生,懂得许多从未见过的技艺,一时间李相鸣也是满头大汗。 好在这些怪物的实力,没有太夸张,还在应对的范围内。 半响过后,李相鸣深感压力。 虽然在幻阵里,他似乎不用担心法力问题,但消耗的心神却极为巨大。 这才击溃半数怪物,自己就已经头晕目眩。 而在黑暗深处,还有数不清的怪物蠢蠢欲动。 —— 阵法外面,敖胜也是汗如雨下。 在镇魂宗一众阵法师中,他以擅长破阵著称,布阵之术并非他之所长。 好在“梦魇神绝阵”,乃手中阵盘自带的阵法。 不需要他操心,只要注入法力便可使用。 这块阵盘级别很高,能够召唤出无尽的梦魇怪物,它们蚕食着入阵者的心神。 一旦心神失守,梦魇便会将他们拖入永恒的幻梦,吞噬其神魂,使阵法愈发强大。 这是一门可成长的阵法,是敖胜在一处古修洞府偶然得之,往日施展开来,无往不利。 寻常练气修士连一刻钟都无法坚持。 然而,此阵损人不利己,将敌人拖拽入阵后,阵盘主人也会自主入阵,与入阵者同样经历梦魇怪物的蚕食。 谁先坚持不住,谁就被永远留在阵法中。 而且,梦魇神绝阵一经施展,阵盘主人是不能移动的,如有外敌,直接成了活靶子。 因此,傲胜在使用这块阵盘的时候,总是慎之又慎,至今不过三次。 如今是没办法,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已用之。 虽然与入阵者经历同样的痛苦,但操控阵法的敖胜却有诸多便利,比如他能查看所有入阵者的情况,这些人中,除了绿袍青年,都已经摇摇欲坠,显然已近崩溃边缘。 敖胜心头一喜,不断加大法力,刺激阵法运转。 纵使承受的压力大些,他也要压垮这些人,特别是那个绿袍青年。 然而,就在此时,绿袍青年突然手掐法诀,无数水蛇轰在某个黑暗的角落。 顿时,阵法摇晃不已,无数张牙舞爪的梦魇为之一静。 “这怎么可能?” 敖胜一脸震惊,绿袍青年竟然击中了梦魇神绝阵的阵法节点。 这绝非意外,因为绿袍青年还在不断破阵。 “他难道也是阵法师?” 敖胜难以置信,连忙收起梦魇神绝阵。 梦魇神绝阵范围很广,阵法节点数不胜数,绿袍青年就算找到其中一部分,也不可能将整个阵法破坏掉。 但对方有可能独自破阵而出,而他还在里面,那就完蛋了。 傲胜收起阵盘,二话没说,化作遁光,想要逃离。 但李相鸣眨眼间便已经跟上,手中泣灵荒天索,几度缠上敖胜的腰身。 傲胜拼命挣扎,各种法术、符箓轰在泣灵荒天索上,却无济于事。 仅仅三五个呼吸后,傲胜便被绳索包成一个粽子。 李相鸣目光冷冽,他没有留手,甚至没有给敖胜最后求饶的机会。 随着他手中微微用力,泣灵荒天索猛然收紧,一团团血雾爆开,绳索上的红光大盛,将周围的血雾疯狂地吸收。 敖胜的身体迅速干瘪,最终变成了一具干尸 “掌事!” 随着一声急切的呼唤,李相风等人摆脱了幻阵的束缚,气喘吁吁地赶到李相鸣的身边。 他们的目光落在敖胜的干尸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刚才幻阵一出,竟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李相鸣松开绳索,顺便将敖胜的阵盘以及储物袋卷入怀中。 干尸失去了依托,从高空坠落。 李相鸣轻轻一挥手,一团火焰从指间弹出,将敖胜的尸体在半空中化作了灰烬,随风飘散。 “将周围所有痕迹打扫干净。” 李相鸣吩咐道,杀敖胜重要,防止镇魂宗追查更加重要。 “是!” 众人齐齐应答,唯有李相风小心问道:“不留下一点'记号'吗?” 他没忘记这次袭杀敖胜的目的。 “不需要,越干净越好,待会我们穿着胜意门的衣服离开,自会有人向镇魂宗报告——有胜意门的人路过此地。” 李相鸣说罢,捏了捏手中的储物袋,有些犹豫。 这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但他一时半会儿无法打开。 带着这东西,风险太大。 思索片刻后,李相鸣决定放弃这份意外之财,他将储物袋扔下,用泣灵荒天索卷碎,再用火法烧毁,让它与敖胜一起消失在天地间。 “可惜了。” 旁边的李继虎满眼羡慕,他已经练气六层,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储物袋。 这么好的储物袋,就这样化为乌有。 李相鸣没有说话,他知道如果拿着储物袋在蒲县逛一圈,镇魂宗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 而他也有机会破除储物袋的禁制,拿到里面的宝贝。 但这与此次行动的初衷背道而驰。 胜意门弟子袭杀敖胜,无需躲避,无需掩饰。 不过,李相鸣也不是没有收获,他摩擦着手中的阵盘,很是欣慰。 一直以来,他都想增强自己在幻术上的手段。 这个阵盘来得正是时候。 “走了!” 李相鸣收起阵盘,带领众人迅速离开现场。 他们穿着胜意门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寂静的荒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本章完) 第217章 大战在即 第217章 大战在即 截杀敖胜后,李相鸣等人继续追杀流落到附近的搬山宗弟子。 由于他们在后方以逸待劳,又有飞舟便利。 搬山宗弟子法力疲敝,遇到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小半天时间,捕兽房便杀了五六人。 此时,李相儒带队过来集合。 “相鸣,你那边如何?” 李相鸣回头,答道:“紫衣阵法师已经授首,其余弟子,亦杀了不止一掌之数。” “太好了!” 李相儒颇为振奋:“我这边也杀了七、八人,加上大哥那边,或有漏网之鱼,但能回归搬山宗的,应不超十人。” 搬山宗这次派遣了三十余名精锐出来,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回去,可谓损失惨重。 而且这部分人,还未必都会回搬山宗。 “不知大哥那边的战况如何。” 李相鸣轻声开口。 李相儒闻言,轻皱眉头,也有些担忧。 李相仁的实力固然出众,但面对的毕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而且还是搬山宗的骨干之一。 在原本的计划中,应该是由李相仁牵制对方,李相裕则率队一举击溃搬山宗弟子,随后合围搬山筑基。 但如今李相裕已经回茅晶矿场了,李家这边少了一个大助力。 且搬山宗弟子提前溃散,逃得四处都是,只能由李相鸣和李相儒分别带队追杀。 如此一来,对付黎栋的只有李相仁一人。 “掌事无需担心,大哥定然能斩搬山筑基!” 旁边的李相风等人,却十分自信。 他们从小与李相仁一起长大,对李家这位相字辈的大哥,早就产生了盲目信任。 正说着,远方闪过一道遁光。 “是大哥!” 李家众人顿时欢呼,这股凌厉的剑气,他们只在李相仁身上感受过。 果然,李相仁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天际,手里还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正是黎栋。 李相鸣暗暗吃惊,堂堂筑基中期修士,就这样战死了。 再看李相仁模样,虽然脸色苍白,衣衫沾血,肩膀处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但整个人气势十足,不见漂浮,法力至少还有两、三成。 黎栋能压着李谦霄打,却连将李相仁逼入绝境的机会都没有。 难怪李谦雄会说,李相仁的实力不亚于他。 这么说来,刘雄玉也是个怪胎,此人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却让李相仁如临大敌。 “搬山筑基已死,我们速速离开。” 李相仁将黎栋的人头收好,吩咐道。 “相裕那边怎么办?” 李相儒问道。 “相裕已经暴露在矿场,便与我们这次行动无关,他就是去支援矿场的,而我们也一直在家里,从未到过这里。” 相仁简单交代几句,李家众人迅速检查有无遗漏,化妆分批撤出戴山。 —— 玉泉岭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戴北与戴南的交界之地。 它的身躯高低起伏,绵延不绝,如同一幅泼墨山水,永恒地铺展在大地上。 在岭北的河谷之中,坐落着一座气势恢宏的营寨。 无论白天黑夜,营寨周围的阵法始终流转不息,散发出一层层光波,熠熠生辉。 光波下,数十名修士不停地忙碌着,气氛紧张。 时不时还有遁光划过,如同流星一般,转瞬即逝。 “镇魂宗这是怎么了?” 寨中某个营房,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修士左右张望,忍不住问道。 “打仗呗,还能有什么?” 身旁,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大大咧咧地道。 “打仗?跟谁打?” 年轻修士下意识问道。 “你在女人肚皮上睡傻了吧?肯定是跟胜意门啊!” 壮汉修士鄙夷地看了一眼年轻修士。 两人都是从清水县南下寻求机缘的散修,机缘巧合下混在了一起。 但两人运气不好,挖了好几名修士的坟墓,都是空的。 这杀千刀的蒲县本地修士,将这里的墓盗了个遍。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四处瞎晃悠,结果到了戴山被镇魂宗抓了壮丁。 一开始,两人极为抵触,因为打仗是要死人的,特别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试问谁不怕死? 但很快,两人发现镇魂宗和胜意门的战争,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 如今两宗在玉泉岭修筑阵地,以固守为主,爆发大规模团战的次数越来越少。 两人混着混着,就拿到了不少战功,甚至修为也得到进一步提升。 如此一来,两人自然乐在其中 反正进山猎妖,也是一样危险。 所得还远远不如玉泉岭营寨。 唯一让胡茬壮汉感到不满的是,同伴在这几个月颇为松懈,经常出入营寨中的风月场所,在战场上与他的配合也不如从前。 年轻修士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当然知道打胜意门,但这不一直都在打么?用得着突然这么大动静?” “看来这几天,你是一点情报都不打听。” 胡茬壮汉冷哼一声:“镇魂宗死人了,死了一位二阶阵法师。” “二阶阵法师?” 年轻修士倒吸一口冷气,以前他对阵法师可能没有什么概念。 但自从来到玉泉岭后,他便了解到,对于战争的任何一方,阵法师都至关重要。 一名二阶阵法师的价值,甚至能和筑基修士比肩,不,在特定场合,有过之而无不及。 年轻修士急忙问道:“那镇魂宗不是急疯了?” “你说呢?” 胡茬壮汉反问一句,随后擦拭着自己的法器。 他了解的远远不止这些,不止镇魂宗死了阵法师。 就连搬山宗,也死了一名筑基修士。 搬山宗一直以来都是镇魂宗的铁杆追随者,这几年也在和胜意门的战争中屡立战功。 他们死了一名筑基,相当于镇魂宗损失了一名筑基。 两两相加,镇魂宗的怒火犹如海啸,亟待爆发。 当然,究竟是谁在针对镇魂宗,还未有定论。 大多数人认为是胜意门所为,因为有人看到了胜意门弟子出没的痕迹。 也有人持怀疑态度,觉得此事太过蹊跷。 想要击杀搬山筑基,胜意门至少要出动一名乃至数名筑基修士,可镇魂宗的眼线将这些筑基盯得死死的。 许多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但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镇魂宗不可能慢慢调查,现在他们急需一个“真凶”,来给宗门弟子以及所有附属势力一个交代。 而作为死对头的胜意门,无疑就是最好的宣泄口。 两宗的大规模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本章完) 第218章 升职 第218章 升职 长阳谷。 自从击杀敖胜后,李相鸣被家里安排到谷中修炼。 不止是他,许多参与行动的修士,都得到假期,蛰伏起来。 虽然这样做对家族的运转有一定影响,但考虑到风险,是值得的。 若是有人在外面不小心被人设套,暴露了李家的行动内容,后果不堪设想。 两害取其轻,李相鸣就这样得到了三个月安稳的修炼日子。 期间,他不断研究梦魇神绝阵的阵盘。 待了解后,李相鸣颇为失望。 此物并不像他最初所期望的那样,能在战斗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单说它会将自己拉入阵法中,就已经不适合斗法了。 若对上修为相仿,且心志坚毅之辈,底牌瞬间变成烂牌。 但李相鸣同时发现,它或许对历练族人有奇效。 梦魇神绝阵中的怪物,食记忆而生,这些记忆基本都是葬身在阵法中的古老修士,会各种稀奇古怪的法术和手段。 入阵者与怪物作战,能有效提升自己的斗法水平。 当然,入阵者不能留在阵法太久,否则会心神疲惫,有性命之危。 基于这些特性,李相鸣认为,完全可以让筑基,乃至修为更高的修士去操控阵盘,然后对着炼气期的小辈施展梦魇神绝阵。 这样一来,阵盘主人几乎不可能受到反噬,且能在小辈遇到危险的时候将其踢出阵法。 或许这才是这件阵盘的真正作用。 “李大哥,你在吗?” 李相鸣思考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进来!” 迟悠言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进入屋内,开始熟练地擦拭桌椅。 这三个月来,一直是迟悠言在照顾李相鸣的起居。 虽然李相鸣独自一人也能生活得很好,一个简单的法术就能让房间焕然一新。 但迟悠言依旧坚持手动打扫,因为这代表了迟家的态度。 望着迟悠言忙碌的身影,李相鸣忽然问道:“悠言,你想不想学习炼丹术?” “炼丹?” 迟悠言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低下头:“我只想跟在李大哥身边。” 这是迟敬春和迟来勇给她的任务,是她身为迟家子弟不可摆脱的宿命。 “在我身边也可以学习炼丹术。” 李相鸣取出一块玉简,正是青羊道人赠与的水法炼丹术。 此物他已经交给家族藏经阁,获取了一大批绩功。 但他还有备份,想着以后跟对此术感兴趣的人做交易。 至于他自己,则不打算涉猎炼丹术。 “你是四灵根主水,又不喜修炼,学点外道总是好的。” 李相鸣看着迟悠言:“此物乃罕有的水法炼丹术,寻常人求之不得,我是信任你,信任迟家才拿出来。你若有所成就,则对你,对迟家,包括对我都大有好处。” “当然,你若不想学,我亦不会逼你。” “毕竟炼丹术这玩意靠的是天赋,蹉跎时光之人不知凡几。” 迟悠言闻言,心中犹豫,炼丹师的传闻,她也没少听。 对于她这样的底层修士而言,一旦成功学会炼丹,地位立马就能蹭蹭上涨。 但炼丹一术,易学难精,特别是水法炼丹,想要成为炼丹师,谈何容易? 而且一旦涉猎炼丹,她几乎没有时间留在李相鸣身边。 当然,现在也少。 落有意流水无情,李相鸣满心都是修炼和家族,从未对她表露过情爱之意。 她留在长阳谷,其实也一直都是蹉跎时光。 所以迟悠言才会在上次跑回迟家。 但迟来勇无法体谅她,或者说即便体谅了也不会改变她的现状。 想到这里,迟悠言咬紧嘴唇,认真地说道:“我愿意学,多谢李大哥赐法!” “嗯!” 李相鸣将炼丹术交给迟悠言,又道:“我会让人准备一个丹炉给你,水法炼丹不必用地火,所以对法力的要求更高,你钻研炼丹术的同时,也不能放弃修炼。” “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懈怠。” “我答应过你爷爷,会庇护迟家二十年,但我之后,迟家还能不能壮大,就看来勇和你了。” 嘱咐迟悠言一番,李相鸣正要安心修炼。 忽然,一道熟悉的法力掠过长阳谷。 “四哥?” 李相鸣出门相迎,顿时看到李相儒,以及他身边的李谦友。 李相儒偷瞄了一眼屋中的迟悠言,忍不住打趣道:“相鸣,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潇洒。” 李相鸣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整个长阳谷都知道迟悠言跟他关系密切,解释也没用。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主有命令示下?” 李相鸣好奇问道。 “确实有命令,不过对你来说可是好消息。族老会已经通过了对你的任免,从今天起,你便是外事堂的副堂主,不用再天天窝在蒲阴山了。” 李相儒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 想当初,他当警务堂副堂主的时候,李相鸣还只是堂中一名预备成员。 如今已经跟他平起平坐。 不,他现在伤势渐愈,但还没有职务,地位远不如李相鸣。 “原来如此。” 李相鸣也很开心,新的职位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和家族决策中的话语权。 他才突破练气九层不久,距离练气大圆满尚有几年时间。 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借助家族的力量,寻找克制邪恶绿袍的天材地宝或灵丹妙药。 “谦友叔也升任为堂主,恭喜恭喜。” 自己开心完,李相鸣马上对着身旁的李谦友道喜。 李谦友哈哈一笑,搂住李相鸣的肩膀:“我们老搭档了,不必如此。” 李谦友曾是外事堂副堂主,而李相鸣先后执掌上计房和捕兽房,两人共事已久。 “以后上计房和捕兽房就交给你,典客房和市锦房还是由我打理,你觉得如何?” 虽然嘴上说着不必如此,但李谦友却对李相鸣这位家族冉冉升起的明星十分客气,甚至提出与他共同分管外事堂。 李相鸣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 堂主才是实权领导,副堂主虽职位比掌事高,但主要职责是辅助堂主,若副堂主直接管理下属机构,难免会分散堂主的权力。 “没事,你能力出众,自然要多做些。” 李谦友却是浑不在意。 他在家中身居高位也许多年了,自然明白李谦雄将李相鸣扶为副堂主的背后含义。 这外事堂,早晚会落到李相鸣手里。 自己仅是他升任堂主的过渡桥板。 对此,李谦友没有不满。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相鸣有筑基的潜力,家族也会全力培养。 只要李相鸣筑基,他的不满没有任何意义。 还不如卖个人情,让自己将来好过些。 (本章完) 第219章 请示 第219章 请示 “对了!” 李谦友低声问道:“相鸣,捕兽房掌事和副掌事之位均为空缺,你有人选推荐吗?” 自李相传后,捕兽房的副掌事一直空缺。 如今随着李相鸣升职,掌事也没了。 当然,李相鸣也可以继续申请执掌捕兽房。 就像李谦友一样——李谦友身为外事堂堂主,同时兼任典客房掌事。 不过,李谦友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典客房负责与外部势力打交道。 李谦友担任掌事已久,与周围大小势力建立了许多联系。 一旦他放手不管,典客房的工作将大打折扣。 李相鸣则不同,他在蒲阴山干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经营猴儿谷,如太白酒家等,吸引了大量蒲阴山散修和猎妖团修士到访。 给了李家一个庞大的市场,李家每月单是卖酒就能有数百块灵石入账。 更别说其他丹药、符箓和法器生意。 第二件事是在蒲阴山打造了一个相对公平、有序的交易环境。 此事最难,耗费李相鸣的精力也最大。 好在结局尚可。 如今蒲阴山会馆步入正轨,不断有游商加入其中。 妖兽材料的价格,也在游商们同声同气下,趋于相同。 这意味着,李家可以操控蒲阴山会馆,在短时间内,影响蒲阴山的妖兽材料产出。 这点对于李家来说,意义重大。 此外,由李家和会馆成立的交易所,也给李家带来了相当丰厚的利益。 蒲阴山越繁荣,这份利益就越大。 第三件事便是拆分捕兽房,成立猎妖团,将李家由从世家和广大散修的半敌对关系,转化为猎妖团和广大散修的半友好关系。 如今捕兽房分为天柱、金光和神风三支猎妖团。 在闲时,这些猎妖团在蒲阴山围猎妖兽,赚取灵石。 战时则回归家族的领导,一致对外。 随着猎妖团的壮大,李家不仅没有失去原有的战力,还增添了新的猎妖力量。 借助这些猎妖团,李相鸣更是乘势成立猎妖公会。 间接掌管蒲阴山的武装力量。 这三件事,代表李家在蒲阴山彻底站稳脚跟。 虽然后续的事务还很多,但已不必亲力亲为。 其实,如果没有邪恶绿绿袍的话,李相鸣或许还会想留在蒲阴山继续耕耘。 因为蒲阴山还有更多值得开发的空间。 自己在蒲阴山倾注了许多心血。 但现在,李相鸣更希望留在泰来峰,留在李谦雄身边。 只有这样,李相鸣才能获取更多信息,更好地为自己解决邪恶绿袍带来的危机,更好地为将来筑基做准备。 沉吟之后,李相鸣缓缓地说道:“捕兽房需要配合育兽房的工作,当以稳定为主,我建议在原有的人手里提拔两人填充职位缺口。” “哦?你意属谁?” 李相鸣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李相风为人机敏,有远见,可为掌事;李相霆沉着稳重,可为副掌事。” 李谦友闻言,笑而不语。 无论是李相风还是李相霆,都是四房子弟。 李相鸣还真是举贤不避亲。 不过,李谦友并没有拒绝。 反正他们的任免,还要经过族老会同意。 族老会几乎不可能让两个四房子弟担当正副掌事。 他没必要现在做恶人,当即淡笑道:“我知道了,我会将他们的名单提报给家主,至于能不能成,就看家里的意思了。” “多谢堂主!” 两人聊了一会,李相鸣送走李谦友,随后看向剩下的李相儒。 “四哥,家主让我当外事堂副堂主,是不是意味着戴山那边没事了?” 李相儒左右看了看,小声地道:“哪里有这么简单?” “不过你们也不能一直藏下来,最近镇魂宗派人来泰来峰调停李家和搬山宗的矛盾,背地里却在调查敖胜和黎栋的死因,你们这么多人不露面,反而惹镇魂宗怀疑。” “调停?” 李相鸣愣了一下,即便镇魂宗没有发现李家的秘密行动,但敖胜和黎栋是攻打茅晶矿场不果才战死的,以他对这些豪强宗门的了解,报复李家还来不及,怎么会选择调停? “你以为家主是热血上涌才派我们去埋伏的搬山宗?” 李相儒神秘一笑,“还记得去年秋,白露门彻底开放大荒镇吗?” “白露门和恒月门本就是分不开的自家人,闹上几年已经了不得。不管什么矛盾,最终还是会吞下肚子里。” “如今两派和好如初,蒲县重回章宁府的怀抱,两地间的商贸往来也越来越频繁。” “白露门看中了愚园抛售在蒲水坊市的灵宠,希望能长期采购他们的灵宠,然后运到毫县去卖。” “但愚园身份特殊,他们背后是曹家,曹家背后是素心剑派,素心剑派又与恒月门不对付。白露门才刚刚向恒月门低头,哪里敢私自接触愚园?” “愚园知道后,请我们作为中间方,帮助他们与白露门达成合作。” “现在正是我们和愚园,以及白露门的蜜月期。” 李相儒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李相鸣已经完全明白了。 李家出售妖兽给愚园,愚园将妖兽训练为灵宠再借李家的手卖给白露门,白露门则运到毫县等章宁府的修真大县卖掉获利。 简而言之,李家作为妖兽供应商,以及中间商,已经成为这条闭合商路所不可获缺的一部分。 李谦雄正是趁着这个机会,悍然袭击了搬山宗。 还没等镇魂宗反应过来,李谦雄又马上搬出白露门。 白露门可不知道事情真相,他们只看到李家刚刚被镇魂宗和搬山宗洗劫茅晶矿场,损坏惨重。 如今又挨镇魂宗的报复。 这换谁听了不觉得可怜? 本来白露门昔日就和李家处在同一个阵营,如今利益掺杂,更见不得李家衰败。 据李相儒所说,白露门派了纶亲自出马,警告镇魂宗不要攻打李家。 镇魂宗本就没有证据,见白露门为李家撑腰,自身又与胜意门爆发了激烈冲突。 门中长老的态度,瞬间变得保守。 于是就有了如今调停一事。 镇魂宗将攻打茅晶矿场一事全撇在了搬山宗身上,称自己毫不知情。 又为搬山宗开脱,说此举乃报复飞狐洞,并不知道李家驻守在茅晶矿。 总而言之,镇魂宗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扯上搬山宗和飞狐洞的陈年恩怨,说了一大通,最后大手一拍,要化干戈为玉帛。 双方签订协议,结束敌对关系,镇魂宗和搬山宗承认茅晶矿场为李家所有,但不承认归属飞狐洞。 如果飞狐洞的人出没在矿场,搬山宗有权力报复,李家不得干扰。 对于这点,度阴上人自然是极为不满,但李家却乐开了,在典客房的极力劝说下,最终飞狐洞还是同意将自己那份茅晶开采权转让给了李家,自此退出茅晶矿场。 不让给李家也不行,因为飞狐洞遭遇搬山宗劫掠,现在根本无力开采茅晶。 这三年来,一直都是李家在独自经营茅晶矿场,飞狐洞只能守着自己那半边山干看着——李家可不会将矿石开采出来、冶炼好再分一半给他们。 作为承认矿场的代价,李家则将镇魂宗与胜意门视作同等级别的客户,不能单方面供应茅晶给胜意门。 其实镇魂宗原本的诉求是,禁止李家出售任何茅晶给胜意门。 但李谦雄听完,满口答应,反而惹起了镇魂宗长老的怀疑。 这茅晶不卖给胜意门,卖给飞狐洞也是一样啊! 大不了李家麻烦一点,多转几趟,茅晶总会流入胜意门。 思来想去,镇魂宗觉得与其禁止李家买茅晶,不如将茅晶买过来。 茅晶用量大,买了不怕存,于是双方就有了上述的条约。 李相鸣听完,暗暗咋舌。 李谦雄背地里阴了镇魂宗,还要收割他们的灵石。 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么说来,镇魂宗和胜意门大打出手了?” 李相鸣好奇问道,如果没有这个背景压力,镇魂宗和搬山宗绝对不会轻易妥协。 “当然,胜意门在玉泉岭的营寨都一度被镇魂宗抢了,不过胜意门也亮出底牌,出动了两名完全陌生的筑基修士,抢回了营寨,总之,现在双方死伤惨重!” “陌生筑基修士?” 李相鸣心中一动,镇魂宗与胜意门,皆是老牌筑基门派,但他们的根基原先不在蒲县。 对于蒲县大部分势力,包括李家来说,这两个门派都是陌生的。 大家对他们的印象是一直都在打架,且实力旗鼓相当。 但具体如何,尚未可知。 如今胜意门出动了隐藏的筑基,镇魂宗想必也会有所行动。 两宗的全部力量,很快就会在战争中完全暴露。 而且还有关键的一点,这些筑基从哪里来? 自然是从紫阴洞而来! 李相鸣有些激动,李家报复搬山宗尚在其次,挑动两宗大战,调离驻守紫阴洞的筑基修士才是主要目的。 现在看来,戴山行动很完美。 胜意门已有异动。 不过,胜意门只出现两名陌生的筑基面孔,镇魂宗连一人都没有。 这说明紫阴洞还有不小的留存力量。 “不可着急!” 李相鸣暗中安慰了自己一句,李家才刚刚行动完,此时正是低调的时候。 若再露头挑拨两宗关系,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反正两宗现在打起来了,没个三五年应该停不下来。 事关元婴传承,李家当徐徐图之! —— 回到泰来峰,李相鸣在外庭置办好自己的办公场所,随后前往长林房拜见家主。 没走多久,他看到了一个很意外的熟人。 “相鸣小友?” 那人愣了一下,当即露出微笑,上前打招呼。 李相鸣连忙客气地道:“不知曹道友造访,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眼前之人正是曹复义,愚园的现任当家。 按照李相儒所言,愚园现在可是李家的金砖。 自上次两家合作后,清凉山马上扩大了对愚园的投入。 如今的愚园,已经有将近三十余名驭兽师,从数量上,与李家不相上下。 不过,愚园的驭兽师,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远非李家育兽房可比。 即便李家引进了曹家的技术,又盛邀陈池鹤和龚琬等外姓驭兽师加盟。 但总体来说,李家育兽房的能力仍然欠佳。 训练出来的灵宠数量不多,更是没有自己的特色灵宠。 因此,李家在驭兽一道上,还是以潜心培养优秀育兽师为主,训练灵宠也不以商业为目的。 当然,赚钱还是要赚的,只不过这个重担落在了捕兽房身上。 目前,李家以向愚园兜售妖兽为主,这些妖兽经愚园训练后,会被卖到蒲水坊市。 由于卖的是妖兽而非灵宠,李家所赚获取的利益并不是特别丰厚,但李家也没办法,谁让育兽房起步慢呢? 至少李家将家里积攒下来、无处安放的妖兽卖了出去,也算一件好事。 不过,随着白露门和恒月门和好。 愚园的灵宠销往章宁府,很快成了当地的香饽饽。 在利益的驱动下,白露门不惜冒险与曹家接触。 连带着李家也成了白露门的座上宾。 同时,李家与曹家的关系,也在急剧升温。 “在下才在李家主面前提起小友,这就遇到了,看来我们果真有缘!” 曹复义意味深长地道。 李相鸣闻言,心中涌起一股迷茫,小心翼翼地道:“不知曹道友和我家家主讨论的是何事?” 曹复义哈哈一笑,故意卖个关子:“看你模样是要找李家主吧?等下你自会知道。” 说罢,曹复义在两名直驾房弟子的陪同下,悠然离去。 李相鸣满腹狐疑,走路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很快,他来到长林房面前,等待家主的召唤. 李谦雄正独自一人,坐在房中处理公务,见李相鸣到来,便放下手中的毛笔,询问道:“相鸣,你怎么过来了?” 李相鸣恭敬地道:“相鸣过来请示外事堂接下来的工作重心。” 其实,外事堂的发展方向,自有李谦友筹划。 但他刚刚接任副堂主,理应得到李谦雄的嘱托。 即便李谦雄没有找他,他也要来一趟才符合规矩。 这样两个人心里都有底。 果然,听到李相鸣问话,李谦雄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索片刻后,说道:“谦友跟我说,将上计房和捕兽房交给你。捕兽房的工作一直都完成得很好,我很放心。至于上计房,要在须龙乡上下点功夫。” “是。” 李相鸣了然,须龙乡是当归山北的凡俗据点,李姓与外姓参半,目前茅晶矿场里的矿工,大多都来自须龙乡。 矿场大战后,李家不得不处理后事,除了应对镇魂宗、搬山宗外,还需重新运作茅晶矿场。 这不仅包括修复被摧毁的建筑,还要补充损失的矿工。 毫无疑问,李谦雄的意思是,让须龙乡尽快调拨新的矿工到茅晶矿场。 此外,李家也还有好几条没挖掘的矿脉,急需矿工。 接着,李谦雄又提到了另一件事:“其他的倒没什么,但有一件事,要你亲力亲为。” “哦?” 李相鸣好奇之下,说道:“还请家主示下。” 李谦雄缓缓地说道:“我们与曹家的合作尚未到期,但两家又签署了新的合作,目前家里要运送一批妖兽过去愚园,此事交给你了。” “我?” 李相鸣有些愕然,运送妖兽向来是市锦房的职责。 他在捕兽房时,最多也只是将猴儿谷的妖兽送回家中。 如今升职为外事堂副堂主,却要亲自将妖兽送到蒲水坊市? 李谦雄看着李相鸣的脸色,语气平静:“曹复义点名让你去,我同意了!” 李相鸣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他点头应道:“既然如此,我一定尽力。” 在这个节骨眼,李家不会轻易拒绝曹家和愚园的请求。 不过,虽然应下,李相鸣还是很疑惑,忍不住问道:“曹家为何指定我去愚园?” “你去了便知。” 李谦雄不动声色地道。 闻言,李相鸣暗骂一声。 似乎修真界中的每个人,都喜欢故作神秘,让人摸不着头脑。 等自己以后坐上高位,定也要让别人尝尝猜谜的滋味。 正想着,李谦雄又道:“你到愚园后,顺便考察一下蒲水坊市的店铺。” “遵命。” 蒲水坊市的店铺,都是市锦房在经营。 这些店铺乃是李家重要的收入来源,但又远离当归山。 每月汇报上来的,不过是冷冰冰的数字。 虽为一家之主,但李谦雄却很难亲自去核实这些数字的真伪。 为了保证家族收入的稳定和真实,他偶尔会派出信得过的家族成员,去实地考察这些产业的经营状况。 作为绝对心腹的李相鸣,在必要时候无疑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不过,虽然市锦房在蒲水坊市安置了更多人手。 但这些人多数还是在李谦河麾下做事,毕竟李谦河是市锦房的副掌事。 让儿子去调查父亲,怎么感觉有点怪异? (本章完) 第220章 故人 第220章 故人 李家要送往愚园的妖兽,远超平日数量。 李相鸣只粗略一看,不下二十头,单是唤灵后期的妖兽,就有五头。 曹复义和李谦雄指定自己来运送,或有其他原因。 但他的修为,肯定也在考虑范围。 因为有资格运送这批妖兽的人,数都数得过来。 这批妖兽不全是捕兽房的成果,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梅岭耿家卖到李家的。 耿家的驭兽之道,比李家还落后许多,所以他们也只能以卖妖兽为主。 不同于李家和沈家、愚园合作,耿家的客户太少。 就算在坊市里摆摊也无人问津——修士们可不会买张牙舞爪的妖兽。 所以,耿家选择了将妖兽贱卖给相邻的李家。 只赚点辛苦钱。 当然,耿家自有财路,他们制作的五阴丹,是鬼修趋之若鹜的宝物。 冶炼的紫蝉云砂,更是卖得火爆。 妖兽收入不过是他们财政的小头。 耿家卖过来的妖兽,实力都颇为出众,李家用特质的笼子将它们装起来,并在它们的四肢绑上手臂粗的脚链,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困妖符。 “马车准备好了吗?” 李相鸣向身旁的李谦远询问道。 李谦远点了点头:“马上就到,这次家里准你带去四头青背魔蜥。” 育兽房准备的马车,也都是特制的,车厢很大,李相鸣还在里面看到了隔绝神识的地藏石制品。 想拉动这些车厢,普通的马可不行。 但李家有青背魔蜥,众人将车厢串联起来,一头青背魔蜥可以带动三个车厢。 四头就是十二个车厢! 妖兽的体型大小不一,十二个车厢,足够装下这次运送的全部妖兽。 由于捕兽房远在蒲阴山,李相鸣并没有安排他们出手,而是找了上计房的李谦福、李谦柏,以及勤务院的李谦仕帮忙。 李谦仕带了四名修士过来,其中两名李姓相字辈的修士,均在练气六层。 另两人中,一人叫做常志,是个肉乎乎的中年修士,练气八层修为,乃是李家三年前招揽的客卿。 另一人叫做马禾,同样是李家客卿。 不过马禾加入李家不久,乃是李家在三个多月前的长阳谷斗法小比上特别招募的佼佼者。 想起长阳谷斗法小比,李相鸣不由想起余冲。 余冲的背景和马禾很像,同样都是散修,同样都在长阳谷斗法小比上取得好成绩,同样都担当李家的客卿。 不同的是,余冲选择了背叛李家,并且害死李相彦。 这点让李相鸣难以接受。 同时证明李家的客卿制度是有缺陷的。 李家的客卿制度,与大多数家族一样,以利益关系缔结。 当这种利益关系动摇的时候,客卿的忠诚便难以保证。 因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无论李家给予多大的好处,都不妨碍他们向往更厚重的利益。 而李家又不可能在这方面无所顾忌。 因此,客卿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李家一边依赖他们,一边又不能重用他们。 否则这些人一旦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余冲就是案例! 李家至今还不知道余冲为何会叛变。 要说利益,从青羊观运回来的丹药,不过两、三百块灵石。 这笔灵石对于还是散修时候的余冲而言,固然是难以企及的财富。 但余冲已经加入李家,基础的修炼根本不缺。 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抢这批丹药? 李家不明白,只能归咎于贪欲所致。 散修终究是散修。 只是可怜了李相彦。 从余冲之后,李家招募和使用客卿便谨慎许多。 李谦仕能将常志和马禾带在身边,说明他们经得住考验。 李相鸣自不会意气用事,将余冲的过错牵连至其他客卿身上。 双方简短地交谈几句,还算和谐。 随后,李相鸣告别李谦远,率领车队出发。 太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绸缎,披在青背魔蜥的背上,也披在李相鸣身上,特别温暖。 —— 蒲水坊市,东街。 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南宫雅神色慌张地回到自己的洞府。 然而洞府空无一人。 “木木?” 南宫雅喊了几声,全无应答,顿时手脚冰凉。 木木是她的弟弟,年不过十岁。 为了更好地照顾弟弟,南宫雅不惜费重金购买了一对子母玉珏,各自佩戴。 一旦两人相隔过远,子母玉珏便会发出绿色的光芒,提醒彼此。 现如今,南宫雅的子母玉珏,已经通体碧绿。 这说明她的弟弟已经远离蒲水坊市。 可他一个小孩子,能去哪? 南宫雅脸色苍白,六神无主。 “对了,找绿萼姐姐!” 南宫雅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闪过希冀,身体也恢复力气。 很快,她离开坊市,来到愚园。 “木木不见了?” 曹延菌有些惊讶,南宫木是南宫雅的亲弟弟。 两人的父亲南宫鹏,曾参与南滨之战,战后还以客卿的身份加入白露门。 但很快,南宫鹏就因为外出探宝,死在了外头。 独留下南宫雅和尚在襁褓的南宫木。 当时的南宫雅已有15岁,为了道途着想,她抱着弟弟请求加入白露门。 但白露门表示,南宫鹏只是客卿,又非为宗门战死,他们没有理由收留南宫雅姐弟,除非两人资质出色。 然而,南宫雅只有五灵根,哪里入得了白露门法眼? 而南宫木年龄太小,连检查灵根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南宫雅带着弟弟来到蒲水坊市谋生。 当时蒲县还未设县,南宫雅来的早,身世也算清白。 加上相貌出色,仅仅两年后,就被天机阁挑中,从此在蒲水坊市彻底落足。 南宫雅在天机阁的地位虽然不高。 修为更是只有练气三层。 但她毕竟是天机阁的人,怎么会有人针对她? 而且谁又有能力在蒲水坊市,绕过宿卫的眼睛,掳走她的弟弟呢? 曹延菌大为不解,她握着南宫雅的手,轻轻安抚,“别急,慢慢说,你最近是不是招惹到什么仇家了?” 南宫雅摇摇头:“我向来在天机阁和洞府两点一线,偶尔才会来愚园找你说话,想结仇也没有机会。” “不是你的话,那便是你的弟弟了。” 曹延菌微微叹息。 南宫雅这个弟弟,性情十分顽劣,平日里仗着坊市不准打闹的规矩,没少捉弄人。 大多数人因为他年纪小,不予计较。 但总会有一些较真的人。 “那怎么办?” 南宫雅的声音带着绝望,她一个人混迹在鱼龙混杂的坊市,又在天机阁帮工,对形形色色的修士并不乏了解。 修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可不会看对方年龄。 坊间流传,那些邪修就喜欢抓十岁左右的孩童修士,刨心饮血。 想到这里,南宫雅泫然欲泣。 “我让童叔帮你找找,你不要着急。” —— “姜叔,我要拜你为师!” 某处荒地,一个眼神中闪烁着渴望的男孩,紧紧抓住一位缠着白色头巾的青年男子的手臂。 白巾男子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以我的修为和阅历,岂可为师?你还是回蒲水坊市吧。” “我不!” 男孩握紧拳头,“留在坊市我什么都干不了!” “姐姐每个月只给我两块灵石,虽然我知道已经不少,姐姐自己都不够用。” “但我想要更多,我想自己赚灵石!” 说到这里,男孩语气低沉:“可是大家都瞧不起我,说我只是小孩,我不想留在坊市了。” 两块灵石还嫌少? 白巾男子眼神闪过讶异,他在宗门,都没有这个待遇。 或者说,绝大多数练气初期的修士,都没有每月消费两块灵石的条件。 “你叫木木是吧?方便透露一下,你是什么灵根吗?” 白巾男子好奇问道。 “姐姐说我是五灵根,应该走水修的路子。” 男孩如是说道,语气略带兴奋,显然还不清楚五灵根对于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 白巾男子哦了一声:“所以你要加入烟雨门,你以为这样就能有很多灵石了?” “没错,我听说烟雨门是大派,完成任务可以领到成百上千的灵石。” 男孩一脸倾慕。 白巾男子失笑,他弹了弹对方的小脑袋,严肃道:“你可知道烟雨门是干什么行当的?他们是杀手组织,所瞄上的目标,无不是让人胆战心惊的高手。” “这成百上千的灵石,是拿命换来的。” “我不怕!” 男孩一把拨开白巾男子的手掌,大声喊道:“我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学,杀人也可以。” 白巾男子闻言,愣了一下,眼神复杂。 这个孩子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如此心性,一旦走上邪路,将来必是修真界的祸害。 好在木木的资质较差,姜良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蹲下来,指着周边几具尸体:“就算你想加入烟雨门,可他们却非烟雨门之人,你为之奈何?” 男孩看向周围的死尸,没有丝毫惧色,问道:“那他们是什么人?” “不过是流浪在蒲水坊市的野狗罢了。” 白巾男子露出一丝厌恶,随着大荒镇彻底开放,三教九流都涌了进来。 蒲水坊市短短在半年时间内,就扩建了一轮。 作为整个蒲县的商业中心,这里汇集的修士多如牛毛。 其间自然也滋生了诸多败类。 什么劫修、骗子数都数不过来。 但最让白巾男子感到愤恨的,还是人贩子。 这些人贩子干的事情比牤教还可恨得多。 牤教是拐卖灵根孩童到各家修真势力里。 不管结局如何,这些灵根孩童好歹会入道途,有一丝逆天改命的机会。 而眼前这些人,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有灵根在身、有修为在身,统统都拐进黑市。 更有甚至,将同类变成奴隶,随意践踏他们的尊严,断绝他们的道途。 听白巾男子一番描述,男孩也有些后怕。 他左右看了看,突然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冲着死尸就是一顿砸,边砸还边说:“我不怕被拐,但我姐姐这么好,不应该遇到危险。” 白巾男子连忙阻拦:“死都死了,我们君子,不辱小人尸体。” “我不是君子。” 男孩咧了咧嘴,但还是放下手中石头。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在这里!” “杜老三他们的位置就停在了这里。” 白巾男子脸色一变,一把抄起身旁男孩,化作遁光飞走。 “有人!” “杜老三死了!” “快追!!” 瞬间,七八道遁光如同彩虹般划过天际。 —— “小子,还不投降?” 空旷的天空,姜良被团团围住。 一个人满嘴胡茬的大汉哈哈大笑。 周围的同伙也在起哄,言语中充满戏谑。 其中一人浮夸地道:“再不投降,我们就将你卖掉,一个练气七层修士,想必能卖到一个好价钱。” “呸!” 被白巾男子夹在腋下的木木吐出一口唾沫,骂道:“野狗!” “什么?” “小杂种你说什么?” 周围的人顿时火起,不断叫骂着。 木木以一敌众,嘴上功夫却一点不输。 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白巾男子脑壳剧痛。 以他的修为,若没有木木拖累,根本不至于被眼前这些人堵住。 但现在,他进退两难。 即便舍弃非亲非故的木木,也跑不掉了。 “南宫木,你安静一会,要拼命了。” 跑了这么久,白巾男子也知道了木木的真名。 他嘱咐了一句,随后祭出一把三尺长的法剑,横在众人面前。 “老大,像是宗门出身,咱们小心点。” 胡茬大汉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文弱修士小声说道。 “翻不了天!” 胡茬大汉不以为然,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这边,八名修士,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与杜老三等人有云泥之别。 他自己亦有练气七层的实力,加上四名练气六层的得力助手,以及那些练气四层、五层的修士,这样的阵容,在他看来,足以碾压白巾男子。 更何况对方还受一个小孩拖累。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修士靠过来,说道:“老大,下面来了一支车队,像是有好东西。” “车队?” 胡茬大汉大喜过望,拦道打劫也是他们的主业。 “速速解决此人,然后随我追上车队!” 话毕,胡茬大汉正要带头冲锋。 忽然他浑身一颤,忍不住回头,正巧看到一个身披绿袍的年轻男子,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的身后,不带一丝声响。 “你是何人?” 胡茬大汉只来得及问出一句,便感到一根墨色绳索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脖子。 “你我.” 他拼命挣扎,用手扣拽绳索,试图为自己喘上一口气。 但徒劳无功,那绳索越勒越紧,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力气也在迅速流失。 仅仅两个呼吸,胡茬大汉身体瘫软,眼神涣散,眼看是不活了。 其余同伙见状,顿时慌乱不已。 然而,未等他们逃散。 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修士窜上天空,双手一合,嘿嘿一笑道:“还想打劫我们?回你们老家去吧。” 说着,他张开双臂,一颗硕大的火球诞生,砸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急忙躲避,可火球却像是长了眼睛,紧追不舍。 不消片刻,那人已经化为灰烬。 中年修士甫一出手,又有一个年轻点的修士蓦然现身。 他的身前足足亮出六把飞剑,每一把都流光四溢,袭向不同之人。 这竟是一名剑修! 在两名练气后期修士的出手下,胡茬大汉的同伙一个没落,悉数阵亡。 绿袍青年则转而看向白巾男子,微笑地道:“数年没见,姜兄尚好?” 姜良轻叹一声:“尚可,多谢李掌事援手!” (本章完) 第221章 宴会 第221章 宴会 能在这里碰到灵武门的姜良,李相鸣也颇有些惊讶。 一番交谈,他才知道,姜良已经下山历练三年之久。 “这个孩子是?” 李相鸣留意到南宫木,对方一直在睁大眼睛盯着他。 “应该是蒲水坊市的住户,叫做南宫木,我在坊市外头遇到的,当时他正被一群人贩子带走,我便顺手救下他,不料惹来了对方的大部队。”姜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李相鸣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蒲水坊市是白露门的地盘,白露门也培养了一批精锐的宿卫修士,用以维持坊市的秩序。 但宿卫终究有限,单是照看坊市已经乏力,哪里顾得了坊市外头? 像胡茬大汉这些既是人贩子又是劫修的毒瘤根本断绝不了。 就如白露门无法剿灭牤教一样。 利益当头,总有人甘愿沉沦。 跳过这个话题,李相鸣低声道:“我听说灵武上人去年将门主之位传给了裴温,不知道姜兄可曾知晓?” “二师兄?” 姜良一脸愕然,显然这几年并没有关注灵武门的情况。 他离开前,何敬接任门主一位,几乎板上钉钉。 怎么会突然换成裴温呢? 他急忙问道:“那我大师兄呢?” 李相鸣摇摇头:“何兄失意之下,借游历之名已经离开灵武门,如今不知在哪。” 姜良怔然,何敬作为大师兄,为灵武门的筹建和发展,立下汗马功劳。 在继任门主一事上,呼声甚高,本身天赋修为也不亚于人,没曾想落得离开宗门的下场。 但这恐怕还不是何敬最伤心的点,他真正难过的,应该是师父灵武上人的态度。 如果没有灵武上人的支持,裴温不可能竞争得过何敬。 可灵武上人为什么要放弃何敬,选择裴温呢? 何敬想不明白,于是出走灵武门,姜良也想不明白,不禁叹息一声,想当年他与何敬、裴温睡在同一张床板上,亲如兄弟,如今各奔东西,虽仍为师兄弟,却再难回到从前了。 李相鸣一直观察姜良的神色,见他闷闷不乐,乃道:“我正要去蒲水坊市,姜兄可否随我一起去叙叙旧?” 姜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几人回到车队,继续向蒲水坊市进发。 将要到时,李相鸣又看见一个熟人,正是愚园的童武南。 童武南在半空中搜寻着什么,很快也注意到李家的车队,连忙飞了过来。 “没想到李公子这么快就到了。” 童武南拱了拱手,随着愚园与李家的合作加深,他对于李相鸣的态度也变得友好不少。 “有劳童叔相迎。”李相鸣也很客气,回了一礼。 童武南却尴尬一笑,他可不是专门出来迎接李家车队的,李相鸣显然是误会了,不过他没有加以解释。 只要对自己有利,即便是误会,那也是美妙的误会。 “童爷爷?” 就在这时,南宫木清脆地喊了一声。 “木木,你怎么在这里?” 童武南满脸惊讶。 “你们认识?”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问道。 “认识,他姐姐南宫雅与我家小姐是朋友。” 童武南打量了一番南宫木,见他没有受伤,当即放下心来,如此也能跟小姐有一个交代了。 南宫雅? 李相鸣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卖绿云飞舟的那个天机阁侍女,没想到对方还有愚园和曹家的人脉。 —— 愚园。 自从被牤教袭击后,曹家痛定思痛,不仅将愚园进一步扩建,更是部署了一名筑基修士经年在此。 此外,园中各项设施也更加齐全,还多出数百名青壮凡人。 李相鸣只粗略一看,就知道无论从规模还是运作机制来看,育兽峰都远不及这里。 不过,李家没必要妄自菲薄。 五年前,李家的驭兽师才不到十人,如今已经有了三十余人,从数量上看不输给现在的愚园。 五年前的李家与现在李家的差距,比现在李家与愚园的差距还大,早晚有一天,李家能够追赶上来,训练出的灵宠也会卖得与愚园一样好,甚至更好。 进入愚园没多久,曹复义便率领数人出来迎接李相鸣,曹延菌也在其中。 “绿萼姐姐!” 南宫木与曹延菌显然十分相熟,一把扑了过去。 曹延菌也很高兴,不过她很快冷下脸,戳了戳南宫木的脑袋,“你知道你姐姐有多担心你吗?你还乱跑!老实交代,你都去哪了?” 南宫木挠了挠脑袋,将自己的经历说出。 简单点来说,就是他在坊市待腻了,又在某处茶楼听到烟雨门的传说故事,便四处打听如何加入烟雨门。 这一幕正好被一伙人贩子听到,人贩子见南宫木才十岁出头,当即装扮成烟雨门弟子,将南宫木哄骗出坊市,随后掳走。 不过他们运气不好,正好碰到了路过的姜良。 姜良一眼就看出这伙人的秉性,乃出手救下南宫木。 随后便是被另一伙人贩子发现,一路追杀,直至遇到李家的车队才安然无恙。 听完这曲折的经历,曹延菌又好气又后怕。 如果没有李相鸣出手,南宫雅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自己的弟弟了。 想到这里,曹延菌忍不住看了一眼李相鸣。 虽然她知道李家要运送一批妖兽过来,但她不知道来的会是李相鸣。 李相鸣似有感应,回望过去,两人的目光一触即离。 这时,南宫木抬头问道:“我姐姐呢?” “你姐姐还在蒲水坊市呢,说要请天机阁的人寻你。” 说完,曹延菌微微叹息。 南宫木不会知道,他姐姐为了找他,四处拖关系,将这么多年的积蓄一下子全光了。 “李小友,辛苦你了。” 曹延菌在和南宫木说着悄悄话,旁边的曹复义也没闲着,拉着李相鸣的手,谈天说地。 还盛情邀请李相鸣参加愚园为举办的洗尘宴。 李相鸣不明所以,不就护送一批妖兽过来,至于搞得这么隆重么? 不过,曹家愿意交好自己,交好李家,这是好事。 李相鸣没有理由拒绝,他还向曹复义介绍了姜良,让其同自己一起参加宴会。 不过,曹家对姜良不太感兴趣。 首先姜良不是驭兽师,与愚园没有合作关系,其次姜良的修为,至今还是练气七层,与身为宴会主角的李相鸣相差甚远。 最后,姜良的身份乃是一个小宗门的普通弟子。 如此,自然没什么人搭理姜良。 姜良的待遇,还不如李家客卿常志和马禾。 也就李相鸣将姜良带在身边,不时与他说话,让他没这么尴尬。 宴会过半,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修士在曹复义耳边说着什么。 曹复义眼中露出明显惊讶的神色,他举起酒杯,走到李相鸣的附近,轻声说道:“李小友,请随我来。” (本章完) 第222章 曹明辉 第222章 曹明辉 李相鸣跟在曹复义身后,兜转了几圈,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曹道友,这是?” 李相鸣小声问道。 曹复义回头,“家里有个长辈,想要见你,你无需紧张,就像平日里与我说话这般即可。” “我可没有紧张,我是不知道你们葫芦在卖什么药” 李相鸣暗中嘀咕了一句,随后踏入小院。 院中布局简单,最为惹人注目的便是一张精致的石桌,石桌前后分置石椅,靠屋里一侧已有一人坐下。 那人中年模样,发丝却黑白参半,手上挽着黑棋,轻轻落在石桌上的棋盘上。 见到来人,他抬起头,露出和煦的笑容:“来了?坐下陪我下下棋。” 李相鸣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听话坐下。 他虽非使者,但出门在外,时时刻刻都代表着李家,自不可能在愚园露怯。 随意扫了一眼,李相鸣发现,棋局已到中盘,但黑白双方旗鼓相当,他便随手捡了枚白子落下。 那曹家修士微微一笑,马上又下出第二步。 双方你来我往。 很快,棋局落入尾声,李相鸣投子认输。 对方明显是精通此道的高手,而自己虽有涉猎,但最多算得上粗识,远非对手。 “你就是相鸣吧?多次听复义提起,他很欣赏你。” “曹道友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李相鸣表现得十分谦虚,随后恭敬问道:“还未请教道兄尊姓大名。” “老夫姓曹,名明辉。” 曹明辉? 李相鸣愣住,李家与愚园合作,自然打听过不少曹家的情报。 据他所知,曹家当代家主,就叫曹明辉。 “阁下.是清凉山的当家?” 李相鸣震惊之余,忍不住问出声。 曹明辉哈哈一笑,回道:“你说话还挺委婉,不过我确实是曹家的家主。” 曹家家主竟然亲自来到蒲县? 李相鸣目瞪口呆! 并不是说,曹明辉就不能踏足蒲县。 但蒲县属于恒月门的势力范围,而曹家背后是素心剑派。 世人皆知,恒月门与素心剑派有着数百年的积怨。 别看愚园在蒲水坊市边上风生水起,白露门还偷偷与愚园合作。 但愚园和曹明辉哪个重要? 驱逐愚园,并不能重创曹家,更不会威胁到素心剑派。 除掉曹明辉则全然不同,曹家必然大乱,素心剑派的灵宠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双方的影响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面临的风险,也大不相同。 曹明辉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他到底为何要冒险进入蒲县? 李相鸣苦苦思考,却想不出所以然。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曹家与白露门必然达成了更深的合作,至少彼此信任。 否则,仅白露门这关,就足够将曹家拦在蒲县之外了。 “你不必多想,我就是过来看看愚园,顺便见见你们这些年轻人而已。” 曹明辉微笑,随后又邀请相鸣下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直至天色已晚,才放李相鸣离开。 由于李相鸣的晚归,李家众人只能留在愚园过夜。 好在愚园准备充分,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独立的房间。 大家睡得都很踏实。 唯有李相鸣辗转难安,脑海里全是曹家、白露门和恒月门。 —— 翌日。 李相鸣告别愚园,率领众人进入蒲水坊市。 曹延菌也跟了过来,顺便将南宫木送回给南宫雅。 见到弟弟,南宫雅喜极而泣。 场面一度十分感动。 不过,李相鸣并不关心他们姐弟,他挥了挥手,让大家解散,等返回李家之时再行集合。 自己则拉着姜良到“紫气东来”叙旧。 当然,叙旧是假,李相鸣通篇都是李家这几年发展的现状,以及自己的艰辛。 总之,极尽拉拢之意。 姜良是个聪明人,哪里听不出李相鸣的意思? 他脸上犹豫,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姜兄还在灵武门,在下自然不敢多嘴,但如今.姜兄大好年华,难道要轻易浪费吗?” 李相鸣意味深长地道。 想当年,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是练气七层。 如今李相鸣已经练气九层,而姜良还停留在练气七层。 一方面,固然是姜良遇到了瓶颈,修炼缓慢。 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资源短缺所致? 离开灵武门后,姜良虽有师门,实则就是一介散修。 加上性子洒脱,以历练为主,顶多进山猎点妖兽材料拿去贩卖,换几枚丹药。 如此,修为怎能不慢? “李掌事的心意我已明了,但家师与李家主颇为亲近,我若加入李家,置灵武门于何地?” 姜良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灵武上人好面子,自己的弟子不为宗门做事,反而为隔壁李家效力,哪里受得了? 届时,灵武上人和姜良的关系,只会更加破裂。 李相鸣闻言,也觉得为难。 灵武上人家门不和,导致麾下三名得力弟子各奔东西,这对于李相鸣来说,是好事。 他与何敬、裴温没有打过太多交道,但他与姜良有过深入交谈。 此人虽非当世英才,却也称得上是人杰,不仅资质、修为尚可,为人也聪慧,还有责任心,懂大体,识大略,几年前他早就想招揽姜良为李家效力。 偏偏中间卡了个灵武门。 姜良虽然离开灵武门,对灵武上人却仍有怀有很深厚的感情,十分在意灵武上人对其的看法。 想了一下,李相鸣说道:“我在宝龙谷附近有一份基业,姜兄替我打理如何?待遇方面,就以李家客卿相当。” “宝龙谷么?” 姜良略微沉吟,随后说道:“只要不加入李家,我愿意替李掌事做事。” 姜良也知道,一直当散修是没有前途的,但他又抹不开面子,回去灵武门。 即便回去,灵武门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因为灵武上人已经退居幕后,现任门主是裴温。 裴温就算视他这个师弟如常,但门中的资源,只会倾向裴温的弟子,也就是灵武门的下一代。 他与何敬,已经成为灵武门的残壳。 就像李家的谦字辈,虽然多数身居要职。 但李家的资源,上给了筑基修士们,下给了相字辈的精英。 杂在中间的他们,处境异常尴尬。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了家族的发展,资源的分配必须有一个侧重点。 灵武门也是如此。 失去灵武门这个归宿,姜良就算无视李相鸣的橄榄枝,也必须自主找一个合适的容身之所。 但以他不上不下的修为,最多只能在一些练气家族和宗门,当一个客卿。 待遇还远不如李相鸣的许诺。 如此,他自然没有什么顾虑。 三年的历练,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 (本章完) 第223章 相求 第223章 相求 能够招募到姜良,李相鸣心中很是高兴。 不过,姜良不入李家客卿,俸禄由他独自支付,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这不是问题,他在蒲阴山的基本盘很大。 稍微刮点油脂就够了。 重点还是如何安置姜良,姜良并不希望出现在灵武上人的面前。 这意味着李相鸣不能将其带在身边。 好在李相鸣在小岚谷还有根基,他打算让姜良组织迟家族人大规模开垦灵田。 “听李掌事所言,迟家修士不多,想要开辟大规模的灵田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姜良敏锐地指出了其中破绽。 李相鸣沉吟片刻,点头承认:“这确实是一个难题。不过,我计划从长阳谷,或者蒲阴山招募一些秉性纯良的散修过来,以补充迟家的力量。” “散修进入小岚谷,迟家会同意吗?” 姜良再次开口,这又是另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迟家怎么可能同意将自己的驻地开放给外人? “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同意。” 李相鸣表情凝重:“但仅仅一时的同意并不足以解决问题,迟家并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制衡这些散修,双方共处一地,矛盾和冲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因此,你的任务是维持散修与迟家修士之间的平衡,确保他们之间的力量不至于失衡。” 闻言,姜良苦笑一声:“李掌事未免太高看我了。” 这平衡之道,说来容易做来难呐。 “姜兄在灵武门多年,岂会没有一点心得?” 李相鸣微微一笑,信心十足。 与普通宗门弟子不一样,姜良自幼跟随灵武上人。 但灵武门却是新建的门派,至今不到十年,已有上百名弟子。 姜良几乎参与了全程的门派建设,能力和经验毋庸置疑。 加上绝对压制的修为,如果连一个不起眼的小岚谷都管理不好,那才是真正的奇怪。 李相鸣一直有扩建小岚谷药田的打算,借助青羊观的人脉,他希望能够将小岚谷打造成一个如绿云洞般的灵草供应基地,从而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可就像姜良所言,小岚谷无法独自维持规模较大的灵田。 想要做到这点,必须引进外人。 然而,这又是对迟家的一种威胁。 如果没有姜良,他根本不会提起此事。 “对了!” 犹豫了一下,李相鸣又道:“姜兄,你可曾考虑过开山立派?” “开山立派?” 姜良一脸愕然,“以我的修为,如何能够建立起宗门?” “姜兄未免太过谦虚。” 李相鸣呵呵笑道:“你看蒲东现在遍地掌门,真正修为超过你的,又有几人?” “那不一样,我不想误人子弟。” 姜良仍是摇头。 见状,李相鸣不再劝说。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姜良成立一个宗门,将散修收入麾下。 拿钱办事,和宗门弟子。 归属感大不一样。 从管理的角度来看,宗门也是最佳的方案之一。 但建立宗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需要的不仅仅是庇护一方的实力,更需要智慧和责任感,以及极高的人格魅力。 那些热血上头,竖了根旗子就自号掌门的散修,过不了几年自己就会当不下去。 姜良显然和这些人不一样,不会意气用事。 见他不情愿,李相鸣没有勉强。 两人继续交谈,敲定了工作的细节和待遇 随后,李相鸣带着姜良拜访李谦河。 听闻李相鸣已经升任外事堂副堂主,如今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李谦河惆怅不已。 想他为家族操劳了数十年,却不如李相鸣回家十年升得快。 “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了。” 李谦河酸酸地道。 李相鸣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李谦河的心情。 李谦河肯定是为自己高兴的,但内心深处也会有一丝不甘。 因为此时的李谦河正值年富力壮。 他没有多言,而是直接道明了此行的来意。 李谦河的语气更加泛酸:“好好好,翅膀硬了,都来查为父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配合,亲自带领李相鸣和姜良查看了坊市中的各家店铺,边走还边介绍道:“原本我们只有一家灵米铺和一家杂货店,后来听从家里安排,与纶合作开办了一间百草坊。” “不久又在捕兽房的支持下创办了紫气东来。” “三年前,我们与愚园合作,修建了一座专门售卖灵宠的灵光阁。” “去年根据家里和市锦房的调整,取缔了杂货店,将其改造成我们李家在蒲水坊市的据点,又关停了灵米铺,改为璞玉坊,售卖茅晶。” “如今,我们李家在蒲水坊市一共有四家商铺、一个据点,剩余一家店面空置。” 李相鸣点了点头,对家族在蒲水坊市的布局表示认可。 灵米铺历年收入微薄,关停是明智之举。 至于杂货店,原本只是李谦河和李相清的落脚之地,现在改造成李家的驻点,也是顺应了形势的发展。 剩余的百草坊、紫气东来、灵光阁和璞玉坊,每家都有自己的特色和盈利点,都是赚钱的好行当。 逛了一圈后,李相鸣来到了璞玉坊,询问道:“家里的茅晶,在蒲水坊市好卖吗?” “好卖,茅晶在哪里都有市场。” 李谦河带领两人进入坊中,详细介绍坊中的布局。 李相鸣随意扫了一眼,发现璞玉坊的布置稍显简陋,而且好一会儿也没见有客人光顾。 李谦河解释道:“家里运到蒲水坊市的茅晶不多,我们只能控制销量,用以维持一些老客户的关系,所以没什么新客来光顾,我们在璞玉坊的投入也相对较少。” 李相鸣颔首,这件事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市锦房的掌事李谦举曾多次向家族申请,要求加大茅晶的供给,以打开蒲水坊市的市场。 但这些提议都被李谦雄压下,连进族老会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戴山对李家的茅晶有更大的需求。 胜意门给出的价格不仅高出市场价两成,吃的量还大。 李家自然不能放弃胜意门,放弃更多的灵石。 事实上,自从镇魂宗和李家和解后,李家还要面临镇魂宗的茅晶订单,能运往蒲水坊市的就更少了。 璞玉坊在短时间内,很难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当然,从长远来看,随着李家开发北边的矿脉,璞玉坊的前景无疑是光明的 离开璞玉坊,李相鸣等人又去看了紫气东来。 这家酒楼目前蒸蒸日上,已经有了不小名气,成为李家在蒲水坊市收入最高的商铺,没有之一。 为了支持紫气东来,家族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灵膳房,用以培养自己的灵膳师,以确保酒楼的菜品独具特色。 紫气东来装潢豪华,四层高楼,金碧辉煌,其容纳的客流量远远超过了其他店铺。 在这里帮工的修士就有六人,除了两位李姓修士外,其他都是从蒲水坊市招募的外姓修士,以灵膳师为主。 “蒲阴山名气大,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我们也跟着沾了点光,客人一听是蒲阴山来的妖兽,都很高兴。” 李谦河洋洋得意,这么多商铺,他在紫气东来身上的精力最多。 事后证明,他的策略是对的。 紫气东来每月的利润不下五百块灵石,虽然不及茅晶的收入,但胜在持久。 李相鸣对此也感到欣慰。 茅晶的开采有限,而紫气东来却能长久经营,成为家族稳定的收入来源。 接着,李相鸣又来到了灵光阁,这是李家与愚园合作开办的商铺。 当时,李家还没有出售灵宠的打算。 自然也不会特意开办商铺。 曹复义主动提出,资助李家500块灵石成立灵光阁。 并且不要灵光阁一丝一毫的经营权和所有权。 仅是希望能够无偿借用灵光阁出售自己的灵宠。 李家一听,还有这好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结果,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李家确实没亏,但李家眼红啊。 愚园的灵宠卖得火热,一头灵宠卖出去,少则一两百块灵石,多则四五百块灵石,甚至更多。 这一个月只卖十头,愚园都赚疯了。 李家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明明将店里的灵宠费尽心思卖出去,收入却不是自己的,那股滋味,谁懂? 提到这里,李谦河痛心疾首,大骂愚园吸血鬼。 李相鸣笑笑,没说话。 愚园背后是曹家,曹家传承上千年,虽然这代略显没落,没有出现金丹修士。 但底蕴还在。 一个家族的底蕴,绝对不只有灵石、法器这些俗物。 还有深厚的文化积淀,以及家族智慧。 不管曹家如何腐朽、如何落寞,只要他们的文化还在,就一定会不断涌现出聪明人。 这些聪明人一旦得势,少说也可保曹家一二百年昌荣。 一二百年后,又有新的聪明人诞生。 千年世家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的。 这样的家族,或许会让别人尝点甜头,但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灵光阁就是例子! 看完灵光阁,李相鸣已经心里有数。 市锦房在蒲水坊市的工作,还是值得赞誉的。 至少比起十年前,李家在蒲水坊市的影响力已经大大增强。 与李谦河确认了一些数字后,李相鸣觉得自己可以向家主交代了。 李谦雄本身也应该只是随口一说。 若他真要核查蒲水坊市,绝不会派自己过来。 谁不知道他和李谦河的关系? 想到这里,李相鸣突然灵光一动,低声道:“父亲,这两个月家里可能还会派人过来。” “还来查?” 李谦河愕然,随后反应过来。 李相鸣乃是家主放的障眼法。 真正的使者还在后头! 李谦河心头大骂,又有些后怕,偷偷瞄了一眼李相鸣。 见状,李相鸣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问道:“你不会真有猫腻吧?” 李谦河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小声地道:“在坊市做事,难免要四处打点,家里给的预算太少,我们都是灵活行事,不然哪来的这几家商铺?” 一番交谈,李相鸣算是明白了。 以前李家并不在意蒲水坊市,一度放弃这里的收入,将它们留给李谦河当做未来开办店铺的启动资金。 李谦河等人有灵石在手,自然很有底气。 在打点方面很到位。 特别是在开办紫气东来的时候,李谦河挪用了大笔灵石,到处给酒楼打广告。 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将紫气东来办了起来。 但在申请预算的时候,家里却认为不需要这么多灵石,直接驳回了李谦河的申请。 可灵石已经出去了,导致李谦河手里的帐一直都有窟窿。 不仅紫气东来如此,除了与愚园合作的灵光阁,其余店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问题。 李相鸣无奈地看了一眼李谦河:“族会在即,这个窟窿必须补上,如果你补不了,那就让我来。” 李谦雄要查蒲水坊市,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马上要召开族会了。 如果不能摸清家族的产业和收入,这五年一度的族会定策,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家里对于此事向来慎重。 突击检查那是常有的事情。 李相鸣现在年不过三十,就当上副堂主,又是家主亲信,身份敏感。 一旦李谦河这边出问题,他的地位肯定受到影响,甚至不一定能保住现有的职位。 李谦河也知道这点,他犹豫了片刻,叹息道:“我自己来吧。” 闻言,李相鸣不再多说什么。 他相信李谦河心里有数。 就在他打算离开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先前已经分别的曹延菌。 “李公子留步。” 曹延菌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沉重。 李相鸣有些讶异,询问道:“曹姑娘有何要事?” 曹延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李相鸣随她走远一些。 两人走到一个较为僻静的角落,曹延菌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犹豫。 “曹姑娘但说无妨。” 李相鸣声音温和,主动开口。 “我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你还记得木木吗?” “记得,他应该回家了吧?” 曹延菌摇了摇头,无奈地道:“小雅为了托人找到木木,了很多灵石,还欠了高利贷,如今迫不得已,已经将洞府卖了,现在他俩都无家可归。” “无家可归?” 李相鸣愣住,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曹延菌接着又道:“不仅如此,小雅这几天心神不宁,耽误了在天机阁的工作,辛主事虽然同意帮她找木木,却毫不留情地将她辞退。” “他们姐弟俩,现在不仅无家可归,更无处可去。” 闻言,李相鸣皱起眉头。 他可是知道,按照白露门规定,修士在蒲水坊市没有正当工作或者洞府,最多逗留三天。 超过这个时间,马上就会被宿卫赶出去。 直至重新缴纳入城费,才能回来。 虽然入城费仅以人头算,一人一块灵石。 然而每次最多逗留三天。 又有何意义呢? 反复缴纳这一块灵石,只会将南宫雅这种底层修士彻底拖垮。 更要命的是,如今的坊市外头,什么人都有。 这些人能拐走南宫木,又何尝不能拐南宫雅? 以南宫雅的修为,还带着一个弟弟,就算想离开坊市,绝非容易。 李相鸣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他对南宫雅和南宫木并没有太深印象。 自然也无法深刻共情。 相较之下,他更在乎曹延菌找自己的目的。 曹延菌神情凝重:“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安排小雅进灵光阁工作,作为报酬,我愿赠你一株妖心草。” 妖心草? 李相鸣心中一动,这可是好东西。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说道:“没问题,我答应你。” “多谢你了。” 曹延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李相鸣笑而不语,安排南宫雅进灵光阁,对于他而言不过是随口一说的事情。 曹延菌显然是过于慎重了。 就算她什么都不给,仅以李家和愚园的关系。 他也不会拒绝。 拿到妖心草,李相鸣突然想到什么,不由问道:“曹姑娘近来可有空闲?” 曹延菌点了点头:“有的。” 李相鸣闻言大喜:“不知曹姑娘可愿至当归山一游?” “当归山?” 曹延菌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微红。 (本章完) 第224章 灵宠 第224章 灵宠 当归山,泰来峰。 李家的族会大比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此时距离族会已经不到七、八天了。 外地的族人从四面八方回来,如同百川归海,最后汇集在中庭的一个巨型擂台外,与家里的族人,共同观看斗法景象。 族会的临近,让整个当归山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热闹气氛中,连每年祭祖时的庄重都难以比拟。 对于年轻一辈来说,家族大比不仅是家族的盛事,更是他们展示自己的舞台。 所有的年轻族人,都有机会通过比试获得丰厚的奖励。 若能在大比取得好名次,修行所需的法器、丹药、功法等物,根本不在话下,其价值远超过长阳谷斗法小比的奖品。 长阳谷斗法小比,原本是为长阳谷集市增色的活动,李家有意限制自己族人的参与,将其作为对外来修士开放的平台。 因此,李家只在第一次举办的时候,拿出了不少好东西。 后续几届,奖励归于平淡。 尽管如此,长阳谷依然是散修们梦寐以求的机遇。 因为即使是宗门世家看不上的东西,对他们而言也是宝贵的资源。 李相鸣也参加了这次家族大比——此时距离他押送妖兽去愚园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不过他的角色并非是参赛者,而是评委。 李谦雄为了扩大相字辈的影响力,特意安排了李相仁统筹这次族会大比,并让李相儒、李相裕和李相鸣三人担任评委,替代了传统的族老评委。 此举让族老颇有微词,但李谦雄以族老们年事已高,不忍他们操劳为由,坚持让相字辈的年轻人登场。 李相仁已经筑基,自不必说;李相裕和李相鸣都是练气九层的家族精英;李相儒虽然只是练气八层,但也足以胜任评委一职。 族老们虽然不满,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默许。 这让李相鸣大为感慨。 五年前族会的时候,李谦雄为了让家里同意进军蒲阴山,费尽心思,不惜四处妥协和协商,最后还是借助了李相仁初入筑基的势头,才勉强让家族走上了驭兽的道路 十年前就更不必说,李谦雄甚至无法决定几个被拐孩子的去留,被族老们当面斥责,颜面尽失。 然而,时光荏苒。 随着李相仁筑基成功,李相鸣所代表的四房势力也日益壮大,家族原本的势力格局被悄然打破。 而李相仁、李相鸣又旗帜鲜明地站在李谦雄这边,无疑大大加强了家主的权威。 如今,李谦雄已经能够与族老们分庭抗衡。 这次族会,或许会是一个转机。 李相鸣默默沉思,不断猜测着身旁李谦雄的心思。 作为家主,李谦雄自然也要出席家族大比的现场,如今正和李相仁、李相鸣等评委坐在一起。 似乎注意到了李相鸣的目光,李谦雄回过头,似笑非笑:“你把曹家的掌上明珠拐到咱们家来,谦友向我告状,说他天天接到愚园的催促和投诉。” 李相鸣尴尬一笑,回道:“快了,快了!” 四个月前,李相鸣在蒲水坊市盛邀曹延菌造访当归山。 其目的是想让她帮忙看看黑水玄蛇。 自李相鸣捕获黑水玄蛇后,已有四五年光景。 育兽房的李相鸿与他亲近,不惜动用所有资源,帮他优先训化黑水玄蛇,甚至连李家上次获赠的妖心草,都毫不吝啬地用在了黑水玄蛇身上。 然而,尽管如此,黑水玄蛇仍旧只是被初步驯化,远远达不到灵宠的标准。 李相鸿对此也感到迷茫,每次李相鸣询问进展,都支支吾吾,似乎对黑水玄蛇已经无计可施。 无奈之下,李相鸣只好求助曹延菌。 曹延菌最初以为只是一头普通的妖兽,认为李家的驭兽师水平不足,才难以驯化。 她稍作犹豫,便答应了李相鸣的请求。 结果来到育兽峰后,她惊讶地发现李家的驭兽师水平虽然还远远不及曹家,但已经有了独自驯化灵宠的能力,不比寻常的驭兽家族差。 而李相鸣所要驯化的妖兽,乃是传说中的黑水玄蛇。 这让曹延菌既震惊,又兴奋。 即便她是二阶驭兽师,也从未驯化过黑水玄蛇这样的异兽。 曹延菌当即留在了育兽峰,接手李相鸿的工作。 可黑水玄蛇并不买账,不论是面对一阶还是二阶驭兽师,它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态度。 曹延菌手持妖心草,愣是无法让其屈服。 这一僵持,便是四个月的时间。 曹家对此,大发牢骚。 因为曹延菌答应了李相鸣,要对黑水玄蛇保密,所以只回复曹家自己将会暂留在当归山,帮李家驯服妖兽。 可曹复义等人根本想不出来,李家有什么妖兽,需要一直用到曹延菌这位二阶驭兽师? 曹家的驭兽师虽多,但二阶驭兽师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曹延菌的长期缺席,已经让愚园的运作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这个月以来,李家收到曹家催促曹延菌回归愚园的信件越来也多,几乎每三天就能收到一封。 身兼典客房掌事的李谦友头都大了。 他不止向李谦雄告状,也找李相鸣诉苦。 李相鸣每次只能尴尬以对,现在不是他请让曹延菌留下,而是曹延菌自己不肯走了。 说实话,李相鸣完全没想到黑水玄蛇这么坚挺,以肉身硬抗妖心草。 不过李相鸣所说的“快了”,并非敷衍。 这是曹延菌亲口对他说的原话。 当然,这个“快了”的成色到底如何。 李相鸣也不知道。 他从李相鸿口中听到这两个字,都听出耳茧了。 随着时间推移,家族大比逐渐火热化。 场上年轻人的出手,不再像初始阶段那般,杂乱无章。 “相业、相新表现都不错啊。” 李谦雄点评了两句。 “这两个孩子,都是相鸣以前在青苗院教导的学生呢。” 李相儒笑道。 “哦?” 李谦雄看向李相鸣:“继虎也是你教出来的吧?” 李继虎在上次追杀余冲的时候,表现出色,后又随李相鸣参加袭击搬山宗的行动,亦有斩获,已经入了李谦雄的法眼。 尽管是支脉子弟,但李谦雄力排众议,决定要将其优先培养为练气后期修士。 “是这样没错。” 李相鸣脸色如常,没有否认。 “家里可造之材甚多,你作为一堂之副,万不可偏心。” 李谦雄不动声色地道。 李相鸣连忙拱了拱手,恭敬地回应:“相鸣受教,定会对所有族人一视同仁。” 他知道李谦雄这是在敲打他。 李相鸣就带了半年青苗院,凭啥他的弟子就个个表现优秀? 还不是李相鸣私底下给李继虎、李相新等人开小灶。 李相鸣吃不完的黄芽丹,却是李继虎这些支脉弟子求之不得的东西。 以他两任掌事、一任副堂主的资源,稍微分配一下。 便能将李继虎等人的修为堆了上来。 但这样一来,自然会对其他年轻族人不公。 大家都读八年青苗院,毕业后,其他人苦苦挣扎。 而李继虎这边不仅不缺资源,还有着名师指导。 最终反映在族会大比上,李继虎等人无往不利。 而其他普通族人则早早下场。 如此落差,岂会没人心生怨言? 作为家主,李谦雄对此自然不鼓励。 但他也仅仅是说上两句,不会明令禁止李相鸣的小动作。 因为四房直脉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如果三房当年不单独培养他,只靠青苗院,他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同样,他自己也开小灶。 如果他没有利用长林房,将李相仁、李相鸣等相字辈精英笼络过来,他至今还不能跟族老会抗衡,自然也就没有了今天的话语权。 “对了,你之前在上计房捣鼓的诱学馆,如今怎样?” 李谦雄突然问道。 “尚可,诱学馆只有一年学制,主要教导适龄灵根孩童通识,以及道藏,经过数年的摸索,已经颇为成熟。” 李谦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李相鸣却心中一动,家主不会无的放矢。 他点破自己给李继虎等孩子开小灶的事情,又提到诱学馆,想必很清楚如今李家教育体系的缺陷。 一直以来,李相鸣都希望李家能整顿青苗院,为家族培育更多像李继虎这样的人才。 但教育不同于经济,这玩意影响太大了。 一个家族,究竟以主脉为主,还是摒弃主脉这个概念? 想想李相鸣都晃脑袋。 以他前世的想法,自然是一视同仁,不分主次。 但修真界从某种程度上,比凡人保守得多。 他的想法,根本不入流。 即便是一心支持支脉的李谦雄,也不过是为了平衡之道。 绝非要将支脉扶持到与直脉抗衡的程度。 因为一旦直脉与支脉平起平坐。 大家必然分裂成小家,小家必然分裂为个人。 传承再久、底蕴再深的千年世家、万年世家,也将摧枯拉朽般,轰然坍塌。 场上恢复平静,只剩下李家年轻族人斗法的吆喝声,及法力的轰鸣声。 过了一会,李谦雄起身离开。 他的出现更多是个象征意义,只要露个面,族人们便会知道,这次族会大比很重要,家主也在场。 李相鸣等人,却需尽职尽责,将场上斗法的年轻族人的表现和评语写下,这些东西要交到族老会上。 族老和家主,会根据他们写下的评语,来判断和决定是否重点栽培哪颗好苗子。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昏暗,族会大比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尽管比赛尚未完全结束,后续还有两天。 但今日的较量已经让人心满意足。 在司仪的吩咐下,众人纷纷退场,不断讨论着某个年轻族人的出色表现。 李相鸣等几个评委则聚在一起,彼此交换着意见。 就在这时,李相贞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打破了平静。 “哥!” 李相贞的声音急促而激动。 李相鸣见状,顿时心中一跳,急忙问道:“可是曹姑娘让你来的?” 他这些天一直安排李相贞守在育兽峰,关注着黑水玄蛇的驯化进展 “没错,曹.” 未等李相贞话音落下,李相鸣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不见。 李相儒了然道:“应该是相鸣的黑水玄蛇驯化好了,我们过去看看?” “黑水玄蛇?” 李相仁、李相裕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此等异兽他们也只是听说,没想到李相鸣真有办法将黑水玄蛇驯化成灵宠。 “走,一起去看看!” 几人迅速向育兽峰赶去。 —— 育兽峰上。 李相鸣很快来到黑水玄蛇的洞府。 没错,黑水玄蛇也有自己的洞府。 这厮太能闹事,李家为了更好地控制和驯化它。 将原来关押它的地方,扩建成一方水府。 李相鸣刚刚赶到,洞府外已经挤满了驭兽师。 李相鸿、陈池鹤等人在维持秩序,场面热闹非凡。 “相鸿!” 李相鸣呼唤了一声,驭兽师们纷纷让路,李相鸿一把抓住李相鸣的手,兴奋地道:“曹姑娘将黑水玄蛇驯化好了!” 李相鸣大喜,顾不得搭理李相鸿,急匆匆地进入洞府。 洞中先是一片石头搭建的阶梯,阶梯顶上则是一方水潭,水潭上方还有一处人造瀑布,哗哗的水声在洞中回荡。 曹延菌端坐在水潭前面,闭目凝神。 黑水玄蛇在她的膝盖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完全被驯服。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若放在以前,谁敢这么靠近黑水玄蛇,不得被它生吞入肚。 “曹姑娘,黑水玄蛇.” 李相鸣激动地问道。 “已经服帖了!” 曹延菌睁开眼睛,露出疲惫的目光,她招了招手,让李相鸣过来。 李相鸣不敢怠慢,来到曹延菌面前坐下。 黑水玄蛇抬头看了他一眼,吐了吐信子,却没有更进一步动作。 李相鸣心头更喜,正要说些什么,曹延菌率先开口:“此等异兽,寻常的血咒或许不足以驾驭它。” 说着,曹延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可传你曹家的缚龙印,你切莫对外说。” “缚龙印?” 李相鸣心中一动,灵宠不是驯化好了就能用的。 毕竟那是人家驭兽师驯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为了控制灵宠,修士往往还有施展血咒,并在血咒的基础上,与灵宠慢慢磨合。 这个磨合期间,短则两三个月,长则数年,乃至数十年。 当然,只要血咒落下,修士与灵宠便会产生关联,能够一定程度上驱使灵宠。 因为这时候,灵宠的生死已经掌控在血咒主人身上。 血咒又有很多种,如李相鸣从驭灵大法中学会的驭灵咒,本质就是血咒。 不过驭灵咒与普通血咒不同,端得霸道。 能直接对未驯化的妖兽使用,直接缩减驯化的时间。 就是成功率低得离谱。 效果也很不理想,凡是烙印了驭灵咒的灵宠,潜力尽失。 除了驭灵咒,李家的其他驭兽传承,也有自己的血咒。 不过,曹家的缚龙印,听起来就更高级。 出于对曹延菌的信任,李相鸣二话没说,现场学起缚龙印。 缚龙印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许多,有点像是法术,又有点像是诅咒。通篇是用古语记载,李相鸣学得磕磕绊绊。好在有曹延菌手把手教学,作为二阶驭兽师,曹延菌对缚龙印有自己的理解。 很快,她就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引导李相鸣释放出第一道龙型咒印。 “直接在黑水玄蛇身上用。” 曹延菌吩咐道。 “不找其他妖兽实验一下吗?” 李相鸣有些不知所措。 见状,曹延菌解释道:“缚龙印特殊,第一次施展有奇效,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神奇的诅咒,随着你施展的次数越多,效果越弱。” 李相鸣顿时明白,这缚龙印,是曹延菌专门为他量身准备的。 唯有缚龙印这种初次使用效果强大的特殊血咒,才能在黑水玄蛇身上有用武之处。 李相鸣感动之余,不再犹豫。 直接将缚龙印施展在黑水玄蛇身上。 黑水玄蛇见到龙型咒印,明显抵触,甚至嘶哑着声线,展现了攻击的姿态。 但曹延菌在旁,念动咒语,黑水玄蛇在一阵蓝光的照耀下,恢复平静。 李相鸣趁机,将咒印打在其身上,随后猛然一震。 眼前景象变换,出现一片怒海波涛,汹涌澎湃。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雷声轰鸣如同天神的怒吼,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海面,映照出一条巨大的蛇妖在海浪中翻腾。 蛇妖搅动着海水,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它的身躯庞大,鳞片在闪电的照耀下闪着幽暗的光芒,仿佛是深海中的幽灵,眼睛却似两颗燃烧的火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这正是放大版的黑水玄蛇。 (本章完) 第225章 收服 第225章 收服 在无边的怒海中,波涛汹涌,李相鸣脚踏波浪,与漩涡中的黑水玄蛇遥遥对峙。 他没想到施展缚龙印,竟会将自己拖入了意象空间。 不,或许这并非缚龙印的缘故,而是黑水玄蛇在主动寻找他。 其目的,自然是不甘心就此沦为灵宠。 李相鸣脸色凝重,黑水玄蛇的实力不容小觑。 此前他是求得李相儒和李相画两位相字辈精英帮忙,又用上专门克制水系妖兽的流沙葬魂阵,才勉强将其擒获。 如今,面对黑水玄蛇的,只有他一人。 但李相鸣亦非五年前,现在的他,无论是修为,还是斗法的经验和手段,都大有长进。 脚下这片无尽汪洋是黑水玄蛇的主场,却也是他的主场。 李相鸣率先发难,只见他念动咒语,身边瞬间竖起十余道水桶粗的水柱。 随后,这些水柱化作蛇形,扑向黑水玄蛇,与之撕咬。 同时,李相鸣祭出泣灵荒天索,远远朝黑水玄蛇抛去。 绳子变化莫测,如同天罗地网,大大束缚了黑水玄蛇的行动。 但黑水玄蛇也不甘示弱。 见形势不妙,它立即施展变化之道,从巨大的蛇躯,变成手臂大小,施施然便钻出罗网,反而冲向李相鸣。 双方就此再度纠缠,海浪翻腾,漩涡旋转,战斗愈演愈烈。 —— “李公子?” 李相鸣对面,曹延菌忍不住轻声呼唤。 但此时的李相鸣,哪里还有回应? “不会出事了吧?” 几番呼唤无果,曹延菌有些六神无主。 从没听过施展血咒会失去意识啊! “不必担心。”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 曹延菌连忙回头,正好看到一个身材匀称的俊朗青年走进来。 “他这是进入意象空间了,我来为他护法即可。” 李相仁挥了挥手,让身后的李相儒将洞外之人遣散,随后亲自守在李相鸣身边。 “意象空间?” 曹延菌有些吃惊,所谓的意象空间,指的是一种精神或意识层面的领域。 这种领域,并非是斗法的手段,而是神魂壮大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诞生的现象。 即便修士死了,只要残魂和法力还在。 意象空间就不会消失。 有些人在秘境里探宝,见到的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很可能就是古代修士留下的意象空间。 大多数意象空间,都没有攻击性。 毕竟它们的主人,很可能早就随着时间消逝了。 但也有个别意象空间,危险重重。 一旦在意象空间里面被击溃,修士的精神会受到莫大的打击。 精疲力尽、萎靡不振都是小事。 最可怕的是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虽然意象空间的传闻很多,但绝大多数人见到的都只是意象空间的破碎片段。 甚至连这些破碎片段,也是可遇不可求。 曹延菌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异象空间,也没听周边的族人提起过。 黑水玄蛇身上,怎么会有意象空间呢? 不过,考虑到黑水玄蛇是异兽 曹延菌没有继续想下去,望着李相鸣那略显挣扎的脸庞,有些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相鸣的眼睛才微微抖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四周的海浪声渐渐远去,意象空间的幻象也随之消散。 “成了?” 李相仁雄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期待和关切。 李相鸣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伸出手掌。 随着他心念一动,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曹延菌怀里缓缓爬出,如一条灵动的黑色丝带,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黑水玄蛇的鳞片,在天井洒落的阳光下闪着幽暗的光芒,它的眼中不再是桀骜不驯,反而透露出一丝温顺。 “成了!” 李相鸣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了足足五年时间,耗费无数资源,才将黑水玄蛇彻底收服。 但这一刻,只有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值得! “恭喜!” 李相仁感慨地道:“有了黑水玄蛇,加上泣灵荒天索,筑基之下,应很难伤到你了。” 曹延菌也柔声道喜:“黑水玄蛇已经百年没有问世,更别说被驯服成灵宠,李公子福缘无双,将来道途必定一帆风顺。” 李相鸣站起身,感受着黑水玄蛇在手臂上的温度,心中异常振奋。 他首先转向曹延菌,诚恳地道:“此番若非曹姑娘,我这灵宠之事还遥遥无期,感激之情难于言表,以后若有差遣,只管吩咐,我定当尽心尽力。” 曹延菌微微一笑:“记下了。” 李相鸣又看向李相仁:“多谢大哥为我护法!” 虽然李相仁看上去什么都没做,但他的存在却起到一个保障的作用。 一旦李相鸣在意象空间中不敌黑水玄蛇,身为练气修士的曹延菌,只能手足无措。 而李相仁却有能力对黑水玄蛇出手,强行打断意象,来保证他的安全。 “不必客气,此事还需尽早汇报给家主。” 李相仁缓缓地道。 黑水玄蛇乃是世间罕见的异兽,若不被驯服也就罢了。 毕竟妖兽再珍贵,那也是妖兽,不能为人所用。 可一旦成为灵宠,意义便截然不同。 灵宠不只是修士个体的助力,也能成为一个家族的底蕴。 因为灵宠经过驯化,很难再回到过去遵从丛林法则的状态。 对于它们而言,留在人类社会,与修士共生共存,是最佳选择。 而聪明的灵宠,如黑水玄蛇,甚至能听懂人语,也就有了与外人交流的可能。 即便将来李相鸣不在了,李家依旧有机会笼络黑水玄蛇为己所用。 就像两百年前,李家出现的护道灵兽一样。 不过,那只护道灵兽在主人死后数十年,就主动出走了,成为李家心中永远的痛。 但现在,黑水玄蛇已经有了唤灵后期的修为,成为融骨期的护道灵兽,指日可待。 而李家的驭兽师数量激增,驭兽水平也不断提高。 将来稳住黑水玄蛇的机会,比两百年前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因此,对于李家而言,黑水玄蛇成为灵宠,意义重大。 这也是为什么,李谦雄会顶住压力,不顾愚园的反对,让曹延菌留在育兽峰。 “我知道了。” 李相鸣回道,他现在与李家息息相关,身上的每一份力量,都属于李家的力量。 同时,李家的每一个人,也能成为他的助力。 “既然李公子的灵宠已经驯化好了,我也是时候返回愚园了。” 这时,曹延菌轻声说道。 李相仁却连连摇头:“曹姑娘辛苦至今,李家岂能没有丝毫表示?” 说着,李相仁力劝曹延菌多留几天,李家要好好接待贵客。 见李相仁态度坚决,曹延菌犹豫了一会,终是答应下来。 李相鸣则顺势将曹延菌送回育兽峰的住所。 事罢,他与李相仁道别,打算向家主汇报黑水玄蛇的情况。 “大哥,曹家催促得紧,你为何还要留下曹姑娘?” (本章完) 第226章 婚事 第226章 婚事 临走前,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李相仁闻言,哈哈大笑:“你啊你,平时聪明,今日却如此糊涂。” 李相鸣一头雾水,忙问深意。 李相仁摇头晃脑,指了指曹延菌所住的屋舍,道:“家里修房子,都懂得修大些,好住多些人,你不觉得你跟曹姑娘很般配吗?” 李相鸣一呆,脑海不由自主地闪过初见曹延菌真容时的惊鸿一瞥。 —— 翌日。 李家盛情招待曹延菌,李谦雄亲自出面,联合几位族老,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场面之隆重,让李相鸣都感到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曹延菌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显得手足无措。 李相鸣只好不断宽慰她,称李家向来好客。 宴罢,李谦雄将李相鸣唤至长林房,神色凝重:“相鸣,你对延菌的印象如何?” 李相鸣犹豫了一下,问道:“家里真要安排我和曹家联姻?” “怎么,你不喜欢?” 李谦雄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无论是从相貌、气质、性格、谈吐,还是资质、修为来看,延菌都是上上之选,换了别人,更难符合你心意。” “倒非不喜,只是觉得很意外。” 李相鸣摇摇头,他请曹延菌来当归山,纯粹就是为了黑水玄蛇。 然而仅仅几个月,家里突然要撮合他与曹延菌,让他措手不及。 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会与曹延菌发展成道侣。 “意外是正常的,别说你意外,我也意外。” 李谦雄嘀咕一声,随后解释道:“家里其实已经给你挑好了对象,你还记得上次的封魔岛一行么?” 李相鸣点了点头,封魔岛沈家,他曾在那里刻画了归墟符纹,记忆犹新。 “沈家与我们李家有百年交集,自相裕父亲后,两家需要新的姻亲关系,来维续感情。” 李谦雄缓缓道来:“正巧你的婚事还没着落,所以三年前,你二伯公就跟沈家谈好了。” “之所以没有立即安排婚事,是家里考虑到你正处在修为的上升期,过早成亲,会耽误你的修炼。” 三年前就谈好了? 不正是自己去封魔岛那一趟吗?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家里给我安排的对象是谁?” “你不知道吗?沈家说安排你们见过面。” 李谦雄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李相鸣脑海里瞬间闪过沈如箐的倩影。 “是沈如贝。” 然而,李谦雄接下来的话让李相鸣完全呆住。 沈家安排的联姻对象,竟然是沈如贝那个小姑娘? “那沈如箐呢?” 李相鸣愕然出声,当时与他接触的,可一直都是沈如箐啊。 “如箐也是,沈秋水.向来如此。” 李谦雄摇头,“当年相裕的父亲,也见了两个沈家女,其中一个正是相裕的母亲,两人一见钟情,但沈秋水却选择让另一人与我们李家联姻。” “最终,呵呵,我们李家付了不小代价才让两人修成正果。然而相裕的父亲因为寻访赤焰灵火不慎身故,沈秋水倒好,马上将自己女儿骗回沈家,甚至还想将相裕带走。” “这个老家伙行事最为恶心。” 李谦雄对沈秋水意见很大,一个劲地骂骂咧咧。 当年李家上门讨人,李谦雄就是其一,不仅吃了闭门羹,还挨了羞辱。 气得他哇哇直叫。 只不过老爷子李辉南还在,两家虽然闹了矛盾,但没有完全激化,最终李家还是忍了这口气。 直到李相裕长大,两家的关系才恢复如初。 也有了再次联姻的想法。 “不管是如箐,还是如贝,总之原本的计划中,你是与沈家联姻的,此事也得到了沈家几位长老的支持。” 李谦雄继续说道:“但沈家却不经过我们的同意,擅自在三年前替相裕刻画诅咒符纹。” “从未听过沈家擅长诅咒符纹,他们此举无疑是在拿相裕做实验。” 李谦雄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相裕也是死心眼,沈家让他不要说,他就真的不说,若不是茅晶矿场一战,我们至今还蒙在鼓里。” “总之,你二伯公知道后,去沈家闹了一阵,现在两家关系很僵硬。沈秋水宣布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我们也看不上他们,已经勒令相裕不准去封魔岛。” 李谦雄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李相鸣:“只不过,你的婚事就此泡汤了。” 李相鸣听得目瞪口呆。 茅晶矿场大战时,李相裕大发神威,一个人将三十余名搬山宗弟子打退,其中诅咒符纹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自己当初还很羡慕。 但李相仁见了,却极为恼怒。 如今李家更是为了诅咒符纹一事,与沈家闹翻。 要知道,沈家带走相裕的母亲。 两家都没有直接翻脸。 可见,诅咒符纹定然有不为人知的隐患。 这种隐患放在李相裕这种承载了家族希望的天才弟子身上,已经触及到了李家的底线。 不过,最先破防、与李家断绝关系的竟是沈家。 看来李诚康在沈家闹的动静不小。 “所以家里转而相中了曹家为姻亲对象?” 李相鸣继续问道,他虽然颇为关心李相裕的状况,但李相裕身上的诅咒符纹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危害,他一概不知。 就连李谦雄等筑基修士也忌讳莫深,不愿细说。 如此,他还是关注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不是我们相中了曹家。” 李谦雄瞥了一眼李相鸣:“虽然相仁提过几句,但真正想要联姻的,不是我们,而是曹家。” “曹家?” 李相鸣大为不解。 “曹强李弱,延菌逗留当归山四月有余,曹家除了口头上催促,还做了些什么?” 李谦雄反问。 “曹复义曾来过.” 李相鸣小声地道, 李谦雄笑骂:“曹复义看你就像看女婿似的,他巴不得延菌多留在当归山几天呢。” 李相鸣挠挠头,不知如何回答。 “你还记得先前让你护送妖兽去愚园吗?那也是曹家要求的。” 李谦雄又道,语气带着几分不明意味。 李相鸣闻言,当即想到曹明辉。 曹明辉冒险来到蒲县,说是视察愚园。 却提出要见自己,说的也只是一些家常. 李相鸣终于醒悟过来,曹家确实有与李家联姻的想法,而且他们挑中的对象,正是自己。 此事早有端倪,自己却一直忽视了其中细节。 “曹复义第一次造访当归山的时候,就曾表露过联姻的意图,不过当时他说了不算,曹家也没有更进一步表示,此事便作罢了。” “后来曹家多次表达心声,并且指定了你作为联姻对象。” 李谦雄放下茶杯,淡淡地道:“但你当时与沈家已有口头上的婚约,加上曹家远在清水县,背后又是与恒月门敌对的素心剑派,所以我们一直不曾表态。” “到了现在,沈家那边已经黄了,李家和愚园的合作也愈发紧密,家里出现了不少支持与曹家联姻的声音。” 李谦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加上你把延菌拐来,更加剧了这些声音的出现。” “我和族老们是考虑到沈家那边,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性,才犹豫不决,毕竟沈家与我们两代联姻、百年交情,而曹家却是陌生人一个。” “但既然延菌能够驯化黑水玄蛇,我们没有话说。” “她的价值,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与曹家联姻,也更符合家族现阶段发展驭兽一道的策略,所以我来问你,你愿不愿意和延菌结为道侣?” (本章完) 第227章 心结 第227章 心结 李谦雄目光炯炯,未等李相鸣说话,又道:“当然,如果你更喜欢如箐,或者如贝,我也可以拉下这张老脸,与沈家和好,恢复你与沈家的婚约。” 李相鸣苦笑,他与沈如箐其实就见过一次,相处过几天,虽然互有好感,但远远谈不上喜欢。 沈如贝就更不必说了,自己就没跟她怎么接触。 如果他坚持与沈家联姻,李家必定要向沈家低头,付出极大的代价。 李谦雄看似尊重他的选择,实则他根本没得选。 不过,这也早在预料之中。 如果他只是一个无名之辈,家里根本不会关心他的婚事。 但现在,他的婚姻是家族的资本,家里自然希望能换个好价钱。 不论是沈家还是曹家,只是联姻对象的不同,所带来的利益不同。 即便不是这两家,也会有赵家、王家等其他势力,总之不会由他做主。 “我愿意听从家里安排。” 李相鸣沉声说道,他与曹延菌见面的次数也不多,难说情深意重。 但从家族利益出发,两人结为道侣,无疑是众望所归。 从个人情感而言,曹延菌对他也更具吸引力。 “好!此事交给家里,你这几日多与延菌相处,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嘛。” 李谦雄起身大笑,随后坐下,缓缓地道:“我早对沈家的作风心存不满,只是看在你太伯公的面子上,才一再隐忍。即便如今与他们撕破脸,族里的老古董还坚持与沈家交流,大门进不去还得进小门,实在难堪。” “不过现在可由不得他们的想法了。” 李谦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与曹家联姻,不仅是为了和愚园的合作,更是代表家族彻底从章宁府脱离,让家里那些老家伙死心,别整天惦记着回毫县。” 李相鸣默默无言,他的婚事不仅是对外的政治工具。 对内也有作用。 李谦雄当真是煞费苦心。 —— 李家下定决心,不断找借口挽留曹延菌。 又派李谦友亲率典客房前往愚园。 数天之后,李谦友回来。 紧跟着曹复义就拜访李家。 如此你来我往,历经两个月,终于敲定了所有细节。 李诚康亲自去清凉山下聘礼,给两人订婚。 至于具体婚期,则还需商量。 不过,曹家本来就意属李相鸣,或者说意属蒲阴山。 如今如愿与李家结为亲家,自然是希望小辈尽快完婚。 而李家刚与沈家闹翻,也怕夜长梦多。 于是两家初步达成共识,纳吉后半年就成婚。 从谈婚论嫁,到婚礼大典,不过半年多一点点。 这么赶的时间,让李相鸣和曹延菌都很尴尬。 “相鸣,你怎么跟个木头似的?” 对于李相鸣的婚事,李相仁极为上心。 不断为其出谋划策。 李相鸣在李相仁的怂恿下,变着样给曹延菌送礼物。 曹延菌照单全收,每次收到礼物时,都会露出温婉的笑容,礼貌地道谢。 然而,每当李相鸣离开后,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愁绪。 “延菌,你不喜欢这些礼物吗?” 一直陪伴在曹延菌身边的叶芸低声问道。 “礼物都很用心,我很喜欢。” 曹延菌声音柔和,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复杂情绪。 “那你不喜欢相鸣?” 叶芸有些担心道,在她看来,李相鸣和曹延菌无论是身份还是外貌,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感情的事难以捉摸,如果曹延菌并不喜欢李相鸣,却因为家族的关系而结为道侣,那无疑是一种煎熬。 曹延菌沉默了半响,轻声问道:“叶芸姐姐,你与相仁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叶芸愣了一下,脸色微红,忆起了与李相仁相识的往事:“他救了我,我便对他倾心了。” 曹延菌闻言,脑海中忽然闪过李相鸣的身姿。 当初牤教来袭,李相鸣也曾救过她。 但李相鸣只是三言两语就劝退了牤教的妖人,并没有大展身手。 见曹延菌迟迟没有说话,叶芸又道:“你与相鸣相处不多,有些隔阂是正常的,相仁当时虽然救了我,但对我也是爱答不理,他的姻亲对象据说是恒月门某位长老的孙女,而我所在的叶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练气家族,可如今,他不还是和我在一起了?” “李家同意你和相仁大哥在一起?” 曹延菌好奇地问道。 叶芸的脸色更红了:“我俩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了继业,李家看到孩子,没说什么。” 按照原本设想,李家是不可能同意叶芸入门的。 因为李家给李相仁物色的对象是宣礼真人的孙女。 若与宣礼真人结为亲家,对李家意义重大。 奈何李相仁和叶芸生米煮成熟饭,孩子都生下来了。 宣礼真人堂堂金丹,岂会让孙女当继母? 族老们没办法,只好让李相仁和叶芸奉子成婚。 不过为了避免刺激宣礼真人,李相仁的婚礼十分低调,就连筑基大典都没有举办。 现在宣礼真人那边,或许还不知道李相仁已经筑基。 “原来如此。” 曹延菌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羡慕叶芸能够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使面临家族的压力。 叶芸没有注意到这些,笑着道:“你现在可比我当时好多了,你与相鸣的婚事,乃两家人心所向,看李家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了,你以后的修炼和地位,都不用愁。” 曹延菌却露出一丝苦笑:“不过是利益所致,如果两家关系破裂,我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叶芸忙道:“相鸣是个有担当的,你不必担心这个。” “他或许会护我,但李家不会。” 曹延菌摇了摇头。 闻言,叶芸皱起眉头,不理解曹延菌的想法。 曹延菌解释道:“我与李公子结为道侣,并非互生情绪,而是基于两家合作关系。曹家希望能争取到蒲阴山的话语权,来为自家灵宠找到新的妖兽来源。” “而李家也在大力发展驭兽一脉,蒲阴山是他们不可割舍的核心利益。” “两家现在合作得多愉快,将来就闹得有多难看。” 叶芸愣住,全然没想到曹延菌想得这么长远,甚至断定了两家将来的关系。 “可那毕竟是将来的事情,只要你们的感情够好,即便将来两家关系破裂,也不会影响到你。” 叶芸劝解道。 “谁知道呢?” 曹延菌哀声说道:“我的父亲为曹家操劳一生,为了帮助家族捕获四眼狻猊,更是惨死在乌木山。可到头来,我连父亲留下的四眼狻猊幼崽都保不住。” “四眼狻猊?” 叶芸再惊,连忙问道:“可是送往素心剑派的那头四眼狻猊?” 当年清水县给素心剑派上贡一头四眼狻猊,轰动一时。 即便她在章宁府,也有所耳闻。 “没错。” 曹延菌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四眼狻猊一共诞下四只幼崽,我和弟弟一人一只,剩下两只交给了家族。” “但家里不满足,以我弟弟年龄不够照看四眼狻猊为由,将他身上的四眼狻猊带走,又希望将我嫁出去,把我的四眼狻猊也留下。” “我自然不肯,申请来到蒲县,和童叔一起建立了愚园,本以为凭此功劳,能够保住自己和四眼狻猊,可结果家里仍要把我嫁出去。” 曹延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曹家为了所谓的家族大计,枉顾我父亲用鲜血换来的承诺,李家和曹家并无两样,都是世家作派,利益至上。将来与曹家决裂后,我只会惹人生厌,李公子.也会因为我受到影响。” 说起曹家,曹延菌情绪有些激动。 叶芸瞬间明白,曹延菌内心深处一直都对曹家有很深的芥蒂。 她抵触的不是李相鸣,而是两家的联姻制度。 因为她从骨子里就不相信联姻能够带来幸福。 身为家族子弟,她太清楚个人会受到家族怎样的影响。 并且嫁给李相鸣,意味着她要交出四眼狻猊——曹家不可能允许此等异兽被带走。 出于对家族的不信任,以及失去四眼狻猊愧对父亲的心酸感受,让曹延菌自始至终都抱着悲观的态度看待这场婚事。 只不过她无力改变这一切,这才默默忍受。 叶芸目光怜惜,轻轻拍了拍曹延菌的背,柔声安慰道:“延菌,世事无常,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或许你和相鸣能够真心相爱,改变这一切呢?” “芸姐姐,谢谢你!”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三个月转眼即逝。 李相鸣驾驶绿云飞舟,载着曹延菌造访小岚谷。 自从叶芸透露曹延菌有心结后,他便会经常带着她出去看看当归山附近的风景。 不过,来小岚谷还是第一次。 李相鸣来此,是收到了姜良的来信。 信中称有一伙毛贼看中了小岚谷,想据为己有。 不料谷中藏着聂荣,这伙毛贼大败而归。 然而,他们贼心不死,看到聂荣足不出户。 便环伺在谷外报复外出的凡俗族人。 将小岚谷附近都快变成鬼蜮了。 姜良也曾做主,率领迟家修士去对付这些毛贼。 但他们竟不知从何处,夺得一架飞舟,愣是来去如风,视姜良这个练气后期修士如无物。 不得已下,姜良和迟家,只能传讯给李相鸣,请求支援。 临近小岚谷前,李相鸣收起飞舟,与曹延菌伪装成凡人步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李公子在此地还有基业?” 曹延菌好奇问道,她已得知小岚谷并不归李家直接管辖,而是由李相鸣独自照料和庇护。 这在大家族中颇为罕见。 “代为管辖罢了。” 李相鸣摇摇头,尽管小岚谷如今几乎成了他的私人领地,但他从未有过夺取迟家基业的念头。 将姜良安置于此,不过是权宜之计。 “这里风景宜人,倒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曹延菌却对小岚谷附近,很感兴趣。 “你若喜欢,我们可以在此地开辟洞府,闲来时候住上些日子。” “洞府?” 曹延菌闻言,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没有立即回应。 经过三个月磨合,无论是李相鸣,还是她自己,都已经开始代入道侣的角色。 就在此时,一声断喝响起。 “站住!” 两个歪歪斜斜的青年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大饼脸咧了咧嘴笑道:“嘿嘿,还有个女的,这下有乐子了!” “狼哥,我们” “我劝你闭上你的狗嘴。” 李相鸣冷声打断道,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饼脸青年愣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怒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们是仙师,高高在上的仙师!”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不要命了?” “还不快给我跪下认错?” 大饼脸青年不断叫嚣,李相鸣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望向远方:“给你三息时间,主动现身,否则就留在这里。” “嘿,这小子还瞧不起人!” 大饼脸青年恼羞成怒,正欲冲上前去教训李相鸣。 他旁边的同伴拦住他,脸色惊疑不定。 “一。” “二!” “三!!” 李相鸣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道中回荡。 三声过后,一位皮肤黝黑、布满老人斑的持拐老婆婆现身。 “年轻人,火气不用这么大嘛。” 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来婆婆?” 两名青年见到老婆婆,急忙迎上前去。 大饼脸青年谄媚地道:“怎劳您老人家出手?” “我现在不来,等下也只能替你们收尸了。” 老婆婆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耐。 两人呆了呆,大饼脸青年说道:“来婆婆言重了,对方没有修为在身,只是两个凡人。” “呵呵。” 来婆婆嗤笑一声:“修真界的手段,岂是你们两个雏能知晓的?” 她先是打量了曹延菌一番,随后将目光转向李相鸣:“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当归山,李相鸣。” 李相鸣淡淡地回应,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眼前这位老婆婆法力深厚,竟不在自己之下。 如果她闯入小岚谷,足以将小岚谷夷为平地。 可姜良信中却没有提到此人 “当归山李家?” 来婆婆闻言,十分惊讶,问道:“这里离当归山甚远,李家怎会来此?” “小岚谷乃我李家附庸,李家如何来不得?” 李相鸣哼了一声,又道:“你们就是那伙毛贼吧?” “毛贼算不上,不过是无家可归之人,想找个容身之所罢了。” 来婆婆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好一个容身之所,但小岚谷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不如来当归山试试?” 李相鸣沉下脸,语气略显威胁。 (本章完) 第228章 激战 第228章 激战 提起当归山,来婆婆沉默不语。 半响之后才缓缓说道:“未曾见小岚谷竖起李家旗帜。” 显然,她对于李相鸣的话,并不相信。 李相鸣却不愿多费唇舌,他来小岚谷是为迟家主持公道,而非与毛贼纠缠不清。 如今眼前之人,修为甚高,应是毛贼中的高层。 若能将她拿下,这场风波便可平息大半。 即便还有后续,也会顺利得多。 “延菌,你稍微后退些。” 李相鸣神识传音,嘱咐曹延菌,随即袖子一扬,泣灵荒天索如黑龙般飞出,须臾间便将两位拦路青年缚住。 那两人修为低微,只觉黑光一闪,待到绳索收紧、寒气逼人时,方才惊觉。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来婆婆救我!” 两人惊恐地大喊,同时拼命挣扎,试图摆脱束缚。 但不过两个呼吸,他们便力竭跪倒,面色苍白。 来婆婆见状,倒吸一口冷气,她望着李相鸣手中的泣灵荒天索,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犹豫片刻后,她终于决定出手。 只见她手中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锤,一道裂缝顿时从地面蔓延开来。 “土修?” 李相鸣眉头微皱,身形飞上半空,同时观察下方。 只见他所在之处轰然炸开,泥沙和石块组成一只巨大的手臂,向他直扑而来。 这法术倒是不错! 李相鸣赞叹一句,身上泛起乳白色的光芒,正是云水罩。 面对来婆婆的攻击,他并未选择硬碰硬,而是灵活躲避,同时将泣灵荒天索收回,将两个毛贼甩向来婆婆的法术面前。 来婆婆脸色有些难看,操控着泥石手臂改变方向。 但这恰恰给了李相鸣机会,只见李相鸣身上白光一闪,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不好,瞬身符!” 来婆婆脸色剧变,先前没看出来,一动手她便知道,眼前这个自称李家子弟的年轻人,竟是练气九层修士,一身法力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令她忌惮的是,对方手中的法器,威力惊人,一旦被其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念头急转,来婆婆不断后退,试图拉开与李相鸣的距离。 但李相鸣如影随形,紧追不舍。他轻声念动咒语,脚上漫起水波,水波迅速朝地面蔓延,几乎是眨眼间便超过了来婆婆的身位。 而李相鸣也是近在咫尺 来婆婆阴沉着脸,只能飞向高空。 双方在天空激烈交战。 然而李相鸣手持泣灵荒天索,将两名毛贼作为牵制。 来婆婆投鼠忌器,不敢施展杀招,被李相鸣全程压制。 战斗不过片刻,来婆婆的法力便已不支,败象渐显。 “老巫婆,你这也不太行啊!” 这时,一声长笑传来。 李相鸣迅速转头,只见一名袒胸露背的壮汉,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疾飞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瘦骨嶙峋的老道士。 “三名练气九层修士!” 李相鸣心头震惊不已。 不算捕兽房的话,诺大个蒲阴山都找不出三名练气九层修士。 小小的小岚谷,怎会汇集这么多高手在此? “张璨,还不是你的徒子徒孙碍事?” 见到来人,来婆婆气不打一处来。 若非大饼脸青年等人先手被擒,她岂会如此被动? 张璨嘿嘿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老道士也已赶到,好奇问道:“来婆婆,此人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不知是出自哪家的天才?” “当归山的。” 来婆婆冷冷回答,退到张璨身后,趁机调息。 “当归山李家?” 老道士愕然,“如何招惹了李家?” “李家说小岚谷是他们的附属势力。” 来婆婆冷哼一声,显然对当前的局面感到不满:“我就说和尚不靠谱,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能干什么大事?让他找个地方落脚,竟能找到蒲东最大的李家身上。” “管他是谁家的,既然被我们看中,那就是我们的。” 张璨显得有些不耐烦:“要我说,你们就是太小心了,才拖到李家的人来此。” 来婆婆和老道士沉默不语。 张璨又道:“既然被发现,那没办法,先把李家这小子给抓了。” “抓了李家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老道士皱起眉头。 “放他走,李家就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张璨冷笑一声:“别忘记我们已经暴露了,只有抓了这小子,才能让李家不敢轻举妄动。” 张璨的话不无道理,来婆婆和老道人相互看了一眼,默默点头,达成共识。 见状,李相鸣的脸色变得凝重。 对战三名练气九层修士,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不过,他不打算束手就擒,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论起帮手,他也不是没有。 随着他默念一声,一条手臂粗壮、体黑腹白的蛇从袖口钻出,缠绕在李相鸣的肩膀上,不断吐着信子,目光冰冷地望着来婆婆三人。 “好浓重的妖气!” “是唤灵后期的灵宠。” 来婆婆等人面面相觑,三对一他们很有自信。 但多出一只唤灵后期的灵宠,却使他们无法形成合围之势。 那么,谁来对付灵宠,谁来对付实力出众的李相鸣? 三人眼神交流,终是迅速做出决断,张璨咬着牙说道:“我来拖住李家小子,你们速速解决蛇妖,然后助我一臂之力。” “没问题。” 来婆婆当即松了一口气。 她嘴上虽然说着受了张璨徒弟的拖累,但李家小子给她的压力不足为外人道也。 比起与李相鸣纠缠,她更愿意和灵宠周旋。 至少灵宠心眼儿少,她能发挥更多修士的手段。 三人分工明确,开始向李相鸣逼近,气势逐渐凝聚,每个人都在准备着,企图时机一到,便发动致命一击。 “相鸣!” 曹延菌呼唤了一声,也飞了过来。 李相鸣伸出手,制止她。 曹延菌修为不过练气六层,远远不够资格插手数名练气九层修士之间的战斗。 如果她卷入其中,自己还要分心照顾。 李相鸣当即安慰了一句:“没事,黑水玄蛇的实力,你应该比我清楚。” 曹延菌闻言,停下脚步,她知道李相鸣说的是实话。 黑水玄蛇作为异兽,战斗力远超寻常的唤灵后期要修。 即使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也难以轻易对付。 这时,来婆婆也再次注意到曹延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李相鸣皱起眉头,如果眼前这些人打曹延菌的主意,却是让他为难。 想到这里,李相鸣当即决定先发制人。 他心念一动,黑水玄蛇立刻响应,从他的袖口疾射而出,体型在瞬间暴涨,化为一道巨大的黑影,直扑来婆婆。 来婆婆和谢道人顿时惊讶后退。 “懂变化之术!” (本章完) 第229章 五名练气九层 第229章 五名练气九层 “小心点,此蛇妖懂得变化之术!” 老道士脸色凝重,显然黑水玄蛇出乎他的意料。 “谢道友,你阅历丰富,可曾看出蛇妖跟脚?” 来婆婆问道。 谢道人摇头。回道:“懂变化之术的妖兽不在少数,蛇妖种类丰富,模样却大差不差,一时半会我也很难分清。” 黑水玄蛇的特征,十分普通。 不少凡蛇也长这个样子。 若不是一身妖气,和噬人的眼神,很难判断这是唤灵后期的妖怪。 至于其跟脚,就更难琢磨了。 既然猜不到,那就不猜了。 老道士祭出一柄古朴的蒲扇,轻轻一挥,空气中便燃起了数道火苗。 随着他的动作加剧,火势迅速蔓延,化为一片火海,向黑水玄蛇汹涌而去。 “谢道友的御焱诀愈发炉火纯青了。” 来婆婆见状,心中稍安。 如今三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谢道人的实力越强,对她越有利。 然而,黑水玄蛇见到火焰,眼神竟似露出嘲弄,只见它猛地张口,喷出一股强劲的水流。 水流中蕴含着刺骨的寒气,竟在瞬间将谢道人的烈焰扑灭,并且去势不减,直逼谢道人。 “好畜生!” 谢道人怒骂一声,急忙躲避。 但黑水玄蛇速度更快,顺着水流而至,眨眼间便出现在谢道人身边。 “不好!” 谢道人冷汗直流,拼命后退。 但黑水玄蛇尾巴一甩,竟无限伸长,将谢道人捆了个结实,随即张开血盆大口。 谢道人心头骇然,急忙用蒲扇抵挡。 黑水玄蛇咬在蒲扇上,释放出一股腥臭的口气。 蒲扇上顿时传来滋滋的腐蚀声,显然法器受到了损伤。 “我的法器!” 谢道人心中一痛,再不留手,单手快速掐诀,手心绽放出一团鲜艳的火苗。 这火苗不同于普通火焰,落在黑水玄蛇的尾巴上,立刻散发出焦香。 显然,黑水玄蛇厚重的妖力壁垒,无法抵挡这奇异火苗。 吃痛之下,黑水玄蛇选择松开谢道人。 但此时,来婆婆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她抛出数张火爆符,封锁黑水玄蛇的活动空间,同时手中拐杖红光大盛,一杖轰在黑水玄蛇身上。 这一杖凝聚了来婆婆十成功力,若是击中要害,黑水玄蛇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但值此关头,黑水玄蛇忽而变小,不仅躲过了拐杖的攻击,还趁着火爆符爆炸前,飞了出去。 “好聪明的灵宠。” 来婆婆忌惮不已。 妖兽之所以不是人族的对手,归根结底是智慧不如人类。 但眼前这只蛇妖,却能够戏耍她。 实在罕见。 双方激烈再战,黑水玄蛇根本不知疲惫,体内妖力也浩如烟海。 而来婆婆和谢道人却已渐感不支。 张璨的状况,也不比他们更好。 李相鸣虽然没有黑水玄蛇在身,但他还有泣灵荒天索。 这件极品法器的威力,远非张璨身上的法器所能比拟。 一旦被泣灵荒天索卷到,轻者法力滞涩、体力流失,于斗法中失利。 重则被寒气冻成冰块,一命呜呼。 所以张璨面对李相鸣,只能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没一会就沦为先前来婆婆的模样,被全面压制。 “施主好手段!” 随着四人一蛇的激战进入白热化,天边又飘来两道身影。 其中说话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和尚。 另一人则是被衣衫裹得严严密密,看不清模样。 “和尚、赶尸匠,快来帮忙!” 谢道人一看到两人,就急不可耐地喊道。 “又是两名练气九层修士!” 李相鸣目光阴霾,眼前这些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毛贼的范畴。 就连李家,想要临时抽调出五名练气九层的修士都不容易。 虽然李家有数位筑基修士坐镇,但这些筑基往往只在家族面临重大决策时才会出手。 平日里,家族的诸多事务和争斗,还是得依靠练气期的修士来应对。 练气九层,已是家族的中坚力量、核心战力。 “你们三人都奈何不了人家,我们两个加入又能如何?” 和尚呵呵一笑:“与其斗个你死我活,不如化干戈为玉帛,诸位觉得如何?” 和尚的提议,让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来婆婆等人,是完全没想到李相鸣如此难缠。 李相鸣更想不到对方竟有如此多的高手。 虽然这些人实力还在可接受范围,远不如牤教的罗瞎子,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啊。 现在双方都骑虎难下。 既不愿轻易低头,又担心继续打下去会酿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翻脸随时都可以,坐下来谈谈却殊为不易,不是吗?” 和尚语重心长地劝道。 “你们围困小岚谷,攻击路过的行人,与邪修无异,我们又有什么好谈的呢?” 尽管对方人多势众,李相鸣依旧保持强硬。 实在打不过,他还有绿云飞舟,还能带着曹延菌逃走。 但这些人无缘无故袭击小岚谷,见谷中靠山来了,便轻飘飘地说一句化干戈为玉帛。 这让李相鸣如何接受? 如果他在这里妥协,迟家怎么看他? 姜良怎么看他? 以后还有谁愿意为他效力? “李道友此言差矣,我们承认对小岚谷有所觊觎,但我们绝非邪修。” 谢道人叹息一声,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我们五人修为都处在关键时刻,所以一处闭关之地对我们至关重要,我们看中小岚谷,是因为谷中灵泉。” “但我们并未直接出手抢夺,而是尝试与谷中之人交涉。” “自始至终,我们五人都未曾踏入小岚谷一步。” “至于围困小岚谷,乃张道友独断所为,我们并不赞同,所劫行人,亦都被安置起来,没有任何一人受到伤害。” 谢道人的话让李相鸣眉头紧皱。 难怪姜良的信中并未提及这五人,原来他们压根就没出手。 而是驱使大饼脸青年等歪瓜裂枣进谷。 大饼脸青年等人自然不是聂荣的对手,但他们背后有着足足五位练气九层修士支持,姜良和聂荣也奈何不了他们。 所谓的飞舟,应该也是眼前这些人的。 “阁下不赞同,却对掠夺他人基业之事视若无睹,享受着由此带来的利益,这样的行为,哪怕不被视为邪修,也难以令人信服吧?” 李相鸣冷声质问。 (本章完) 第230章 来历 第230章 来历 “我李家向来以和为贵,却也非软弱可欺之辈。小岚谷迟家,乃我李家之附庸,谷中修士亦为李家效力。今日却遭尔等欺凌,数万族人心惊胆战,足不敢出谷,外地游子有家难归,此等行径,岂能容忍?” 李相鸣厉声喝道:“尔等人多势众,我奈何不得,但我李家修士数百,由不得你们在此放肆!” “今日若不给我李家一个满意的交代,此事绝无罢休之理!” 李相鸣目光犀利,气势汹汹,大有一言不合就叫人的意思。 在场的五人脸色均变得难看,特别是张璨,哪里受过这等气? 但李相鸣的嚣张气焰是建在实力基础上的,张璨自知不是对手,脸皮抽了抽,没有说话。 他脾气虽暴躁,却不是鲁莽之人。 和尚也非好相与之人,为何愿意和谈? 还不是忌惮眼前这小子身后的李家。 夺取小岚谷本是五人一致的决定,但其余四人行动迟缓,唯有张璨表现得颇为激进。 但张璨并未责怪他们,因为他深知夺谷容易,守谷难。 谷中有出乎意料的聂荣和姜良,远超他们打听到的迟家实力。 一时的谨慎,是为了避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麻烦还是来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小小的小岚谷,背后竟然是蒲东最大的修真世家——李家。 李家一动,他们五人即便是练气九层,也只能亡命天涯,甚至可能折在谷中。 尽管恼怒如斯,张璨却不由幸庆当初其他四人克制,没将事情彻底闹大。 和尚闻言,打了个哈哈:“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小岚谷乃贵家之属,交代嘛,肯定有!” 说着,和尚转而看向其他四人,见他们不说话,继续道:“我做主让大伙退出小岚谷,与迟家井水不犯河水,那些被我们带走的迟家族人,也会全部释放。” “呵。” 李相鸣冷笑一声,并未答话。 见状,和尚沉吟了一下,又道:“我等向李道友道歉可好?” 此话一出,其他四人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向一个小辈道歉,无疑是屈辱。 但四人只是脸色铁青,并没有出言反对,修到他们这个境界,每个人都有大几十年道途。 一时的面子,不算什么。 李相鸣却依旧不满意:“有诚意,但不多。” “李道友想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来婆婆没好气问道。 李相鸣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其一,向小岚谷迟家主事之人道歉。” “其二,道明你们的来历。” “其三,每人均发道心誓,今后不许再觊觎小岚谷,也不许以任何手段、形式针对小岚谷。” “其四,每人向我李家赔偿200块灵石。” “嘿,李家的面子好大,来一趟1000块灵石!” 张璨冷笑连连,其余三项虽然同样难以接受,但好歹还停留在嘴上说说的层次。 可这第四项,直接问要钱了。 要的还是天价! “1000块灵石绝无可能,李道友若打着灵石的主意,我们宁愿在此拼死一战。” 和尚也表明态度,对于他们散修而已,灵石是底线。 每一块灵石都得来不易。 他们没有自己的道场,更没有灵脉之地。 攒下的灵石,平日里修炼都不够用。 甚少拿去交易。 灵石对于散修而言,就是命根子,绝无割让之理。 “你们不同意亦无不可,但在蒲东,将没有你们的任何立足之地。” 李相鸣毫不留情,言语外全是威胁。 “好一个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张璨气急而笑,露出凶恶的目光:“在此之前,我们先将你做掉,再与李家谈判!” 说着,张璨蓄势待发,欲要上前鏖战。 李相鸣丝毫不惧,召唤黑水玄蛇立在身侧,又祭出泣灵荒天索枕戈以待。 见状,和尚急忙拦住张璨,神识传音道:“我等五人来到此地,殊为不易,杀了这小子,又得不到小岚谷,甚至被李家传出去,引来兽魂宗追兵,何苦来哉?” 听到兽魂宗的名字,张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犹豫再三,终是没有出手。 劝完张璨,和尚又看向李相鸣:“不瞒李施主,我等修为虽然尚可,但灵石向来都是匮乏之物,你看看我这篇秘术,不知可否抵扣200块灵石?” 说着,和尚向李相鸣扔出一块玉诀。 “秘术?” 李相鸣心中一动,但凡称得上秘术的,都是秘不可宣,且效果绝伦的珍贵法术。 如李家的飞焰轮、耿家的五道鬼以及搬山宗的龙吸法。 一个普通的练气九层修士,怎么会有秘术? 疑虑间,李相鸣并未伸手去接,而是让黑水玄蛇用尾巴卷过来。 见黑水玄蛇无异,李相鸣这才查看玉珏,发现里面果真是一篇秘术。 这篇秘术名叫吞日龟息法,乃是龟息术和观想法的结合,可谓是独辟幽径。 修炼者可以通过特殊的呼吸技巧,来延长自己的气息,练到高深处,一口气便可维持人体三日运转,能够大幅延年益寿。 为了防止修炼者难以忍受枯燥的呼吸,术中还特意加入了一门观想法,让修炼者通过观想太阳,辅助呼吸,并模糊时间概念,以达到更好的修炼效果。 李相鸣粗略看完,觉得可圈可点。 若真能大成,比什么延寿丹好用得多。 然而,这门秘法的修炼时间,却骇人听闻。 即便每日呼吸两个时辰,仍需百岁光阴方可入门。 想要修炼到最后三日一呼吸的境界,更是不下七、八百年之久。 李相鸣摇摇头,这确实是一门秘术,并且十分罕见。 然而对于他,或者绝大部分修士而言,都不适用。 有这个时间,打坐吐纳灵气、凝练法力不好吗? 境界上来了,寿元自然也会增加。 如果为了活久一些,强行修炼延寿功法,而放弃原本的大道,却是走了歪路。 无怪和尚愿意拿出来,只抵200块灵石。 恐怕连他自己都觉得鸡肋吧? 虽是鸡肋,李相鸣还是收下了。 如他一人,自不会愿意200块灵石买吞日龟息法。 可他身后还有一个家族,说不定哪个后辈跟吞日龟息法有缘,在不耽误道途的情况下修炼成功呢? 藏经阁的功法每多一个别类,李家的后人,就多一份未来。 见李相鸣收下和尚那无用的吞日龟息法,其余四人目光闪烁。 灵石他们不肯给,但拿一些闲置之物出来,还是可以的。 不想与李家交恶的谢道人,马上取出一个玉盒,说道:“这是贫道偶然得来的白仙芝,乃是炼制多种二阶疗伤丹的主材” 李相鸣看过去,见那白仙芝最多不过50年份,不由露出鄙夷的眼神。 二阶丹药是珍贵,但这毕竟还没成丹不是么? 五十年份的白仙芝,在坊市顶多卖十余块灵石,谢道人却想拿它抵扣200块灵石,端得无耻。 谢道人一直留意李相鸣的神色,脸色微红,又拿出了好几个玉盒。 直至这批灵药的价值在百来块灵石左右,李相鸣才没有计较,统统收下。 其余三人也由此得知李相鸣的底线,不再犹豫,来婆婆拿出十尺灵布,张璨给了一件略有破损的中品法器。 最让李相鸣惊喜的,还是那个被笼罩在衣衫下的神秘人。 他给的竟是一大块雷击木。 比先前李相鸣在余六手中买的雷击木大上十倍有余。 从价值来看,唯有这块雷击木有可能实打实卖到200块灵石。 拿人手短,李相鸣收了五人财物,脸色缓和许多。 双方在附近找了一个空地,实现了和尚口中的坐下来谈谈。 不过,之后的交谈并不顺利。 李相鸣要求五人发道心誓,不再针对小岚谷。 但来婆婆等人筑基在即,生怕到时候会被道心誓影响,说什么也不肯立誓。 对此,李相鸣也退了一步。 只让他们立下普通誓言。 同时,李相鸣也得知了五人来历。 这五个人并非是恒国之人,而是蒲阴山另一侧的流沙郡人士。 当年无量剑宗发动恒国修士南下伐妖,隔壁的南华国修真界也积极响应。 双方各自为战,无量剑宗主战蒲阴山西北战场,最终夺下大片妖土,并入历南道,设顺安府四县;南华国则征战蒲阴山以东,将打下的地盘命名为流沙郡。 流沙郡地域不如顺安府宽广,仅比蒲县大一些。 但蒲县比恒国寻常的一府之地还大,所以流沙郡其实也不小。 同样是蛮荒之地,同样背靠蒲阴山,流沙郡亦吸收了大量南华国别处迁入的修士。 来婆婆等人就是这样的背景下来到流沙郡。 经过数十年发展,流沙郡愈发繁荣,里面的新生修真势力多如牛毛、错综复杂。 来婆婆等人,虽是散修,却也有自己的山头,如张璨手底还有不少徒弟。 已经渐渐脱离了散修的行列。 但近年来,流沙郡冒出了一个兽魂宗。 这个宗门以人饲养“血兽”。 所谓的“血兽”,即是恢复兽性的灵宠。 本来灵宠越温驯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听从修士的命令。 但兽魂宗反其道而行之。 以“兽”为主,人为次。 凡入门修士,皆须遵从灵宠的意志。 甚至称呼灵宠为主人。 这些人奇葩,但他们的主修功法“明兽诀”却不简单。 明兽诀以全力释放灵宠的潜力为要旨。 尽管在场之人,无不觉得兽魂宗将灵宠放在修士之上,是理解出了问题。 但他们的做法,恰恰符合明兽诀的核心要义——与灵宠心念相通。 普通的灵宠驯化后,实力往往不如以前。 但兽魂宗的灵宠在门中弟子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几乎是恢复了作为妖修时的全部力量。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兽魂宗弟子往往走量,驯化的灵宠少说也有两三只。 一些精英弟子的灵宠,更是能达到五只以上。 这些灵宠加起来,可比寻常修士厉害太多了。 所以兽魂宗短短数年便称霸了流沙郡西南一带。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各大世家、宗门崛起,不足为奇。 偏偏兽魂宗弟子以人饲妖,挑的还都是修士。 哪边的修士最多,也最好抓? 当然是无处不见的散修。 可即便是散修,谁又愿意葬身妖腹,给他人的灵宠当养料? 于是流沙郡西南一带的散修,奋起反抗兽魂宗。 其中最大的一个散修团伙,便是来婆婆、和尚等人所在的“断魂盟”。 据和尚所言,断魂盟最巅峰的时候,一度聚集过十三名练气九层、大圆满的散修。 以散修身份修炼到这个地步的人,无一不是天赋异禀。 奈何他们要对付的兽魂宗,却是筑基宗门。 在筑基修士,以及大量“血兽”的压迫下,断魂盟只延续了三年,便被打散,连盟主都成了血兽的口粮。 苟活下来的来婆婆等人,为了躲避兽魂宗追杀,冒险穿越蒲阴山,来到另一侧的恒国蒲县。 听到这里,李相鸣全然明白。 眼前这些人被兽魂宗追杀得紧,已经草木皆兵。 见到小岚谷有同样练气九层的聂荣在,马上便畏缩了。 只让张璨的徒弟去慢慢试探小岚谷。 他们不怕聂荣,却担心一旦动手,会让自己的行踪被暴露。 见到自己也是如此,之所以一再退隐,固然是担心李家报复。 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怕自己跑掉,招来兽魂宗。 也就是说,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会轻易与自己拼到底。 李相鸣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李道友也知道了我们的来历,我等无家之人,实是万般无奈,才看中小岚谷。” “当然,我们并不知道小岚谷乃有主之地,若知道定然不敢骚扰,所以这其实是个误会,所幸小岚谷未受损伤,迟家族人也安然无恙,不如我们将此事翻篇如何?” 和尚笑吟吟地道。 李相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礼物也收了,再抓住对方不放就有点过分了。 指不定会让对方狗急跳墙。 从某种程度来看,李家也不应该招惹五名练气九层的修士。 “来者是客,蒲东不大,却也是好客之地,诸位若不针对小岚谷,李家很欢迎你们留在蒲东。” “如此,便谢过李施主。” 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虽然口头上冰释前嫌,但李相鸣不会到此为止。 他领着来婆婆等人,去到小岚谷,见了留守谷中的姜良和迟来毅。 迟来毅是迟来勇的叔伯兄弟,也是迟家目前的主事之人。 见到来婆婆等人,迟来毅张口结舌,根本说不出话来。 此番针对小岚谷的,竟足有五名练气九层修士。 而这些人,却被李相鸣带来,挨个向他和迟家致歉。 (本章完) 第231章 礼物 第231章 礼物 李相鸣和曹延菌一共在迟家待了六天。 期间李谦仕也过来看了一眼。 李家对于蒲东新出现的来婆婆等人很是感兴趣。 蒲东这两年陆续有大量修士涌入,但大多数都是练气初、中期的普通修士,练气九层者凤毛麟角。 这一下来了五人,还非恒国之人,岂能不惹人关注? 特别是附近的宝龙谷陈家,见李家动静之大,接连打听。 当听到五名练气九层后,魂都吓没了。 陈家有护山大阵,族中亦有练气九层的高手,理应不惧练气外敌。 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不管怎么说,来婆婆等人修为摆在这里,若是针对宝龙谷,陈家少不得一番伤筋动骨。 为此,陈中河连发三道密函,邀请尚在小岚谷的李相鸣到陈家做客。 不过李相鸣并没有答应。 他来小岚谷原以为是解决一些小毛贼,权当和曹延菌踏青来了。 没想到闹得这么大。 婚事在即,他不愿意再节外生枝。 于是将陈家的请求转达给李谦仕。 让李谦仕代为过去一躺。 反正陈家邀请自己,是想借用李家的影响力,达到让外修士对陈家投鼠忌器的目的。 李谦仕也能代表李家。 回到泰来峰后,李相鸣第一时间将和来婆婆等人的接触详细汇报给李谦雄。 李谦雄听完,脸色凝重。 “这个兽魂宗也是驭兽宗门,而且听上去很厉害,将来会不会打我们的主意?” 李相鸣回道:“兽魂宗以人饲兽,妥妥的邪派,他们若出现在蒲县,我们可以选择向白露门求援。” 以兽魂宗的实力,应不是李家能阻挡的。 但蒲县的修真格局,一点不比流沙郡简单。 那些大宗门背后,哪个不是站了后台? 李相鸣虽然提的是白露门,但李谦雄第一时间想的却是恒月门。 恒月们不可能允许蒲县出现一个兽魂宗,来危胁甚至取代白露门的位置。 想到这里,李谦雄遂放下心来,看向李相鸣,脸色微沉:“你这些天就不要乱跑了,以一敌五,如此托大,出了意外怎么办?” “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到对方的人数和修为。” 李相鸣小声辩解。 “不管如何,你都不该动手。” 李谦雄摇摇头,语重心长地道:“你是我们李家的未来,何必为一个小小的迟家犯险?” “我与迟家立过道心誓。” 李相鸣解释道。 “那也不必拿命去拼。” 李谦雄声音略显严厉, 李相鸣连忙低头:“相鸣知错。” 见李相鸣认错态度良好,李谦雄缓了缓语气:“你现在年纪轻轻,已经是副堂主了,将来肯定也要执掌一堂。” “如果你出了意外,整个堂口的运作都会受到影响。身居上位者,需懂得取舍,什么利益必须争取、什么利益可以适当争取,还有什么利益必须要放弃,这些你都应该烂熟于心。” “相鸣明白。” 李相鸣恭敬地接受教诲。 在李谦雄的眼中,小岚谷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即便不要,也难说受到什么影响。 但对于李相鸣个人来说,小岚谷是他实现与青羊观合作的重要一环。 至于为什么要单独和青羊观合作? 当然是为了道途着想。 青羊道人已经筑基,将来还有大把日子,指不定就能炼制出更多、更珍贵的二阶丹药。 如果是李家和青羊观合作,那么这些丹药买进之后,会被层层分配。 最后落到李相鸣手中的寥寥无几。 正巧李相鸣与青羊道友乃莫逆之交。 有这层关系,不用上岂不可惜? 然而,若是一味求丹,只会让人厌烦。 李相鸣希望在交情之外,再与青羊观建立一道稳定的合作关系。 青羊观所需的,无非是各种灵草、灵药。 而这正是小岚谷之所长。 此外,小岚谷里的药田受过灵泉灌溉,可以种植一些级别比较高的灵植,除了供应青羊观,也可减轻李家采购珍贵灵药的财政负担。 所以他才这般重视小岚谷和迟家。 但这些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离开长林房,李相鸣回到中庭歇息。 他的院子已经让给了李相贞母子。 但他先后担当上计房、捕兽房掌事,家里又给他重新安排了住所。 只不过李相鸣自己拒绝了。 因为无论是在上计房还是捕兽房,他一直在外面奔波,鲜少回来泰来峰。 新家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但现在不同,自从当上外事堂副堂主后,李相鸣便将重心转移到泰来峰。 自然需要一个新的住所。 而家里给他安排的院子,也是不错。 仅占地面积就是以前院子的六七倍,门梁悬挂着风铃,随风摇晃,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但这其实是一门阵法。 若是普通人或者低阶修士至此,会被风铃引动的幻阵干扰,不得入内。 院中除了李相鸣外,还暂住着曹延菌。 按照李诚陆的说法,这就是他俩的婚房。 “延菌,家主让我们这些天不要外出了。” 李相鸣先与曹延菌交底。 李谦雄担心的不无道理,事实上他也有些后怕。 虽然他有练气九层修为,但曹延菌毕竟只有练气六层。 若来婆婆等人不顾一切,拦住自己,再派人对付曹延菌,自己就很被动。 曹延菌的资质尚可,与他一样,都是三灵根者。 不过,曹延菌的主木灵根,是中品灵根,远不如李相鸣的上品水灵根。 加上操劳愚园一事,分散了曹延菌修炼的精力。 如今修为落下李相鸣一大截。 “没事,这些天我已经很开心了。” 曹延菌温婉一笑,说道:“我做了红烧牛肉,你要不要试试?” “红烧牛肉?” 李相鸣愣了一下,自他修炼以来,甚少再吃凡间的食物。 每三天一粒辟谷丹,已成习惯。 辟谷丹的口感,自然很差,远不如饭菜可口。 但为了节省一点时间,修士大多如此。 李相鸣依稀记得自己上次吃凡俗的饭菜,还是和青羊道人重新会面时的下酒菜。 当然,紫气东来的灵膳不算在内。 “我父亲小时候经常做给我吃。” 曹延菌解释了一句,随即目光有些哀伤。 父亲去世后,她再也吃不到那股味道了。 李相鸣安慰两句,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嚼动。 但牛肉入口即化,李相鸣反应过来,吃惊道:“这是灵膳?” “嗯,我跟家里的灵膳师学的,与他们尚有很大差距。” 曹延菌不好意思地道。 “已经很好吃了。” 李相鸣露出微笑,李家为了经营紫气东来,特意聘请了两名技艺精湛的灵膳师,培养了数名李姓灵膳师,甚至特地成立了一个灵膳房。 灵膳,顾名思义,就是用妖兽肉或者各种灵药制作的食物。 这些食物比之凡俗,口感和营养且不说,灵力却是充裕无比。 并且有着灵丹妙药所不能比拟的优势——没有丹毒。 就连最温和的黄芽丹,一天最多也只能服1粒。 吃多了,灵丹变毒药。 不仅法力被污秽,连经脉、丹田也会受到损伤。 更有甚者,会因丹毒爆体而亡。 当然,修真界发展至今,炼丹师的传承一直在完善和创新,个体丹药所含的丹毒已经很少了。 那些因丹毒而亡的修士,都是奇葩。 而灵膳却没有这些顾虑,一日三餐皆可服食。 虽然灵膳在转化灵力的效率上,不如丹药。 以至于市面上大多数灵药,还是流向了炼丹师。 从而让灵膳一道的发展受到阻碍。 但灵膳的卖点毋庸置疑,这从紫气东来的火爆就可见一斑。 若李家的灵膳房壮大起来,对于李家族人的修炼大有好处。 不过相应的,灵膳的成本很高。 从修炼的角度来看,性价比远不如丹药。 所以目前为止,李谦雄只是单方面培养灵膳师。 这些人会以经营紫气东来为主,而非向家里推广灵膳。 李相鸣没想到曹延菌还会做灵膳。 眼前的红烧牛肉,虽然味道一般,但对于修士而言,只要内含灵力就够了。 严格意义上,曹延菌已经称得上是灵膳师了。 李相鸣开玩笑道:“再过两年,你恐怕都能当紫气东来的大厨了。” 曹延菌却眼前一亮:“若我们在蒲水坊市开一间茶楼,倒也不错。” 闻言,李相鸣不敢搭话。 曹延菌因父亲和四眼狻猊一事,对曹家内部的某些高层怀有芥蒂,她一直渴望能摆脱曹家。 这从她孤身一人来到蒲县创办愚园便可知道。 即便此时来到李家,但她对于同为世家的李家,仍抱有不信任的态度。 此前曹延菌坚持逗留在小岚谷数天,李相鸣便看出来。 她希望能和自己能摆脱家族的束缚,独立生活。 但不得不说,李相鸣现在已经完全脱不开李家了。 他与李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见李相鸣不说话,曹延菌有些失望,但她没再说什么。 两人默默吃饭。 —— 时间过得很快。 这一天,李相鸣在院子里接待了曹复义。 李谦雄倒没说错,曹复义看待李相鸣的眼光,十分热切。 事实上,他对于曹李两家的婚事,也一直都很上心。 短短半年间,往来不下十次。 不过这一次不同,曹复义是来带曹延菌回家的。 按照双方的约定,曹延菌回到清凉山后,李家便可派人上门迎亲。 与曹复义同来的,还有数名陌生修士。 其中一人李相鸣见过,乃是曹家复字辈第七的曹复升,筑基中期修为。 同时他也是曹家驻守愚园的主力。 堂堂筑基中期修士,被外派到小小的愚园。 可想而知曹家对于愚园、对于这门亲事的重视。 曹家此行,乃是遵守婚事的礼节,李家自不可能不放人。 李相鸣牵着曹延菌的手,不断地嘱咐安全事项,以及说一些临别赠言。 在长辈面前,曹延菌显得有些羞涩,握着李相鸣的手都更紧了。 两人互诉衷肠。 半响后,李相鸣目送曹延菌离开,有些惆怅。 朝夕相处中,他已经习惯了曹延菌在身边。 见她要走,总归是不舍。 好在过不了几天,自己就能接她回来。 —— 与李相仁不同,李家对于李相鸣和曹延菌的婚事,大肆宣传,喜帖一度送到恒月门。 而在蒲东,更是几乎无人不晓。 “来勇,李掌事大喜日子,你打算送什么?” 蒲阴山中,纪时伦小声问道。 此时狂狮猎妖团正在围猎一头长生虎。 这头长生虎实力不俗,有唤灵中期修为。 但远非两名练气后期修士带队的猎妖团对手。 吕茂之所以挑中它,一方面是为了猎取长生虎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锻炼杨云等新人。 所以迟来勇和纪时伦只在一旁观战。 李相鸣离开捕兽房时,推荐了李相风担任掌事、李相庭担任副掌事。 然而,家里并没有同意。 族老们一致认为李相风阅历尚浅,担不得掌事一职。 便提出让谦字辈执掌捕兽房。 但这个提议又遭到李谦雄强烈反对。 李谦雄费劲心力才打造守御堂和捕兽房出来,其目的就是扶植相字辈上位,谦字辈可以加入其中,但不能占据主导地位。 可相字辈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就那么多,李相仁、李相裕、李相鸣和李相画皆已身居高位。 而李相儒伤势尚未痊愈。 在反复商榷下,家里最终仍让李相鸣兼任捕兽房掌事一职。 李相风、李相霆则担任副掌事,全权负责蒲阴山事宜。 两人遵从李相鸣的决策,大力发展天柱、金光和神风三支猎妖团。 同时也通过猎妖公会,笼络、扶植了一批精英猎妖团。 作为捕兽房隐藏力量的狂狮猎妖团,自然得到了更多的资源倾斜。 如今的狂狮猎妖团,人数高达二十人。 迟来勇和纪时伦,都已经成为其中精英。 “我听说李掌事还专门去了一趟小岚谷,替你家解决毛贼?” 与猎妖团相处得久了,纪时伦不复当初高冷,特别是在老熟人迟来勇面前,小嘴叭叭个不停。 迟来勇回望他一眼,无奈地道:“是这样没错,那你打算送什么?如无意外的话,你们纪家也要参加婚宴吧?” “纪家的事情跟我有啥关系?” 纪时伦反问道:“难道他们去当归山,还能带上我不成?” “再说了,即便送礼,也是家里送,我可没有好东西送给别人。” 纪时伦咧了咧嘴,他只是纪家一个支脉子弟,即便要送礼,也只能代表个人,家里是不会让他做主的,万一他挑的礼物坠了纪家的面子怎么办? 反正他一身是轻,送不送都不会有人在意。 迟来勇则不同,李相鸣乃是庇护小岚谷的恩主。 按常理他是必须要送礼的,更不必说前段时间李相鸣才刚刚替迟家解决了一大麻烦。 据说当时迟家面临五名练气九层修士的围困,局势一度危险。 迟来毅派人来找迟来勇,可当时迟来勇尚在蒲阴山,半月之后才看到本应该早就收到的信件。 当时迟来勇心里拔凉,以为迟家要毁于一旦时,迟来毅又送信过来,称李相鸣亲自南下小岚谷,已将麻烦解决,并且逼迫了那些觊觎之人向迟家道歉。 迟来勇大松了一口气,庆幸之余,又不免震惊。 那可是五名练气九层的修士啊! 李相鸣的实力究竟有多可怕,才能够以一敌五? 不管如何,身为迟家的家主,他总归是要在李相鸣婚礼上有所表态的。 只是这礼物.送轻了呈现不了迟家诚意,还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 送贵重些,迟家的财力又有限。 想到这里,迟来勇大感头疼。 (本章完) 第232章 迎亲 第232章 迎亲 与迟来勇有同样烦恼的,还有许多人。 如灵武门、上青原洛家、宝龙谷陈家这些周边势力。 他们不在乎李家小辈的婚礼,但作为友邻,自然要给足面子,否则难免被记小本本。 然而,李家如此大操大办,其目的不言而喻——要借这场盛大的婚礼,来收割蒲东的财富,以及彰显自己的政治影响力。 几大势力虽与李家交好,却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李家壮大,所以这礼物就很讲究了,必须贵而不重。 “爹,真要将‘青凤’送给李家?” 上青原洛家驻地,洛思麟牵着一匹神采飞扬的青灰色骏马,忍不住问出声。 “青凤已经快百岁了,留在咱们家,也无用武之地。” 洛万涛也过来,面带不舍地抚摸着马背,但他的态度却很坚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洛家也是一个驭兽家族。 不过洛家的驭兽传承很独特。 他们的祖辈,曾替龙渊宗养马,后因龙渊宗变故,牵了四匹火麟驹幼崽,自立门户。 初时,洛家的发展并不顺利,因为洛家先祖只是一名练气初期的小角色,虽会饲养火麟驹,但仅此而已,洛家本身并没有驭兽传承。 磕磕绊绊数十年后,洛家才通过火麟驹摸索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驭兽传承,然后开始在修真界崭露头角。 洛家弟二代修士,出了一名筑基,一度将洛家推至鼎盛。 但好景不长,这位筑基成长起来后,带领部分族人掺合进了龙渊宗的内乱,结果站错队伍,惨遭杀害。 剩余修士见祠堂灵灯一盏接着一盏熄灭,当即明白事态严重,从韩江府避难至章宁府。 自那之后,洛家没落至今,再没出现过一名筑基。 数十年前,洛家跟随无量剑宗脚步,参与南滨之战,试图在战争中获取利益,改变现状。 不过由于洛家精英修士太少,所击杀的妖族远远不够千数。 自然也就得不到无量剑宗赠送灵脉的承诺。 但洛家仍选择了迁居蒲县,甚至不惜付出很大代价,从恒月门手中买下上青原。 原因也很简单——上青原是蒲东少有的平原地段,比洛家在章宁府的驻地更适合放养火麟驹。 火麟驹的规模越大,洛家的收入就越高。 收入高了,族内弟子的修炼就不成问题。 最终这些人又会反哺回家族。 达到循环共赢的局面。 因此,一个良好的家族驻地,这至关重要。 洛家虽然有了自己驭兽传承,但这份传承与火麟驹息息相关。 以他们只会驯化火麟驹。 成年的火麟驹,实力一般都达不到唤灵期。 也就是说,火麟驹连妖修都称不上,只能勉强列入妖兽的行列。 如此低微的实力,即便驯化成灵宠后,也根本帮不了修士什么。 但火麟驹聪明耐劳,日行两千里不在话下。 是一种很优秀的骑宠。 就连元婴大派龙渊宗都在饲养。 洛家当初就是凭借贩卖火麟驹发家致富,建立了自己的修真家族。 数年前,李家也曾想引进洛家的火麟驹充当骑宠。 但洛家却支支吾吾,以火麟驹驯化数量有限为由,最终只送了四头被阉割的公马给李家。 李家由此明白洛家的心意。 火麟驹日行两千里,当归山距离上青原才多远? 如果李家给麾下修士装配火麟驹,便可在不费修士法力的前提下,两日兵临洛家城下。 洛家愿意将火麟驹卖给白露门、恒月门等大势力,也愿意卖给蒲水坊市的散修,唯独不肯在蒲东出售——他们担心火麟驹会反噬自己。 李家没办法,只好让李相鸣去蒲水坊市看看。 最终李相鸣引进了稀有的青背魔蜥。 “青凤乃是纯种火麟驹,比普通的火麟驹珍贵十倍不止,但它年岁已高,无法生育,正好可以当做贺礼送出去,李家说不得什么,还有可能化解当初与我们的芥蒂。” 说起芥蒂,洛万涛微微叹息。 尽管拒绝出售火麟驹给李家,乃家中高层一致的决定,他并不后悔。 但他身为家主,却不得不考虑李家对此的态度和看法。 表面上,李谦雄没有在意,与洛家的其他合作也都一直很顺利。 但从那之后,两家再没有新的合作。 而宝龙谷陈家,却与李家的关系愈发亲密。 据说陈中河的某个女儿,也与李家某子订婚了。 双方过不了多久,就要结为亲家。 如此一来,洛万涛自然焦虑。 将青凤送给李家,也是不得已为之。 只有消除芥蒂,才能保证洛家在蒲东不至于被孤立。 听完洛万涛解释,洛思麟默默点头。 看着洛思麟那完全不像自己的英俊相貌,洛万涛小声问道:“思麟,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相中的姑娘?” 李家正在利用联姻制度,不断强化自己的影响力。 洛家也有受人青睐的天才子弟。 何不向李家学习? 洛思麟闻言,轻轻抬头,脸色闪过一丝犹豫。 洛万涛却大喜过望,急忙问道:“果真有?可是哪家的女子?” “你不会喜欢的。” 洛思麟摇摇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洛万涛皱起眉头。 沉默了一会,洛思麟声若蚊呐地道:“我喜欢唐雪雁。” “唐雪雁?” 洛万涛苦苦思索,终于回想起第一届长阳谷斗法小比上那个闹事的女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就叫唐雪雁。 事后听说还加入了李家的什么勤务院。 作为外姓修士为李家效力。 理清楚这些,洛万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思麟,你怎么会喜欢她?你与她有过接触?” “她经常过来长阳谷换取丹药,我因此跟她结识。” 洛思麟低下头。 “难怪你每一届长阳谷集会都要主动请缨。” 洛万涛有些恼怒,反问道:“可她不是有了什么师哥吗?” 他依稀记得唐雪雁正是为了什么师哥聂荣才大闹斗法小比现场。 陈家也掺合在内,丢尽了脸。 “只是师哥而已,我感觉他们更多像是亲情。” “感觉没用!” 洛万涛厉声喝道,洛家可不会让有夫之妇进门。 即便唐雪雁清清白白,可洛家要的是清凉山曹家、当归山李家这样的联姻对象。 唐雪雁只是区区一介散修,连容身之所都是李家给的,怎配得上洛思麟? 见洛万涛情绪激动,洛思麟怔了一下,随即眼神黯淡:“我去修炼了。” 望着洛思麟的背影,洛万涛稍作犹豫,马上又喊道:“今后你就在家里安心修炼,不许去长阳谷了。” 闻言,洛思麟顿了顿,没有说话,继续离开。 —— 当归山,李家迎亲队伍准备妥当。 由三伯公李诚庚亲自带队,族老李诚致、李诚陆两人为副。 队伍主力则是以李谦友为首的典客房骨干。 另有要凑热闹的李相仁。 加上身为主角的李相鸣,共计十一人。 为了展现诚意,李家准备的聘礼也极为丰富。 纳彩的灵石且不说,各式首饰法器十件;灵酒两百斤;灵茶百斤;灵布500匹,其余杂物若干。 此外还有各式灵草、灵药两箱;各式丹药和符箓各半箱;上品战斗法器一件;二阶阵盘一件;青金石一箱;地藏石一箱;茅晶和紫蝉云砂各半箱。 为了意头,李家还特意买了两只雁妖灵宠。 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让任意一名筑基修士眼红。 李家更是准备了足足半年,才筹集完毕。 可见,在局势的驱动下,李家对于这门亲事的重视程度,丝毫不亚于曹家。 这么多的东西,不可能都装进储物袋。 为了效率,李家特意出动了购进的全部六头青背魔蜥。 青背魔蜥体型庞大,耐力惊人,拉着满载货物的车辆,依旧还可以乘坐。 李家每两人乘坐一头,李相鸣则独坐一头。 一行人沿着戴山方向,打算经大荒镇出县,转而进入清水县。 走了两天,李家车队的行踪不可避免地被察觉。 在蒲东,李家的旗号很好用。 无论是长阳谷,还是蒲阴山,都名声在外。 大家第一时间就会打听到当归山李家。 但在戴山不一样。 戴山修士唯镇魂宗和胜意门马首是瞻,其余势力在大多数人眼中,皆是两宗的马前卒。 因此,没有人在意李家竖起来的“当归山李”旗帜。 时不时就有劫修过来觊觎。 这些毛贼的实力,大多很一般,甚至不必李诚庚和李相仁亲自动手,仅典客房自己就能解决。 然而,一波伤了残了,另一波又来。 令李家众人烦不胜烦。 而且李家很明显就看出这些人不是一伙的。 “戴山劫修猖獗至今,镇魂宗和胜意门脱不开干系。” 李诚庚冷冷地道。 劫修有来无回,仍层出不断。 可见战争给当地的修士祸害成什么样了。 修真界与凡俗界大不一样,却也有相同之处。 对于凡人而言,活着最大。 而对于修士来说,百年寿元已经不能心动。 千年、万年,乃至得道成仙才是他们的追求。 而这些都需要不断修炼才能换来。 可即便拥有灵根,打坐吐纳的效率依旧低下。 修士必须要借助丹药等外力反哺自身,从而在有限的时间内,达到更高的境界。 如若不能,便是等死罢了。 在这种理论下,丹药就是修真界中的粮食。 不吃饭会饿死。 这是凡人都懂的道理。 修士自然也懂,所以他们会拼命积攒灵丹,为自己的道途煞费苦心。 获取丹药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用灵石购买。 然而,戴山局势糜烂,两宗控制灵石走向。 又胁迫各种修炼资源源源不断地流入战场。 唯有参与两宗战争,才有获得资源的途径。 但不是人人都渴望上战场的,于是这些人便将目光放在了路过戴山的修士身上,造成如今劫修泛滥的局面。 “上次我来戴山,还未见如此之多劫修。” 李相仁缓缓说道。 “或许与那件事有关。” 李诚陆咳了一声。 所谓的那件事,自然是指李家伏击搬山宗一事。 此事极为隐秘,至少在场的典客房中人,就有许多并不知晓。 李诚陆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未多说。 李相仁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倒是有种吃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如今两宗交战未达预期,只能说往好的方向进展。 但李家的迎亲队伍却实打实受到了影响。 劫修不堪一击,可聘礼重要。 谁也不知道劫修怎么规划的,后续还有没有类似的偷袭。 所以李家的态度很谨慎。 一步三回头,走得很慢。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前方又出现数人。 李诚庚冷哼一声,打算亲自动手。 相鸣大喜的日子里,他不会杀人,却也要让对方失去道途的机会。 就在他刚要动身之际,李相鸣眺望,认出来人,连忙劝阻道:“三伯公且慢,是我叫来的人。” 那几人装扮不一,其中为首者一身黄袍,满脸富贵相,留着滑稽的八字胡,不是别人,正是赵金斗。 “李掌事大喜在即,赵某到此相送!” 赵金斗大喊了一声,李家众人纷纷望过去,对他感到好奇。 李相鸣跳下青背魔蜥,与赵金斗寒暄。 戴山劫修似草,他早有预料。 此番特意请赵金斗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护送一程。 赵金斗的实力远不如李家众人,但只要他的旗号立起,麻烦立即减少八成。 这就是地头蛇的作用。 “赵大商人红光满面,想必这些天赚翻了吧?” 李相鸣似笑非笑。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李掌事,不对,是李堂主!” 赵金斗满面春风,得意至极,自打驱赶张麻子后,蒲阴山便成了他的后园。 蒲阴山会馆虽由李相鸣成立,但成立之初李相鸣就坦白,这并非是一个商业组织。 李家不会强迫会馆进行任何具体的商业行为。 而是通过平台,制定一些大家都愿意遵守的规则。 此举得到游商们的一致认同。 大家抱团起来,在同一个规则下牟取利益。 其中获利最丰的,正是赵金斗。 无他,体量最大矣。 更别说赵金斗还身兼会长之职,总览大权。 虽说现在蒲阴山会馆里的游商不断增加,已不下百人,分散了赵金斗的话语权。 但赵金斗不怒反喜,运转商业,顺势而为即可。 人越多,代表资金越多,能做到的事情也就更多。 赵金斗摩拳擦掌,在蒲阴山大操大办,风头更甚从前,不仅赚了许多灵石,还成立了自己的“金斗商会”,再不以游商自居。 本以为蒲阴山是自己的福地,没想到镇魂宗和胜意门再起冲突。 赵金斗当即率领金斗商会返回戴山,大发战争财。 现在又成了戴山一时无两的话题人物。 (本章完) 第233章 清凉山 第233章 清凉山 “赵会长好手段。” 赵金斗今日之风光,就连李相鸣都不得不恭维一句。 尽管赵金斗的修为仍停留在练气五层,比不上在场任何一人。 但在他身边听候差遣的练气七层修士就有三人,另有一名实力出众的练气八层修士。 要知道,蒲县仍以练气家族和宗门为主。 赵金斗的私人武装,已能随意拿捏蒲东超过八成的修真势力。 从曾经青羊观外苦苦求购丹药的小商贩,到如今风头无两的赵会长,赵金斗只用了三年时间。 这都得益于蒲阴山会馆的力量。 蒲阴山会馆制定市场规则,成员之间共享内部情报,可以呼朋唤友,聚拢资金,先发制人。 不过说实话,赵金斗还是远远出乎了李相鸣的预料。 因为在会馆中,他原本支持的是张之昂。 甚至因为觉得赵金斗难以控制,还一度打压过对方。 但事情的走向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期进行。 张之昂、老伍头、冯娘子这些蒲阴山会馆的老人确实崛起了,但他们的势头远不及赵金斗。 如此看来,赵金斗的能力确实是更胜一筹。 李相鸣绝口不提打压之事,与赵金斗热情相拥,并向李家众人介绍了赵金斗和他的金斗商会。 听闻李家有筑基修士在场,赵金斗脸色瞬间肃穆,十分恭敬地向李诚庚行礼。 “世人皆语修行之难,晚辈一心向道,不以为惧也。然天命弄人,赋我愚钝之躯,欲探仙家之玄妙,诚若痴人说梦矣。然老骥虽伏枥,志在千里之外。金斗逾中年,岁月蹉跎,而心未泯,余热尚存,不自弃也。遂入世经商,曲折求道。虽行此路,常怀惶恐之心,今日幸遇李家仙师,得见前路有指,心无所憾。敢请仙师受金斗一拜!” 赵金斗话音落下,还真跪了下去。 李诚庚动容,亲自下车扶起赵金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无需如此,修道在行亦在心,你有此决心,何愁大道无人?” 李诚庚安慰了几句,赵金斗感动得不行,一个劲地磕头。 看得李相鸣脸皮一阵抽搐。 他在蒲阴山的时候,也没见赵金斗修行有多勤快。 倒是哪里有财富和权势,哪里便有赵金斗。 妥妥的钻营之人。 但在李诚庚面前,赵金斗却把自己经商说成迫不得已,乃是曲线求道的法子。 李诚庚此人,与李诚康完全两个性子,从不假人辞色。 就连李谦雄都得不到他的好脸色。 然而赵金斗仅仅用一番话,便博得了李诚庚的好感。 在这方面,李相鸣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无怪张之昂在李家的扶植下,仍挤不掉赵金斗。 在赵金斗的护送下,李家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 前来劫道的不是没有,但如今李家车队足有十五、六人。 小的劫修团伙再不敢冒犯。 大点的的劫修团伙,又无人不晓赵金斗的名头。 没两天,李相鸣等人离开戴山地界。 赵金斗拱了拱手:“在下祝李堂主迎亲顺利,待婚庆之日,赵某必来恭贺。” “欢迎至极。” 李相鸣微微一笑,尽管赵金斗的发展势头远超想象,让他有些担心。 但目前为止,李家与赵金斗的利益仍然高度一致。 赵金斗依赖李家的号召力,李家也依仗以赵金斗为首的游商集体来操控蒲阴山物价。 双方正是蜜月期。 送别赵金斗,李家车队继续向前。 但走了不到半天,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杀了这厮!” “快追!” 两道遁光从天边闪烁,后面还有七八道更细微的光芒。 “李相鸣?” 那两道遁光原本已经一闪而过,忽然折返回来,落到李家车队面前。 当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环云寨的麻五。 麻五扑通地一声跪下,哀嚎道:“李相鸣,看在你和我家寨主的份上,你可得救我!” 李相鸣也没想到会是刘雄玉的部下在此逃难,他似笑非笑:“你倒是说一下,我和你家寨主有什么交情?” 麻五呆了呆,说不出话。 李相鸣虽然时常来找寨主,但双方不过是为了交易。 自打解开画卷禁制后,李相鸣再也没来过环云寨。 何谈交情呢? 而且李相鸣回去后,环云寨马上就遭到神秘筑基袭击。 好在寨主提前预料,已经转移阵地。 据寨主猜测,袭击之人八成姓李。 自己怎么昏了头来找李相鸣? 麻五嘴角苦涩,正欲说什么。 只听旁边的高灿高兴地道:“李大哥,好久不见。” 李相鸣望向高灿,心头一震。 短短大半年没见,高灿竟然突破练气七层了? 而且体型也略有增长。 刘雄玉到底在喂高灿吃什么? 李相鸣皱起眉头,修为如此急剧膨胀,绝非好事。 因为天道自有规律。 练气期不过是修行途中的第一个境界。 以后的路子还长呢。 在此阶段,最重要的便是打好基础。 但高灿的修为却一直突飞猛进,从未有丝毫停顿。 短短五六年,步入练气后期。 听起来风光无限。 但这必然会造成根基不稳的现象。 因为高灿的法力不是自己一丝一缕地吐纳修炼而来,而是通过喝药炼化大量灵力而得。 高灿对这些法力的掌控并不自如,吐纳修炼的技巧也不够熟练。 等到灵药一停,他的修炼速度将会出现断崖式下滑。 更何况是药三分毒。 高灿连喝数年,体内的药毒已经积攒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表面上看,高灿无恙。 但这些药毒如蛆附骨,会不断消耗他的潜能。 等到了筑基的时候,其难度必然远超常人。 即便侥幸入了筑基,将来的道途也是举步维艰。 用一时的修为提升,换取未来道途的荆棘,值得吗? 李相鸣觉得不值得,他有邪恶绿袍在手,仍踏踏实实吐纳天地灵气,认真打磨自己的根基。 为了避免修炼过快导致瓶颈过厚。 他甚至主动减少了黄芽丹的服用频率,只为将来筑基时能更加顺利。 包括他教导李相贞、李继虎等人也是如此,严格要求他们将打坐吐纳视为第一要务。 先将打坐、入定和吐纳这种最基础的功夫练好,再考虑修炼速度的问题。 李相鸣之所以如此重视基础,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罗瞎子的影响。 李谦雄曾说罗瞎子的传承非同小可。 李相鸣也多次见过罗瞎子出手,其实力远超寻常练气大圆满修士。 拿童武南来说,此人乃曹家客卿,底蕴不必多说,又有练气九层的修为。 以他的经验和手段,不说是筑基下的顶尖修士,也称得上是一流高手。 但这样的人物,在罗瞎子面前不过数招就落败。 要知道罗瞎子自己也只是练气九层。 两人的差距,竟似鸿沟。 然而如此厉害的角色,却徘徊在筑基之外数十年。 被李谦雄一只手镇压得动弹不得。 李谦雄初见罗瞎子,便判断其根基有损,几乎无望筑基。 果真如此的话,那他将来的成就,或许还比不上童武南。 所以,高灿早早将修为堆至练气后期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无法筑基,一切都是空谈。 但高灿心思单纯,甚至可以说是愚笨,本身也没有主见,疯狂吃药绝非他的本意。 八成,不,几乎可以肯定是受了刘雄玉的哄骗。 刘雄玉此人已然筑基,不可能不清楚强行拔高修为的危害。 但他依旧这样做,并且显得十分急迫。 李相鸣只能想到一个理由,那便是紫阴洞。 刘雄玉担心李相鸣不肯进紫阴洞,或许说即便进去了,也无法彻底掌控,便加速了高灿的培养,将其视作备用肉盾。 想到这里,李相鸣不由摇头惋惜。 刘雄玉终究是牤教出身,看上去讲道理讲规则。 实则骨子里依旧是蛮横的思维。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惜了高灿如此天赋,沦为工具。 仅仅思索片刻,李相鸣神识传音道:“三伯公,请你出手救下这两人,但不可暴露我们李家行踪。” 李诚庚闻言,皱了皱眉头。 他并不想插手路边的纷争。 神识的感知范围可比五感强多了,若是见一件事情管一件,岂不累死? 但出言恳求的却是李相鸣。 李相鸣在家族素以稳重见称。 想了一下,李诚庚还是隐去身形。 见李诚庚愿意出手,李相鸣又转而看向李相仁。 李相仁与他默契,未等他说话便消失不见。 在两位筑基修士的强势出手下,正快速迫近的遁光,不断发出惨叫。 李家忽如其来的帮忙,让麻五大喜过望。 连忙朝着李相鸣叩谢。 李相鸣坐在青背魔蜥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麻五和高灿,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一个月后。 李家车队进入清水县,抵达清凉山。 清凉山很大,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但与当归山不同,清凉山并不荒芜,相反到处可以看到袅袅炊烟。 曹家虽非本地人,却也搬来清水县将近三十年。 所以清凉山的建设极为完善。 就连族地之外几百里的山头,都存在各种建筑物。 “可是当归山李家的车队?” 甫一踏足清凉山地界,马上就有曹家修士飞出来询问。 李谦友上前交涉。 很快,曹家修士放行,指引李家众人前往清凉山的核心驻地。 出于尊重,曹家并未检查李家的车队。 麻五坐在一节车厢中,四处张望,满脸愁容,看向身旁的高灿说道:“胖球,你这个体型来帮李家迎亲,合适吗?届时不把李相鸣的风头抢光了?要不你去跟李相鸣说一下,我们就不去了。” 车厢不高,好在足够宽敞,即便如此,高灿躺在里面也颇为难受。 他翻了翻身体,嘟哝道:“我还没当过伴郎呢,我想去。” 麻五闻言,暗骂一句:“咱们来帮李家迎亲,寨主那边怎么办?” 麻五之所以出现在戴山,是在执行刘雄玉留下的秘密任务。 两个月前,他奉命潜入搬山宗收集情报。 自搬山宗折戟茅晶矿场后,元气大伤。 镇魂宗也受到不小影响。 过来参战的搬山宗弟子明显变少了。 好在镇魂宗实力犹存。 为了给搬山宗一个交代,他们悍然袭击胜意门的阵地,一度占据上风。 胜意门无辜遭重,马上反击,将镇魂宗击退。 刘雄玉得知消息,大喜过望。 虽然李相鸣回去后,李家没有再派人与他联络。 更没有谈到任何合作。 甚至还暗中出动了筑基修士追捕他。 但刘雄玉知道,李家不可能忍住紫阴洞的诱惑。 所以对搬山宗下手的,只会是李家。 既然李家已经出手,刘雄玉只需坐等两宗争斗,便可潜入紫阴洞夺取元婴传承。 但令刘雄玉没想到的是,两宗即便打到现在,仍保持克制。 仅仅交战数月,又退回了各自的防线。 刘雄玉失望之余,不由感到恼怒。 他判断李家短期不会再出手,于是派遣了麻五潜入搬山宗地盘。 打算针对搬山宗再炮制一起意外。 为什么非要挑搬山宗下手呢? 刘雄玉也有自己的考量。 本来他是想削弱胜意门的力量,让两宗始终胶着交战。 但经过这场短暂的战争,刘雄玉敏锐地发觉,两宗的高层一直都保持着密切联系,不然不会这么突兀地中止战争。 这说明,两宗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水火不容。 背地里甚至可能还存在利益交换。 这让刘雄玉大为警觉,如果他伪装成镇魂宗袭击胜意门,有心人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搬山宗撤退之余被“胜意门”袭击的事件。 万一两宗在一起合计,挑拨计划马上就会曝光。 就连已经出手的李家,也无处遁形。 思来想去,刘雄玉还是决定挑搬山宗下手。 先将搬山宗打残,镇魂宗自然会痛。 只要痛了,就会失去理智。 届时两宗的高层,即便不想打,但在群情汹涌之下,也不得不将全部家当压上。 但不巧的是,麻五刚刚潜入搬山宗,高灿也来了。 高灿是来传递刘雄玉新的命令,但他还没到搬山宗,就被几名劫修盯上。 这些劫修不是高灿的对手,却也让高灿的行踪暴露无遗。 搬山宗听闻自己地盘来了一个巨人,十分好奇。 而此时的麻五,全然不知情,傻乎乎地就去见了高灿。 结果就被搬山宗弟子察觉到不对劲。 两人一路逃亡,直至被李家救下。 麻五身上带着情报,自然想回环云寨向刘雄玉汇报。 但李相鸣不许,强迫他们跟随车队来到清水县,说是帮忙迎亲。 麻五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李相鸣,哪里不知道这小子心思阴沉? 迎亲必有阴谋,但他却想不出来,也没有条件拒绝。 只好一路唉声叹气,跟随车队来到清凉山曹家。 听麻五提起寨主,高灿犹豫了一下,问道:“可我们来都来了,再说李大哥会听我的嘛?” “怎么不听?” 见高灿意动,麻五连忙蛊惑道:“你李大哥见你就像看见宝一样,他肯定听你的。” “那我去试试。” 高灿说着,便下了车厢。 但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 “麻五麻五,你快看!” 高灿举着一个大红绣球,在身上不断摆弄,兴冲冲地道:“李大哥说让我戴这个!” 麻五愣了一下,捂住脸面,躺在车上,不再说话。 (本章完) 第234章 曹家制度 第234章 曹家制度 经过数道关卡,李家车队终于进入清凉山的腹地。 这里出没的修士比比皆是,且几乎每人身旁都有灵宠相伴,让李家众人感到无比震惊。 要知道,同为辅助斗法的外物,灵宠并不像符箓、法器这样广为流传。 相反,许多散修终其一生也没机会拥有一头属于自己的灵宠。 究其原因,灵宠太贵了。 就连李家这样的筑基家族,拥有灵宠的修士也是屈指可数。 直至李家转型为驭兽家族,成立了育兽房。 家中的灵宠数量才逐渐增多 但规模仍然有限。 而在清凉山,竟随处可见灵宠。 “这就是驭兽大族的底蕴。” 李诚陆感慨道。 “倒不全是曹家修士。” 李相鸣小声补充道:“据说曹家将自己的附属势力全部迁入了清凉山,与他们共生共存。” 李家与曹家的交集不多,或者说没迁入蒲县前,从未与远在清水县的曹家打过交道。 即便是现在两家密切合作,可与李家对接的也只是愚园。 因此,李家对于清凉山曹家的印象,基本陌生。 不过,李相鸣从曹延菌口中得知了不少曹家的情报。 曹家是千年世家,传承悠久,人口众多,修士也多。 他们严格执行仙凡分离的制度,将修士集中在山上修炼,而凡人则分布在山下的盆地、河谷中生活,这点与李家的做法颇为相似。 但曹家的规模之大,远非流亡而来的李家所能比拟。 据曹延菌透露,曹家除了主家外,还有四支分家。 这些分家原本散落各地,但在主家获得清凉山灵脉后,便纷纷迁回。 因此,曹家实际上由五个家族组成,分别是翠微峰曹家、云隐峰曹家、碧霄峰曹家、瑶光峰曹家和幽兰峰曹家。 其中,翠微峰曹家是主家,也是曹延菌所在的家族。 不过虽为主家,但主家内部仍有主脉和支脉之别,二者待遇不可同日而语。 曹家主脉和支脉的划分,与李家又有所不同。 李家是将昔日筑基修士的后人统统列入主脉,其余人则全部归为支脉,这种划分方式相对简单直接。 而曹家则更趋于传统,祖辈的长子为主脉,其余兄弟姐妹则为支脉。 长子诞生的长孙继续作为主脉,而其他子嗣则归入支脉。 只有在主脉断了男嗣时,主脉才会转移到其他同代兄弟身上。 因此,主脉永远只有极少数人,而支脉却极其庞大。 曹延菌虽然是翠微峰修士,但作为芸芸支脉的一员,在很长时间都是被忽视的存在。 所以她连父亲留下的四眼狻猊幼崽都保不住。 好在曹延菌不甘平庸,努力钻研驭兽一道,成为一名出色的驭兽师,又申请前往蒲县,创办愚园,从此远离曹家掌控,并凭借愚园得到家族重视。 不过,曹延菌终究没能夺得自己想要的自由,被当做联姻工具嫁给李家。 为家族,或者说为主脉付出——乃是支脉子弟不可抗争的命运。 主脉把持着家主的宝座,五个曹家,便有五个家主。 翠微峰的家主,即曹明辉,又被称为清凉山曹家族长。 族长负责对外界展现曹家的形象,这一角色至关重要。 但在曹家内部,族长的权威并不如外界所见那般理想。 这是因为曹家曾经有过一段分裂的历史,如今的四大分家,都是历史遗留下来的痕迹。 李家也分裂过,不过是被仇家打分裂的。 李家一路从历北道迁到历南道蒲县。 直至十几年前,才竖起“当归山李”的旗号。 但当归山李家自始至终,都自诩为天柱山正统。 天柱山已经没了,所以现在的李家就是毫无争议的主家。 曹家也是这么想的,无论是翠微峰曹家,还是其他分家,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统,要求其余几家遵从自己的命令。 这又怎么可能呢? 谈不拢那便只有打。 曹家为了争夺正统,彼此间族人厮杀不停,毫不留情。 这种现象自然引起了一些有识之士的不满。 正巧无量剑宗要攻打南滨妖族。 翠微峰曹家的话事人抓住机会,跟随无量剑宗参战。 最终夺得诺大的清凉山。 清凉山有二阶上品灵脉,远比翠微峰曹家原先的驻地要好。 于是他们二话不说便搬迁了进来,同时力邀其他几支分家共商家族大计。 在灵脉的诱惑下,其余四家承认翠微峰是主家,解决了曹家数百年来分裂的局面。 但由于是和平谈判,四大分家不断争取自己的权益,如今依旧保持着高度自治。 就连驻地,也分布在五个不同的山头 因此,族长并不能像主脉修士随意差遣支脉修士那般命令分家。 清凉山曹家,更像是一个同族修士之间的联盟。 曹家内部的情况纷繁复杂,但这还不是全部。 曹家与附属势力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 由于驭兽家族的特殊性,曹家对于自己麾下灵宠的流出,有严苛的把控。 他们卖灵宠,但像洛家一样,不会见人就卖。 而曹家内部又有一种传统,会培养附属势力的驭兽师,来强化自己驭兽的规模和实力。 所以,曹家的附属势力,基本上也都是驭兽宗门或者家族。 为了更好地控制灵宠的产出和流向,曹家选择将他们全部迁入清凉山。 使得清凉山成为了一个大型的驭兽基地。 曹家本就以驭兽著称,其势力范围内的清凉山,每年培养的驭兽师和灵宠不计其数,已经深刻影响到清水县乃至灵安府的灵宠市场。 这也是七玄门,以及背后的素心剑派,如此重视甚至依赖曹家这个筑基家族的根本原因。 听完李相鸣一番解释,李诚庚却微微皱眉。 难怪清凉山有这么多修士和灵宠,合着大半不是姓曹。 曹家此举,固然是强化了自己的实力。 但管理如此庞大的修士群体,绝非易事,曹家内部,恐怕也是一地鸡毛。 李家的队伍不小,胯下的青背魔蜥更是惹人注目。 不少路过的修士都驻足观察,其中一个头戴冠帽的中年修士脸色凝重道:“青背魔蜥可是稀有妖种,这些人怎么会有?” “看他们模样,像是迎亲的,就是不知相中的是哪一家。” 另一人接话道,目光游离在李家车队的车厢上,里面不必说都是贵重的聘礼。 “曹家这几年,可嫁了不少容貌秀丽的女修出去。” 这时,又有一人轻笑道:“并且只有翠微峰曹家,才会有青背魔蜥出售。” 听闻是翠微峰曹家,前方那人马上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离开现场。 清凉山有许多外姓家族,大家一股脑儿迁来,彼此间难说有什么交情。 闹出矛盾的例子亦不少见。 曹家往往都是和稀泥。 若是一些无名之族的亲家,惦记一番也未尝不可。 但是曹家的话,被逮到就祸及全族,不值当啊! 又走了一段路,曹家已经完全得知李家到来的信息。 派遣了数名修士过来迎接李家众人。 为首的正是还留在清凉山的曹复义。 “哈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你们来了。” 曹复义爽朗一笑,与负责迎亲事宜的李谦友相互拥抱。 又对着李诚庚行礼:“复义见过李三叔公。” “不必如此。” (本章完) 第235章 曹延羽 第235章 曹延羽 “不必如此。” 李诚庚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曹复义马上又相互介绍了身边的曹、李两家修士。 双方会面颇为融洽。 这让李相鸣松了一口气。 迎亲最怕的就是对方突然变卦。 虽然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小,但修真界的相关的传闻也不少。 李家就放了宣礼真人的鸽子。 在曹复义的率领下,李家众人进入清凉山的主峰翠微峰。 翠微峰建筑风格古朴典雅,多以青石和松木构建,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与周围的自然景观和谐相融,煞是好看。 如此美景,延菌却说喜欢小岚谷。 李相鸣摇摇头。 众人上山,车队的聘礼却被曹复义等人带走。 对此,李家并未说什么。 倒是中间出了个小插曲。 曹复义看到藏身车厢的高灿,十分诧异。 如此巨人,即便是在清水县,不,在整个灵安府也是罕见的。 “我听说迎亲前一天,需有郎头陪伴入眠,此人名叫高灿,别看个子高些,其实周岁未满十八,亦不曾谈婚论嫁,所以我特邀他过来帮忙,还望曹道友勿要怪罪。” 李相鸣拱了拱手,高灿则摸了摸脑袋,露出憨笑。 闻言,曹复义犹豫了一下,终是没说什么,将李家众人,包括高灿、麻五带上翠微峰。 “新郎官和.嗯,郎头今晚就睡这里吧。” 曹复义亲自安排了李相鸣的住所,李家其他人离得也不远,都在附近的院子。 目送曹复义离开,李相鸣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徘徊。 两世为人,婚嫁却是头一遭。 李相鸣内心不由有些紧张。 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期待感在心里萌发。 “李大哥,你的新娘子好不好看?” 高灿坐在台阶上,用手好奇地拨弄院子里的草。 “好看。” 李相鸣微微一笑,想起曹延菌的音容笑貌。 “比这些儿好看吗?” 高灿又问道。 李相鸣闻言,瞅了一眼地上的草,不由点了点头:“比它们好看一百倍。” —— 翌日,天刚蒙蒙亮。 李家众人便换上喜庆的衣服,在曹复义的带领下,前往曹延菌所住的浮云居迎亲。 路上也遇到过一些阻拦。 据说是曹延菌的亲朋好友及凡俗血亲过来讨喜。 李家对此早有准备,见修士便慷慨分发灵石,遇凡人则撒下金银,使得迎亲队伍所到之处,欢声笑语不断。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浮云居。 浮云居很大,里面住着的修士不下百人。 曹延菌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员。 但曹家对于出嫁之女,还是给予了相当的尊重。 不仅暂时清空了里面的修士,还将浮云居装点得喜气洋洋,红绸金灯,热闹非凡,更有数位筑基修士亲临观礼,这些筑基和曹延菌的长辈,或多或少都有一丝关联。 在李相仁的提醒下,李相鸣甚至在人群中瞥见了曹家族长曹明辉的身影。 曹明辉见到李相鸣,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 李相鸣吃惊之余,正欲上前行礼,却被浮云居内鞭炮声声、锣鼓喧天的热闹场面所打断,只得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在李诚陆、李谦友等人的安排下,缓步踏入了浮云居。 李相鸣的身后,是一顶装饰华丽的轿,轿帘上绣着金丝的龙凤呈祥图案,轿顶悬挂着串串银铃,随着轿子的轻摇,发出悦耳的铃声。 按照习俗,新娘曹延菌并不会立即出现,李相鸣在此间隙,得以一一拜见了曹延菌的亲族。 曹延菌自幼丧母,成年后不久父亲也离世,今日代她父母发言的,是她的伯父和伯母。 这两位长辈都只是凡人,但在李相鸣的恭敬面前,显得颇为自在,毫无为难之意。 经过三请三让的传统礼节,曹延菌的伯父、伯母终于向后招手,示意闺房中的人可以通知新娘。 不久,新娘身着华美的霞披,头戴凤冠,面遮大红方巾,在一位十二三岁少年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闺房。 虽然看不清新娘的模样,但修士仅凭神识便可认人。 李相鸣哪里认不出曹延菌?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握住了曹延菌的柔荑。 曹延菌感受到李相鸣手心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甜蜜,反手紧握,久久不愿放开。 自打回家以后,她期盼这一刻已经许久。 “咳咳。” 李诚陆的提醒声适时响起,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根据习俗,李相鸣不能直接带曹延菌上轿,需由她的兄长或弟弟领上轿。 曹延菌没有兄长,只有一个弟弟曹延羽 然而曹延羽却无动于衷。 直至曹延菌的伯母提醒一声,才带着哭腔道:“姐姐走了,我怎么办?” 支脉修士在曹家,本就不好过。 况且曹延羽还未成年。 曹延菌心中一痛。 她孤身前往愚园数年,本就忽视了这个弟弟。 如今难得回家相处数月,曹延羽依旧敬仰自己这个姐姐,可她马上又要抛下对方。 “延羽是男子汉,不哭。” 曹延菌温柔地擦去曹延羽的泪痕,轻声安慰道:“姐姐会回来看你的。” 曹延菌的伯母也俯下身,不断劝慰。 但曹延羽仍是放声大哭,不肯送曹延菌上轿,亦不肯松开姐姐的手。 李家众人脸色都有些着急,特别是李谦友。 临行前,家主特意嘱咐过他,务必将曹延菌带回来,与相鸣完婚。 他也是极为重视,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自信就算遭曹家反悔,也要以三寸不烂之舌扳回婚事。 但未曾想,曹家那边根本没有丝毫阻塞。 反倒是曹延菌这边出问题了。 曹延羽是曹延菌的亲弟弟,李家众人自然不好呵斥他,恐伤了新娘的颜面,只好干着急。 双方僵持不下,原本喜庆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 唯有麻五在偷偷发笑。 让你小子不给我回环云寨,活该你现在难堪。 李相鸣倒没失去耐心,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忍不住向门外望了一眼。 仿佛是感受到了李相鸣的求助,浮云居外,数名筑基修士联手入内,为首者正是曹明辉。 “家主?” 曹延菌的伯父、伯母见到来人,连忙跪下。 他们虽是凡人,却是翠微峰上的住客,对曹明辉的真容并不陌生。 其余曹家修士也纷纷行礼。 曹明辉微微摆手:“今日是延菌大喜之日,不必多礼。” 说完,曹明辉看向曹延菌,嘱咐道:“今后去了李家,要好生照顾自己,驭兽的技艺不要断,当然修行也不可懈怠。” “延菌明白!” 曹延菌低下头,轻声应答。 曹明辉又转向曹延羽,曹延羽年纪虽小,却也入了道,自然认得家主,未等说话,已惧三分,不由松开姐姐的手。 “延羽,你姐姐大喜之日,送她一程吧,不要让你姐姐和家族失望。” 听到家族一词,曹延羽浑身一震。 数年前,也是曹明辉在他面前提到家族,带走了四眼狻猊。 如今又要带走姐姐。 但曹明辉的身影,如同伟岸的古神,深深烙印在他心中,让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在曹明辉的注视下,曹延羽僵硬着脸,扶着姐姐走向轿。 最终,曹延羽松开了姐姐的手,满脸泪痕。 “不哭.” 曹延菌喃喃一声,等她回过神,轿子已经走了好一会,再也见不到曹延羽的身影。 (本章完) 第236章 婚礼 第236章 婚礼 从清凉山回来,又是一个多月时间。 不过,李家车队满载而归。 曹延菌虽然只是曹家一个支脉弟子,但曹家作为大族,不会轻易坠了自己的面子。 所以就连回礼,也比李家送出去的丰厚。 带着这么多东西,李家众人自然格外小心谨慎。 即便如此,仍遇到不少麻烦。 特别是在进入蒲县至大荒镇的这段路,劫修频繁出没,比戴山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李家修士实力不俗,没让这些小插曲耽误了太多时间。 与去时不同,李家众人回来的时候,选择在大荒镇租了一条宽敞的大船,顺流而下,直抵蒲水坊市。 “好好好,我儿终于要成亲了。” 李谦河见到儿子带着新娘归来,喜不自胜,将蒲水坊市的一众事宜,都移交给了李相清。 自己则打包东西,跟随车队一起返回当归山。 临行前,李相鸣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娘会回来吗?” 李谦河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见儿子沉默,又解释道:“我与你娘早已失去联系,即便想找她,也无处可寻。” 闻言,李相鸣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对于母亲孟梦清,他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 即便面对面,也不一定能认出 如此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 孟梦清出走李家,对李谦河来说本身也是一件伤心事。 平日里他顾及李谦河感受,从来不提。 只不过如今自己大婚,才提了一嘴。 从蒲水坊市离开,李家车队马上就被几个毛贼盯上。 不过没一会,这些人便自主退去。 蒲县筑基修士难得,他们一行人中,修为最低的都有练气六层。 更有李诚庚、李相仁两个深不见底的筑基修士。 劫修固然贪婪,但不是没脑子。 “相鸣,我们去愚园带上童叔吧。” 曹延菌的轿,被青背魔蜥拉在身后。 按照习俗,没入门前,她不能下轿,也不能与李相鸣相见。 李相鸣只好守在轿身旁,与其说话解闷。 听曹延菌要去愚园,李相鸣马上重新规划路线。 童武南与曹延菌的父亲,乃是莫逆之交。 之所以加入曹家成为客卿,也是受了对方的影响。 可以说,曹延菌从小就是童武南看着长大的。 更不必说,为了保护曹延菌,童武南甚至放弃了曹家客卿的身份,一路追随她至愚园。 在曹延菌心目中,童武南的地位无可替代,如同第二个父亲。 李相鸣自然也要尊重。 愚园由曹延菌一手创办,里面有部分驭兽师乃是曹延菌亲手招揽过来。 如今虽被曹家接管,但名义上,曹延菌仍是园主。 加上二阶驭兽师的身份,曹延菌在愚园的威望相当之高。 园主出嫁,愚园自然不会视若罔闻。 以童武南为首的愚园修士,早就翘首以盼,等着参加婚礼。 如今李相鸣和曹延菌亲自过来邀请他们去当归山。 他们哪里会拒绝? 一时间,愚园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要去参加婚礼。 曹延菌急忙劝阻,好说歹说才留了几人下来看家。 南宫雅也在愚园,自从丢了天机阁的工作后,她被李相鸣安排进灵光阁。 可灵光阁一直都是李家在经营,李家自不可能为了南宫雅辞退自己人,于是南宫雅只能领了个闲职无事可干。 后来就被派到愚园,负责在愚园检测灵宠成色。 受曹延菌请求,李相鸣也邀请了南宫姐弟,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当归山出发。 —— 十月初十,秋风送爽,丹桂飘香,正是李相鸣与曹延菌大喜的日子。 当归山上下洋溢着一片喜庆的气氛,热闹非凡。 修士不同于凡人,即便成亲也不会引起太大轰动。 邀三、五好友,往往足矣。 有些人看得淡些,只口头上约定道侣,连婚礼都不会举办。 修真家族自是不同,从家族修士和凡俗血亲的数量来看,就注定了他们的婚事不会默默无闻。 不过,像李家这样隆重的,仍是少数。 曹家出嫁曹延菌,也仅在浮云居小办一场。 翠微峰有相当一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其余四支分家更不必说。 李家之所以如此重视,也有自己的算盘。 李家立足蒲县已有十二、三年。 正值大荒镇开放之际,蒲东涌入了大量修士。 李家有意借此机会,提升自家的影响力,确立在蒲东修真世家中的领头地位。 因此,李相鸣的婚礼,办得格外隆重,盛况空前。 由于外来的修士众多,李家特意将婚礼的举办场地选在了长阳谷。 长阳谷经年开放,对接待来宾有很多经验,负责维持治安的则是李相裕的守御堂。 当然,长阳谷的安保力量远不止如此。 李诚康、李相仁两位筑基修士亲自坐镇,更有李谦仕率领的勤务院修士从旁协助,确保婚礼的顺利进行。 李相鸣目前还兼任捕兽房掌事,捕兽房的精英们自然不会缺席这场盛事。 李相风、李相霆等捕兽房骨干,纷纷从蒲阴山赶来,他们带来了捕兽房的三大猎妖团。 此外,吕茂的狂狮猎妖团也驻扎在长阳谷。 “不愧是李掌事,这长阳谷可比平时热闹多了。” 杨云站在谷口,左右张望,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 由于李家准备充分,狂狮猎妖团并没有得到具体任务,只是收到在谷口监督可疑人物的模糊指令。 但这人来人往的,猎妖团都是粗人,没受过训练,哪里看得出来谁可疑? 再者,谁敢在李家腹地闹事? 吕茂一伙没当回事,索性聚在一起闲聊,等着参加婚宴吃饱喝足就返回蒲阴山。 “现在是李堂主了,当面你可别乱叫。” 纪时伦瞥了一眼杨云,教训道。 “知道了。” 杨云耸拉着脸,他对纪时伦无甚好感,此人经常欺负他。 可他入团晚、修为低,根本不敢反驳。 同样是世家出身,为何李掌事就和蔼近人呢? 杨云不由想起了第一次与李掌事见面的时候,当时他请求李掌事给他介绍一个猎妖团。 李掌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加入狂狮猎妖团。 经过三年的猎妖生涯,他的战斗经验已经大大提升。 修为也顺利来到练气四层,可谓是一帆风顺。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李掌事。 见杨云有些沮丧,林浩当即就哼了一声,对着纪时伦冷嘲热讽道:“李掌事步步高升,怎么纪少爷还留在外面?” “你” 纪时伦面红耳赤,加入狂狮猎妖团并非他所愿。 而是纪家向李家妥协的结果。 当时李相鸣以勤务院缺人为由,将他带走。 然而他根本不是在勤务院任职,而是被派到了蒲阴山。 此举完全违背了李相鸣与纪家的约定。 可当他报告给家族,申请调回的时候,却遭到了家族的无视。 纪家,并不在乎他在勤务院还是蒲阴山。 换言之,他是家族的弃子。 纪时伦对此自然无法接受,可他改变不了什么,只好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此时被林浩戳中痛处,不由恼羞成怒。 正当他要跟林浩唇枪舌战的时候,迟来勇突然脸色凝重,低声说道:“快看来人。” 纪时伦和林浩回过头,瞧见两个身穿玄衣的青年男子走过来。 “看衣服纹路,像是梅岭耿家的鬼修。” 吕茂也看了过去,眼神忌惮。 对于他们散修而言,鬼修是万不可得罪的存在。 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招魂幡下藏着多少鬼魂。 “耿家不在蒲东吧?怎么他们也来了?” 林浩疑惑问道。 “李家可是筑基大家,他们的邻居,自然不会是周边的练气家族。耿家虽位于蒲县东南,却也算得上是李家的友邻。” 迟来勇解释了一句,又道:“耿家来了的话,恐怕积木岩柳家也会参加婚礼,我们买到的焚煞丹,就是出自柳家。就是不知道最南边的红石谷秦家会不会来人。” 迟来勇话音刚落,又有两人联袂来到谷口。 其中一人是个样貌英俊的青年,另一人则是个面如寒霜的女子。 “柳家和秦家的人!” 迟来勇倒吸一口冷气,果然还是来了。 他认不得两家的修士,但两人衣服上的纹路,却不乏秦、柳两家独有的标识。 “蒲县东部、东南一角最大的几个修真家族都来了吗?” 吕茂叹息一声,自打狂狮猎妖团壮大后,他便一直在想办法脱离李家的掌控。 但现在看来,还是为时过早。 李家不仅仅只有李家,他必须考虑到李家的影响力,以及他们的盟友。 三大家族的代表进入长阳谷,瞬间引发热议,而谷外到访之人,仍络绎不绝。 “李家还是有实力的。” 来婆婆感慨道。 身旁的大饼脸青年,却无比焦虑:“来婆婆,我们真要进谷?” “怎么?你怕了?” 来婆婆转而看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平日里你欺负一些凡人就算了,如今参加个婚礼也瞻前顾后,真不知道张璨是如何教导你们的。” 大饼脸青年涨红了脸,辩解道:“若是参加别人的婚礼也就罢了,怎地要参加那个李相鸣的婚礼?” 提起李相鸣,大饼脸青年心有余悸。 前段时间,他被李相鸣用绳子卷住,当成武器随意甩打。 若不是来婆婆特意留手,加上他皮糙肉厚,早就一命呜呼了。 王武那小子现在还趟床上呢。 “放心,李家不是虎狼,不会吃了我们。” 另一旁的谢道人随口说了一句,李家不是兽魂宗这等邪教。 相反,李家行事有自己的规矩,偏向正道。 他们不可能在自家精英族人成亲之日大开杀戒。 因此他们此行,几乎可以确定是安全的。 “可我们来此的意义是什么?” 大饼脸青年继续问道。 “自然是看看李家长什么样。” 来婆婆瞥了他一眼,解释道:“若想在蒲东立足,就绕不开李家,我们对于李家闻名大于见面,难得他们全面开放长阳谷,自然要过来看一眼。” “而且来此的都是修士,参与这等盛况,也能开口你们的眼界。” 来婆婆说完,不待大饼脸青年回应,率先走向谷口。 谢道人紧随其后。 大饼脸青年无可奈何,只好跟上。 进入谷中,两排火红的灯笼高高挂起,随风轻轻摇曳。 道路两旁摆放着精心修剪的卉,五彩斑斓,争奇斗艳。 丛中,偶尔可见几块奇石点缀,更显精致。 谷中的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瓣,随着水流缓缓前行,为这喜庆的日子增添了一抹灵动。 谷中的建筑也经过了精心布置,每一座房屋都挂上了红绸,门窗上贴着大红的“囍”字,洋溢着浓浓的喜气。 凤鸣楼前,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其中,台上摆放着各种喜庆的装饰,彩带飘扬,球点缀。 高台周边,则是无数张台案,案上摆放着各种水果点心和茶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修士入座。 现场变得热闹不已,许多人都在相互交谈。 柳先毅见状,感慨道:“清凉山曹家之女,听说还是个驭兽师,李家赚到了呀。” “在你眼里,女子出嫁,就是为了交换利益?”秦正茹冷言插嘴,面露讥讽。 “哪里哪里!” 柳先毅冒出冷汗,连忙否认。 秦正茹跟个悍匪似的,一言不合就动手,他是一点都不想与她相处。 偏偏自己跟她有婚约在身,此番奉命来参加李相鸣的婚礼,也不得不带上她。 难啊! 为了让秦正茹忘记刚才的话,柳先毅拼命岔开话题。 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老道,忍不住碰了碰秦正茹。 “你找死?” 秦正茹法力上涨,一副祭出罡龙枪的模样。 柳先毅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筑基修士!我看到筑基修士了,你不好奇吗?” 闻言,秦正茹皱起皱眉,看向老道人。 那老道似乎察觉,转过头冲他们微微一笑。 “果真是筑基修士。” 秦正茹脸色凝重,一个筑基修士怎么会来参加练气小辈的婚礼呢? 要么是师父,要么是亲族。 但看对方装扮,身旁也没人服侍,却像是个散修——一个与李家特别亲近的筑基散修! 李家不止一个筑基修士。 同样,柳家、秦家也不止一个。 多出一人固然好,但并不能大幅增强家族的力量。 然而,筑基散修的意义不一样。 如果就连已经筑基的散修都对李家投怀送抱,那些练气期的散修呢? 家族修士再多,那也是一家之力,与庞大的散修群体根本无法相比。 如果李家能掌控周边,特别是蒲阴山的散修,那么李家的潜力该有多大? “我去打听一下此人。” 柳先毅低声开口,正要离开。 这时,鞭炮声声、乐声震耳。 李诚康亲自上了高台,主持婚礼。 经过一番开场白后,李相鸣身着一袭大红喜袍登场。 他头戴金冠,手持红绸,骑着一匹纯白色骏马,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在李相贞的牵引下,白马缓缓走向凤鸣楼。 又是一阵锣鼓喧天,一群身着盛装的伴娘,手持彩带,面带喜气,拥护着新娘出来。 新娘身着华美的嫁衣,头戴凤冠,面遮红纱,宛如天仙下凡。 “延菌,上马。” 李相鸣微笑着伸出手掌。 被数百修士围观,曹延菌羞涩地点了点头,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被李相鸣一把拉上马背。 两人骑着白马,踏上高台,在万众瞩目下,依照传统礼数开始拜堂成亲。 (本章完) 第237章 请求 第237章 请求 拜堂仪式在一片喜庆和庄重中顺利进行。 李相鸣与曹延菌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向李谦河敬酒。 随后,李诚康宣读婚书,宣告两人从此结为夫妻,共结连理。 “此玉名为鱼龙壁影,赐予你们,望你们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李谦雄站起身,代表李家,分别赠给李相鸣和曹延菌一个鱼龙状的玉珏。 两人恭敬接过玉珏,当初滴上自己的心头血,随后交换祭炼。 片刻之后,两人都心有所感。 鱼龙璧影通体由子母玉打造而成,一旦滴上对方的精血,便可在百里内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当然,鱼龙壁影的作用远不止如此。 它不仅能感知到道侣的生命迹象,且能温养气血,更是一件强大的上品法器,里面蕴藏着一道名为“鱼龙双生护影”的防御法术,足以挡下筑基初期修士的任意一击。 这种防御法器,就连李家库房都极为罕见。 乃是李谦雄特意去蒲水坊市买回来的贺礼。 除了李谦雄外,李谦河也有表示,分别送了新人一个白玉扳指,一个绿玉手镯。 童武南则直接些,各自给了50块灵石的红包。 两人都是私掏腰包,和李家送过来的鱼龙璧影没有可比性。 但长辈赐,不分贵贱。 李相鸣和曹延菌在此大喜日子收到礼物,都很高兴。 随着流程走完,李相鸣送曹延菌回凤鸣楼歇息。 但此时还未到洞房之时,李相鸣只得返回现场。 “诸位同道,今日屈尊降贵,亲临敝舍,在下不胜荣幸。乃特备水酒,以表谢忱,愿君等畅饮,共此吉日。” 说罢,李相鸣不断举杯,与敬酒之人共饮。 当然,在场之人太多,足有四、五百人。 其中大半都是附近过来凑热闹的散修。 他们根本不在乎是谁结为道侣,只知道婚宴上能吃到平时根本吃不到的好东西。 于是便来了。 这些人最爱敬酒,一个劲地呼叫新郎官。 李相鸣自不可能逐一回敬。 他面带微笑,实则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没一会就溜到了青羊道人面前。 “道长能来,我心甚慰。” 李相鸣发自内心地道。 他自幼在绿云洞度过,少年时交的三五好友早已随着他回归家族杳无音信。 在李家,他固然有不少关系亲近之辈。 但大家之所以亲近,很大原因在于血脉同源。 如相字辈中,族内公认他与李相儒、李相画关系最好。 可要说起三人的交往,其实并不算多。 亲族的身份,以及彼此相近的利益关系,足够将他们绑在一起。 而李相成、李继虎这些人,在李相鸣心目中,更多像是后辈。 因此,李相鸣与他们之间,做不到无话不谈。 青羊道人则不同,两人年龄虽相差甚远,却极为投缘。 彼此间打交道也多,且大多时候,均不涉及利益关系。 特别是青羊道人筑基后,依旧待李相鸣如旧。 这也让李相鸣更加重视这位来之不易的老朋友。 “哈哈,小李居士的大喜之日,我岂会错过?” 青羊道人端起案上的酒水,眨了眨眼睛。 李相鸣心照不宣,与之共饮。 两人又聊了几句,相谈甚欢。 这时,李相鸣注意到青羊道人身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正是孙思嫣。 孙思嫣虽然还小,但脸蛋粉嫩,五官精致,已有几分美人尖儿的模样,加之她自幼修道,气质清雅脱俗,即便静坐不语,仍难掩其风华,吸引了在场众多少年郎的目光。 李相鸣心生感慨:“当年我救下思嫣的时候,她还只是三四岁的娃娃,如今亭亭玉立矣,让道长费心了。” 青羊道人轻抚长须,目光慈爱地落在孙思嫣身上:“还要多谢小李居士给我送来这么一个宝贝徒儿,青羊观后续有人了。” 李相鸣点头认同,他知道青羊道人已经筑基,自然希望培养出一个能完全继承自己衣钵的弟子。 孙思嫣身为双灵根,年纪轻轻便已达到练气五层,将来三十岁前步入筑基,并非奢望。 要知道,青羊道人自己也是年近八十,才得以筑基成功。 如今手握筑基丹,徒儿的资质又远超常人,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青羊道人高兴之余,忽然想起一事,便低声询问:“对了,小李居士!老道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向李家求阅一篇火法?” “火法?” 李相鸣微微一怔,随即明白青羊道人的用意。 孙思嫣乃是火系的双灵根种子,修炼火法事半功倍。 然而,青羊道人自身却非火修,虽能指导孙思嫣修炼,但对于火法的传授,仍有所欠缺。 李相鸣心中略感为难,李家素以火法闻名,除了飞焰轮,还有许多威力强大的火系法术。 但不管是哪个法术,都不足为外人道也。 青羊道人看见李相鸣脸色,哪里还不明白? 他摇头晃脑地道:“无碍,我也只是一问,你们家族啊,把传承看得比宗门重得多,我亦略知一二。” 尽管如此,青羊道人还是有些失落。 火法易找,但能用的却不多。 当今修真界,关于法术的传承,早已繁杂无比,遍地都是。 可绝大多数法术良莠不齐,一些效果低微的法术,修来也无意义。 若只是这样,还没什么。 可偏偏有些人为博眼球,暗自修改一些鸡肋法术的原文记载,然后高价卖出去。 导致市面上很多法术看上去很高端,很强大,实则一修炼就原形毕露。 既浪费时间,还可能对修者有害。 这样的假法术比比皆是,它们不单止出现在坊市,也出现在各处遗址中。 有修士探访古修洞府,自以为得到了好东西。 殊不知这都是前人留下来的后手,专门防备盗墓贼的。 因此,在修真界中,想要找到一门合适且厉害的法术,并不容易。 有了修为和灵石,还要看机缘。 这也是为什么,大宗门和古老世家,会如此受人追捧的原因。 许多散修宁愿当杂役,或者入赘,也要加入其中。 究其根本,是因为这些势力下发的功法和法术,经过多年探索,即便是最普通的一种,也是真正能够入道和护道的。 青羊道人相中李家的火法,就是因为他知道,李家的火法一定能让孙思嫣受惠。 但李家一向法不外传,青羊道人注定失望而归。 沉吟片刻,李相鸣说道:“道长,小甘山坊市的逸风阁,会经常举办拍卖法会,他们拍卖的法术颇有保障,我可让家中留意,若有合适的火法,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如此,老道便先行谢过小李居士了。” 青羊道人露出微笑,再次向李相鸣敬酒。 (本章完) 第238章 三家 第238章 三家 辞别青羊道人,李相鸣瞅了瞅周边,向两个玄衣青年走去。 “耿道友,好久未见。” 李相鸣率先打招呼,耿士衡回过头,笑着回应道:“多日未见,李道友却已成家立业,可喜可贺。” “耿兄莫非还未有家室?” 李相鸣好奇问道。 “呵呵,我等鬼修,常人见了便怕三分,想找道侣不易啊。” 耿士衡感慨一声,又向身旁的男子挪笑道:“士哲年长我八岁,如今亦未有成亲。” 闻言,李相鸣忍不住看了一眼耿士哲。 对方脸色僵硬,显然有些窘迫,回头看向李相鸣,拱手道:“李道友修为突飞猛进,今日又与曹家联姻,在下恭喜了。” 耿士哲为人自傲,上次蒲阴山打过一架后,对李相鸣多有不服。 但随着两家经年合作,这些不满都随风散去。 李相鸣笑着颔首,目光却闪过慎重。 数年未见,耿士衡已经练气九层。 而耿士哲竟已入练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就差一步。 从家族的情报得知,耿士衡的天赋是要优于耿士哲的。 但在他的实际接触下,无论是修为还是斗法的手段,耿士哲都稳稳压耿士衡一头。 此人并不简单。 但这两人,均非耿家最杰出的天才。 据说,耿家还有一个耿士裴,实力远超同辈,与李相仁并称天骄。 耿家底蕴不如秦家,然而能够抵挡秦家数年进攻,除了家中筑基勠力同心外,与这批士字辈的精英密不可分。 耿士哲来长阳谷的目的并不单纯,除了代表耿家送礼外,还提到了曹家。 显然,他是想打听李家和曹家的合作。 “不满李道友,我们数月前,清缴了一遍蒲阴山,收获不少妖兽,今日过来,想问一下李家能否吃下这批妖兽?” “有多少?” 李相鸣低声问道。 “不下两百头。” 耿士衡从旁插嘴。 “两百头?” 李相鸣愣住,下意识问道:“你们出动了多少人?” 要知道,捕兽房一年捕获的妖兽,也就两百头多一点。 当然,直接猎杀,送回灵膳房的不算数。 “半个家族吧,途中还伤了七人,死了一人。” 耿士衡有些伤感,耿家与秦家一战,死伤不少。 如今的耿家修士,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李相鸣微微皱眉,他无法理解耿家大规模清缴妖兽的举止。 确实,蒲阴山里头妖兽猖獗,但它们很难威胁到山外面的当归山和梅岭。 毕竟中间还隔着一片荒野呢。 李家同样也打压妖兽,为此还专门搞了个捕兽房出来。 但总不至于出动半个家族吧? 而且耿家还有伤亡,不必说是派了练气初、中期的小辈出手。 虽然不明白,但这是耿家的内务事,李相鸣没有深入询问。 对于合作,他是欢迎的。 当即表示会禀告家主,并会想办法促成此次合作。 在清凉山的时候,曹复义就隐晦地表达了曹家不满足仅限于愚园的合作。 他们希望李家能出售更多妖兽,由愚园运回清凉山,让曹家本土训化。 李谦雄并未拒绝这个提议,因此捕兽房加大猎妖力度已经是大势所趋。 如今耿家愿意卖一批妖兽过来,可以让捕兽房缓一口气,做更充足的准备。 除了交易妖兽外,耿士衡还提到了许多别的合作。 如出售紫蝉云砂、耿家独有的五阴丹等等。 而耿家亦有所求,不外乎是丹药、符箓和法器。 通篇听下来,李相鸣脸色凝重。 耿家想买的丹药,以疗伤丹为主。 想买的符箓,也以战斗符箓为主。 最后还提出了一项寄送破损法器,让李家丹器房帮忙修缮的请求。 前面的合作还可以理解,即便是和平时期,也会有储备疗伤丹和战斗符箓的需求。 但这最后关于修缮法器的合作,显然是在为战时做准备。 耿家虽是鬼修世家,却也有自己的炼器师。 一些破损法器,他们自己就能处理。 如今找上李家,无疑是判断家里的炼器师,无法应对将来的特殊情形。 什么样的情形,会出现数量庞大的破损法器? 只有战争。 李相鸣欲言又止,耿士哲沉声说道:“耿家无疑擅启争端,但若有人不怀好意,耿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李相鸣自然明白耿士哲口中的不怀好意之人指的是谁。 看来柳家的劝解,并没有让秦、耿两家彻底和好。 双方短暂停手,不过是为了积攒力量,让下一次碰撞更为激烈。 涉及战争,李相鸣的态度变得慎重许多。 不过他还是承诺会将耿家的要求转达给李谦雄。 双方喝了两杯,李相鸣又去见了柳先毅和秦正茹。 他对这两人没啥好感,之前坑害自己一事还历历在目呢。 但两人背后站着的是积木岩柳家和红石谷秦家,两家的实力都比现在的李家强大。 李相鸣不能意气用事。 何况两人今日是来给自己道喜的——至少明面如此。 “李兄娶得天仙,乃羡煞死我也。” 柳先毅笑吟吟地开口。 李相鸣同样露出笑容:“柳道友哪里话?要说天仙,秦姑娘的姿容才是天下第一等的仙子,柳兄亦是相貌堂堂,你们两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才让旁人羡慕。” 李相鸣一番夸奖,柳先毅和秦正茹脸色却有些挂不住。 两人虽有婚约在身,彼此间可没有半点相亲相爱。 李相鸣全当不知,狂点鸳鸯谱,将两人生的孩子都设想好了。 秦正茹越听脸色越差,她不好驳了过来敬酒的新郎官颜面,于是借故离开,离开前还狠狠瞪了一眼柳先毅。 柳先毅见状,苦笑道:“李兄,你可害苦我也。” “柳兄错怪我了,你俩青梅竹马,又得两家期许,迟早在一起,早点承认,对谁都有利,不是吗?” 李相鸣嘴角上扬,糊弄了几句,然后开始打听秦、耿两家的关系。 但柳先毅早就注意到李相鸣是从耿家兄弟处过来,言谈多加搪塞,口风比上次相遇时紧得多。 李相鸣无奈,只好作罢,今日日子特殊,他没空耗在这里。 不过,虽然没问出什么,但从柳先毅极力掩饰的态度来看,他几乎可以肯定,秦、耿两家的关系确实大不如三年前。 究其原因,是柳、秦两家愈发密切所致。 秦家本就想吞并耿家,只不过耿家是硬骨头,不好啃,才在柳家的插手下稍稍松口。 如今,秦家很可能取得了柳家的支持。 盯上耿家,乃是迟早的事情。 耿家在此之前,筹集物资,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并非杞人忧天。 心里盘算间,李相鸣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愕然之下,马上走了过去。 (本章完) 第239章 章敏 第239章 章敏 “师姐?” 李相鸣快步走过去,来到一个身着淡色长裙的女修面前。 那女修容貌秀丽,脸上肌肤如凝脂般细腻,鼻梁挺直,唇红齿白,此时见到李相鸣,不由温婉一笑:“来得匆忙,还未祝贺李师弟喜结良缘。” “果真是师姐!” 李相鸣有些激动,忙问道:“何时到的?我怎未收到通知。” 眼前之女,名叫章敏,乃是绿云洞弟子,亦是他在绿云洞少数交好的朋友。 不过,章敏大他不少,与其说两人互有交情,不如说师姐单方面照顾他。 李相鸣在绿云洞的时候,时常受到排挤,倒不是说其他弟子讨厌他,而是觉得他这样的家族弟子,本就是外人。 大家都为绿云洞效力,你成年之后却要回归自己家族。 那么我们之间的交集又有什么意义呢? 基于这点,即便李相鸣的资质和修为都不错,但在绿云洞,没几个人愿意带他一起玩。 章敏则不同,她性格温婉,很擅长照顾他人情绪。 见到李相鸣被孤立,经常过来探望。 章敏在洞中排行第七,也是绿云仙子座下四大真传之一,在洞中威望很高,由于她的刻意照顾,李相鸣在师门被孤立的现状才减轻,安稳地度过十年光阴。 因此,李相鸣向来敬重这个师姐。 在数月前,他就向师门发送喜帖,绿云仙子和章敏都是独一份。 然而,这么长时间,绿云洞杳无音信,李相鸣原以为他们不会来人了。 “我是以散修自居混进来的,你家应该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章敏掩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俏皮:“本打算给你一个惊喜来着,不巧被你提前发现了。” “能见到师姐你人,已经够惊够喜了。” 李相鸣很高兴,忽然他注意到章敏的青丝被盘在一起,不复印象中的长发及腰。 “师姐.也有道侣了?”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章敏噗嗤一声,笑道:“当然了,你离开师门没多久,我就和你三师兄结为了道侣。” “原来如此。” 李相鸣感慨一声,章敏可是绿云洞第一大美人,如今名有主,不知让多少人伤心流泪。 “师父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李相鸣紧跟着问道。 “不好。” 章敏谈到这个话题,脸色微微变沉。 李相鸣则有些讶异,他离开绿云洞前,绿云仙子确实有伤在身。 但据他观察,伤势还称不上严重。 之所以未愈,更多是绿云仙子强行破镜未果所累。 而今可是过去了十年。 “旧伤已好,新伤又来。” 章敏叹息一声,说道:“前阵子师父与人斗法,不慎落败,伤势颇为严重。” 闻言,李相鸣皱起眉头,苦笑道:“师父她老人家脾气还跟从前一样吗?” 别看绿云仙子一介女流,其实脾气暴躁得很。 即便筑基后,仍动不动就跟别人交手。 要知道他们这个级别的修士,所修炼的法术、祭炼的法器,远不是筑基本身的力量所能抵挡的。 不动则已,一动必然出现伤亡。 “师父就这个脾气,我们做弟子的也劝不了。” 章敏轻摇螓首,目光柔和地望向李相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说起来,以前跟你们李家做生意的时候,师父的脾气稍有缓和。” 李相鸣心中一动,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敏参加婚宴是假,为师门绿云洞售卖灵草是真? 果不其然,章敏接着说道:“李家立足蒲县十余年,今日婚礼之盛大,世间罕有,可见根基稳固,不知李家可有大宗的灵草需求?” 李家与绿云洞的生意往来源远流长。 过去长达十余年时间,绿云洞的灵草不说全部卖给了李家,至少也卖了八成。 李家拿着这些灵草再卖给恒月门。 恒月门体量大,他们自己就能吃下大半,而且麾下附庸极多,稍微控制一下灵草的流向,就能全部消化。 这样一来,绿云洞将灵草全部卖出去,李家赚了中间价,恒月门和其他势力缓解了需求。 三方各取所需,可谓皆大欢喜。 但随着李家迁往当归山,这一切戛然而止。 恒月门得知李家要搬走,自然停止了向李家采购灵草,转而寻找新的合作商。 以恒月门的威望和市场,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抢着有人向他们兜售灵草。 李家本身也不需要灵草,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唯独绿云洞最伤心,失去了李家,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恒月门这个头号金主。 自那之后,绿云洞的日子一天过的不如一天。 李相鸣回家前,绿云仙子还多次询问他,希望能继续将灵草卖给李家。 但李谦雄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其意思不言而喻。 绿云仙子也是个傲气的人,两家的生意就此烟消云散。 本以为这十年间,绿云洞已经找到了新的买家,不想还是看上了李家。 李相鸣微微叹息一声,同时沉吟不语。 当初李谦雄就以根基不牢为由,拒绝了绿云洞的灵草。 如今李家已经成为蒲东首屈一指的修真家族,再拿这个当做借口,确实有所不妥。 但李家也确实吃不下绿云洞的灵草。 李家本身就是外来户,在章宁府的根基,还不如绿云洞呢。 之所以能被绿云洞依赖,仅仅是恒月门附庸这个身份。 恒月门要进购灵草,自然优先考虑自家人。 恰好李家有灵草的人脉,入了恒月门法眼,显得李家神通广大。 然而,脱离恒月门后,李家立即原形毕露。 就算拿着灵草,也没地方卖去。 如此一来,李谦雄自然不敢继续与绿云洞合作。 即便是现在,李家的实力有所壮大,如李相仁、李谦霄先后筑基。 对于灵草的需求,也确实有所增长。 但这种增长,与绿云洞所期望的大量供应完全不对等。 况且蒲阴山本身就产灵草,捕兽房除了捕获妖兽外,也会采摘山中的灵草、灵药。 加之李家在猴儿谷与游商们开设的交易所每月都能收获不少灵草,这些已经足够李家丹器房和青羊观所用。 至于过去与李家相熟的封魔岛的沈家,以及如今的清凉山的曹家,有自己完善的灵草渠道。 自给自足,无需外求。 说来说去,还是李家的根基太浅。 合作的对象太少。 在这种情况下,李家采购绿云洞的灵草就是一种负担。 虽然灵草价格稳固,很少会出现大范围的波动。 但这正是因为各家栽培低阶灵草太多导致的。 李家低价买入这些灵草,确实不会亏,慢慢卖总能卖出去。 可时间就是金钱,以李相鸣对家主的了解,李谦雄绝不会将原本足以流动的灵石,换取一批溢余的灵草,然后面向根本不可控的坊市散修。 李相鸣沉吟片刻,低声问道:“李家远在蒲县,一来一回都要数月时间,师父怎么不跟毫县本地的宗门世家合作?” “怎么没有?问题是今年的交易已经结了。” 章敏一脸愁容,轻叹道:“那几家不愿多购灵草,然而师父受伤,洞中的灵石已经得七七八八。” “绿云洞一年灵草所换的灵石全了?” 李相鸣愕然。 “半年。” 章敏微微摇头,“虽然灵草的产量没变,但只卖出一半,所以实际上只相当于半年的收入。” 李相鸣沉默了,一个筑基势力,即便是半年赚取的灵石,也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然而绿云洞却已捉襟见肘,甚至想要将剩余的灵草卖给李家,以解燃眉之急。 不必说,里面肯定有严重超额的支出。 “师父她的伤势,很严重吗?” 李相鸣再次确认,章敏也不再隐瞒,坦言绿云仙子已经重伤闭关,绿云洞乱作一团,弟子们四处奔波,希望寻找能够治愈师父的疗伤丹药。 “能压制师父伤势的,至少是冰脉丹或黄龙丹这等二阶丹药。” 章敏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无奈。 修真界对丹药品阶的划分,不是基于其效果或贵重程度,而是看其炼制难度。 常见的二阶修为丹,如聚灵丹,一般稳定在20块灵石一瓶。 李相鸣在醍醐洞吃的培元丹,则贵一倍,约莫40块灵石一瓶。 而草神丹却能卖到50块灵石1枚。 如果是整瓶卖的话,则至少600块灵石。 与聚灵丹、培元丹相差了何止十倍? 但其实它们的炼制难度是一样的,青羊道人炼不出草神丹,同样炼不出聚灵丹。 之所以差价如此之大,是因为材料和成丹率的问题。 而冰脉丹和黄龙丹,除了炼制材料罕有和成丹率低外,还有额外的溢价标签——能够保命。 据说一枚冰脉丹就能卖到500块灵石左右。 而一枚黄龙丹,起步都是七八百块灵石。 并且,这些疗伤灵丹在坊市各大商行根本没得卖。 因为这些都是无脑入手的传承之宝。 一经拿出,立马就会被疯抢,根本不会等到下一个人。 只有在举办中大型拍卖会的时候,拍卖行为了壮大自己声势,才会特意拿出一两枚,与其他宝物一起拍卖,这也是散修默认能买到二阶以上疗伤灵丹的唯一途径。 然而,拍卖而来的丹药,其价格可想而知。 普通的散修根本没有机会染指。 当年迟敬通身患重疾,就缺一枚冰脉丹保命。 但迟家凑不出500块灵石,迟敬通心里也明白,即便有了500块灵石,也不一定能买到冰脉丹,所以才甘心放弃自己的生命,将剩下的光阴奉献给了迟家。 如今章敏急于兜售灵草,无疑是在收集灵石,为绿云仙子求购这些昂贵的疗伤灵丹作准备。 李相鸣沉吟了一会,叹息道:“师父有难,弟子义不容辞,但此事我一人做不了主,我会如实禀告家主,成与不成,还要看家里高层的意思。” 闻言,章敏点了点头。 见她有些失望,李相鸣又道:“不管结局如何,我会替师父和绿云洞说话。” “多谢李师弟了。” 章敏这才露出微笑,与李相鸣聊起小时候的日常。 一番交谈,两人都亲近了不少。 然而,李相鸣却能感受其中若有若无的拉拢之意,心中不由感慨,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爱照顾人的师姐,如今已变得成熟老道,心思深沉。 当然,他自己也非从前。 —— 李家将李相鸣的婚礼举办得空前盛大,一方面彰显了李家的影响力,另一方面也体现了李相鸣的地位。 这给了某些人机会,认为能通过李相鸣接近李家,以谋求私利。 一时间,李相鸣所到之处,各种生意、机缘、祈求接踵而来。 这些事情说不重要,你又不能不记下,万一是真的呢? 说重要的话,又太多了,且难辨真假。 仅仅在场上呆了不到两个时辰,李相鸣已经疲惫不堪。 李相成察觉到族兄的窘迫,便上前为其挡酒,同时劝道:“要不你先去看看嫂子?这里有我和相贞、继虎就够了。” 李相鸣知道李相成这是好意,于是点了点头,随后向李诚陆交代一声,打算回凤鸣楼歇息。 自李相鸣和曹延菌拜堂后,李诚康就已离开,目前主持婚礼现场的,正是李诚陆。 李诚陆对于四房子弟的婚事,一向很上心。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卷来一股黑风,引起了场上众人的注意。 “是筑基修士!” 有人惊呼。 “哪来的筑基?看上去不像李家的。” 场上之人议论纷纷。 李相鸣眉头紧锁,刚要踏出几步查看情况,却正巧遇到了李相仁。 “大哥,应该是刘雄玉!” 李相鸣低声说道。 “嗯。” 李相仁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但他的脸色凝重,目光如电,法力在体内流转,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长阳谷内并非只有李相仁一位筑基修士,李诚康、李谦雄等人也感知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法力波动,纷纷现身,凝视着黑风的来源。 黑风中,一个身影渐渐清晰,果不其然,正是刘雄玉。 他的出现让李家的筑基修士们神色一紧,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三名筑基出来迎接我?不对,是四名。” 刘雄玉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稍微看了一眼站在李家一边的青羊道人。 “刘寨主何故大驾光临?”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可不认为刘雄玉是来找茬的,如此盛事,李家准备充分。 刘雄玉有自知之明,绝不会轻易犯险。 “只是来道喜的,不管怎么说,你我都认识三年之久,难道不欢迎我吗?” 刘雄玉似笑非笑。 李相鸣嘴角抽搐,柳先毅和秦正茹只是恶心自己,而刘雄玉却是多次威胁过自己的性命。 要说忌惮,刘雄玉在他心目中,无出他人之右。 如此,他又怎会欢迎?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相鸣也不愿因为刘雄玉破坏婚宴,乃勉强笑道:“来者是客,只要遵守客道,我自然欢迎。” “欢迎就好,这是我给你的贺礼。” 说着,刘雄玉扔下一个鹿角。 李相鸣接过,目光一凝,这鹿角分明来自风行云鹿。 风行云鹿乃是蒲阴山颇为罕见的妖兽,成年之后,足有融骨初期的修为。 并且来去如风,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狩猎的。 当然,风行云鹿全身是宝。 单是他手上这一半的鹿角,就价值百块灵石了。 收了贺礼,李相鸣脸色稍缓,这至少说明刘雄玉不是过来闹事的。 “刘寨主何不下来喝两杯?” 李相鸣邀请道。 “不了。” 刘雄玉目光闪烁,他与李家的关系,可算不上友好。 前段时间,他被李家筑基追剿,也就凭借他这一身出神入化的遁术,才得以逃出生天。 在天上,他自信就是筑基后期修士也追不上他。 往地上一坐,四名筑基包抄过来,那真是上天不能入地无门。 “我此番过来,是希望带走麻五和高灿,此二人对你们李家无益,何必扣留?” (本章完) 第240章 灵犀璧合玄功 第240章 灵犀璧合玄功 “刘寨主误会了,此二人受邀参加我的婚礼,何谈扣留?” 李相鸣呵呵一笑,随即吩咐李相成去将麻五和高灿带过来。 不多时,高灿兴冲冲地从凤鸣楼小跑出来。 他那庞大的体型,惹得全场瞩目。 “这是何人?” 有人惊讶地问。 “如此雄壮,真乃异人也!” 人群中传来赞叹声。 也有人目光惊疑:“不会是妖怪所变吧?” 场上一片哗然,不断有人对着高灿窃窃私语。 多数人以为他是天生的怪人,只当是奇闻。 唯有柳先毅看出了端倪,目光凝重。 李家竟然找到一名灵族后裔,这个刘寨主又是什么人物? 李家发展如此迅速,难怪家里的老家伙会拒绝售焚煞丹。 听说李家和耿家走得很近,自己亲眼见李相鸣逗留在耿家兄弟面前半刻钟有余。 不知不觉间,柳先毅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 另一边,刘雄玉看着身上挂着红绸缎,胸口绑着一团大红绣球,额头还贴着几朵小红的高灿,竟气笑了:“高灿,你真参加婚礼来了?” “是啊寨主,婚礼可好玩了,什么时候你也成亲,我听说人人都想成亲。” 高灿完全没注意到刘雄玉的脸色,手舞足蹈,不断碎嘴。 刘雄玉却愈发恼怒,他派高灿出去,是为了给麻五传信,结果高灿一去数月未回。 他担心之余,亲自到搬山宗寻找,一无所获。 本以为高灿已经远走高飞,但前几日他突然收到麻五的传讯,让他过来李家。 刘雄玉这才知道,两人被李相鸣“掳”去了。 他又急忙赶来当归山,却见高灿喜气洋洋,正在快活当中,如何不气? 大庭广众之下,刘雄玉不好爆发,乃冷冷地问道:“麻五呢?” 寨主不开心了? 高灿后知后觉,偷偷瞥了一眼刘雄玉,小心翼翼地道:“麻五喝醉了。” “喝醉了?” 刘雄玉的声音猛地拔高,正欲发作,却见李相成扶着烂醉如泥的麻五走了出来。 麻五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道:“来,敬寨主一杯。” 刘雄玉眼皮直跳,恨不得上前一脚将麻五踹醒。 但他只是冷冷地吩咐:“将麻五带上,我们走了。” 说罢,刘雄玉转身便要离开。 “可婚礼还没结束呢。” 高灿嘟哝着,尽管不舍,可他不敢违背寨主的命令,于是一把抄起麻五,大步流星,追上刘雄玉的步伐。 李相鸣目送他们的离开,眼角却瞟向李谦雄。 他知道刘雄玉对高灿出奇地重视,将两人带回来,未尝没有引蛇出动的含义。 如果李家能在这里擒下刘雄玉,紫阴洞之事迎刃而解。 然而李谦雄只是微微摇头,并未采取行动。 事实上,在场四名筑基,除了青羊道人,其他三人都曾深入戴山,与刘雄玉交过手。 这位前牤教护法,滑得像条泥鳅,所施展的遁术,诡异非常,黑风一起,就连李诚康也难以捕捉其踪迹。 若无事先埋伏,即便三人联手,最多也只能截下麻五和高灿,可这两人之前本就在李家手中。 况且刘雄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着李相鸣的大婚之日过来索人。 不就是仗着李家不敢在此刻动手吗? 李家与刘雄玉是敌非友,在场数百人可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堂堂筑基,前来给李相鸣这位练气修士贺礼,可谓给足了李家面子。 这事传出去,对李家和李相鸣的声望都大有好处。 然而,李家若不领情,反而对刘雄玉出手,外人会如何看待? 什么白眼相待,拒人于千里之外都是轻的,就怕给李家冠上忘恩负义的名头。 届时李家威望必然大损,举办这次婚礼的意义也荡然无存。 李谦雄缓缓传音道:“相仁、相鸣,此人心思之缜密,远胜其遁术,你们当谨慎对待。” “是!” 两人心中一凛,对刘雄玉的认识更深一层。 —— 翌日,晨光初照,李相鸣便早早起身。 一晚上的双修,不仅没有让他疲惫,反而愈加精神。 双修之道,虽然神秘莫测,不足为外人道也。 但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它的地位却极为重要,与传承功法不相上下。 李家创立之初,并没有自己的双修功法。 历经数代人不懈努力,终于收录了一门名为“灵犀璧合玄功”的神奇功法。 这门功法以情意为纽带,要求修炼双方心意相通,才能修炼出阴阳双气。 在修炼过程中,双方相互吐纳对方的阴阳之气,使得彼此的阴阳双气得以滋养壮大,最终凝聚成“灵璧”。 待到时机成熟之际,修炼双方阴阳交泰,“灵璧”便会在一瞬间破碎,释放出巨大的法力。 若能炼化这股法力,足以让双方的修为上一个台阶。 更神奇的是,“灵璧”即便破碎,仍可重新修炼,不断反复提升修为。 当然,后续修炼出来的“灵璧”,其效果远不如第一次。 但要知道,炼丹师绞尽脑汁炼制出来的修为丹,也只是灵气团子。 即便服下,还需修士自己引导灵气运转周天灵窍,才能滋生法力。 而“灵璧”一开始释放的就是法力。 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哪怕效果降低,依然对修习者有着不小的助益。 这就是双修秘法! 据说,一些走神魂交合路子的双修秘法,更为神奇。 修炼双方能促进灵魂的交融,增强彼此间的心灵感应和默契,用以斗法无往不利。 并且,神魂交合,有助于帮助彼此抵御心魔、突破瓶颈。 还有的双修秘法,能够滋补彼此元气,在疗愈内伤方面效果显著。 更有甚者,能够通过双修延长寿命。 总之,修真界的双修秘法五八门,效果也不尽相同。 但毫不疑问,双修之道可以辅助修士走得更远、更坚实。 至于那些沉迷肉欲的就不说了。 此时,曹延菌也已醒来,眼中闪过一丝羞涩:“灵犀璧合玄功比我想象中的神奇,也比曹家的双修法厉害。” 虽然双方仅仅炼就了一丝阴阳双气,想要形成“灵璧”,还不知猴年马月。 但阴阳双气的存在,明显加快了双方吐纳修炼的速度。 端得神奇! 李相鸣笑而不语,李家数百年来,收录的功法无数,唯独将“灵犀璧合玄功”与传承功法“混元如意劲”并列。 老一辈人自有其道理。 曹家历经千年,肯定也有效果卓越的双修秘法,只不过没有传给曹延菌而已。 就像李家,能学到“灵犀璧合玄功”的,也只是少数人。 在外人看来,家大业大的曹家子弟,远比李家子弟更为尊贵。 李相鸣能娶到曹延菌,乃是高攀。 然而,大家子弟有大家子弟的难处,曹家这么多修士,哪能一个个都重视起来? 论起家族地位和资源侧重,曹延菌远不如李相鸣,即便她是二阶驭兽师。 从修炼的角度来看,嫁给李相鸣,曹延菌的处境反而会因此变得更好。 握着曹延菌暖呼呼的小手,李相鸣柔声道:“走,我送你回泰来峰。” (本章完) 第241章 赠丹 第241章 赠丹 李相鸣如此着急赶回泰来峰,也是迫不得已。 首先是耿家谈到的合作,要与家主和族老们详谈。 其次是绿云洞的灵草,也得询问族老会的意见。 而他在婚礼听到的一大堆消息,亦需分门别类,一一甄别。 李相鸣享受了家族更多的福利和资源,却也不得不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是以他婚后的第一个月,几乎都在泰来峰渡过。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作为决策者,他无需亲力亲为。 这个月中,李家与耿家秘密谈判,展开了多项合作。 包括妖兽、紫蝉灵砂和少量五阴丹的采购,以及丹药、符箓的销售。 唯独涉及法器和阵法,李家表现得很慎重。 阵法自不必说,耿家要买的无非是已经制作好的阵盘。 然而这玩意制作起来,耗费时间、精力巨大。 李家不是阵法世家,虽有符阵房,每年出产的阵盘依然有限,而且大多数阵盘都是根据家族需要所定制的,自然不会拿去卖。 至于法器,李家的考虑则更为深远。 法器对于修士而言,相当于凡人的武器。 凡人只要拿起武器就能变成士兵,而士兵能够组织起军队上阵杀敌。 倘若没有武器呢? 那么再强大的军队,也会土崩瓦解,不堪一击。 修士亦是如此。 决定修士战力的是法力,而决定法力多寡和质量的则是境界。 可境界是不可求的。 修真界九成以上的修士,仍停留在练气期。 同样的道理,修真界虽有无数神秘且强大的手段,如符纹、灵宠、诅咒等等。 但对于绝大部分修士来说,这些外力依旧是不可求的。 从古至今,最为广泛流传、也最被修士所信赖,且往往在关键时刻发挥巨大作用的,唯有法器。 法器不仅能提供强大的攻防能力,让修士拥有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还能降低法力耗损,相当于修士的第二生命。 想要击杀一名修士,首先得过了对方法器这关。 因此,法器的质量和数量,直接关系到修士的生死。 也关系到一个修真势力的存亡。 如果李家不断向耿家提供法器,相当于支持耿家作战,还未打前便已半只脚踩在了战争边缘。 而李家现在,根本无法看清这场战争对于当归山来说,意味着什么。 因此,李家选择了谨慎,压下了耿家求购法器的请求。 就连修缮破损法器的服务,李家也选择了婉拒。 对此,耿家并不意外。 李家不以炼器见长,他们即便要大肆购入法器,也不会将李家列为对象。 之所以还要提出要求,不过是试探李家的态度。 李家虽然不肯售与法器,但同意了其他交易。 特别是耿家煞费苦心捕获的两百头妖兽,有了销售市场,这就够了。 耿家能拿这笔灵石,做到更多事情。 在与耿家的谈判中,李相鸣全程参与。 他与耿士衡一起,制定了大部分合作的细节内容。 李家为了避免麻烦,并不希望外人知道他们与耿家的合作。 因此,两家的全部往来,都在蒲阴山中进行。 而作为捕兽房的掌事,李相鸣当仁不让,全权负责该事宜。 不过,李相鸣并未亲临蒲阴山,而是在泰来峰遥控。 甚至他也没让捕兽房出面。 而是要求狂狮猎妖团与耿家对接。 狂狮猎妖团中有一半精英都是李相鸣的人。 他并不担心吕茂会背叛自己。 同时,让狂狮猎妖团替代捕兽房出马,能大大降低李家暴露的风险。 即便吕茂等人出了意外,对于李家而言,不过是损失了一些灵石和物资。 除了处理耿家的事情外,李相鸣还为章敏引荐了李谦雄。 章敏成熟许多,在李家家主面前,不卑不亢,先是谈及旧日情分,又说起如今困顿,最后恳求李家收购绿云洞挤压的一半灵草。 然而,李谦雄何许人也? 岂会在家族利益面前动摇? 对于李家来说,远在毫县的绿云洞,已经毫无价值。 李家即便要大规模收购灵草,也只会在蒲县寻找合作对象。 这样既避免了长途运输的风险,也降低了人员和物资的损耗。 毕竟灵草这玩意,十几块灵石就能买到一车,可不像丹药能装进储物袋。 李谦雄的断然拒绝,让章敏很是不甘。 她游离在李家典客房和李相鸣身边,仍希望争取机会。 李相鸣不忍,又为章敏引荐李诚陆。 如果能打动族老们,无疑会影响家主的决策。 但是,李诚陆的态度与李谦雄如出一辙。 最终,章敏大半个月的努力,付之东流。 又在当归山逗留数天后,章敏终究还是向李相鸣道别:“此番辛苦李师弟了。” 李相鸣叹息一声:“未能为师门效力,相鸣惭愧。” “不怪你,只怪两家分隔太远。” 章敏摇摇头,李家并不是看不上绿云洞的灵草。 事实上,在她屡次降价后,李谦雄和李诚陆都已心动。 但两人秉着地域原则,不愿在章宁府投入。 对此,章敏毫无办法。 见她如此失望,李相鸣犹豫了一下,取出一个白玉瓷瓶递了过去,同时说道:“虽交易不成,但师门蒙难,弟子当有表示,此丹乃是我的心意,望师姐妥善带给师父。” “这是.黄龙丹?” 章敏接过丹药,又惊又喜。 “嗯,黄龙丹。” 李相鸣点头承认,这枚黄龙丹乃是他从青羊道人处特意求购而来。 其实,李家也储备有黄龙丹,但兑换条件很苛刻,不仅需要大量绩功,还需验明伤势。 李相鸣又没受伤,哪里换得来? 而且李家的黄龙丹,吃一枚少一枚,他本意也不想动这些宝贝。 所以便派人去青羊观打听。 青羊道人虽非二阶炼丹师,但混迹丹道多年,有自己的珍藏。 这黄龙丹便是其一。 听说李相鸣想买,青羊道人很给面子,只以700块灵石的低价卖给了李相鸣。 可即便是700块灵石,对于李相鸣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好在他大喜之日,收了不少贺礼。 在和曹延菌的商量下,他将部分不重要或者短期用不上的东西,统统卖给了家里。 这才有底气买下黄龙丹。 是否将贵重的黄龙丹送给绿云洞,李相鸣也曾纠结。 但最终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不管怎么说,绿云洞都是他的师门。 绿云仙子是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师父。 (本章完) 第242章 危机 第242章 危机 戴山。 茅晶矿场西北角,数百名矿工背着沉重的包裹和铁镐,排成一队,准备踏入那深不见底的矿洞。 在里面,他们至少要渡过五天时间。 监工在队伍外点名,声音沙哑而严厉,不时催促着矿工们加快步伐。 突然,一个身形瘦小的青年,手里提着一个水葫芦,恭敬地走到一人面前:“徐大哥,您喝水!” 徐进接过水葫芦,凑近闻了闻,却闻到了浓郁的酒香,不由皱起眉头:“赖小军,你哪来的酒?” 茅晶矿场里的矿工,工作强度很高,生活又极其单调,心情常常处于压抑状态。 若是沾染了酒精,很容易引发斗殴事件,影响矿场的运转。 因此,李家下达了严格的禁酒令。 禁酒令规定,擅自喝酒者,当月劳作翻倍,如果干不完,就要延续到下个月、下下个月。 而贩酒者,则会被逐出矿场。 别以为出了矿场就能踏踏实实回家,无论是长泰乡、须龙乡还是宿安乡,都在李家的管辖范围。 一旦被驱逐,不仅矿工自己,连带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房屋、田地都会被没收,从此沦为无家可归的流民。 尽管禁酒令如此严苛,仍止不住某些人的侥幸心理。 皇帝掌握生杀大权,可地里的农民却并不害怕,因为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即便被苛政迫害,也只会怨恨看得见的地方官员。 同理,仙师虽高高在上,但仅有数人而已。 茅晶矿场里的矿工,包括后勤人员,高达两万余人。 仙师管不了,也不想管。 实际负责矿场运营的,仍是被提拔上来的凡人。 这些凡人管理层,虽然不必像矿工一样下洞劳作,但他们同样无法回家,无法吃香的喝辣的,生活大不如从前。 对于酒这种违禁品,他们的需求甚至比矿工还要迫切。 因此,酒依旧在茅晶矿场里小范围地流传。 “是从毛重那里买来的,了我半个月的工钱呢。” 赖小军一脸肉疼。 李家对待矿工很苛刻,每日的工作强度拉满,工时更是不低于六个时辰。 但在工钱方面,李家毫不吝啬,普通矿工一个月能有5两银子。 要知道,以长泰乡的物价,成年人吃喝一年,也不过是4两银子左右。 若能在矿场干个三、四年,回去买房置地、娶妻生子不在话下。 赖小军半个月的工钱,足有二两多,能够买好几坛美酒了。 可在茅晶矿场,仅仅只换来半个葫芦。 徐进目光复杂地看着赖小军:“小军,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你没有灵根,修炼仙法便如水中捞月。” “徐大哥怎么知道我没有?” 赖小军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 徐进一怔,他确实无法确定。 检测灵根需用到仙家的手段,他自是没有这个条件。 但从内心深处,他并不相信赖小军拥有灵根。 因为他曾亲眼见证过白露门的仙师检测灵根,数百个孩子只有一两个能被挑走。 若赖小军果真有天赋,小时候就应该入了仙门。 当然,当着面他不能这么说。 沉默了片刻,徐进摆了摆手:“你先下矿洞,我考虑一下。” 闻言,赖小军有些不甘。 一年前,茅晶矿场被外来仙师袭击。 徐进因为示警有功,得到了李家仙师的传唤。 仙师问他想要什么奖赏,徐进毫不犹豫地透露了自己的心声,想要入道长生。 看着四十有余的徐进,李家仙师啼笑皆非,乃劝他拿点黄金回须龙乡享受荣华富贵。 但徐进求道心切,坚决不受黄白之物。 最终,有位李家仙师被打动,赐予徐进一卷自己的修行笔记。 初听到这里的时候,赖小军还觉得颇为好笑。 因为即使徐进费尽心思,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功法。 但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虽然没有功法,但徐进凭借修行笔记里记载的呼吸法,仍吐纳出了一缕法力,从此迈入练气期。 自那之后,徐进的地位一飞冲天,被任命为西北矿井的负责人,而赖小军则成为了他的下属,还是最底层的那批。 这可把赖小军急坏了,他没想到徐进真能成为传说中的仙师,更没想到成为仙师后的徐进,会被如此重视。 明明自己也发现了外来修士,尽管没有发射信号弹,可他配合徐进示警,难道就没有半点功劳吗? 可到头来,他没有受到分毫赏赐,而昔日与自己一起在泥潭里推矿车的徐进,却成为了仙师。 赖小军越想越不平衡,他也想成为仙师受人尊崇,不必每天对着毫无生气的石头和泥块骂娘。 于是他苦心钻营,想方设法拉近与徐进的关系,就是希望能够一窥那卷让人成为仙师的神秘笔记。 但徐进守口如瓶,始终不肯透露。 赖小军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被拒绝,他转身留下背影,眼底却闪过一丝怨恨:“凭什么只有你能成为仙师?” 正当他要进入矿洞时,一个身穿灰袍的李家仙师飞了过来。 赖小军立马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徐进,跟我来,家里来人了。” 灰袍仙师远远喊道。 徐进一惊,顾不上理会矿工们,匆忙迎了上前。 —— 茅晶矿场深处,隐匿着一座由营造符打造的小型宫殿。 这里是矿场的神经中枢,作为矿场最高负责人的李谦霄,就驻扎于此。 但此时,他并未坐在议事厅的主位,而是站在左侧首位,对着家主拱手道:“目前矿场所有的修士都在这里了。” 李谦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堂下的修士们,忽然他皱起眉头:“怎么还有练气一层的修士?” 堂下一共站着五人,其中四人修为不俗,最低的也有练气六层,唯独一个中年汉子,不仅面生,修为更是低得离谱。 李谦霄看了那人一眼,无奈地道:“此人名叫徐进,乃须龙乡人士,身怀灵根但久未入道,先前矿场被搬山宗袭击,他示警有功,因此被我赠予入道之法,如今亦属矿场修士。” 闻言,李相鸣不禁好奇地打量起徐进。 一般而言,入道越早越好,毕竟修士的时间十分宝贵。 四十多岁才入道,仅仅筑基,就让徐进比其他修士凭空增添了许多压力。 要知道,就连李相仁这等天赋极佳的双灵根种子,也是在三十岁左右才步入筑基。 徐进若是资质稍逊半筹,基本要到八、九十岁,才有机会修到练气大圆满,尝试筑基。 如果一次不成,境界跌落,等他重修回练气大圆满,又要好几年功夫。 理论上,练气修士能有一百二十载的寿元。 但实际活到这个岁数的却不多,除非你从来不斗法,从来不受伤。 而且就算你因为功法,或延寿丹的缘故,能活到这个岁数,甚至活得更久。 但百岁高龄之后,身体机能快速老化,吐纳和搬运法力的效率都会大打折扣。 到了生命晚期,连维持境界都变得无比困难,修为倒退者比比皆是。 在这种情况下筑基,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徐进的道途,注定曲折。 被两名筑基修士,以及好几位练气后期修士注视,徐进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低垂着脑袋,仍阻拦不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见他窘迫,李家修士纷纷移开目光。 李相鸣建议道:“既属于矿场,当造册至勤务院。” 虽然不明白李谦霄为何看上徐进这个平平无奇的凡人,但李谦霄赠送的是自己的修行笔记,并未泄露家族的功法。 其他人自然说不得什么。 如今徐进已然入道,看李谦霄的意思,仍想留其在矿场。 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徐进塞入勤务院。 李谦霄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当场询问道:“徐进,你可愿意加入我李家勤务院?” 勤务院? 徐进呆了呆,他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李相鸣在旁解释道:“勤务院乃是我李家雇用外姓修士的专职机构,加入其中你将不再参与矿场的杂务,而是以修士的身份与我李家平等合作。” 平等合作? 徐进再次愣住,他回过神来,急忙跪倒在地:“小人能够入道,全赖大执事的赏识。若仙家有令,小人愿肝脑涂地,绝无二话,唯独不敢与诸位仙师平起平坐。” 李相鸣哑然失笑,徐进对修真界的认知太少,显然误解了勤务院存在的意义 在修真界,所谓的平等合作,往往只是表面上的说辞。 拿李家和徐进举例子,徐进为李家创造了一份收益,李家给予了一份报酬。 听起来很平等,但李家转手就能将这份收益,通过其他途径滋生第二份收益、第三份收益。 长期以往,徐进拿到报酬不断壮大,而李家只会壮大得更快。 双方体量不同,何谈平等? 当然,对于徐进来说,能拥有合作的机会,已经极为难得。 李相鸣继续说道:“李家不需要你肝脑涂地,你能入道,确实是你的福缘。若你心存感激,那也是对大执事个人,而非整个李家。至于让你加入勤务院,则是李家与你个人的合作。” 徐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虽是初入修真界的新人,但并不愚笨,很快就理解了这番话。 李家让他加入勤务院,不是要利用他,他本身也没有任何值得利用的价值。 仅是为了符合规矩罢了。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个“三无修士”,无背景、无资源、无功法,比那些散修还要不如。 人家散修至少拥有一门功法才踏入修真界,而自己仅有的,只是一卷修行笔记。 对于李家来说,他就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奇怪修士,按理是不能留在茅晶矿场的。 虽说他和大执事有师徒之情,但没有名分啊。 李家仙师说的很明白,能入道是他自己的福缘,是否感谢大执事也是他自己的事情,李家并不在乎。 换言之,他在李家的心目中,仍是彻彻底底的外人,连报恩的资格都没有。 以前大执事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其他仙师未必会继续容忍他的存在。 要么加入勤务院,要么离开茅晶矿场。 心念流转间,徐进已有了抉择,他恭敬地叩首道:“小人愿意加入勤务院,愿为李家效犬马之劳。” 成为仙师,已经达成了他昔日梦寐以求的愿望。 但他并不满足,仙师身份给他带来的好处,让他如痴如醉。 他还想爬得更高。 然而,徐进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能够入道,不过是大执事一时兴起,顺手而为。 事实上,自他拿到修行笔记后,再没见过大执事,更别说得到指导。 如此,他又能在道途走多远呢? 加入勤务院,不仅能维持与大执事的联系,更为自己争取修炼资源提供了途径。 徐进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嗯,你先下去,稍后自会有人带你去长阳谷。” 李相鸣挥了挥手,让徐进退下。 他和家主匆忙赶来茅晶矿场,可不是为了拉拢练气一层的小角色。 就在昨日,李相鸣还在忙碌于与梅岭耿家的合作事宜。 虽然两家不是第一次合作,但涉及蒲阴山和妖兽,仍需万分谨慎。 毕竟这是实打实可能会出现伤亡的事情。 李相鸣过去无论在上计房,还是捕兽房,都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 如今当上了副堂主,全权负责与耿家的合作,视角有所不同。 他不仅要督促捕兽房顺利完成交易,还要统筹大局,协调各个职能部门。 如妖兽运回来,不能一股脑儿就扔在当归山,而是由他与育兽房沟通,检验所有妖兽的跟脚、修为和健康程度,登记在册,然后提交给族老会,协商哪些能卖,哪些要留。 留的不必说,卖的话,是卖给愚园还是蒲水坊市? 卖多少、什么价位才更符合李家利益? 这些都是李相鸣以前不会留意的事情。 但现在,他不得不思考得更深入、更全面。 好在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一切都还算顺利。 耿家渐渐熟悉了狂狮猎妖团,开始放心将紫蝉灵砂和五阴丹交到吕茂手中。 吕茂再将货物交给天柱猎妖团,由李相广等人护送回当归山。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李继虎也加入了天柱猎妖团。 总之,经过三个月的磨合,两家的合作已经步入正轨。 李相鸣也不用像之前那般上心。 但正当他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戴山却传回来一则震撼人心的消息。 (本章完) 第243章 占卜师 第243章 占卜师 一名叫做赫宣的搬山宗弟子,在返回师门途中,遭遇神秘袭击,葬身妖腹。 要知道赫宣可是搬山宗常驻镇魂宗玉泉岭阵地的两名筑基之一,不仅有着筑基中期修为,还非常擅长斗法,曾为镇魂宗立下过汗马功劳。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实力强劲的修士,却被一只唤灵初期的小妖啃食得面目全非。 不必说,有人先截杀了赫宣,再抛尸喂妖。 此举让搬山宗暴跳如雷,短短一年间,搬山宗竟折损了两名筑基。 群情汹涌,搬山宗新任掌门只觉屁股火热,不得不割掌发誓,要追查凶手,为赫宣报仇。 身为宗主的镇魂宗,自然全力支持。 赫宣的死,不仅令搬山宗损失惨重,也让镇魂宗失去了一员大将。 这已经触碰到了镇魂宗的底线。 继搬山宗立誓后,镇魂宗马上宣布站在搬山宗这边,与凶手不死不休。 消息传回李家,李谦雄震惊之余,立即召集家族高层,商讨凶手身份,及镇魂宗和搬山宗可能的动向。 最终,众人一致认为,赫宣之死,极有可能是刘雄玉暗中所为。 刘雄玉扎根戴山多年,但出奇低调,见过他的戴山修士寥寥无几。 就连赵金斗也不曾听闻过此人。 李家对刘雄玉的了解,仅限于一个牤教前护法的身份。 但这几年来,李家多次出动筑基搜寻刘雄玉,如李相仁等不乏与其交过手。 因此,李家很清楚这位神秘寨主的实力。 若他起杀心,截杀筑基中期的赫宣,并非不可能。 并且,刘雄玉是有理由对赫宣出手的。 此人渴望紫阴洞传承已久,做梦都想挑动镇魂宗和胜意门战争,好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杀害赫宣,刚好能扯到镇魂宗那敏感且脆弱的神经。 果不其然,镇魂宗全宗震动,如同疯狗一样搜寻凶手。 他们必须要给赫宣报仇,这不仅仅是单方面支援搬山宗,也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声望。 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镇魂宗的附属势力,那么谁还敢跟随镇魂宗? 按照刘雄玉的设想,只要镇魂宗找不到凶手,那就只能转移矛盾,找胜意门开战。 只有这样,才能稳住其他附属势力。 不然,诺大的镇魂宗圈子,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刘雄玉的想法很美好,李家也很乐于见到这种局面出现。 问题是,若镇魂宗找到了凶手呢? 刘雄玉孤身一人,来去如风,当然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但当初截杀黎栋等人的时候,李家可是出动了一大票人手。 而搬山宗两次遇袭,镇魂宗不可能不将这两起事件联系在一起。 所以李家现在胆战心惊,生怕被镇魂宗找到蛛丝马迹。 趁着镇魂宗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李谦雄和李相鸣选择秘密潜入戴山,巡视茅晶矿场。 如果镇魂宗察觉到李家乃是杀害黎栋和敖胜的凶手,那么茅晶矿场必然是第一个被报复的目标。 李谦雄这次过来,带来了一套全新的阵盘,名为幻雾迷踪阵。 此阵释放的迷雾具有强烈的幻惑效果,能使敌人在迷雾中迷失方向,同时干扰神识探测。 其目的倒不是为了阻敌,而是掩护李谦霄撤退。 李家虽然舍不得茅晶矿场,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宁可放弃茅晶收益,也要保住李谦霄的性命。 但这是最坏的设想。 李家仍希望争取茅晶利益,因此李谦雄此行,还有邀请胜意门至矿场会谈的秘密计划。 只要拉拢到胜意门,以李家目前的实力,足以在茅晶矿场狙击镇魂宗的来犯之敌。 当然,能不打是最好的。 除了做好备战的准备,李家也在想尽办法清除当初残余的痕迹。 而这正是李相鸣来此的目的。 李相鸣这次过来,带了一个特殊的人物。 便是与他大战过一场的来婆婆。 来婆婆有练气九层修为,实际上以她的年龄,早就尝试过练气大圆满的滋味。 只不过筑基失败,才跌了回来。 尽管如此,来婆婆的修为仍是当年“断魂盟”首屈一指的存在。 同样的境界,张璨、和尚等人的法力,就不如来婆婆深厚。 然而,来婆婆当不上盟主。 如今在五人小团体中,也非首领。 究其原因,还是来婆婆不以斗法见长,不能服众。 不过,来婆婆有着自己的看家本领。 她是一名罕见的占卜师。 占卜一道,神秘莫测,即便在修真界,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存在。 李相鸣并不了解个中玄奥,但修真界相关的传闻不少,且大多数传得神乎其技。 仿佛在占卜师面前,修士就是化作一缕青丝也无处遁形。 总之,李家很忌惮占卜师。 他们截杀搬山宗前,作了万全准备。 自信就算镇魂宗亲临战场,也只是徒耗时间。 但如果镇魂宗被逼急了,大价钱请占卜师出手,指不定就能找出刘雄玉,甚至找到李家。 为此,李相鸣厚着脸皮去拜访了来婆婆。 求她出手帮忙遮挡一二。 占卜师能通过神奇的手段,无距离限制地观测到一些神秘画面,自然也有干扰这些画面的办法。 来婆婆听闻李家来意,并未拒绝,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便是希望李家能为她以及其他几位来自流沙郡的散修提供一个合适的修炼道场。 目前的来婆婆等人,处境十分尴尬。 他们的修为,已经来到练气期的末端,急需寻找一处灵脉之地闭关,为将来筑基做足准备。 但这样的地方,又有多少呢? 目前整个蒲东,被发现的灵脉,仅有当归山一条。 这条灵脉乃是李家五十年来在南滨战场上,洒下无数鲜血和汗水才换来的。 灵脉可遇不可求,灵泉便成了大多数散修的追求。 这也是来婆婆等人盯上小岚谷的原因。 然而,小岚谷是迟家的基业,李相鸣自不会拱手让人。 他不仅亲自出马,阻拦来婆婆等人,还多次告诫对方不准对迟家出手。 尽管如此,李相鸣心里清楚,来婆婆等人渴望灵泉的心思不会淡去。 今日忌惮李家,强忍着野心,不代表明日也是如此。 只要看不到筑基希望,这些人迟早还会兴风作浪。 为了避免他们乱来,李相鸣力劝李谦雄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将这五人收为己用。 初时,李谦雄颇为犹豫。 因为他很清楚,这五人都散漫惯了,几乎不可能接受李家的橄榄枝。 李相鸣则认为,只要他们落户,李家迟早能够拿捏他们。 最终,李谦雄妥协,同意了这个提议。 李家拿出的“灵脉”,位于当归山东南四百余里外的一片湿地。 湿地遍地布毒虫野兽,错综复杂、交织如网的水脉如同迷宫,令人望而生畏。 但就是这么一片看似荒芜、几近沼泽的不毛之地,奇迹般地矗立着一座巍峨挺拔的大山,其形酷似雄鸡昂首,引颈高啼,故而得名鸡鸣山。 鸡鸣山上的“灵脉”,当然不是真正的灵脉,但也不是灵泉,而是一口灵潭。 灵潭规模比灵泉大多了,修炼起来的效果也好不少。 来婆婆见了之后,喜出望外,当即同意跟李相鸣来戴山。 一年时间过去,当年李家众人埋伏敖胜的地方,已经看不出一丁儿斗法的痕迹。 即便如何用神识搜寻,也是徒劳。 来婆婆左右扫了一眼,慢慢降落地面,吩咐道:“我要埋下两根穿魂针,你且为我护法。” 穿魂针? 李相鸣凛然,这一听就恶毒的法器,不知道有何作用。 见李相鸣伸着脑袋,来婆婆咧嘴一笑,枯瘦的手掌摊开,亮出两枚金针。 “这穿魂针材质寻常,但沾染诅咒,倒算是大杀器。” “诅咒?” 李相鸣更加好奇,在旁亲眼见证来婆婆将穿魂针埋入地面,又捣鼓了好一阵,直至穿魂针彻底消失不见,就连神识也找不到才作罢。 做完这些,来婆婆拿出一片龟背,不知刻画些什么。 李相鸣看不懂,没敢发言。 总之,捣鼓了好半天,来婆婆才停下手。 “如何?” 李相鸣上前询问道。 “大差不差了。” 来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比我厉害的占卜师自不敢说,但与我相当之人,想要窥探这里秘密,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李相鸣略微松了一口气。 蒲县不同于毫县,从没听说这里诞生过什么厉害的占卜师。 他又巡视了一遍周围地貌,带着来婆婆去往黎栋战死的现场。 —— 镇魂宗山门,不知名凉亭。 两名身穿白色金丝道袍的修士正在对弈。 其中一人乃是个胡须白的干瘦道人,举棋未定。 另一人则是个红脸老头子,他见干瘦道人迟迟落不了子,犹豫着问道:“宗门已经收到确凿情报,何不以雷霆之势擒拿真凶?” “确凿证据?” 干瘦道人放下棋子,反问道:“就凭一个商人的口头之言?” “我敢以人格担保,赵金斗不会骗我。” 红脸老头有些着急,半撑在石桌上的手掌发力。 石桌不负重压,竟开始变形。 干瘦道人见状,微微摇头:“即便没有骗你,可环云寨在哪里,由哪些人员构成,你知道吗?” “这” 红脸老头愣了一下,随后变得沉默。 “赵金斗不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他也只是猜测。” 干瘦道人紧跟着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环云寨只有两三人,其寨主名为刘雄玉,是个筑基初期的散修。” 闻言,红脸老头精神一震,急忙问道:“既然宗主知之甚详,那为何不” “为何不对刘雄玉出手?” 干瘦道人反问一句,随后叹息道:“此人能截杀赫宣,却不可能将黎栋等搬山宗门人袭杀干净。” 说一千道一万,刘雄玉只是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他或许很厉害,但搬山宗弟子不是傻子,不会有人跟他拼命。 根据李家的交代,搬山宗当初撤走了大部分人手,包括黎栋和敖胜在内。 然而这些人在回程的路上,遭遇袭击,死伤超过九成。 剩下没死的,不过是运气好,根本没遇到敌人。 刘雄玉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他不可能对所有逃散的搬山宗弟子雨露均沾。 换言之,黎栋和敖胜之死,另有其人。 红脸老头也想到了这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只能等罗道友那里的好消息了。” 若凶手首尾呼应,杀其一方,只会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一个道童模样的少年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师师父!” 道童冲着红脸老头喊了一声,才发现干瘦道人也在场,急忙整理衣服,恭敬地朝对方行了一礼。 “何事如此惊慌?” 红脸老头沉声问道,语气中夹带着些许不满。 自家徒弟毛毛躁躁,倒显得他这个做师父的有些失职。 “回禀师父,罗罗大师那里出事了!” “果真?” 红脸老头大喜,一把拉他过来,询问道:“你守在罗洪身边,想必知道结果了吧?快说,是谁杀了敖胜。” 道童愣了一下,小声说道:“是出事了,不是出结果。” 红脸老头的笑容僵住,他放下道童,片刻之后,又死死抓住对方的肩膀,咬牙切齿地问道:“罗洪不是在宗门吗?他能出什么事?” 道童有些害怕,目光躲闪地回道:“我不知道,应该是占卜的时候出问题了,罗大师前脚还说找到了,后脚就吐血倒地,至今昏迷不醒。” “罗洪昏迷前,都说了些什么吗?” 这时,干瘦道人忽然问道。 道童回忆一下,说道:“好像说了一些咒骂的话,对了,我还听到了什么穿魂针。” “穿魂针?” 干瘦道人和红脸老头转头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究竟是哪个鼠辈在针对我们?” 红脸老头恼怒不已。 干瘦道人则目光幽深:“此人毁尸灭迹不算,竟还留有如此后手,心思之缜密,令人发指!若不能找出此人,我们就算杀一百个刘雄玉也没用。”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当然,刘雄玉也不能不管,既然罗洪那边已经没了消息,高贤,你即刻带人去拔了环云寨,务必不让刘雄玉跑了。” “是!” 红脸老头挺拔腰身,化作遁光消失在原地。 道童见状,不敢打扰宗主清修,主动告退。 望着空荡荡的凉亭,干瘦老道叹息一声,将棋局打乱,一人分饰两角,重新落子。 (本章完) 第244章 巡逻 第244章 巡逻 茅晶矿场外围。 徐进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有些孤独。 自他接受李家的邀请加入勤务院后,便彻底摆脱了矿工的身份,不再参与到矿场的直接运作和管理。 但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轻松。 李家向他颁布了悬赏,巡逻矿场。 是以他在矿场周围,已经孤零零地徘徊了三天。 作为练气一层的新晋修士,他还未能辟谷。 但矿场仿佛将他遗忘,根本没人给他送饭,他只好抓些野鸟、野鼠烤了吃。 过的日子还不如矿工呢。 正叹息间,一个灰袍修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徐进,换区巡逻了,你去西南一带。” 还有巡逻? 徐进头皮发麻,但他表面却十分恭敬,迅速俯首领命,语气不带一丝犹豫:“是!” 见他听话,灰袍修士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徐进却小心翼翼地问道:“三执事,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茅晶矿场所有的仙师都是李家人,而李谦霄则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自称为矿场执事。 矿工们并不清楚仙师之间的区别,因此在他们口中,所有的仙师都被统称为执事,只不过有大执事、二执事、三执事之分 徐进以前也是这么叫的,如今虽步入道途,知道除了李谦霄外,其他人都是普通修士,担不得执事之名。 但在他们面前,徐进仍刻意保持着以前的叫法,以示尊重。 灰袍修士乃是李家谦字辈,有练气七层修为,他瞥了一眼才练气一层的徐进,说话没有丝毫客气:“哪来的这么多问题?家主亲自到访矿场,安保问题自然是重中之重。你好好巡逻,出了事情你可承担不起。” “是,是!” 徐进连忙点头哈腰,不敢有半点反驳。 待灰袍修士转身离开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拿出一份简陋的地图,找到上面的西南区域。 “今日才明白,当仙师也不容易啊。” 徐进叹息一声,想要长生,得有修为。 想要修为,得有功法和资源搭配。 而他一无所有。 “好在也不是白干。” 想起勤务院的悬赏,徐进又有了些许动力。 虽然任务奖赏不多,只有两枚黄芽丹,并没有他梦寐以求的功法,也没有大名鼎鼎的灵石。 但这是他接的第一份悬赏,他必须要努力干到最好,证明自己价值的同时,体现对李家的忠诚。 如此,他方有机会继续在道途上走下去。 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徐进大步流星,赶向西南。 他其实会飞! 李谦霄的修行笔记,不止记录了吐纳呼吸之法,还有神识的运用技巧,以及法力护罩、御气飞行等基本的法术。 徐进有了法力之后,第一时间就琢磨着如何飞行。 经过数月的苦练,他已经能勉强让自己飞起来。 但飞行耗费的法力太多了,他飞不了几步就得停下来打坐歇息,自不可能拿来赶路。 只靠一双肉脚,徐进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勉强赶到巡逻区域。 这时天已经大亮,徐进随手拔了些草根,编制成一顶草帽,戴在头上。 时间一分一毫地流逝。 他走走停停,按照自己的方式,仔细搜寻着可能存在的任何异常。 很快,傍晚来临。 徐进松了一口气,打算在附近找一个容身之所。 忽然,他全身僵住,眼角处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越来越近,离他不过咫尺,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能动弹,更无法回头看清来人相貌。 “你你是谁?” 徐进颤抖着说道,豆大的汗珠如雨水般从额头落下。 来人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将此人交给李相鸣。” 李相鸣? 徐进脑海里闪过一个身穿绿袍的年轻修士,据说对方在李家身居高位,乃是什么堂主,地位不亚于大执事李谦霄。 涉及到李家高层,来人修为肯定远远超乎想象。 徐进不是愣头青,连忙点头答应,不做一丝反抗。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问道:“阁下可否留下只言片语?” 好半响,徐进仍没听到答复,这时他忽然惊觉自己能够动弹,乃立即回身,却发现对方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进擦了擦冷汗,他从未斗过法,还不清楚修士之间的差距。 但在刚才,他仿佛被一座五指山压在胸口,几乎透不过气来。 在恐怖的压力之下,他连思维都慢半拍,更别说运转法力抵抗。 “这就是仙师的威势!” 徐进后怕之余,又莫名感到兴奋。 总有一天,他也要达到这种境界。 缓了两口气,徐进才看向那个神秘人留下之人。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徐进小跑上前,伸出双手丈量,嘴里喃喃道:“这是怪胎吗?” —— “赵长老,我送你一程!” 茅晶矿场门口,李相鸣笑吟吟地说道。 赵长老名叫赵甄,四十岁模样,但两鬓微白,显然岁数不低,只是保养得好。 他的修为也不低,足有筑基中期,乃是胜意门八大内门长老之一。 这两天,胜意门受李谦雄所邀,派了赵甄前来茅晶矿场。 具体谈了什么,李相鸣也不得而知。 不过,他负责接待和送别赵甄。 尽管李相鸣只是练气修士,赵甄没有丝毫倨傲,他摆了摆手说道:“李小友客气了,李家与我胜意门乃是长久以来的朋友,我们两家之间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 赵甄知道家族与宗门制度不一样。 在宗门,修为是第一标准,修为上来了,权势和地位也随之而来。 家族却不然,听说李家修为最高的乃是昔日名震章宁府的李辉南。 可李辉南早早就退居幕后,家主之位被李诚康所接替。 李诚康有着筑基后期修为,按理说能够带领李家励精图治。 然而,李诚康仅当了二、三十年家主,就传位给了李谦雄。 这在宗门中,是不可思议的。 明明我修为更高,又值壮年,我凭什么让位? 可能有人会说,让位之后,可以更专注修炼。 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如果是你,你拿到权力和资源后,是全力供养你的老前辈,还是先将自己的修为堆上去? 没有例外,所有人都会选择后者。 放弃家主之位的李诚康,所得到的资源,绝不会比以前更多。 但家族有区别于宗门的特殊性,那便是血脉传承。 就像李辉南愿意让贤给李诚康,李诚康甘心传位于李谦雄,这都是血脉传承的体现。 从家主上位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开始着手培养下代家主。 宗门则不是,只有在掌门大限将至,或者道途无望的时候,他们才会考虑寻找传人,这叫做传承衣钵。 (本章完) 第245章 真凶暴露 第245章 真凶暴露 并且掌门的传人,不限于宗门本身。 比如胜意门当代掌门施远就不是出自胜意门。 施远乃是老掌门在外游历,偶然遇到的一个破落宗门弟子。 当时施远才入门半年,修为仅有练气一层。 老掌门却觉与他投缘,一时兴起,便传了他道法。 等到百年后,施远名声鹊起,再次被老掌门相中。 于是老掌门带施远回胜意门,不顾众人劝阻,宣布施远为新任门主。 要知道,老掌门自己的亲传弟子还一大堆呢。 这些人知道后,当然不甘心。 但即便不甘也没用,因为宗门的继承权,在老掌门手里。 老掌门凭借金字塔顶端的修为,足以独断一切事务。 家族固然也看中修为,但在家族中,修为低微的老头子,也能阻挠家主的决策。 与宗门完全是两个体制。 因此,即便李相鸣只有练气修为,但他能被李谦雄带在身边,很大概率能影响到李家对待胜意门的态度。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赵甄慎重对待。 见赵甄坚持,李相鸣笑了一下,说道:“那我目送赵长老。” “也好。” 赵甄微微颔首,身形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李相鸣乃收回目光,正欲离开,忽然,他的神识范围内扫过一道微弱的气息。 “咦?” 好奇之下,李相鸣飞了过去。 当看到徐进和被树枝绑在简易独轮车上的高灿,不由愣住。 “李李堂主?” 徐进没想到正要寻找的李相鸣,就这么出现在面前。 他大喜过望,连忙说道:“正要找您呢,有个神秘人将这个巨人送来,说是给您的。” “来人还说了什么吗?” 李相鸣皱起眉头,能将高灿带来的,肯定是刘雄玉。 “没了。” 徐进尚有些气短,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还问他,要不要留几句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闻言,李相鸣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蹲下身,稍微检察一下高灿的伤势。 发现十分严重,高灿被一掌打中胸口,胸口处已经青黑一片。 从残留的法力来看,这一掌应是筑基修士打的。 高灿只有练气七层,按照常理来说,仅这一掌就足以让他毙命。 但不知为何,高灿硬是吃下了这一掌。 当然,高灿现在的状态很差,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心脉全靠强大的药力保护。 一旦药效过后,伤势反复,足以让高灿一命呜呼。 “莫不是镇魂宗已经查到环云寨了?” 李相鸣心头一凛。 除了镇魂宗,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将刘雄玉的心腹爱将打成这样。 镇魂宗动作如此之快,也不知李家有没有暴露。 李相鸣越想,脸色越发阴沉。 但该做的已经做了,如果李家被发觉,那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念及此处,李相鸣遂不再多想,看向高灿。 他知道刘雄玉现在正被镇魂宗追杀,根本照料不了重伤不起的高灿,这才偷偷送来茅晶矿场。 李家与环云寨是敌非友,从两家的关系来看,似乎不应该理会刘雄玉的请求。 但从个人情感来看,李相鸣却颇为喜欢高灿这个心思单纯的大胖子。 对方参加自己婚礼,逗得曹延菌忍俊不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呢。 如果自己不管,他只能死在这荒山野岭,未免可惜。 叹息一声,李相鸣吩咐道:“徐进,你继续将人运回矿场,然后等我。” “是!” 徐进声音洪亮,心里却暗暗叫苦。 以他的身板搬运高灿,可谓是汗流浃背,这一路推来,连草鞋都磨破了,不想见到李相鸣,还要继续干这破事。 仿佛看出了徐进的为难,李相鸣随身掏出一只小瓷瓶,扔给徐进,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刚落下,李相鸣已经消失不见。 刘雄玉突然造访茅晶矿场,也不知道有没有带来镇魂宗的眼线,他必须亲自去确认一番。 见李相鸣走了,徐进呆了呆,随后回过神,急忙拔开瓷瓶盖。 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 徐进将丹药倒在手上,数了数,一共十二枚。 “这下发了!” 徐进脸色激动,虽然他认不得手中丹药,但肯定是好东西。 要知道他巡逻这么多天,三枚黄芽丹还没着落呢。 现在一下子收到十二枚丹药,岂能不欣喜若狂? 就连高灿那张毫无生气的胖脸,他也觉得无比可爱。 “财神爷,坐好了,咱这就回去。” 徐进乐呵呵地收好丹药,再次将高灿固定在车上,一个劲儿地推。 明明已经累得不行,他却觉得周围吹来的风,很温暖、很舒服。 —— 高灿的突然出现,让茅晶矿场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镇魂宗对环云寨动手了。 这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们已经锁定了真凶。 然而真凶并不止一个。 刘雄玉杀的是搬山宗筑基,李家不仅杀了同为筑基中期的黎栋,还多杀了一个镇魂宗的敖胜。 若说痛恨,镇魂宗和搬山宗对李家的痛恨远在刘雄玉之上。 因此,茅晶矿场和当归山立刻进入了全面戒备的状态。 即便是在醍醐洞中闭关的李辉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 经过数日的焦虑等待,预期中的镇魂宗的怒火并未降临,反而传来了他们与胜意门交战的消息。 这让李相鸣愕然之余,也大松一口气。 他明白,镇魂宗必定对赫宣之死进行了深入的调查,甚至可能动用了占卜师的力量,才能如此迅速地锁定刘雄玉。 与此同时,他们也绝不会对黎栋和敖胜之死放任不管。 但现实中,镇魂宗对环云寨猛烈打击,对李家却视若无睹。 李相鸣并不认为这是镇魂宗麻痹李家的计谋。 因为他们已经跟胜意门打起来了。 胜意门不是好欺负的,不会让你随便打几下,然后休息停战等下一个回合。 两宗一旦发生战事,影响必然深远,战况至少也会持续数月之久。 镇魂宗在此期间能够对外施展的力量将大大减弱,自然无暇顾及李家。 李家能躲过一劫,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来婆婆布下的手笔发挥了作用。 又过两天,李谦雄在茅晶矿场接见赵甄,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 镇魂宗果然只查出了刘雄玉,但此举却不能让门中的长老以及搬山宗和其他附属势力满意。 为了转移内部的矛盾,镇魂宗在追杀刘雄玉的同时,一如既往地将黎栋和敖胜的死因归咎于胜意门,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赵甄对此深感愤慨,痛斥镇魂宗的背信弃义,视停战条约为无物。 李谦雄虽然连连附和,心里却乐开了,面对赵甄提出联合进攻镇魂宗的提议,不断以各种借口推脱。 既然镇魂宗并未察觉李家的存在,李家还拿命去跟镇魂宗打仗,然后将胜意门送上戴山领袖的宝座,这不是在犯病么? 送别赵甄后,李谦雄心情大好,转身对李相鸣道:“相鸣,你之前提到的那几位散修,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本章完) 第246章 十方谷 第246章 十方谷 修真界中,散修与世家子弟的境遇截然不同。 作为李家的一份子,李相鸣可以心无旁骛地修炼道法,因为家族会为他提供所需的丹药、法器等物资。 宗门中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也大抵如此,他们可以全心全意地修炼,无需为外物分心。 然而,散修却没有这样的待遇,他们若不掌握一些额外的技能,获取资源的途径将变得十分有限。 依赖灵石购买一切,但灵石的来源又成了问题。 并且,对于没有灵脉的散修而言,灵石更多是珍贵的修炼之物,而非简单的交易货币。 你会发现,散修身上的灵石总是稀缺的,现实的窘迫倒逼他们努力修炼的同时,也在努力拓展自己的技能,如炼丹、炼器、制符等传统修真技艺,以缓解修炼的压力。 但如此一来,这些耗时良多的外道,又挤压了他们吐纳修炼的时间。 导致散修的境界往往大幅度落后于世家、宗门子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修真界虽不讲血统,但讲出身。 金丹真人的后人,不一定比破落户散修资质更好。 但吃的、用的,无疑比散修好上百倍、千倍。 散修只能牺牲修炼的时间,去学习外道,赚取灵石,弥补这些差距。 来婆婆等人,便是如此。 除了她自己是占卜师外,其他人都各有所长。 其中张璨是炼器师,谢道人是炼丹师,和尚擅长制符,而那位神秘的赶尸匠则精通尸道和傀儡术。 这些散漫惯了的散修,之所以逃亡之余,仍结成一伙,并非因为感情深厚,而是看重了彼此技能的互补性。 李家虽然拥有数量可观的炼丹、炼器师,也培养了李诚陆等制符师,但在占卜和傀儡术一道上,却是短板。 这也是为什么,李相鸣在来婆婆等人面前,保持强势之余,会展现出了一定的克制。 就连他们觊觎小岚谷,也选择了一笔勾销。 他其实是有拉拢之意。 而劝李谦雄拿出鸡鸣山,亦是同理。 “既然此人立下大功,鸡鸣山也不是不可以借出去,此事交给你负责了。” 李谦雄缓缓点头道。 李家自扎根当归山后,一直在探索附近未曾踏足的蛮荒,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灵脉之地。 但似乎泰来峰灵脉吸收了当地所有的福缘,导致周边难觅灵踪。 陈家的宝龙谷、洛家的上青原、纪家的清风岭,以及迟家的小岚谷,这些难得的灵地,都在四五百里开外,且拥有的也只是一口灵泉、或者一方灵潭。 鸡鸣山同样如此。 此地虽被李家发现,并且派人占有。 但已远在东南四百余里外。 李家人手不足,连当归山都未能完全开发。 鸡鸣山的灵潭也便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尽管如此,李家也绝不会拱手让人。 李相鸣在与来婆婆交涉时,一直强调的都是出借鸡鸣山,正如当年恒月门将金光湖灵脉借给李家一样。 “我明白了,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李相鸣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镇魂宗和胜意门又打起来了,家主什么时候回泰来峰?” 刘雄玉突然袭击搬山宗,让李家措手不及。 李谦雄生怕李家事败,遭遇报复,乃亲自坐镇茅晶矿场,与胜意门联络,如今已有半月有余。 “我还有其他事情,你先回去。” 李谦雄摇了摇头,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状,李相鸣不再询问,先行一步返回泰来峰。 回到泰来峰,李相鸣第一时间去了十一叔公李诚沛处,询问高灿的伤势。 李诚沛知他来意,惊叹道:“此人简直是个怪胎,仅仅数天,伤势已有好转的迹象。” “果真?” 李相鸣有些惊喜,仔细观察了一下高灿。 奈何他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请李诚沛好好照顾高灿。 “你放心吧,等他醒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诚沛如是说道。 闻言,李相鸣放下心来,乃返回自家院子。 院子空无一人,不见曹延菌身影。 李相鸣并不奇怪,曹延菌目前应该在育兽峰。 据说她从两人的贺礼中找到一匹很有意思的火麟驹,正捣鼓着什么呢。 想了一下,李相鸣打算去看一眼曹延菌。 这次戴山一行,他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好不容易回来,马上又要去联系来婆婆等人商谈鸡鸣山事宜,恐怕也要半月有余。 —— 当归山,育兽峰。 经过多年的发展,这里早非从前那个无人问津的小山头。 李相鸣一路走来,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高耸的警戒高塔和坚固的隔离围墙。 以及无处不在的巡逻士卒。 据李相鸣所知,育兽房将育兽峰精心划分为飞禽、走兽和猛兽三个大区,其中所谓的猛兽,是指修为较高且性情暴烈的妖兽,如昔日的黑水玄蛇,不单指兽类。 此外,育兽峰还设有专门针对蠃虫、爬虫、甲虫、鱼类等的小区,每个区域都根据妖兽的种类和特性,被细分为不同的兽场。 兽场的大小不一,这主要取决于妖兽的数量和生活习性。 如火麟驹所在的“十方谷”,就位于育兽峰附近的一处河谷中,绵延数十里。 这点范围当然远不及洛家的上青原,也不适合大规模养殖马匹。 但育兽房的主要职责,乃是驯化妖兽,而非饲养妖兽。 当年黑水玄蛇的洞府,也不过是方圆十丈而已。 在育兽峰逛了一圈,李相鸣得知曹延菌果然在十方谷,于是毫不犹豫地赶了过去。 十方谷口,有着一支二十余人的小军队驻扎,他们来自长泰乡,乃是协助育兽房看守此处的武装力量。 过去,李家为了确保育兽房的成长,会派遣额外的修士保护驭兽师。 但随着育兽房几度扩建,目前已拥有三十余名驭兽师,李家便撤销了那些修士的派遣。 然而,即便有三十余名驭兽师,可育兽房从捕兽房和耿家处获取的妖兽数量越来越多,加之仿效愚园修建了大量兽场,平摊下来,驭兽师的数量依旧捉襟见肘。 而且,驯化妖兽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就连修为低微的唤灵初期小妖,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初步驯化。 对于黑水玄蛇这等异兽,三、五年都难以见到成效。 因此,育兽房不得不依赖凡人士卒,来协助看管那些短时间内得不到驭兽师照顾的兽场。 十方谷就是一个被忽视的兽场,虽然规模很大,但里面的妖兽多是些战力普通的马妖、羊妖等,即便驯化成灵宠也不吃香,已有两年之间没有驭兽师入驻。 “延菌!” (本章完) 第247章 曹延菌的计划 第247章 曹延菌的计划 “延菌!” 李相鸣找了半圈,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曹延菌正细心地为一匹青灰色的骏马擦拭着身子,那专注的神情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柔。 “你怎么过来了?” 曹延菌有些惊喜,放下抹布,轻盈地飞奔过来。 两人相拥,十指紧扣,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心头涌动,却又在此刻化作了无声的默契。 片刻之后,李相鸣的目光转向那匹静静等待的骏马,它的身姿虽然依旧挺拔,但岁月的痕迹已在它的眼中刻下了沧桑。 “这就是火麟驹?看上去年龄似乎不小了。” “嗯。” 曹延菌轻声应道,上前轻抚着火麟驹的鬃毛,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这是纯种火麟驹,非常难得,可惜已步入晚年,不堪重用。不过也正因如此,洛家才舍得给我们。” “既然不堪重用,你为何还要对它如此上心?” 李相鸣颇为疑惑,这纯种火麟驹虽然珍贵,但毕竟没入妖道,在育兽峰一众稀有妖兽中,并不出彩。 而且年老至此,驯化之后既骑不得,也卖不得,乃是十足的鸡肋。 有何魅力吸引曹延菌这位二阶驭兽师? “你还记得青背魔蜥吗?” 曹延菌忽然问道。 “当然记得。” 青背魔蜥乃是两人结缘的起点,李相鸣自不会忘。 曹延菌微微一笑:“我看家里似乎想以青背魔蜥为种,培育小魔蜥。” “你觉得不行吗?” 李相鸣挠了挠头,这还是他向家族提出的建议,由育兽房负责执行,已有好几年时间了。 曹延菌摇了摇头,她对青背魔蜥的了解远超过常人,当即说道:“青背魔蜥的生育率极低,即使在曹家,也不将其作为常规骑宠。你去过清凉山,可曾见过几人骑坐青背魔蜥?” 李相鸣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曹延菌所说,清凉山周围,几乎无人骑坐青背魔蜥。 即便是在翠微峰,也很少见到青背魔蜥。 曹延菌继续解释道:“青背魔蜥的确是优秀的骑宠,但培育起来非常困难。它们成长缓慢,几乎要百岁才成年,想要繁衍后代更是难上加难。在曹家,青背魔蜥诞生第一头幼崽的平均年龄在150岁以上,且一生只繁衍两到三胎。” “而曹家的赤宝狮,虽然耐力和负重不如青背魔蜥,但体态适中,身形矫健,更适合修士出行。赤宝狮还具有不俗的战力,在必要时刻能成为修士的战斗伙伴。最关键的是,赤宝狮比青背魔蜥更容易繁衍和饲养。” “因此,尽管曹家拥有青背魔蜥,但标配的骑宠却是赤宝狮。” 听完曹延菌的一番解释,李相鸣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想当然了。 青背魔蜥固然是上等骑宠,却不值得推广。 这从曹家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上青原洛家连火麟驹都藏着掖着,而曹家却不禁止愚园售卖贵重的青背魔蜥,甚至不必为它们绝育,就是笃定没有势力会大规模培育青背魔蜥。 因为这样做的成本太高了。 且不说青背魔蜥日常喂养的主食,单说饲灵丹这种灵宠必备的零食。 别的灵宠,哪怕是战斗灵宠,一次性喂1粒就够了,而青背魔蜥一次性要喂3粒才满足。 如果李家真要以青背魔蜥作为普遍的骑宠,那么光是饲灵丹的开销就足以令李家财政陷入困境。 除此之外,繁衍青背魔蜥还需要巨量的时间成本。 一开始李相鸣还以为是自家育兽房实水平有限,才迟迟没有让青背魔蜥繁衍后代。 如今才知道,青背魔蜥不到一定年龄,根本不会生育。 即使李家拥有曹家的技术,可150岁的青背魔蜥才诞生第一头幼崽。 仅靠手上的三对青背魔蜥,李家几乎要上千年之后,才有机会将青背魔蜥彻底普及开来! 不,如果李家延续到那个时候,修士不知凡几,青背魔蜥依旧是少数修士的专属。 李相鸣苦笑一声,当初他买下青背魔蜥,还以为捡漏了。 殊不知曹延菌能从清凉山带走青背魔蜥,本身就说明问题。 “既然青背魔蜥不值得推广,那家里还需物色新的骑宠。” 李相鸣脸色凝重,他的错误判断,让家族平白耽误了好几年时间。 如果当初他没有购入青背魔蜥,而是购入更为廉价且普遍的神风驹,或许现在家里已经有小马驹了。 “你不觉得火麟驹就很合适当下的李家吗?” 曹延菌轻声问道,见李相鸣目光看向火麟驹,乃继续说道:“火麟驹的速度不逊于其他骑宠,既听话,又好看,耐力也不错,不管是载人还是拉货,都无怨言,关键是饲养成本低,我们能够负担得起。” 说完,她拍了拍身边的“青凤”,这匹老马便亲昵地打了个响鼻,尾巴轻晃,显得格外温驯。 在曹延菌看来,骑宠必须符合两个条件,第一个便是繁殖能力,可以大量产出,第二个则是尽可能低的饲养成本。 骑宠不比战宠,战宠为主人保驾护航,出生入死,得到精心照料是应该的。 骑宠的定位则是出行的工具,如果骑宠的饲养成本与战宠相当,甚至更高,对修士而言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李相鸣沉吟一下,觉得曹延菌的话很有道理。 相较于青背魔蜥,火麟驹更容易在家族普及,且不会对家里财政造成困难。 但随即他皱起眉头:“火麟驹虽好,但洛家却不愿意卖给我们。” 洛家以售卖火麟驹为生,但他们对地域交易十分讲究,只将火麟驹卖往外地,少数出没在本地的火麟驹,都是他们送出去的,且清一色受到阉割。 这是洛家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有青凤就够了,青凤可没被阉割。” 曹延菌轻笑一声,显得颇有信心。 李相鸣好奇问道:“青凤年老体弱,还有繁殖能力?” “洛家觉得没有,但曹家自有秘法,可让青凤重振雄风。” 曹延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打算让青凤与十方谷的其他马妖交配,培育出新的马种,这样一来,即便是洛家也无话可说。” 李相鸣听后,喜出望外,紧紧握住曹延菌的手:“若真能如此,你便是李家的功臣。” 曹延菌摇了摇头:“功臣不功臣的不重要,我只希望能帮到你。” “延菌,谢谢你。” 李相鸣动容,将曹延菌拥入怀中,手指轻抚着她的柔发。 曹延菌脸色微红,依偎在李相鸣的胸口,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份宁静与幸福之中。 许久之后,曹延菌忽然想到什么,轻声道:“童叔写信给我,说愚园生活乏味,想来找我,我也希望能有个帮手。” “这个容易,童叔早就脱离曹家,不算曹家修士,既然他不想待在愚园,我即刻让家里派人去愚园,将童叔招揽为客卿,让他继续照顾你。” “那就好。” 曹延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童叔与她乃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当初童叔为了照顾孤身一人来到愚园的她,主动放弃了曹家客卿的身份。 如今自己嫁到李家,童叔却成为孤零零一人,她实在是不忍心。 好在李相鸣愿意将童叔带过来。 让她减少愧疚的同时,多了一份安心。 (本章完) 第248章 李诚粟 第248章 李诚粟 当归山东南,一行数人穿行在茫茫瘴气之中。 领头者一身绿袍,飘逸出尘,正是李相鸣。 在他身后,依次则是来婆婆、谢道人、张璨、和尚和赶尸匠。 不同于轻松写意的李相鸣,五人初来乍到,面对这陌生环境,个个神情凝重,对周围的瘴气尤其警惕。 这些瘴气内含剧毒,轻则令人酸软麻痹,重则使人昏迷不醒,即便是修士也难以幸免。 好在几人均是练气九层,各有本领在身,在法力的庇护下,并未受到过多侵袭。 然而,随着法力的逐渐消耗,几人终是有些躁动不安。 这还什么都没干,仅仅赶一趟路就让体内法力丢失了三成。 出事了还得了? 李相鸣注意到了身后众人狐疑的目光,不由哼哧道:“若你们在此立足,这些瘴气就是保护你们的天然屏障。”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 唯有谢道人干笑道:“不知李道友,我们还需走多久?” “穿过这里就是了。” 李相鸣淡然回道。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辽阔的沼泽地映入眼帘。 沼泽之中,迷雾升腾,与之前的瘴气如出一辙,仿佛是这片土地独有的呼吸。 李相鸣没有过多解释,轻盈地贴着沼泽面飞了过去,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要不要跟?” 谢道人眉头紧锁,忍不住问了一句。 “来都来了。” 来婆婆沙哑地回了一句,她在戴山与李相鸣打过交道,对他多出一份信任。 见来婆婆缓缓消失在迷雾中,其他人左看看右看看,仍不能下定决心。 半响,张璨暗骂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自此,剩下三人才不再犹豫,纷纷动身。 沼泽中心,坐落着一座孤岛。 但据李家考察,鸡鸣山原本是一座巍峨的大山,不知为何,大半陷于沼泽当中。 因此,岛屿本身也是鸡鸣山的一部分。 而肉眼所见的岛上山峰,则是鸡鸣山昔日的峰顶。 此峰高耸入云,比泰来峰更加峻拔,只可惜山巅常年云雾缭绕,山腰以下则隐于沼泽的瘴气之中,不为人所知。 鸡鸣山还有一大奇景,那便是鲜盛开,它们或是色彩斑斓,或是形态奇特,甚至有些朵能在夜间发光,如同点点繁星,美不胜收。 李相鸣也是第一次来到鸡鸣山,一脸新奇。 他摘了几朵淡黄色的骨朵,仔细观察,发现无论如何查看,这些都只是凡俗植株,没有半点灵力在身。 然而,它们却在无穷无尽的毒瘴中,开得格外鲜艳。 等了半响,来婆婆等五人终于齐聚一起。 李相鸣瞥了一眼他们,心中对这些人有了盘算。 来婆婆帮李家遮掩镇魂宗的追查,实打实付出了代价,因此她最为渴望兑换鸡鸣山灵潭,毫不犹豫地就跟了过来。 将来得到灵潭后,她必然也是最舍不得割舍的那一个。 加上她跟李家打的交道最多,对自己多一分信任,本身又是罕见的占卜师。 李相鸣已将她定为最值得拉拢的对象。 至于张璨,此人有勇力,敢于拼搏,又有几分果决。 能第二个跟上来,并不足为奇。 不过,先前觊觎小岚谷最深的也是他。 被迫放弃小岚谷后,对李相鸣的成见也是五人之最。 尽管如此,李相鸣仍觉得他值得拉拢。 无他,心机较浅,只要给足好处,容易驱使。 而第三个跟上来之人,则超乎李相鸣意料,乃是赶尸匠。 此人颇为神秘,又每每跟在和尚身边,从不与自己正面打交道。 因此李相鸣经常会忽略他。 现在看来,赶尸匠也有自己的想法。 加之他乃罕见的傀儡师,李相鸣也起了笼络之心。 最后赶来的则是和尚和谢道人,此二人在自己面前没少晃悠。 其中和尚更是在他面前调停小岚谷之事。 然而今日过来鸡鸣山,却瞻前顾后,生怕李相鸣坑害他们。 如此心思浮沉之人,李相鸣不打算继续与他们打交道。 反正有了拉拢之人,总该有冷落之人,才符合治理之道。 收起心思,李相鸣当着五人之面,掏出一张符箓,用法力点燃。 片刻之后,一声鹤唳响起。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鹤背飘然落下。 李相鸣立即上前行礼:“晚辈见过五伯公!” 老者挥了挥手,苍鹤旋即飞走,这才打量了一番李相鸣,不由叹息道:“你就是相鸣是吧?后生可畏啊!” “不敢当五伯公谬赞,五伯公昔日在南滨战场立下赫赫功勋,相鸣敬仰万分。” 李相鸣脸色十分恭敬,眼前之人来历不凡,乃是李辉南的亲生儿子,飞焰轮的又一继承者。 也是昔日李家诚字辈最杰出的天才,被誉为李家麒麟。 然而,李诚粟的修行之路却极为坎坷。 先是幼年因李辉南与人斗法不慎被牵连,中了寒毒,几近丧命。 好在李诚粟天赋上佳,仅仅两年便入门飞焰轮,解了寒毒。 自那之后,李诚粟不断修炼飞焰轮,实力远超同辈的李诚康和李诚庚。 李辉南以及其他几位辉字辈的筑基见状,更加重视李诚粟,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他。 仅二十岁,李诚粟便步入练气八层,在当时毫县修真界的年轻一辈赫赫有名。 可惜好景不长,由于恒月门的刻意拉拢,李家在当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毫县本地宗门,生怕李家崛起,取他们而代之,便不断打压李家。 而作为李家天骄之一的李诚粟,自然是重点被照顾的对象。 在一次意外中,李诚粟吃下毒丹,丹田受到重创,修为一度倒退至练气三层,自此退出天才行列,藉藉无名。 直到李家跟随无量剑宗讨伐南滨妖族,李诚粟的身影才重新活跃在大众面前。 经过三十年的养伤和修炼,李诚粟又重新回到了练气八层,他凭借自己卓越的战斗意识以及飞焰轮的威能,在蒲水战场上,为李家立下汗马功劳。 在当时,他一个练气八层修士所斩杀的妖怪,不下三百头。 只可惜,李诚康和李诚庚先后筑基,就连李谦雄也在战场上活跃,得赐筑基丹顺利筑基。 唯独实力强大的李诚粟迟迟没有声音。 究其原因,乃是当年那枚毒丹之害。 别看李诚粟伤势已经痊愈,修为也渐渐步入练气九层。 可李诚粟的根基已坏,即便服下筑基丹也于事无补。 几次冲击筑基未果,李诚粟心灰意冷,已经放弃了筑基的念头。 在李家搬迁至蒲县后,他受命探访周围地界。 其中当归山北的青金石矿脉等,就是他找到的。 鸡鸣山同样如此。 (本章完) 第249章 傀儡 第249章 傀儡 鸡鸣山上有灵潭,李家需要派人驻守。 李诚粟便主动请缨,留守此地已有十年之久。 李相鸣之所以在李诚粟面前如此恭谨,一方面是对方在战争年代立下的功劳确实够大,另一方面则是对方的实力异常出彩。 虽说李诚粟无法筑基,可他是李家昔日重点培养的天骄。 在当时,李家刚刚逃亡而来,修士不多,又还没重新建立完善的家族制度。 因此,李诚粟得到了家里极大的资源侧重。 他会的法术,身上的法器、符箓,以及各种隐藏的手段,比如今相字辈的天骄,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李相鸣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眼前这个老头子。 见李相鸣态度如此慎重,来婆婆等人眼中闪过异色,在李诚粟面前也不由屏气凝神。 李诚粟转眼看向这些外人,微微摇头,他是不赞同让出鸡鸣山的,但既然是家里的决定,他也无话可说。 “跟我来吧。” 李诚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一丝老态龙钟的迹象,他缓缓上山,李相鸣等人紧跟其后。 很快,众人来到山脚的一处陡峭石壁。 随着李诚粟大手一挥,阵法消散,石壁处露出可容一人穿行的裂缝。 步入其中,众人又走了一段路,才来到一处寒潭。 寒潭波光粼粼,散发着阵阵水汽。 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 “果真是灵潭!” 来婆婆大喜过望,上前掬了好几下潭水,感受着潭水的清凉和灵气的润泽。 其他人也不例外,纷纷在灵潭周边走动,想要确认这里的灵气含量。 李诚粟见此情景,再次摇头,走了出去。 李相鸣目送他离开,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李诚粟在此地住了十年,难免滋生一点感情。 如今拱手让人,心里岂是滋味? 但这都是为了家族利益着想。 李相鸣回过头,看向来婆婆等人:“不知诸位可否满意?” “满意。” 众人纷纷点头,对于他们散修而言,能有一处灵地修炼,已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更何况是一处灵气充沛的灵潭? 这下就连张璨都笑得合不拢嘴,他原本对小岚谷还有些念念不忘,但此刻,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 “既然你们满意,我就放心了。” 李相鸣也露出微笑:“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在前头,鸡鸣山乃我李家所属,今日之前如此,今日之后亦是如此,这点不得更改。” “不过我李家看在你们五人没有道场的份上,愿意出借给你们。” “既然是出借,当然得有租金,我李家慷慨,只收500块灵石一年,你们意下如何?” “500块灵石?” 来婆婆等人有些骚动,500块灵石平摊下来,就是一年100块灵石。 在场之人都是练气九层修士,当然负担得起。 但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每年都要支付。 若谁闭关个三五年,一出来就要付三五百块灵石,这谁受得了? 见众人犹豫,李相鸣也不着急,盘膝在一旁,闭目养神。 见状,来婆婆等人神识疯狂交流。 好半响,谢道人站出来问道:“李道友,500块灵石属实太多了,看在来道友曾帮你们的份上,灵石不知是否可减免一些.” 李相鸣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若不是看在来道友的面子上,你觉得500块灵石能租到灵潭?” 谢道人脸色微红,哑口无言。 他并非一点行情都不懂,500块灵石别说灵潭,连灵泉都租不了。 他们能来鸡鸣山,还真就是沾了来婆婆的光。 见谢道人出师不利,其他人再不敢提减免灵石之事。 倒是赶尸匠忽然发声:“可否用其他物品抵扣灵石?”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脸色稍缓:“自然可以,但需有价值之物,且得李家认可,方可抵扣。” 闻言,来婆婆等人又是一通神识交流。 最终,五人下定决心,决定以500块灵石一年,租借鸡鸣山。 “既然谈好了租金,那就谈谈押金。” 李相鸣的声音再次响起,脸上带着一抹淡定的笑容:“押金1000块灵石,不二价。” “1000块灵石?” “还有押金?” 这下子,来婆婆等人沸腾了。 张璨更是涨红了脸,愤怒地瞪着李相鸣:“你们李家不要太过分。” 李相鸣却没理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诸位扪心自问,你们信任李家吗?” 五人愣住,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呵呵,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李相鸣冷笑一声:“同样的道理,李家也不能完全信任你们。你们不是本地人,而且有五人之多。万一你们中有人闹矛盾,或者谁脑子不清醒,将灵潭给掘了,我们李家找谁说理去?” “你” 张璨被李相鸣的话噎住,他涨红了脸,硬是没法反驳。 其他散修也是一脸憋屈,他们比任何人都珍视灵地,绝不可能去破坏灵潭。 但即便他们嘴说开了,李家唯有两个字,不信。 一时间,众人默不作声。 谁都没想到租灵潭前还要付出一笔天价押金。 关键是这笔押金,他们根本付不起。 就在这时,赶尸匠又站了出来,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木匣子呈长条形,长约两个巴掌,通体由上好的红木打造,看起来像个首饰盒 随着赶尸匠稍微触碰,木匣子忽然炸开,破碎的木块在丝线的牵引下,瞬间拼接成了一个半人高的人形木傀儡。 这木傀儡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神扫过四周的石壁。 它的手臂轻轻一转,下一刻,竟如离弦之箭般飞出,撞击在石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李相鸣脸色凝重,刚才那一击,由于携带了火爆符,威力已能伤到练气中、后期修士。 这木傀儡的本体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木匣子,出手时动静极小,但攻击速度却快得惊人。 从组装到火爆符爆炸,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这就是机关傀儡术吗? 虽然在实际斗法中,机关傀儡的运用可能并不广泛。 但如果占据地利,提前设伏,这玩意不比什么阵法厉害得多? 试问几十张火爆符突然在身边爆炸,会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李相鸣越看越欢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询问道:“这位道友意欲何为?” 赶尸匠看向李相鸣,说道:“我若在一年内,为你们李家打造100具这样的傀儡,能否抵扣押金?” 李相鸣微微沉吟,不断权衡着利弊。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缓缓说道:“100具不够,得200具!” 这些小傀儡单体的作用并不大,必须集中火力,才能发挥它们的优势。 100具固然不少,但若抵扣1000块灵石,则是单价10块灵石一具。 这个价格在李相鸣个人看来,其实不算太贵。 然而用1000块灵石,买100具意料之外的傀儡,有点不符合李家的利益。 若是能引进两百具,让傀儡的单价降到5块灵石一具。 那么这笔交易就显得划算了,李家也更能接受。 不过,李相鸣的提议却让赶尸匠沉默了。 打造两百具傀儡,并非易事。 (本章完) 第250章 开宗立派(求月票) 第250章 开宗立派(求月票) 赶尸匠不介意为李家打造傀儡。 但这些小傀儡用材简单,不代表制作容易。 事实上,打造一百具,对他来说,已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否则,他单是卖傀儡就能过得很好,何须背井离乡,为了一方灵潭向人低头? 见赶尸匠不说话,熟知他的来婆婆当即明白,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她转而看向其他几人,沉声道:“既然赶尸匠都肯耽误修炼时间,为我们争取鸡鸣山灵潭,你们没有任何表示吗?” “这” 谢道人、和尚脸色犹豫。 他们着实不想付这笔押金,而且这个环节怎么这么熟悉? 之前在小岚谷外,他们才每人掏出了价值200块灵石的东西,如今又来一遭。 可若放弃鸡鸣山灵潭,又实在不甘心。 “既是押金,总有退还之理吧?” 旁边的张璨咬牙问道。 李相鸣淡然一笑:“当然,什么时候你们退出鸡鸣山,这1000块灵石李家自当奉还。” 闻言,张璨等人又沉默了。 好不容易才来到灵地,只要李家愿意出租,他们岂会中途离场? 这也意味着,这1000块押金基本上拿不回来。 和尚合十叹息:“李施主,我们诚心想租鸡鸣山,但这笔押金属实太多了,你也知道我们散修的家底薄,还望贵家能酌情减免一些。” 李相鸣摇头:“只押两年租金,并未过分,如果你们连这笔灵石都拿不出来,我如何相信你们能每年正常支付租金?” “这” 和尚说不出话来,退到众人身后。 来婆婆见状,冷哼一声:“不就让你们掏点家底,有这么难么?” 说罢,来婆婆将手中龙首拐杖插在地上:“李道友看看,老身这件法器,价值几许?” “不可!” “来道友莫要冲动。” 见来婆婆要拿出自己的贴身法器,和尚等人纷纷出声阻挠。 来婆婆冷面相对:“要借灵潭的是你们,不肯借的也是你们,你们究竟想要如何?” 来婆婆的话,让其他几人脸色大惭。 张璨乃站出来,拿出一块拳头大的淡青色灵矿,痛惜着道:“这块陨玉青神铁,我已珍藏三十年,一直不舍得用,麻烦李道友给估个价。” 陨玉青神铁? 李相鸣心中一动,黑水玄蛇伸长尾巴,将东西给卷了过来。 甫一入手,陨玉青神铁如羊脂般细腻润滑,并不像铁石。 但质地之坚硬,又远胜玉器。 这可是好东西啊,茅晶已然是矿中珍品,但茅晶到底属于炼器额外添加的辅材,而陨玉青神铁却是主材。 二者的价值,不在一个层次上。 只可惜,这么点陨玉青神铁,没法炼就一件正常的法器。 李相鸣沉吟了一下,说道:“可抵200块灵石。” “才两百?” 张璨急了,怒目圆瞪:“这可是我出生入死才换回来的。” “张道友若不舍,可随时拿回去。” 李相鸣淡淡地道。 这下张璨哑火了,他看了其他几人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意思是自己已经拿出了宝贝,价值虽不理想,却也足以抵扣自己那份,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有了张璨带头,和尚、谢道人心中叹息一声。 现在他们骑虎难下,如果不付这笔押金,不仅到嘴的灵潭飞了,还会和其他三人产生隔阂。 最终,和尚拿出了一串佛珠,乃是中品法器,有镇魔诛邪的作用,此物正合李相鸣心意,他给估了300块灵石。 谢道人则拿出四瓶合道丹,此丹乃是引气丹的上位丹药。 引气丹效果与黄芽丹类似,都是通过药力刺激经脉,让灵气运转周天的速度更快。 但引气丹副作用不小,长期服用会损坏经脉。 只因炼制容易、价格便宜,才在修真界流传甚广,为散修所钟爱。 黄芽丹则更加温和,可以短时间内多服,被各大宗门、世家列为练气修士的必备丹药。 这合道丹作为上位丹药,效果自然远超引气丹。 但其副作用同样不容忽视。 不说药毒惊人,单说服用此丹后,修士的经脉如同火烤,吐纳灵气和搬运周天稍有不慎,就会刺激到体内霸道的药力。 届时受伤还是小事,就怕毁了经脉,彻底断送道途。 因此,合道丹乃是一把妥妥的双面剑。 市面上该丹流传很少,也不知谢道人从哪儿搞来的。 李相鸣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这四瓶合道丹。 不管怎么说,合道丹都是罕见的二阶修炼丹药,只要不出意外,效果出奇的好。 但在估价上,他特意压了压,只估了200块灵石。 谢道人嘴角抽搐,很想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压了下来。 几人在身上摸来摸去,李相鸣又渐渐收了300块灵石。 加上与赶尸匠签订的100具傀儡订单。 五人或直接,或间接拿出1500块灵石,才让李相鸣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这批灵石中,五人出资不等,如赶尸匠承诺了价值500块灵石的傀儡。 来婆婆仅仅拿出了100块灵石。 但李相鸣并不关心,他知道这些人自会私下协商。 一切商谈完毕,李相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文书,在上面署上李家的印章,以及自己的大名。 “李家是出租方,我是承办人,还需一个承租人。” 李相鸣环视了一圈五人,似笑非笑地道:“这个承租人,该如何填写?” “这” 五人面面相觑,和尚出声问道:“不能填五个人吗?” “可以,但即便填五个人,也需有第一责任人。” 李相鸣淡淡地道:“唯有第一责任人才有资格和李家继续签约和解约,当然,如果鸡鸣山灵潭出了问题,李家也会优先找这个第一责任人解决问题。” 闻言,和尚瞟了一眼来婆婆。 他们能够租用李家的灵潭,无疑得益于来婆婆的出马。 按道理来说,来婆婆当仁不让名列首位。 但听李相鸣所言,这个第一责任人的权力似乎非同寻常。 如果来婆婆将来不想租灵潭,逍遥天外去了。 那么李家会不会收回鸡鸣山,把其他人赶走? 张璨和谢道人也想到了这点,脸色有些异样。 五人虽抱团一起,但出身、经历全然不同,要说有多信任,都是虚的。 沉默片刻,来婆婆的脸色不由变得很难看。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非她不可,可谁也不说话。 难道自己有这么不堪吗? 望着心怀鬼胎的五人,李相鸣轻笑一声:“诸位似乎颇有犹豫,不如听我一言?” 来婆婆看向李相鸣,沉声道:“李道友请说。” 李相鸣走出灵潭,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 “鸡鸣山偏僻,瘴气密布,不易穿行,却也因此形成天然屏障,不怕外敌入侵。岛上灵气充沛,草茂盛,未必不能开辟三、五十亩灵田,种植灵草灵药,留作资用。” 说到这里,李相鸣转身:“你们五人修为高深,距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又有灵潭相助,将来筑道者恐不在少数。” “来道友精通占卜一道,这位不知姓名的道兄通晓傀儡术,配合这茫茫瘴气,足以庇护一方;张道友、谢道友、道友精通炼器、炼丹和制符,配合灵田产出,足可让鸡鸣山自给自足,诸位何不在此开宗立派,立不世功勋,享后人香火?” (本章完) 第251章 鲶鱼(求月票) 第251章 鲶鱼(求月票) 开宗立派? 和尚等人倒吸一口冷气,显然对李相鸣的提议很是吃惊。 但冷静下来,又颇为心动。 他们散修出身,一贯逍遥惯了,即便加入“断魂盟”抵御兽魂宗,也是各自为战。 正因如此,“断魂盟”短短三年就被击溃 流亡至此的五人,有着前车之鉴,深知个人力量的渺小,这才聚集在一起,哪怕各怀心思,也积累了一些矛盾,可谁也没有提出要分开。 若能一起建立一个宗门,无疑能加深众人的羁绊,更好地在蒲东站稳脚跟。 李相鸣继续说道:“不说传承衣钵,诺大一个鸡鸣山,难道你们还想各自占一个山头,每年掏家底来交租金?” 李相鸣的话,给众人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要知道,每人每年还担着100块灵石的负债呢。 如和尚,买些材料,炼制一批符箓卖出去,自然不缺这100块灵石。 可他来到鸡鸣山,是想闭关修炼的。 仍像从前那般,一边制符一边修炼,灵潭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倘若能培养三五个弟子,帮自己炼制符箓,那么他能用来修炼的时间就大大增加了。 和尚十分意动,以前不这样做,是因为没条件。 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明日会身处何处,哪里有收徒的心思? 但有了鸡鸣山道场后,一切似乎变得不大一样了。 正当他想要出声之时,张璨提前站了出来:“我觉得可以,我们五人群策群力,运作一个小门派岂非小菜一碟?” “没错,大家都收点弟子,不说学会各自的手艺,开辟灵田,种点灵草也够交纳租金。” 和尚紧跟着说道,说完还瞥了一眼张璨。 他知道张璨之所以这么积极,是因为张璨这人本身就喜欢收徒。 此人流亡途中,都还在蒲东收了一群歪瓜裂枣。 张璨和和尚的表态,也影响到了其他人。 来婆婆想了片刻,也是默默点头。 占卜一道,传承殊为不易,她不想断绝在自己身上。 赶尸匠亦没有异议。 唯有谢道人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我听说蒲县灵根种子稀有,想要开宗立派,不容易吧?” “这话没错,但蒲东的外来修士却不少。” 李相鸣微微一笑,接过话道:“每年进入蒲阴山猎妖之人不知凡几,他们留下的遗孤不在少数,此外,一些修为低微的散修也渴望出路。” 闻言,谢道人略微沉吟。 他听出李相鸣的意思,蒲县的灵根种子确实稀有,但已经长开了的外来散修却多如牛毛。 这些人一方面受限于资质,一方面受限于资源,修为普遍低下。 所以才过来蒲县闯荡,寻求机缘。 李相鸣的意思是,让鸡鸣山暂时驱使这些人为己所用。 谢道人自是不肯收这些没有可塑性的散修为徒。 但如果以宗门的名义,将这些人丢入外门压榨剩余价值,又未尝不可。 反正他们五人有练气九层,不怕这些人弄出什么幺蛾子。 想了好一会,谢道人也缓缓点头:“我亦没有意见。” 最终,五人达成一致,决定在鸡鸣山上开辟宗门,广收门徒。 宗门的名字就叫做五散门,暂不设门主。 李相鸣知道,这五个人虽然同意成立宗门,但内心还是散修思维。 即便将来招收弟子,大概率也是各自为营。 但这对于李家来说,并非坏事。 李相鸣在租赁文书的承租人一方,填上五散门,自此宣告鸡鸣山的使用权,交付给了来婆婆等人。 收过文书,来婆婆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和尚第一时间道谢:“此番多谢李道友打点了。” 说罢,他还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李相鸣。 李相鸣接过,发现里面只有十块灵石,端得小气。 不过李相鸣还是接下,他知道这些人的主要身家都在法器上。 别看他们穷得哭爹喊娘,但身上惯用的法器均是上品。 随便拿一件卖出去,都值个七八百块灵石, 然而除开法器外,这些人身上就没什么油水了。 从小岚谷到鸡鸣山,李相鸣几乎让他们每人付出了近乎500块灵石的巨款,这些人心底早就骂自己吸血鬼了,还能心平气和地送灵石给自己,难怪能从兽魂宗的追杀下活下来。 见李相鸣微笑着离开鸡鸣山,和尚大松了一口气,随即对着其他四人说道:“下次与李家打交道,万不可再找此人。” —— “五伯公,辛苦你了。” 鸡鸣山外,李相鸣对着李诚粟拱手说道。 既然鸡鸣山已经租给五散门,李诚粟自然也要回归家族。 老人家对此倒没意见,默默点头。 两人结伴而行,李相鸣向李诚粟打听着他往昔的经历。 说到蒲水战场,李诚粟兴趣盎然,跟李相鸣普及了许多辨认妖族跟脚的方法。 接着两人又探讨了一些法术上的问题。 不知不觉间,当归山已经近在眼前。 李相鸣自觉受益匪浅,乃叹息道:“五伯公若教导后辈,则李家后辈有人。” 闻言,李诚粟讶异地道:“你觉得我适合留在青苗院?” 李相鸣摇头:“五伯公不适合青苗院,却适合当教习。” 青苗院都是七八岁的孩子,最大也不过十五岁,这个阶段主要是用来打磨根基的,而李诚粟所擅长的,却是各种对敌的手段,尤其是法术。 让李诚粟去教导青苗院的孩子,大材小用。 但如果去教导昔日的李相成,以及如今的李继虎等人,却足以让他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听完李相鸣所言,李诚粟若有所思。 “目前青苗院的孩子结束学制后,不是独自修习,就是自己寻找家中长辈指导。这样做虽然赋予了孩子们更大的自由和创造空间,但现实却是大多数孩子,没有机会得到指导,青苗院就是他们的全部。” 李相鸣没有说透,但李诚粟自然清楚这中间有着直脉与支脉之间的斗争。 “不管如何,这种教育制度已经失去初衷,家里理应有所改进。” 李相鸣目光炯炯,看着李诚粟。 以前这番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口的。 但如今,他的修为地位仅次于筑基修士。 所以他大胆地说了。 可即便说了,他却很难去改变这种现象。 就连当了这么多年家主的李谦雄,在涉及直脉与支脉的事情上,都小心翼翼。 何况是他? 但有一个人,可以在这个问题上肆意妄为,而不会受到针对。 这个人便是身为李辉南之子的李诚粟。 李诚粟一把年纪了,哪里不明白李相鸣的深意? 他捋了捋自己的须发,叹息着道:“相鸣啊,你就跟条鲶鱼似的,来鸡鸣山不让我清净就算了,还想让家里鸡犬不宁。” 忘记求票票了,不管什么票,都砸给我吧,感谢(弯腰)! (本章完) 第252章 秀峰院 第252章 秀峰院 一年后。 当归山,十方谷。 李谦雄,及李诚致、李诚陆等族老造访这片往日无人问津的河谷。 “家主,果真让洛家的火麟驹诞下了小马驹?” 李诚致话语间仍有些不信。 李谦雄微微摇头,神态从容:“七叔问我,我也不清楚,此事乃是相鸣禀告,待会见了他,一切便知分晓。” 闻言,李诚致闭上嘴巴,众人很快赶至河谷中的马妖兽场。 兽场外围,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盘膝而坐。 听到动静,老头子缓缓睁开眼睛,当看到李谦雄一行人时,立马起身。 “童道友无需多礼。” 李谦雄轻轻一挥手,止住了童武南的动作,随后问道:“相鸣何在?” “姑爷在陪小姐放马。” 童武南尴尬一笑。 “放马?” 李谦雄错愕之余,转头对着身旁的李诚陆笑道:“都说能者多劳,相鸣如此闲心,看来家里对他的能力还是低估了啊。” 李诚陆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家主,语气平静:“相鸣不仅自己做事出色,培养部属的能力也很杰出,所以他才能常常抽身事外。” 李谦雄闻言,微微颔首。 过去一整年,李家与耿家的合作,都由捕兽房负责运转。 捕兽房也不负李相鸣厚望,在这件事上办得很漂亮,两家交易基本没有出现差错。 因此,在两个月前的族老会上,族老们一致通过了对李相风的任命,由他担任捕兽房掌事。 上计房也类似,这个倾注了李相鸣心血的新兴机构已经非常成熟。 在三乡的治理上卓有成效,很少需要李相鸣操心。 李相鸣这段时间的主要精力,除了自身的修炼,便是放在了秀峰院的筹办上。 一年前,李诚粟回归家族,向族老会提交了改革青苗院的提案。 此举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李家相字辈的杰出子弟,如李相仁、李相儒,乃是大房弟子。 李相裕、李相画乃是二房弟子。 李相鸣则是四房子弟。 倒是三房差些,没有涌现领军人物。 但三房类似李相风这样的才俊并不少,而且李谦雄的长女李相萍,早在两年前就步入了练气八层修为,此生筑基有望。 总的来说,家族的未来,被直脉牢牢掌控。 不管是大房二房,还是三房四房,都对目前的教育制度很满意。 而李诚粟却要打破这种现状,自然引起族老们的万分抵触。 直脉之所以舍弃青苗院,转而从内部培养精英子弟。 就是为了防止重蹈二十年前支脉逼迫直脉的覆辙。 如果家里重新规划青苗院,让支脉弟子获得与直脉弟子同等的资源,那么等这些支脉弟子成长之后,无疑会挤压直脉的话语权。 届时直脉如何自处? 要知道,目前的家族制度,无论是族老,还是家主,全都是由直脉的修士把持。 然而,支脉掌握足够的力量后,能够容忍这种局面吗? 必然不能! 而直脉修士也绝不会放弃手中利益。 两脉早晚会发生剧烈冲突。 一旦如此,家族将陷入混乱与动荡之中,甚至分裂。 可即便族老们好说歹说,李诚粟依旧坚持改革青苗院,并声称家族不只是直脉的家族。 这话得到了支脉修士的广泛共鸣,纷纷响应李诚粟。 族老们见状,又气又急,但又无可奈何。 李诚粟身份特殊,他们嘴上反对得厉害,却也只是嘴上。 毕竟老爷子还在,谁敢针对李诚粟? 不过,直脉把持着家族的决策机构——族老会。 同为大房修士的李诚致,对李诚粟的话嗤之以鼻,他与其他族老联合起来,坚持己见,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青苗院改革之事。 但这又让支脉修士感到无比愤怒,目前支脉势弱,没有足够的力量威胁到直脉,这些人便选择罢工,以表达对现状的不满。 李家目前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无论是当归山内部的经营,还是戴山的茅晶矿场,以及蒲阴山的捕兽房,都需要足够的人手来维持政治影响力。 而支脉修士占据了家族一半多的岗位。 虽然这些人占据的岗位不是特别重要,但不意味着家族能够缺少他们。 短短半个月,家族的日常运转便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面对这场严重的政治危机,李谦雄再次搬出了老爷子李辉南。 李辉南得知后,只简单地说了句,一家人好商量,便继续闭关去了。 李谦雄以此为契机,迫使族老们坐下来,重新审视提案。 经过两个月的激烈讨论,族老们终于让步。 但他们只让一小步,仍不许直脉弟子入学青苗院。 没有直脉子弟,青苗院还是那个资源匮乏、教育制度落后的学院。 但在此之外,族老们同意成立秀峰院,作为对青苗院职能的扩展。 以往青苗院弟子毕业后,要自己想办法拜师学艺。 在百年前,这个制度是合理的。 因为那时候人少,李辉南参照了恒月门的部分制度,希望通过此举让家族的未来更加多样化。 但随着时间推移,求学的弟子越来越多,而直脉厉害的修士又有限。 这个制度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等到直脉与支脉的矛盾加深,求学制度更是形同虚设,只有直脉弟子在用,甚至有一部分直脉弟子都没有机会拜师。 而秀峰院的成立,则为这些未能拜师、闭门造车的弟子提供新的希望。 但出于对支脉发展的顾虑,族老们为秀峰院的入学设定了严格的标准:只有在青苗院顺利毕业且拥有练气五层以上修为的弟子才能进入秀峰院。 这个要求不可谓不高。 李相鸣以前在泰来峰会偶尔给自己的学生开小灶。 即便如此,李继虎毕业时,也仅有练气五层修为,勉强达到入学秀峰院的标准。 而资质最差的李相彦更是只有练气三层修为。 族老们虽然同意成立秀峰院,但最终能够进去里面学习的支脉弟子,仍只有少数。 尽管如此,能让直脉让步,已经殊为不易。 支脉自知势弱,不敢得寸进尺,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政治风波,随之平息。 秀峰院的学制为四年,从十六岁入学到二十岁毕业,专注于培养修士的斗法才能。 李诚粟担任院长,李诚祀为副院长,家里又从大房、二房和三房各调派了一名练气后期修士,共计五人,负责教学内容。 从人员配置上,秀峰院不可谓不奢华。 族老们虽然将秀峰院视作对支脉的妥协,但内心深处也希望借助秀峰院,培养出更杰出的直脉修士,来维持自己的权势和地位。 而李谦雄亦希望通过秀峰院来平衡直脉与支脉之间的力量。 因此,作为家主亲信,李相鸣又被拎出来,负责秀峰院的选址、筹办。 (本章完) 第253章 偷闲(求月票) 第253章 偷闲(求月票)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地上,和风轻拂,草浪如细波般荡漾。 李相鸣躺在这片绿色之中,脑袋枕在曹延菌膝上,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自打负责秀峰院的筹办后,他就没清净过。 因为作为筹办的一环,他还负责选拔生源。 青苗院没几个符合秀峰院的入学标准,这生源还得在直脉里挑。 但直脉各房对此意见不一,有的希望子女能留在本房深造。 有的则迫切希望将所有符合条件的孩子送入秀峰院。 偏偏他们的态度摇摆不定,经常反悔。 加上李谦雄也私下找他说,四房直脉的入院子弟,要趋于平衡。 总之,在各种声音和期望中,李相鸣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才于昨日彻底敲定了生源名单。 将名单呈给李谦雄后,李相鸣又听闻“青凤”诞生小马驹,第一时间便赶来了十方谷。 听完李相鸣关于秀峰院筹办的倾诉,曹延菌轻柔地问道:“相贞没有入选秀峰院吗?” 她记得李相贞乃是李相鸣的弟弟。 李相鸣轻轻摇头,“相贞已经超出了年龄界限。” 李相贞刚好二十,严格来说能在秀峰院待半年。 但事实上,秀峰院只招收16岁的学生。 而且李相贞资质一般,五灵根主火,虽然有李相鸣和李谦河的各种丹药资源扶植,但修为仍然停留在练气四层,并不符合秀峰院的入选标准。 “可惜了。” 曹延菌叹息一声,她知道李相鸣对这个弟弟寄以厚望,即便清楚对方资质一般,也始终不遗余力地教导。 李相贞在法术掌控和斗法表现上并不逊色,甚至超越了许多同龄人。 然而,资质的限制让他修为进展缓慢。 若非有李相鸣这样的哥哥支持,他在家族中可能永远默默无闻。 “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李相鸣倒不以为然:“如果我们将来的孩子资质一般,我也会一样认真待他。至于能否求得大道,终究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曹延菌听到“孩子”一词,脸上不禁飞起两朵红云。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轻声问道:“小雅找我,希望让木木拜入童叔麾下,你觉得如何?” “木木?” 李相鸣思索片刻,回忆起那个跟在南宫雅身边的小孩。 当时南宫木偷跑出去蒲水坊市,被人贩子抓住。 幸亏被姜良撞见,否则现在应该尸骨无存了。 南宫木的一时任性,让他的姐姐吃足了苦头。 不仅卖掉了洞府,连十分难得的天机阁工作都丢了。 对于这样的熊孩子,李相鸣的印象并不好。 他想了一下,回道:“童叔伤势并未痊愈,如何教导得了这么调皮的小孩?我倒为他想了一个好去处。” “何处?” 曹延菌下意识问道。 “鸡鸣山五散门。” 李相鸣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 “五散门?我怎么没听过这个门派。” 曹延菌有些狐疑,她嫁来当归山后,也做了一番功课,对周边的大小势力,不说了如指掌,却也略知一二。 “去年才刚成立的宗门,你没听过实属正常。” 李相鸣轻笑一声。 五散门偏居鸡鸣山,外界对它的了解甚少,甚至连鸡鸣山的位置都不甚清楚,更遑论五散门。 五散门的开宗仪式,仅有李家送的一份薄礼,显得有些寂寥。 尽管无人问津,但这不意味着五散门很弱小。 相反,拥有五名练气后期修士的他们,注定在蒲东占有一席之地。 目前,五散门正急需招收大量弟子,壮大己身。 李相鸣曾让捕兽房物色了一些蒲阴山的遗孤,又让勤务院挑选了一批修为低微的散修,共计三十余人,以每人一块灵石的价格,打包给了五散门。 五散门照单全收。 当然,这些人基本都是杂役弟子。 “去当杂役还不如不去呢。” 听完李相鸣对五散门的介绍,曹延菌连连摇头。 她可是知道杂役弟子,大多都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如果木木要去的话,我自不会让他充当杂役。” 李相鸣解释道:“五散门缺杂役,但更缺可以传承衣钵的弟子,之所以大多数人入不了内门,不过是资质有限。” “对了,木木是什么资质来着?” 曹延菌微微一愣,显得有些尴尬:“我不知道,小雅没跟我说。” 李相鸣沉吟一下,然后说道:“资质倒也无甚关系,五散门总该给我一个面子。” “你跟小雅说一下,看木木要不要去五散门,这个门派虽由散修建立,但足有五名练气九层修士,他们各自的手艺,足以让木木受益匪浅。” “至于童叔,十三叔公让其静养,实不适合教导徒弟。” 见李相鸣为童武南着想,曹延菌叹息一声,平心而论,她比谁都不希望童武南操劳。 只不过她面子薄,不好驳了南宫雅的请求。 既然李相鸣也跟她一个想法,曹延菌彻底放宽心:“我知道了,我会跟小雅好好说的。” 就在这时,天际缓缓飘来几道身影。 李相鸣神识一扫,急忙起身,对着来人恭敬行礼道:“相鸣见过家主、六伯公、七伯公” “你倒会享受。” 李谦雄哼唧一声,随后转向曹延菌。 曹延菌当下明白家主来意,立即说道:“火麟驹已经成功诞下幼崽了。” 李谦雄眼里闪过一抹喜意,而其他族老则议论纷纷。 李诚陆有些迟疑地道:“洛家送来那匹火麟驹,相鸿看过,说已经没了再育的可能.” 曹延菌解释道:“我用了清凉山的秘法,此法在灵宠身上,一生只能用一次,但效果显著。” 闻言,李谦雄不动声色地看了李相鸣一眼。 李相鸣哪里不知道这一眼的含义? 这是要他将这秘法套出来。 李相鸣咳了一声,拿出一枚玉简:“这就是延菌所用的秘法,她觉得家里以后可能也会用上,因此早早整理在册。” “哈哈,延菌有心了。” 李谦雄大喜,接过玉简,扫了一眼,虽然他并非驭兽师,看不懂玉简中的内容,但他知道李相鸣不会骗自己,于是满意地收了起来,并冲着李相鸣说道:“延菌嫁给你,乃是你的福分,以后要好好对待延菌,不然我饶不了你。” 说完,李谦雄又对着曹延菌一顿嘘寒问暖,直至最后才提到火麟驹的幼崽之事。 (本章完) 第254章 消息 第254章 消息 火麟驹昨日诞下的小马驹,今日已经蹒跚学步。 在曹延菌的引领下,众人步入一间宽敞明亮的独立马厮,观看小马驹的表现。 小马驹大体继承了母亲“青凤”的发色,一身青灰色绒毛,看起来既整洁又纯净。 尾巴和四肢却与众不同,呈现出赤红的火焰色,突兀又显惊艳。 如果单独将这对母子拎出来,让不懂行的人辨别,恐怕大部分人都会认为小马驹更贴合“火麟驹”这个名字。 除了身体的发色外,小马驹的面部特征与“青凤”亦有显著差异。 “青凤”全身青灰,只在额头上点缀着一抹赤色毛发,这是它作为火麟驹一族的象征。 而小马驹的脸上,则完全没有这点,取而代之的是一道“v”型的白色毛发,从它的眉心延伸至脸颊。 “v”字中间,还藏着一个小小的鼓包。 “这头小马驹的父亲,是一头唤灵中期的玉角奔云驹。如不出意外,成年后的它,也应该会长有一枚玉角。” 曹延菌一边介绍,一边将玉角奔云驹从隔壁马厮引导过来。 “在十方谷现有的马妖中,唯有玉角奔云驹,能够与火麟驹结合,诞下如此独特差异的小马驹。” 说起来,这匹玉角奔云驹,还是耿家卖过来的。 当时因为相貌出众,价格堪比唤灵后期的妖兽。 不过,妖兽毕竟不是灵宠,就算贵也贵不到哪里去,李家没有拂耿家的面子,一并收下。 没想到在曹延菌手上,派上大用场。 李谦雄等人看完小马驹和玉角奔云驹后,纷纷点头称赞。 虽然小马驹继承了火麟驹的部分特征,但总体来说,继承玉角奔云驹的特征更多,特别是继承了它那标志性的玉角。 如此一来,李家就有话说了。 什么?你说我们李家偷了你们洛家的火麟驹? 麻烦你擦亮眼睛看看这角! 谁家的火麟驹长角? “延菌啊,你做的很好!” 李谦雄的目光在小马驹身上流转,越看越满意。 他知道,一旦家里普及了骑宠,家族的运作效率和实力都将得到显著提升。 “只诞生新种不够。” 曹延菌轻轻摇头:“还需想办法将这一品种保留下来,毕竟我们手上只有一头青凤,而青凤已经不堪重负,真正的骑宠,只有等小马驹长大,诞生第三代马驹,才有可能诞生。” “而想要拥有足够合格的骑宠,恐怕又要经过数代的定向培育。” “无妨,能开出一个好头,便已是大功一件。” 李谦雄摆了摆手,若引进一名二阶驭兽师,捣鼓三五年便培育出自己的灵宠品种,追上那些传承已久的驭兽家族,那他们岂不是白活了? 李家既不妄自菲薄,也绝不轻视他人。 在驭兽一道上,李家最开始定的目标,便是沉淀百年。 如今个三五十年,培育自己的骑宠,并非不可接受。 得到李谦雄的支持,曹延菌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家主不懂这方面,又急于求成,如此只会坏了现在的大好局面。 “对了,还请家主为小马驹起个名字。” 曹延菌忽然想到了什么,恭请道:“不出意外的话,李家将来的骑宠就往它现在这个方向发展。” “名字么” 李谦雄看了看小马驹,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就叫玉角麒麟吧。” 众人听后,都点了点头,这个名字起得有些宏大,但正寓意着小马驹和李家光明的未来。 —— 送别家主和族老们,十方谷旋即恢复平静。 李相鸣握着曹延菌的手,为她感到开心。 就在刚才,李谦雄将她提拔为育兽房的副掌事,与李相鸿同级别。 这是极为罕见的先例。 李家在此之前,还未有一位女性修士身居高位。 原因很简单,大部分家族女修,都会通过联姻制度嫁出去。 而娶进门的女修,资质和修为又比较一般,担不起重任。 即便是曹延菌,虽有三灵根资质,可修为却停留在练气六层。 与练气九层的李相鸣相差甚远。 如无意外,她是不可能担当副掌事的。 但曹延菌比较特殊,当初李谦雄之所以选放弃沈家,而相中曹家。 就是因为曹家给出的联姻对象,乃是李家极度渴望的二阶驭兽师。 如今曹延菌初步培育出“玉角麒麟”,再次证明二阶驭兽师的含金量。 李谦雄自然要想方设法笼络,这个副掌事之位虽令人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李谦雄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让曹延菌担当副掌事,却只分派了培育“玉角麒麟”的任务,其目的不言而喻。 育兽房的权柄,不会分给外姓人,哪怕曹延菌是李相鸣的道侣。 李相鸣担心曹延菌有情绪,还一度安慰。 但其实曹延菌并无介怀,因为她就是家族子弟,很清楚家族制度。 如果情况反转,是李相鸣入赘曹家,即便他再出色,也难以进入曹家的决策层。 曹家可以相信两人生下的孩子,却不会无条件信任赘婿。 二者情况是一样的。 而且曹延菌本身性格喜静,不愿像李相鸣这般为李家四处奔波。 对她而言,能够享受副掌事的地位和利益,不必依赖李相鸣的资源修炼,已是心满意足。 见曹延菌体谅家主,李相鸣松了一口气,将曹延菌温柔地拥入怀中。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河谷中,互诉衷肠。 不知道过了多久,河谷的宁静终于被打破。 童武南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他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立马低下头,咳嗽一声。 曹延菌脸颊泛起红晕,轻轻推开李相鸣,带着一丝尴尬问道:“童叔,怎么了?” 童武南摇摇头,看向李相鸣:“有姑爷的信。” “我的信?” 李相鸣有些讶异,上前接过一个纸质的信封。 信封上盖有一道独特的火焰标识。 这是长林房的专属印章,难怪童武南如此着急。 李相鸣脸色凝重,他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果然是宣王纸。 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其中,宣王纸慢慢浮现出细密的字迹。 李相鸣只看一眼,脸上就涌现出惊喜。 但随后,他又陷入沉思。 信是市锦房托人送回来的,李家的市锦房在章宁府也布有人手。 这些人做一些小买卖,盈亏不重要,目的是维持李家在章宁府的影响力。 毕竟李家发迹于章宁府,哪怕举族迁走,但在当时,谁也不知道李家能否在新的环境中立足。 因此,李家特意留了后手,为重返毫县作足准备。 不过,随着当归山日渐繁荣,这些后手也被一一撤销。 特别是李谦雄奉行去章宁府化,李家在章宁府的影响力已经变得极低。 目前,李家只有一两个族人以市锦房修士的身份,留在毫县。 他们又各自招揽了一些部属,通过经商的形式,继续扎根章宁府,充当李家耳目。 作为外事堂副堂主,李相鸣算是这些人的直属领导之一。 因此,李相鸣曾向他们颁布过一个秘密任务。 那便是寻找克制邪念的宝物。 一年前,毫县市锦房的李谦常,听闻绿云洞被一伙神秘修士攻打。 这绿云洞是李相鸣的师门,李谦常便十分关注。 但任凭他如何打听,也没能得到更多细节。 加之绿云洞已经封闭山门,而神秘修士亦不翼而飞。 这件事情便就此告一段落,李谦常没有在意。 然而,就在两个月前,绿云洞突然找到李谦常,传递了求援的信号。 李谦常关切询问,但对方语焉不详,且很快离开。 狐疑之下,李谦常派人去绿云洞打听。 绿云洞这些年的日子并不好过,绿云仙子几度受伤,麾下弟子多有戚戚。 但这次打听,李谦常却发现绿云洞不复以往愁容,且出现了许多陌生面孔。 常年混迹于市井的他,立马察觉了一丝异样。 可当他深入调查,绿云洞又不像有危机的样子。 如今绿云洞已经和李家划分界限,即便真有危机,李家也不一定会远赴毫县来助阵,况且还是现在看似“无恙”的局面? 李谦常因此只传递了一份绿云洞可能存在异样的消息回家,并未提到求援一事。 家里很快回信,让他置之不理。 于是李谦常便对绿云洞一事冷处理。 事实上,绿云洞的人也没再找过他。 但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想起李相鸣,心想副堂主可能会关注绿云洞的情报。 便突发奇想找了一个情报商人打听绿云洞现状。 那人只回了四个字:悟道灵泉! 听到悟道灵泉,李谦常大吃一惊。 因为这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一种灵水,据说炼化后能够大幅提升修士的悟性。 可即便是灵水,也无法从根本上提高悟性。 悟道灵泉是通过净化心灵、排除杂念,从而使修士在修炼时更加专注,达到悟性惊人的效果。 而这一点,正符合李相鸣克制邪念的需求。 李谦常立马将悟道灵泉的消息传回家族。 而长林房看到后,当即将这则消息列为绝密,第一时间送来了十方谷。 “悟道灵泉.” 李相鸣眼睛异常明亮,自从见识过李相裕的赤焰灵火后,他便对这等天地奇物心生向往。 可惜他是水修,炼化不得灵火。 而灵水比灵火还难得,根本无处可寻。 因此,他未敢有所奢望。 但现在,毫县竟然惊现悟道灵泉的消息。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惊天喜讯。 只是,悟道灵泉还和自己的师门绿云洞相关。 想到这里,李相鸣不由皱起眉头。 绿云洞可能陷入危机,这一点他并不怀疑,否则章敏也不至于千里迢迢来到蒲县兜售灵草。 但绿云洞会有灵水么? 李相鸣对此抱有怀疑的态度。 若绿云仙子真有悟道灵泉,何至于在筑基中期徘徊四十余年? 而且悟道灵泉的消息,也只是一个情报贩子的片面之言。 这更让李相鸣怀疑灵水的真假性。 不过这个情报贩子挺有意思,李相鸣不止一次听过他的名字。 许子布! 当年唐雪雁就是从此人口买到甄夫人的行踪。 李相仁也是从他身上得知牤教位于蒲县的数个外围据点,一一拔除。 据说牤教被恒月门沉重打击,被迫转向蒲县活动,也是此人的功劳。 由此可见,作为一名情报贩子,许子布是绝对合格的。 尤其是他对于牤教情报的来源,极为可信。 牤教可不简单,不仅有着侯献伯这样修为高深的教主,还有着刘雄玉这样的前任护法。 就连练气修士行列,也有罗瞎子这类人物。 要说牤教不曾反制过许子布,李相鸣第一个不信。 但即便如此,许子布仍逍遥法外,其本事可见一斑。 看完信中内容,宣王纸不焚自燃,化作灰烬。 这说明长林房在这张纸上,只录入了李相鸣一个人的神识。 曹延菌嫁到李家已经一年有余,对于李家的制度不乏基础了解。 当即明白这封信的重要性,她柔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李相鸣握着曹延菌的手,心中波澜起伏,却不知如何启齿。 涉及悟道灵泉,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去一趟毫县,找到许子布问个水落石出 然而,他若如实相告,曹延菌肯定也要吵着跟他一起去。 偏偏这悟道灵泉又与绿云洞扯上关系。 按照信中所述,绿云洞无疑存在潜在的危机。 曹延菌修为有限,跟着自己,风险实在太大。 思考间,李相鸣已经编织好谎言:“没事,是我师父的伤势好转,章敏师姐感谢我送去的黄龙丹。” 曹延菌眉头微蹙,她心中明白,若仅是道谢的信,不至于让李相鸣如此沉思。 她直视李相鸣的眼眸,轻声问道:“你不会瞒着我什么吧?” “怎么会呢?” 李相鸣微微一笑,当着童武南的面,抱起曹延菌,在她耳边细声问道:“天色尚早,我们不如修炼一会灵犀璧合玄功?” 曹延菌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上。 —— 泰来峰,长林房。 李谦雄放下手头的工作,认真地看向李相鸣:“你现在就要去章宁府?” 李相鸣点头回道:“许子布能把消息卖给谦常叔,也能卖给其他人,越早过去,对我越有利。” 闻言,李谦雄微微沉吟。 “我让相仁陪你过去一趟?” “多谢家主。” 李相鸣心中一喜,他就等这句话了。 章宁府不同于顺安府,那里遍地都是筑基宗门、世家。 就连已经筑基的散修都不在少数。 虽然他此行只是打听消息,但也怕出现意外,能有李相仁照应,无疑是最好的。 李谦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若悟道灵泉的消息有假,你们当速速回来,我对相仁还有大用。若是真的,也不要鲁莽,将消息传回家族,我们自会帮你争取。” 说道这里,李谦雄微微沉默,回忆起往事:“当年相裕的父亲,就是因为一时心切,虽找到赤焰灵火,却也永远埋骨他乡。” “家主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相鸣郑重地回应,事关小命,他还是很谨慎的。 “去吧,延菌那边,我自会帮你遮挡,但你最好时不时传个信回来。” 李谦雄摆摆手,他知道李相鸣苦邪恶绿袍久矣,甚至不惜委身于刘雄玉三年之久。 如今好不容易打听到克制邪念的东西,还是极为契合他的灵水,哪里按捺得住? 想到这里,李谦雄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表面燃烧着法力火焰的符箓,递给李相鸣:“这道符箓你带上。” 赤霞符? 李相鸣微微一惊,赤霞符虽是二阶符箓,但威力却远超同阶的炎爆符,足以伤到大部分筑基修士。 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亦不敢正面硬抗。 但在实际对战中,练气修士很少能有对筑基出手的机会。 尽管如此,李相鸣心中依旧多出一份底气,他弯腰拱了拱手道:“多谢家主!” (本章完) 第255章 李谦常 第255章 李谦常 得到李谦雄支持,李相鸣马不停蹄地找到了大哥李相仁。 李相仁对“悟道灵泉”同样感兴趣,又收到家主诏令,爽快地答应了李相鸣的请求。 两人秘密离开当归山,乘坐“绿云”飞舟驰骋北上。 其实,李相仁也有自己的飞梭,速度比之“绿云”快上许多。 但无论是飞舟还是飞梭,耗费灵石巨甚。 此行乃是李相鸣为破除邪恶绿袍危害寻找机缘,他自不好让李相仁破费。 飞舟上,两人闲聊,主要是李相鸣向李相仁请教修行奥秘。 许久后,李相鸣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大哥,继业也该入道了吧?” 李相仁盘膝而坐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点了点头:“嗯,继业6岁了,我有意亲自教导他。” 闻言,李相鸣略微沉吟。 原本他还想问李相仁会不会送李继业进入青苗院。 因为李相仁在李家拥有很大的政治影响力。 他是继李谦粟之后,家里培养出来最成功的天骄,没有之一。 如果他将自己孩子送进青苗院,无疑会对其他族人产生积极的示范效应,使青苗院再次得到家族的重视。 然而,李相仁没有这样做。 作为家族难得的高端战力,李相仁并不想李相鸣这样,有具体的职务。 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能轻松写意。 如李诚庚驻守北部矿脉、李谦霄镇守茅晶矿场。 家族修士即便筑基后,也要为家族做贡献。 自茅晶矿场大战后,李相仁留在泰来峰修炼已有两年。 结合李谦雄所言,李相鸣推断李相仁很快就要领命出去。 届时,教导李继业的任务自然而然交到大房手里。 这也意味着,李相仁的选择,实际上还是遵循了目前直脉所坚守的教育制度。 与李谦雄所奉行的政治理念有所偏差。 不过,李相鸣也能理解李相仁。 据说李继业天赋不俗,三灵根主火,有望筑基。 作为父亲,李相仁想给孩子创造一个优越的修行环境无可厚非。 谁让大房的指导,就是比目前的青苗院要好,而且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呢? 换作是李相鸣,恐怕也会跟李相仁一个选择。 这也让李相鸣更加深刻地意识到,革新从来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面对丛生的荆棘,你不能简单地一刀劈开。 因为阻挠你挥刀的,从来就不是周围的妖魔鬼怪,而是你的右手。 收起思绪,李相鸣转移话题。 他与家主休戚相关,与李相仁同样密不可分。 不管李相仁的选择如何,他都不会阻挠。 —— 十日后,两人赶至章宁府毫县。 李相鸣第一时间便与当地的市锦房修士李谦常取得联系。 李谦常外表略显老态,看上去足有五十来岁,有些秃发,两鬓也微微发白。 他资质较差,只有五灵根,前三十年勤勤恳恳,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 后来被打发到毫县的石斛坊市,打理家族的一些产业。 期间倒也借机寻得一些机缘,顺利步入练气五层。 但似乎到此为止,随着李家搬迁到蒲县,并渐渐抛售了石斛坊市的产业,李谦常失去依仗,沦为一名坐商,修为也从此原地踏步。 不过,李谦常仍不想离开石斛坊市,甚至主动申请留下,成为家族在章宁府的耳目,负责收集各类情报。 见到李相鸣和李相仁,李谦常很是惊讶。 虽然他常年不在家,但通过两次族会,他也知道李相鸣在家族中声名远扬,如今更是担当外事堂副堂主,乃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至于李相仁,就更不必说了。 已经筑基的他,地位远非一般练气修士所能比拟。 这两位都是家族中的重量级人物。 因此,哪怕作为长辈,李谦常的态度也十分恭敬,亲自为两人泡茶。 在一番寒暄之后,李谦常带着几分谨慎,低声探询:“副堂主此行,是为了绿云洞而来,还是为了悟道灵泉?”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这二者有何区别?” 李谦常面露难色,坦言道:“实不相瞒,不论是绿云洞还是悟道灵泉,我这里都没有更多消息。之前给家族传信,我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李相鸣微微皱眉,这可不是他期待听到的答案西。 李谦常见状,心中一紧,连忙拱手解释:“还望副堂主见谅,市锦房在章宁府的人手实在有限。” 闻言,李相鸣沉吟片刻:“那就详细说说你知道的事情。” 李谦常不知道李相鸣想知道绿云洞的情报,还是悟道灵泉的消息,只好掏出一封字迹秀气而娟秀的书信,从头开始说起:“这是两个月前我收到的,上面有绿云洞的印章。” 李相鸣接过书信,目光一扫,立马就认出这是章敏的字迹。 不过,修真界伪造字迹再轻易不过,当不得真。 他继续默读下去,信中先是问候了李家老爷子李辉南的身体情况,同时交代了绿云仙子和绿云洞的近况,然后就是一大堆空话,通篇下来的意思,不过是强调两家之间深厚的情感基础,以及对未来继续加深友谊、保持贸易通畅的期望。 这样的信件,虽看似空洞,实则承载着一定的外交意义。 李家每年都会向周边势力发出许多类似的信件,也会收到不少回函。 “这封信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提到了灵草交易。” 李谦常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相鸣的反应,“绿云洞声称今年灵草收成不佳,恐怕难以履行约定,请求我们不要介意。但据我所知,李家似乎并未与绿云洞签订过任何灵草合作协议吧?” 李相鸣摇摇头,李家与绿云洞的灵草合作早已中断。 一年前,章敏来到当归山,做了很多努力,试图恢复两家合作。 但遭到李谦雄等高层断然拒绝。 目前两家别说有灵草合作,连相关意向都没有。 见李相鸣否认,李谦常松了一口气:“如果两家存在合作,家里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但我这么久以来,都没收到消息,加上送信之人,只是个散修,并非绿云洞出身,我多加追问,对方语焉不详,我由此断定这封信有问题。” “此外,信中请求李家谅解的时候,用词卑微。绿云仙子颇好颜面,以往交易的时候,即便绿云洞失约,也很少会这样说话。我根据个人经验判断,绿云洞可能遇到了麻烦,这封信实际上是在恳求李家的帮助。” 李相鸣闻言,沉声道:“但你传回家族的信,却未提及绿云洞求援之事。” 当时,李谦常传回李家的第一封信,只是说了绿云洞可能存在危机。 并且是与其他章宁府的情报混合在一起,李谦雄见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就连李相鸣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本章完) 第256章 无面人 第256章 无面人 李谦常急忙解释,额头上已隐隐渗出汗珠:“求援一事,仅是我的猜测。经过调查,我们确实发现绿云洞多了一些陌生面孔。但绿云洞向来行事低调,偶尔收些新弟子也不足为奇。他们山门完好无损,连我们买通的游商也能自如进出交易,因此我们不敢妄下结论。” 李相鸣沉默不语,他理解李谦常的难处。 毕竟绿云洞与李家已非盟友,李家并无义务救援。 李谦常自然不会仅凭猜测就去惊扰家族。 万一引起一场不必要的风波,他在家主心目中的印象分,将会一落千丈。 届时别说高迁,能留在石斛坊市就不错了。 稍稍观察了一下李相鸣的神色,李谦常继续说道:“不过,我又想起绿云洞是副堂主您的师门,所以私下找了许子布打听消息。” “许子布在章宁府很有名,他的消息来源比我们更多,也更可信。” “谁料许子布听到我打听绿云洞的麻烦,只说了‘悟道灵泉’四个字。我大惊之下还想追问,却被他赶了出去。” 李谦常有些尴尬:“许子布的情报收费太高,我们实在负担不起。” 说到这里,他低声说道:“家里若为绿云洞而来,我已将知道的和盘托出,接下来任凭差遣,若为悟道灵泉而来,恐怕还需副堂主您亲自接触许子布,买到最新的情报。” “许子布收费几何?” 李相鸣询问道。 “500块灵石!” 李谦常比出五根手指。 见状,李相鸣当即皱起了眉头。 五百块灵石在任何地方都不是小数目,用来换取一份情报,性价比未免太低。 如果情报属实,能得到悟道灵泉,也就罢了。 若是空欢喜一场,可就损失惨重了。 但不管如何,来都来了,总要争取一番。 李相鸣果断吩咐道:“麻烦谦常叔帮我联系许子布,我要尽快见到他。” 接着,他又补充道:“另外,派个生面孔去绿云洞打听一个叫章敏的女修,不要透露李家的身份,只说有南方故人想与她见面。” 虽然李相鸣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悟道灵泉,但既然得知绿云洞可能陷入危机,他不能对过去的师门坐视不管。 李谦常点头应下,立即着手安排。 李相鸣则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他知道,无论是面对悟道灵泉,还是绿云洞的危机,都必须谨慎行事,不能有丝毫大意。 —— 翌日夜晚,月色朦胧。 李相鸣与李相仁悄然潜入石斛坊市附近的一处幽深树林。 这里便是李谦常与许子布约定的会面地点。 然而,两人抵达之后,小树林却空无一人,一片静谧。 李相鸣并未奇怪,这个许子布很小心。 李谦常在联系他的时候,全程都处于被动。 想要见到此人,首先得进入石斛坊市的黑市,向烟雨门发布求见许子布的悬赏令。 烟雨门,是一个新近崛起的门派,扎根章宁府不过二十年。 但由于他们精通暗杀,战绩斐然,已经在章宁府声名鹊起。 就连蒲县,都有他们的传闻。 烟雨门除了做暗杀生意,也会贩卖情报。 而许子布作为章宁府内闻名遐迩的情报商人,想见他又需通过烟雨门。 因此很多人怀疑,许子布就是烟雨门人。 但李谦常却说,许子布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他的父辈、祖辈均以贩卖情报为生。 许子布之所以和烟雨门合作,不过是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身份。 毕竟想要追查许子布,首先得追查烟雨门。 可又有几个人能在专业的暗杀与情报组织面前班门弄斧? 李相鸣更倾向于相信李谦常的说法。 许子布对牤教的情报掌握得如此详尽,这背后必然有着许家多年深耕的影子。 相比之下,烟雨门的根基,未免太浅了些。 总之,李谦常了十多块灵石,才通过烟雨门找到许子布,并传达了见面的诉求。 能否见面,全凭许子布的个人喜好和标准。 许多人即便付出了灵石,也一样得不到许子布的回应,而烟雨门对此是不会退还灵石的。 好在许子布还记得李谦常,当天就在石斛坊市周围提供了一个会面地点 李相鸣和李相仁在树林深处静静等待。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定的时间已到,许子布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李相仁终于忍不住说道:“这厮不会耍我们吧?” 李相鸣脸色也不好看,见不到许子布,十几块灵石就白费了。 但灵石还在其次,关键是悟道灵泉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大哥之前与许子布是如何打交道的?” 李相鸣询问道,据他所知,李相仁应该也与许子布打过交道。 李相仁摇摇头:“我并未亲眼见过他。当年是许子布主动派人送来的情报,我按照情报中的位置,一一拔掉了牤教在蒲县外围的据点,整个过程并没有费任何费用。” 牤教么. 李相鸣皱起眉头,许子布在悟道灵泉的消息上索要天价费用,在针对牤教的行动中,却愿意无偿提供情报。 这让他不禁疑惑,许子布与牤教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正当他猜想之际,李相仁猛然抬头,喝道:“何人在此?” 李相鸣心中一惊,急忙扩散自己的神识,但一无所获。 这时,他才想到自己的神识与李相仁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追上去看看!” 李相鸣反应过来,招呼李相仁。 却见李相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好在两人身上都带有家族信符,李相鸣很快判断出李相仁的方向,紧随其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相鸣辗转至一个无名河谷。 隐隐间,还能听闻激烈的法力轰鸣声。 交上手了! 李相鸣脸色一变,按照李谦常所言,许子布只是一名练气修士,绝无可能与李相仁正面交锋。 这意味着在树林中徘徊的神秘修士,并非许子布。 心念转动间,李相鸣已经踏入谷中,但谷中的战斗似乎也平息了下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李相仁那高大的背影,以及那把标志性的金色飞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大哥!” 李相鸣急忙上前,关切地喊了一句。 李相仁回过身,看上去无甚大碍,但脸色异常凝重:“遇见了一个熟人。” “熟人?” 李相鸣吃惊,顺道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河谷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剑气留下的痕迹和爆炸的余波。 显然,李相仁与神秘修士在极短的时间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牤教三大护法之一,无面人!” 李相仁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我在叶家附近,曾与他交过手。” (本章完)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如题,今天码字状态不是很好,休息一天。 (本章完) 第257章 尸体 第257章 尸体 “牤教护法?” 李相鸣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为什么石斛坊市周围会出现牤教护法? 牤教的活动空间不是被挤压到了蒲县吗? 不对! 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事实上他对于牤教根本就不了解。 李相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提起牤教,他曾多次与对方打交道。 但他所见的,不过是甄夫人、罗瞎子之流。 甄夫人虽有护法之名,实力却不足为虑,全仗着人傀呈凶。 罗瞎子确实厉害,但毕竟还在练气行列。 随着李相鸣修为的提升和家族地位的增长,他对牤教的忌惮逐渐减少。 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这些人虽是牤教的中坚力量,却远非牤教的全部。 牤教之下,尚有三大护法。 而他仅认识甄夫人一人。 如此又何谈了解牤教? “大哥,这个无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相鸣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无面人” 李相仁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初次见他是在叶家附近,当时他似是路过,我却有所误会,于是出手试探,他不愿与我纠缠,乃主动退走。” “此人修为如何?” 李相鸣紧追着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至少有筑基中期修为!” 李相仁看了李相鸣一眼:“当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牤教护法,后来才有所打听。此人不仅修为高深,斗法手段也异常丰富,尤其擅长法术,若没有手中'斩云',我不是他的对手。” 作为李家这代着重培养的天骄,李相仁的飞剑自不是凡品。 早在他八岁确定修炼飞剑术的时候,家里就特意赠给他一把上品的符纹飞剑。 这把飞剑不仅品级高,上面刻画的符纹,更是威力巨大,李相仁费了很长功夫才成功驾驭。 然而在他十五岁时,这把符纹飞剑在对抗一名融骨期妖修时彻底毁坏。 当然,对方也遭到重创,灰溜溜地退回南滨妖土。 李相仁凭借此战一举成名,家里看出他的潜力,由李辉南亲自去恒月门,借助宣礼真人的人脉,找炼器师为李相仁量身打造了一把极品的飞剑,也就是他现在手中的“斩云”。 身为剑修,且身怀利器,李相仁的战力向来惊人。 即便面对搬山宗的筑基中期修士黎栋,李相仁也没有丝毫心虚,力战而斩之。 可提及无面人,李相仁的态度却异常慎重。 甚至坦言自己是依靠飞剑之利,才与对方分庭抗衡。 听完李相仁的叙述,李相鸣陷入沉思。 其实这个无面人,早在多年前,他就曾从灵武上人口中得知。 当时对方袭击了与白露门交好的伏虎观,杀害一名筑基道长,在蒲县引发轰动。 那会李相鸣便猜测这位神秘护法修为不俗。 如今得到李相仁的确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牤教的实力。 甄夫人也是牤教护法,但甄夫人是顶替突然出走的刘雄玉之位。 换言之,刘雄玉和无面人这样的修为,才是牤教护法的真正水平。 如果说李相鸣对无面人的了解多来自于道听途说,那么他对刘雄玉,却有三年时间的直接接触和深刻认识。 此人心机深沉,行事诡异,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论起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刘雄玉的法力确实不如已经筑基中期的无面人深厚,但也绝非普通筑基初期修士所能比拟。 特别是他那风灵根所带来的异种法力,即便是面对李相仁的剑气,也毫不逊色。 更不用提刘雄玉那出神入化的遁术,连李诚康都对他束手无策。 别的不说,就说刘雄玉面对镇魂宗的举宗追捕,仍能逍遥法外——至今未曾听闻镇魂宗抓到了凶手,便可知道他的本事。 无论是无面人,还是刘雄玉,都不是普通人。 按照常理推断,剩下的最后一名护法,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更为恐怖的是,牤教的教主侯献伯,疑似金丹。 要知道,整个蒲县,也只有一位金丹真人。 而章宁府最高的战力,也仅仅是金丹。 种种迹象表明,牤教能招惹恒月门、白露门,靠的绝不是胆大妄为。 尽管已经被驱逐出章宁府,但牤教不愿轻易放弃经营了五百年的毫县老巢,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的护法出现在石斛坊市,并不出奇! 但为何偏偏在此时,出现在先前那片无名森林中? 电光火石间,李相鸣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许子布!” 许子布连续多年出卖牤教情报,牤教对他必然恨之入骨。 无面人此行,无疑是为了许子布而来。 听到李相鸣的提醒,李相仁也迅速反应过来,立即展开神识,在河谷中细细搜寻。 很快,两人在一处山坳处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阵法材料。 “不会这么倒霉吧?” 李相鸣脑海闪过不详的预感。 两人都不是阵法师,阵法知识不堪入目,既不会布阵,也不会破阵。 但作为家族子弟,他们从小耳濡目染,对于阵法一道的了解还是远超散修。 不多时,两人便初步判断出了阵眼所在的位置——这是一颗生机勃勃的大树,李相鸣敲了敲树干,从回声中立刻判断出树干内部是空心的。 “我来!” 这棵大树并不简单,没有正确的手法,即便是修士也难窥其门径。 但李相仁可没心思去猜,祭出飞剑就是一顿削。 连阵法都破了,这颗大树又有何能耐挡住李相仁的攻击? 顷刻间,大树轰然倒下,露出了一个脑袋大的深邃洞口。 李相鸣从怀中掏出一个暗红色的首饰盒,这是他从赶尸匠手中拿到的傀儡样板。 启动开关,木盒瞬息化作人形傀儡,如同活物一般,灵巧地钻入洞口,进行探查。 然而,洞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没人。” 李相鸣低语,轻晃了一下袖子。 黑水玄蛇缓缓爬出,钻进洞口。 又等了半响,黑水玄蛇终于爬了出来,冰冷的蛇眸仿佛诉说着什么。 李相鸣艰难地看向李相仁:“只有一个死人!” 李相仁抿嘴,化作遁光飞了进去。 见状,李相鸣只好紧随其后。 树洞底下,是一方石窟,很简陋,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在墙壁的凹陷处,摆放着三五根残余的蜡烛。 足以说明这是人为打造的洞府。 李相鸣并没有触碰那些蜡烛,而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火把点燃,让洞中恢复光明。 在火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石窟中央的一个破旧蒲团。 而在蒲团之后,躺着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尸体是个体态中等的中年男子,脸上血污一片,仍能看到眉角处一颗显著的黑痣。 “许子布” (本章完) 第258章 陷阱 第258章 陷阱 李相鸣喃喃自语,黑痣正是李谦常告知辨认许子布的特征。 这位章宁府鼎鼎大名的情报商人,竟就这样死在了这里、死在了自己面前。 “从尸温和血迹判断,死亡时间应该不到一天。。” 李相仁摇了摇头。 闻言,李相鸣捏紧拳头。 他并不认识许子布,也不在意对方的生死。 但许子布的死,意味着悟道灵泉的消息就此中断。 虽说悟道灵泉的出世颇为突兀,李相鸣自身也诸多怀疑。 但作为一名以贩卖情报为生的商人,许子布没道理说谎,他理应知道一些悟道灵泉的内幕。 “是无面人杀的吗?” 李相鸣低声询问道。 “不清楚!” 李相仁皱起眉头,“致命伤是心脉被一道剑气搅碎了,无面人在我面前,从未使用过携带剑气的招数,但对方擅长各类法术,有类似的手段也未可知。” “剑气?” 李相鸣脸色一变,指尖立马燃起火焰,将许子布的尸体吞噬干净。 “这是何故?” 李相仁诧异问道。 李相鸣面色着急:“擅长剑气的,不正是大哥你吗?” 此话一出,李相仁的脸色也微微变化。 无面人哪都不去,选择在许子布的葬身之所与他大战一场,这分明是一个陷阱。 两人顾不上废话,身形一闪,化作遁光,从洞口疾飞而出。 然而刚到河谷上空,数道法力波动急剧靠近。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股陌生神识。 “找死!” 李相仁冷哼一声,金色飞剑散发耀眼光芒。 那些拼命赶来的神识,仿佛是飞蛾扑火,瞬间被剑光所消融。 少数来不及收回的神识,也如同受惊的小鸟,急忙折返回去。 很显然,这些神识的主人,都是清一色的练气修士。 尽管如此,李相鸣仍祭出绿云飞舟,急切道:“此地不宜久留!” 李相仁脸色不太好看,想他堂堂筑基,竟要在练气修士面前逃之夭夭。 但他清楚,如果这是敌人布下的陷阱,那么即使他能斩杀这些练气修士,还会有更多的敌人源源不断地涌来。 届时再想走,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李相仁最终没有拒绝李相鸣的提议,两人乘上飞舟,转眼间消失在天际之外。 —— “好厉害的剑修!” 李相鸣和李相仁前脚刚走,四、五道遁光后脚便分落在河谷周围的上空,彼此占据一角,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其中一个身穿蓝袍的青年修士,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就在刚才,他分出来的部分神识被那剑光一扫,竟折损过半,这种损失,没有三五个月的静养,根本难以恢复。 虽说神识不如神魂矜贵,但它作为神魂延展出来的一种超越五感能力的“器官”,在斗法中的作用无可替代。 一旦神识受损严重,对于修士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而且,不仅是他的神识受损,在场之人的神识,也统统遭到了打击。 这说明那剑修的修为,远超他们所有人。 “欧阳震,你认得那人?” 这时,一个矮个子的瘦弱青年沉声问道。 欧阳震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神识和法力都很陌生,又未曾见面,如何认得?” “会不会是恒月门的剑修?” 又有一人问道。 “恒月门么.” 欧阳震沉吟,章宁府是修真大域,不乏剑修。 而恒月门足有二十六峰,单是不同的剑道传承,就有六峰之多。 若对方来自恒月门,并非不可能。 “恒月门的筑基出手,还有我们的事情?” 瘦弱青年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担忧。 “也不一定是恒月门,否则对方何必退走?” 也有人摇头,并不认同这个猜测。 “不管如何,此人是筑基无疑,并且还是从未见过的筑基。” 欧阳震眸子闪过一丝郑重:“许子布连续约了我们三天,始终找各种借口拖延,不曾露面,无非是想将情报多卖几个人,我希望大家精诚合作,不要再谈崩了,现在多点灵石,之后就能少点竞争对手。” “你说得倒是轻巧,谁家的灵石是大路捡的?” 瘦弱青年不满地道:“500块灵石的情报,我们五人合力只需一人出100块灵石,许子布却坐地起价,每人收取200块灵石,直接将情报抬到了1000块灵石,这像话吗?” “要我说,1000块灵石都够买许子布的命了。” “你要一个情报贩子的命作甚?炫耀自己有钱?” 旁边一个身穿黄袍的修士鄙夷地道,语气尽是轻蔑。 闻言,瘦弱青年脸上瞬间乌云密布,他死死盯着对方:“徐川,别给你脸不要脸?” 徐川噗嗤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法溶洞的脸,我玄剑门看得上?” “你” 瘦弱青年勃然大怒,一拍腰间的木葫芦,就要动手。 徐川不甘示弱,双指一竖,背后剑匣隐隐作响,显然他也是一名剑修。 “够了!” 欧阳震横在两人中间,脸色难看:“你们两人若想将悟道灵泉拱手让人,不妨直说,我们在此分道扬镳,我欧阳家,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徐川冷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收回法力。 欧阳震又看向瘦弱青年:“段衡,大家都是水修,若找到悟道灵泉,怎么争抢也不为过,但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你因为些许口角之争便大打出手,有何意义?” “还是说,你自信离开我们,靠自己也能夺得悟道灵泉?” 段衡脸色阴郁,但最终还是放下按压木葫芦的手。 “都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欧阳震见两人罢手,脸色仍不好看。 此处河谷是许子布约他们的地点,却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想来他们几人又被许子布给晃了。 这厮不是将情报卖了出去,就是根本没露面。 “两位筑基的法力残留!” 其中一人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紧张。 欧阳震望过去,他们正是听到斗法的动静,才着急赶了过来。 没想到斗法的是两名筑基修士,还好来得慢些。 “还有一具被烧毁的尸体。” 忽然,徐川也飞了过来,脸色沉重。 “尸体?” 欧阳震皱起眉头,问道:“死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连骨头都烧化了。” 徐川的声音低沉。 两位筑基出现在许子布的约定地点。 而许子布始终不见人影。 现场又留下一具尸体。 隐隐间,他心里已经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欧阳震显然也是如此,急忙跟着徐川来到树洞底下。 当看到一团灰烬,他半响之后才回过神,咬牙道:“立即去石斛坊市,找烟雨门要许子布的行踪。许子布能在章宁府活跃这么多年,岂会这么简单地就死在这里?” (本章完) 第259章 失联 第259章 失联 许子布究竟有没有死? 李相鸣抱着满腹疑惑回到石斛坊市。 见到尸体的一瞬间,他觉得是无面人在代表牤教寻仇。 然而,许子布却是死在剑伤之下。 无面人并非剑修,若为复仇而来,根本没必要伪造致命伤。 除非他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无面人并未在森林现身,而是到了无名河谷才被李相仁发现。 李相仁能认出无面人,无面人也一定能认出李相仁。 如果对方想与李相仁交手,战况不会如此短促。 如果对方不想跟李相仁交手,没道理停留在无名河谷。 这足以说明,无名河谷就是无面人故意选择拖延李相仁的地点。 这样做的目的无非两个,第一个让李相仁发现许子布的尸体。 第二个,让其他人发现无面人的尸体。 但无论哪个都不合理。 如果是第二个目的,有人发现了无面人身上的剑伤,结合留在现场的李相仁,李家一定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许子布虽说没有亲族、宗门,但不代表他没有人脉。 有人希望他死,就一定有人盼望他活着。 更不必说现在正值悟道灵泉出世的关键时刻。 你李家杀害许子布,是不是已经拿到了悟道灵泉的情报,故意杀人灭口? 这就是一个栽赃嫁祸的典型案例。 无面人在找李家背黑锅。 但从结果论来看,第一个找到许子布尸体的却是李家人。 而布置在河谷周围的“陷阱”,又是一批练气修士。 无面人不可能不清楚李相仁的实力。 这些“陷阱”根本留不住他。 一旦李相仁逃之夭夭,栽赃陷害又从何谈起? 这也是李相鸣最为不解的一点。 似乎无面人的目的,只是让李相仁发现许子布的尸体。 可又有何意义呢? 在种种不解和疑惑之下,李相鸣回到石斛坊市百加打听。 然而好几天过去,许子布仿佛人间蒸发,一点消息的都没有。 “许子布真的死了!” 这一天早上,李谦常面带沉重地来到李相鸣跟前。 他拿出一张公告,上面是烟雨门中断与许子布合作的内容。 这也意味着,普通修士再也不能通过黑市找到许子布。 作为章宁府最大的情报来源之一,许子布一人就堪比整个烟雨门。 在与许子布的合作后,烟雨门的情报能力大大加强,获利颇丰。 他们没道理突然放弃许子布这块金砖。 唯一的解释是,烟雨门确实找不到许子布。 又或者说,他们确定许子布已经死了。 李相鸣看完,默默无言。 一开始他认为悟道灵泉出世,必定闹得沸沸扬扬。 所以他紧赶慢赶过来章宁府,就是为了抢占先机。 然而现实却是,即便是在毫县最大的修真坊市——石斛坊市,也未曾听闻悟道灵泉的半点风声。 传出来悟道灵泉的,似乎只有许子布一人。 而现在,这个人却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或许悟道灵泉只是许子布为了给自己造势,故意传出来的假消息,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消息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李谦常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李相鸣仍旧沉默,他并不相信这种说法。 许子布能在章宁府纵横三、四十年,没道理死在自己的烟雾弹下。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关键的隐藏信息没被发现。 只不过这些对于远赴而来的李家来说,已经超出了关注的范围。 看来这次悟道灵泉的机缘,注定落空了。 李相鸣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无奈,他看了一眼李谦常,带着不确定问道:“绿云洞那边有传来什么消息么?” 几天前,他曾吩咐李谦常去找章敏。 一方面是了解师门的近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听悟道灵泉的消息。 毕竟悟道灵泉的消息,正是李谦常在向许子布打听绿云洞时得知的。 二者之间,或许会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在许子布已经身死的情况下,绿云洞无疑成为了找到悟道灵泉的最后一丝希望。 但李相鸣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他对绿云洞十分熟悉。 他几乎可以肯定地说,绿云洞不可能藏有悟道灵泉。 “没有消息!” 李谦常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李相鸣:“我们派去绿云洞的人失联了。” “失联了?” 李相鸣皱起眉头:“你不是说绿云洞没有异样么?” 李谦常抹了抹额头,低声解释道:“半个月前还一切如常,但近日绿云洞附近似乎有人暗中蹲守,途经之人无一例外,皆被抓走。” 李相鸣身形一震,除了李家之外,还有人在打悟道灵泉的主意。 这些人为了独占机缘,不惜隐藏消息,避免吸引更多竞争者,这也解释了为何石斛坊市至今未有悟道灵泉的半点风声。 “他们能找到绿云洞,定是掌握了某些确凿的情报。” 李相鸣马上反应过来。 许子布到底还是将一部分情报卖了出去。 李家能知晓悟道灵泉,是因为绿云洞的缘故。 可在外界看来,绿云洞不过是毫县境内不起眼的筑基小势力,根本就不值得关注。 外人不太可能像李家那样,通过打听绿云洞,从而得知悟道灵泉的消息。 相反,他们很大概率是从许子布身上打听悟道灵泉,进而得知的绿云洞。 难道师父绿云仙子真的从某处获得了传说中的悟道灵泉,并带回了绿云洞? 这个念头在李相鸣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压下了内心的波动。 一切猜测都没有意义,不如亲自去绿云洞看看。 就在李相鸣打算去找李相仁之时,李谦常又道:“坊市里,似乎流传了一些关于相仁的不好消息。” “哦?” 李相鸣表情严肃,连忙询问。 半响后,他才得知现在许子布的死讯已经广为流传。 而流传的凶手,正是一名神秘剑修。 虽然传言中并未直接指名道姓,但李相仁作为一名外来的筑基剑修,无疑与凶手的形象不谋而合。 加上他在章宁府,并非一点名气都没有。 如果频繁现身,很容易被人猜忌。 思索再三,李相鸣让李相仁在石斛坊市暂避风头。 自己则先行到绿云洞外打听情报。 (本章完) 第260章 绿云洞外 第260章 绿云洞外 绿云洞,位于毫县西南的落阳山脉之中。 这里遍地是茂密的山林,隐藏着众多修真势力。 尽管如此,落阳山脉在毫县修真界中并不显赫。 毕竟,毫县是恒月门的大本营。 在这里,金丹修士才是主宰。 绿云洞也自知无法在落阳山脉之外扩张,便专注于经营己身,在附近的河谷修建了大量药田,凭借落阳山脉得天独厚的肥沃土壤和气候,成为远近闻名的灵草基地。 然而,绿云仙子脾气不好,得罪了周边不少势力,绿云洞的灵草,并不如想象中的畅销。 与李家合作的十余年里,是绿云洞发展最迅速的阶段,门中陆续诞生了四位有望筑基的真传。 可结果却并不理想。 随着李家南下蒲县,绿云洞的财源直接被腰斩。 加上绿云仙子一直都想更进一步,占据了门中大部资源。 这导致真传弟子的待遇,大不如从前。 直至今日,绿云洞仍没有诞生第二位筑基修士。 故地重游,李相鸣心中五味杂陈。 绿云洞并未给他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但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他从零到无,了解到修真界种种非凡知识的地方,也是他坚定求道之心的场所。 在内心深处,他对于绿云洞始终怀有一份特别的感情。 绿云洞的具体位置,颇为隐蔽,位于蜿蜒流淌的河谷。 河谷尽头,一方名为绿云潭的碧水静谧地躺在群山的怀抱之中。 绿云潭上,一道壮观的瀑布从天而降,宛如一匹洁白的绸缎,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水珠飞溅,水雾蒸腾,为绿云潭披上了一层神秘的仙气。 而绿云洞,则像是一位害羞的仙女,藏身在这水晶帘幕之后。 在河谷之外的一处山头上,李相鸣伪装成一名普通的樵夫,静静地观察着远方的绿云潭。 从他的角度望去,绿云潭周围并无异常,没有传说中的蹲守修士。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 然而过于静谧,本身就是一种异样。 李相鸣将脚下的柴火捆好,没有过多动作,直接离开。 —— “欧阳震,那人走了,要追吗?” 在河谷的幽深之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瘦弱修士手持一面铜镜,镜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赫然映照出李相鸣渐行渐远的身影。 欧阳震望过来,眉头紧锁。 未等他说话,旁边的徐川低声道:“此人并未进入河谷,大概率是附近的山民,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 “徐川,你懂什么?” 段衡哼了一声:“万一是探子,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徐川根本没搭理段衡,继续说道:“从昨日开始,绿云洞附近莫名出现了其他修士的行踪,许子布临死前,一定还将悟道灵泉的情报,卖给了除我们之外的其他人。” “并且,这些人很可能获得完整的情报!” 说到这里,徐川阴郁地看了段衡一眼。 若不是段衡吝啬,他们早已从许子布那里购得完整情报。 何至于在此地如此被动地蹲守? 段衡当然看出徐川的排挤之意,他冷笑一声,目光暗藏威胁:“徐川,你别忘了,你能来这里,还是沾了老子的光。” 悟道灵泉的消息,本是他率先得手的。 只不过他只买了一部分。 概因许子布收取500块灵石的天价费用,他自己负担不起,刚好遇到同样在打听悟道灵泉的欧阳震,两人便约定共同出资购买情报。 然而,他没想到欧阳震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徐川等三人。 人数越多,竞争力度越大。 段衡心中自然不满,但也没办法,毕竟话已经说出口了。 几人在一起商量,决定各出一百块灵石,先买下悟道灵泉的情报再说。 不想,许子布见了五人,竟坐地起价,要求每人出200块灵石。 这自然引起了段衡的强烈不满。 一方面他不舍得多一倍的灵石。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过早买下完整情报。 因为这样一来,这个五人小团伙的领导权就会被欧阳震牢牢掌控。 他也想拉拢一些帮手进来抢占话语权。 最终,在段衡的胡搅蛮缠下,许子布无奈取消交易,主动退走。 五人由此错过了获取悟道灵泉消息的良机。 当时五人还不在意,毕竟买卖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许子布走了,不代表不会继续售卖悟道灵泉的情报。 而五人也需要一些时间,重新整合想法。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竟是他们与许子布的最后一面。 得知许子布的确凿死讯,其余四人又气又恼,其中徐川对段衡尤为不满。 段衡却不以为意,他心中清楚,那份完整的情报已经彻底没希望了。 现在,所有人都只能从他手中的那份残缺情报中,试图拼凑出悟道灵泉的线索。 他自认掌握了主动,此时见徐川嘴脸,没有丝毫惯着。 徐川脸色铁青,作为传承古老的玄剑门弟子,他一向自视甚高,看不起法溶洞这些新兴门派,更看不起不识大体的段衡。 此时被段衡甩脸色,哪里忍得了? 正当他要发作之际,欧阳震却微微摇头,示意他冷静。 徐川深深呼吸,强行憋下这口气。 他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欧阳震的意思。 悟道灵泉,是在场所有人都不愿错过的至宝。 而段衡是唯一掌握悟道灵泉线索之人。 在无名山谷,欧阳震愿意为他说话。 但在绿云洞山门前,欧阳震只会站在段衡这边。 段衡见徐川忍气吞声,不禁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欧阳震不想将事情闹大,乃摆了摆手,说道:“不管那人是不是樵夫,都不能掉以轻心。段衡,既然是你发现的,你去将他抓来吧?” 段衡“哦”了一声,收起铜镜。 对他来说,抓一个樵夫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有必要拒绝。 欧阳震可与徐川不同。 徐川虽出身玄剑门,但终究只是外门弟子,几番求入内门无果。 而欧阳震则是金丹大族的嫡子,两人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段衡离开后,徐川愤愤不平地道:“欧阳兄弟,要我说直接逼问他关于悟道灵泉的情报得了,我们四人,何必受他一人制约?” 欧阳震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对付段衡容易,但段衡若是宁死不从呢? 或者故意给出假情报呢? 届时悟道灵泉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徐川为人聪慧,但心性未免太差,乱则失谋。 难怪始终进不了玄剑门内门。 “此人虽有利用价值,却不可深交。” 转瞬间,欧阳震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本章完) 第261章 结盟 第261章 结盟 八月的午后,山林间飘落一场细雨,雨丝如同细针,轻轻刺破林间的宁静,滴答声在树冠间回荡。 “前面那人,站住!” 段衡的声音划破了雨幕,身形如鹰隼般飞掠在半空,目光锐利如电,紧盯着不远处的樵夫。 樵夫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厉喝,身体猛地一震,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是仙师吗?请问仙师有何贵干?” 段衡落在樵夫面前,眉头微微皱起。 他仔细感应,却未从樵夫身上察觉到丝毫法力波动。 难道这人真的只是一名上山砍柴的普通山民? 落阳山脉土壤肥沃,粮产丰富,野物众多。 虽然这里山高林深,交通不便,且妖兽横行,限制了繁华城镇的发展。 但山民们依然乐于在此生活,形成了许多散落在山间的村寨。 附近的修真势力也乐于与这些山民保持良好关系,庇护他们免受妖兽侵扰,以换取山民们上贡的粮食、布匹等日常必需品。 据段衡所知,绿云洞周围便有好几个这样的村子。 “你是附近村子的?” 段衡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审视。 “是,是山里人!” 樵夫连忙点头哈腰。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段衡轻微摇了摇头。 当然,即便是山民,他也要带回给欧阳震。 就在他正要说话之时,那樵夫仿佛想到了什么,从包袱里翻找,呈现一个暗红色的首饰盒:“小民只是进山伐樵,每月都进,仙师勿要误会,这是小人孝顺给仙师大人您的。” “区区凡物,岂入得我眼?” 段衡轻哼了一声,并不接纳。 樵夫只好收回,脸色尴尬。 就在这时,首饰盒忽然从樵夫手上掉落,未等落地,便在空中组装成一个小木人。 “傀儡?” 段衡脸色剧变,急忙拉开身位。 然而,木傀儡却先行一步,轰然爆炸。 爆炸声在河谷中回荡,如同雷霆在耳边炸响,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 余波肆虐,掀起了阵阵烟尘,将周围的一切遮蔽在一片朦胧之中。 “混帐!” 段衡怒吼一声,身体从烟尘中破空而出。 他的模样狼狈不堪,头发因爆炸的气流,变得散乱。 衣衫也有几处破损,露出了底下隐隐发出乳白色光芒的法衣。 若不是有师父赐予的防御法衣,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段衡嘴唇发白,脸色却异常铁青,目光死死搜寻着周围目标。 但此时,哪里还有樵夫的影子? “怎么回事?” 这边动静如此之大,很快吸引了欧阳震的注意。 他亲自过来,眼神阴霾。 “是炎爆符!” 徐川的脸色,同样肃穆,此时都顾不上取笑段衡的滑稽模样。 绝大多数练气修士都将火爆符视作斗法的主流符箓。 因为火爆符不仅威力可观,价格也亲民。 而作为上位符箓的炎爆符,虽然号称能炸伤筑基修士。 但只要筑基修士撑起法力护罩,炎爆符的效果便大打折扣。 它最终面向的斗法市场,依旧只在练气修士行列。 可对付练气修士,火爆符足矣。 只有像欧阳家、玄剑门这些较大的修真势力,才会因为追求某个斗法阶段的破坏力,从而使用价格翻了好几倍的炎爆符。 这足以说明,对方的来头不小。 究竟是何人在觊觎他们? 不,是在觊觎悟道灵泉! —— 从河谷离开,李相鸣皱起眉头,不断思考。 绿云洞外,果然被一伙神秘修士占据。 那个过来寻他的矮个子修为不俗。 自己的手段,未必能杀掉他。 可绿云洞也不是泥捏的,门中四名真传弟子,都是练气九层修为。 更不必说,还有他师父这个筑基掌门。 从纸面实力来看,绿云洞足以轻松驱赶这伙神秘修士。 但不知为何,绿云洞没有这么做。 等到悟道灵泉的消息进一步扩散,过来绿云洞寻宝的修士只会越来越多。 届时这些人联合起来,绿云洞再想对付他们就不现实了。 正思索间,李相鸣忽然停下脚步。 在他的正前方,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麻衣的陌生男子。 男子挂着淡淡的微笑:“阁下好本事,法溶洞的高徒,竟差点死在你手里。” 李相鸣目光凝重,对方所指的法溶洞高徒,无疑是指刚才的矮个子修士。 这说明他短促出手之时,此人也在现场。 可在当时,他并没有发现异样。 “阁下何人?” 李相鸣沉声问道。 “在下裴四,乃是毫县一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今日见道友风采,心生钦佩,故来拜访。” 裴四拱了拱手,表现颇为客气。 李相鸣微微沉默,出手偷袭有什么值得说道? 裴四拦下他,必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他继续问道:“裴道友为何而来?” “道友为何而来,我亦为何而来。” 裴四笑而不语。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 这么说,裴四也是为了悟道灵泉而来。 两人乃是竞争对手。 “道友勿要误会,我等目的相同,但毕竟还没有找到目标,不是么?” 裴四看见李相鸣眼神变化,连忙摆了摆手,又道:“盘踞在绿云洞山门前的那伙人,身份可不简单,无一不是毫县的大门大派,其首领欧阳震,出身自欧阳世家。” 欧阳世家? 李相鸣心中一惊,李家在毫县有百年根基,对于章宁府的各大势力,自然也有不少了解。 这个欧阳家,乃是当年和恒月门一起落户章宁府的修真势力之一。 在当时,欧阳家的实力,丝毫不逊色于恒月门。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恒月门逐渐成为整个章宁府道门的领头羊。 而欧阳家则渐渐没落。 但欧阳家的没落,是相对过去的辉煌而言的。 事实上,欧阳家的金丹修士就没断过,依旧是毫县数一数二的修真世家。 若论金丹数量,欧阳家比白露门还多出一个。 当然,白露门的悬灵真人很特殊。 他的修为已攀至金丹后期,即便在恒月门诸多金丹中,也名列前茅。 远非欧阳家的金丹可比。 尽管不如悬灵真人,但若抛开金丹不谈,欧阳家的整体实力,却要比白露门更上一层楼。 他们培养出来的精英子弟,自然非同寻常。 “这个欧阳震,修为几何?” 李相鸣急忙打听。 “练气大圆满!” 裴四没有隐瞒,将欧阳震,以及他身边修士的跟脚、修为一一说明。 半响,李相鸣脸色沉重。 自己竟小瞧了这伙神秘修士。 这伙人共有五人,以欧阳震为首,每个都是练气九层,并且都有着师门的独门绝技。 即便是受他哄骗的矮个子修士,也没有他想象中的不堪。 据裴四所言,那人名叫段衡,是法溶洞的亲传弟子。 懂得门中绝学“定影囚身术”。 此术乃脱胎于定身术,但更胜一筹,不仅能够禁锢修士的动作,更能迟缓修士搬运法力。 法力运转得慢了,想要破除禁锢,自然变得艰难。 若在战场上中了此术,无疑如同一个活靶,任人蹂躏。 那个徐川,本领亦是不俗,乃是玄剑门的剑修。 剑修战力惊人,据说徐川背负六把飞剑,实力比寻常剑修又厉害几分。 而其他人,也都不比这两人差。 更不必说还有一个欧阳震。 难怪绿云洞如此沉着。 若没有绿云仙子在,绿云洞的四大真传,真奈何不了这些人。 “看来道友也晓得事情的严重性了。” 裴四观察着李相鸣的脸色,目光闪烁:“我等虽都为悟道灵泉而来,却是孤家寡人,而这伙人却早早结盟在一起,岂非不公?” 李相鸣看了对方一眼:“裴道友的意思是,我们联手?” 裴四连忙点头:“当如此,方有争夺悟道灵泉的资格。” 李相鸣沉吟了一会,说道:“联手未尝不可,但我们彼此间缺乏信任,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说完,李相鸣就欲离开。 裴四急忙拦在前头:“虽是陌路人,但裴某愿意开诚布公。” “哦?” 李相鸣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只见裴四取出一副地图,上面竟十分精细地描画了绿云潭周围的地势。 图中还别出心裁地标注了七八个不同位置的特殊符号。 裴四解释道:“经过我数日盘查,目前聚集在绿云洞的修士都在上面,大约二十余人,分为七个阵营,以欧阳震一伙实力最强。” 二十余人?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人还只是裴四目前找出来的。 背后肯定还有潜藏起来的其他修士。 许子布究竟将悟道灵泉的消息卖了几份? 这么多修士,其中不乏练气九层的好手,想要在这些人中争抢悟道灵泉,谈何容易? 不过,有了这份地图和上面记载的信息,他们在争抢悟道灵泉的过程中,无疑会占据相当的主动。 这么看来,裴四也算是很有诚意。 李相鸣尽量将地图标记的位置记住,随后拱了拱手道:“既然裴道友诚心相邀,在下孟河,愿随裴兄一道行动。” 裴四闻言,微微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带你去见另一个朋友。” —— 在裴四的邀请下,李相鸣没有立即返回石斛坊市。 不得不说,为了悟道灵泉,无论是欧阳震,还是裴四,准备之充分,令人发指。 在这方面,李相鸣自愧不如。 因此,他希望能了解一下裴四等人的动向。 兜转了几圈,两人来到一片幽深的密林。 期间,李相鸣一直落在裴四身后十余丈,生怕自己被埋伏。 裴四也不在意,在前方介绍道:“此人名为白朔,也是一名散修,但天赋惊人,修为不亚于你。” 同行路上,李相鸣没法掩藏法力。 两人都对彼此的修为有了基础的了解。 裴四的修为要差些,只有练气八层,而他口中的白朔不弱于自己,那么便是练气九层修士。 说实话,李相鸣来到毫县后,打过或即将打交道的练气九层修士,不下于两掌之数。 这在修真潜力低下的蒲县,是难以想象的。 没过多久,两人步入密林深处,终于见到了白朔。 白朔身着一袭白色道袍,那袍服用材考究,质地轻柔,随风轻轻摆动,透出一股超然脱俗的气质,全然不像散修。 而他本人面容俊朗,皮肤白皙,一双剑眉下是一对深邃如星辰的眼眸,眼角微微上挑,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好年轻!” 李相鸣心中不禁感叹。 白朔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比自己还年轻。 这个年龄能有练气九层的修为,还是散修! 难怪裴四会说对方天赋惊人。 此人至少是双灵根,且机缘不少。 “白道友,你看我又拉了个盟友进来!” 甫一见到白朔,裴四就热情地张开双手,走向对方。 然而白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是你的盟友,不是我的盟友。” 裴四尴尬地收回手臂,小声地对李相鸣说道:“白道友颇为自信,不惧欧阳震,尚未答应和我们结盟。” 李相鸣呆了呆,来之前他还在想裴四做足了准备。 原来只是拉到自己这么一个“有心人”。 “不管怎么说,我和白道友有着深厚的交情,即便不是盟友,也是朋友,大家聚在一起,总比分开好吧?” 裴四打了个哈哈,将这个话题跳过。 李相鸣却很怀疑这个“深厚感情”是怎么来的。 但白朔的态度也很微妙,既不答应裴四的结盟,也没有驱赶裴四。 三人就这么在这片密林里歇脚。 “白道友也是为了悟道灵泉而来?” 李相鸣出声询问道。 “自然。” 白朔看上去无比高冷,但其实交流起来,并无障碍。 甚至言谈间,颇讲礼节,不输给家族弟子。 这让李相鸣更加怀疑对方是不是散修。 听到白朔的答复,李相鸣沉思片刻,又问道:“不知道白道友是从何处得到的悟道灵泉消息?” 此言一出,白朔和裴四都看向李相鸣。 “我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李相鸣脸色慎重,用手指在泥土上勾勒。 竟片刻间复刻了裴四的那张地图。 “按照裴道友所言,绿云洞周围,足有二十余名修士,有散修,亦有世家、宗门的精英弟子,其中练气九层者比比皆是。但唯独少了筑基,难道悟道灵泉不值得筑基修士心动吗?” 李相鸣的话,让两人一震。 裴四的脸色更是几度变化。 李相鸣继续说道:“有人在向外界泄露悟道灵泉的消息,所以才引得这么多人齐聚绿云洞,但此人又将消息局限于练气修士,并笃定这些人为了私欲,不会将悟道灵泉的消息进一步扩散。”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个人,又是谁呢?” (本章完) 再请假一天! 再请假一天! 上周因为腱鞘炎,休息了一天,感觉效果不错。 但昨天码字,又出现酸痛的迹象。 今天用药了,再休息一天。 望谅解(鞠躬)! (本章完) 第262章 退意 第262章 退意 “许子布!”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但很快,裴四皱起了眉头,脸上浮现出疑惑:“可许子布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错,现在石斛坊市到处都流传着许子布的死讯。如果这是他有意为之,那么他间接损失了多少客户?” 白朔也微微摇头。 作为章宁府最大的情报商之一,许子布客户众多。 如今他身死的消息传出,数不清的人破口大骂之余,也在不断寻找许子布的替代品。 一旦出现类似的人物,许子布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即便他活过来,也不复往日辉煌。 而烟雨门,毫不意外就是这个强力竞争者。 所以烟雨门才不加掩饰,就放出许子布的死讯。 活着的许子布,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 但死了,也不会让他们亏损。 “是不是许子布,还未有定论。但有一点,不得不让人怀疑。” 李相鸣微微一笑,看向裴四:“裴道友来到这里,是因为知道悟道灵泉就藏在绿云洞中吗?” 裴四摇了摇头:“我得到的情报,只有零星的碎片,我是通过自己的推断才来到这里。” 李相鸣又看向白朔。 白朔亦是如此。 而他们之所以相信自己的猜测,则是因为欧阳震。 欧阳震乃是章宁府年轻一代赫赫有名的天骄,他的灵根天赋早为世人熟悉。 裴四和白朔都知道欧阳震是水修,此人一直渴望寻找一道灵水,来为自己的道途保驾护航。 而今悟道灵泉出世,欧阳震势在必得。 既然他能在绿云洞蹲守数天,那么大概率是得到了确凿情报。 基于这个原理,绿云洞周围才出现这么多修士。 这些人跟李家一样,意外得知了悟道灵泉的消息,但又没有得到完整的情报。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不如相信毫县的老牌金丹世家。 所以他们才会紧紧盯着欧阳震。 得知这一点,李相鸣也渐渐捋清了一些思路。 首先,悟道灵泉的消息,是从许子布处传出来的无疑。 但许子布收取高额的情报费,导致消息没有完全传开。 或者就是他故意有所隐瞒。 这恰好抓住了这些人的心理。 人人都以为自己得到的只言片语,是独家情报,所以一边紧锣密鼓地做好准备,一边不断打听悟道灵泉的具体位置。 不料许子布就在此时,突然暴毙,导致悟道灵泉的消息来源彻底断开。 已经幻想得到机缘的他们,岂能甘心? 于是这些人,急不可耐地跟随欧阳震,来到了绿云洞外。 盲目跟风的他们,会有悟道灵泉的完整情报吗? 李相鸣几乎可以断定,绝对没有。 而欧阳震会有吗? 李相鸣对此也保持高度怀疑。 自古以来,凡是机缘被曝光,前来探宝的底层修士数不胜数。 悟道灵泉却只在极小的范围内流传,而来到此地的修士,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如裴四,能在短短数日间,悄无声息地探查二十余名修士。 而白朔,资质超凡,年仅二十五、六岁便已练至练气九层的境界。 即便是李家,能与他比肩的也仅有李相仁、李相裕这两名倾注家族资源的双灵根种子。 如果将这两人视为散修,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欧阳震一伙,同样无一不是名门大派的精英弟子。 李相鸣有理由怀疑,这些人,就是毫县练气期的头部修士。 欧阳震虽然名声在外,但他真的比其他人出色许多吗? 不一定吧? 同为练气修士,许子布又有什么理由对他特别青睐? 难道仅凭他姓欧阳? 现在李相鸣高度怀疑,欧阳震等人,也没有掌握悟道灵泉的确凿消息。 不然的话,直接私下求个长辈出手,直接攻入绿云洞不就可以了? 当然,这样做也有很大的风险。 先不说舆论压力,长辈得到的悟道灵泉,难道就一定会给你吗? 欧阳家可与李家不一样。 李家这代,主水灵根的杰出子弟,仅李相鸣一人。 所以李相鸣可以请求家族帮忙。 就算他什么都没干,只要他有潜力,李家意外拿到了悟道灵泉,也会大概率分配给他。 欧阳家则不同,人口和修士众多的他们,内部的纷争也会更加复杂。 只要长辈出手了,欧阳震即便竭尽全力,但悟道灵泉落谁手仍未可知。 在家族利益面前,没有公平性可言。 因此,欧阳震选择私下纠集一批大家子弟结盟,共同争夺悟道灵泉。 这在李相鸣看来,是明智之举。 但也正是这样的想法,导致绿云洞外没有一个筑基修士登场。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以悟道灵泉的价值,不可能不让筑基修士心动。 许子布卖情报的时候,凭什么只卖给练气修士? 李相鸣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在这双大手的推动下,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见到过悟道灵泉。 甚至连它出世的位置,也全凭猜测。 想清楚这点,李相鸣已经萌生退意。 悟道灵泉,八成就是一个圈套,一个诱使众多修士自相残杀的陷阱。 就是不知道这个陷阱,主要是针对谁的? 绿云洞? 还是欧阳家? 由于心态转变,李相鸣草草结束了这场令所有人疑惑的交谈。 之后,李相鸣和裴四仍在绿云洞周围探查。 白朔则独自行动。 如此过了两天,李相鸣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徘徊在绿云洞周边的人,就是无头苍蝇。 欧阳震亦是如此。 裴四却声称,欧阳震很可能会按耐不住性子,攻打绿云洞。 出于对师门的担心,李相鸣又蹲守了几天。 果不其然,欧阳震一伙试图强行闯入绿云洞。 然而,洞口处布有一道二阶的小玄阴灵阵,里面明显有弟子在操控阵法。 几番折腾,欧阳震等人均无功而返。 当今阵法,有法阵和灵阵两种区别。 法阵,顾名思义,是依靠法力驱动的阵法。 布阵者通过在阵眼中注入大量法力,利用阵旗来控制法力的分配和变化,实现攻击或防御的目的。 这种阵法变化莫测,也是一般意义上的阵法,不管在哪里都能看见它们的身影。 如李相画擅长的一元复始阵,以及捕捉黑水玄蛇时布下的流沙葬魂阵,都属于法阵的范畴。 李家在茅晶矿场布下的大型阵法六合归一阵,同样属于法阵。 法阵的灵活性极高,平时可以为了节省法力而关闭。 一旦开启,也不必将所有法力平均分配到阵法之上。 面对敌人的进攻,执掌阵旗者可以集中法力防御最关键的部分,而忽略其他方向,以达到最大的防御效果。 但这样一来,就很考验执阵旗者的水平。 因为阵法一旦变化,就一定会出现破绽。 执阵旗者需要不断运转阵法,让大变化掩藏在小变化之下。 虽然这样做,会无可避免地出现更多破绽。 但只要变化多了,原有的破绽稍纵即逝,破阵者眼缭乱,一样能实现“消弭”破绽的目的。 (本章完) 第263章 再次猜想 第263章 再次猜想 李谦霄就是因为不够熟悉六合归一阵,或者说不够专业。 以至于没能在操控阵法变化中迷惑敖胜,被对方成功破阵。 不管怎么说,法阵都是修真界最常用的阵法类型。 灵阵,则稍有不同。 灵阵的能源,来自源源不断的灵气,与法阵走的是两条路子。 灵气本身,并无意识,也不受修士驱使。 要想让灵气如臂使指,是不可能的。 但若将灵气吸纳进阵法中,通过阵法压缩,形成庞大的灵气流,亦有阻挡敌人进攻的效果。 这种阵法,由于用到巨额的灵气。 普通的地方,根本没法满足布阵要求。 除非你用灵石充能,但这样一来,耗费的灵石就是天文数字。 也是因为如此,灵阵在修真界并不常见,它们通常只出现在护山大阵中。 护山大阵,由于庇护一方道场,而道场往往意味着充裕的灵气,所以很适合布置灵阵。 李家的南明离火阵,就是典型的护山灵阵。 此阵布置之初,便沟通了泰来峰下的灵脉,能够利用灵脉中的灵气供应阵法。 虽然灵气的防御效果,不如法力。 但法力是有限的,而灵脉中的灵气,却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大不了,就让阵法师搞个扩张版的护山大阵,将灵气护罩布置得厚些。 只要你不能在一瞬间攻破阵法,任你每天都来攻打,我灵脉中的灵气,亦能源源不断地修复阵法的损伤。 而且,由于灵气充裕的原因,灵阵甚至可以将灵气平分在每一个方向,全天候运转。 执阵旗者根本不需要有过多操作。 这也导致阵法师在面对灵阵时,常常束手无策。 而绿云洞的小玄阴灵阵,就是灵阵中的一种。 别看布置在洞口,实际上沟通了洞穴深处的灵脉。 没有三五个筑基同时出手,想要强行攻破绿云洞的山门,基本不可能。 这还是因为绿云仙子当年拮据,才布下的小玄阴灵阵。 如果是正常的玄阴灵阵,有灵脉作靠山,即便是金丹修士亲临,也要感到棘手。 一番观测下来,李相鸣不由放下心来。 绿云洞虽然因为忌惮欧阳震,或者说忌惮外面一大伙人,没敢露面。 但小玄阴灵阵,还是坚挺的。 凭借阵法固守,他们短时间应该无虞。 李相鸣转头对着旁边的裴四说道:“裴兄,连欧阳震都无法攻破绿云洞的山门,看来附近绝大多数人,都会无功而返。” 裴四也不由得砸了咂嘴巴,啧啧道:“绿云洞在章宁府名不见经传,但仅凭一个阵法就能让众多觊觎者望而却步,能在毫县立足的修真势力,果然没一个简单。” 但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孟兄小瞧了欧阳震,依我看,此人可能会以灵田胁迫绿云洞弟子现身。” 灵田? 李相鸣脸色骤然一变。 绿云洞以种植灵草闻名,自然有许多灵田。 这些灵田只有少部分位于洞内,种植着珍稀的高阶灵药而大部分均分布在周围的河谷地段,种植的是普通的灵草。 虽然普通灵草,价格低廉,少个三五百斤也不心疼。 但灵田却是绿云洞的根本。 一旦这些灵田遭到破坏,绿云洞将元气大伤,没个十年时间,根本恢复不了。 “此乃下策,欧阳震不会轻易走这一步,因为一旦传出去,对他的名声极为不利。但若绿云洞一直避而不战,为了悟道灵泉,他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 裴四继续分析道,对欧阳震的性格和手段似乎颇为了解。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李相鸣,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孟兄,你觉得绿云洞会因压力而现身吗?我听说他们的掌门还是位筑基修士。” 李相鸣闻言,脸色有些异样。 这句话倒没什么,但裴四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有一丝探究的深意。 短短两天相处,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他对绿云洞的关切。 这份洞察力和心机,不容小觑啊。 沉思片刻,李相鸣回道:“我不知道,不过如果绿云洞始终不现身,如何破除绿云洞山门,却是一大问题。” 裴四眯了眯眼睛:“孟兄觉得如何是好?” “专业的事情,当然交给专业的人来作。”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我去一趟石斛坊市,看能不能请到阵法师好手,裴兄静候我的佳音即可,届时我们再与白兄一起商讨如何谋划悟道灵泉。” —— 知道裴四怀疑自己的身份后,李相鸣没有犹豫,立即脱离了这个小团伙。 虽然这样做,只会让裴四心中的疑心爆炸,但李相鸣已经不在意了。 结盟一事,本身就是他为了打听情报所为。 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结盟。 与欧阳震和裴四等练气修士不同,李相鸣可是有着筑基修为的李相仁作为后盾。 而且现在,李相鸣高度怀疑悟道灵泉的消息为假。 这是一个针对某些人的阴谋。 如果一直留在绿云洞周围,他只会无可自拔地陷入阴谋当中。 回到石斛坊市,李相鸣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李相仁。 “这么说来,我们这一趟白来了?” 李相仁微微皱起眉头。 “大概率如此。” 李相鸣叹息一声,心中有些烦躁。 这大老远过来,不仅什么都没得到。 而且师门绿云洞还陷入了极大的麻烦当中。 李相鸣至今,也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绿云洞的危机。 仅凭他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帮助绿云洞。 叫上李相仁倒是能够驱赶欧阳震等人。 但这样做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大家都不叫筑基,你筑基出手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认定悟道灵泉就在绿云洞? 届时,聚集在绿云洞周围的,就不是二十余名练气,而是二十余名筑基。 绿云洞,也很有可能因此倾覆。 “相鸣,绿云洞真的没有悟道灵泉吗?” 这时,李相仁忽然问了一句。 李相鸣愣了一下,回道:“以我的了解,绿云洞不可能存在悟道灵泉。” 如果绿云洞坐拥悟道灵泉,谁是最大受益者? 无疑是绿云仙子! 可绿云仙子的道途并不顺畅。 在筑基中期蹉跎了许久。 她麾下的四位真传弟子,也都局限于练气,始终未能更进一步。 这与悟道灵泉传说中的神奇功效相去甚远。 “可你已经离开绿云洞十年了。” 李相仁皱起眉头说道:“十年间,你见过你师父吗?” 李相鸣沉默不语,他判断绿云洞没有悟道灵泉,不仅仅是基于过去的印象,更基于这几天的观察和推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悟道灵泉,都像是有心人精心布置的阴谋。 李相仁却有不同的看法:“或许如你所说,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但你如何能证明,阴谋之下的悟道灵泉就是假的?要知道,你师父这么久,可是一直都没露面。” 闻言,李相鸣眉头皱成疙瘩状。 心中也不免涌起波澜。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局势了吗? 悟道灵泉其实根本不重要,许子布才是关键。 这么多人之所以相信绿云洞有悟道灵泉,实际上是相信许子布的声誉。 即便不是悟道灵泉,是赤焰灵火。 那么也会吸引来一批精英火修。 同理,换成别的东西,只要足够珍贵,经许子布之口传出,一样不缺探宝之人。 (本章完) 第264章 殷丰 第264章 殷丰 如果许子布谎话连篇,那么谁又相信他的情报呢? 他又如何能成为毫县乃至整个章宁府最著名的情报商人? 许子布的信誉,是过去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胜过千百灵石。 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这个眉角挂着一颗黑痣的情报贩子,是专业的,绝不会在灵石面前撒谎。 所以,欧阳震等人才会为了他口中的悟道灵泉趋之若鹜。 就连李相鸣,也千里迢迢赶到毫县。 可当察觉到异样后,李相鸣立马陷入趋利避害的潜意识。 毕竟在他的认知下,阴谋总是坏的,而阴谋中的悟道灵泉,当然也是“坏”的、是虚假的。 但实际上,即便悟道灵泉是“好”的、是真实的,依旧不影响这个阴谋的任何进展。 或许悟道灵泉本就存在,只不过是被有心人故意卷入了这个阴谋当中? 想到这里,李相鸣心里不由迫切起来。 如果悟道灵泉是真的,且在绿云洞之手。 那么他便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必须见到师父绿云仙子! 李相鸣深深呼吸了一口。 可如何才能避开欧阳震等人呢? 李相鸣苦思冥想。 直接打上去肯定不行。 调虎离山也只能调走一两伙人。 而绿云洞外,足有二十余人,七八个团伙。 想了半天,李相鸣还是决定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不过他也没闲着,安排李谦常发动所有人力,追查章敏那封求援信的来历。 为了追求效率,李相鸣不惜个人出资,给石斛坊市的市锦房下发了两百块灵石。 在金钱铺路之下,李谦常很快带来了当初送信之人。 此人三十来岁,一身朴素的布衣,面容憨厚,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狡黠。 甫一见到李相鸣,布衣男子就急忙下拜:“小人有重大情报禀告。” “重大情报?” 李相鸣抿了抿茶水,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情报?” 见李相鸣反应平平,布衣男子原本兴奋的劲头有些消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不是在追查让我送信之人吗?我都记着呢。” “谁跟你说的?” 李相鸣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脸色更是霎时间阴沉下来。 布衣男子一个激灵,扑通地跪倒在地:“小人猜的,小人修为低微,身无分文,不值得贵家大肆搜寻,李主事找我,想必是为了通过我找到其他人。” “呵呵。” 李相鸣笑了一下,却不说话。 布衣男子修为仅有练气二层,在李相鸣故意释放的威压之下,战战栗栗,汗如雨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相鸣才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马修。” 布衣男子磕磕绊绊地回答。 “马修,我记住了,起来吧。” 李相鸣收回威压,目光如利剑般紧紧盯着对方:“你能说出李主事,说明你知道我们李家。李家虽然举家搬迁至顺安府,但在这章宁府也不是无根之萍。在我面前,你不要耍什么小心机,否则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是,是!” 马修刚一站起来,连忙又伏了下去:“小人懂得,小人万万不敢说假话。” 李相鸣见状,才继续询问:“让你送信的,是谁?” 马修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人并未告知姓名,但他是通过侯四爷找到我的,我跟侯四爷打听过,此人姓殷,乃是芙蓉坪殷家之人。” “殷家?” 李相鸣立马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对于芙蓉坪殷家并不熟悉,但他有个师弟却是姓殷,且是本地世家子弟。 李相鸣马上追问,可马修却没能提供更多细节。 那个殷姓修士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很好,连跟脚也是在侯四爷处间接暴露的。 马修与他的接触仅有几句话,根本没能凭眼力看出对方的端倪 尽管如此,李相鸣还是慷慨地赏了马修二十块灵石,并询问他愿不愿意在李谦常手底下做事。 马修本就是石斛坊市最底层的修士之一,一没资质,二没法门,三没资源,专门干些坑蒙拐骗的事情,有上顿没下顿,此刻对于李家的招揽,那是求之不得,连连跪谢。 打发掉马修后,李谦常一脸疑惑地问道:“副堂主为何会招揽马修这样的泼皮?” 尽管马修也是修士,但他不过是修真界的边角料。 像李谦常这样的家族子弟,自然十分看不起对方。 李相鸣却摇摇头:“正是处于底层,所以他才容易被人挑中送信。” 对于殷姓修士来说,马修这样的人,可能过了今天,明天就永远见不到了。 让他们去办事,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当然,此人不够老道,托了侯四爷这个熟人之情。 如果他稍微考虑周全一些,李家几乎不可能通过马修找到殷家。 听完李相鸣对于马修的定位,李谦常若有所思。 即便是最底层的修士,也有适合他们的用法。 就看上位者如何考虑。 接着,李相鸣又让李谦常去找侯四爷,验证马修之言。 李谦常也是这石斛坊市的地头蛇之一,很快在侯四爷口中得到了相同的说法。 李相鸣遂不再犹豫,马不停蹄地赶往芙蓉坪殷家。 芙蓉坪是落阳山脉周围的一处定居点,人口并不在少数,足有十余万人,附近还形成了一个芙蓉乡,被纳入毫县的行政规划。 虽然得利于平坦的地势,芙蓉坪良田众多,十分宜居。 但由于位置偏远,又不在落阳山脉之中,灵气稀疏平常。 因此,这里一直没有被修真势力所占据。 少数芙蓉坪出身的修士,也都不愿回家乡,而是自主寻找道场修炼。 直至几十年前,一伙殷姓修士占据这里,建立起修真家族,才逐步掌控了芙蓉坪,提升了这一块地方的修真潜力。 抵达殷家后,李相鸣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出示了绿云洞的身份令牌,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接待他的,是一位胡须白、眼神锐利的老头子, 老头子看着李相鸣手中的令牌,脸色微变。 他匆匆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李相鸣稍等片刻。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从对方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个芙蓉坪殷家,就是自己师弟的家族。 半响,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带着急促的脚步声闯进了待客厅。 他的目光在看到李相鸣时,立刻亮了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李师兄?” “殷师弟!” 李相鸣微微回应,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来人正是他的师弟,名叫殷丰。 殷丰拥有三灵根,主水,嫡系出身,同时也是殷家这一代中资质最为出色的后辈,未来有着继承家主之位的潜力。 然而,考虑到殷家毕竟只是练气级别的家族,而邻近的绿云洞,却是筑基势力。 最终,殷家将殷丰送入绿云洞,一方面希望殷丰能在道途走得更远些,将来反哺殷家。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拉近与绿云洞的关系,寻求庇护。 (本章完) 第265章 善云门 第265章 善云门 与李相鸣不同,殷丰入门之初,就定了是绿云洞的人。 鉴于他的资质,殷丰被绿云仙子收为关门弟子。 地位仅次于章敏这几个真传弟子。 而李相鸣拜入绿云洞,却是李家和绿云洞交涉的结果。 自始至终,李相鸣都是绿云洞的记名弟子。 叫法上的不同,注定了二人背后的资源分配以及地位,大为悬殊。 尽管如此,李相鸣在李家和父亲的扶植下,并没有沦为绿云洞的底层修士。 相反,他虽然比不上几位真传,但修为一直都处在绿云洞弟子的第一梯队。 所以殷丰在李相鸣面前,还是保持相当尊重,两人有着比较好的交情。 “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毫县?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一番热情相拥后,殷丰忽然问道。 在他身后,还有两位殷家修士,眼神中均露出一丝探究的意味。 显然,殷家对于李相鸣的到来,十分意外。 李相鸣从袖中取出章敏所写的信,递给殷丰,问道:“这封信可是你送到石斛坊市的?” 殷丰接过,无奈地笑了一下:“原来师兄是通过石斛坊市找到的我,想必是侯四泄露了我的身份,当初家里就嘱咐过我,此人并不可信,但我贪图一时便利,还是找了他。” 李相鸣对殷家与侯四之间的纠葛并无兴趣,他更关心的是信件本身:“此信,果真是章师姐所写?” 殷丰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章师姐不便亲自外出,便委托我送信。” 说到这里,殷丰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对了,我听说师兄去年大婚,场面盛大,可惜我未能亲自前往祝贺……” 殷丰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情绪颇为高涨。 他身后的两位殷姓修士,见李相鸣确实是殷丰的熟人,也逐渐放松了警惕,悄然退下。 唯有李相鸣,眉头紧锁。 从殷丰的话中不难听出,他对信件的内容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这其实是一封求援信。 他忍不住打断道:“殷师弟,你多久没回师门了?” 殷丰愣了一下,回道:“有好几个月了,我为三叔奔丧而归,丧期结束,本也想回去的,但章师姐却说师父交代,让我继续留在殷家修炼。” 李相鸣陷入了沉思,绿云洞显然遭遇了某种变故。 章敏之所以不让殷丰回去,很可能是为了保护他、 但绿云洞究竟发生了什么? 悟道灵泉的消息虽然毫无疑问给绿云洞带来了极大麻烦,但那是近半个月的事情。 而章敏的求援信,却是三个月前发出的。 李相鸣回想起殷丰的话,紧追不舍地问道:“你刚才说章师姐不便出来,这是何缘故?” “我亦不知。” 殷丰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甚了解:“师姐只是交代我这么做,我便照办了,并未多问。但我猜想,可能和邵师兄有关。” “邵师兄?” 李相鸣心中一动。 殷丰口中的邵师兄,名叫邵真,是绿云洞的真传弟子之一,与章敏并列。 此人在绿云洞中极为低调,与李相鸣这样的记名弟子几乎没有交集。 李相鸣唯一知道的,就是章敏去年提到过,她和邵真结为了道侣。 “邵师兄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章师姐不大同意,还曾向我抱怨,说邵师兄一直希望她能放下师门的事情。” 说到这个话题,不经人事的殷丰脸色有些尴尬:“总之,自那次抱怨之后,章师姐就很少外出了。” 李相鸣皱起眉头,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但这涉及到章敏的私事,他没有过多追问,转而问道:“既然章师姐不便外出,你是如何拿到她的亲笔信的?难道也是章师姐托人送到你手吗?” “那倒不是。” 殷丰摆了摆手:“章师姐只是不方便外出,又不是闭门不出。我们通过暗河见面,除了替师姐办事,我也会帮绿云洞采购一些丹药送回去.” “暗河?” 李相鸣猛然抬头,目光炯炯:“殷师弟,绿云洞还有暗河?” “啊?” 殷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张了张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呃,我我不知道。” 殷丰支支吾吾,心中异常懊悔。 虽然他信任李相鸣,但绿云洞的暗河,乃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至少不能够让记名弟子以及其他外人知道。 否则,这对于绿云洞将是一个致命打击。 李相鸣也知道殷丰的为难,但事关绿云洞的安危和悟道灵泉,他不打算弯弯绕绕,当即沉下脸道:“殷师弟觉得我大老远从蒲县赶过来,是因为好玩吗?” “啊,这” 殷丰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见李相鸣突然生气,他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这次来毫县所为何事?” “你自己再看看信中内容。” 李相鸣故作阴沉,将信件逐段分析,最终断言这是一封绿云洞向李家的求援信。 殷丰听完,大吃一惊。 他急忙认真读起信中内容,好半响,才不得不承认李相鸣的观点。 虽然信中大多都是客套话,但提到了灵草交易。 而现在,李家亲自证伪。 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心细如发的章敏,不可能记错这点。 “莫非是善云门?” 殷丰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 “善云门?” 李相鸣皱起眉头,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势力。 “这个说来话长。” 殷丰苦笑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你知道我们师父原本也是有师父的吧?” “嗯。” 李相鸣点头,绿云仙子筑基中期的修为,自然不是无师自通。 事实上,绿云仙子跟韩江府的最大道门——龙渊宗还有一丝关联。 她的师父,就是龙渊宗一名金丹初期的外门长老。 此人晚年,自觉道途无望,便申请离开龙渊宗,游历四方。 后来在章宁府遇到资质出色的绿云仙子,便收之为徒,教导十余年方才返回宗门。 绿云仙子筑基后,也曾去过韩江府,寻找恩师。 然而那时,她的师父已经仙逝。 得知此消息,绿云仙子失望不已,不顾龙渊宗抛来的橄榄枝,径直返回了章宁府。 凭借自己的筑基修为和胆识,绿云仙子迅速在章宁府站稳脚跟。 甚至在落阳山脉,还抢到一处灵脉。 自那之后,她绿云仙子便有了收徒的想法,开始建立绿云洞,自号掌门。 “咱们师祖,除了师父,还有一个弟子,此人资质、修为都不逊色于师父,号善云仙子。” 殷丰继续说道。 “善云仙子?” 李相鸣皱起眉头:“我怎么没听过?” 殷丰挠了挠头,“善云仙子入门比师父晚,算是师妹。师祖根据两人性格和特点,传授了不同的道法,导致她们虽师出同门,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本章完) 第266章 恩怨 第266章 恩怨 “师祖因材施教,本意是好的,但他忽略了师父和善云仙子两个人的好胜心。两人哪哪都争,相处得并不好。特别是师祖返回龙渊宗坐化后,两人马上分道扬镳。因此,师父对善云仙子忌讳莫深,从不谈论。” “就在前年,善云仙子突然来到绿云洞,拜见师父,还带来了不少人。” “我们打听到,原来善云仙子得知师父建立绿云洞后,也建立了自己的修真门派,就叫做善云门。” “但是善云门挑选的地理位置并不好,强敌环伺,很快就被别家势力挤兑出去了,连灵脉都没守住。” “总之,善云仙子来到绿云洞,是希望留在绿云洞,并提出让善云门和绿云洞合并。” “然而,绿云洞的日子并不好过,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修士,师父很果断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却引起善云仙子不满,两人打了一架。” “师父修为更胜一筹,自然不惧善云仙子,但善云仙子却说师父年长,又因师祖偏心,所以才能赢她,要比就比两人教导出来的弟子。” 说到这里,殷丰脸色郁闷:“师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绿云洞和善云门各挑选出三名弟子,以一对一且车轮战的形式斗法,用输赢来决定绿云洞是否合并善云门。可结果却是,善云门只出动一人,就连续击败了我们三位真传,让师父颜面尽失。” “一人就打败了三人?” 李相鸣愕然出声。 如果按照殷丰所言,善云门是被别家势力赶出去的。 那么他们必定久经战阵,承平已久的绿云洞不是对手,可以理解。 但车轮战三个打不过一个,就说不过去了吧? “没错。” 殷丰耸拉着脑袋:“那人自称是善云门的真传,名叫赵月,不仅有着练气大圆满的修为,一手雷法更是出神入化,我们的确不是对手。” “雷法?” 李相鸣脸色变得凝重。 雷法在修真界向来神秘而罕见,修炼条件极为苛刻,即便是天赋异禀的修士也难以窥其门径。 但雷法一旦掌握,便拥有惊人的破坏力,在斗法中常常所向披靡。 如果对方是专修雷法的修士,能打赢绿云洞三名真传,倒不足为奇了。 殷丰的表情却十分忿然:“善云仙子与师父一样,都是水修,师祖也没留下雷法,她岂能教出如此厉害的雷法修士?” “我们都怀疑赵月的身份,但善云仙子一口咬定赵月是自己的弟子,最终这场斗法比试,以我们的全面失败告终,把师父给气坏了。” 李相鸣皱起眉头:“那这么说,现在的绿云洞,和善云门合并了?” “那倒没有。” 殷丰有些尴尬地回道:“师父知道比试结果后,立马就反悔了,还将善云门逐出山门。” “不过这也把善云仙子彻底激怒了,两人动了真格,大打一场,也不知道善云仙子用了什么手段暗算师父,致使师父受了重伤。但善云仙子也不好过,伤势比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最终善云门灰溜溜地走了。” 原来如此。 李相鸣若有所思。 他早就知道,章敏来李家,并非为了恢复两家的灵草合作。 毕竟两家断绝联系多年,不恢复合作也挺过来了。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将灵草快速变现,为绿云仙子采购疗伤丹药。 当时李相鸣就了解到绿云仙子受伤不轻,并从章敏的举止中,得窥绿云洞颇为焦虑。 然而关于绿云仙子具体的受伤原因,章敏却多有掩饰,只称是与人斗法所伤。 想来也是因为这一段经历,于绿云洞来说,并不光彩。 如今一年多过去了,绿云仙子的伤势想必好转。 但相应的,善云仙子的伤势,也可能恢复如初。 对于绿云洞而言,善云门就是彻头彻尾的外人。 即便绿云仙子和善云仙子同属一脉,但两人并不亲近,对彼此的存在极为别扭。 如此,他们麾下的弟子,自然难以亲近。 加上绿云洞本身不是什么大门大派,其灵脉不过是一阶下品,辐射范围有限,还比不上当年恒月门租借给李家的金光湖。 洞中虽以种植灵草闻名,却因经营不善,导致灵草大多以低价出售,未能让洞中弟子过上好日子。 一旦善云门合并进来,无疑会进一步挤压绿云洞弟子的资源。 因此,绿云洞排斥善云门再正常不过了。 可站在善云门的角度,他们宗门破碎,流离失所,好不容易来到绿云洞,希望能投奔师伯。 如果不被接受也就罢了,大不了另觅他处。 偏偏绿云洞同意以斗法的形式来决定是否合宗。 善云门当然视斗法为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结果他们成功在约定的规则下取胜,绿云洞却出尔反尔,不仅没有答应合宗,还将一众高兴地手舞足蹈的善云门弟子驱逐出境。 此举对于善云门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无论是出于报复,还是为了夺取一个容身之所。 善云门重返绿云洞的可能性都极大。 这也是殷丰能想到的,绿云洞唯一存在的危机。 “绿云洞有小玄阴灵阵守护,凭善云门的实力,是不可能攻破的。但结合章师姐传给李家的求援信,绿云洞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李相鸣叹息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那怎么办?” 殷丰脸色着急。 李相鸣的脸色变得认真:“章师姐不让你回去,除了保护你之外,也有将你留作后手的意图。换言之,殷师弟,绿云洞的安危,很可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殷丰的脸色一变,沉声问道:“师兄请说,要我做什么。” 李相鸣赞许地点了点头:“现在立刻去暗河见章师姐,告诉她李家来人了。如果章师姐没有反应,那么说明绿云洞并无危机,你便可不必通知我,我依旧不知暗河所在。但如果章师姐急需援助,你立马回来,把我带过去。现在只有李家,才能拯救绿云洞。” 殷丰深深呼吸一口,眼神坚定:“我知道了。” (本章完) 第267章 见章敏 第267章 见章敏 翌日,晨光初照芙蓉坪。 李相鸣在此等候,终于等到了风尘仆仆的殷丰。 “如何?联系上章师姐了吗?” 殷丰的脸色带着几分怪异,他沉默了好半响,才缓缓说道:“联系上了,章师姐说绿云洞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 李相鸣一下子懵圈了。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是错误的? 章敏那封信,并非求援,只是普通的问候? 看着李相鸣的脸色变化,殷丰意识到了误会,连忙解释道:“师兄的猜测没错,善云门确实来了,章师姐察觉到威胁,所以代绿云洞写了求援信,不仅是给李家,所有与绿云洞交好的势力都收到了。” “但绿云洞并未与善云门爆发争端,相反,两家握手言和,目前已经合并在一起了。” 殷丰说完,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合并在一起了? 李相鸣张了张口,满脸错愕。 善云门第一次带着善意来的时候,两家没有谈拢。 等到结仇后,却合并了? “绿云洞到底怎么想的?”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殷丰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听章师姐说,大伙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但不知为何,师父却点头了。” 李相鸣闻言,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绿云仙子脾气刚烈,吃软不吃硬。 以李相鸣对她的了解,她几乎不可能在受了善云仙子的暗算之后,还选择妥协。 但这却是章敏传出来的消息。 章敏没有理由欺骗殷丰,更没必要与殷丰串通起来蒙蔽自己。 想到这里,李相鸣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疑惑,继续问道:“章师姐提到我了吗?” “提到了,章敏师姐说想见你。” 殷丰点了点头。 闻言,李相鸣松了一口气。 虽然事情与自己想象中有很大出入。 但总体来说,却是在往好的方向进展。 既然绿云洞没事,那他也不必再烦恼。 只需通过章敏见到绿云仙子,打听悟道灵泉的真实性即可。 如果悟道灵泉是真的,他便返回家族,询问李谦雄的意见再做决定。 如果是假的,那更不用想,直接回家。 当然,他也会劝李谦雄对绿云洞伸出援手,从而解了绿云洞之围——假的毕竟是假的,欧阳震等人也不是傻子,不会一直受人蒙蔽。 在殷丰的带领下,李相鸣很快来到了落阳山脉的一条无名山涧。 这里远离绿云洞山门,相隔百里之遥。 两人沿着山涧蜿蜒前行,中间穿过了许多复杂的地形,甚至还有两处迷阵,这才终于来到一处隐秘的山谷。 山谷被险峻的山体环抱,形成了一线天的景象,阳光难以穿透,使得谷内光线昏暗。 然而,这里水源丰富,七八道溪流在两人脚下汇聚,潺潺的水声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最终汇成一条大河,不知道流向何处。 又过了一会,两人找到溪流的源头,这竟是一处与绿云洞山门极为相似的地形,同样有瀑布,以及碧绿的深潭。 “潭下暗流涌动,可以通往绿云洞。” 殷丰指了指潭水,又道:“不过里面暗流太多、太复杂,很难辨认方向,我虽然知道此地,但却不敢独自进去,平时与章师姐见面,也都是她来这里与我汇合。” 闻言,李相鸣点了点头。 此处深潭能通向绿云洞,从距离来看,恐怕沟通了小半个落阳山脉东部的地下河。 即便是修士,在里面迷失方向也再正常不过。 来到深潭周围,殷丰开始在附近翻找,竟找到两只干燥的蒲团,他分了一只给李相鸣,一边打坐,一边说道:“李师兄稍等,我和章师姐约的是傍晚。” 然而,直至夕阳西下,深潭依旧平静无波。 殷丰不由焦虑起来,他阅历较少,对计划之外的事情显得有些无措。 李相鸣的脸色倒没有多大变化。 他定力颇佳,即便心有所想,依旧能够正常吐纳修炼。 两人简短地交流几句,决定继续等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深夜,李相鸣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潭水。 不多时,潭中冒出淡淡的白光。 一个身材高挑,曲线柔美的女修从潭水中缓缓步出,她的手中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珠,无数水滴沿着她的轮廓轻轻滑落,却未能沾湿她分毫。 “章师姐!” 李相鸣缓缓站起身,拱手行礼。 “李师弟,果然是你。” 章敏快步上前,抓住李相鸣的手,惊喜道:“小丰跟我说你来到毫县,我还不太敢相信呢。” 李相鸣微笑回应:“家里收到师姐的信,我看了很是着急,第一时间便赶过来了。” 章敏轻声叹息,打量着李相鸣,说道:“你有心了,师父知道,肯定会很高兴。” 听到绿云仙子,李相鸣脸色一动,忙问道:“听殷师弟说,绿云洞和善云门合并了?” 章敏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错。” “果真合并?” 李相鸣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现在善云门弟子就在洞中修炼。” 章敏如是答道。 这回轮到李相鸣沉默了。 他实在想不到绿云洞是出于何种考虑,才会同意和善云门合并。 这根本不符合绿云洞的利益。 但他很快将这些念头放到一边。 作为一名回归了家族的记名弟子,他并没有资格,也无意干预绿云洞的决策。 整理了一下思绪,李相鸣转而问道:“师姐可知道绿云洞外有不少修士聚拢?” 章敏轻轻点头,眉宇间透露出忧虑:“我正为此事头疼。这些人不知为何,突然来到绿云洞外,堵截我们的山门。已经有好几位师弟外出时被他们掳走,我们尝试讨要,但未果,之后大家便闭门不出了。” 欧阳震等人实力非凡,绿云洞“讨要未果”,恐怕是吃了大亏,这才不得已紧闭山门。 李相鸣沉思片刻,继续问道:“师父知道此事吗?” “知道。” 章敏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正是因为师父认出了一些人的来历,才让我们不要轻易动手。这些人身份不简单,一旦发生冲突造成伤亡,对绿云洞来说将是更大的风险。所以我这次来见师弟你,也是希望能借助李家的力量,查清楚外面那些人的真正目的,并设法让他们主动退去。” 李相鸣认真地看向章敏:“师姐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章敏摇了摇头:“大伙都不清楚,那些人只要求进入绿云洞,可目的却不肯透露分毫。” “我要见师父。” 李相鸣沉声说道。 闻言,章敏颇为犹豫,但看到李相鸣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师父这几天,基本不见人,但如果师弟能带来外面之人的情报,我可以做主让你进入绿云洞。” (本章完) 第268章 绿云洞 第268章 绿云洞 通往绿云洞的暗流十分复杂,李相鸣和章敏在水中足足颠簸一个时辰,才终于抵达一处幽深的地下河床。 从河里出来时,李相鸣忍不住回望一眼,这条密道并不好走。 修士虽能用法力隔绝河水,但能做到和一直做到,那是两码事。 持续一个时辰的法力消耗,即便对于练气后期修士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难怪章敏每次出入,都要带着分水珠。 分水珠是绿云仙子的宝贝,品阶高达上品,具有分水定流的神奇功效。 曾几何时,绿云仙子凭借此珠,镇压了一条融骨期的鳄妖,由此声望渐隆,吸引了不少山民前来拜师学艺。 而如今,分水珠却传到了章敏手中。 这并不奇怪,作为绿云洞四大真传之一,章敏得到绿云仙子赏赐,再正常不过了。 收起分水珠,章敏微笑着对李相鸣说道:“李师弟,从这里上去就是绿云洞了,我带你去见师父。” 李相鸣连忙拱手致谢:“劳烦师姐。” “我也要去。” 就在这时,李相鸣身旁的殷丰大声开口道。 “那都跟我来吧。” 章敏无奈地看了一眼殷丰。 本意上她是希望殷丰留在殷家好好修炼。 虽然绿云洞和善云门目前没有撕破脸皮,反而混在了一起。 但双方的矛盾却一时半会消弭不了。 加上绿云洞周围,还有陌生修士窥探。 殷丰既然在外面,正好可以躲避这些麻烦。 但这次见李相鸣回来,殷丰说什么都不肯离去,甚至带头跳进了深谭。 章敏也只好随他去了。 绿云洞的本体原是一个隐藏在山体中的大石洞,而灵脉则位于地底。 绿云仙子费尽心力将二者打通,经过多年的扩建和修整,如今的绿云洞呈现出一个倾斜、倒立且不规则的葫芦状。 介于地理环境的影响,绿云洞分为内洞和外洞。 所谓的外洞,相当于葫芦的下肚,是绿云洞日常活跃的区域。 所有弟子,包括记名弟子和真传弟子的洞府,都设在这里。 而内洞,则是葫芦的上肚,位于地底,是灵气最为充沛的地方。 这里大部分区域都开辟了灵田,种植着高级灵药。 绿云仙子平日里也居住在此。 绿云仙子不喜约束,面对历南道第一大派龙渊宗的橄榄枝,也冷眼相待。 因此她一手打造的绿云洞,并没有像其他宗门那样设立严格的门规。 内洞与外洞之间,畅通无阻。 然而,随着绿云仙子频繁闭关,门中一应事务交给大弟子贺宣管辖。 以往的宽松环境一去不复返。 李相鸣记忆中,只有在拜入绿云洞的头两年,才能经常进入内洞蹭点灵气。 后来,内洞和外洞之间被布置了隔绝阵法。 身为记名弟子的李相鸣,再也没进过内洞。 也是自贺宣上位后,绿云洞渐渐划分了阶层。 真传弟子享受着大头的资源,小头给到殷丰这些关门弟子。 而记名弟子,只有零碎。 并且这些零碎,还要以任务的形式发放。 绿云洞哪些任务最多? 当然是打理灵田和种植灵草。 几乎所有的记名弟子,都要争夺这些任务,以便支撑自己修炼。 而不事生产的李相鸣,在这些人中格格不入。 自然而然,他也就被大家疏远。 在洞中孤零零一个。 倒是真传中的章敏,由于知道李相鸣的身份,会给他好脸色。 尽管日子并不好过,但李相鸣并没有埋怨过绿云洞,更没有埋怨过绿云仙子。 因为将心比心,如果他是绿云洞的掌舵人,他也不会将资源供给一个迟早要走的家族弟子。 非要埋怨的话,他只能对李家有所怨言。 但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艰辛的环境,反而更加坚定了他求道的信念。 随着他在李家的地位举重若轻,些许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地下河床,就位于内洞之中。 在章敏的带领下,李相鸣踏上久违的故地,一切都这么熟悉,又这么陌生。 穿过一片药田之时,李相鸣还看到三五成群褐色短衣的弟子在捣鼓灵草。 这些人穿的衣服,是记名弟子的标志。 尽管忙碌不已,但打理内洞的药田之余,能够偷摸修炼一会,依旧是他们乐此不疲的选择。 章敏注意到李相鸣的目光,解释道:“如今山门被封锁,外面的灵田顾及不上,为了避免他们胡思乱想,所以增发了不少照顾内洞药田的任务,这是你邵师兄的建议。” 提起邵真,章敏微微一笑,随后想起什么,变得沉默。 李相鸣见状,有心询问,但这时章敏停下脚步,轻声说道:“李师弟,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通报师父。” 章敏说完,带着殷丰匆匆离开。 李相鸣只能站在原地。 为了方便管理,绿玉洞开辟的灵田都很集中,李相鸣所在的位置,仍在一大片药田周围。 附近的记名弟子,好奇地打量着一身绿袍的李相鸣,似乎觉得很是稀奇。 李相鸣扫了一圈,发现全是陌生面孔。 这也不奇怪,他离开绿云洞已经十年了。 期间绿云洞不知道招收了多少专职照顾灵田的弟子。 即便没有招收新人,但离开前李相鸣认识的同门也不算多。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率先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身穿白云道袍的青年修士路过时突然停下,皱着眉头看着李相鸣:“你是何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善云门弟子. 李相鸣第一时间想到了对方的身份,乃不动声色地回道:“你若是绿云洞弟子,又岂会不认识我?” 听到绿云洞一词,白云道袍修士果然迟疑,并不能确认李相鸣的身份。 他左右看了一眼,似乎想找人对质李相鸣的身份。 但又不屑于跟记名弟子交谈,竟哼了一声,径直离开。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善云门弟子在内洞畅通无阻。 绿云洞弟子却要通过打理药田才能进来。 这不得不让他深思。 又等了片刻,李相鸣终于见到章敏的身影。 “师父答应见你了,跟我来吧。” 章敏继续带路,两人辗转间,穿过一道由藤蔓和野缠绕的拱形门,眼前豁然开朗,宛如人间仙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小溪从两人脚下潺潺流过,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娇嫩的瓣,随着水流轻轻旋转。 一座小巧的石桥横跨其上,桥身布满了青苔,显得古色古香。 走过石桥,便是一片的海洋。 各色奇异草争奇斗艳,红的、黄的、紫的,色彩斑斓,香四溢。 别看绿云仙子脾气不好,对于草草却极为喜爱。 这里遍地的鲜嫩草,都是她老人家亲自种的。 在海的中心,有一间茅草房,与周围的自然景致和谐地融为一体,正是绿云仙子平日修炼的地方。 当然,除了这里,她还有自己的专属洞府。 不过那里只有闭关的时候,才会过去。 茅草房的外观虽然简朴,但却不失精致之感。 房前的木阶上,还摆放着一张竹制的茶几和几个蒲团。 章敏缓步走到木阶前,轻唤道:“师父,李师弟来了。” (本章完) 第269章 绿云仙子 第269章 绿云仙子 “师父,李师弟来了。” 房内传来一声清朗的回应:“进来!” 李相鸣不敢有丝毫迟缓,弓腰推开房门,郑重地行礼:“弟子李相鸣,拜见师父!” “起来吧,听说你收到小敏的信,立即就赶了过来,我心甚慰。” 绿云仙子淡淡地说道。 李相鸣闻言,微微抬头,看了绿云仙子一眼。 绿云仙子最惹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瀑布般的披肩长发,黑亮而柔顺。 尽管也有几缕银丝夹杂其间,却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李相鸣私自推测,绿云仙子今年很可能已经过了八十大寿。 但由于筑基得早,加上保养得当,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她的皮肤依旧光滑细腻,虽不如章敏那样青春靓丽,却依旧保持着一份成熟的风韵,如同一朵傲霜斗雪的寒梅,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说起来,绿云仙子与章敏有几分神似。 李相鸣压下杂乱的思绪,恭敬地道:“为师门分忧,本是弟子应该做的。” 绿云仙子“嗯”了一声,手指轻微抚摸了一下拇指上的碧绿扳指,说道:“不过绿云洞并无大碍,你怕是白跑一趟了。” 李相鸣有些惊讶,连忙问道:“可外面那些人.” “那些人打不进绿云洞。” 绿云仙子毫不犹豫地回道,语气充斥着无谓。 李相鸣张了张口,竟不知如何作答。 确实,欧阳震等人是拿小玄阴灵阵束手无策。 但不意味着他们就会干等着。 机缘就在面前,谁又甘心退缩? 万不得已之下,欧阳震很可能会直接寻求家里的帮助,或者钱请厉害的阵法师出手。 即便他不这么做,但徘徊在绿云洞周围的,足有二十余人。 这些人大多都有深厚背景,之所以如此按捺性子,一是不想让悟道灵泉的消息彻底流传出去。 二是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底,不敢在一个不确定的情报中投入过甚。 大家都在等。 等一个值得下注的机会。 什么时候悟道灵泉真正现身,才是腥风血雨之时。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充足的耐心,万一就有赌徒决意调动力量攻打绿云洞。 届时牵一发而动全身。 其他人见状,害怕失了先机,必然也会争先恐后打出手里的牌。 绿云洞将面临灭顶之灾。 退一万步,就算这些人跟乌龟一样缩着。 但他们也是咬人的乌龟。 目前绿云洞进不来出不去,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门派的运转。 更不必说还有数百亩灵田在洞外无人看守。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绿云洞都面临极大的风险。 怎能因为一道阵法,就觉得高枕无忧了? 李相鸣很想劝说几句,但绿云仙子不是李谦雄。 李谦雄虽然自傲,但时刻铭记自己是一家之主。 所以他听得进去李相鸣,以及大多数人的建议。 而绿云洞从建立伊始,就是绿云仙子的附属品。 这从洞中弟子的构成,便可略知一二。 绿云洞绝大部分人,都是记名弟子。 这些人虽然挂在绿云仙子名下,但不过是种植灵草的杂役。 入门三、五年,可能都没见过绿云仙子一面。 绿云仙子自始至终,只在关门弟子上投注心血。 但也不多,真正受她重视的,唯有章敏等少数几位从关门弟子提拔上来的真传。 换言之,绿云仙子是凌驾于绿云洞之上的。 除开几位真传,以及灵脉,她恐怕对掌门一位不屑一顾。 而绿云洞的绝大多数弟子,都要求着她庇护。 种种因素导致,绿云仙子在洞中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敢忤逆她,一旦她下决定,就连洞中真传也只能眼巴巴看着。 李相鸣一个记名弟子,又如何劝说? 不过他还是不甘心地问道:“师父难道不想知道外面那些人的来意吗?” 从章敏的态度来看,绿云洞似乎并不知道外面之人是为了悟道灵泉而来。 这也是李相鸣的筹码,他要借献上情报的机会,打听悟道灵泉的下落。 但绿云仙子的态度,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不想知道,也不需要。” 绿云仙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水轻抿一口。 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李相鸣一头雾水,他想了许多与绿云仙子见面的情景。 但万万没想到仅仅交谈几句,就要被赶走。 难道师父还在记恨李家中断与绿云洞灵草合作一事? 既如此,又何必要见自己? 李相鸣心中愕然不已,但知道事不可为后,他马上反应过来,恭顺地道:“有师父在,绿云洞当然固若金汤,是弟子多想了。” 说着,李相鸣又行了一礼,这才主动退去。 待退出门口之际,李相鸣忽然停下,折返回去,诚惶诚恐地道:“弟子顾着说话,忘记问候师父了,听章师姐说,师父去年受伤,不知可否痊愈?” 绿云仙子盯着李相鸣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才回道:“些许小伤,不碍事。” 李相鸣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弟子就放心了。” 说完,他恭敬退下,这次再也没有留步。 一直从茅草房走出园,李相鸣才缓缓抬头,脸色阴沉至极。 “李师弟,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正是章敏。 李相鸣看了她一眼,不由生出一种怪异感。 明明是章敏带他去面见绿云仙子。 但两人几乎是前后脚离开园。 “我还以为你要跟师父叙旧,正要为你准备晚饭呢。” 章敏看到李相鸣,立马飞了过来。 “师姐,师父去年的伤,好了吗?”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章敏怔了一下,马上答道:“应该是好了吧,看师父平日里的举止都很正常。” “对了,还要感谢你的黄龙丹,若没有你的帮忙,我们就算筹到灵石,也未必能这么快买到合适的疗伤丹药。” 李相鸣沉吟一会,他看着章敏,沉声说道:“师姐,师父说绿云洞并无大碍。” 章敏轻皱眉头:“她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师父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李相鸣打断道,他左右看了看,又道:“既然师父不觉得外面的人是威胁,那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还请师姐现在将我送出去吧。” “现在?” 章敏满脸愕然。 李相鸣点了点头:“现在,马上!” “师弟,到底发生什么了?” 章敏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难道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李相鸣摇摇头:“师父什么都没说,是我思乡心切。” 章敏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也是你要来,走也是你要走,我倒成了摆渡的。” “劳烦师姐了!” 李相鸣看出章敏有些生气,但他没有解释。 事实上,绿云仙子奇怪的态度,让他现在乱作一团,也不知从何说起。 见李相鸣坚持要走,章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倔强,你要走,我送你回去就是了。” (本章完) 第270章 遭遇 第270章 遭遇 来绿云洞不到一个时辰,李相鸣便匆匆要走,这让章敏内心充满了疑惑。 她几经询问,李相鸣都是摇头。 两人逐渐沉默。 来到地下河床,章敏带着李相鸣沿路返回。 然而这次,她并没有祭出分水珠。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师姐,你的分水珠呢?” “借给你邵师兄了。” 章敏回答道。 邵真? 李相鸣脸色一变。 他与章敏一起从暗河游过来,然后马不停蹄地就去了绿云仙子的住所。 期间也只有章敏通报,以及自己面见之时,章敏才脱离自己的视线。 这两个时间段,邵真什么时候借走的分水珠? 其目的又是什么? “怎么了吗?” 章敏并不知道李相鸣心中所想,见他脸色有所变化,仍安慰道:“没事,我们都是练气九层,没有分水珠一样能出去,只不过多费些法力罢了。” 李相鸣欲言又止,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先后进入暗河。虽然没有分水珠,但李相鸣祭出自己的水元旗,也能庇护一二。 “师弟还留着水元旗呢。” 章敏目光流转,水元旗乃是绿云洞的招牌法器之一。 绿云仙子要开山立派,自然不会简单地插上个旗号,刻个牌匾就算是了。 她也做了许多准备,比如找龙渊宗的炼器师,仿制五行镇荒旗中的五行水德旗,打造了十面水元旗,以作底蕴。 虽是仿品,但当时绿云仙子意气风发,给出的材料和灵石没有一点折扣。 炼器师拿足好处,自然不敢偷工减料,给绿云洞打造的水元旗,统统都达到中品法器的级别。 在这之后,绿云洞又陆续找炼器师仿制了不少水元旗。 水元旗渐渐成为绿云洞的招牌法器。 然而,由于节省成本的缘故。 大多数水元旗都是下品乃至劣品法器,不堪一用。 章敏知道李相鸣手上的水元旗,乃是绿云仙子亲赐,是初始的十面水元旗之一,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件中品法器,显然配不上如今已经练气九层的李相鸣。 “还能用上一段时间。” 李相鸣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手中的水元旗。 这件法器陪伴了他十年之久,当然,这不是留着它的理由。 法器虽然对修士的裨益很大,但不是捡到就能随便使用的。 首先你要让法器认主,唯有得到法器的认可,才能对其进行驱使。 但这一步,只是使用法器的基本条件。 想让法器如臂使指,还需要经年累月的祭炼。 所谓祭炼,是修士将神识烙印在自己的法力上,一点一点地喂给法器。 等到什么时候,法器身上遍布了主人的法力和神识,才可发挥出其全部的实力。 这个步骤,注定耗费修士漫长的时间。 此外,修士的法力和神识,虽然能够慢慢恢复,但一旦分割出去,并不能够回收。 这也意味着,在一个时间段内,修士能够使用的法力和神识,总是有限的。 法力意味着修为,空有境界没有修为者,一文不值。 而神识则是修士最为依赖的感知器官,没有之一。 盲人修士可以保护自己,聋子修士亦可,但一个没有神识的修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因此,修士必须时刻考虑清楚,自己身上的法力、神识以及其他资源,如何分配。 一味地将神识分割出去祭炼法器,对修士而言,只会是沉重的负担。 尽管随着修真界发展,法器的重要性越来越凸显。 但在现实中,修士能够同时掌握三、五件法器已经顶天了。 大多数人为了追求战力,往往只会轻微祭炼几件防御法器,而将主要精力放在主战法器身上。 比如李相仁。 但他更为极端,只祭炼“斩云”这一件飞剑。 在斗法过程中,全凭法术来保护自己。 不过,李家修士都擅长法术。 李相仁的做法,说不上什么问题。 李相鸣拿到泣灵荒天索后,跟李相仁一样,将其视作最大依仗,并未再刻意索求其他法器。 但泣灵荒天索毕竟才到手四、五年时间,还做不到心意相通。 水元旗对他来说,仍有一定的价值。 章敏哪里想到这些? 在她的脑海里,李相鸣收到自己的求援信,马上就赶来绿云洞。 如今又保留着水元旗,无疑对师门有着极深厚的感情。 但李相鸣见过师父后,马上就要求离开。 这让章敏百思不得其解。 师父究竟对师弟说了什么? 正当她苦苦思索之时,李相鸣突然紧紧握住她的手,身形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在水中划过一道清晰的轨迹。 “李师弟,你怎么了?” 章敏惊呼出声,但李相鸣却骤然停下,让她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他坚实的背上。 “师姐,看来我们慢了一步。” 李相鸣声音低沉,透露出一丝紧迫。 章敏急忙抬头,正看到水中影影绰绰靠过来的人影。 她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你都不知道,我又如何得知?” 李相鸣摇摇,目前俩人都处于落阳山脉东部的地下河里,这里水系复杂,极其隐蔽。 怎么可能会有路过之人? 李相鸣不用想,都可以确定,这些人就是来自绿云洞。 从绿云仙子的态度也可以看出一二。 绿云洞并不欢迎他,甚至要除他而后快。 章敏也想到了这点,脸色煞白,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不管怎么说,李相鸣都是绿云洞出身。 与绿云仙子虽无师徒之实,却有师徒之名。 师父她老人家,为什么要截杀李师弟? 章敏想不明白,李相鸣也满脸困惑。 但他不打算坐以待毙。 从神识的反馈来看,后面追着他之人,不下七八个。 眼前亦有四五个人包抄过来。 停留在此处,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来不急跟章敏确认路线,李相鸣凭借脑海里残留的淡薄记忆,率先向左侧突围。 前面的修士见状,立马分了两人过来拦截。 李相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尽量不与他们交战,而是不断加快速度,打算先离开这里在说。 在水中,很多斗法手段都大打折扣。 好在李相鸣是水修,能凭借水系法术制胜。 然而,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水修。 与他们缠斗,除了耗费自己的法力,以及陷入包围圈外,没有任何意义。 看见李相鸣要跑,那几人也是铆足了劲追。 其中一个撸起袖子的青年修士更是不顾法力耗损,强行冲在前头,试图阻断李相鸣的退路。 “找死!” 李相鸣眼中闪过厉色,他不愿出手,只是不想打这场没有准备的仗。 但不意味着他怕了对方。 既然对方如此上头,李相鸣也没有丝毫留手,当即祭出泣灵荒天索。 泣灵荒天索本就是水系的极品法器,如今在湍急的暗流中,异常活跃,如同一条灵活的水蛇,瞬息便缠上了那名无袖修士的小腿。 无袖修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直至小腿传来剧烈的疼痛,才痛呼一声。 李相鸣带着章敏,径直穿过他的身边。 他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相鸣,想要出手,又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到。 因为泣灵荒天索压制了他的法力,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将他捆绑成了粽子。 待李相鸣路过之后,泣灵荒天索才松开他的身体。 然而此时,他已经七窍流血,显然不活了。 “好诡异的法器。” 其他几人见状,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紧追李相鸣的步伐,都不由放慢了几分。 见他们犹豫,李相鸣当即收回泣灵荒天索,加快速度离开。 同时掐动法诀,七八条手臂粗的水蛇从他身上掉落,朝着剩下四人奔袭而去。 鉴于泣灵荒天索的凶猛表现,四人即便面对李相鸣的普通法术,也没敢大意,一时间手忙脚乱,大大拖垮了他们的行进速度。 见状,章敏忍不住看了一眼李相鸣。 面对五人拦截,她这位师弟仅一个照面,就先杀掉一人,并且拖住剩下四人,成功突围。 这份冷静和实力,恐怕不在绿云洞任何一名真传弟子之下。 李相鸣没有闲心与章敏讨论细节,虽然摆脱了追杀,但他并不乐观。 因为他清晰地记得,刚才那五个人是从前面包抄过来的。 这意味着,他们比自己更早一步进入暗河。 那么,如何判断他们只有五人? 李相鸣将自己的推测说出,得知两人仍处于埋伏圈中,章敏颤抖了一下。 但她不是害怕,而是轻咬了一下嘴唇,极力地解释道:“李师弟,这些人未必是绿云洞弟子,我了解绿云洞,他们不可能会对我们出手.” 目前绿云洞除了原本的弟子,还聚集了一批善云门弟子。 章敏的意思很明确,这是善云门的阴谋。 李相鸣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从本意上,他也不相信绿云洞会追杀他。 但结合绿云仙子怪异的态度,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方,包括章敏。 李相鸣的沉默,让章敏张了张口。 但最终她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解释,事实上,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内心充满了疑惑。 两人又赶了一段路,眼看就要抵达之前的深潭,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炸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劲的冲击波,如同一头凶猛的怪兽,向他们迅猛扑来。 “不好!” 李相鸣心中一紧,立即用水元旗包裹住两人,向下沉去。 很明显,有人在上方发动了炎爆符。 作为二阶符箓之一的炎爆符,对于练气修士的杀伤力,不必言语。 虽然炎爆符在水中引爆,会大大降低其火焰带来的伤害,但符箓爆炸带来的法力冲击波却不会受到影响,相反会变本加厉。 法力冲击波,其实就是法术。 只不过是无属性,且凌乱的法术,威力远不如正常的法术。 但量变产生质变。 修士释放单体法术时输出的法力,与符箓中留存的法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在庞大的法力气流下,李相鸣和章敏都觉得十分难受。 好在水元旗在李相鸣的操控下,不断振动,化解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两人并没有受伤。 随着爆炸声渐渐平息,四周恢复了死寂。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白云道袍的青年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边。 “龙洋,是你?” 章敏紧咬银牙,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李相鸣也立马认出对方,正是先前那名质问自己的善云门弟子! 同时反应过来,这个叫龙洋的修士,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从自己面见绿云仙子时,龙洋就已经判断自己要离开绿云洞。 所以才会提前设伏,想将自己留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河。 然而,李相鸣见绿云仙子仅有短短半刻钟,结束后马上就要求章敏送自己离开。 这伙人的动作,依旧比自己还要快,效率高得可怕。 双方在这种情景下见面,意图不言而喻。 李相鸣率先出手,泣灵荒天索宛如鬼魅,抽打在龙洋身上。 龙洋不甘示弱,手托一个碧绿玉瓶,撑起一片法力护罩,竟将李相鸣所有攻击都抵挡在外。 不仅如此,他还掏出两张不知名符箓,扔在李相鸣脚下。 见证了炎爆符的威力,李相鸣哪里敢有所怠慢? 他急忙拉开身位,但龙洋紧追不舍。 眨眼睛,两人已经交手数招。 就在两人渐渐打出真火之时,章敏忽然出手,配合李相鸣逼退青年修士。 她回过头,脸色着急地道:“李师弟,龙洋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我帮你挡住他,你先走!” 闻言,李相鸣犹豫了一下。 他也看出来,龙洋频繁动用符箓,明显是想节省法力,打持久战拖着自己。 继续打下去,自己只会落入善云门预设的陷阱之中。 但若留下章敏独自面对龙洋,她的处境将比自己更加险恶。 “你快走,善云门不能对我出手,他们的目标只有你。” 章敏却忽然想明白什么,脸色更加着急。 李相鸣闻言,心中微沉,但随即不再犹豫,抽身离去。 龙洋自然不许,眼神一冷,身形一晃,便要阻拦。 但同为练气九层修士,章敏虽不以斗法见长,却也不是软柿子。 她拔下青丝间的黑色簪子,轻吹一口气,簪子瞬间膨胀,法力激荡。 在章敏的掩护下,李相鸣借助水势,如游鱼般迅速向水面冲去。 就在他即将冲破水面的瞬间,一道寒芒掠过他的视野。 李相鸣汗毛根根倒立,心中警钟狂鸣。 不假思索,他立刻捏动手中的瞬身符。 随着金光一闪,李相鸣的身影出现在了十丈外。 然而危机感并没有消失。 李相鸣还未站稳身形,就听到章敏一声惊呼:“李师弟,快躲开!” 话音未落,李相鸣仿佛被什么击中,浑身一震,竟瞬间软倒在地。 就连环绕在身侧的水元旗也失去了控制,跌落下来。 “师弟!” 章敏捂住嘴巴,容失色,立刻放弃了与龙洋的纠缠,飞速向李相鸣冲来。 但就在这一刻,又是一道寒芒,如流星赶月,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直击李相鸣。 (本章完) 第271章 问题 第271章 问题 六阴虚神指? 章敏面容惊恐,大喊一声:“不要!” 然而,即便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却无法阻止即将降临的死神之手。 千钧一发间,一道柔和而神秘的光罩自李相鸣身上绽放,如同深海中的一盏明灯。 “明灯”之上,轻轻游动着一条金龙,以及一条锦鲤。 寒芒似乎并不将它们放在眼里,带着刺骨的冷意直直冲来。 但此时,金龙与锦鲤的舞动骤然加速,它们身影交织,翩翩起舞,琴瑟和鸣,以和谐而优雅的律动将寒芒的攻势悉数转化、消磨。 最终,寒芒在李相鸣身边戛然而止。 “咦?” 惊讶的声音在深海中回响,一个身穿紫衣的俊朗青年自河底的巨石后显现。 他眉头微蹙,显然对李相鸣的手段感到意外。 毫无疑问,李相鸣并没有预料到他出手,所以中了第一道法术。 但这道他精心准备的杀招,却不尽人意。 对方不仅没有失去反抗能力,还施展出了强有力的反制手段。 不过,都是轻弩之末的表现罢了。 紫衣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这水里,他就是主宰,无人能敌。 就在他自信满满之时,李相鸣却忽然站起身来,目光冰冷地扫过巨石。 巨石所在的位置十分遥远,李相鸣并没有发现紫衣男子。 但以经验判断,袭击无疑就是这个方向。 先前的寒芒,李相鸣早在章敏提醒前,就已有所察觉,及时撑起了法力护罩。 然而,寒芒如电光火石,瞬间就击破了法力护罩,侵入他的体内。 在当时,李相鸣觉得自己如坠冰窖,仿佛经脉都被冻住了。 事实上,这种错觉没错。 因为中招之后,他嘴唇发白,眉毛结霜,数不清的寒气从他的毛孔飘出,几乎与冰人无异。 而寒芒携带的法力,犹不满足,试图入侵他的丹田,彻底将他冻结起来。 在这危急关头,李相鸣调动丹田中的法力,拼命抵抗,同时解封了手臂内侧的归墟符纹,从外部包围寒芒法力。 两相夹击下,这才阻挡住寒芒法力的入侵,夺回了行动能力。 但是,这股诡异的寒芒法力一时半会却清除不干净。 甚至还在不断活跃,破坏着他身上的经脉。 这让李相鸣的脸色极其难看。 河里除了章敏、龙洋外,还有虎视眈眈的第四者。 一时大意,竟差点让他折损在了这里。 “去!” 李相鸣再不敢有所保留,放出黑水玄蛇,那蛇身在水下悄无声息地穿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同时,他手中的泣灵荒天索卷住了章敏的腰腹,轻轻一拉,两人身形迅速上升,破水而出。 龙洋怎肯就此放弃,紧咬不放,正当他要竭尽力拦截之时,河中的暗流突然暴动,如同有生命的怪物,疯狂地朝他扑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龙洋大吃一惊,急忙托起宝瓶,护住周身。 但这暗流诡异莫测,去而复返,不断在他身边盘旋,令他苦不堪言。 紫衣男子见状,脸色也是剧变,从藏身的巨石后急冲而出,他要亲手拦下李相鸣。 但他的下场并不比龙洋好,才出来一小段距离,就被暗流盯住,很快陷入了不可自拔当中。 由于两人拼命挣扎,暗流愈发汹涌,整个地下河变得混乱不堪。 河中的鱼虾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搅得晕头转向,翻起白肚皮,很快又变成一团血雾,与河床翻滚的泥沙混合在一起,使得视线一片模糊。 直至黑水玄蛇悄然离开,地下河这才渐渐恢复平静。 而龙洋和紫衣男子,却已经精疲力尽,对李相鸣鞭长莫及。 —— “李师弟,你没事吧?” 一线天峡谷外,李相鸣带着章敏一路狂疾,终于甩开了善云门的追杀。 但如今的他,身上结满了霜片,比刚才在水里还严重数倍。 而法力的急剧消耗,更是让他已经隐隐压制不住体内的寒芒法力,心中着急万分。 他转头看了一眼章敏,沉声说道:“我满怀真诚来到毫县,为绿云洞之事奔波数天,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章师姐,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李相鸣语气生硬,显然对章敏有几分不满。 章敏低下头,极力解释道:“只有善云门那帮疯子,才会干这种事情。” 李相鸣有些失望,时至现在,章敏还在维护绿云洞。 他冷声回应:“若没有绿云洞修士带路,善云门又岂能找到我们?” 绿云洞通往外界的地下河,异常复杂,这是他亲身经历的。 普通人就算在这里渡过两趟,也未必能记住路线。 按照殷丰所说,平日里,大家也不走地下河。 所以就连绿云洞内部,也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地下暗河。 而亲自走过的,更是少之又少。 无论如何,初来乍到的善云门都不应该如此迅速地出现在地下河,并截断他们的退路。 除非有绿云洞的人带路。 章敏当然知道李相鸣在质疑什么,一时间无言以对。 沉默了一会,李相鸣又问道:“章师姐,刚才对我出手之人,你认识吗?” 章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怪异,她微微张口,但最终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闻言,李相鸣更加失望。 自始至终,善云门都没有对章敏出手。 并且龙洋出现之后,章敏让他先走,笃定自己不会有事。 这说明章敏在这一伙人面前是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 正如她所言,这些人想杀的只有李相鸣一人。 既然章敏知道这点,那么她理应对来袭之人的身份,有所推敲。 可即便目睹李相鸣险死还生,章敏依旧选择了隐瞒。 这只能说明,自己这个师弟的分量,根本不值一提。 在来绿云洞前,李相鸣是抱着满怀兴奋去的。 不仅是为了打听悟道灵泉的消息,他也想见见师父绿云仙子,见见曾经的同门,告诉他们,那个曾经默默无闻,只会躲在角落修炼的记名弟子,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名实力足以媲美真传的练气九层修士。 但绿云洞的态度,却让李相鸣心如死灰。 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看见李相鸣的脸色,章敏十分难受,忍不住说道:“李师弟,这中间肯定有所误会,我回去后一定好好了解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李相鸣摇头:“我倒是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再回去绿云洞了。” 章敏呆了呆,似乎没理解李相鸣的话,好半响才说道:“李师弟,你相信我,绿云洞肯定没问题,这些都是善云门的阴谋,等我弄清楚一切后,就没事了,我也会力劝师父,将善云门驱逐出去.” 李相鸣看向章敏,此时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明媚的少女,当时她也是这么信誓旦旦地跟自己保证,会帮他融入同门之中。 李相鸣两世为人,自不会像小孩子那样害怕孤独。 但他依旧觉得暖心,从此对章敏心生好感。 然而此刻,章敏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不由打断道:“师姐,你还没明白吗?出问题的不是绿云洞,也不是善云门,而是师父!” 师父? 章敏愕然地看向李相鸣。 “没有师父点头,你觉得善云门敢对她的弟子出手?没有师父点头,你觉得绿云洞弟子,敢给善云门门人带路?” 李相鸣越说脸色越难看。 章敏闻言,身体一颤,难怪刚才会出现不该出现的法术. 可是师父为什么要对李师弟动杀心? “我刚才也不明白,但现在想明白了。” 李相鸣声音沙哑,透着一丝疲惫:“你或许还不知道,现在外界小范围流传着关于悟道灵泉的情报。” 悟道灵泉? 章敏猛然抬头,这等奇物,世间罕有。 尤其对于水修来说,乃是至宝。 一旦现身,足够引起无数人疯抢。 李相鸣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关于悟道灵泉的情报很简略,并没有提到它的来历,也不知道它目前在谁手里、是何状态,但情报中提到了绿云洞。” “绿云洞?” 章敏立马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你觉得不可能,但信以为真的,却大有人在。” 李相鸣淡漠地回道,“现在绿云洞外聚集的人,都是为悟道灵泉而来。他们像狼群一样,等待着时机,准备闯入绿云洞,一探究竟。” 章敏怔了一下,这才明白绿云洞所面临的危机,竟是源自一道虚无缥缈的灵水传闻。 她苦笑着问道:“这么说,师弟你也是为悟道灵泉而来?” 紧跟着她又摇头道:“不管你是为何而来,但绿云洞不可能有悟道灵泉。”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相鸣瞥了一眼章敏,眼神复杂,“直至今日。” 章敏脸色煞白:“你觉得师父是为了隐藏悟道灵泉的消息,才想杀你灭口?” 李相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道:“我能想到师父对我出手的理由,只有两个。” “第一,悟道灵泉就在师父手里,她老人家也很清楚外界的情况,所以才紧闭山门,只要将悟道灵泉的消息彻底隔绝起来,外界之人没得到确凿情报前,要攻打一个筑基势力,总是要顾虑的。加上小玄阴灵阵的存在,能为绿云洞隔绝大部分敌人,双方有可能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但我的到来,很可能打破这种局面,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进入绿云洞的外人,如果我对外宣布悟道灵泉就在洞中,那么绿云洞将遭受灭顶之灾。” “师父担心这种情况出现,于是出手抹杀我,毕竟我只是一个记名弟子,死就死了,即便我有李家的身份,但在绿云洞如此危难关头,她老人家顾不上也很正常。” “此外,师父猜到我是为了悟道灵泉而来,那么我对于她而言,就是彻头彻尾的竞争性,在机缘面前,她对我毫不手软,也能理解。” 李相鸣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 章敏听罢,却只是摇头,眼神坚定地回应道:“不会的,师父绝不会这么做。她虽然严厉,脾气也不好,动辄打骂弟子,却是个极明事理的人。而且,她对我们向来护短,绝不会因为担心你可能会害绿云洞,就对你下此狠手。” 李相鸣对绿云仙子的了解并不深,两人虽有师徒之名,却无师徒之实。 因此,他没有反驳章敏,但内心深处,他仍坚信自己的推测。 毕竟,人心难测。 护短? 有能力的时候才护短。 当危机来临,即便是同林鸟,也要各自飞散。 摇摇头,李相鸣继续说道:“果真如你所说,师父不会因为悟道灵泉就对我动手,那么绿云洞现在面临的险境,恐怕远远超出你我的预料。” “这是何意?” 章敏不解,急忙追问道。 “你还记得黄龙丹吗?” 李相鸣突然问道。 章敏点头:“当然记得,师父当时还夸赞你,说记名弟子中就你记得她。” “可师父在我面前,什么都没说。” 李相鸣冷笑一声。 “什么都不没说?” 章敏愣住了。 黄龙丹的价值她很清楚,一枚黄龙丹的价值足以抵得上绿云洞半年的灵草净收入——绿云洞虽以种植灵草闻名,但洞外的灵草卖不出价,目前已经转变策略,靠洞中种植的高阶灵药获利。 除了价格昂贵,黄龙丹还常常一丹难求。 当时自己带黄龙丹回来时,绿云洞众弟子都很兴奋,因为他们正手足无措。 师父也很高兴,还让自己多与李家亲近,想借着李相鸣这条线,恢复与李家的盟友关系。 但由于绿云洞与李家相隔实在太远,双方交流困难。 章敏只能时不时送一些灵草给李家在石斛坊市的市锦房人员,以此表达友好。 只不过这种亲近,持续的时间太少,并不为人所知。 无论是李家还是绿云洞内部,都很少提及对方的事情。 可不管如何,这是绿云仙子交代下来的既定策略,她不可能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因此,当李相鸣拜访绿云仙子的时候。 章敏一度认为,两人要倾心交谈。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半盏茶的功夫,李相鸣就匆匆出来,还要求她送他回去。 如今,李相鸣终于透露,师父在他面前极度冷淡。 连谈到救命的黄龙丹,都不表示一下。 这让章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师父不会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李相鸣认真地看向章敏:“她对黄龙丹只字不提,要么是决心要杀我,自然懒得与我废话,要么就是压根不知道此事。” (本章完) 第272章 丁夏 第272章 丁夏 “怎么可能不知道……” 章敏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往日和绿云仙子的对话。 看她已经心乱如麻,李相鸣轻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无论哪种情况,绿云洞对于我来说,都危险重重;对于师姐你而言,亦非祥和之地。” “特别是算了,我不做无谓猜测,但我劝你暂时先不要返回师门。” 章敏闻言,立马摇头:“不行,我要找师父问个究竟。” 李相鸣皱起眉头,语气沉重:“如果师父不是真的呢?” “那就鱼死网破。” 章敏咬着牙,毫不犹豫地回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决绝。 如果现在发号施令的绿云仙子是假的,对于绿云洞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李相鸣微微沉默,作为绿云洞真传,章敏的号召力自然不低。 如果她能证实座上的绿云仙子有假,率领绿云洞与善云门决一死战,并非没有胜算。 毕竟论起人数,绿云洞是善云门的好几倍。 然而,如果绿云仙子是假的。 那么真的绿云仙子又在何处? 考虑到殷丰口中的善云仙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 李相鸣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测。 虽然不知道善云门是如何取得绿云洞信任,毫发无损地穿过小玄阴灵阵。 但现在,他们正在尝试吞并绿云洞。 善云门能推出假的绿云仙子,又能控制真的绿云仙子,其计划之周全,可见一斑。 他们肯定也预想到了事情败露的情况,并做好了应对之策。 章敏此番回去,不动则已,一动恐怕凶多吉少。 但是,章敏乃是绿云仙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对师门感情之深,远非李相鸣这等记名弟子可比。 加上她又是真传弟子,立场摆在这里。 正值绿云洞危难存亡之秋,如果连她都不回去,甚至逃之夭夭,那么整个绿云洞,还有谁能够站出来为师门正名? 从章敏坚定的口气中,李相鸣知她心意已决,眼神不由闪过一丝复杂。 如果他见到的绿云仙子的确有假。 那么他此次危机,便是善云门一手造成的。 善云门觉得突然出现的自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很可能破坏他们吞并绿云洞的阴谋。 于是除之而后快。 如果这样,即便有绿云洞弟子给善云门带路。 那也是受到蒙蔽,毕竟他们谁又能拒绝“绿玉仙子”的命令呢? 而真的绿云仙子和绿云洞,或许并非想要杀害他。 但即便如此,李相鸣也没法将身家性命堵在猜测之上。 如今的绿云洞对他而言,无疑是龙潭虎穴。 他沉声说道:“师弟我自身难保,恕不能助师姐一臂之力。” 章敏理解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此番连累师弟你了,是我不好。等我回去查清楚所有事情,再向师弟告罪。” 说完,章敏看了看附近。 两人边说边飞,已经快到了芙蓉坪,她从身上摸出一瓶丹药,递给李相鸣,说道:“我这里有几枚丹药,你每隔三天服一粒,或许对你的伤势有所帮助。” 李相鸣伸手接过,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他不由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丹药?” 章敏面色犹豫,终究叹息了一声,回道:“打伤你的法术,叫做六阴虚神指,此法施展起来,无声无息,威力却极其恐怖,一旦中招,全身被寒气入侵,冻结而亡。” “寻常外来法力,毕竟不多,我们自身就能驱赶。而六阴虚神指所携带的法力,却是经年累月炼制的特殊法力,顽固异常,你越抵制它,就越容易被它同化,反而壮大,进一步入侵你的丹田。” “丹田被侵占,基本无力回天。像你这样,能够将六阴虚神指的法力拒之门外,更能随意调动法力的,我从未听说过。但一日不清除这股法力,你依旧逃脱不了被冻亡的结局。” 闻言,李相鸣眉头紧锁。 事实上,他现在正如章敏所言,根本动用不了丹田里的法力。 之所以还能如此活跃,逃亡数百里,全凭着归墟符纹里的法力支撑。 如果没有这道沈家刻画的高阶符纹,他中招的第一时间,就倒地不起了。 这也侧面验证了六阴虚神指的恶毒和可怕之处。 “那这些丹药是?” 李相鸣再次问道,虽然章敏是他的师姐,但修真界里的丹药不能乱吃,像这种认不出的丹药,更要慎之又慎。 李诚粟就是前车之鉴。 章敏苦笑:“它叫做净霜丸,我也不确定是否有效,但应该有所帮助,只希望你信我一次。” 李相鸣默默无言,他现在除了李家人,谁也不敢相信。 但他的情况也确实危急,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收下这几枚不知名丹药,李相鸣向章敏简单道谢,随即转身离去,前往芙蓉坪与等待已久的李相仁汇合。 望着李相鸣的背影,章敏咬了咬嘴唇,今日的一切都太出乎她的意料,想起脑海里那个亲切的身影,她浑身一颤。 —— “欧阳震,这事到底能不能成?” 绿云洞外,段衡冲着一个蓝袍男子不满地喊道。 蓝袍男子沉默,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的徐川,冷冷瞥了一眼段衡,嘲讽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让我们现在进退两难。” “徐川,我操你大爷。” 段衡震怒,祭出葫芦,滔滔不绝的水流淹没大地,仿若海洋。 三只身形庞大的水怪从海中露出身形,朝着徐川张牙舞爪。 徐川立即飞上半空,背着的剑匣隐隐发出龙吟。 霎时间,六把飞剑冲天而起,直指段衡。 两人争吵、互相为敌的现象,不是第一次了,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上映。 以往这个时候,欧阳震都会出手阻拦,以免破坏团结。 但此时,他却冷眼旁观。 因为他知道,再不让他们发泄一下,这个团队过不了今天就要散掉。 与欧阳震不同,段衡和徐川都是宗门弟子。 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肩负着一些宗门任务。 此番是听到悟道灵泉的消息,才不顾一切赶了过来。 谁知耗费了诸多时间,连悟道灵泉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此离开吧,谁也不甘心。 继续等下去,不说宗门那边难以交代,他们自己也没有看到丝毫希望。 绿云洞紧闭山门,哪怕他们抓到了一个试图回洞的记名弟子,并审问出悟道灵泉的消息。 但欧阳震知道,这是徐川屈打成招的结果。 对方就是一个练气三层的小修士,压根就没听过悟道灵泉提供出来的情报,自然假的不能再假。 而绿云洞也是毫无人性,根本不管这个弟子的死活,任凭他们如何威逼,都无动于衷。 甚至他们毁掉了附近几个河谷的灵田,绿云洞也是视而不见。 这下欧阳震是彻底没法子了。 打又打不进去,拖下去又掉士气。 现如今,无论是段衡,还是徐川,都对悟道灵泉的消息存疑。 即便他们有多相信许子布,可许子布传出来的消息语焉不详。 悟道灵泉会在绿云洞出世,到底什么时候出世呢? 难不成十年后出世,他们就要在这里等十年之久? 这种想法一旦生出,就挥之不去。 除欧阳震外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心生退意。 段衡与徐川,明面上是因为自身矛盾大打出手,实则是在向欧阳震表明态度。 你欧阳震再不想办法,那就散伙。 欧阳震如何不清楚这两个人是在演戏? 可即便知道,他也只能陪他们演下去,不断承诺办法,这是他身为头子的责任。 但如今,他也心灰意冷了。 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欧阳震,半空中的徐川,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心中一沉,明白就连欧阳震,也犹豫了。 徐川表情阴郁,来这前他还做着借悟道灵泉突破筑基、进入内门的美梦。 但现在看来,注定无功而返。 想到此处,他觉得无甚意思,也不想跟段衡交手了。 然而,此时的段衡,因为没人阻拦,已经打出了真火,再次祭出两只水怪,不断袭击徐川。 “这蠢货!” 徐川怒火中烧,再不留情,一边躲避水怪,一边念动咒语。 六把飞剑结成一个剑阵,竟顷刻间砍落一只猴形水怪的脑袋。 “找死!” 段衡愤怒大喊,双手合十,目光幽深。 不知何时,一只飞鱼水怪,忽然一跃到徐川背后,猛然张嘴。 徐川冷冷回头,抬手一指,一把青墨色飞剑从他袖口中飞出——这竟是一把隐藏飞剑。 飞剑势如破竹,瞬间穿过飞鱼水怪的喉咙。 飞鱼水怪闷哼一声,全身力气被抽掉,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正当徐川放松警戒之时,飞鱼海怪白嫩的肚皮,忽然钻出几率黑烟。 黑烟成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徐川。 徐川大惊,急忙收回飞剑,斩在黑丝之上。 然而,黑线断裂,化作黑烟,却并未消失。 而是待飞剑划过后,再度凝结成黑线,继续朝着徐川奔袭。 徐川这下彻底哑火了,只来得及撑起一个法力护罩,便被黑线缠在身上。 “定影囚身术!” 欧阳震眼神凝重,此术不中则已,一旦中招,基本丧失作战能力。 果然,徐川几度挣扎,均未能挣脱黑线。 身体很快变得僵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段衡朝他狞笑着飞来。 “徐川,你也有落在老子手上的一天。” 段衡大叫一声,声音尖锐且亢奋。 随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砍首大刀,竟要将徐川当场斩杀。 “段衡你疯了?快住手!” 徐川见状,心中着急不已,不断挣扎。 但任凭他如何尝试,身上的法力都如同龟爬。 而没有了法力的协助,他根本动弹不得。 “不,别杀我!” 徐川表情惊恐万分。 可段衡眼里只剩下兴奋,高高举起砍首大刀,毫不留情。 就在此时,一颗拳头大的水球飘到徐川身旁。 在砍首大刀轰然落下的瞬间,水球瞬间膨胀,将徐川笼罩在内。 没有意外,砍首大刀砍在水球上,变得颓势,未能建功。 段衡猛然回头,目光异常凶狠:“欧阳震,你阻我?” 欧阳震飞上半空,声音平和地道:“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动此杀心呢?” 段衡冷笑连连:“朋友?如果刚才被砍的是我,你会出手吗?你欧阳少爷会是什么大善人?你他妈装给谁看呢?” 说完,他又盯着徐川,讥讽道:“你就一辈子给欧阳震当狗吧,当得好了确实能吃到骨头。” 听到段衡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欧阳震脸色有些阴沉,他冷冷地道:“段衡,别以为你掌握了些许情报,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意妄为。” “嘿,情报?” 段衡“呸”了一声:“老子就是忽悠你们的,关于悟道灵泉,老子屁都不知道,现在也懒得跟你们玩了。” 话音落下,他竟然直接飞走了。 “站住!” 欧阳震脸上闪过愠色。 可段衡不理不睬,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既然你要走,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欧阳震眼神阴郁,就算他不在意段衡离开,那也是由他宣布散伙之后,段衡才能走。 如今段衡携带“情报”,私自出走,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就在他要对段衡出手之际,西南方向却忽然飞来两道身影。 “少爷!” 其中一人,是个八十来岁、满脸皱纹的老头子。 而另一人,则是个身着淡黄色长裙的少女。 “荒叔,你怎么来了?” 欧阳震看到老人,来不及去追段衡,急忙迎了上前。 名为荒叔的老人,呵呵一笑,指着旁边的少女说道:“少爷不是让我打听能破除小玄阴灵阵的阵法师吗?我找来了。” “她?” 欧阳震看了一眼黄衣少女,不由愣住。 “是我怎么了?我叫丁夏。” 丁夏眼睛明亮有神,似乎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此时虽被质疑,依旧露出微笑,眼角微微弯起,像极了月牙,透露出一股子灵动与俏皮。 她的五官精致,脸蛋不大不小,但两腮的婴儿肥,增添了几分可爱,配合她白皙如雪的肌肤,看上去十分动人。 不过,欧阳震并非贪图美色之人,他看到丁夏脸上淡淡的绒毛,忍不住看向荒叔。 荒叔咳嗽一声,回应道:“她说自己是二阶阵法师,我测试了几轮,虽不能肯定她的具体水平,但的确是阵法师无疑。” “二阶阵法师?” 欧阳震倒吸了一口冷气。 很多散修都会兼修炼丹、制符,但少有涉及炼器和阵法一道。 炼器自不必说。 炼制一炉丹药,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一个月。 基本不会有超过一个月的炼制时长。 而炼器不同,即便是不入品的法器,从筛选、处理各种原料开始,到反复锤打、精炼、至少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完成。 而那些极品法器,动辄耗时三五年。 这也意味着,修士用法力火焰去炼器,简直噩梦。 没有根基,亦没有灵脉道场的散修,当然也没有地火。 因此,散修基本不会去学习炼器为难自己,即便学了也难有进步。 而不学阵法,则纯粹是因为阵法一道,对悟性要求太高、入门太难。 欧阳家作为金丹世家,自然有着厉害的阵法师。 事实上,欧阳家的阵法师还不少,不下三十余人。 但即便欧阳家的阵法一道已经趋于成熟,培育出了这么多家传的阵法师。 却依旧没能涌现出一名二阶阵法师。 可见阵法一道有多难精进。 而眼前这个黄毛丫头,却自称是阵法师,甚至还是二阶阵法师。 这如何不让欧阳震惊讶? 看见收不住表情的欧阳震,丁夏撇了撇嘴,说道:“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本姑娘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本章完) 第273章 质问 第273章 质问 芙蓉坪,殷家。 借助殷丰的面子,李相鸣得以在此留宿数天。 此时的他,正端坐在殷家提供的一间密室中打坐疗伤。 在调息中,他的伤势渐渐恢复。 但体内的寒芒法力却如跗骨之俎,始终不曾被驱赶 “大哥怎么还没来?” 李相鸣隐隐有些着急,在问出殷丰的情报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殷家,然后紧跟着就进入了绿云洞。 尽管如此仓促,他仍在出发前通知了李相仁过来接应自己。 所以他才在离开暗河后的第一时间,赶往芙蓉坪,而非遥远的石斛坊市。 然而直到现在,也不见李相仁踪迹。 没有李相仁的相助,他一个人想要驱赶这股寒芒法力,十分困难。 眼看寒芒法力愈发壮大,已经逼近丹田。 李相鸣没有办法,只好取出章敏给的丹药。 “净霜丸” 喃喃自语了一句后,李相鸣将丹药服下,再度调息,一边炼化丹药,一边抵御寒芒法力。 —— 一线天峡谷。 瀑布从高处的山崖倾泻而下,宛如一条银色的绸带悬挂在青山之间。 水流在坠落的过程中,溅起无数水,如同亿万颗珍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水声轰鸣,气势磅礴,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宁静,让人安心。 然而,站在潭边的章敏心事重重,没能体会到这大自然的美妙呼吸。 她拽紧手中的一枚玉佩,投入潭中,朝着通往绿云洞的暗流游去。 就在半天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打斗,遍布血腥之气。 但如今,却异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章敏眼神敏锐,不断观察着四周,同时小心翼翼地控制法力,尽量减少法力的耗损。 最终,她以最短的距离,一路穿行回到师门。 此刻的地下河床,并不像以往般清净。 好几名善云门弟子驻守在一旁,目光审视。 当见到从河中现身的章敏,这些人立即如临大敌。 “是章敏回来了!” 其中一人喊道。 瞬间,周围的弟子涌过来,将章敏团团包围。 那人又率先站出来,指着章敏喝道:“章敏,你私自纵敌,可曾知罪?” 章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纵敌,谁是敌人?你定的敌人吗?” 那人呆了呆,马上甩头回道:“这是龙师兄的命令.” 章敏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两派合并后,你龙师兄见到我,也要喊一声师姐,知道吗?” 见这些人犹自站在身旁,章敏脸色微愠,呵斥道:“还不快给我滚开?” 章敏虽是女子之身,平日里也以温婉示人,但作为绿云洞的真传,她在门中位高权重,自然也养出了几分威严。 此刻发怒,周围的善云门弟子面面相觑,均不敢作答。 就连最先质疑章敏之人,都哑口了。 但谁也没有因为章敏简单地一句话,就让开道路。 他们可是善云门弟子! 就在双方要爆发冲突之时,两个青年修士飞了过来,其中一人,正是善云门的龙洋。 “龙师兄!” 见到龙洋,善云门弟子顿时惊喜地围了过来。 尽管他们不在意章敏的身份地位,可章敏毕竟有着实打实的练气九层修为。 而他们的境界,多在练气六、七层。 哪怕人多打人少,也不由发怵,如今龙洋现身,他们才算有了底气。 章敏见到龙洋,立马回想起在暗河里被他偷袭的场景,不由怒气冲冲,正要找他讨要说法。 但紧跟着她的目光落在龙洋身旁的紫衣男子身上。 “敏儿,跟我回去吧。” 紫衣男子温柔一笑,走过来想要拉住章敏的柔荑。 章敏一把甩开对方,冷冰冰地说道:“邵真,今天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之间没完。” “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去好好说。” 邵真挥了挥手,龙洋先是看了一眼地下河,确认回来的只有章敏一人,这才默默离开。 龙洋都走了,剩下的善云门弟子,自然也都紧随其后。 很快,地下河床只剩下邵真和章敏两人。 见邵真在善云门中,也有如此号召力,章敏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细节的时候,她沉下脸,质问道:“为什么要对李师弟下此毒手?” 邵真沉吟了一会,才回道:“此事我实不知情。” “你还狡辩?” 章敏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邵真的鼻子骂道:“六阴虚神指乃是师祖单独传给师父的绝学,连善云师叔都不会。” “由于它涉及龙渊宗的传承,为了防止误会,师父甚少使用,更别说传给其他弟子。整个绿云洞,也唯有你邵真求得这门法术。你敢对天发誓,说在暗河出手对付李师弟的不是你?” 见章敏情绪激动,邵真无奈一笑:“我说的不知情,并非否认我的出手,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出手,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听命行事? 章敏愣了一下,抬起的手臂颤巍着放下:“你是说,是师父下令的追杀李师弟?” 邵真点了点头:“没错。” “不可能!” 章敏摇头:“李师弟虽然脱离绿云洞十年之久,但不忘师门之情,在师父受伤时,还托我送过来一枚黄龙丹,师父有什么理由杀他?” “黄龙丹?” 邵真脸色一变:“你带回来的黄龙丹,是那个李相鸣的?你不是说是在蒲县买到的吗?” 章敏奇怪地看了一眼邵真,似乎意外他的反应,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解释道:“那是师父交代我隐瞒的,当时洞中情绪低落,贺师兄、毛师兄手握灵石,却在石斛坊市折戟,未能买到疗伤丹药。” “大家都束手无策,师父说我这时候带回丹药,给绿云洞带来了希望,大家都很高兴,但如果是来自李师弟的援助,弟子们的情绪反而不会很高涨。” 对于绿云仙子来说,章敏和李相鸣,都是她的弟子,只不过名分不一样。 到了她这个年龄,其实很少在意这些细节。 但对于以真传弟子、关门弟子为核心的绿云洞而言。 章敏是自己人,而李相鸣却是外人。 让自己人来拯救危机,与让外人力挽狂澜,所带来的荣誉感和归属感,截然不同。 绿云仙子隐瞒黄龙丹的真正来源,是为了照顾洞中弟子们的感受,称得上是煞费苦心。 但邵真却觉得如坐针毡。 难怪那个李相鸣一见到“师父”,立马就想着跑路。 原来他们的计划中,竟出现了如此大的纰漏。 尽管心中着急,邵真仍然面不改色:“原来如此,这么看来,师父确实没有道理下令诛杀李师弟。但师父行事,向来直接,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既劝不得,又拒绝不了,唯有尽力。” 章敏依旧怀疑,深深地看了邵真一眼:“果真是师父下令?” “千真万确。” (本章完) 第274章 疑心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75章 内乱 第275章 内乱 昏黄灯光笼罩的地下室内,十余道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这里是绿云洞储存粮食的其中一座粮仓,虽然密密麻麻堆积着厚重的粮袋,但仍十分空旷,众人仿佛夜色中的幽灵,静静等待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氛。 “章师姐,人都到齐了。” 一个二十来岁出头的年轻男子划破了沉默。 章敏扫了一圈众人,“嗯”了一声,问道:“小丰,师父找到了吗?” “没有。” 殷丰摇头,随后又补充道:“师父应该闭关去了。” 作为绿云洞的掌门,绿云仙子除了常住的融春居外,还有着专属的闭关之所。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闭关之所,也在绿云洞。 只是,具体的位置,谁也不得而知。 多数人猜测,它可能隐藏在地底的灵脉之地。 毕竟,灵脉核心之地,灵气浓郁,无疑是闭关修炼的最佳选择。 但是,那里却被绿云仙子亲自设置了禁制。 除了她本人,谁也没有办法进入。 殷丰和其他寻找之人,自然束手无策。 “章师妹,师父果真是善云门假扮的?” 这时,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修士忍不住问道。 章敏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毛师兄,黄龙丹之事,我已说得很清楚。师父没有任何理由对李师弟动手,除非师父是假的,善云门害怕李师弟破坏他们的阴谋。” “如今李师弟侥幸逃出,善云门坐卧难安,但他们的阴谋仍在进行,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易地,就得到绿云洞。” 章敏声音沉重,关于两派合宗,虽然双方高层都已经敲定。 但这远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两派弟子在一起,谁是师兄,谁是师弟? 此外,任务的制定、颁布,以及领取任务的标准,完成任务的奖励,全都要重新考虑。 所以别看两位掌门早早拍板,但麾下的弟子,谁也不想吃亏。 切磋商讨乃是不可避免的环节。 没个三五月,根本完成不了合宗大事。 尽管如此,善云门和绿云洞,已经渐渐熟悉。 合并似乎是大势所趋。 一旦两派合宗,善云门又控制了“绿云仙子”。 那么,绿云洞将从此成为善云门的傀儡。 这是章敏,也是在场之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善云门借师父闭关之际,李代桃僵,着实可恨,若我们置之不理,等到师父出关,有何颜面见她老人家?” 殷丰恨恨地道,言语中满是怒火。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脸上露出愤慨之色,显然对善云门的行径感到深痛恶绝。 毛师兄叹息一声,他知道这些人的情绪已经被章敏彻底点燃。 所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打大抵如此。 不过他还是问道:“章师妹何不去找贺师兄和邵师弟助阵?有他们的支持,我们的胜算也会更大些。” 章敏微微沉吟,她与邵真本是道侣,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情,她自然想要第一时间与邵真商议。 然而,邵真与善云门过分亲密,让她心中生出了重重疑虑。 至今,绿云洞的绝大多数弟子仍不明白师父为何会同意与善云门合并。 现在想来,同意合并的,可能根本就不是师父,而是一个假冒的绿云仙子。 但这个假冒者,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进入绿云洞的呢? 毫无疑问,有人暗中与善云门勾结,在师父闭关之时,将人放入小玄阴灵阵中,这才造成了绿云洞今日的内忧。 而这个内奸,又会是谁呢? 章敏晃了晃脑袋,驱赶那些让自己心慌的想法,她勉强一笑:“贺师兄事务繁忙,就不打扰他了,邵真也在专心修炼,假绿云仙子不可能是筑基,不然直接动用武力就能使我们屈服,此事由我们两人带头足矣。” 其实,章敏不与贺宣商量,是因为邵真屡次提到贺宣。 人心难测,章敏连自己的道侣都不相信了,又岂会将如此机密之事透露给贺宣? 在场之人,除了毛师兄外,都是她的心腹。 而毛师兄自幼贫苦,被父母弃养,乃是绿云仙子一手照顾长大的。 章敏相信毛师兄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师父。 见章敏心意已决,毛师兄果然不再说什么。 众人再次确认了善云门几位厉害修士的位置,分派眼线,制定作战计划。 等到响午,大家自信满满,正欲前往融春居,先行擒下假绿云仙子。 就在此时,地下室的大门轰然打开,长发飘飘,气势威严的绿云仙子步入其中,身后则是龙洋等善云门弟子。 “师父?” 好几人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也有人反应过来,目光死死地盯着绿云仙子。 “尔等聚在此处,是想造反不成?” 绿云仙子目光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章敏不甘示弱,强势回应:“绿云洞哪条门规规定弟子不能集会?造反,造谁的反?善云门的吗?”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地下室内。 绿云仙子旁边一个善云门弟子立刻喝道:“大胆,章敏面对掌门大不敬,理应受罚,你们还不将章敏拿下?” 但毛师兄、殷丰等绿云洞弟子,谁也没搭理他。 “反了,反了,都反了。” 那人继续叫喊着,更多的善云门弟子涌入地下室,不下三、四十人,将绿云洞弟子团团包围。 章敏和毛师兄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们将以众敌寡,擒拿假绿云仙子,然后振臂一呼,呼吁其他绿云洞弟子参与进来,一举驱赶善云门。 却不想被善云门包了饺子。 从善云门迅速的行动来看,他们盯上这个地下粮库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也意味着,大伙的谋划,早早就落在善云门的眼中。 如今面对善云门的主力,众人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章敏神情悲愤:“毛师兄,殷师弟,还有大家,是我连累你们了。” 章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但我们的猜想没错,我们做的也没错。师父她老人家,不可能会和善云门勾结在一起。尽管今日死在这里,我们也是杀身成仁。来日师父见到,也会记住我们的。” 在章敏的鼓舞下,绿云洞弟子们激情慷慨,仿佛忘却了死亡,纷纷祭出法器,准备做殊死一搏。 见状,绿云仙子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她旁边的龙洋。 龙洋微微后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随最后一批善云门弟子进来。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章敏身上,眼神复杂:“敏儿,何必如此?” “别这样叫我,我觉得恶心。” 看到邵真出现,章敏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她早有猜测,但当真相摆在眼前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 其他人也是一片哗然,纷纷指着邵真的鼻子破口大骂。 背叛他们的,竟是昔日敬爱有加的真传师兄,邵真。 唯有毛师兄表现冷静,不过他显然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惨然一笑,问道:“邵师弟,你这样做对得起师父吗?” 邵真的目光从章敏身上挪开,转而落在毛师兄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师父又何曾对得起我们?” 毛师兄被邵真的话问得一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真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毛敬则,你练气九层几年了?我没记错的话,十三年了吧?” “大师兄十七年了,我亦有十年之久!” “就连小敏,也练气九层四年了。” “我们中间有谁,得到过哪怕一枚筑基丹?” 毛敬则呆了呆,随即回过神,声音低沉:“你是为了筑基丹,才背叛师父的?” “难道还不够吗?” 邵真脸色木然:“继续这样下去,我们永远也筑基不了。” 毛敬则闻言,气急败坏,怒斥道:“绿云洞财政艰难,确实买不起筑基丹,但你也不能将这件事情怪到师父头上。” “不怪她怪谁?” 邵真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怪贺宣和我吗?诺大个绿云洞,超过五百亩灵田,竟然连上百人都快养不活。难道造成绿云洞财政困难的,不是她自己吗?” “六年前,我和贺宣费尽心思,才和羽阳山谢家搭上关系,谢家是渭县赫赫有名的金丹大族,足够吞下我们所有的灵草。可结果呢?师父因为路途遥远,不想亲自造访谢家,就否决了这项交易。” “后来我又跟落阳山脉的吸星寨等六家势力说好,他们倒是近了,然而师父又因看不起吸星寨的寨主,导致前来谈判的吸星寨愤然离场,其他几家势力也都不欢而散。” “绿云洞财政困难,难道是我们做弟子的不够努力吗?师父一意孤行,凭眼缘看人,凭心意决策,这些难道不是她自己的责任吗?” 邵真的声音在地下室内回荡,每个字都像是重锤击打在众人心上:“说到底,师父根本不在意绿云洞如何,也不在意我们这些弟子能否筑基,她在意的只有她自己的修为。我敬重她是位师长,但她根本不配当掌门。” “如果换作我是掌门,绿云洞何至于落入今日这般境地?我们几个,又何至于被困练气多年?” 邵真一口气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整个人情绪激动,连脖子都红了。 毛敬则哑口无言,不知说什么是好。 师父自幼由师祖教导,师祖出自元婴大派龙渊宗,并且是金丹修士。 因此,绿云仙子自视甚高。 吸星寨的寨主,一个泥腿子出身,筑基之后不思进取,反而沉溺于强征暴敛,甚至逼迫治下村庄上贡妙龄女子,这等行径自然为绿云仙子所不齿。 加上吸星寨抱着压价的心态过来,绿云仙子一怒之下,断然拒绝了合作。 当年李家与绿云洞交易时,李家家主视绿云仙子为姐,以弟居之,并且各方面都没让绿云洞吃亏,这才得到绿云仙子的青睐,双方开启长达十余年的灵草交易。 要知道,当时绿云洞也如今日这般,只有一位筑基修士。 而李家却有好几位。 相比于李家家主的能屈也能伸,绿云仙子则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羽阳山谢家,确实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合作对象。 但谢家的条件很苛刻,对收购的灵草数量、价格和质量都有严格要求,甚至插手绿云洞在渭县的灵草流向。 此外,谢家还要求绿云洞在渭县驻扎商队,负担全额的运输成本。 这倒罢了,关键是谢家最后还要求绿云仙子必须亲自到羽阳山商谈详情。 其目的,无非是向绿云洞彰显谢家的实力和威势。 绿云仙子一听到这里,立马就恼火了,直接拒绝了这项合作。 除了贺宣和邵真外,毛敬则自己,包括章敏在内,也多次为绿云洞的灵草,寻找买家。 但因为种种原因,大多数合作都腹死胎中。 绿云洞也由此得罪了一批势力,日子愈发艰难。 去年的时候,绿云洞仅以低价卖出了一半的灵草。 这还是在连续十年没有扩建灵田的情况下。 有一点邵真说的没错,绿云仙子确实不太注重绿云洞的发展。 绿云洞财政困难,虽然不是她主观所为,却与她的忽视密不可分。 尽管如此,毛敬则仍冷声回道:“师父或许不是一个好掌门,但她老人家,对得起你这位真传弟子,你以为你现在的修为是怎么来的?” “至于筑基丹,我想你搞反了逻辑。我等虽拜入绿云洞,但绿云洞没有为我们提供筑基丹的义务。” “你口口声声称是师父的缘故,导致绿云洞积贫,那么恒月门够富庶了吧?他们的练气九层修士,又有几人能吃到筑基丹?” “邵真,你不过是想当那个唯一,你想师父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你身上,培养你为筑基。” “然而师父没有,你因此心生怨恨,欺师灭祖,你说的种种,不过是你野心的表现。” “我只恨当初瞎了眼,看错了你,让章师妹受此委屈。” 说完,毛敬则转头看向伤心欲绝,已经站立不稳,被殷丰搀扶着的章敏,眼中满是怜惜与愧疚。 见状,邵真勃然大怒。 当初他们师兄弟三人,都对师妹章敏心生钦慕。 大师兄贺宣因为找到了道侣,最早退出了这场情感的纠纷。 而二师兄毛敬则,则与他有过数年的明争暗斗,最终还是更为年轻的他,夺得章敏的芳心。 之后,毛敬则黯然离场,从此不再出现在章敏面前。 不过,毛敬则也一直没有找道侣,如今看他神态,分明是贼心不死。 邵真怒火中烧,眼睛闪过厉色,心中默念:“原本还想念着师兄弟之情,放你一马,既然你找死,那就不要怪我。” 想到这里,邵真立马对着“绿云仙子”说道:“这些天活跃的顽固分子都在这里了,除了章敏外,其他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否则绿云洞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发生。” “绿云仙子”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仿佛已经默许了邵真的请求。 龙洋得到信号,当即率领善云门弟子向毛敬则、章敏等人逼近。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一个善云门弟子慌张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不好了,阵法破了!” (本章完)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抱歉,今天太忙了,明后天三更! (本章完) 第277章 筑基现身 第277章 筑基现身 收到 200块灵石承诺后的丁夏,干劲满满,一通捣鼓,很快引起在场大部分修士的注意。 众人纷纷停下打砸的行为,开始关注丁夏的一举一动。 毕竟,悟道灵泉才是他们的诉求。 这就是摧毁小玄阴灵阵的阵法师吗? 李相鸣看向自信满满的丁夏,目光惊疑不定。 此女年龄,不过和自己的弟弟李相贞相当,甚至更为年轻,却有如此本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裴四凑到李相鸣面前,笑咪咪地道:“孟兄,欧阳震的动作,可比你要快。” 李相鸣闻言,脸色有些尴尬。 欧阳震在绿云洞山门前,足不出户,就找来了丁夏。 而自己借口去石斛坊市寻找阵法师,却什么都没带回来。 裴四话中带笑,表情轻松。 李相鸣一时也猜不透对方是随意闲聊,还是故意点自己,只好打了个哈哈,转而问道:“姓丁的阵法师,裴兄可有耳闻?” “丁姓么” 裴四微微沉吟,说道:“我知道渭县有个叫丁崇骥的阵法师。” “此人什么来历?” 李相鸣紧跟着问道。 裴四摇摇头:“我亦不知道,丁崇骥是近十余年才开始在章宁府活跃的阵法师,我之所以听说过他,是因为渭县有个宗门请他布阵,证实了他是一名资深的二阶阵法师。在这之前,并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传闻。不过,他的一位好友,倒是十分知名。” “哦?” 李相鸣好奇,拱了拱手:“还请裴兄示下。” 裴四瞥了他一眼:“据说此人,常年住在吞象岛。” 吞象岛? 李相鸣脸色一变。 吞象岛可是渭县赫赫有名的金丹势力。 吞象真人的名号,更是让小儿夜啼。 没想到丁崇骥竟能与金丹真人称兄道弟。 这就是二阶阵法师的含金量吗? 李相鸣震惊之余,看向丁夏的目光不由变得火热。 虽然他不了解丁夏,但能破除小玄阴灵阵,其阵法水平绝对是比李相画更为厉害。 李相画虽有天才之名,但灵根天赋其实不如李相仁和李相裕,论斗法表现更弗如远甚。 但他在家族的地位,却居高不下。 很大原因就在于他是十分稀缺的阵法师。 无论是泰来峰、猴儿谷还是茅晶矿场,李相画的阵法知识都帮助李家良多。 如果能多招揽一个丁夏,李家的实力必将大大增强。 彷佛注意到了李相鸣的目光,丁夏回过头,眼中带着几分狐疑。 李相鸣反应迅速,立刻以微笑回应,以示友好。 丁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回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随后又继续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 尽管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丁夏似乎并未受到影响,她在上百个洞口前飞来飞去,不断地研究和探索。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时,丁夏突然指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语气轻松地说道:“这里就是内洞。” “找到了?” 众人纷纷涌上前,看向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深洞口。 不过这次,没有人争先踏入。 他们对于年轻的丁夏还是心存疑虑,不仅怀疑她的能力,更担心她受欧阳震指使,故意坑害众人。 唯有李相鸣清楚,丁夏所指的洞口,正是通往内洞的正确路径。 这让他对丁夏的评价再次提升。 有这样的阵法师协助,欧阳震如何不能势如破竹? 也不知道欧阳震是从哪里找来的人! 李相鸣既羡慕,又为绿云洞感到着急。 如果绿云洞不能及时采取反制措施,被攻入内洞,那么宗门破碎就在今日。 这些人一旦见了内洞的灵田和绿云洞数十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即便确认没有悟道灵泉,也不可能甘心退去。 不管绿云仙子是真是假,此时都应该站出来才对。 就在李相鸣心有所想之时,一道强烈的神识从洞外扫过。 在场之人,无一不感到战栗。 “是筑基修士!” “怎么会有筑基现身?” 现场一片混乱,众修士纷纷各据一方,如临大敌。 仅两三个呼吸后,一个身着玄服的中年道人漂浮在绿云洞的宗门大殿上。 “七叔!” 欧阳震喊了一声,随后上前恭敬行礼道:“小侄恭迎七叔!” 众人见状,一片哗然。 欧阳家的筑基,竟然亲自过来了! 在场之人,不是不能请来筑基助阵。 但那是悟道灵泉出世后的筹画。 现在影子都还没着落,仅凭风声就大动干戈,岂不被天下耻笑? 但欧阳家显然不这么想,已将悟道灵泉视若囊中之物,做好了万全之策。 失策啊! 众人纷纷懊悔。 有筑基在此,如何抢夺悟道灵泉? 一旦今日悟道灵泉被带回欧阳家。 他们就算有再多后手,也将无济于事。 毕竟欧阳家不比绿云洞,谁敢向欧阳家讨要悟道灵泉? 李相鸣也是十分惊讶。 虽然欧阳家是金丹大族,修士众多,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所需的修炼资源,是海量的。 作为一族的中坚力量,筑基修士大多要看守在重要的家族产业上,并不能轻易动用。 可能有人会说,悟道灵泉,不比这些产业贵重得多? 然而,家族不比散修。 散修听到某个机缘,闻风而来,十分正常。 而家族却因为体量,获取的信息远远超出散修。 如李相鸣婚礼上,仅一天听到的机缘就不下百起。 这些机缘五八门,什么都有。 然而,真实性又有几分? 如果每则传闻,都去认真探访。 那么你便会知道,什么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 悟道灵泉也一样。 无论是李相鸣,还是欧阳震,得到的消息都堪称稀碎,让人摸不着头脑。 仅凭一则虚无缥缈的传闻,就劝家族下注。 可一个家族又能下几头注? 李相鸣之所以力求李谦雄支持。 是因为他受邪恶绿袍拖累,迫不得已。 他必须要来。 而李谦雄之所以同意派出李相仁,其实是没办法下的妥协。 因为悟道灵泉的消息来源于毫县。 作为章宁府的治所,毫县人流密集,修士如云。 即便李相鸣这等练气九层修士,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李谦雄是担心李相鸣的安危,才特意安排李相仁同去。 并不是为了让李相仁帮李相鸣找到传说中的悟道灵泉。 如果悟道灵泉是在蒲县传出。 那么李家几乎不可能会出动筑基修士。 除非李相鸣能证实这个机缘的真实性,至少也得像戴山里的紫阴洞秘宝,有鼻子有眼,李家才会费心思。 同理,欧阳家也不会因为一则传闻,就轻率动手。 因为无数次经历都告诉他们,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但现在,欧阳震孤注一掷,未等悟道灵泉出世,就提前安排了筑基修士。 这样做当然能够给予欧阳震极大的保障。 可一旦没有得到悟道灵泉。 他难免会在族里背上浪费筑基战力的污名。 甚至被人轻蔑地说一句无能。 对于欧阳震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名声也是至关重要的资源。 更别说私下请动筑基背后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为了悟道灵泉,他算是下血本了。 想到这里,李相鸣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丁夏。 能够促进欧阳震下此决心的,无疑是丁夏这名突如其来的阵法师。 如果没有丁夏,欧阳震可能还在为小玄阴灵阵而烦恼。 如此,他自然不会强求欧阳家出头。 可见了丁夏之后,欧阳震立即压上全部底牌,火速破阵,甚至不顾绿云仙子可能出手的风险,强行攻破绿云洞山门,打算凭借自家筑基优势,先发制人,武力夺取悟道灵泉。 这种当机立断,足以证明欧阳震并非浪得虚名。 李相鸣一边忌惮地看着空中的筑基和欧阳震等人,一边默默后退。 随着欧阳家的筑基来临,局势变得明朗,继续掺和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想想退路。 抱着他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然而,欧阳鹤看到众人小动作,冷笑一声,大手一挥,通往外界的洞口“轰”地一声爆炸,一名试图溜走的无名修士被炸得粉碎。 现在再次陷入混乱。 有人忍不住质问道:“这位前辈何意?” 欧阳鹤却十分高傲,不发一言。 底下的欧阳震急忙开口:“诸位同道,既然都来到此处,何必着急回去?不如随我等进入内洞,一探悟道灵泉究竟。” 闻言,李相鸣心中一沉。 当即明白欧阳震这是要将众人当做探索绿云洞的炮灰。 绿云洞弟子上百,这么多人,就是撒泼打闹,也能造成相当程度的混乱。 更别说还有一位筑基中期的掌门绿云仙子。 欧阳震虽然认为有欧阳鹤在旁,胜券在握。 但驱赶其他修士,对付绿云洞弟子,降低己方损耗,也是有价值的。 此外,将这些人控制在绿云洞中,还可以防止风声泄露而引来的其他筑基修士。 在场之人,能通过只言片语,就找到绿云洞,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他们很快就想到了欧阳家的目的,脸上清一色露出难堪,仿佛吃了死苍蝇般恶心。 可即便想到又如何? 若在外界,二三十名练气后期修士一哄而散,欧阳鹤即便是筑基,也未必能全部阻拦。 但在这洞中,欧阳鹤只要把持洞口,众人就束手无策。 强行闯出去,刚才那人就是前车之鉴。 “孟兄,不妙啊!” 裴四在旁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紧张:“欧阳家肯定会逼迫我们进入内洞,这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本章完) 第278章 无面人 第278章 无面人 李相鸣何尝不明白裴四的担忧? 但欧阳鹤正等着杀鸡儆猴,此时反对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时间,沉默占据了大多数。 没有人敢于反抗,那就只能屈从。 一位白发老妪和她的老伴被点了出来。 欧阳震看出两人的实力,比一般练气九层修士要强,打算派他们当先锋,进入内洞探查。 不过,欧阳震耍了个心机,只让其中一人先进去。 最终,是老者主动揽下这个任务。 面对欺压,老者并未露出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只是瞥了一眼半空上的欧阳鹤,便听话地钻进了通往内洞的隧道。 不多时,洞中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面露惊疑,纷纷探出神识。 但这洞中隧道似有奇异,神识只探出一段距离便戛然而止。 欧阳震皱起眉头,亲自守在洞口。 然而等待许久,始终不见老者出来。 众人哪里还不明白? 绿云洞在隧道里面设了埋伏,老者这一去,就不再复返。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未等欧阳震说话,主动进入洞中。 又过了一阵,洞中再次传来闷响。 这下,白发老妪也交代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绿云洞显然不想弃守内洞,动用了底牌。 两位实力强大的练气九层修士,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这下连欧阳震都为难了。 他自不会为老妪两人的阵亡感到愧疚和心疼。 但往后是一死,往前也是一死,他该如何劝说众人不要退缩? 洞内的气氛再度紧张,此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道娇媚而悠扬的声音,宛如夜莺轻啼,打破了原本的沉寂:“好热闹,奴家也来瞧瞧。”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位身姿曼妙、曲线妖娆的貌美女子,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自然而然的挑逗,仿佛天生就拥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甄夫人?” 李相鸣脱口而出,眼中闪过警惕的光芒。 其他修士也议论纷纷:“牤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牤教在毫县,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尽管十几年前,他们就销声匿迹,让不少人丢失了对牤教的印象。 但甄夫人在这方面做不少许贡献。 相较于其他两位名不见经传的护法,甄夫人处事之高调,让人啼笑皆非。 因此,她在毫县仍有相当的知名度。 在场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女。 “诸君这样看着奴家,莫非是看上了奴家,想带奴家回家不成?” 甄夫人掩嘴一笑,笑声清脆悦耳。 在场修士,无不有着二三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的定力修为,但在甄夫人天生的媚态面前,依旧有不少人愣了神,等反应过来,急忙低下头,再也不敢轻易直视她那张惊艳的面孔。 身为筑基的欧阳鹤自不会受到影响,但脸色依旧阴沉。 因为甄夫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一人,戴着没有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人皮头套,显得格外诡异,让他很是在意。 牤教护法,无面人! 李相鸣也从对方的特征,一下子联想到了李相仁的描述,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除了无面人外,与李相鸣有过接触的罗瞎子、尹光洋,以及甄夫人的人傀傅安等,也在其中。 另外还有几个面生的修士,加起来不下十人。 这十人,无疑都是牤教中的高手,修为最低的也有练气七层。 牤教出动如此大的阵仗,是为何而来? 莫非也是为了悟道灵泉? 李相鸣目光闪烁。 欧阳震同样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慎重地问道:“牤教的诸位道友,来此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家教主,听闻悟道灵泉不错,便想涨涨见识,命奴家来取。” 甄夫人娇笑一声,对着欧阳震抛了一个媚眼:“奴家也是听命行事,做不好要挨罚,欧阳家的小家伙,想必不忍心让姐姐受罚吧?” 欧阳震并未搭话,脸色却不由自主地难看起来。 牤教可不同于其他散沙。 或许普通人还将牤教的印象停留在那个偷鸡摸狗的散修集结地。 但欧阳家出身的他,却知道如今的牤教,已经是一个组织架构严密、高手层出不断的隐藏大教。 就连恒月门,都察觉到了威胁,主动出手驱赶牤教,不让其在毫县继续坐大。 一旦牤教参与进来悟道灵泉的争夺,无疑会让目前局势变得更为纷杂。 想到这里,欧阳震有些着急,忍不住看向欧阳鹤。 仿佛感受到了侄儿的焦虑,欧阳鹤皱起眉头,指着甄夫人等人说道:“看在欧阳家的薄面上,诸位还是请回吧。” 欧阳鹤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甄夫人却嗤笑一声,随后放声大笑:“你欧阳家的薄面,能值几个钱? 面对甄夫人的轻蔑和不屑,欧阳鹤勃然大怒,手上青光一闪,三尺青峰横在面前,他冷冷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休要怪我以大欺小。” “就你?” 甄夫人目光挑衅,还带着几分鄙夷。 欧阳鹤哪里还忍不住? 一道蓬勃的剑气从宝剑中喷涌出来,携带着风雷之势,向甄夫人袭去。 甄夫人面不改色,直到剑气即将到来之时,一只模糊的巨手突然出现,一把握住了剑气,将其碾碎于无形。同时,另一只大手出现在欧阳鹤脚下,似乎要将其捏在掌中。 欧阳鹤气急败坏,他一边飞出手掌的范围,一边念动咒语。 手上青光一分为九,化作九道剑光,朝着无面人攻去。 他看得出来,无面人也是筑基修为,只有除掉这个强敌,才能对付甄夫人。 但无面人岂是易与之辈? 他双指竖起,发出金光,身上涌现出几十道金色铁链,将攻来的青光一一击落。 随即,两人飞到半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斗法。 欧阳鹤作为金丹大族培养出来的修士,有着一套传承完整的高级剑法,他的剑招每一式都如同行云流水,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威力巨大,令观者无不为之动容。 而无面人的斗法手段层出不穷,特别是在法术的应用上,变化莫测。面对欧阳鹤连绵不绝的攻势,无面人不仅没有落入下风,反而显得游刃有余,攻守之间转换自如。 两人的斗法,如同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让人赏心悦目。 李相鸣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目的,心中赞叹连连,只觉得受益匪浅。 遗憾的是,两人都不是水修。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打出真火,也不再克制法术的威力。 绿云洞外洞虽然宽广,但在两位筑基修士的轮番轰炸下,渐渐破烂不堪。 李相鸣等练气修士,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只能紧绷神经,大气都不敢喘,时刻躲避着两人斗法的余波。 尽管如此小心翼翼,依旧有两人被波及,糊涂丧生。 这下李相鸣也害怕了,不再觉得筑基修士的斗法有什么好看的。 他环顾四周,迅速辨准方向,朝着一个无名洞口悄悄移动。 就在这时,裴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悄无声息地靠近李相鸣,一把抓住他的小臂,急切地道:“孟兄可不能落下我和白兄啊!” 李相鸣看了看身后裴四和白朔,不由牙疼。 这两个人不去跟自己的盟友汇合,跑来他面前作甚? 他看上去很靠谱吗? 李相鸣一脸为难:“两位兄弟,孟某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相鸣也担心两人的行动会引起注意,所以并没有拒绝他们的跟随。 很快,三人贴近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裴四看到李相鸣的目标很明确,忍不住问道:“孟兄莫非知道这些洞口通往何处?” “哪里,找个地方躲着总是好的。” 李相鸣随口答道,他当然知道这些洞口是干嘛的。 绿云洞初建之时,为了有效利用空间,便将弟子们的洞府,修建在洞壁之上。 随着绿云洞的壮大,弟子们的洞府越来越多,便形成了如今这上百个洞口。 这些洞穴,才是绿云洞弟子真正的居所。 而先前众人打砸绿云洞宗门大殿和周遭设施的行为,不过是徒劳无功。 真正的好东西,早就被转移到了更为安全的内洞之中。 相比无谓的破坏,不如进入这些洞府中翻找,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油水。 但这些洞府,也不是好闯的。 无论修为如何,修士对于自己的洞府总是上心。 绿云洞弟子也不例外。 绝大多数洞口里面,都不是孤零零一间石屋,而是错综复杂的迷宫。 若只是迷宫也就罢了。 许多弟子还会在里面设置层层陷阱,心思之巧妙,令人发指。 更有甚者,会设置烟雾弹,诱使外人进入假洞府,然后触发机关,与入侵者同归于尽。 这也是欧阳震等人看到这上百个洞口傻眼的原因。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这些洞府的构成。 但修真界的传闻浩如烟海,只要是神识一眼探不到尽头的东西,就没有人敢于轻易踏足。 毕竟命只有一条。 熟悉绿云洞的李相鸣自是不怕。 这上百个洞口,不全都是弟子们的洞府。 也有少数几个,充当通风口。 只不过,这些通风口的出口,仍位于绿云洞周围。 一旦绿云洞被围困,基本发挥不出逃生的价值。 但现在,不仅是欧阳震的底牌露了,连牤教也悉数现身。 整个绿云洞外洞,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法力波动。 法力驳杂的现场,神识的作用便会大打折扣。 加上所有人都被两位筑基斗法所吸引,为李相鸣的行动提供了掩护。 他毫不犹豫地钻入了事先看好的通风口。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离开,欧阳家和牤教如此大动干戈,很可能预示着悟道灵泉的秘密即将揭晓。 双方都有筑基修士,为了悟道灵泉争得头破血流。 但没有人知道,李相鸣也有筑基修士在旁。 尽管李相仁目前不知所踪,但李相鸣对他这位大哥充满信心。 只要有机会,李相仁一定会与他联系。 若他能得到悟道灵泉的第一手消息,届时未必不能和李相仁联手,从欧阳家和牤教手中夺取这份机缘。 裴四和白朔虽然不明白李相鸣的意图,但对于他们来说,躲一会也是好的,两人紧随李相鸣身后,在洞中观察着无面人和欧阳鹤的战斗。 “这牤教护法,好生厉害。” 两章6k。明天应该也会以两章6k的形式发布。 (本章完) 第279章 激战 第279章 激战 “这牤教护法,好生厉害。” 白朔看了一会,忍不住说道。 他天赋异禀,悟性也很不错,修炼法术几无瓶颈。 可像无面人这样,随手就是一个法术,几个呼吸间,便施展了三五个法术,简直骇人听闻。 李相鸣在一旁搭话,表情凝重:“都是些小法术,耗费法力不多,但此人对这些小法术的掌握堪称炉火纯青,经常能在斗法中出奇制胜,我看过不了多久,欧阳鹤就要顶不住了。” 难怪就连李相仁都说无面人乃是术法天才,亲眼所见,李相鸣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双方又缠斗了一会,果然如李相鸣所预料。 欧阳鹤渐渐吃力,不复开始的勇猛。 又过了几个回合,欧阳鹤不慎,竟被无面人一掌拍落地面。 身为筑基中期修士,欧阳鹤法力深厚,远不像练气修士那般疲软,即便吃了一招,也能很好地运用法力护罩格挡住大部分伤害。 尽管如此,欧阳鹤还是觉得颜面无存。 牤教之名如雷贯耳,他也听说过无面人的名号。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 而且输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七叔!” 看见欧阳鹤跌落地面,欧阳震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搀扶。 然而,未等他走几步,一个脸色青紫的男子突然横插在他面前。 “妖人安敢阻我?” 欧阳震眼中闪过厉色,拔出利剑,直取尹光洋头颅。 尹光洋似乎惊慌失措,伸出双臂护在脸上。 剑光闪过,发出“锵”的一声。 尹光洋放下手臂,竟然毫发无埙。 “这怎么可能?” 欧阳震仿佛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 他手中宝剑,乃是上品法器,平日里削铁如泥,一旦用上法力,即便对方全副武装,也常常被他一剑枭首。 但如今,却连一双肉臂都无法砍下。 尹光洋咧嘴一笑,见欧阳震不断后退,立马双手掐诀,身上漫起白色烟尘。 待烟尘消散,他身边竟然摇晃着四具形象不一的僵尸,其中以一具光头铜尸,最为显眼。 “这家伙比以前更厉害了。” 暗中观战的李相鸣心中凛然。 甄夫人一伙中,原是罗瞎子最为能打。 鬼王七虽是鬼修,但修为略逊一筹,听说后来死在了白露门的谋划下。 如今补上他位置的尹光洋,实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四具僵尸的夹攻下,欧阳震捉襟见肘。 也不知道尹光洋给僵尸用了什么材料,欧阳震的剑气,挥在它们身上,就像挠痒痒。 “震儿!” 看见欧阳震危急,欧阳鹤不得已停下调息,欲要出手。 但此时,无面人轻轻飘落在他面前,显然是要将他看死。 欧阳鹤怒吼一声:“无面人,你们牤教果真要与我们欧阳家为敌?” “欧阳家比恒月门如何?” 甄夫人扭动水蛇腰,笑吟吟地问道。 牤教连恒月门都敢得罪,硬生生屠灭他们的附属势力,又岂会忌惮欧阳家? 一时间欧阳鹤脸色铁青,又气又恼。 好在除了他,欧阳震还有帮手。 眼看他不敌,荒叔、徐川等人急忙上前。 少了其他几具僵尸的牵扯,欧阳震独自对付光头铜尸,反而表现要好得多。 他频繁施展水系法术,配合自己的剑法,虽不能伤到铜尸,却也应对自如,甚至屡次寻找机会,想要擒贼先擒王,击杀掉尹光洋。 吃过亏后的欧阳震学聪明了,他看出尹光洋的四肢,跟僵尸们一样,都是特殊材质。 因此他专挑对方的眼睛、心口和跨下攻击。 这些地方果然都是薄弱点,尹光洋被吓了一跳,不断躲闪,局势有扭转之势。 “不愧是欧阳家的公子。” 裴四点头,大有夸奖之意。 李相鸣却知道,欧阳家输定了。 仅一个尹光洋,就牵制住了欧阳震一伙。 要知道,罗瞎子还没出手呢。 此外,甄夫人的人傀傅安,乃是传说中的咒修。 面对面斗法或许不行,但在后方配合尹光洋,随时都能团灭欧阳震一伙。 除非欧阳震能呼吁在场的其他水修帮忙。 但这些人隔岸观火,谁也不肯帮助欧阳家。 刚才白发老妪和老者被逼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呢。 对于众人来说,无论是牤教,还是欧阳家,都是讨厌的存在。 眼看尹光洋吃不消,甄夫人也不再为难他,当即拍了拍手。 傅安踏步而出,念动咒语。 很快,尚在作战的欧阳震等人,仿佛吃了迷魂汤,摇摇欲坠。 “好狠毒的招数!” 李相鸣看得胆战心惊。 虽然他知道傅安是咒修,但毕竟是听耿士衡所说,并未亲眼相见。 如今看他出手,才觉得恐怖如斯。 试问在斗法中,被这么一干扰,谁顶得住? 仅仅几个呼吸,欧阳震等人便险象环生。 名为荒叔的老人,最为不堪,率先受伤。 危难之际,欧阳鹤再无保留,祭出一个古朴青铜钟,敲出恢弘悠扬的钟声。 钟声响起,傅安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而其他人,则纷纷感觉时间变慢了。 不! 不是时间变慢了,而是神魂受到震荡,思考变慢了! 处在钟声中央的无面人,受到的影响最大,整个人蹲伏在地,颤抖不已。 “去死吧!” 欧阳鹤眼中闪过杀意,手上法力翻涌,一掌轰向无面人的天灵盖。 另一只手则微微抬起,长剑离弦,飞向甄夫人。 他竟要凭此良机,一举根除牤教两大护法。 “好厉害的法器!” 李相鸣目光骇然,这口青铜钟自带神魂攻击,攻击范围之广、影响之大,远非普通法器可比。 以他的阅历来看,至少也是极品法器。 甚至是灵器! 这就是欧阳家的底蕴吗? 李相鸣咽了咽口水,此时他身边的裴四和白朔,均扛不住钟声,已经软倒在地。 唯有身上携带离尘珠和素念银箍的他,尚能坚持。 就在这时,一条五爪金龙横空出世。 “是罗瞎子!” 李相鸣急忙望过去,只见金光四溢,罗瞎子盘膝在半空,手臂挥舞,金龙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护盾,挡在甄夫人面前。 剑鸣龙吟,法爆轰鸣! 罗瞎子嘴角溢出鲜血,倒飞出去。 五爪金龙也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但与此同时,欧阳鹤的飞剑也跌落在地。 “怎会如此?” 欧阳鹤满脸不可置信。 他含怒一击,就连筑基初期修士,也要如临大敌,竟被一名练气小修用法术化解了。 不仅如此,对方还在五爪金龙消散前,吞噬了他附加在飞剑上的神识。 简直闻所未闻。 欧阳鹤震惊之余,正欲有所动作。 忽然,他脸色剧变,急忙看向无面人。 此时的无面人被他一掌轰在头颅上,已经七窍流血。 但鲜血流过之地,无面人的人皮头套却缓缓露出五官。 特别是眼睛,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了睫毛。 随着睫毛跳动,无面人猛然睁开眼睛,双目猩红无比。 “不好!” 一股浓厚的危机感涌来,欧阳鹤连忙后退。 但此时的无面人,仿佛恢复了行动,一下子消失不见。 等再现身时,却已经到了欧阳鹤的身后。 “滚开!” 欧阳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此时宝剑不在,他一边招呼青铜钟,一边祭出黑、白、红三颗珠子,试图阻挡无面人扑来。 谁料无面人全然不顾防守,哪怕被三色珠子砸出血洞,鲜血飞溅,依旧快速逼近,一把抓住欧阳鹤的肩膀。 欧阳鹤哪敢坐以待毙? 他调动全身法力,拼命挣扎,却没有丝毫作用。 无面人的手指就像钢筋铁骨,牢牢地固定在他身上。 “吃了你!” 无面人喘着炙热的粗气,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随着话音落下,无面人猛地一扯,竟将欧阳鹤的一只手臂扯下,塞进嘴里,不断啃食。 “啊啊啊!!” 欧阳鹤吃痛,大喊一声,仍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肉,被无面人一口一口地吞掉。 “疯了,疯子!” 欧阳鹤终于露出恐惧之色,他堂堂筑基,又身处欧阳家,有着大好前途,岂能陪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疯子玩命?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伴随法力喷涌而出,这是欧阳家独有的秘术,血咒禁断。 作为秘术,血咒禁断自有非凡之处,无面人被血污沾染,身上的法力骤然熄灭。 没了法力支撑,他手中的欧阳鹤瞬间挣脱束缚,飞到青铜钟的上方。 此时的钟声已经微乎其微,在场的一众水修,以及牤教妖人,都在渐渐清醒。 欧阳鹤看了一眼尚在僵尸包围圈中的欧阳震,咬了咬牙,好侄儿啊,委屈你了,来日七叔一定为你报仇,我欧阳家与牤教势不两立! 心里默念了一句,欧阳鹤收起青铜钟,化作遁光,消失在原地。 “想跑?” 无面人眼睛猩红,扔掉手中已成骨头的手臂,同样化作遁光追去。 等两人都消失不见,甄夫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攻击了。 “这欧阳老鬼,竟还有如此宝贝,可惜被他跑了。” 甄夫人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脯,心中后怕不已。 无面人非常厉害,就连教主也夸赞不已,因此她根本没想过欧阳鹤能在无面人面前呈凶。 不想此人手上握有重宝,打了牤教一个出其不意,差点让局势反转。 若不是罗瞎子及时出手,她恐怕已经香消玉殒。 “甄护法,无护法病情发作了,现在怎么办?” (本章完) 第280章 逃出生天 第280章 逃出生天 “甄护法,无护法病情发作了,现在怎么办?” 牤教一行人中,一个白发枯白的青年问道。 甄夫人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犹豫。 她之所以如此高调,全仗着无面人的保护。 如今无面人离开,这绿云洞要不要继续深入,却是一个问题。 “先擒下欧阳震。”想了一下,甄夫人如是说道。 既然已经和欧阳家结仇,那么抓了欧阳震,也能多一分筹码。 得到甄夫人命令,枯发青年“哦”了一声,替代傅安上场。 此人亦是练气九层修士,一身火法极为壮观。 欧阳震经过一番交手,本就精疲力竭,加上被欧阳鹤抛弃,没了外援,心力交瘁,如今遭遇新敌,立马就像迎风的甘蔗,一边倒。 而其他水修见状,纷纷涌向外洞门口,如今的绿云洞,堪称是非之地,就连堂堂筑基,也落得个身残逃跑的境地。 趁着无面人还没有回来,此时不走,什么时候走? 悟道灵泉虽好,那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罗瞎子,你还好吗?” 另一边的甄夫人,还在询问罗瞎子的伤势。 罗瞎子摇了摇头,表示还需要调息,承受筑基中期修士的攻击,并不如他想象中的轻松。 若不是教主交代,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甄夫人的安全,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扛这一下。 见罗瞎子无力出手,甄夫人有些无奈,只好对身边的牤教弟子吩咐道:“除了欧阳震一伙,不要与其他人发生冲突。” 如今无面人已经离开,罗瞎子和傅安身受重伤,尹光洋和翟闲正在对付欧阳震残党。 自己身边就剩下几人,总不能拦堵二、三十名水修吧? 说完,甄夫人仿佛想到了什么,又嘱咐道:“注意欧阳震身边的那名阵法师,其他人都能走,唯独她不能走。” “是!” 牤教剩下几人,纷纷瞪大眼睛,四处搜寻丁夏的下落。 可无论他们怎么找,都始终找不到丁夏,当然,也不见李相鸣的身影。 ………… “孟兄,你这招金蝉脱壳可以啊!” 绿云洞外,李相鸣带着裴四、白朔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河谷当中,努力避开周围可能出现的耳目。 听到裴四的赞叹,李相鸣有些尴尬,自己这分明是逃之夭夭。 不逃真没办法,这筑基修士打架太凶了。 那个无面人,都开始生吞活人了,简直吓死个人。 万一他牙痒痒,留下来的三人又被发现……李相鸣想想都寒碜。 “你们害怕我能理解,怎地把我拐跑了?” 这时,三人身后的丁夏突然开口,语气夹带几分不满。 裴四回头,一副恨铁不成钢地道:“我的姑奶奶,我们这是救你的命,你还不知好歹!” “我不管。” 丁夏嘴里不停嘟哝:“欧阳家还欠我一大笔灵石,我这么努力帮他们破阵,结果钱还没拿到就被你们带走了,欧阳震本就小气,肯定会以这个为理由赖账。” 说到赖账时,丁夏急得直剁脚,竟带着哭腔喊道:“都怪你们,你们赔我灵石!” 李相鸣三人面面相觑。 在绿云洞时,牤教和欧阳家打得你死我活,特别是青铜钟响起,所有人都陷入水深火热当中,唯有少数几人清醒。 这几个人除了李相鸣外,都在激烈斗法中,无暇分心。 李相鸣简单分析局势后,突发奇想,用泣灵荒天索将丁夏给偷走了。 绿云洞除了护山大阵——小玄阴灵阵外,在内、外两洞中间,还有一套飞鱼九鼎阵。 飞鱼九鼎阵虽不如小玄阴灵阵庇护的范围广,亦没有小玄阴灵阵的超绝防御力。 但它也是二阶防御阵法,阻挡一两名筑基修士的进攻绰绰有余。 因此,一旦李相鸣将丁夏带走,无论谁获得这场龙争虎斗的胜利,都要傻眼。 裴四和白朔,也非常赞同李相鸣的做法,眼下欧阳家和牤教,凭借筑基战力控制了场面。 在场这么多水修的准备都成了笑话,只能为他人做嫁衣。 但是,没了丁夏这位阵法师,你欧阳家和牤教又当如何? 就算你们能强行攻入内洞,也需要一段时间吧? 哪怕是短短数天,也足够让绿云洞的局势更加纷杂,让悟道灵泉的归属更加扑朔迷离。 不过,他们的举动,显然让当事人丁夏很不满意。 没有人愿意得罪一名年轻且厉害的阵法师,裴四咳嗽了一声,问道:“欧阳家欠你多少灵石?” “一千五百块!” 丁夏咬牙切齿。 “什么?” 裴四瞪大眼睛,复述了一遍:“1500块灵石?” “没错。” 丁夏看了他一眼,抱膝蹲下,满脸伤心和绝望。 李相鸣忍不住插嘴道:“你们阵法师来钱也太容易了吧?” 来一趟就赚1500块灵石,捣鼓两趟岂不是买得起极品法器了? 李相鸣看了看手中的泣灵荒天索,早知道阵法师这么赚钱,他说什么也得学点皮毛。 “你懂个屁!” 丁夏嚷嚷道:“阵法材料多贵你知道不?我们学习阵法的时候有多痛苦你知道吗?我还嫌收钱收少了呢。” 李相鸣无言以对,李家在最巅峰的时候,都没能培养出二阶阵法师,自然知道这玩意单纯靠钱是砸不出来的。 物以稀为贵,加上二阶阵法师有着战略意义,几乎可以破除修真界九成以上的阵法。 如此,丁夏收取高额破阵费,也在合理范围范畴。 话虽如此,李相鸣可不敢接丁夏的话,毕竟带她出来的人是自己,万一讹上了自己咋办? 那可是1500块灵石啊,不如直接要他的命得了。 李相鸣打定主意不说话,但丁夏却没有罢休,她盯着李相鸣看了又看,很快问道:“你叫什么?有什么来头?” 裴四和白朔还在场,李相鸣自然不能暴露身份,于是挠了挠头,回道:“在下孟河,无名散修一枚,不足挂齿。” “虚伪!” 丁夏撇了撇嘴,能在两名筑基修士面前带走她,李相鸣的本事可见一斑,说自己是散修,谁信? 在场三人,都自称散修,反正她是一个都不信。 不过,她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既然对方有心隐瞒,她知道问了也白搭,便闷声赶路。 见丁夏情绪稳定下来,李相鸣和裴四四目相对,都松了一口气。 四人加快脚步,很快脱离了绿云洞的势力范围,随后又在李相鸣的带领下,找到一个隐蔽的小树林,暂时歇脚。 “孟兄对附近环境挺了解的嘛!”裴四眯了眯眼睛,说道。 “哪里。” 李相鸣打了个哈哈,他知道裴四意有所指,问的不是现在,而是刚下从绿云洞通风口出逃之事。 按理来说,那是绿云洞内部才会知道的辛秘,但李相鸣却一清二楚。 李相鸣无意泄露自己曾是绿云洞弟子的身份,便转移话题,问道:“两位兄弟对于现在的局势,有何看法?” 裴四和白朔双双沉默。 好半响,裴四才率先开口:“听说绿云洞的掌门亦是筑基中期修士,哪怕不如无面人和欧阳筑基,也应该有两把刷子。事到如今,此人都没有现身,我仍坚持认为,悟道灵泉就在绿云洞。” “没错,若不是身怀至宝,何至于宗门破碎也不曾过问?”白朔也是同样的看法。 李相鸣沉吟不语,绿云洞采取保守策略,全面收缩,对外界不闻不问,以为时间一长,外面的寻宝之人自会退去,殊不知不管进退,都不能打消他们的疑心。 若还有小玄阴灵阵在,也就罢了。 如今阵法已破,光顾绿云洞之人,只会层出不断。 “那依两位兄弟看来,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李相鸣再次主动问道。 目前摆在三人面前的情况很严峻,想要争夺悟道灵泉,首先得拿到确切情报吧? 但绿云洞在封锁消息方面做的很到位,直到现在,大家还都只是猜测。 可要想进入绿云洞探查,又要通过外洞的牤教。 牤教有护法无面人,凶残得很,绿云洞内部,也有一位始终不曾现身的绿云仙子。 这两位筑基,仿佛两座大山压得三人喘不过气来。 其实,李相鸣没有透露的是,绿云洞内部,可能还有一位筑基——善云仙子。 善云仙子是绿云仙子的师妹,按照殷丰的说法,两人并不和睦,但毕竟已经开始合宗,不出意外的话,绿云洞是绿云仙子的根基,也会是善云仙子的道场。 如果绿云洞真正到了危难的时刻,善云仙子肯定也会出手,以保证自己将来有灵脉修炼。 李相鸣倒是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因为这将使所有人的立场明朗化。 问题是,绿云仙子和善云仙子都不现身,任由欧阳震攻破外洞,搞得李相鸣是一头雾水。 对于局势不明的情况,李相鸣向来敬而远之,但涉及到的,偏偏又是对他至关重要的悟道灵泉。 他不甘心就此退走。 裴四和白朔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付出了这么多时间成本,还险死还生,就此离开,谁又能心甘情愿? 裴四试探性地问道:“要不再看看?” 白朔摇头:“牤教已经迫在眉睫,如果悟道灵泉真在绿云洞出世,我等在周围闲逛,根本无济于事。” 牤教兴师动众,出动两位护法,一干精锐,若被他们得到悟道灵泉,三人还真就干瞪眼。 “若是大哥在就好了!” 李相鸣心中叹息道,如果李相仁在此,很多事情都将迎刃而解。 别的不说,他现在就可以通过暗河潜入绿云洞,以待良机。 但李相仁不在,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他犹记得绿云洞追杀他的场景。 不过,绿云洞现在应该自顾不暇,自己有能够隐藏法力和神识的邪恶绿袍…… 犹豫了一会,李相鸣微微抬头,看向同样在沉思的裴四和白朔,咬牙问道:“两位敢不敢随我再进绿云洞?” (本章完) 第281章 逼供 第281章 逼供 “废物,一群废物!” 绿云洞中,甄夫人大发雷霆,指着身边的部下破口大骂。 眼看清了场子,熟知阵法的丁夏却不见了,这如何不让她恼火? 甄夫人的目光在洞中扫过,最终停留在了负伤倒地的欧阳震身上。 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到欧阳震面前,伸出纤手,轻柔地抚摸着对方苍白的脸庞,吐气如兰:“欧阳官人,你把那妮子藏哪了?告诉奴家好不好?” 欧阳震心中涌起一股屈辱,想他惯以天才自居,如今却落得如此田地,被几个妖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此刻他也没办法,活着,以欧阳家的实力,迟早也能将他救出来,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没有抗拒甄夫人的问话,但对丁夏的消失,他同样满头雾水:“我不知道,丁夏乃是我从石斛坊市聘来的阵法师,我对她的来历并不清楚,也不知她何时离开。” “不知道?” 甄夫人冷笑一声,目光在周围扫过,最终定格在满脸血污的荒叔身上,喝道:“拖出来!” 话音刚落,两个牤教弟子上前,强迫荒叔跪下,并以这个姿态将其硬生生拖到欧阳震面前。 “这个老家伙的生死,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间。”甄夫人笑吟吟地道,似乎很享受这个环节。 荒叔一把年纪了,却很硬气,忍着伤痛大喊:“妖女,莫要为难我家公子,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你?奴家还没玩够呢。” 甄夫人捂嘴轻笑,“既然你如此忠诚,奴家亦不好视而不见。来人,把他两条腿给卸了。” “是!” 牤教弟子毫不心慈手软,手起刀落,荒叔的双腿应声而断。 “啊!!” 一时间,荒叔痛不欲生,在地上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住手!” 欧阳震怒吼一声,长发狂涌,竟从地上直立起身,想要驱逐荒叔身旁的牤教子弟。 荒叔虽然不姓欧阳,却是从小看着他长大,并且帮他做了许多事情,他视若师长,如今受此苦难,他心如刀绞。 更为重要的是,荒叔身上挂着欧阳家客卿的名头,牤教毫无顾忌,出手狠辣,这让他刚刚滋生出来的些许侥幸,荡然无存。 牤教并不会因为他是欧阳家的嫡传,就网开一面,或许不等七叔回来,他就要葬身此地。 想到这里,欧阳震心如死灰,为今之计,只有鱼死网破。 但此时,一个腰间别着斧头的樵夫瞬息出现在欧阳震身旁。 “滚开!” 欧阳震怒目圆瞪,他的法力已经枯竭,用尽全力才挤出几缕,可樵夫又岂会给他出手的机会? 两人一个照面,樵夫那粗糙的大手便搭在欧阳震的肩膀,欧阳震只觉泰山压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重重跪倒在地上。 “公子!” 荒叔见状,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伸手探向欧阳震,竟想以残躯为欧阳震助阵。 然而,他的努力全是徒劳,樵夫目光冰冷,取下斧头,一斧将荒叔的手掌剁下。 手掌被高高震飞,鲜血溅得到处都是,牤教弟子面无表情,唯有徐川等人,目光惊恐万状。 “饶命,我…我等属实不知啊!” 徐川生怕自己步荒叔后尘,急忙跪伏在地,不断叩首道:“小人尚有几分武力,愿为牤教马前卒,求诸位大人恩准。” “哦?” 甄夫人讶异一声,牤教人人喊打,如今还愿意加入牤教的,可不多了。仿佛想到什么,她忍俊不禁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徐川。”徐川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你和欧阳震什么关系?” 甄夫人继续问道。 徐川偷瞄了一眼旁边目光呆滞的欧阳震,低声答道:“小人新近才认识他,这次过来寻悟道灵泉,也是受邀而来,绝非有与牤教豪侠们作对的打算。” “豪侠?有意思,有意思!” 甄夫人哈哈大笑,“还是你们名门望族的人说话中听。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以后你就是我们牤教的人了。” 徐川闻言,面露惊喜,连连磕头:“小人荣幸至极。” 好好的一场逼供,变成如今模样,枯发青年瞿闲不由皱起眉头:“甄护法,我们的动作可要快些。还不知道无护法能不能杀掉欧阳鹤,如若不能,欧阳家肯定会倾巢而出。此外,那些逃掉的水修,也不会善罢甘休。” “用得着你提醒我?” 甄夫人呵斥了一声。 不过,被瞿闲打断后,她也没了兴头,一挥手,让人将失血昏迷的荒叔拖到一旁,置之不理。 随后,她打量了一圈众人,冲着尹光洋懒洋洋地道:“让你的僵尸去探探路。” “是!” 尹光洋很听话,这次任务,他充当先锋,立下大功,却没有居功自傲,而是立即派遣了好几具僵尸进入内洞隧道探查。 不过他耍了个心眼,并没有派出代表他最高战力的光头铜尸。 绿云洞怎么说也是筑基势力,指不定藏着底牌,要是把他的铜尸做掉,那可就亏大发了。 隔了一会,隧道果然传来闷响——有人对僵尸下手了。 但他的僵尸,都是铜筋铁骨,常人被火爆符炸中,非死即伤,而僵尸却能毫发无损。 仅仅一小会儿功夫,僵尸们安然回来,尹光洋也由此得知隧道尽头的情况。 “甄护法,里面有一座石亭,乃阵法所化,有三、五个人居于亭中据守,不过这些人均在练气范畴。” “都是练气期么?” 听到尹光洋的汇报,甄夫人微微沉吟,根据情报,绿云洞有一位筑基修士,不然教主也不会特意安排无面人过来。 但这位筑基却始终不曾现身。 这时,盘膝打坐的罗瞎子开口劝道:“无护法不在,要不稍等片刻?” 甄夫人瞥了他一眼:“时间可不等人。” 正如瞿闲所言,逃出去的欧阳鹤和其他水修,都是潜在的风险。 而无面人亦不可控,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旦拖得久了,这次任务便以失败告终,甚至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甄夫人不再犹豫:“绿云洞的筑基这么久都不现身,怕是已经逃了,即便她还在,我亦有手段制她。” 闻言,罗瞎子沉默。 尹光洋目光闪烁。 罗瞎子受伤严重,当然想等一等,自己若站在他一边,能赚个人情。 但是,牤教这次一共派遣了十人过来,除了无面人和甄夫人两位护法,还有罗瞎子、瞿闲和他三位练气九层的骨干。另五人中,傅安和不知名樵夫,是甄夫人的人傀,其他三人也都是她的心腹。 作为牤教的新人,瞿闲跟自己当初一样,立功心切,明显倾向于甄夫人。 也就是说,除了自己和罗瞎子外,在场的牤教弟子几乎都对甄夫人言听计从。 在这种局势下,选择站队已无需多想,尹光洋当即表态:“我的僵尸,对破阵有奇效。” (本章完) 第282章 危急 第282章 危急 “很好。” 甄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罗瞎子——罗瞎子毕竟救了她一命,没必要咄咄逼人。 在尹光洋的僵尸开路下,牤教众人纷纷进入隧道。 —————— 绿云洞,融春居。 作为绿云仙子的憩息之地,这里原本遍布鲜异草,一派祥和。 但如今,却被一股紧张的气氛所笼罩。 几名善云门弟子步履匆匆,穿行在精致的石子路上。 周围的朵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不安,微微颤抖,显得有些凄凉。瓣上的露珠,如同它们眼中的泪珠,摇摇欲坠。 “赵师姐,那帮牤教妖人,比欧阳家子弟还厉害,我们快顶不住了!” 龙洋有些喘息,短时间内消耗了太多法力,他的状态并不好。 “绿云仙子”端坐在茅庐中,讶异道:“有飞鱼九鼎阵也抵挡不住吗?” 龙洋脸色难看,回道:“那群妖人,有一个修尸道的,他祭出一具婴尸,附在阵上,周围法力全被污秽,若不是我反应及时,阵法已经破了。” 飞鱼九鼎阵再厉害,那也是靠法力来抵御敌人,对于这种专秽法力的手段,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闻言,“绿云仙子”不由皱起眉头。 她先前在山门击毙数人,但小玄阴灵阵毕竟破了,死守无益,加上她也不便在太多绿云洞弟子面前出手,于是果断安排众人退守内洞。 至于外洞,早在山门被围困的时候,一应有用物资就通通转移至了内洞。 暂时放弃,无甚可惜。 回到内洞后,本以为能凭借飞鱼九鼎阵,以及两派子弟固守个三、五天。 没想到仅仅半天,就出了问题。 揉了揉眉心,“绿云仙子”问道:“绿云洞的人,都上了吗?” “凡是练气中、后期都派上了,但妖人单是练气九层,就不下五人,个个本领高强。” 龙洋深呼吸了一口,继续说道:“若阵法正常运转也还罢,偏不知对方有几具婴尸在身。” 飞鱼九鼎阵怎么说也是二阶阵法,足够抵挡筑基修士的进攻。 但操持阵法的毕竟只是练气修士,又非阵法师,发挥不出飞鱼九鼎阵的全部威力,只能被动防守。 一旦婴尸污秽阵法,牤教强攻,即便两派弟子拼死抵挡,击退妖人,也只能多坚持一时。 因为被污秽的法力不会回来,执阵旗者只能调动阵眼储存的法力去填补空洞。 可阵眼的法力也是有限的,消耗过剧,同样会影响阵法的威能。 目前,两派子弟除了部分厉害修士驻守阵亭,抵御牤教妖人外,还有部分人按照九鼎方位,努力为飞鱼九鼎阵输送法力。 然而,方位是有限的,飞鱼九鼎阵一次性只能允许九人蓄能。 而这些人,无疑是修为越高越好。 “绿云仙子”想了一会,沉声说道:“马上派人去通知师父回来,另外让章敏那批人顶上去。” 章敏等人意欲作乱,被善云门配合邵真一网打尽,等待善云仙子发落,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 “可章敏未必会为我们所用。” 龙洋脸上闪过犹豫,章敏一伙,与其他绿云洞弟子不一样,他们已经知道善云门的谋划,哪里还愿意与善云门并肩作战? 加上他擒拿这些人的时候,出手颇重,打伤了许多人,特别是绿云洞的真传二弟子毛敬则,此时他们该恨自己入骨。 “绿云仙子”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轻声回道:“我随你一起去,叫上邵真。” “是!” —————— 内洞深处,一间二进小院,古朴典雅,木质结构上雕刻着精细的云纹和仙鹤图案,显得既庄重又不失灵动。 邵真走进小院,顿了顿,脚步继续向前,最后在一间厢房外推开雕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帘轻纱帷幔,随风轻轻摇曳,透出一丝朦胧的美。 厢房内陈设简洁而不失精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中央摆放着一张玉石制成的床榻,床榻上铺着柔软的云锦被褥,散发着淡淡香气。 章敏正盘膝在玉床上,见到来人,她的表情瞬间崩塌,怒斥道:“滚!” “敏儿,你还在生我的气?” 邵真觍着脸,上前试图握住章敏的小手,却被章敏一把甩开。 不过,她的丹田被封,运不了法力,哪里躲避得了邵真? 邵真不费吹灰之力,强自搂住章敏:“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绿云洞只有在我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章敏挣扎无果,闭上眼睛:“邵真,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被昔日亲密的道侣如此厌恶,邵真脸皮抽了抽,自尊心颇受打击,他放开章敏,叹息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说完,他又看了看章敏,认真道:“毛师兄拒不配合师父的命令,你得劝他。” “谁是师父?” 章敏猛然睁眼,目光满是讥讽:“你向赵月跪久了,真就将她当师父了?” 邵真沉默,他当然不至于认赵月为师,但此时的绿云洞,需要一个绿云仙子,这是他和善云门的默契。 “绿云洞危在旦夕,你忍心将师父数十年基业毁于一旦吗?” 邵真重重地道。 “绿云洞的基业,早就毁在你手里,何必在此假惺惺?” 章敏呵呵冷笑。 “那不一样。” 邵真摇头:“绿云洞与善云门同属一脉,你再憎恨善云仙子,她也是你师叔,无论绿云洞谁掌权,我们都是一家人。” “但牤教不一样,他们只会制造杀戮,一旦飞鱼九鼎阵被攻破,绿云洞将尸横遍野,大师兄、二师兄,包括殷师弟等人,通通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章敏脸色苍白,她当然不认可两派为一家的言论,但牤教毁宗灭派的传闻不少,她同样不愿意看到绿云洞巢倾卵覆。一时间,她沉默不语。 邵真见状,趁热打铁:“如今你们被善云门控制,沦为凡人,对绿云洞和师父有何益处?不如暂时屈从,待击退牤教来敌后,再虑其他。届时,即便你要继续反抗善云门,也至少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不是吗?” 听到这里,章敏更加沉默了。 如果她能出去,将善云门的阴谋,披露给其他绿云洞同门,获取支持,这样的话,再揭开假绿云仙子的真面目,就轻松多了。 她沉声问道:“所有人都放?” “都放。” 邵真咬了咬牙,其实他本意是想留下毛敬则,但善云门要求以大局为重,他仰人鼻息,只能听从。 “带我去见毛师兄吧。” 章敏叹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如果师父回来就好了。 再不济李师弟在自己身边,也能出点主意,对了,不知道李师弟的伤势如何,有没有服下自己送的净霜丸…… 昨天电脑坏了,屏幕上下闪烁,没法码字,然后我弄了很久都不行,这两天只能手机码字了,很不习惯,希望新电脑能快点到。 (本章完) 第283章 劝说 第283章 劝说 在邵真的护送下,章敏来到之前谋事的地下粮库,如今这里遍布狼藉,十余名绿云洞弟子被困此地。 与章敏不同,他们不仅被封住了丹田,还个个带着枷锁和脚链。 显然,善云门将他们当做犯人看待,而章敏得益于邵真的照顾,免了许多皮肉之苦。 “章师姐?” 看到章敏到来,处在角落里的殷丰带着惊喜大喊一声。 章敏急忙上前,摸着殷丰满是淤青的脸庞,神情不忍。 绿云仙子已经许久没有收关门弟子,所以殷丰其实就是绿云洞内门的小师弟。 一直以来,她对于小师弟也是照顾有加,哪里见过如今凄惨的殷丰? “章师姐,你没事吧?” 尽管疲倦不堪,殷丰还是关切地问候章敏,待听到章敏没事后,又开始向章敏咒骂善云门,其中就提到善云门要求他们去飞鱼九鼎阵布防,抵御进攻的牤教妖人。 “我呸,我恨不得他们被牤教杀个干净,还想要小爷出手帮忙?痴心妄想!” 殷丰越骂越气,唾沫横飞。 章敏嘴角苦涩,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要知道她如今的立场,可是站在了善云门这边。 想了一会,她才叹息道:“殷师弟,你有没有想过,善云门的人死绝了,就到我们绿云洞了?到时候你也会死的。” 殷丰愣了一下:“师姐,我不怕死。” 章敏摇了摇头:“你愿意看到毛师兄死,愿意看到我死,愿意看到师父出关之后无家可归吗?” “我……” 殷丰哑口无言。 这时候,旁边的毛敬则却听出味道来,他复杂地看了一眼章敏:“你是来替善云门做说客的?” 章敏回望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毛敬则堂堂练气九层修士,气息微弱短促,显然是深受重伤,甚至比殷丰的伤势还要严重十倍有余。 而这些,都是受了自己拖累。 “毛师兄,对不起!不过,我不是为善云门而来,我是为了绿云洞而战。” 章敏语气沉重:“绿云洞是师父的绿云洞,也是我们的绿云洞,每个绿云洞弟子,都有守土之责。” “如今不仅是善云门在吞并绿云洞,外面的牤教,也将绿云洞视若糕点。如果你们相信我,就跟我去和其他绿云洞弟子汇合,我们一起赶走牤教,然后赶走善云门。” 章敏的话掷地有声,在场的绿云洞弟子纷纷看向章敏。 一开始,地下粮库鸦雀无声,但没过多久,就有人大声喊道:“我相信章师姐,我愿随章师姐为绿云洞而战。”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在场除了毛敬则外,几乎每一个人,都深受章敏照顾。 哪怕章敏毫发无损地站在伤痕累累的众人面前,他们依旧愿意相信章敏。这是章敏过去四十年积累下来的人望。 “事情好像比想象中顺利。” 粮仓之外,“绿云仙子”默默观察着这一幕。 此时的章敏等人,已经在邵真和善云门弟子的安排下,陆续走出地下粮库,不过他们身上的枷锁还在,丹田也还没被解封。 善云门不放心这么大群有异心的修士出现在防备空虚的内洞,只有到了飞鱼九鼎阵的阵亭时,才会为他们解封。 旁边的龙洋,眉头轻皱:“章敏在绿云洞的威望太高了,待逼退牤教后,怕是要除掉她。” “邵真不会同意的。” “绿云仙子”摇了摇头:“我毕竟不是筑基,假扮师伯多受掣肘,之前那个李家的记名弟子就看出我端倪,没有邵真配合,我们想蚕食掉绿云洞,很不容易。” 龙洋微微沉吟,最终点头道:“也罢,邵真拿捏得住她,留着确实还有一定价值。既然这边顺利,我先返回飞鱼九鼎阵。” “去吧,若万不得已就回来,我们从地下暗河离开,大不了放弃这条灵脉。” “绿云仙子”如是说道。 龙洋愣了一下,笑道:“赵师姐未免太忧心了,师父还在呢。”说完,他便化作遁光,消失不见。 望着龙洋的背影,“绿云仙子”没有说话,正当她也要离开之时,忽然她的眼睛变得凌厉,盯向某处,喝道:“何人在此窥视?” 附近鸦雀无声,“绿云仙子”猛地起身,长发飘扬,神识如针,细密地插在周围。 “不好,被发现了!” 一处昏暗的角落,李相鸣和裴四、白朔各捏一张匿行符,神情慌乱。 匿行符乃是珍贵的二阶符箓,一张就得三、四十块灵石。 贵有贵的好处,匿行符对于隐匿身形,探查敌情有出色的表现,前提是自己不能主动释放法力和神识。 可修士没了法力和神识,与凡人无异。 眼看“绿云仙子”在四处搜寻,他们却连运转法力逃跑都不敢,生怕为此付出代价,泄了行踪,反而更快被“绿云仙子”发现。 白朔不解地问道:“她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人家是筑基,咱们离这么近,被发现有什么奇怪的?” 裴四着急万分,忍不住看向李相鸣:“孟兄啊孟兄,平日看你做事也算周密,怎非要来此险地,现在该如何是好?” 李相鸣也有些后悔,他和裴四、白朔两人冒险穿过地下暗河,进入绿云洞。 此时的绿云洞受牤教攻打,乱作一团,地下河床只有两名练气四层的善云门小修看守。 两人刚一发现不妥,就被李相鸣一鞭子打晕过去,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潜入顺利,李相鸣原打算先观察一番,却不巧遇到被邵真押送的章敏。 当时李相鸣一眼就看出章敏丹田被封,心中诧异的他,远远地跟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了包括殷丰在内的一群绿云洞囚徒,从地下粮库被放出来。 李相鸣几乎是瞬间,便作出判断,绿云洞内部出现了大危机。 章敏肯定是证实了盘踞在融春居的“绿云仙子”并非师父,这才发动事变。 但正如自己所料,章敏压根就不是谋划了许久的善云门对手,最终束手就擒。 想清楚这点,李相鸣正犹豫如何是好,就被“绿云仙子”发现了。 当看到“绿云仙子”的身影时,李相鸣是大吃一惊。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假的绿云仙子,真正的绿云仙子修为直达筑基中期,如果她现身,三人不可能藏到现在。 “两位兄弟,为今之计,只好各安天命了。” 李相鸣看向裴四和白朔,提议分开跑路。 “你说的轻巧,我们对绿云洞可是一无所知。” 裴四抱怨了一句,不过他最终也没有反对。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目前“绿云仙子”已经起了疑心,拼命搜寻,过不了多久,他们即便有匿行符在手,也会被发现。 还不如趁现在分开逃跑,这样被找到的概率便是三分之一。 了解两人的想法后,白朔也跟着点了点头,三人为自己贴上神行符,随后楸准时机,化作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里跑?” 三人法力一显,立马就被“绿云仙子”捕捉到。 然而,面对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即便是“绿云仙子”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作何选择。 最终,她选定了青色遁光,直追而去。 (本章完) 第284章 雷法 第284章 雷法 内洞的空间不如外洞,但更为复杂,由于不是主要活动区,这里许多角落都没有修缮,还是原始状态,岩石崎岖嶙峋,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与地面上的石笋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幅天然的奇景。 然而,李相鸣没心情重温旧景,他微微侧头,看着身后的白色遁光,暗暗叫苦。 “怎地偏追上我了!” 绿云洞弟子大多都去了飞鱼九鼎阵,还留在内洞深处的,不过是廖廖数人。 这些人暂时没发现自己的行踪,但如此动静,早晚惊动整个绿云洞。 李相鸣思索片刻,转而飞向另一个方向,并且放慢速度。 没一会,“绿云仙子”便撵了上来,她的目光冷冽如刀,当看清李相鸣的模样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是你。” “数日不见,师父别来无恙?” 李相鸣微微一笑,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讥讽,特别在“师父”一词上,咬字甚重。 “好得很呢。” “绿云仙子”淡淡地回道:“既见师父,为何不拜?” 李相鸣“呵呵”一笑:“若是师父在上,自当受徒儿一拜,就怕阁下名不符实。” 时至今日,他尚不清楚对方是如何扮演绿云仙子而不漏丝毫破绽。 就连章敏、殷丰等一众常年在内洞修炼的弟子都被蒙蔽。 他一介记名弟子,十年来与绿云仙子交流甚少,自然难以凭肉眼辨识真伪。 但有一点他十分清楚,无论对方模样和神态如何变化,法力和境界却做不得假。 想到这里,李相鸣不再犹豫,伸出手臂,泣灵荒天索如同一条灵动的黑蛇,直扑“绿云仙子”。 面对李相鸣的抢先出手,“绿云仙子”面不改色,袖袍一挥,强大的法力罡风呼啸而出,将泣灵荒天索吹得倒飞回去。 李相鸣却不气馁,转动手腕,泣灵荒天索焕发出幽黑的光芒,如同长鞭,几经抽打,竟然将周围的罡风悉数驱散。 “绿云仙子”不由凝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泣灵荒天索,又微微抬头,目光如电,直射李相鸣的脸庞。 初见之时,她没在李相鸣身上察觉到法力。不过,考虑到李相鸣出身于当归山李家,身上有遮掩法力波动的宝贝也不足为奇。 她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在她看来,一个记名弟子,根本不足为患。 但随着龙洋等人的汇报,得知李相鸣逃脱,她才意识到李相鸣乃是练气九层的修士。今日短暂交手,她更加确定了对方的修为,远超常人,哪怕放在绿云洞和善云门,也足以名列前茅。 “阁下何不现出真身?” 这时,李相鸣继续说话:“阁下顶着在下恩师的面容,实在令人为难。倘若不与纠缠,阁下又不肯罢休;若是伤了阁下,我却是心里难安。” “狂妄!” “绿云仙子”脸色一沉,仿佛被触怒了逆鳞。她的手中法力迅速凝聚,释放出剧烈的白光,那光芒刺目而强烈,宛如一道道闪电在洞中穿梭。 “就凭你也想伤我?” “绿云仙子”冷笑一声,随着她心念一动,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涌向李相鸣,声势之浩大,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化为乌有 “好快的速度!” 李相鸣措手不及,只好捏动手中瞬身符,挪移一旁。 尽管如此,他仍能感受到伴随白光而来的阵阵咆哮,那狂暴的气流和雷鸣声震得他头晕眼,几乎站立不稳。 当他回过神来,原先站立的地方,已被摧毁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焦黑。 “这就是雷法?” 李相鸣额头冒出冷汗,不敢相信这一击要是轰在自己身上,会是怎样。 当今修真界,五行法术占据主流。 但在五行之外,还有一个雷法分支,令人神往。 所谓的雷法,即是模拟天雷的煌煌天威,天雷历来都是修士以及妖修最惧怕的劫难之一,以其为原型创建的法术,威力可想而知。 不过,雷法的修炼难度,也是所有术法体系中最高的存在,非天赋异禀者不可修。 寻常人连入门都是奢望。 此外,雷法传承也极其稀少,至少绿云洞和李家没有,李相鸣修道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雷法修士。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殷丰对善云门的介绍,脱口而出:“你是赵月?” 赵月微微皱眉,显然是没想过李相鸣会知道她的真名。她并未答话,掌心雷愈发闪耀,再度劈向李相鸣。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李相鸣飞上半空,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沾着一层淡淡的烟灰。 若他反应慢些,整个人已经化作齑粉。 得知假绿云仙子就是赵月假扮,李相鸣退意渐浓。 此人修为直达练气大圆满,战绩彪悍,以一敌三,战胜绿云洞三位真传。 自己与她交手,不是找不自在吗? 况且,面对雷法修士,容错实在太低,但凡一招不慎,他都要化为乌有。 李相鸣打定主意撤退,不断躲避,一旦遇到地形复杂的地方,便扔出一张火爆符,将附近的山石、建筑物炸轰塌,阻挠赵月的追击。 不过,赵月紧追不舍,她的斗法经验很丰富,几乎不会被李相鸣的小把戏干扰。 两人边打边走,短短片刻,已经到了地下暗河区域。 “想走?” 赵月哪里还不明白李相鸣的心思?她咬了一下嘴唇,玉手轻扬,掌心的雷电开始发生变化,化作一条条闪烁着白光的线条,犹如灵蛇般在洞顶和地面上游走,朝着李相鸣不断延伸。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相鸣大吃一惊,那些白线如同带有生命,电光闪烁,形成了一个天罗地网,将他团团包围。一时间,他竟然走投无路。 “去!” 随着赵月一声轻喝,“天罗地网”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强烈的电光甚至将地下暗河照得一片通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李相鸣心中一紧,眼看无数道雷电即将加身,他迅速祭出水元旗,将其化为一道水蓝色的光幕,又为自己贴上了好几张赤甲符,同时启动鱼龙壁影上的法术——鱼龙双生护影。 等做完这些,李相鸣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迫而来,雷霆万钧让他如同沧海一粟,在无尽的风暴中摇摇欲坠。 (本章完) 第285章 缠斗 第285章 缠斗 “轰隆隆——” 震撼的雷暴声以及刺眼的电闪,让整个地下河床支离破碎、满目疮痍,如同接受了天神怒火的洗礼。 渐渐地,雷电开始消散。 洞内的光线由耀眼的白光慢慢转为昏暗,只剩下零星的电弧在空中闪烁,仿佛是雷雨过后的余韵。 李相鸣半跪在地,喘着粗气,水元旗已经跌落在地,黯淡无光,赤甲符也尽数被摧毁,形同废纸,他的衣衫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电击的痕迹。 “能接下我这一招的练气修士,你是第一个人。” 赵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李相鸣微微抬头,想说些什么,但他的五脏六腑在雷电的轰击下翻江倒海,刚一张嘴,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不过,吐出瘀血后,李相鸣胸口的闷痛反而缓解了一些,他咧了咧嘴:“那我荣幸至极。” 说着,他强自站起了身。 赵月的雷法,并没有全部降临到他身上,否则以他练气期的体魄,早就灰飞烟灭了。 为了抵挡这些恐怖的雷电,他先是祭出了具备防御能力的水元旗。 然而,水元旗的法力护罩几乎是瞬间就被穿透,连法器本体也严重受损,沦为废品。 好在李相鸣提前激活的四张赤甲符,成为中坚力量。 赤甲符号称能抵御筑基的攻击,尽管实战中常常表现不佳,但四张赤甲符套在身上,可比水元旗靠谱多了。 但赵月的这招雷法之恐怖,远远超出了李相鸣的预料,甚至比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的法术攻击还要强。 四张赤甲符虽然抵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最终不堪重负,悉数破灭。 李相鸣也被无数雷电窜在身上,命悬一线。 关键时刻,“鱼龙壁影”给力,释放出庇护法术——鱼龙双生护影,将李相鸣牢牢罩住。 问题是,早在地下暗河的时候,李相鸣就用过这招挡下了神秘人的六阴虚神指。 这才几天不到,玉珏里的法力根本得不到恢复。 阉割版的鱼龙双生护影,虽为李相鸣提供庇护,却并不彻底。 李相鸣仍受到了小范围的雷击,而这一成不到的雷电,几乎摧残了他身上残余的所有法力。 同时,李相鸣注意到,赵月释放掌心雷的手掌,已经焦黑一片,闪烁着跟他身上类似的电弧。 显然,雷法的使用,并不轻松。 尽管如此,与狼狈不堪的李相鸣相比,赵月的情况要好得多,身上至少还有半数法力。 她淡淡地看了李相鸣一眼,开口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而来,但一切到此为止。” 说完,她抬起伤痕累累的右手,雷电再次在她掌心汇集。 “疯子!” 李相鸣眼神忌惮不已,刚才那招,已经超越了练气修士所能施展雷法的极限,所以赵月才会受到反噬。 但这疯女人宁愿冒着手臂随时被摧残的风险,就是要将他轰杀在场。 李相鸣没有坐以待毙。 他轻轻握紧左臂,念动咒语,开始解封归墟符文。 归墟符文里的法力,已经被他用了大半,和鱼龙壁影一样,得不到补充。 但此时,每一缕法力都弥足珍贵。 李相鸣半跃在空中,掐动法诀,团团迷雾从他身上飘出,正是行雾术。 同时,他脚下的海水翻涌,无数浪潮迭起,如同万马奔腾,准备迎接赵月的攻击。 “正合我意!” 赵月眼中露出一丝讥讽,掌心雷脱手而出,轰在浪潮之上。 顿时,李相鸣的“魅影骇浪”遍布雷电,这些雷电并没有一味停留在海水中,而是疯狂涌向源头的李相鸣。 几乎是眨眼间,李相鸣便被白光洗礼,发出凄厉的惨叫。 赵月见状,立即飞身上前。 但当她快到眼前的时候,被雷电肆虐的李相鸣却忽然消失不见了。 赵月月猛然回头,手掌一抬,雷电如同标枪一般,将一道人影钉在墙上。 那人影拼命挣扎,分明就是李相鸣的模样。可当赵月靠近,人影马上变得模糊,随风消散。 “幻术?” 赵月终于反应过来,她脸色一变,看向远处。 那里漆黑一片,乃是地下河床的深处,也是绿云洞通往外界的秘密暗道。 “李相鸣!!” 赵月怒喝一声,身形如电,留下道道残影。 —————— “这疯女人。” 李相鸣心中再次暗骂,此时的他,已经卯足了劲奔赴地下暗河。 但这么点距离,却举步维艰。 赵月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一直施展掌心雷阻挡他的去路。 掌心雷威力恐怖,法力已经见底的李相鸣,压根不敢与赵月硬碰硬,只能凭借神识和经验,不断躲闪。 “我的幻术还是嫩了些。” 李相鸣侧头,心里暗暗着急,他的战术虽然成功了,但赵月几乎是转眼就瞧出端倪。 此女在斗法中的天赋极高,又兼修雷法,战力惊人,堪称李相鸣在道途上遇到最强劲的对手,没有之一。 在他的认知中,练气修士或许也只有李相裕和罗瞎子,能与赵月一较高下。 “李相鸣,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赵月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仿佛最后通牒。 眼看赵月的身影越来越近,李相鸣心一横,双指夹住了一张燃烧着的赤霞符。 这张赤霞符,是李谦雄赠予他的底牌,威力远超炎爆符,足以在绝境中为他赢得一线生机。 可他尚未见到悟道灵泉,就将如此珍贵的符箓用掉,未免可惜。 犹豫了一下,李相鸣还是决定先保住性命再说。 他转过身子,掐动法诀,一团团烈焰从他身上飞出,将附近变成一片火海。 借着火光的掩护,李相鸣将赤霞符贴在木人傀儡上,藏在角落,等待赵月路过。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的赵月,已经不耐烦。 在赵月的视角中,李相鸣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被她撵得上蹿下跳,偏偏每次都能逃出生天。 这让赵月心中烦躁不已。 她没功夫陪李相鸣玩闹,既然普通的掌心雷没法拦下李相鸣,那么再来一次刚才的“雷光织笼”。 赵月静气凝神,手中雷暴汹涌,无数线条从她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以及刺耳的雷鸣。 李相鸣被火光阻挡,根本没有注意到赵月的举动,他判断赵月飞行的速度,骤然发难。 木人傀儡跳出,引爆赤霞符,瞬间,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地下河床如地龙翻身,到处都是崩塌之象。 而在赵月的位置,地火澎湃,宛如火神降临,吞噬着无尽深渊。 “成功了!” 李相鸣被赤霞符的冲击波掀飞出去,身上的衣物,除了邪恶绿袍,也都在隐隐冒出火焰。 尽管如此,李相鸣依旧一脸振奋。 如此恐怖的威势,就连筑基修士也可能灰飞烟灭。 赵月不可能还有机会追击自己。 就在他心情放松之时,火海突然闪过白光,无数雷蛇朝着他疯狂涌来。 “完了!” 李相鸣脸色煞白,无法想象赵月在赤霞符的攻击下还有反击的能力。 他一拍腰间布袋,也顾不得赶到暗道的位置,直接跳进地下河。 进入河水的一瞬间,黑水玄蛇从布袋中钻出,尾巴卷着李相鸣的腰腹,化为一道梭影,穿梭在水下。 —————— “什么声音?” 飞鱼九鼎阵的阵亭中,分立着七八名练气后期修士。其中一人,正是善云门的龙洋。 龙洋脸色惊疑,隐隐中,他竟然听到了雷鸣声。 要知道,整个善云门中,能够使用雷法的,仅有赵师姐一人。 可赵师姐身处内洞,又以绿云仙子的面目示人,谁敢和她动手? 注意到雷声和巨大爆炸的不止是龙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威严地问道:“谁知道洞内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好像是有人在斗法!” 邵真也在阵亭中,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被唤作大师兄的,正是绿云洞四大真传之首,贺宣。 贺宣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是有人在斗法,但能弄出如此大的动静,绝非寻常之辈。 如今绿云洞和善云门九成的弟子,都在飞鱼九鼎阵附近布防,还有哪个厉害修士留在内洞,并且在这个节骨眼斗法? 贺宣看了看身边之人,最终将目光放在龙洋身上。 绿云洞的弟子,他都熟悉,这个变数,毫无疑问出自善云门。 不过,值此危难关头,他不想过多追问,破坏两派情谊,便挥了挥手:“敬则,你回去看看。” “是!” 毛敬则喘息不已,他本就身受重伤,法力也所剩无几,却受命到阵亭抵御牤教的进攻。 面对疯狂的牤教弟子,毛敬则压力山大,尽管他出手的次数并不多,但仍影响到了伤势。 如今的毛敬则,已经精疲力尽,哪怕什么都不干,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这样不好吧?” 就在这时,邵真突然插嘴道。 他当然听出贺宣关照毛敬则的深意。 但在邵真看来,若不是毛敬则勾搭章敏,章敏也不会急于发动针对善云门的事变。 而他的身份,也不用暴露,不必承受章敏今日之白眼。 一切的过错,都是毛敬则这个昔日情敌带来的。他巴不得对方累死在这里。 看见大家投来的诧异目光,邵真掩盖表情,呵呵笑道:“如今绿云洞危急,我们四位真传弟子理应冲在一线,如果有人返回后方歇息,其他弟子怎么看?” “就连真传弟子都不尽力,底下的关门弟子和记名弟子,能安心为师门效力?” 邵真的理由冠冕堂皇,贺宣哑口无言。 他让毛敬则离开,不过是心疼对方的身体,但若因此影响到绿云洞弟子的士气,无疑是不值当的。 此时此刻,每一个人、每一缕法力都至关重要,倘若绿云洞弟子离心离德,飞鱼九鼎阵绝不能坚持到现在。 而众人也将惨死在牤教的屠刀之下。 邵真的话让众人顾虑,章敏却是毫不犹豫地回道:“绿云洞才不会因为少了毛师兄,就不肯报答师恩,三心二意之徒,终是少数。” 章敏话中有话,其他人或许不明白,邵真哪里不懂? 他铁青着脸说道:“派人回去查看情况,谁都可以,但有资格镇守在阵亭之人,就这么多。诸位自己想吧。” 目前据守在阵亭的七人中,均是两派的高层,就连已经被俘虏的章敏和毛敬则,都被龙洋送了过来,其目的,正是为了鼓舞士气。 贺宣并不清楚毛敬则为何伤势严重,也不知道章敏和善云门的纠纷。 但他十分赞同龙洋和邵真的安排,此时得到提醒,不由犹豫地看了一眼毛敬则。 毛敬则当即明白贺宣的心意,苦笑一声:“大师兄,没事,我还能坚持!” 贺宣松了一口气,回道:“辛苦毛师弟了,你看着我们出手即可,等此难过后,我让师父亲自为你疗伤。” 章敏不甘心,还想争取,就在这时候,阵亭外忽然响起密集的鼓点。 上百具僵尸身穿甲胄,摇摇晃晃地撞击而来。 在鼓点的加持下,僵尸似乎十分勇猛,手执五八门的兵器,敲打在飞鱼九鼎阵的阵法护罩上,泛起阵阵涟漪。 “又是这种把戏!” 贺宣脸色一怒,牤教一直用僵尸消磨飞鱼九鼎阵的法力。 这些铁僵法力低微,生前的修为想必都不高,但身体却被人祭炼成铜筋铁骨,仅凭肉身,就可以搏杀练气中、后期修士。 在场哪个不是练气九层修士? 若是一两具这样的僵尸,众人只当看笑话。 但僵尸的数量一旦过百,就如同军队,势不可挡。 两派弟子不敢正面应对,甚至连骚扰都不行。 因为牤教的精英骨干,正蓄势待发,他们巴不得绿云洞和善云门的弟子出来与他们鏖战。 龙洋、贺宣等人自不会上当,打定主意凭借飞鱼九鼎阵固守。 但牤教妖人的手段层出不断,特别是那个修尸道的家伙,麾下僵尸如云,两派弟子深感压力。 随着鼓点加快,僵尸开始蚁附在阵法护罩上,丝毫不将两派弟子放在眼里。 “妖人休得猖狂!” 贺宣大喝一声,双掌画圆,掌风凝聚成蛟龙之形,宛如流星,瞬间便将两具僵尸轰成齑粉。 然而,僵尸太多,即便贺宣和其他人屡次三番地出手,也不能阻止僵尸的动作。 贺宣心中着急,一旁的邵真却忽然说道:“不好!大师兄,我们不能出手了。” “这是何意?” 贺宣不明所以。 “他们想消耗的,是我们的法力们。” (本章完) 第286章 救场 第286章 救场 “他们想消耗的,是我们的法力。” 邵真脸色泛白,“鼓声只是迷惑手段,让我们重视这次来袭,事实上僵尸们蚁附后,出手的频率很低,与先前有云泥之别。”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贺宣仍不明白,要知道,两派并不止在场之人。 在阵亭后方,还有着百余名绿云洞弟子,以及五十余名善云门弟子,其中修为达到练气七层以上的,不下二十人。 哪怕七人法力不济,也可以轮换其他修士上前,继续死守。 邵真额头上冷汗涔涔:“我不知道,或许是牤教妖人已经找到了破阵之法,他们想一鼓作气拿下阵亭!”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突变。 “不可能吧?” 龙洋皱起眉头:“这可是二阶阵法——飞鱼九鼎阵!”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自己也有些犹豫。 二阶阵法也分高下,小玄阴灵阵明显比飞鱼九鼎阵更厉害,可它还是破了。 既然如此,他又怎能坚信飞鱼九鼎阵固若金汤呢? “恐怕得请师父出手了!” 这时,贺宣重重地说道。 邵真向来机敏,平日里能看出其他人看不出的端倪,在绿云洞常常担当“军师”的角色。 大敌当前,他相信邵真不会开玩笑。 倘若牤教妖人果真能够破除飞鱼九鼎阵,那么绿云洞便失去了所有阵法屏障。 这是绿云洞万万不可接受的结果。 值此关头,也只能搬出绿云仙子了。 然而,没有人响应他的话。 在场的七人中,除了贺宣自己,其他人都心知肚明,融春居的“绿云仙子”就是个冒牌货。 即使飞鱼九鼎阵真的告破,“绿云仙子”也不可能出手。 章敏的目光落在了贺宣身上,心中后悔。 都怪自己当初怀疑大师兄,没有将真相告诉他。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凭借贺宣的威望和影响力,绿云洞弟子尽候差遣,揭露“绿云仙子”的真面目,将善云门彻底驱逐出去不过是轻而易举。 但仔细一想,章敏又不禁叹息。 绿云洞除了内忧,还有外患。 驱赶善云门,绿云洞今日所面临的压力,只会更大。 这也是章敏至今没对贺宣吐露自己肺腑之言的原因。 一旦她说出真相,贺宣必然震怒。 绿云洞和善云门之间,不等牤教破阵,就要打得头破血流。 善云门只是想要当家做主,而牤教却会赶尽杀绝。 为了大局着想,她和毛敬则只好保持沉默。 她当然知道这样做只会助长善云门的嚣张气焰,和加剧他们吞并绿云洞的野心,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似乎不管她怎么做,都是错误的。 听到贺宣打算搬出绿云仙子,龙洋和邵真四目相对。 “贺师兄未免太高看牤教妖人了,绿云师伯即将破境,哪有闲工夫去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龙洋淡淡地说道:“不过贺师兄请放心,我已经请我师父出山,牤教的妖人嚣张不了多久。” “善云师叔出关了?” 贺宣大喜过望。 自从两派决定联手以来,善云仙子就闭关修炼,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但无论如何,善云仙子都是一位筑基中期的高手,与绿云仙子实力相当。 如果她愿意出手,绿云洞目前的困境必定能够迎刃而解。 然而,章敏和毛敬则却无法像贺宣那样感到高兴。 善云门胆敢冒充绿云仙子,夺取绿云洞的根基,这背后肯定得到了善云仙子的默许,甚至可能就是她的策划。 她的出现,只会加速善云门吞并绿云洞的进程。 “师父啊师父,您究竟在哪里?” 章敏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祈祷。 然而,她的虔诚祈祷并没有等来绿云仙子的回应。 相反,等来了牤教更加猛烈的攻势。 —— “诸位,我收到无护法的传音,他很快就会回来,大家做好准备。” 阵亭外,甄夫人笑吟吟地对着众人说道。 “既然能够传音,看来无护法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 尹光洋松了一口气,话语中带着一丝庆幸。 一个正常的无面人,是牤教的中坚力量,而一个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疯子,即便是牤教也承受不住。 这时,瞿闲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我听说无护法的病情,有一种缓解方法,那就是吃人。这是真的吗?” 尹光洋瞥了他一眼,淡淡回答:“传言大多以讹传讹。” 话虽如此,尹光洋回想起无面人发病时的恐怖场景,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吃人能不能缓解病情他不知道。 但他可是亲眼见过无面人吃人。 “嘀咕些什么呢?尹光洋,拿出你的婴尸。” 甄夫人不悦地道。 尹光洋不敢怠慢,立刻祭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两具婴尸。 无面人吃人,让人以最恐惧的方式死去;甄夫人练人傀,将人变成不人不鬼的存在。 这两个人的手段都让他感到忌惮。 相比之下,自己挖掘几座古墓,盗取几具尸体,简直算是小巫见大巫。 “只有两具吗?” 甄夫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尹光洋嘴角抽搐,这些婴尸叫做“幽冥童子”,乃是他在一处遗迹中寻得的前人成果,有污秽法力的奇效,被他视若珍宝。 要知道,法力决定了一名修士的实力。 而幽冥童子专克法力,在斗法中意义重大。 因此,他一直在尝试炼制更多的幽冥童子作为自己的底牌。 然而,这玩意炼制起来极为困难。 材料且不说,想要达成污秽法力的效果,必须选取尚在襁褓之际就溺亡的极阴之人作为尸源。 极阴之人本就稀少,何况还是溺亡的早夭儿? 反正他这么多年来,都没遇到合适的尸源。 尽管他掌握了炼制之术,但这些幽冥童子,用一具少一具,与其他僵尸有本质区别。 能匀出两具来破飞鱼九鼎阵,已经让他无比心疼。 “开始吧。” 得到尹光洋的幽冥童子,甄夫人摆了摆手。 状态良好的瞿闲,第一个上阵,他猛地撕开身上的衣衫,肌肤冒出点点火星,宛如火人。 随后,他祭出一把长弓,弓身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轰!” 随着一声巨响,火箭在阵法的护罩上空爆炸,绽放出一道绚丽的烟火,璀璨夺目。 在这火光和烟雾的掩护下,甄夫人身边的樵夫抱着两具幽冥童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飞鱼九鼎阵。 “都守好自己的位置,不要慌张!” 贺宣大喊一声,试图稳住那些不断为阵法注入法力的弟子们。 就在这时,操控阵法的绿云洞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急忙冲着贺宣喊道:“贺师兄,有人来了!” “是那婴尸!” 贺宣的脸色一变,他一眼就认出了樵夫怀中的幽冥童子。 在此之前,牤教也曾使用过婴尸,但那不过是试探性的攻击。被两派弟子合力击退后,牤教的行动变得谨慎许多,主要目的是消耗飞鱼九鼎阵的法力。 但现在,他们显然是准备强攻飞鱼九鼎阵。 牤教不是傻子,不会故意派一两个人送死,樵夫所来,必携带破阵之法。 “不能让他靠近,随我出击!” 贺宣的怒吼如同战鼓,激励着众人的斗志。 他身形一晃,率先冲出了阵法的保护范围,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闪电,直劈向樵夫。 樵夫动作被阻,很快掏出自己的斧头应对,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力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好厉害的人!” 甫一交手,贺宣便暗暗心惊。 他堂堂练气大圆满修士,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不过,龙洋、邵真等人也纷纷出手。 短短数招,樵夫便被两派弟子牢牢地困在一边。 怀中两具幽冥童子失去用武之地。 一旁观战的甄夫人,看到这一幕,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掐动着法诀,周身开始弥漫起一缕缕淡粉色的法力云烟,宛如晨曦中的薄雾,美丽而神秘。 “这是何等法术?” 尹光洋的脸色变得惊疑不定,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大喊:“甄护法,快住手!” 但甄夫人哪里会听从尹光洋的命令?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继续念动着咒语。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远在战场中的樵夫身上也开始释放出与甄夫人相同的淡粉色烟尘。 紧接着,樵夫体内的法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发。 “不好,快跑!” 贺宣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万万没想到樵夫会选择自爆。 一名练气九层修士的全部法力在一瞬间释放,或者说是爆炸。 其威力之大,足以毁天灭地。 尽管众人已经争先恐后,但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四周,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噗!” 贺宣吐出一口鲜血,跌落在阵亭里。 他运气好,躲过一劫,就是不知道其他师弟、师妹如何。 就在这时,龙洋和邵真也跌跌撞撞地飞了进来。 而其他人,不见踪迹。 “敏儿!” 邵真满脸恐慌,大喊一声。 可外面全是火光和烟尘,根本没有人回应邵真的呼喊。 “章师姐!” 位于阵亭后方的两派弟子,也都注意到这场恐怖的爆炸,纷纷涌了过来,其中属殷丰的呼喊声最大。 贺宣望着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外面的惨状,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绿云洞的两大真传弟子,就这样陨落了。 他该如何向师父交代这一切? 龙洋的脸色同样难看,善云门也有两位练气九层的修士没有回来。 樵夫的自爆不仅削弱了飞鱼九鼎阵的法力,更是几乎将两派弟子的高层一网打尽。 “贺宣,你就是这样照顾师弟师妹的?”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贺宣一愣,尚未做答,旁边的龙洋已经跪倒在地:“徒儿恭迎师父大驾。” “师父?” 贺宣反应过来,立马弓腰行礼:“晚辈知道错了,还请师叔出手。” “哼。” 伴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袍的女修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善云仙子。 善云仙子收起袖袍,底下躺着好几个人,章敏、毛敬则都在内。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怀里抱着的一个女修。 “赵师姐?” 龙洋大吃一惊,急忙上前:“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赵师姐她.” 此时的赵月,受伤严重,昏迷不醒,已经不复绿云仙子模样。 “跟人打了一架,被符箓伤了。” 善云仙子简短地说了一句,详细的她也说不上来。 因为她并不知道赵月的对手是谁。 自从收到善云门的报信,她立刻出关,打算先处理绿云洞现在的麻烦。 然而,她刚一出来,就听到掌心雷的轰鸣声。 能逼得赵月使用掌心雷的人可不多,善云仙子好奇之下,决定先去赵月那里看看。 可等她赶到,战斗已然结束。地下河床已经彻底塌方,许多地方都行不通。 这自然难不倒善云仙子。 她一路挥舞袖袍,硬生生开辟了一条道路。 然后就见到了处在熊熊烈焰中的赵月。 赵月此战极为狼狈,不仅伤势严重,就连意识也丢失了。但凡善云仙子晚来一步,都有可能葬身火海。 善云仙子救下赵月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飞鱼九鼎阵,守住绿云洞再说。没想到这边的战斗,也极为激烈。 两派真传,几乎死伤殆尽。 善云仙子将赵月抱入阵亭中,吩咐龙洋好生照料。 随后看了一眼骚动不已的牤教弟子,脸上闪过一丝愠怒。 赵月之所以能假扮绿云仙子,是用了烟雨门的手段。 但这次受伤之后,自身难保,留在融春居成为奢望。 这让她万无一失的计划,出现了一个极大的漏洞。 虽然不知道赵月是和谁斗法所伤,但无非是被悟道灵泉引来的臭虫。 牤教,也是臭虫,而且是大号的。 善云仙子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她双指竖起,轻轻一吹,周围瞬间狂风大作,将烟尘悉数吹散,露出了甄夫人那张惊惧的面孔。 (本章完) 第287章 绿云仙子现身 第287章 绿云仙子现身 “这是哪里?” 李相鸣睁开眼睛,一脸迷茫。 他的记忆中还残留在使用赤霞符的一幕。 赤霞符不亏是顶级的二阶符箓,将地下河床炸得支离破碎。 然而,即便如此,仍未能阻止赵月施展雷法。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雷蛇,李相鸣只好跳入地下暗河。 河水并不能阻挡雷电的肆虐,但留在岸上也是死路一条,进入水中,凭借黑水玄蛇的本领,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果然,他如今无恙。 “对了,黑水玄蛇!” 李相鸣顾不得脑袋昏沉,急忙念动咒语。 很快,黑水玄蛇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灵活地从李相鸣的裤腿攀爬而上,最后缠绕在他的小臂。 “不枉我费这么大心力在你身上。” 李相鸣轻抚着黑水玄蛇的鳞片,心中感慨万分。 如果算上之前被六阴虚神指打伤的那次,这已经是黑水玄蛇在毫县第二次救他了。 就是不知道,黑水玄蛇将他送哪里去了。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是打算原路返回,退出绿云洞的。 可他被赵月紧追不舍,来不及赶往暗道,便提前下河。 绿云洞的地下暗河错综复杂,稍有偏差便会迷失方向。 更何况,带路的还是灵智有限的黑水玄蛇。 它几乎不可能将自己送回一线天峡谷。 李相鸣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似乎处于一个石洞之中,洞顶和四周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钟乳石,它们在水下生长了无数年,形态各异,宛如艺术品。 地面上铺着的鹅卵石光滑而有光泽,每一块都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显然不是普通之物。 他又顺着黑水玄蛇出现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了一个小型的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朵淡蓝色的水莲,它们在微弱的光线下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李相鸣很快得出结论,这个水池和周围的环境显得过于精致。 莫非自己闯入了哪位隐世修士的洞府当中? 可这里就这么大,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就在他沉思之际,黑水玄蛇从他的肩头滑落,轻巧地钻入了水池中,不过片刻,它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幻阵?” 李相鸣大吃一惊,他修练幻术七八年了,竟一点端倪都没看出。 他忍不住伸出手掌,探入水中,指尖立即触摸到黑水玄蛇那滑腻的尾巴。 显然,这小家伙是在等待他。 李相鸣遂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踏入了池中。 水池乃幻阵所化,真实的模样应该是一个溶洞的入口。 李相鸣铺一进去,就感觉到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开始不断下坠。 但他并没有惊慌,因为黑水玄蛇已经先一步抵达,这说明溶洞并不深,只是隐蔽。 溶洞的景象,和外面大差不差,都是随处可见的钟乳石,以及散发着蓝光的石头。 不过这些石头,并没有打磨成光滑的鹅卵石。 可能是工程量太大的缘故。 因为这里的空间远比外面的洞府宽阔百倍,一个溶洞的尽头连接着另一个新的溶洞,大溶洞套着小溶洞,小溶洞又与大溶洞相隔,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 迷宫中,一根根不规则的石柱拔地而起,支撑着整个洞穴的结构。 潺潺的水流在石柱表面流淌,不知是钟乳石的杰作还是外部河流的渗透。 总之,这些水流汇聚成小溪,在整片溶洞区域横行霸道。 李相鸣才走了一会儿,裤腿就已经被打湿,步伐也变得沉重。 只有黑水玄蛇在水里畅快地翻滚,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十分满意。 李相鸣没有理会黑水玄蛇的嬉戏,他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将自身的神识扩展到最大范围。 忽然,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很快,李相鸣来到了一个新的小溶洞。 这里的空间并不宽敞,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他的目光也一下子被眼前的水潭所吸引。 水潭不大,椭圆形的潭面径长不足两丈,热气腾腾,宛如仙境。 这竟是一口温泉! 但更让李相鸣惊讶的是,温泉之上悬挂着一个青铜丹炉,它被六条粗大的锁链固定在空中,炉身散发着强烈的灵力波动。 “这是什么东西?” 李相鸣当即飞了上前,认真端详丹炉。 只见丹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每一道都显得古老而神秘。 六条锁链上也贴满了不知名的符箓。 这些手段显然是为了炉中的东西所准备。 李相鸣大为好奇,努力将神识探入其中,却没有丝毫作用。 丹炉上的符纹似乎能隔绝他的神识。 黑水玄蛇也游了过来,它显得异常躁动,不断地甩动尾巴,吐着信子,似乎对丹炉中的东西充满了渴望。 李相鸣拦下黑水玄蛇,还不知道炉中有什么东西,冒然打开,指不定会有危险。 但他也十分好奇,犹豫了一会后,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人的痕迹,遂祭出泣灵荒天索,用绳子远远系在丹炉的炉盖上。 随着他用力一抽,丹炉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四周的铁链也随之哗啦啦作响。 “有戏!” 李相鸣感觉到手中的阻力并不大,猛然一拽,炉盖“砰”地一声被掀飞。 一道耀眼的蓝光从炉中冲天而起,随即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疾速消失。 “悟道灵泉?” 李相鸣失声惊叫,刚才那惊鸿一瞥,已经足以让他看清蓝光的真面目。 传说中的悟道灵泉,竟然就在他的面前! 不,现在已经从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李相鸣又气又急,他急忙向黑水玄蛇发出命令,自己也铆足了劲追去。 如果让悟道灵泉就这样跑了,他能将自己一巴掌扇死。 悟道灵泉的速度极快,并且十分灵活。 只有李相鸣一人,或许还真拿它没办法。 好在他还有黑水玄蛇。 黑水玄蛇哪怕在浅浅的溪流中,也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速度丝毫不亚于于悟道灵泉。 在李相鸣的筹画下,黑水玄蛇常常能提前抵达悟道灵泉所在的溶洞,施展变化之能,化作庞然巨物,堵住洞口。 这时悟道灵泉只能折返,从缝隙中逃出,转向其他洞口。 然而,这里的溶洞虽多,也是有限的。 在李相鸣和黑水玄蛇不顾一切的追击下,最终被堵在一个密封溶洞中。 此时的悟道灵泉,似乎意识到了危机,速度变得更快,蓝光在溶洞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然而,无论它如何变换方向,李相鸣和黑水玄蛇总能及时调整策略,逐渐缩小了包围圈。 “想走?” 李相鸣咬紧牙关,今天说什么他也要将悟道灵泉捕获在手。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把回气丹,此时也顾不上丹毒,全部塞入嘴里,只为多恢复一丝法力。 经过好一番折腾,悟道灵泉的势头终于有所减弱。 眼看它还想挣扎,黑水玄蛇从水中猛地跃出,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张开巨口,将悟道灵泉一口吞入。 躲避不及的悟道灵泉,在黑水玄蛇的口中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被黑水玄蛇体内的力量所压制,不再动弹。 李相鸣见状,心中一喜,迅速靠近黑水玄蛇,小心翼翼地从它的口中取出悟道灵泉。 此时的悟道灵泉已经安静了许多,身上的光芒也变得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 李相鸣端详着它,心中畅快无比。 悟道灵泉的本体,只是一滴蓝色的小水滴。 但此物受天地孕育而化,乃灵气之本源。 一旦拥有,堪称无上造化。 自打得知邪恶绿袍的弊端后,李相鸣心里就十分焦虑。 如果不能筑基,他的寿命将和普通人无异,短短百年,对于追求长生久视的修炼者来说,无疑是一种悲哀。 百年道途,没有任何意义。 上古时期的炼气士,也能活到百岁。 可他们没有成仙的资格。 因为那时候的修炼之道,并不完善。 而现在,修真界正处于一个鼎盛的时期。 各种得道飞升的传说在坊间流传,令人心驰神往。 虽然这些有鼻子有眼的传说,基本都是杜撰出来的。 李相鸣并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真正的仙人。 但他知道,金丹修士就有五百年寿元,元婴修士更是能活一千二百载。 往上还有化神、合体和大乘三大境界。 在这些境界中,大乘期的修士更是被誉为万年老怪。 相比于短短百年,这一万年的寿元,与仙人何异? 况且,境界的提升不仅仅意味着寿元,还有着强大的武力和地位。 金丹修士已经足以横行无阻,元婴修士能在道府制霸一方。 总之,李相鸣渴望继续在道途上前行。 而这个前提条件,便是消除邪恶绿袍的隐患。 他曾想过无数办法,也四处打听各种能够镇压邪魂的宝物。 但在来毫县前,无论如何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得到传说中的悟道灵泉。 还是如此轻而易举。 可想而知,李相鸣此时此刻的兴奋和激动。 然而,似是印证了乐极生悲的说法,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能让悟道灵泉亲近之人,可不多见。” 随着声音的响起,李相鸣手中的悟道灵泉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突然间脱离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蓝光飞向声源。 “谁?” 李相鸣猛地回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这时,一位长发如瀑的女修现出身形,缓缓走来,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每一步都仿佛与这洞府中的气息完美融合。 “师师父?” 李相鸣张了张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绿云洞的主人——绿云仙子。 并且不是赵月这种冒牌货,因为他确切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所展现的筑基法力波动。 此时此刻,李相鸣哪里还不明白? 自己误入的,乃是绿云仙子从不对外公开的闭关之所。 方才所见的温泉与丹炉,都是绿云仙子精心布置的。 而悟道灵泉,也正如许子布所言,一直在绿云洞的掌控之中,只是它不在某个固定的位置,而是被绿云仙子亲自保管。 想到这里,李相鸣暗自苦笑。 自己这一番忙活,可谓是白费功夫。 毕竟,他如何在绿云仙子手里抢得悟道灵泉? 绿云仙子微微皱眉:“你称我为师?” 见绿云仙子似乎不认得自己,李相鸣脸色闪过一丝尴尬,拱了拱手:“弟子李相鸣,拜见恩师!” “李相鸣?” 绿云仙子思索了片刻,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李家那个小娃娃?” 李相鸣的脸色更加尴尬,他知道在绿云仙子的印象中,自己可能还停留在孩童时期的模样。 这也间接说明了他在绿云仙子心中的地位,并不被看重。 但他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正是弟子。” 在修真界,修为的差距往往意味着阶层的差异。 在已经筑基的绿云仙子面前,李相鸣根本没有平等对话的余地,即便对方取走了他手中的悟道灵泉,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确认了李相鸣的身份后,绿云仙子对李相鸣的印象逐渐清晰起来,她想起了曾收下李相鸣的黄龙丹一事,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了一些:“你不是回李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相鸣如实相告:“弟子收到章师姐的求援信,得知绿云洞遭遇危机,便急忙赶来,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不料遭遇赵月,被打伤后掉入地下暗河,随流至此。” “赵月?” 绿云仙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是如何与她交手的?咦,你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 “弟子平日里刻苦修炼,修为有所提升。” 李相鸣谦虚地说了一句,又急忙道:“对了,赵月假扮成师父您的模样,在绿云洞中作乱。章师姐不忍绿云洞的基业落入外人之手,便带领弟子们奋起反抗,如今遭到善云门镇压。此外,牤教等外人率众打了进来,他们已经破了小玄阴灵阵,如今绿云洞的局势十分危急!” 李相鸣将绿云洞最近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叙述了一遍。 然而,绿云仙子却似乎没听到,只盯着李相鸣打量。 良久之后,她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句:“能跟赵月交手,你倒是不错。” 李相鸣呆了呆,不明所以。 他确实与赵月交手,但被打得狼狈而逃。 说实话,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绿云仙子听到自己的交代,不赶紧出关救援绿云洞,驱赶牤教,在这里夸赞自己,是何意思? 他微微抬头,观察着绿云仙子的表情。 绿云仙子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本章完) 第288章 体验 第288章 体验 绿云仙子说不用担心,那是真不着急。 她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劲风凭空而生,将李相鸣平稳地带到了先前的温泉处。 在绿云仙子面前,李相鸣完全不敢反抗。 要知道对方乃是老牌筑基中期修士,实力比李谦雄还强。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值一提。 “看你之前的样子,似乎对此物有所了解?” 绿云仙子摊开手掌,悟道灵泉温驯地躺在她的手心上。 李相鸣看了一眼,心里有些躁动,但他马上将渴望的目光收回来,恭敬地回道:“略知一二。” 随后,他将毫县最近关于悟道灵泉的传闻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许子布么?” 绿云仙子有些讶异。 传言许子布只有练气中期的修为。 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只蝼蚁。 但对方却能知晓她手中极为隐秘的悟道灵泉,简直匪夷所思。 “牤教都有谁来了?” 绿云仙子继续问道。 “领头的乃是甄夫人和无面人两位护法。” 李相鸣如实相告,不过他并未将其他人一一说出,因为他们对于绿云仙子这等筑基修士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无面人吗?” 绿云仙子微微皱眉,显然是听说过这号人物。 李相鸣叹息一声:“除了牤教外,欧阳家和其他逃出去的水修,也绝不会轻易放弃对悟道灵泉的渴求。过不了多久,各路人马就会齐聚绿云洞。贺师兄、章师姐他们,恐怕顶不住!” 绿云仙子将悟道灵泉重新放回丹炉中,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李相鸣:“你希望我出关去救他们?然后拿回悟道灵泉?” 李相鸣心头一紧,连忙摇头否认:“弟子只是担心绿云洞,哪敢染指悟道灵泉?” “在我面前还敢说假话?” 绿云仙子目光直逼李相鸣双眼:“刚才我若不在,你难道不是想将悟道灵泉据为己有?” 李相鸣冷汗直流,跪倒在地:“弟子莽撞,知道错了,但弟子被河水冲刷至此,并不知道师父在,更不知道悟道灵泉为师父所有.” 见李相鸣神情紧张,绿云仙子忽然笑了出来:“悟道灵泉乃天下至宝,想得到它的人,如过江之鲤,你即便有此想法,也算不得错,为师不会怪你。” 说着,她轻声念动咒语,丹炉周围的铁链“哗啦啦”作响,上面的符箓闪烁着各色光芒,看上去十分绚丽。 当然,最惹人瞩目的,还是丹炉本身。 温泉上空热气腾腾,如同一条条白龙,争先恐后地钻入炉身的小孔,炉内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止不住地震动,仿佛囚禁着一头凶猛的灵兽。 “过来!” 绿云仙子发号施令。 李相鸣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不敢违抗,轻轻踏入温泉之中。泉水一沾身,他立刻感到一股火烧般的炙热感,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 同时,他还发现水中竟然隐藏着不断运转的阵法。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相鸣强忍着滚烫泉水带来的不适,目光投向绿云仙子。 “听话就是了,为师不会害你。” 绿云仙子微微一笑,随即甩出一条白色绫罗,轻轻一挥,便将丹炉的炉盖掀开,又飞出更多的绫罗,绑住了青铜丹炉的四个鼎足。 李相鸣大吃一惊,想要从泉水中站起来,但绿云仙子的动作太快,他才一抬头,青铜丹炉已经被倒翻过来,将他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放宽心,好好体验。” 绿云仙子的声音透过丹炉传来,带着一丝神秘和期待。 李相鸣感到一阵无力,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脱,只好压下心中的慌乱,开始打量四周。 然而,炉内被水汽完全占据,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朦胧。 就在此时,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力在他身边窜过。 “悟道灵泉!” 李相鸣有些激动,传说中的悟道灵泉,再一次离他如此之近。 如果他能在这里降服悟道灵泉…… 一瞬间,李相鸣整个人躁热无比。 但很快,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离尘珠,压制住心中的贪念。 绿云仙子就在外面,如果他敢私吞悟道灵泉,能活着走出丹炉吗? 尽管这样想,李相鸣仍不甘心地将手伸向悟道灵泉。 然而,悟道灵泉在炉中如虎添翼,它甚至能消融在水汽中,从其他角落冒出,不管李相鸣抓了它多少遍,都无济于事。 “果然不会这么简单。” 李相鸣叹息了一声,开始盘膝坐下,按照绿云仙子的指令入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相鸣猛然睁开眼睛。 视线所及之处已不再是熟悉的丹炉和缭绕的水汽,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幽暗水牢。 而他正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上,膝盖以下已被如墨般的水面所吞没,水面上还飘荡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又是意象空间?”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打量着周围。 可无论他如何寻找,都找不到悟道灵泉的踪影。 就在此时,水牢的深处传来一声凄厉而诡异的哀嚎。 李相鸣只听了一点,仿佛灵魂都被穿透,痛不欲生。 他忍不住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死寂的水面被他的动作打扰,泛起阵阵涟漪。 这些涟漪不断向周围扩散,没有丝毫停息的迹象。 但没过多久,涟漪失去规律,水面被注入一股狂暴的力量,不断溅起水,仿佛有无数铁蹄在水面上奔腾。 紧接着,周围原本安静的牢房突然被各种声音所充斥,有痛苦的哀嚎、愤怒的咆哮、怪异的尖叫……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杂乱无章。 但无一例外,全都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停下!” 李相鸣大喊一声,在他的神识之外,无数诡异而强大的怪物正朝着他狂奔而来,让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比当年牤教教主侯献伯对他的威压还犀利百倍。 但等了许久,怪物并未到来。 李相鸣当即反应过来,他的神识在欺骗他。 怪物是假的,甚至连声音也是虚幻。 可那份痛楚,却无比真实。 “我的神魂被压制了!” 李相鸣心中莫名涌起恐慌。 这情景让他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被邪恶绿袍支配的恐惧。 (本章完) 第289章 悟道灵泉的来历 第289章 悟道灵泉的来历 “咦?” 温泉的水面上,绿云仙子俯身凝视着青铜丹炉,眉头微蹙:“这小子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略一沉吟,用白绫轻轻托起丹炉,丹炉内的水汽渐渐散去,露出了李相鸣的身影。 此时的李相鸣,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大如豆粒,不断地滚落。 绿云仙子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而是直接投向了他的掌心。 那里,悟道灵泉正静静地躺着,仿佛一块温润的宝玉。 “果然能与悟道灵泉亲近。” 绿云仙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随即又被疑惑所取代。 按理说,手持悟道灵泉之人,应当灵台清明,心无杂念。 为何李相鸣却显得如此痛苦? 正思索间,李相鸣的身体突然一震,好似从溺水中被救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绿云仙子连忙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李相鸣抬起头,脸上仍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 方才,他莫名陷入了邪恶绿袍的意象空间,被无数邪念所包围。 这些邪念之强大和顽固,远非毅力所能抵挡。 几乎在一瞬间,李相鸣的神魂便沦陷了。 神魂一旦沦陷,修士的一切手段便化为乌有,只能束手待毙。 幸运的是,就在这时,原本不知所踪的悟道灵泉突然出现,将周围的邪念和声音一扫而空,李相鸣这才得以从意象空间中苏醒。 “我……我也不知道!” 李相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邪恶绿袍依旧毫无反应,仿佛刚才的恐怖经历只是一场幻觉。 “我好像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片尸山血海,有李家的、也有绿云洞的……” 李相鸣并未将自己被邪念攻击的真相说出,而是编造了一个借口。 邪恶绿袍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就连李家也只有寥寥高层知晓。 他并不想与绿云仙子分享。 “睡着了?” 绿云仙子眉头紧锁,显然对李相鸣的话半信半疑。 谁舍得在悟道灵泉面前睡觉? 而且还做噩梦? 但不论如何,悟道灵泉确实躺在李相鸣的掌心,这是不争的事实。 绿云仙子目光闪烁不定,仿佛心中在权衡着什么。 “师父,我现在.” 李相鸣忍不住开口,刚才在邪恶绿袍的意象空间中,他只有痛苦,仿佛灵魂被撕裂,意识被扭曲。 然而,当一切幻象散去,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宁静。 仿佛有一股纯净的泉水洗涤着他的心灵,让他神清气爽,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轻松与愉悦的气息,就连思维都变活跃了。 这毫无疑问是悟道灵泉所带来的影响,也是绿云仙子原本让他体验的滋味。 李相鸣不敢想象,一旦成功炼化这道灵水,每日每夜都在这种状态下打坐修炼,会给自己的道途带来何等好处。 “如此奇物,却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绿云仙子轻声叹息,目光落在悟道灵泉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别看它现在乖巧,可当你尝试炼化,便会遭到它不顾一切的抗拒。” “抗拒?” 李相鸣吃了一惊,忙问道:“难道就连师父您,都无法成功收服悟道灵泉?” 绿云仙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遗憾:“没错,每当我即将降服它的时候,它便会让我陷入无喜无悲的通明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我失去一切欲望,炼化之事无疾而终。不止是我,就连它的前任主人——水镜真人都对此无能为力。” 在绿云仙子的缓缓道来中,李相鸣终于明白了悟道灵泉的由来和它的独特之处。 两百年前,绿云仙子的师父知净真人与水镜真人一同探访先古秘境,从一头鱼妖腹中得到了传说中的悟道灵泉。 然而,两位金丹真人都是水修,悟道灵泉却只有一份,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悟道灵泉落入了实力更胜一筹的水镜真人手中。 对此,知净真人自然十分不甘心,辞别宗门后,便一路追踪水镜真人来到章宁府。 为了夺取悟道灵泉,知净真人准备充分,带来了不少龙渊宗的宝物。 水镜真人抵挡不住,便逃入落阳山脉,消失在了茫茫群山之中。 就这样,知净真人在落阳山脉中苦苦寻觅了数十载,却始终未能找到水镜真人的踪迹 期间,他在毫县收了两个弟子,分别是绿云仙子和善云仙子。 岁月流转,绿云仙子和善云仙子逐渐长大成人。 她们的修为也日益精进,已经逼近筑基的边缘。 知净真人自觉无需教导,加上他感受到了寿元的流逝,对悟道灵泉的渴望也随之淡去,便起了返回龙渊宗养老的心思。 临行前,知净真人将悟道灵泉的秘密单独告诉了首徒绿云仙子,并嘱咐道,水镜真人同样大限将至,若不能增长修为,踏入元婴,必将先一步坐化于他,而水镜真人的坐化之地,大概率就是落阳山脉。 得此辛秘的绿云仙子,这才在筑基后婉拒了龙渊宗的招揽,选择在落阳山脉立足。 然而,落阳山脉广袤无比,就连知净真人也知难而退,何况是只有筑基修为的绿云仙子? 或许是茫茫中自有天意,两代人的努力没有白费。 终于在前年,绿云仙子找到了水镜真人的洞府 水镜真人果真如知净真人所料,早早坐化。 他将悟道灵泉尘封在一口温泉中,等待有缘人。 但恐怕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位有缘人,竟会是知净真人精心教导的弟子。 得到悟道灵泉,绿云仙子欣喜若狂,顾不上其他便返回绿云洞。 不料此时善云仙子突然上门求助,要求将善云门并入绿云洞。 绿云仙子哪有心思理睬这位素有不和的师妹? 于是断言拒绝。 两人随即大打出手,最终绿云仙子以负伤为代价驱赶善云门。 而这次受伤,也让绿云仙子炼化悟道灵泉的计划被迫推迟。 她遂命令弟子们四处寻找疗伤的丹药,等到伤势稍有好转,便立刻进入溶洞闭关,开始了炼化悟道灵泉的尝试。 这便是绿云洞弟子,包括章敏在内,无论如何寻找,都无法找到绿云仙子的缘故。 (本章完) 第290章 惊喜 第290章 惊喜 可即便绿云仙子争分夺秒,却始终没法炼化悟道灵泉。 每次到了关键时刻,悟道灵泉就会抗拒绿云仙子的手段。 不过,悟道灵泉不是武力抗拒,而是引导绿云仙子进入“通明”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绿云仙子的意识变得异常清晰,专注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就连洞察力也百倍于常。 但与此同时,绿云仙子的所有欲望也被压制到了极点,连日常的修炼都变得索然无味,更不用说去完成那些复杂而精细的炼化步骤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悟道灵泉逃之夭夭。 当然,绿云仙子早有准备,悟道灵泉逃不出地下溶洞。 等她退出这种通明状态,又能重新捕获悟道灵泉。 然而,每当她尝试炼化,悟道灵泉便会不断重复刚才的步骤,让她始终不能成为悟道灵泉的主人。 无奈之下,绿云仙子只好将悟道灵泉锁入特殊的丹炉中,利用种种手段,强化悟道灵泉所带来的被动效果,从而辅助自己修炼。 但这样一来,悟道灵泉顶多算是一件不错的宝物,离修真界记载的种种神奇妙用,差之甚远。 听到这里,李相鸣忍不住看向手中的悟道灵泉。 难怪水镜真人得到此等至宝,仍被困于金丹。 想必他跟绿云仙子一样,都未能炼化这道传说中的灵水。 悟道灵泉单是线索就价值五百块灵石,欧阳震等人为它来到绿云洞,请丁夏出手破阵的费用不下一千五百块灵石。 然而,连它的影子都没见着。 得到悟道灵泉已经艰难无比。 可谁人知晓,炼化悟道灵泉才是最难的? 李相鸣心有戚戚。 就在这时,绿云仙子突然看向李相鸣:“悟道灵泉乃是天下至灵之物,想让它认主,恐怕缘分大于修为,我是没有这个福缘了,不过你却未必。” “我?” 李相鸣愕然,连筑基修士和金丹真人都对悟道灵泉束手无策。 他一介练气又能如何?难道他就跟悟道灵泉有缘了? “你连做个噩梦,它都愿意帮你,难道这不是缘分吗?” 绿云仙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相鸣沉吟,他当然不是做噩梦,忽然,他想到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 若说他是能够降服悟道灵泉的天命人,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确实有特殊之处,那便是身上的无数邪念。 而悟道灵泉无疑是邪念克星! 或许正是邪恶绿袍察觉到了悟道灵泉的存在,这才躁动不安,将他和悟道灵泉拖入意象空间。 悟道灵泉当然不惯着邪恶绿袍,马上就带着他挣脱出来。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即便李相鸣的神魂被邪念入侵,悟道灵泉依旧能轻松救下他,比什么天一静神露厉害多了。 倘若二者水火不容,他何不在筑基的时候利用这个特性,消弭邪恶绿袍有可能出现的隐患? 想到这里,李相鸣一脸激动。 从见到绿云仙子那刻起,他心里其实十分忐忑。 甚至对自己这位师父有不少顾虑。 因为他想得到悟道灵泉,而悟道灵泉乃是绿云仙子师徒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至宝,岂会让给他这个根基远在李家的记名弟子? 严格上说,双方其实是敌对立场。 只不过绿玉仙子身为筑基,压根没把李相鸣当成竞争对手罢了。 而李相鸣也不敢在绿云仙子面前露出半点觊觎之心。 但如果他不需要炼化悟道灵泉,那么双方就能保持正常的师徒关系,站在一起。 他只需跟绿云仙子,不,跟自己的师父打好关系,借悟道灵泉一用,便能安全步入筑基,这岂非是最好的结局? 有悟道灵泉当然好,但没有也不是过不下去。 毕竟他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是筑基而已。 看到李相鸣如此兴奋,绿云仙子轻笑一声:“你若觉得能炼化悟道灵泉,不妨一试?” 李相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绿云仙子误会了。 绿云仙子以为自己是觉得能够炼化悟道灵泉而激动不已。 但其实他是因为不必完成“从筑基中期的师父手里抢夺悟道灵泉”这个艰巨任务,才感到轻松许多。 李相鸣连忙摆手:“悟道灵泉乃师父宝贝,弟子岂敢逾越?” 绿云仙子却轻轻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悟道灵泉虽珍贵,但在水镜真人手中百年未能发挥其效,我亦非其有缘之人。若你能炼化,也算是完成了我师父的遗愿。毕竟,你也是我的弟子。” 李相鸣呆了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能看到筑基希望他已经无比高兴。 绿云仙子竟然还要让他炼化悟道灵泉? 虽然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炼化失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万一他炼化成功了,绿云仙子只能放弃渴求已久的悟道灵泉。 除非杀害自己这个便宜弟子,重新夺取悟道灵泉。 但这又何必呢? 李相鸣再三确定,绿云仙子都是肯定地点头。 按照绿云仙子的说法,只要李相鸣是她的弟子、是知净真人的徒孙就够了。 至于是记名弟子、关门弟子还是真传弟子。 那是宗门的划分,她并不在意。 “师父.” 李相鸣握着手中的悟道灵泉,激动得浑身颤巍。 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 他为了悟道灵泉奔波许久,好不容易见到这滴传说中的灵水。 却得知悟道灵泉乃是绿云仙子所有。 当时他心都灰暗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从绿云仙子身上夺走悟道灵泉。 谁知绿云仙子如此好说话。 绿云仙子淡淡地道:“恰逢你此时来到这里,又与悟道灵泉亲近,这些都是缘分。我辈修士,随缘而为,这是我师父教给我的。” 李相鸣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敬重,正当他想要表达感激之情时,一股巨响从外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声音?” 李相鸣立即将神识延展至最大范围。 然而溶洞里除了“哗啦啦”的水声,一无所有。 “是绿云洞里传来的动静。” 绿云仙子面色凝重:“看来我那位师妹,出师不利。” 师妹? 李相鸣心中一动,绿云仙子的师妹无疑是指善云仙子。 正值牤教攻打绿云洞之际,绿云仙子却躲在不知位于何处的地下溶洞里高枕无忧,一点都不着急,看来是笃定了善云仙子会出手。 但李相鸣记得,绿云仙子与善云仙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 善云仙子又怎么会帮助绿云洞呢? 不对! 李相鸣忍不住看了一眼绿云仙子。 绿云仙子在伤势好转之后,便立刻闭关,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善云门或许正是得知她不在的消息,这才敢于派遣赵月进入绿云洞,假扮绿云仙子,推动两派合宗事宜。 如今善云门鸠占鹊巢,将绿云洞视为自己的道场,自然不愿意看到绿云洞被牤教攻破。 所以,善云仙子的出手顺理成章。 但既然绿云仙子知道善云仙子会出手拦截牤教,那么她其实应该对善云仙子和善云门进入绿云洞之事一清二楚。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早就知道赵月假扮自己? (本章完) 第291章 猜想 第291章 猜想 虽然绿云仙子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十分温和,但李相鸣心里清楚,他这位师父的脾气其实并不好。 倘若她知道善云门的阴谋,用暴跳如雷来形容都不足以为过。 然而,面对李相鸣一五一十的禀告,绿云仙子却始终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这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开始李相鸣只是惊诧,结合如今的猜想,他不得不得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绿云洞的内乱,或许不止是善云门的谋划,也有绿云仙子的布局。 绿云仙子计划闭长关,但她深知绿云洞不能无人照看。 恰好她的师妹急需一处修炼道场,绿云仙子便故意放任善云门的阴谋,将善云仙子引入绿云洞。 这样的做法或许令人费解,但只需理解一点——善云门并非牤教,不会劫掠绿云洞就够了。 善云门的到来,为绿云洞带来了一位筑基修士和众多新弟子,足够庇护绿云洞周全。 他们不会放弃绿云洞辛苦开垦的灵田,甚至可能比绿云洞的弟子更加珍视这些资源。 只要灵脉和灵田依旧,绿云洞就永远是绿云洞。 绿云仙子也能安心炼化悟道灵泉。 唯一的问题,便是绿云洞弟子何去何留。 在现有的分配制度下,绿云仙子占据了灵田产出的一半收益,而贺宣、章敏等真传弟子以及殷丰等关门弟子又分走了剩下的大部分资源。 即便如此,随着绿云洞的发展陷入困境,位于金字塔第二层的真传弟子仍心生不满。 处于底层的记名弟子就更不必说了。 倘若两派合并,资源将重新分配,善云门的赵月、龙洋等人成为新的真传弟子板上钉钉,其他精锐,也得按一个关门弟子的名分。 这样一来,绿云洞弟子无论地位高低,所能获得的资源都将大幅减少。 这无疑会引发不满。 绿云仙子不傻,当然不会站在全宗的对立面。 所以她一开始就明确拒绝了善云仙子的合并请求。 但善云门不甘心卷铺盖走人,开始密谋绿云洞。 而这,也给了绿云仙子一个新的机会。 于是她以闭关为由,漠视善云门代替她完成两派合宗的事情。 等到两派彻底融合,悟道灵泉也被研究透彻,她便可以出关,联系旧部。 要知道,两派合并后,宗门仍叫绿云洞,而非善云门。 绿云洞的掌门,也自始至终都是绿云仙子,而非善云仙子。 只要绿云仙子现身揭穿赵月的阴谋,驱逐善云仙子,便能在绿云洞弟子面前,以英雄之姿登场,收拢人心的同时,重掌绿云洞。 至于善云门弟子,大势已去,只能乖乖认命,屈膝于绿云仙子的裙摆之下。 否则,他们将彻底失去灵脉道场以及容身之所。 如此一来,绿云仙子不仅拿回绿云洞,还将师妹的善云门肢解、分化,收为己用,成为名副其实的两派掌门。 再理想一些,她或许已经炼化悟道灵泉,成就无上造化。 这一石多鸟之策,不可谓不巧妙。 然而,绿云仙子此举,未免对绿云洞的部分弟子太残忍。 比如章敏、殷丰等人。 不知情的他们,为了保护绿云洞不被善云门吞并,已经付诸行动,最终被早有准备的善云门击溃,锒铛入狱。 可想而知,他们的下场会是何等凄凉。 此外,绿云洞弟子不希望和善云门合并,是因为利益少了。 善云门掌权后,必然也要考虑资源分配的问题。 届时不知道有多少绿云洞弟子遭到打压、欺凌,甚至丧命。 等她出关夺回绿云洞的时候,身边还有几个熟悉的弟子在? 而这些,绿云仙子不可能没有考虑到。 李相鸣不由想到刚才的谈话。 绿云仙子声称不在乎他是记名弟子还是真传弟子。 或许在绿云仙子眼里,四位真传弟子,只是天赋好些、修为高些,能办到的事情也多些。 所以才会将他们放在身边恩宠。 然而论起感情,绿云仙子连一起长大、一起入道修道的善云仙子都毫不心慈手软。 果真会对麾下的真传弟子心生舔犊之情吗? 真传弟子尚且如此,那些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记名弟子又待如何? 隐隐间,李相鸣的脊柱有些发凉。 未等他继续想下去,绿云仙子打断了他的思绪:“看来我们得先出去看看。” 说着,她伸出手掌,轻轻一招,将李相鸣手中的悟道灵泉取走,放入身边的一个葫芦中,随身携带。 李相鸣不敢反抗,低下头,恭敬地答道:“谨遵师父号令。” 绿云仙子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因为她是将计就计,所以基本没有破绽。 但许子布却成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 这个有名的情报贩子,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悟道灵泉的消息,并将其泄露给了外界,引来了大批高手集结绿云洞。 如今绿云洞所面临的困境,远远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危机。 就连绿云仙子准备的后手——善云仙子都无法应对。 此时再不出关,绿云洞就不是被善云门吞并,而是被牤教洗劫了。 这对于绿云仙子而言,显然难以接受。 —— 飞鱼九鼎阵连接绿云洞内外通道,以九座阵亭为阵眼,每一座阵亭都蕴含着强大的法力,相互连接,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 当然,明面上,所有人只能看到其中一座。 而这座位于通道中心的阵亭,便是通往内洞的标识。 常年都有人在此驻守。 然而此时,阵亭不翼而飞,只留下破败的地基。 周围原本坚硬的岩石,被法力的冲击波撕裂,露出了深深的沟壑,岩壁上一道道裂缝如同狰狞的疤痕。 整个通道形同废墟,空气中法力驳杂,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哈哈哈哈,筑基又如何?” 烟雾中,甄夫人露出身形,讥讽地看着远处的善云仙子:“教主早有预料,这八目魔瞳晶,就是为你们绿云洞准备的。” 善云仙子咳嗽连连,看向甄夫人手里的怪异晶石,脸色异常难看。 那晶石通体呈明黄色,晶莹剔透,里面似乎流淌着不明液体,诡异的是,这些液体中,包裹着八颗猩红的眼球,以及诸多黑色毛发。 在半刻钟前,她还打得牤教如同鼠窜。 眼前这个贱人更是跪倒在她脚下,不断求饶。 然而,正当她要下死手之际。 一个无面人却突然闯了进来,与她交手。 此人法力之深厚,斗法经验之丰富,令人惊叹。 她自知不是对手,遂打算退回飞鱼九鼎阵。 不料那贱人驱使一条地龙,硬生生闯入阵法当中,将阵亭掀飞,破了飞鱼九鼎阵。 她为了掩护两派弟子撤退,只好留下来阻挡无面人。 然而,贱人再度偷袭,祭出不知名晶石,在猩红眼珠子的照射下,她的法力竟毫无征兆地被削减,以至于在和无面人的比拼中身受重伤。 (本章完) 第292章 败逃 第292章 败逃 “师父!” 眼看善云仙子负伤不起,龙洋和赵月哪里还有撤退的心思? 两人当即飞了过来,就连贺宣等人,也站在原地不动,愤恨地看着牤教众人。 善云仙子健在,牵制无面人,他们还能凭借内洞复杂的环境,多抵抗一时。 可若是善云仙子死在这里,他们退往内洞又如何? 谁能应付实力强劲的无面人? 届时只能放弃绿云洞,进入地下河暗道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师兄!” 邵真着急喊道,牤教一直都有攻破飞鱼九鼎阵的手段。 之所以迟迟不用,反而拿僵尸来慢慢磨,是一种蒙蔽手段。 他们在等牤教的护法无面人到来。 如今无面人降临,牤教立即摧毁阵法,又击溃了善云仙子。 此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贺宣面色犹豫,从心理上,他还抱着配合善云门抵御牤教的念头, 毕竟,其他弟子能逃,他们真传弟子若是就这样跑了,如何跟绿云仙子交代? 见贺宣不说话,邵真又转向章敏,语气中带着关切:“小敏,你受了重伤,不宜留在此处……” “够了!” 章敏怒喝一声,“要走你自己走,我死也要死在绿云洞。” 邵真语噎,他又转头看了看喘息不已的毛敬则,最终没有说话。 另一边,善云仙子看着龙洋和赵月的到来,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力:“洋儿,带你师姐离开,她现在动不得法力。” 赵月被赤霞符所伤,如今虽然醒了过来,但气息萎靡,甚至不如练气初期修士,仅仅飞了一小段距离,就已经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龙洋看了看赵月,又看了看善云仙子,着急问道:“我们走了,师父您怎么办?” 善云仙子沉默不语。 面对无面人,她的压力很大,勉强才能与对方抗衡。 为了断后,她孤注一掷,汇集了半数法力,打算与无面人一拼到底——她不相信对方的法力会比她多多少。 只要她将无面人的法力耗到一定程度,对方必然会无比顾虑。 然而,在这个关键时刻,甄夫人的八目魔瞳晶突然将她的法力掠夺,给了她致命一击。 失去法力的她,根本不是无面人的对手。 加之她出手太快、太急,完全来不及避让,结果就是被无面人一路势如破竹,正面击中,五脏六腑悉数破碎。 受此重伤,换做凡人,早已丧命。 善云仙子是强行用剩余的法力续命,但这些法力也不过杯水车薪。 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为师没有大碍,你们先走吧。” 善云仙子的声音微弱,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血沫的飞溅。 尽管如此,她仍然努力站起身,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目光森严地盯着甄夫人和他旁边的无面人——除这两人外,其他牤教弟子已经不知道躲哪个角落了。 赵月哪里相信是没事的模样? 她冰冷的面具终于维持不住,抓住善云仙子的手臂,带着哭腔喊道:“我们一起走!大不了不要灵脉了。” 善云仙子看了一眼赵月,目光变得柔和,但很快背对着身,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龙洋,带你师姐离开,我只说最后一遍。” 龙洋紧咬着牙关,他已看出善云仙子油尽灯枯,遂不再犹豫,一把拉过赵月。 赵月还想挣扎,却在龙洋的法力下昏迷。 “师父保重!” 说完这一句话,龙洋头也不回,带着赵月飞往内洞深处。 远远看着他们的贺宣等人,也纷纷转身散去。 善云仙子没了一战之力,众人就算留下,亦只有送死的份。 “想走?” 甄夫人冷笑一声,随后轻启朱唇,念动咒语,地面开始剧烈晃动,一条巨大的地龙翻滚而出,甩打在龙洋和贺宣等人的后路上。 “融骨期的灵宠!” 邵真脸色煞白,喃喃自语:“这还是牤教吗?” 在他的记忆中,牤教不过是一群散修,不值一提。 尽管这些年来,牤教似乎有所壮大,甚至屠戮了毫县的几家小势力,但大多数人对此都是一笑置之。 修真界的势力起起落落,本就是常事。 而且,谁又能肯定那些势力真的是牤教所灭? 要知道,任何修士都能加入牤教,以牤教的名义行事,而牤教也从不否认。 或许有人就是打着牤教的名头行凶。 邵真在为绿云洞奔波之时,也曾遇到过牤教弟子,那些人的修为根本不堪入目,让他不屑一顾。 但现在,他所面对的牤教,不仅有筑基修士,还有融骨期的灵宠,这让他如何接受? 不等他惊恐,地龙已经近在眼前,一股股白色烟雾从它那庞大的身躯冒出。 邵真只闻了一小口,便感到头晕目眩,几欲昏厥。 原本受伤的章敏和毛敬则更是不堪,竟在空中跌落下来。 “小敏!” 邵真喊了一声,下意识想折返接应章敏。 但此时,地龙的尾巴拍打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烟尘四溢,配合它吐出的白雾,让人根本无法看清视野。 邵真犹豫了一下,他和贺宣状态尚可,飞在前头。 现在返回,无疑会被地龙缠上。 若只有地龙还好,此妖修为虽直达融骨期,但毕竟灵智比不上人。 可地龙后面,还有无面人。 那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小敏,我已经劝过你了,不要怪我!” 邵真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扭头不再看向后方。 这一刻,他感到如释重负,仿佛身子也轻了一些,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地龙只是随意一击,场上还未撤退的两派真传,全部陷入困顿。 原本就法力不济的他们,根本不敢和地龙抗衡,只一味闪躲。 然而,地龙喷出的白雾,却成为压倒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贺宣,你带我师姐走,我去救他们!” 龙洋怒喝一声,将手中的赵月抛向正折返回来的贺宣。 贺宣脸上写满了焦急,此时见离章敏、毛敬则最近的龙洋愿意出手,大喜过望:“我替你牵制这畜生!” 说着,贺宣一手托起赵月,另一只手迅速掐诀,法力在他的手中狂舞,化作一道蛟龙,直冲地龙而去。 龙洋见状,却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别出手啊!” 但此刻说再快也慢了,他只好屏住呼吸,迅速嗑下几枚丹药。 随着“轰”的一声,地龙被蛟龙击中,原本光滑的背部,竟被炸出一个半人高的深坑,炙热的烟气腾腾升起。 这点伤势对于身躯庞大的地龙来说,显然不值一提。 不过它还是感到了疼痛和愤怒,原本拖动的尾巴,一下子调转到了贺宣身上。 虽然担心赵月的安危,但此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龙洋立刻穿过地龙身躯的缝隙,朝着章敏、毛敬则等人飞去 与此同时,地龙的尾巴已经抽打在了贺宣所在的位置。 贺宣的脸色泛白,面对融骨期的妖修,他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他急忙拉高身子,试图躲避攻击。 但地龙的怒火并未完全发泄。 只见它的尾部如同一条巨大的烟斗,喷吐出滚滚白雾,迅速在战场上蔓延,形成了一片朦胧的“云海”。 “不好!” 贺宣的面色惊慌,原本动作敏捷的他,在这片“云海”中竟然变得迟缓,仿佛陷入了泥潭。 他一咬牙,祭出了一面龟甲,又抓了一把符箓,不管三七二十一全贴了上去。 然而,未等他一一激活这些符箓。 地龙的尾巴已经如影随形。 “砰!” 那尾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甩打在龟甲上,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龟甲上的符箓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化为齑粉。 贺宣如遭雷击,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龟甲在这股浩大的冲击下四分五裂,就连他的身躯也被震飞,如同断线的风筝。 而他手中的赵月,同样被甩飞,消失在“云海”之中。 “师姐!” 已经成功救下章敏和毛敬则的龙洋见状,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且威严的声音响起:“孽畜还不受死?” 话音未落,地龙的一截尾巴冲天而去。 (本章完) 第293章 出手 第293章 出手 “什么人?” 甄夫人容失色,她手里这条地母潜龙,乃是教主费了好大劲才借来的灵宠。 虽然地母潜龙并非真正的龙种,而是蚯蚓成精,但也正是如此,它在土里无声无息,行动自如,可以轻松找到并破坏掉阵法师埋藏的布阵灵物,算是一种十分另类,但效果出类拔萃的破阵手段。 除此之外,地母潜龙还有着融骨初期的修为。 不仅可以用来破阵,对付绿云洞那也是绝对的大杀器。 堪称她此行最大的底牌。 然而,这样一只强大的妖兽,竟然在一瞬间就被人斩断了尾巴。 地母潜龙不会说话,也不能发出怒吼,但它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不断打滚,掀起阵阵烟尘,可见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聒噪!” 绿云仙子轻轻一挥衣袖,疾风涌来,将烟尘吹散。 紧接着,她玉指轻点,一道寒芒飞向地母潜龙。 寒芒快如闪电,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地母潜龙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寒芒击中腹部。 霎时间,无数寒气从它体内涌出,它的下半身迅速被一层薄薄的冰层覆盖。 “六阴虚神指?” 远远瞧见这一幕的李相鸣,不禁惊呼出声。 当初他被神秘人偷袭,可是饱受这一招折磨。 章敏虽然告诉了他这门法术的恶毒,也赠他净霜丸以缓一时之苦,却始终没有透露这门法术的主人。 现在看来,六阴虚神指正是绿云仙子的绝技。 但偷袭他的不可能是绿云仙子,否则他早已命丧黄泉。 李相鸣的脸色变得阴沉,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打伤他的,必定是绿云洞的真传弟子,只有他们才能学到如此高深的法术。 而且这个人,与章敏的关系非同一般。 在六阴虚神指的寒气侵袭下,地母潜龙显得极为痛苦。 不断扭动着身躯,抖落一层又一层的冰晶。 可冻结它的,正是它那被寒气入侵的妖力。 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仿佛感受到了生命危机,原本一声不响的地母潜龙挺直了它那粗壮的身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壮。 随着声音的消散,地母潜龙再次重重地倒在地上。 但这一次,它的身体竟然在一声撕裂声中,从中间裂开,透明的液体四溅,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断尾求生?不,它连自己的身躯都舍弃了!” 李相鸣惊悚地看着这一幕。 地母潜龙为了阻挡寒气的进一步侵蚀,竟然舍弃了超过一半的身体。 尽管如此,它看上去精气神还不错,不顾伤口汩汩涌出的体液,一头扎进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半具仍在微微颤动的躯体。 从绿云仙子出现,到地母潜龙的仓皇逃窜,一切发生得太快,李相鸣虽然感到眼缭乱,但其实才刚刚赶到现场。 这时候,绿云仙子的声音传来:“相鸣,救人!” “遵命!” 李相鸣不敢怠慢,目光迅速扫过脚下的云海,那里有一位陌生的女修。 他没有犹豫,当即祭出泣灵荒天索,将女修卷了回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紧接着,他又飞向同样处于昏迷状态、正在下坠的贺宣。 片刻之后,李相鸣成功救下了贺宣。 当他再次回头时,绿云仙子已经降落在了地面上。 “善云啊善云,你这副模样,未免太让人失望了吧?” 绿云仙子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善云仙子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漠。 “咳咳.” 善云仙子刚一开口,便有一口鲜血涌出,她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地望着绿云仙子:“龙洋和月儿,都是可造之材,我若不在了,你当收他们为徒.” 绿云仙子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若无其他遗言,便安心去吧。” 善云仙子一怔,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绿云仙子遂不再理会善云仙子,缓缓走向另一边的甄夫人。 甄夫人见状,不禁感到一阵寒意,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位筑基?该死的,到底谁才是绿云仙子?” 甄夫人神色慌张,四处张望,然而身边仅有无面人一人。 她急忙退到无面人身后,佯装淡定地道:“无护法,教主交代,务必带回悟道灵泉,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筑基以上的战斗,与练气期修士的较量截然不同。 法力充沛的他们,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吗? 为了留下绿云洞筑基,她可是费尽心思,连牤教众人都瞒着。 事实上她的策略并没有问题,通过假意围困飞鱼九鼎阵,不断施加压力,她成功引出了“绿云仙子”。 然而,谁能想到“绿云仙子”之后,竟然还有一位绿云仙子? 这不荒唐吗? 而且这位新出现的绿云仙子,轻而易举地就将地母潜龙击败,逼得它落荒而逃。 要知道,地母潜龙可是有着融骨初期的修为。 虽然身为灵宠,它现在的实力比起同等修为的妖修来说,要略逊一筹。 但地母潜龙表现如此不堪,还是让甄夫人难以接受。 现在她能依仗的,唯有无面人了。 无面人点了点下巴,目光看向咄咄逼人的绿云仙子。 “牤教护法么” 绿云仙子脸色有些凝重,哪怕她常年不问外界,也听过无面人的名号。 此人可是有着实打实的筑基中期修为,能够击败善云,实力可见一斑。 不过,这不是能在绿云洞猖獗的理由。 绿云仙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轻轻一挥袖袍,七八条长长的白绫如同灵蛇般飞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击无面人。 无面人面色不改,周身法力激荡,他一掌拍出,便将那些白绫尽数弹飞。 同时,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推,将甄夫人推向外洞的通道。 “想跑?” 绿云仙子的反应极快,她轻抬手臂,白绫在空中绕过无面人,划出一道道美妙的弧线,比甄夫人更快一步轰击在洞口。 随着一声声巨响,通往外洞的通道在剧烈的爆炸中坍塌,无数碎石滚落,将甄夫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不仅如此,三张冒着森森寒气的符箓顺着白绫飞出,紧紧贴在了碎石之上。 不消片刻,整个通道洞口被冻结成了一面巨大的冰墙。 甄夫人猛然回头,愤恨地看了一眼绿云仙子。 同时心中不由滋生出恐惧。 观看筑基修士出手,与真正面临筑基所感受的压力,截然不同。 这一幕不禁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在长阳谷外,被李家筑基擒获的画面。 当时那股绝望感,她记忆犹新。 今天单更。 (本章完)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如题,手臂不太舒服。 (本章完) 第294章 鼠辈 第294章 鼠辈 “既然来了,那就别急着走。” 绿云仙子冷冷一笑,身影如同掠空的飞鸿,迅速逼近甄夫人。 无面人立刻做出反应,挡在路上。 “滚开!” 绿云仙子呵斥一声,手指轻弹,一道寒芒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无面人。 无面人刚刚才见识过六阴虚神指的威力,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他迅速抽身躲避,双掌凝聚起强大的法力,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将那道寒芒弹飞。 但绿云仙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舍弃甄夫人,转而向无面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短短几个呼吸间,周边便接二连三响起法爆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龙洋也与救下贺宣的李相鸣汇合。 两人目光交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龙洋对李相鸣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这位绿云洞的记名弟子,在见过赵月后匆匆离开,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如今他又跟随在绿云仙子身边。 不出意外的话,善云门的计划已经败露。 再加上善云仙子的突然陨落,龙洋顿感心力交瘁,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疲惫。 不过,当目光扫过李相鸣怀里的赵月时,他还是强打着精神开口道:“绿云洞的人交给你,善云门的人交给我。”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龙洋在地下暗河拦堵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虽不是什么睚眦必报之人,却也不至于以德报怨。 这笔仇他记着呢。 不过,站在他的立场上,龙洋是名副其实的敌人。 站在绿云仙子的立场,却不一定。 不管怎么说,绿云仙子都是善云门弟子的师伯。 随着善云仙子的战死,原本横亘在两派之间的隔阂也随之消散。 这无疑为绿云仙子提供了一个吞并善云门的绝佳机会。 否则她也不会吩咐自己出手救人。 若在这里报复龙洋,恐怕会打乱绿云仙子计划,惹其不快。 经过考虑,李相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龙洋的提议。 他将怀中的女子交给龙洋,但在即将放手的瞬间,他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扣住女子的手腕,冷冷地问道:“我并不认识此人,她果真是善云门的弟子?” 龙洋皱起眉头:“她当然是,你又见过几个善云门的弟子?” 李相鸣没搭理,继续追问:“她叫什么名字?” 这下,龙洋不说话了,静静地注视着李相鸣。 两人身上的法力几乎是同时开始涌动,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最终,李相鸣选择了妥协,松开了女子的手腕。 龙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飞身离去。 李相鸣轻吁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到昏迷女子的身份。 善云门为了守护绿云洞,可谓是尽心尽力,就连掌门善云仙子都战死了。 作为善云门真传之一的赵月,怎么会不现身呢? 赵月此人,实力在练气期修士中堪称顶尖。 先前在地下河床将他撵得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除了实力,赵月的性格也极为倔强,即使受伤也绝不放过对手,比龙洋要狠辣得多。 与这样的人成为敌人,哪怕睡觉都要做噩梦。 如今赵月好不容易落在自己手里,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带走。 这跟放虎归山何异? 但李相鸣别无选择,他必须赢得绿云仙子的好感。 只要绿云仙子没有明确表示要对付善云门,他就不能轻举妄动。 否则,惹怒绿云仙子是小事,若因此失去了获得悟道灵泉的机会,那他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现在,李相鸣只能寄希望于绿云仙子能够彻底降服善云门,别让赵月继续找他麻烦。 想起对方的掌心雷,李相鸣身上就隐隐有些幻痛。 另一边,绿云仙子和无面人的大战已经白热化。 两人的战斗风格迥异。 无面人是那种精通各家法术的奇才,一旦出手,攻势便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而且他的招式变幻莫测,让人永远猜不透下一招会是什么,又将以何种方式施展,只能被动招架,陷入困境。 即便你试图反击,他也能瞬间将攻势转换为滴水不漏的防守。 就像一个不倒翁,无论你如何压制,都无济于事。 都在这种战斗模式下,无论是李相仁还是欧阳鹤,都感到压力巨大。 甚至自信心受到打击,觉得败局已定。 不过,无面人碰上的却是绿云仙子。 别看绿云仙子与欧阳鹤境界相同,但她早在几十年前就已达到这个修为,体内的法力远非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所能比拟。 面对无面人的“不倒翁”,绿云仙子以一力降十会,出手便是如六阴虚神指这样强势的秘法。 无面人根本不敢招架,只好一味躲避。 但废弃阵亭附近的空间有限,他总有躲避不及的时候。 一旦他使出浑身解数接下绿云仙子的攻击,体内的法力就会剧烈消耗。 等法力降到一定程度,败逃也便是迟早的事情。 “这就是老牌筑基的底蕴吗?” 李相鸣喃喃自语。 这才多长时间,内洞就遍布驳杂的法力。 连他的神识都受到了影响,有种应接不暇的错觉。 绿云仙子这种不顾法力消耗,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让他对斗法的理解焕然一新。 一直以来,他都是将一缕法力分两半来用,强调法术的搭配,在迷惑和牵制敌人的同时,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本质上,他和无面人的战斗风格是相似的。 无面人同样重视法力的分配,所施展的基本都是些小法术,但无面人的斗法经验太过丰富,每一道法术都能恰到好处地达成战术目的。 以至于看上去,他的法力浩如烟海。 但实际上,无面人的法力并不会比欧阳鹤更多。 或许正是为了弥补法力的不足,无面人才研习了数十种法术,以此来强化自己在持续斗法中的能力。 这一点让李相鸣深感佩服。 他所掌握的法术并不多,因为在他看来,斗法始终只是辅助修行的手段。 无论斗法多么高明,它并不能带来长生。 甚至可以说,你掌握的法术越多、越强大,反而可能会妨碍你的道途。 毕竟,时间是有限的。 当你不断地修炼法术,不断地消耗好不容易才积累下来的法力,你的修为进展又怎能快速? 当然,完全放弃法术也是不现实的。 修士是人,而非仙人。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名利和仇怨。 如果没有足够的手段来保护自己,修行之路也将难以为继。 李相鸣一直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其实很重视法术的修炼,也在努力拓展自己斗法的手段,比如修炼幻术。 但他的进展一直不快,因为这一切都要在努力打坐、吐纳的基础上进行。 像无面人那样掌握几十门法术,着实有些夸张了。 说起来,还有一位与无面人相似的人物,也是牤教的弟子。 那就是罗瞎子。 不过,罗瞎子是因为屡次筑基无果,道途无望,才将精力放在法术上。 而无面人已经筑基,修为也稳固在筑基中期。 他没道理忽视修炼。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修炼如此多的法术,在悟性这块,无疑是天赋异禀。 如果是他炼化悟道灵泉,李相鸣简直不敢想象他将获得多大的增益。 当然,无面人不是水修,他基本没有机会得到悟道灵泉的青睐。 又看了一会,李相鸣已经确认无面人妥妥落入下风,心里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对绿云仙子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没能得到悟道灵泉,一直都是知净真人心中的刺。 特别是这根刺还是昔日称兄道弟的挚友插上的。 所以知净真人对于水镜真人,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 但他又自知时日无多,于是决心留下衣钵传人。 特别是对大徒弟绿云仙子,知净真人寄予了厚望,希望她将来能够对付可能已经步入元婴的水镜真人。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知净真人倾囊相授。 甚至不顾宗门禁令,私下传授给绿云仙子龙渊宗的高阶法术。 李相鸣看到现在,绿云仙子明确使用过的金丹级别的法术就有四门。 虽然这四门法术的破坏力都不如飞焰轮。 但飞焰轮作为火法,本就以破坏力惊人而著称。 斗法并不一定非要毁天灭地才能取胜。 你能说六阴虚神指的威胁比飞焰轮小吗? 在李相鸣看来,李家当中,除了老爷子李辉南,也就筑基后期的李诚康能力压绿云仙子一头。 同为筑基中期的李诚庚和李谦雄,大概率都不是他这位便宜师父的对手。 难怪李谦雄会甘心在绿云仙子面前以弟自居。 绿云仙子在对付无面人之余,还能抽空驱赶一下甄夫人,足见她稳居上风。 反观无面人,不久前才和欧阳鹤大战一场,状态并不饱满。 如今面对打法刚猛的绿云仙子,显得颇为狼狈,早已失去了初次登场时的轻松自如。 甄夫人也看出这点,心里愈发着急。 无面人毕竟是筑基修士,即便落败,也未必没有逃生的手段。 而她却只能像瓮中之鳖,板上之鱼,任人宰割。 “八目魔瞳晶,只能靠你了!” 甄夫人再次拿出那块明黄色的诡异晶石,喃喃自语。 八目魔瞳晶是教主费尽心思炼制的异宝,虽然已经使用过一次,半数眼球的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缩小,但另一半眼球的瞳孔仍然鲜活,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新鲜感。 既然此物能削弱善云仙子的法力,那么对付绿云仙子也应有奇效。 只要她运用得当,足以让那老妖婆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甄夫人也慢慢拾起信心,不复先前焦虑。 她先是左右观察,仔细考虑周围的地形,打算趁老妖婆随手攻击她的时候,再找机会。 老妖婆为了让她疲于奔命,会不时用白绫袭击她。 每当这时,无面人就会抓住机会,对绿云仙子进行反击。 绿云仙子也乐于与无面人正面交锋,因此会施展高级别的法术强硬以对。 而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 全神贯注对付无面人的老妖婆,不可能还有余力关注她。 八目魔瞳晶的效果,也将发挥到极致。 一想到那跋扈的老妖婆,可能会和善云仙子一样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甄夫人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畅快。 这样一来,死在她手上的筑基修士就有两人之多。 足以成为她乐此不疲的谈资。 很快,机会来临。 当绿云仙子与无面人斗法正酣时,她突然发出一道白绫,如同利箭般直击甄夫人。 甄夫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闪避。 但白绫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便她提前做出了反应,仍旧被那股冲击波掀飞,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甄夫人一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自从炼制人傀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狼狈了。 “呸~” 吐出嘴里的尘埃,甄夫人目光死死盯着绿云仙子。 只见绿云仙子轻喝一声,身上法力暴涨,七八条由法力凝聚的蛟龙接踵飞出,一路势如破竹,轰在无面人的身上。 无面人眼看无法躲避,竟然一拳打在自己脸上。 随着一声闷哼,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出现裂痕,露出了猩红的眼珠。 “无面人发病了!” 甄夫人大喜过望。 虽然她也担心无面人发病后会失去理智,反噬到她。 但此时此刻,无面人若不发病,几乎不可能是老妖婆的对手。 横竖都是死,不如先配合无面人拉老妖婆下马再说。 她没有丝毫犹豫,祭出手中的八目魔瞳晶,对准半空中的绿玉仙子。 “去死吧!” 甄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快意,然而就在这时,一根奇怪的麻绳突然闯入她的视线,将八目魔瞳晶连同她的手臂紧紧捆住。 “什么人?” 甄夫人又惊又怒,急忙挣扎,却发现无济于事。 短短两个呼吸间,她的手臂变得异常酸软,使不上一点儿劲,就连法力也无法传导过去,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 “住手!” 甄夫人大喊一声,但她那麻木的手掌却先一步松开。 八目魔瞳晶“咻”的一声,消失在她的面前。 “啊!!” 甄夫人气得哇哇大叫,立即飞身追出去,一掌拍向麻绳的尽头,将那里的岩石打成齑粉。 然而,岩石背后,空无一人。 麻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甄夫人彻底失去理智,怒吼一声:“鼠辈,出来!” 她毫不吝啬法力,一连拍出数掌,将附近破坏得一干二净。 却始终找不到幕后之人。 反而是空中的绿云仙子,注意到了她的异举。 绿云仙子冷笑一声,一挥袖袍,四条白绫直击甄夫人 “完了!” 甄夫人脸色煞白,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竟被一只不知藏身何处的老鼠给破坏了,而她反要遭遇灭顶之灾。 (本章完) 第295章 再次现身 第295章 再次现身 白绫如电,转瞬间便逼近了甄夫人。 她急忙给自己贴上了几张护体的符箓,但仍无法避免被那股强大的力量轰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显得极为狼狈。 这还只是绿云仙子在与无面人激战中随意发出的一击。 倘若没有无面人牵制,这位绿云洞的掌门,轻而易举就能取甄夫人性命。 进入狂躁模式的无面人,实力似乎更上一层楼,已经能有效反击绿云仙子。 可这并不能改变战场的现状。 绿云仙子不过是从原本的风驰电掣,转变至如今的稳扎稳打。 无面人根本无法伤及绿云仙子。 反而由于过于激进,让自己消耗了更多的法力。 如无例外,他的落败会比之前更快。 目睹这一切的李相鸣,终于明白绿云洞为何能在落阳山脉中站稳脚跟。 也明白为什么绿云洞的弟子即便被围困,也没有引发大范围的恐慌。 因为他们相信师父绿云仙子,只要她出手,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 绿云仙子虽然在筑基中期停滞了大几十年,始终未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但这段时间并非徒劳无功。 无论是法力的积累,还是法术的研习,她都远非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可比。 无面人擅长斗法,单论法术的理解,绿云仙子或许稍有不如。 但她会的法术级别更高,威力更大,关键是她还有足够的法力去支撑这些法术的使用。 在这种情况下,无面人的优势无限缩减,处处吃瘪。 眼看牤教败局已定,李相鸣也开始放松,掂量起了手中的明黄色晶石。 晶石里面流动着八颗诡异的眼珠子,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他不清楚这玩意的真正效用,但甄夫人打算用它来对付绿云仙子,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若绿云仙子在此败北,绿云洞将被牤教占据,他也只能逃亡,悟道灵泉之事再次扑朔迷离。 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因此,当注意到甄夫人耍小动作时,他果断出手。 说实话,能够如此轻易地将眼球晶石抢了过来,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也不奇怪,如今的废弃阵亭,法力驳杂至极,神识受到影响在所难免。 如果有人偷袭他,他也未必能够提前反应过来。 更何况,甄夫人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绿云仙子身上,对于周围的警惕自然大为降低。 这次出手,李相鸣很克制自己,没有现身。 更没有直接对付甄夫人本人。 毕竟李家和牤教还有个互不侵犯的条约。 他不希望迎来牤教的报复。 但他不出手,不代表甄夫人就能安然无恙。 从绿云仙子屡次对甄夫人出手的态度来看,这个性格乖戾的牤教妖人,很可能今日便要死在此处。 正想着,战场局势再一次发生变化。 久攻不下的无面人,已经强弩之末。 为了避免自己彻底丧失理智,他取出新的人皮面具套在脸上,强制退出狂躁模式。 而这,也给了绿云仙子机会。 她毫不犹豫,一掌之下,法力如同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去,无面人被重重轰落在地面,砸出大坑,激起一阵阵烟尘。 “赢了!” 李相鸣面露惊喜,受此重伤,无面人想逃跑都不一定,更别说反击了。 这时,绿云仙子也从半空中降落下来。 她满头长发随风飘舞,略显凌乱。 显然,这场过于“持久”的战斗,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但不管怎么样,实力更强的她,还是稳稳拿下了无面人。 无面人一落败,甄夫人脸上顿时露出绝望。 如今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岂非等死? “尔等妖人,犯我宗门,今日便送你们黄泉路上结伴而行。” 绿云仙子冷声说道。 说着,她当即出手,不给无面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然而,即便身受重伤,无面人依旧展现出了惊人的坚韧。 他脚下的土石突然裂开,如同一张吞噬的大口,将他整个人吞没,绿云仙子的攻击就此落空。 “想跑?” 绿云仙子轻哼一声,在这绿云洞中,没有人比她更熟悉。 只见她随手挥舞,袖中白绫如同狂舞的银蛇,不断涌出,将周围的地面轰击出数十个深坑,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面对如此动静,就连一直观战的李相鸣也不得不连连后退,以免受到波折。 至于地面之上的甄夫人,更是如同风中残烛,虽然未曾直接受到绿云仙子的攻击,但四处飞溅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砸在她的身上,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无面人虽然厉害,但也没法在这种攻击下继续躲着。 没一会他便飞身出来,降落在了甄夫人身后。 “无护法,救我!” 甄夫人连忙转头,声音颤巍。 无面人并未回话,反而将一只大手轻轻搭在了甄夫人那光滑细腻的后颈上。 感受到后颈传来的力度,甄夫人顿时惊慌失措。 “你你要做什么?” 甄夫人奋力抵抗,但她如何能抵挡无面人? 仅仅是一瞬,甄夫人便被迫跪倒在地,口中鲜血喷涌。 “这是干什么?” 绿云仙子皱起眉头。 先前她对付甄夫人时,无面人百般维护。 如今却一副置甄夫人于死地的模样。 着实令人费解。 难道是杀人灭口? 这个妖女知道许多牤教的内幕? 想到这里,绿云仙子开始舒展眉头。 若能擒下此人,交给恒月门,或许能换回一些好处。 她遂不再犹豫,当即上前。 而在旁观战的李相鸣,却莫名感到一股不安。 甄夫人这个人很特殊,能够领导罗瞎子、尹光洋这些比她更厉害的修士。 就连这次抢夺悟道灵泉,有无面人在旁,似乎也是她占据主导地位。 而且同为牤教护法,无面人没道理处决甄夫人吧? 虽然他不知道这股不安来自何方,但他莫名感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以至于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师父莫急!” 然而,绿云仙子只是斜了他一眼,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好不容易击败无面人,如今牤教是瓮中之鳖,她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呢? 此时,另一边的无面人也下了狠手,青筋暴起,将甄夫人捏得喘不过气来。 这还不算什么,他的另一只手掌汇集法力,竟一掌拍向甄夫人的天灵盖。 绿云仙子见状,当即出手,白绫先行一步,欲要阻拦无面人。 忽然,一道白光从甄夫人身上亮起。 两位筑基同时停下动作。 “神念化身?” 绿云仙子失声叫道,目光死死盯着白光。 很快,白光消散,一道虚幻的高大身影,悬浮在甄夫人头顶上。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李相鸣,额头渗出冷汗,喃喃自语道:“牤教教主,侯献伯!” 今天单更,调整一下状态。 (本章完) 今日无更 今日无更 被一些事情耽误了,感觉不够时间码字,索性等明天再码,十分抱歉! (本章完) 第296章 躁动 第296章 躁动 侯献伯现身的一瞬,满场皆静。 唯有甄夫人大喜过望,率先反应过来:“教教主?您还在?” 激动之余,甄夫人一下子挣脱无面人,起身想要抓住虚幻身影的手掌,却一把落了空。 侯献伯没有搭理甄夫人,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杀气腾腾的绿云仙子,随后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尤其在一处石柱上停留了一会。 藏身于石柱后的李相鸣只觉一股寒意袭来。 先前甄夫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他还为自己的手段沾沾自喜。 不料在侯献伯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好在侯献伯并未有什么反应。 这位牤教教主大致判断完周遭的局势,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身受重伤的无面人,叹息道:“辛苦你了。” 最后,才转向甄夫人,摇了摇头:“甄懿,你太让我失望了。” 甄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忍不住想要辩解:“我” “好了!” 侯献伯并不想听甄夫人的解释,他一抬手,一道白光打在内洞入口的冰墙处,冰墙如遇烈日,眨眼间便消融。 绿云仙子见状,顿时皱了皱眉头:“阁下想让他们就这样走了?” 侯献伯望过来,目光带有一丝探究:“你就是绿云仙子?” “是又如何?” 绿云仙子目不斜视。 “那么,悟道灵泉是在你手里吗?” 侯献伯继续问道。 绿云仙子并未正面回答,只是冷笑一声:“又是一个痴心想要得到悟道灵泉的。” 侯献伯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道:“若你手里没有悟道灵泉,我可以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若你身上有悟道灵泉,还请将它交给我,我可以放过绿云洞。” “好胆!” 绿云仙子瞬间怒火上涌,牤教打上绿云洞,本就让她生气。 如今正要发泄之时,忽然冒出一人,要她无论如何都必须放过牤教弟子,还要她交出好不容易得到的悟道灵泉。 这谁能忍受得了? 绿云仙子面若寒霜,也不顾对方真身何等修为,一指寒芒飞出,直击侯献伯! 远处的李相鸣见状,顿时屏住呼吸。 当时李家面对侯献伯选择了妥协。 因为李家是穿鞋的,诺大个根基建立在当归山之上,一旦遭遇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但绿云仙子显然没有顾虑这么多。 从她对弟子们的态度来看,她未必有多么看重绿云洞。 如今绿云洞两处阵法告破,指不定有人过来抢夺这里的灵脉。 与其面临无休止的麻烦,不如暂时放弃绿云洞,躲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先保住悟道灵泉再说。 如此一来,侯献伯真身带来的威胁,自然就减弱了许多。 没有了绿云洞拖累,天下之大,绿云仙子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至少龙渊宗就不会拒绝她。 难不成侯献伯还敢到龙渊宗索人? 当然,李相鸣觉得这些都是次要原因。 主要还是他这位师傅的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果然,绿云仙子一边出手,一边骂道:“若你本体在此,我还惧你三分,区区一具神念化身,凭什么口出狂言?” 面对绿云仙子的六阴虚神指,即便是侯献伯也不由讶异了一声。 不过,他的手段极为不凡,袖袍一抖,似有劲风鼓动,寒芒没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绿云仙子脸色更加难看,身上法力澎湃,已经达到了和无面人交锋时候最激烈的时候。 “再吃我一招!” 绿云仙子大喝,双掌拍出,六条法力蛟龙声势浩大,犹如排山倒海,掀起阵阵风暴,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侯献伯,则显得极为渺小。 李相鸣瞪大眼睛,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他不知道这招叫什么,但显然也是金丹级别的法术,而且施展起来,有蛟龙出世的感觉,指不定也是龙渊宗的厉害法术。 先前无面人面对这招,只得一味闪躲。 因为接下的代价太大了。 但在甄夫人身上的侯献伯,显然没有躲避的机会。 只见他目光凝重,竖起双指,一团绿芒在他指尖绽放。 随着他轻轻一点,绿芒散发出上百条藤蔓,死死缠绕在六条蛟龙身上。 “嘶~” 蛟龙齐齐哀鸣,左右摇晃,却始终无法挣脱,最终被狠狠按压在地上,化作水流,填满了地上大大小小的深坑。 “破了?”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级别的法术,能应对得如此轻松。 这位牤教的教主,绝对是金丹真人! 甚至拥有着更高的修为! 绿云仙子见状后,也是第一次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尽管侯献伯没有对她出手,她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不过,这并非是她停手的理由。 “我倒要看看你能接下几招!” 绿云仙子咬着嘴唇,再次出手。 或许侯献伯的真身十分厉害,但不代表他的神念化身也是无敌的。 从法力的波动来看,这具神念化身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比无面人还不如。 仅仅一招过后,那高大的身影就模糊了一些。 再来几招,说不准就会灰飞烟灭。 侯献伯也看出了绿云仙子的打算,淡笑一声:“倒是小瞧你了,难怪连我的护法都拿你没办法。也罢,今日便舍了这具化身。” 说完,侯献伯的身影高高飞起,他摊开手掌,露出一颗猩红无比的眼珠子。 在眼珠子出现的一瞬间,李相鸣浑身颤抖,跪倒在地,口水直流。 “邪恶绿袍,你.” 李相鸣强忍住意识模糊,拼命将身上的法力输送到挂在脖子上的离尘珠。 离尘珠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迫切,不断散发着白光,如同温柔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 可即便如此,邪恶绿袍依旧躁动不已,甚至已经开始屏蔽他的神魂。 而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完了!” 闪过这个念头,李相鸣眼前一黑,陷入了无尽的深渊当中。 但预想而来的邪念攻击并未到来,不知为何,邪恶绿袍突然安静了下来。 李相鸣渐渐恢复意识,如同溺水后逃出生天的幸存者,喘着粗气,瘫软在地上。 “那颗眼球.” 李相鸣神色慌张,连忙摸了摸储物袋,取出一块明黄色的晶石。 这里面的眼珠子,和侯献伯手里的眼球,无论是相貌还是诡异程度,都一模一样。 (本章完) 第297章 拒绝 第297章 拒绝 “这东西有古怪!” 李相鸣喃喃自语,邪恶绿袍只会在两种情况出现异动,第一种情况是他法力严重不足的时候,邪恶绿袍立马就会噬主。 第二种情况便是他神魂不定之时,邪恶绿袍也会蠢蠢欲动。 此外,在收服泣灵荒天索的时候,邪恶绿袍小小动弹了一下,但并未针对他,而是单纯吞噬了泣灵荒天索原本的法力。 再有便是他触碰刘雄玉所安排的元婴禁制时,邪恶绿袍也主动出击,吃下禁制的法力。 与前两种相比,后两种情况都是邪恶绿袍渴望法力的表现,算不上异动,更没有直接威胁他。 但现在,邪恶绿袍仅仅是察觉了侯献伯手中的猩红眼球,就暴动起来,差点将他的意识吞掉,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不过,邪恶绿袍面对手中的黄色晶石,却无动于衷。 忽然之间,李相鸣闪过一个念头:“这些眼球是假的,侯献伯手中的才是真品!” 虽然眼珠子也分真假,有些滑稽,但这是李相鸣当下最真实的想法。 不然解释不了邪恶绿袍的反应。 想到这里,李相鸣又不免着急起来。 甄夫人拿假的眼珠子都有信心对付师父,真的又会是怎样? 他顾不得检查邪恶绿袍异动对身体带来的影响,急忙看向战场。 然而,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会,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侯献伯那高大的身影,荡然无存。 就连甄夫人和无面人,也消失不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相鸣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伸长脖子正欲细看。 这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走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相鸣连忙回头,果然看到了绿云仙子以及她怀里的章敏。 “师父,您.没事?” 绿云仙子没有说话,一挥袖袍,劲风席卷而来,将李相鸣带走,与地下溶洞时如出一辙。 —— “师姐,你没事吧?” 地下溶洞,李相鸣站在某处洞口,轻声问道。 “没事,进来吧。” 此时的章敏,面无血色,正端坐在洞中角落的一个蒲团上打坐,状态显然没有她口中说得这么轻松。 不过,当看到李相鸣进来,她还是勉强挤了一丝笑容,随后问道:“师父的伤势如何?” 李相鸣如实回答:“师父在温泉溶洞闭关,我不得而知。” 闻言,章敏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师父的伤势很严重吗?” 李相鸣略微沉默。 他其实也不知道绿云仙子的情况究竟如何。 绿云仙子和侯献伯的交手太过短促,而他刚好被邪恶绿袍屏蔽掉了神魂。 从表面看来,绿云仙子似乎并无大碍。 不仅面色如常,还能使用法力带两人回到地下溶洞。 但从结果论来看,她的伤势必然不轻。 否则她没道理在对侯献伯出手后,还放走甄夫人和无面人。 甚至一回到地下溶洞,就闭关不出。 虽然侯献伯的神念化身,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在长阳谷外面对李家时,他也亲口承认,不是李家两位筑基的对手。 但不意味着他只能用筑基初期修士的手段。 本质上看,他仍是不可一世的金丹修士,乃至更强。 他会的手段,也绝非普通人所能理解。 绿云仙子显然是低估了这位牤教教主。 不过李相鸣也能理解绿云仙子的出手。 与李家不同,甄夫人在长阳谷虽小小算计了一下李家,但并未对李家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而牤教对绿云洞的破坏,却是致命的。 就连善云仙子都死在了无面人手里。 如果绿云仙子因为忌惮侯献伯,忍气吞声,放甄夫人和无面人离开,她该如何面对绿云洞和善云门的弟子们? 不谈弟子们对她的印象,她恐怕也过不了自己那关吧? 叹息了一声,李相鸣回道:“应该是颇为严重,牤教能撩拔恒月门,他们的教主修为十分不俗。” 听到李相鸣的回答,章敏的脸上顿时呈现愁云:“师父身体向来不好,距离上次伤势复原,也不过一年半载.“ “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李相鸣安慰了一声。 章敏却无法安心,她抬起头看向李相鸣:“师父那边我们帮不上忙,师弟可愿意随我去绿云洞看一下?也不知道贺师兄、毛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李相鸣没有说话。 牤教攻破飞鱼九鼎阵后,两派子弟面对庞大无比的地母潜龙,惊慌失措,如鸟兽散,纷纷退回内洞深处。 唯有善云仙子和几位真传继续坚守。 但紧接着,善云仙子就战死,几位真传也在地母潜龙的追击下受伤严重。 尤其是毛敬则和贺宣。 毛敬则本就伤痕累累,连法力都不剩多少,强行被推上前线。 当阵法告破后,他想撤退都来不及,全仗着章敏的关照。 然而,章敏在地母潜龙面前,自身难保。 又如何帮助毛敬则? 至于贺宣,被地母潜龙正面击中,伤势比毛敬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偏偏绿云仙子在离开绿云洞的时候,只带走了李相鸣和章敏。 而将其余两位伤势严重的真传弟子置于险境。 章敏自然担心他们能否逃过一难。 毕竟现在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那伙逃出去的水修带着数不清的靠山踏遍绿云洞了。 如果绿云洞弟子不能及时从地下暗道撤走,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明白章敏的忧虑,但李相鸣还是摇了摇头:“太危险了。” 他对于贺宣和毛敬则,并没有太大印象。 整个绿云洞,也唯有章敏与他有较好的关系。 此外便是殷平等寥寥数人称得上点头之交。 如今他已经知道绿云洞并没有悟道灵泉,让他冒着诺大的风险,再度进入绿云洞打听情况,他是不太愿意的。 悟道灵泉在绿云仙子身上,守住绿云仙子才是正道。 倘若绿云仙子也没有悟道灵泉,他早就不赶这趟浑水了。 又是欧阳家又是牤教;又是筑基又是金丹的,听起来都害怕。 听到李相鸣拒绝出去,章敏叹息一声,她没有强人所难,而是闭上眼睛,继续调息,尽快恢复自己的状态。 看到章敏这样,李相鸣微微皱眉。 他这位师姐,就是太过热心肠。 善云门觊觎绿云洞,她要挺身而出,第一个反抗。 牤教攻击飞鱼九鼎阵,即便需要向善云门妥协,她也愿意冲在最前线。 现在绿云洞的弟子们生死未卜,她又想要去寻找他们。 似乎她永远都在逆势而为。 但或许正是章敏这种无私的品质,赋予了她一种其他人难以比拟的魅力,即使是李相鸣,也愿意与她亲近。 犹豫了片刻,李相鸣终于开口:“如果师父这几天内还不出关,我便陪你去看看。” “果真?” 章敏一下子睁开眼睛,惊喜道。 “嗯。” 李相鸣脸色凝重,他在绿云洞逗留多久,就意味着和李相仁失联了多久。 这么长时间,即便他对李相仁的实力很有信心,也不免有些担心。 (本章完) 第298章 传承与掌门 第298章 传承与掌门 寻找悟道灵泉是李相鸣来到毫县的第一目的。 但与李相仁失联是他所没有预料的。 李相仁不仅是他的族人,更是争夺悟道灵泉的得力助手。 若有这位族兄在旁,他不至于行事如此畏首畏尾。 因此,找到李相仁,对于他来说,同样是当务之急。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太快,让他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 直到现在,绿云仙子闭关养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关。 他便再起了这个念头。 得到李相鸣的支持,章敏很是高兴,开始规划进入绿云洞的路线。 就在这时,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传来:“过来!” “是师父!” 章敏的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她顾不得身上伤痛,急忙起身,奔向声音的来源。 李相鸣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来到了温泉溶洞。 此时洞口的禁制已经消失,绿云仙子正盘膝在丹炉底下的温泉里打坐。 “师父,您出关了?” 章敏第一时间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绿云仙子从温泉中扶起。 绿云仙子的脸色十分憔悴,她缓步迈出温泉,湿润的衣衫被法力蒸干,升腾团团雾气,看上去飘飘欲仙。 李相鸣转过头,以示尊重,但就在他刚刚移开视线的瞬间,绿云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相鸣,你的伤势如何?” “我无大碍,有一些内伤,但不影响行动。” 李相鸣如实交代。 他身上的伤势,主要来自六阴虚神指和赵月的雷法。 二者都让他的经脉受到不小的创伤。 尽管之后他服下治疗内伤的丹药,也多次调息,但不过是有所好转。 想要彻底痊愈,起码要静养个一年半载。 而这,这是回到李家才有的条件。 所以他这几天都不管伤势了,全力在吐纳灵气,恢复法力。 闻言,绿云仙子点了点头,回道:“你可以留在这里,我会助你疗伤。” “那师父您怎么办?” 李相鸣十分诧异,忍不住回过头。 他看得出来,绿云仙子的状态并不好。 绿云仙子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摇了摇头:“我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值得再疗养了。” “什么?” 旁边的章敏惊愕地叫出声来,她急忙抓住绿云仙子的手臂,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师父,您在说什么胡话呢?” 李相鸣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绿云仙子轻轻拍了拍章敏的手,叹息道:“小敏,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是我低估了牤教的教主,他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 “这、怎么会这样.” 章敏声音颤抖,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她这些天一直期盼着师父出关,带领残余弟子们夺回绿云洞基业。 她还有太多太多话要说,关于她的心事,还有善云门的阴谋以及邵真的叛举. 但现在,似乎一切都晚了。 她一直视为无所不能的师父,绿云洞的顶梁柱,即将倒下。 想到这些天自己所经历的曲折和艰辛,章敏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师父,您一定会没事的。” 看到章敏这样,绿云仙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轻轻地为章敏擦拭着泪痕,语气柔和:“生死有命,无需太过悲伤。为师一生追求道法,兢兢业业,也不过活了一百五十余载。现在想想,还不如平日里多与你们亲近。” 此话一出,章敏的眼泪更加绷不住,哭得肝肠寸断。 绿云仙子无奈,只好看向李相鸣,继续说道:“相鸣,我时日无多,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想交代后事。” 李相鸣还在努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万万没想到,实力如此强大的绿云仙子,竟然会因为侯献伯的一道神念化身而重伤不治。 回想起当年长阳谷外的一幕,李相鸣心中不禁感到后怕。 如果当初李谦雄没有选择妥协,恐怕李家也会失去一位筑基高手。 “师父,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李相鸣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知道有一块血窍石,如果师父需要,弟子愿意去借来。” “血窍石?” 绿云仙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此物确实是疗伤的至宝,若真有它在,我的伤势或许能恢复七八成。” 章敏立刻带着哭腔接道:“师父,我和李师弟这就去为您寻找血窍石……” “不必了。” 绿云仙子轻轻摆手,打断了章敏的话,“若只是为了苟延残喘,为师自有办法。但侯献伯已经破坏了我的道基,我的丹田已是千疮百孔。即便能够修补,此生的修为也难以寸进,甚至可能倒退至炼气期。对我而言,这样的未来,不如现在就坐化来得痛快。” “可是……” 章敏还想说些什么,但绿云仙子的目光让她止住了话语:“小敏,不要让为师难堪。” 章敏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 绿云仙子继续说道:“我死之后,一切从简,就将我埋葬在这地下溶洞中。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绿云洞。” “绿云洞不仅是我一生的心血,更是传承我师父衣钵的重地,我不愿看到它就这样消失。” 绿云仙子的目光转向章敏,“你是我麾下的真传弟子,在门中威望不低,天资、修为也颇为出众,这掌门之位,我本想传给你。” “但现在绿云洞正面临危机,众弟子离散,生死未卜,连灵脉也可能已被外人侵占。你性格柔善,又是女流,恐怕难以施展雷霆手段,彻底收服人心,因此,我打算将掌门之位传给相鸣。他的修为与你不相上下,筑基只是时间问题,连日来为绿云洞奔波,足见真心,又有李家作为后盾,即便一时难以夺回绿云洞,你们也可以在李家暂避风雨。” “我?” 李相鸣大为震惊,比起刚才听到绿云仙子将要坐化的消息不相上下。 他忍不住说道:“我只是绿云洞的记名弟子。” “在实力面前,身份一文不值。” 绿云仙子瞥了李相鸣一眼:“小敏虽有真传弟子的身份,但只要她一日未能筑基,就难以让众人信服。而你不同,你背后有李家的支持,可以狐假虎威。” 听到“狐假虎威”一词,李相鸣脸上有些尴尬。 但确实如绿云仙子所言,章敏离开绿云洞之后,就只是一名普通的练气九层修士,即便弟子们愿意相信她,她又能带领同门做些什么呢? 将掌门交给李相鸣则完全不同,进可求得强援,夺回绿云洞;退可移居当归山,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尽管如此,李相鸣还是觉得很意外。 他这什么都没干,就以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捡到一个掌门。 而且他身为李家子,即便当了绿云洞的掌门,还是会以李家为重。 绿云仙子不可能不清楚这点。 这就相当于青羊道人没将青羊观交给孙思嫣,而是交给了李相树一样令人惊诧。 “你不愿意吗?” 见李相鸣迟迟没有应承,绿云仙子眼神一凝。 李相鸣连忙回过神,答道:“弟子愿意!” 说完,他偷偷看了章敏一眼,心中有些愧疚。 毕竟,这个位置本应属于师姐。 但白得一个绿云洞,无论对他还是对李家都大有好处。 何况,这是绿云仙子亲自决定的,无论是名分还是道义,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好!” 绿云仙子从储物袋取出一块非金非石的令牌递给李相鸣,欣慰地道:“从今天开始,你便是绿云洞的掌门了。” 李相鸣接过令牌,正面书写着“绿云洞”三个大字,反面则是一些精美的刻纹。 这就是绿云洞的掌门令牌吗? 李相鸣恭敬地伏倒在地:“弟子一定为师门争光,重振绿云洞。” 绿云仙子脸色凝重,继续说道:“若有机会,我要你杀掉侯献伯,清除牤教,为我报仇。” 此情此景,李相鸣自然不能拒绝,当即大声回应:“弟子与牤教势不两立,将来一定想方设法铲除牤教。” “很好!” 绿云仙子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随后转向章敏:“小敏,你别怪师父偏心,我与你李师弟相遇也不过三两天,这是对绿云洞最好的安排。” 章敏脸上泪痕未干,她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哽咽:“弟子不敢有违师令,一切听从师父的安排。” 绿云仙子轻轻点头,然后取出一柄长剑,递给了章敏:“此剑名为'素影',虽是一件中品法器,我早已弃用,但它却是我师父赠我的成年礼。当年我师父以此剑勉励我修行,我想起这些年,也没送过你们什么东西,今日便将此剑转赠给你,望你不负初心,继续修道。” “师父,我.” 章敏泣不成声。 绿云仙子摆了摆手:“收下吧,然后让我和你李师弟交代一些事情。” 章敏知道这是关乎掌门传承的重要时刻,尽管心中充满了不舍,她还是强忍着泪水,拿着‘素影’蹒跚离开。 望着章敏那憔悴的背影,李相鸣也不由叹息了一口气。 他知道,站在章敏的立场上,她所承受的压力是巨大的。 而最终,她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过来这里。” 绿云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相鸣按照她的指示,踏入温泉之中,盘膝坐下。 温泉中的阵法被激活,泉水变得滚烫,雾气腾腾,即便是身为练气九层修士的李相鸣,都未免觉得难受。 黑水玄蛇似乎也感受到了不适,从他的道袍中钻出,爬到了脖子之上。 “你这灵宠倒是不错。” 绿云仙子点评了一句。 李相鸣虽然被烫得龇牙咧嘴,但他明白这泉水中蕴含的灵力对修炼大有裨益,因此他忍受着痛苦,不敢有丝毫怨言。 此时听到绿云仙子的话,他好奇地问道:“师父能看出它的跟脚吗?” 黑水玄蛇乃是妖兽异种,名气十分之大,但对于它的描述,基本都是成年之后的“巨无霸”状态,真正见过它幼崽模样的,少之又少。 尽管也有许多修真秘闻,详细记载了黑水玄蛇从幼崽到成年的体貌特征。 然而,黑背白腹、倒三角这些特征的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若不是有迟敬通确切的情报,李相鸣即便见到黑水玄蛇,也不敢往异兽的方向想。 绿云仙子显然也没想太多,她摇了摇头:“之前见它追逐悟道灵泉,就知道它非同小可。如今它能感受到泉水的温度,足以证明此妖不凡。” “温度?”李相鸣感到惊讶。 绿云仙子微微一笑:“你脚下的阵法,名为炎灵炼心阵。这个阵法对灵气敏感的人,会感到更加炎热,仿佛置身于炼化的火炉之中,但同时,修炼的效果也会更加显著。相反,那些对灵气不敏感之人,或者根本无法吸收灵气的凡人,他们在这个阵法中感受到的温度就和平常无异。” “原来如此。” 李相鸣终于明白绿云仙子为什么不进灵脉,而是躲在这个地下溶洞修炼。 灵脉里的灵气固然充沛,但是一般人根本利用不上。 就像他在醍醐洞闭关时,虽然灵气无处不在,但他真正能吸收的却是微乎其微。 对于他这样的练气修士而言,待在泰来峰和醍醐洞修炼,并无太大差别。 之所以还要强求醍醐洞,当然是跟修炼环境有关。 在醍醐洞,他可以更加安心,不受外界干扰,还有李辉南这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亲自指导,这待遇去哪里找? 然而,炎灵炼心阵却从根本上提升了修炼的效率。 它能够加速阵法内灵气的流动和活跃度,间接增强修士吸收灵气的效率。 这与聚灵阵的作用相似,但炎灵炼心阵的效果却远超聚灵阵,至少是其十倍以上。 难怪要承受如此炽热的煎熬。 绿云仙子以炎灵炼心阵为基础,再配合地下溶洞中的天然灵泉,其修炼效率之高,恐怕连灵脉之地也难以比拟。 李相鸣很想询问这道阵法是谁布置的,若能将炎灵炼心阵的技艺带回家中,让李相画在醍醐洞中布置,定能让醍醐洞的修炼环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绿云仙子便抛出一个精美的玉瓷瓶,说道:“绿云洞的掌门,只会李家的法术可不行,接下来我会传你一些门中绝学,但在这之前,你要将伤势养好。” 闻言,李相鸣心中一阵激动。 他对绿云仙子的法术早已垂涎三尺,无论是六阴虚神指,还是那释放蛟龙的法术,他都觉得非常适合自己。 奈何他之前只是区区一个记名弟子,别说修炼,连听都没听过。 至于李家的藏经阁,也没有如此高级的水系法术。 至今为止,他掌握的单体威力最大的法术,还是从李相成那里学来的“魅影骇浪”。 这个原本只是架子的法术,经过他十年的钻研和改良,融合了更多幻术元素,已经成为了他独有的杀手锏。 “多谢师父!” 李相鸣急忙道谢,然后拔开了瓷瓶的盖。 瓶中只躺着一枚丹药,却大得出奇,几乎有鸭蛋大小。 “这是?” 李相鸣惊讶出声,这么大的丹药,他还是第一次见。 绿云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此丹名为参合丹,乃是我师父所留,对于修炼和疗伤都有奇效。我前年受伤时,一直舍不得服用,没想到后来得到了你的黄龙丹,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如今这丹药对我来说已无大用,便赠予你,希望你能好好利用。” “参合丹?” 李相鸣虽然未曾听闻过这丹药的名号,但从绿云仙子的描述中,他能感受到这丹药的不凡。 他略作犹豫,最终还是将丹药放入了口中。 参合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热流,迅速涌入他的小腹,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好奇妙的感觉。” 李相鸣心中暗自感叹,这丹药的效果远超出他的预期。 这时,绿云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严肃:“好好打坐,炼化这枚丹药。此丹极为珍贵,切莫浪费了。”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炎灵炼心阵的运转似乎也变得更加迅速。 周围的灵气如同被吸引一般,蜂拥而至,汇聚在李相鸣的周围。 李相鸣不敢怠慢,压下杂念,开始专心致志地炼化丹药。 (本章完) 第299章 小潇湘诀 第299章 小潇湘诀 五天之后。 李相鸣眼睫毛抖动着雾气升腾凝结的小水滴,缓缓睁开眼睛。 他摊开手掌,眼中闪过喜色。 修道以来,他从未感觉过身体状态如此之好。 就连身上的淤伤,也基本消失了。 “师父,这参合丹当真神奇。” 李相鸣兴奋地看向绿云仙子。 绿云仙子微微一笑:“此丹在龙渊宗也是宝贝,就连筑基修士亦难以奢望,除了修复伤势,还能助你夯实道基,等你筑基时,就能感受到它的作用了。” “筑基么?” 李相鸣浑身一震,这参合丹配合青羊道人的千钧丹,是否能让自己顺利筑基? 虽然邪恶绿袍是个绕不开的阻碍,但悟道灵泉也近在眼前啊! 这一刻,李相鸣觉得自己没有失败的理由。 然而还没完,绿云仙子又取出四、五个玉盒,里面是各色珍贵的灵材。 她淡淡说道:“这些东西都能助你打熬根基,既然你已经初步炼化参合丹,把这些药材用上,你的身体应该就能无碍了。” 李相鸣呆住。 其实他想说,他现在的身体就已经很好了。 一些经脉上微小的创伤,本就要时间痊愈。 不是吃下灵丹妙药就能一下子恢复如初。 但看着眼前的宝物,李相鸣咽了咽口水,愣是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些东西,只有其中一样玉髓晶莲是他能认出来的。 玉髓晶莲的莲子内含有浓郁的灵力,能够滋养修士的五脏六腑,对于提升修士的生命力有着极大的帮助。 但它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需要百倍于自身灵力的灵气栽培,且不能受外物干扰,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自行枯萎。 所以它基本只在灵脉之地才能见到,又被称作灵脉的伴生灵材。 当一处灵脉的玉髓晶莲越多,说明这里的灵气异常充沛且很安全。 如果连一朵玉髓晶莲都见不到,则说明这个灵脉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李家的玉髓晶莲,全都是在醍醐洞采摘的,但只采摘了一小部分成熟的玉髓晶莲保存起来。 这些年来,没少给相字辈的好苗子使用。 如李相仁、李相裕等人。 而远在绿云洞的李相鸣,当然没有这个待遇。 等到他回家的时候,玉髓晶莲的储量已经十分稀少,兑换绩功堪比天价。 他只有眼馋的份。 却没想到在绿云仙子这里,还能得到玉髓晶莲。 不,不仅是玉髓晶莲,还有其他没见过的灵材。 “这些都给我?” 李相鸣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处处打听这些灵材的来历和效果,最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除了玉髓晶莲,还有着能够净化修士体内杂质,增强经脉的韧性,对于修复经脉损伤有着显著效果的紫霄神草。 生长在极阳之地、蕴含着强大的阳气,能够提升修士体质,对于抵御外界的寒气和阴邪有着极好效果的炎阳果。 以及能够促进修士体内灵气循环,加速伤势恢复的九转灵根。 这些灵材的功效一样比一样逆天,特别是九转灵根,是有灵石都买不到的至宝。 它不仅能恢复伤势,更能帮助修士在修炼过程中减少灵气的损耗,提高修炼效率。 “师父,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尽管十分渴望这些灵材,但李相鸣还是忍不住开口。 他敢肯定,就连李相仁也没有这个待遇。 不说李相仁,就说白露门,甚至是恒月门的天才弟子,又有几个能集齐这些天材地宝? “身为一派掌门,你岂能与其他俗人比较?” 绿云仙子轻哼了一声:“为师这一身家当,都给了你,你莫要让我失望。” “是!” 李相鸣连忙答道:“弟子定不负师恩。” 在绿云仙子的指导下,李相鸣做了个简短的计划,打算分四个批次,慢慢炼化这些天材地宝。 其实,将这些灵材炼制成丹药,效果要好得多。 但别的不说,单是找齐辅药就是一件麻烦事。 而且还得请至少二阶的炼丹师。 等成丹出现,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反正也是绿云仙子的嘱咐,李相鸣顾不上浪费,直接狼吞虎咽。 如此过去二十天,李相鸣的炼化之旅才堪堪结束。 当然,他只是初步炼化,让自己的体内适应这些灵材的药力。 想要完全发挥它们的效用,至少是十几年后的事情。 尽管如此,李相鸣仍然达到了修道以来最巅峰的状态。 这一刻,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筑基不过如此。 然而,与李相鸣的状态相比,绿云仙子则要逊色许多,连容颜都变得苍老,皮肤不知不觉间起了褶子。 “师父,您没事吧?” 李相鸣担忧地问道。 这大半个月的相处,已经让他非常敬重绿云仙子。 如今见她大限将至,不由觉得难过。 绿云仙子仍是盘膝在温泉外,观察着李相鸣。 见李相鸣问话,她摆了摆手:“为师这身法力,还能支持一阵子,但你也要加快时间了,既然身体已经恢复,我们开始进入正题。” 李相鸣脸色一正,作聆听状。 绿云仙子继续说道:“我绿云洞的功法,名为小潇湘诀,习者法力以多变闻名,尤擅长钻研水系法术,基本没有不能学的。” 说到这里,绿云仙子看了李相鸣一眼,问道:“我看你法力深邃内敛,与小潇湘诀的法力类似,却失了几分柔和,你可是没有修习绿云洞的功法?” 李相鸣挠了挠头,“回禀师父,弟子修炼的是家传的混元如意劲。” 闻言,绿云仙子不由皱眉:“我素知你们李家的混元如意劲,以斗法见长,若论斗法表现,比小潇湘诀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你的目光要长远些,不能只想着筑基,若想在道途上走得更远,你还是得修炼一门水系功法。” “水系功法么?” 李相鸣微微沉吟。 作为水修,他当然也想修炼水系功法,可李家并没有这个条件。 绿云洞虽然有,但他当年不过是个记名弟子。 只拿到一本烂大街的“水注经”。 至于“小潇湘诀”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如此,他自然要以修炼混元如意劲为主。 直到现在,他投入混元如意劲的精力已经太多。 让他骤然改换功法,他不免犹豫。 而且改换功法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见李相鸣不说话,绿云仙子叹息一声:“你坚持修炼混元如意劲亦无不可,但小潇湘诀不能不会,将来你要将此法传下去,这是你身为掌门的职责。” “弟子明白。” 李相鸣慎重地道。 修习两门功法,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但确如绿云仙子所言,如果他身为一派掌门,连门中最核心的功法都不会,哪里说得过去? (本章完) 第300章 人丹 第300章 人丹 见李相鸣同意修炼小潇湘诀,绿云仙子将一枚玉简抛了过去。 李相鸣接过,探入神识,仔细研读。 半响,他放下玉简,额头冒出汗珠。 小潇湘诀并非知净真人自创,而是龙渊宗收录的一门传承了数千年的功法,修习之人数不胜数。 每隔百年,龙渊宗都会对自家藏经阁的功法进行调整。 其中做的最多的,便是塞一些前人的修行笔记进去。 比如小潇湘诀,传到知净真人手里,里面的知识体系已经浩如烟海。 虽然小潇湘诀的本体,仍是只有数千字,但它的注解,有十几个版本,百万字不止。 此外,还有着近百篇独具特色的修行笔记。 每一篇修行笔记,都有共同之处,但能被龙渊宗收录,更多的是其差异性。 这也意味着,这枚玉简,记录着小潇湘诀形形色色的修炼道路。 究竟哪一种更好? 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李相鸣不由想起李家的混元如意劲。 其实李家的混元如意劲也收录了诸多长辈的修行笔记,后人根据这些笔记,不断完善这门金丹法门,挑选出最适合的修炼方式,这才让他这等练气修士也有了修炼的资格。 简而言之,他修炼的混元如意劲,是精选版。 不需要理解太多,照着家族筛选的结果修炼即可。 但宗门显然不会做到这一步,像龙渊宗这么庞大的宗门,其核心传承远远不止小潇湘诀,不可能每一门功法都精选好,才教给弟子们。 他们做的,就是不断将有意思的修行笔记放进去,与原版封存在一起,给后人提供参考价值。 至于修炼得如何,那是弟子们的事情。 宗门已经仁至义尽了。 一般来说,弟子们敢选,都是有师承的。 比如绿云仙子修炼的小潇湘诀,就是走知净真人修行的道路。 如今她传给李相鸣,也是一脉相承,不会让李相鸣走歪。 这样一来,浩瀚的小潇湘诀,也就失去了迷惑性,与精选版差不多。 但如果没有师承,恐怕只能相信前人,硬着头皮修炼下去了。 绿云仙子将小潇湘诀的功法交给李相鸣,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待李相鸣一一明了后,她沉声说道:“为师时日无多,小潇湘诀后,还有惊涛裂空掌、六阴虚神指以及消冰融魂术三门核心法术需要你掌握,这枚丹药你先服下。” 说着,绿云仙子将一枚暗红色的丹药弹飞给李相鸣。 李相鸣接过丹药,端详了一下。 这枚丹药可比参合丹小多了,只有小拇指盖大小,与普通丹药无异。 绿云仙子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是潇湘丹,乃是昔日一位水系炼丹师研习小潇湘诀时特意自创的丹药,能够加快修炼小潇湘诀的速度。” “还有这好东西?” 李相鸣没有犹豫,直接吞服。 这些天,他一直吃绿云仙子给的灵丹妙药,已经习惯了。 他也想尽快掌握小潇湘诀,然后修炼后续法术。 与功法相比,三门法术更让他垂涎。 很快,丹药被他催化,一股强大的药力冲击他的丹田和经脉。 伴随而来的,是无数激昂的陌生法力。 李相鸣脸色一变,立马睁开眼睛:“师父,这枚丹药” “严格来说,它不是丹药。” 绿云仙子一边缓缓起身,一边打断道:“你所感受到的药力,其实是错觉,我也很难说出它的正确叫法,但它有个外号,你或许听说过——人丹!” “人丹?” 李相鸣霎时间冷汗直流。 天下修法,归属于道。 道教讲究道法自然,顺应无为。 但同时,道教又提出了得道飞仙的概念。 中古时期,传统的道修,坚持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以“无事无为”的状态修真,希望能借此得道成仙。 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无为”是道的运行规律,道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自然而然地演化万物。 但人不行,如果一个修士只会一味地打坐,吐纳灵气。 别说得道飞仙,连筑基都是奢望。 道教自己的弟子都不能成仙,那么“仙人”这个概念不是欺世盗名吗? 因此,中古时期的道教也开始反思。 既然传统的“无为”没办法得道成仙。 那么试试以“求道”的姿态去修真? 所谓的求道,意思是先向“道”索求修炼所需,等走完目前的修行之路,自身变得强大了,再反哺回去。 至于成不成仙,不知道。 反正按照道教的修炼体系,你不走到最后一个境界,也没资格成仙。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修炼至最高峰,看看峰顶是什么样的再说。 于是,中古末期,出现了大量修士秉着“人定胜天”的想法,到处索求大自然中的修炼资源,增补自身。 炼丹术也是在这个时期大放异彩。 然而,大家都想索求,彼此间就很容易发生利益上的冲突。 于是宗门,也在这个时期有了清晰的概念。 在当时,每一个宗门都自诩自己是道教正统。 “求道”也渐渐列入道教的核心教义。 但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有一小撮人虽是道教出身,但更为激进,秉着“万物皆可求”的心态,去尝试修真。 而他们的想法和举止,因为不断突破道德底线,成为了当时人人喊打的邪修。 时至今日,邪修也没有彻底消失。 因为邪修已经不再是一群人的标识,而是转变成一个概念。 比如牤教。 恒月门就将牤教列为邪教,号召其他宗门打击牤教弟子。 但严格意义上,牤教还称不上邪教。 真正的邪教,以炼人丹出名。 所谓的人丹,是邪修为了突破修为,特别炼制的“修为丹”。 传统意义上的修为丹,比如凝气丹,是炼丹师以各种药材为主,配以独特手法炼制出来的丹药。 其目的是辅助修士修炼,虽号称修为丹,但并不能直接增添修为,而是需要修士服下炼化,催发丹药里的灵气,再运转功法将这些灵气导引至各大灵窍,慢慢滋生法力。 修为丹的好处,是减少了修士吐纳灵气这个步骤。 因此广受欢迎,成为主流的丹药。 而人丹,则根本不是药材炼制——每炼制一枚人丹,都需要一个有修为在身的活人。 邪修会提前封锁这个修士的丹田,然后将其烧至小拇指盖大小的“肉丸”。 由于用了特殊办法,这个活人的法力,虽然会在炼制过程中逃逸大半,但最后总能剩下不少。 也就是说,人丹才是真正的修为丹,里面的不是灵气,而是纯正的法力。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能吸收人丹的。 服下人丹,由于镇压不了外来法力爆体而亡的邪修比比皆是。 但风险与收益成正比,一旦成功炼化其中法力,服丹者的修为就能水涨船高,大大节省了修炼时间。 再加上邪教修炼环境的特殊性——你不吃人丹,修为慢一步就有可能变成别人的人丹。 因此,人丹在邪教极为流传,也成为邪修专属的修炼方法。 但这种修炼方法,自然得不到正统修真界的认可。 人丹人丹,先人后丹。 吃下这玩意,不就等于吃了一个人吗? 李相鸣如同被喂了死苍蝇般恶心,他死死盯着绿云仙子,想要说些什么。 但此时,人丹里的法力已经开始暴乱。 他浑身颤抖,只好压住心神,不断调遣自身法力去镇压这股陌生法力。 (本章完) 第301章 同归于尽 第301章 同归于尽 温泉溶洞外,章敏看到洞口的禁制,有些踌躇。 经过大半个月的修养,她的伤势已经好了不少,但师父和师弟却还没有出关。 绿云洞由师父一手创办,如今才堪堪传到第二代。 有关于传承的细节,谁也不得而知。 章敏并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完成掌门的交接仪式。 但这样等下去,对她来说着实煎熬。 “也不知道毛师兄和殷师弟他们怎么了。” 章敏轻声叹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枚玉符。 这些都是她与同门联系的传音符,但此刻它们都失去了光泽,显得黯淡无光。 “我先去把绿云洞的弟子们找齐,带回来给李师弟,这样也好方便下一步的行动。” 仿佛是在说服自己,章敏喃喃自语了一句。 随后,她下定决心,在洞口留下了一封信,便径直离开。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温泉溶洞内却发生了剧变。 李相鸣盘膝坐在泉水中,邪恶绿袍被强烈的气流吹得鼓胀起来,就连他的头发也被狂风吹得四散飘扬,周围的泉水不断发出爆炸般的闷响,水四溅,高高飞起,然后重重地砸在池边。 “稳住心神,你这样只会爆体而亡。” 绿云仙子在旁边紧盯着李相鸣,提醒道。 李相鸣并不搭话,然而眉头已经皱成疙瘩状。 他现在所承受的压力,十分巨大。 概因他服下的人丹,并非是普通人丹。 而是一枚蕴含筑基法力的人丹,而且筑基法力还不少。 虽然这些法力经过炼制,已经失去了自主性,只会像无头苍蝇般乱闯。 但它们所带来的威胁却丝毫不减。 在短短的时间内,李相鸣体内的经脉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幸运的是,他现在的身体极为特殊,诸多尚未完全消化的药力纷纷涌现,开始修补经脉的伤势。 其中,参合丹、紫霄神草和九转灵根的药力最为活跃。 尽管有这些灵丹妙药的协助,李相鸣仍然无法阻挡外来法力的侵袭,不得不一步步退守至丹田这个最后的防线。 一旦丹田被侵占,那么李相鸣将无力回天。 “这样可不行。” 绿云仙子见状,也是暗暗着急,她当即起身,飞至李相鸣背后。 就在这时,李相鸣袖中的黑水玄蛇突然窜出,身形迅速膨胀,张开血盆大口,直扑绿云仙子。 “孽畜,休得放肆!” 绿云仙子立即反应过来,冷哼一声,七八道白绫如灵蛇般从她袖口飞出,将黑水玄蛇紧紧缠绕,猛地一甩,将其重重地砸在池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黑水玄蛇遭受重击,顿时萎靡不振,身形也迅速缩小回原本模样。 它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口吐白沫,竟直接昏迷过去。 在绿云仙子面前,即便是身为异种的黑水玄蛇,也毫无还手之力。 李相鸣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灵宠,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绿云仙子似笑非笑:“倒是小看你了,还有心思玩这种小把戏。” 李相鸣微微抬头,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师父费尽心思,诓弟子服下人丹,意欲何为?” “自然是助你筑基!” 绿云仙淡淡地回答道:“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达到练气大圆满,至少还需两三年的苦修。但若服下这枚人丹则不同,你现在便能尝试筑基。” 李相鸣沉默不语。 他做梦都想筑基,但他从来没想过在这个阶段筑基。 要知道,他突破练气九层才多久? 强行拔高修为,只会造成根基不稳。 为了贪图一时修为增长的快感,而耽误了将来的道途。 无疑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是用人丹这种极端的方式。 若是李谦雄知道的话,恐怕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他未必还有机会见到李谦雄。 想到这里,李相鸣目光复杂地看向绿云仙子:“为什么?我以为师父是真心让我当绿云洞的掌门。” “若是假的,你怎么会相信我呢?” 绿云仙子摇了摇头,“不要怀疑,你就是绿云洞掌门的最佳人选,如果你跟小敏一样,不被悟道灵泉所亲近,那么今天的一切,便是你的机缘,为师也自甘坐化。” “但偏偏是你与悟道灵泉亲近,这是天意。” 绿云仙子走到李相鸣的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你可知我和你师祖为了找到悟道灵泉,费了多大心力?如今悟道灵泉到手,我却无法炼化,你可知我的痛楚?” “如果你能明白这点,就不会怪为师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说到这里,绿云仙子顿了顿,语气遗憾:“本来还想多培养你两年的,但牤教妖人有几分本事,为师已经坚持不住,只能用人丹这种方式,让你最快步入筑基。” 听到这里,李相鸣哪里还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绿云仙子对于悟道灵泉,已经产生了执念,并没有她先前说的洒脱。 当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始终无法炼化悟道灵泉时,便萌生了一个极端的念头——夺舍。 或许,绿云洞的每一个弟子,都曾是她考虑过的夺舍对象。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实施这个计划,就遇到了意外闯进地下溶洞的李相鸣。 而李相鸣并未被悟道灵泉所排斥,这无疑坚定了绿云仙子的想法——悟道灵泉并非不能被炼化,而是要遇到有缘之人。 那么,李相鸣究竟是不是有缘之人? 绿云仙子不敢确定,所以她将悟道灵泉牢牢掌控在自己身上。 李相鸣只是她物色的对象之一。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侯献伯仅凭一具神念化身,就让她几近陨落。 眼看道基被毁,绿云仙子也顾不得这么多,直接惦记上了李相鸣。 先前所有的灵丹妙药,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绿云仙子不仅要李相鸣的身体,更要这具身体马上步入筑基。 “你放心,不会让你太为难,人丹带来的麻烦,就由为师来承担。” 绿云仙子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无法动弹的李相鸣额头,与他四目相对:“现在开始,把你的一切,都交给为师吧。” 话音未落,李相鸣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处于一片虚无之中。 这正是他的识海! 这时,一道飘忽的声音传来:“相鸣,勿做无谓之反抗。” 李相鸣抬头望去,只见乌蒙蒙的天际突然裂开,露出一双巨大的眼睛,紧接着,绿云仙子那巨人般的身躯破云而出,闯入了他的识海。 她先是深深地看了李相鸣一眼,然后叹息道:“不要觉得难过,为师会以你的身份,继续带领绿云洞走下去,也会带领李家恢复昔日的荣光。你想做的所有事情,为师都会帮你完成。” “我不觉得难过,只是觉得自己很可笑。” 李相鸣的脸色却出奇地平静,“我早该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是我的贪念换来了今日的苦果。” 绿云仙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的心性倒是不错,但人性就是这样,你躲不过,我躲不过,天下苍生亦躲不过。” “你还是好好安息吧。” “等一下!” 李相鸣抬起左手,他直视着绿云仙子,缓缓问道:“我自知今日难逃一劫,但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绿云仙子微微皱眉:“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闻言,李相鸣的声音变得低沉:“如果是章敏师姐站在我现在的位置上,你也会对她夺舍吗?” “当然!” 绿云仙子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妨告诉你,小敏其实是我的亲生女儿,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可惜我的女儿,连被我夺舍的资格都没有。” 李相鸣愣了愣,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件事情。 但随即,他明白了绿云仙子的决心。 如果连亲生女儿都能成为她夺舍的对象,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呢? 李相鸣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此行毫县,他虽为悟道灵泉而来,可他对于绿云洞,却没有一丝敌意。 无论是私掏腰包购置黄龙丹,还是潜入裴四一伙,都是为了解决绿云洞的麻烦。 当确定悟道灵泉果真在绿云仙子手里时,他想的也不是仗李家的势,去抢夺悟道灵泉,而是打着与绿云仙子交好,暂借悟道灵泉的念头。 他自问,没有对不起绿云洞。 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实在不甘心啊。 这一刻,已经压抑住的憋屈和难过,再一次涌来。 李相鸣心中五味杂陈。 被自己尊崇的师父夺舍,他如何能够释怀? 除此之外,绿云仙子还提到了李家。 自己的身份,想必也是她夺舍的原因之一。 悟道灵泉的消息已经藏不住,很快整个毫县修真界,都会造访绿云洞。 而身为掌门的绿云仙子,无疑是众矢之的。 但若能以李相鸣的身体,躲进当归山,这些都不是麻烦。 谁能想到,悟道灵泉会流落至远在蒲县的当归山李家? 然而,绿云仙子此举,无疑会给李家埋下隐患。 若她三五年后,离开当归山,重新经营绿云洞也就罢了。 要是像惦记善云门这样,惦记上李家这股不俗的势力。 以她的手段和心性,足以对李家酿造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李相鸣摊开手掌,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有望子成龙的李谦河、崇拜他的弟弟李相贞,以及默默等待他回家的曹延菌;想到了器重他的家主李谦雄,与他并肩作战的李相仁、李相儒、李相画等族人;也想到了青羊道人,甚至还有赵金斗和刘雄玉这些不好打交道的硬骨头。 从今之后,他便再也见不到这些人了。 曾经属于他的一切,也将消失在时间长河。 不过,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绿云仙子打搅这些他所珍惜的东西。 李相鸣重新握紧拳头,这一刻,无数的恐惧和厌恶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的神魂开始颤抖,一丝丝白气从他身上飘散出来。 “这是干什么?” 绿云仙子感到诧异,她看得出来李相鸣正在自我干扰神魂。 但这样做只会让她更容易得手。 只要李相鸣不反抗,以她的神魂强度,能够轻而易举夺取这具身体。 难的是夺舍之后,如何适应李相鸣的残魂。 但这些都是后话。 若现在不能夺舍成功,一切化为泡影。 绿云仙子遂不再犹豫,趁此良机,整个身影朝着李相鸣笼罩而去。 然而,她才飞到一半,却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李相鸣神魂的崩溃速度,远超乎她的想象。 仅仅是一眨眼,李相鸣的神魂就像融化了的蜡烛,瘫软成一团,而整个识海空间,也变得一片漆黑,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绿云仙子惊疑不定,忽然她回过头来,满脸愕然。 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无数黑色的影子正蜂拥而至,几乎挤满了大半个识海。 “邪魂?” 绿云仙子头皮发麻,瞬息飞到李相鸣面前,抓住他软烂的身体,怒喝道:“为什么你的识海,会有如此之多的邪魂?” 她简直不敢想象,一个练气修士的识海里有这些东西,究竟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面对绿云仙子的质问,李相鸣仿佛没听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师父想要我的身体,自然也要感受一下我的压力。” 说完这句话,李相鸣的神魂彻底闭上眼睛。 绿云仙子怔了怔,放下李相鸣,回身看向铺天盖地的神魂,惨笑一声:“天意,都是天意!” (本章完) 通知 通知 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作者菌这几天身心疲惫,无力码字,也几乎没有打开过作家助手,辜负了读者们的期望,实在抱歉! 现如今,我正在寻找状态。 从明天开始,会恢复更新,并且会尽最大努力,保持稳定更新。 希望大家谅解! 叩首。 (本章完) 第302章 闵宁 第302章 闵宁 落阳山脉的边缘,两道遁光如同流星划过天空,一闪即逝。 突然,其中一道光芒减缓了速度,伴随着一声呼唤:“停下,韩师兄,应该就是这附近。” 另一道遁光迅速响应,化作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修士。 他正欲开口,忽然眼神一凝:“咦,这里似乎有些熟悉。” “熟悉?” 先前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袭绣长裙,她眉头微蹙,环顾四周,眼中满是疑惑。 “你忘啦?我们第一次遇见李相仁,就是在这个地方。” 青年修士说完,笑了一下:“当时太赶,你或许没注意,我记得这里应该叫做芙蓉坪。” “不管是哪里。” 绣裙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今天我一定要将李相仁抓住。” 青年修士微微沉吟,他倒是对李相仁的行为很感兴趣。 在如此紧张的逃亡之下,李相仁还要冒险折返,这里一定有他必须要回来的理由。 如果知道这个理由,设伏抓住李相仁就很简单了。 不过,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青年修士哂笑。 有闵师妹的三元如意盘在,他无需过多操心。 果然,闵宁指向一个方向,语气坚定:“有劳韩师兄了。” 韩云浩摆了摆手,身形疾速飞去。 闵宁也紧随其后。 很快,一声爆炸声响彻云霄。 闵宁心中一喜,步伐加快。 当她赶到现场时,芙蓉坪外围的山岭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两位筑基修士的激烈战斗留下了无数惊心动魄的法术痕迹。 “李相仁!这一次,你休想逃脱!” 闵宁大喝一声,一个巴掌大的网兜飞上半空,瞬间扩张,遮天蔽日。 “是闵师妹的金丝缚仙网!” 韩云浩见状,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对着不远处的剑眉男子说道,“李道友,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吧。” 李相仁抬起头,目光凝重。 金丝缚仙网乃是极品法器,本不应出现在闵宁这样的炼气期修士手中。 但考虑到她的背景. 李相仁沉默不语,将飞剑收回,紧紧护在身侧。 同时,他开始念动咒语,飞剑“斩云”在咒语的催动下,光芒四射,熠熠生辉。 “嚯,师妹,这小子想破了你的金丝缚仙网。” 韩云浩轻笑一声。 闵宁闻言,银牙紧咬:“还请韩师兄助我。” “明白了。” 韩云浩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柄银色飞剑冲天而起,剑尖直指李相仁。 他竟也是一名剑修! 李相仁目光望去,“斩云”发出清脆的锵锵声,似乎在表达着它的不满和斗志。 然而,李相仁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不断后退,试图避开金丝缚仙网的天罗地网。 韩云浩紧追不舍,他的银色飞剑速度惊人,几乎在瞬间就逼近了李相仁。 李相仁微微侧头,双指并拢,身边的“斩云”顿时光芒大盛,与银色飞剑猛烈碰撞。 刹那间,法力爆炸的声音如同雷霆轰鸣,震撼着整个天空。 天际被金光和银辉交织渲染,庞杂的气流在两人之间形成了短暂的隔离。 韩云浩收回飞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闵长老时常提起的天才,李道友的剑术,莫非源自无量剑宗?” 李相仁所修炼的剑法,名为灵枢金光剑,这是无量剑宗的一位长老因赏识他而特别赠予的一门高深剑法。 遗憾的是,这门剑法并不完整,仅有一卷残篇。 尽管如此,灵枢金光剑依然具有极高的修炼价值。 玉简中不仅记录了剑术法门,还包含了配套的功法,以及飞剑的炼制和培育技巧。 换言之,若非剑法本身残缺,这便是一套完整的剑修传承。 李家的剑修传承虽然也不错,但与灵枢金光剑相比,就显得相形见绌。 为了在剑道上走得更远,李相仁毅然决然选择了灵枢金光剑,即使他无法完全发挥其威力,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其中的功法来修炼其他剑术。 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是秘密,但又不算是秘密。 因为无量剑宗当众赐法,根本隐瞒不住。 更不必说,李相仁还因此名声大噪,与恒月门的天骄皇甫飞齐名。 “李某学艺不精,让韩道友见笑了。” 李相仁笑笑,随即目光转向韩云浩身后的闵宁。 被这么一耽搁,闵宁已经追赶了上来。 金丝缚仙网悬挂在三人头顶,虽未落下,却是蓄势待发。 李相仁自然感受到压力,他轻叹一声:“宣礼真人既已准我之请,何必又要捉拿我呢?” 闵宁脸上一怒:“此事跟我爷爷无关,你辱我太甚,我岂能善罢甘休?” 李相仁皱起眉头:“闵姑娘言重了,我与姑娘不过初识,何来羞辱之说?” “装,你继续装。” 闵宁冷笑一声:“知道我姓闵,你还能猜不出我的身份?难不成要我去当归山杀了那贱人,你才能醒悟?” 李相仁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闵宁的身份,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知道如何面对。 严格来说,闵宁是他的未婚妻。 因为李家与宣礼真人有过一纸婚约,对象便是他们二人。 但从小到大,李相仁都没见过闵宁,对她自然不感兴趣。 遇到叶芸后,李相仁对于婚约一事,更是嗤之以鼻。 毕竟他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对此,李家无能为力,部分族老虽然不满李相仁的抉择,可总不能将叶芸赶走,强行让李相仁和闵宁完婚吧? 这样的话,李继业又该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李家只好捏着鼻子,让老太爷李辉南给宣礼真人写了一封信,详细说明缘由,请求解除李相仁和闵宁的婚约。 宣礼真人知道后,自然是不高兴的。 但他堂堂金丹真人,也是要脸面的,李家既然看不上他的孙女,他岂能厚着脸皮,继续撮合这门亲事? 最终,宣礼真人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此事便告一段落。 远在蒲县的李家,也没有因此受到责难。 但令李相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在芙蓉坪遇到闵宁,并且遭到她的追杀。 他瞥了一眼韩云浩,沉声问道:“我听说韩道友过去在清风榜上名列第二十七,素有天才之名,何必对一个练气期的女子唯命是从?” 韩云浩此人,名气远不如皇甫飞,地位也只是内门弟子。 可他并非新人,已经沉浸在筑基中期十余年。 李相仁几度与他交手,均不能占到便宜,只好不断逃亡。 奈何闵宁手里有宣礼真人的宝贝——三元如意盘,无论李相仁如何折腾,始终不能摆脱韩云浩这位恒月门弟子。 韩云浩哑然失笑:“闵师妹与我师出同门,受了委屈,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要帮衬一下。依我看,你还不如顺了师妹的意,履行婚约,这样我们也不必再大动干戈。” “呸!” 闵宁怒斥道,“谁要与他成婚,师兄,我要他碎尸万段。” (本章完) 第303章 着急 第303章 着急 韩云浩挑了挑眉头,提醒道:“师妹,他可是闵长老颇为关注的天才。” 闵长老,正是宣礼真人,也是闵宁的爷爷。 宣礼真人对李相仁的天赋赞不绝口,曾多次公开表示有意收他为徒。 这在恒月门内,并不是秘密。 若是普通人,能成为金丹真人的弟子,恐怕早就满心欢喜。 但作为相字辈的长子、将来的家主,李家对李相仁有着不同的期望。 李相仁自己,也愿意肩负这份责任,最终没有选择拜入恒月门。 尽管如此,宣礼真人依旧将李相仁视如己出,从不吝啬对他的指点,偶尔还会赠予他珍贵的灵丹。 甚至还屈尊到李家,商定闵宁和李相仁的婚事。 这些事情,韩云浩知道的不多,但也听说过一些,深知宣礼真人对李相仁的喜爱,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再加上,李家原本就是恒月门的附庸。 两家的渊源一时半会根本说不完。 对于闵宁赶尽杀绝的态度,他自然是反对的。 然而,闵宁固执己见:“那我不管,总之我在门中的名气已经臭了,都是李相仁和那个贱人害的,我绝不善罢甘休。” 闻言,韩云浩顿时头痛。 也不知道是谁,咸吃萝卜淡操心,将李相仁退婚的事情抖了出来。 因为皇甫飞和宣礼真人的缘故,李相仁在恒月门本就不是透明人。 而闵宁作为金丹真人的孙女、恒月门的内门弟子,同样被誉为天之骄女。 两人订婚,已经足够制造话题。 可现在,势弱的李家,却单方面反悔与金丹真人的婚事。 这则消息一出,立即在恒月门内掀起了波澜。 各种猜测和流言蜚语四起,一些言论甚至将矛头直指闵宁,认为她资质平平,修为也不及李相仁,因此被李家抛弃。 更有甚者,传言闵宁行为不检,与其他男子有染,令李家蒙羞,这才导致了婚约的解除。 这些言论传到闵宁耳中,自然让她暴跳如雷。 更让她难受的是,流言似毒,不少与她亲近的师兄弟,都开始疏远她。 那些对她不熟悉之人,更是对她指指点点。 于是乎,她将所有的怨恨都归咎于李相仁。 将他视为仇敌。 若非宣礼真人的阻拦,她早就南下蒲县,去找李相仁算账了。 如今见到李相仁本人,她岂能容忍? 韩云浩叹息一声,觉得有些为难。 他不是傻子,虽然答应了闵宁,替她拦下李相鸣。 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杀掉李相仁。 因为这既得罪了李家,也有可能得罪宣礼真人。 毕竟闵宁的态度,可不代表宣礼真人。 见韩云浩犹豫,闵宁不满地说道:“韩师兄,你连我都不帮了吗?你上次吃的衍神散,还是我向爷爷求来的。” 韩云浩苦笑一声,当即明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是怎么回事,只好回道:“师兄我尽力,不过这小子也不是易与之辈,闵师妹稍安勿躁。” 说完,他当即身形一晃,已至李相仁面前。 两人对轰一掌,随即各自的飞剑如同蛟龙出海,剑气纵横,划破长空。 李相仁眉头紧锁,他看得出来,韩云浩有所保留。 正因如此,他才不必全力应战。 有余力躲避闵宁的偷袭和金丝缚仙网。 然而,韩云浩毕竟是筑基中期的老牌剑修,出身于恒月门,与搬山宗的黎栋有着本质的不同。 即便他没有全力以赴,李相仁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脱身。 如果这只是李相仁个人的私事,他或许会陪着两人玩玩,但这次他身上还肩负着保护李相鸣的重任。 李相鸣若是等不到他,恐怕已经独自去寻找悟道灵泉了。 他素知这位族弟心细如发,即便离开,也应该会留下一些线索来通知他。 但他两次经过芙蓉坪,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意味着李相鸣可能也遇到了意外。 李相仁心中不免焦急。 他非常清楚李谦雄以及李家对李相鸣的重视,如果这次没能带回李相鸣,他便是家族的罪人。 想到这里,李相仁深呼吸了一口气,“斩云”剑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庞大的法力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势。 “认真了?” 韩云浩脸色诧异,他看得出来,李相仁要动真格了。 这可与他的判断有所出入。 因为一直以来,李相仁都是边战边退,与他配合默契。 但现在,对方似乎准备反击了。 不过,韩云浩反而感到一丝兴奋。 作为剑修,他最期待的就是与同道中人切磋剑术。 更何况是李相仁这样的名人。 两人的剑势同时攀升至顶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剑气而颤抖。 闵宁在一旁见状,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场剑修之间的较量。 宗门中那些好事之人有一点没说错,李相仁的实力确实远在她之上。 但她对韩云浩同样充满信心。 这位温文尔雅的宗门剑修,也得到了宣礼真人的青睐,否则她没机会送出珍贵的衍神散。 就在两人即将出手之际,芙蓉坪上空,突然划过十余道遁光。 “什么人?” 韩云浩愣了一下,连忙分出一缕神识探查。 然而才堪堪接触人群,就被斩落。 那十余人齐刷刷地停下步伐,目光冷厉地扫向韩云浩和李相仁。 “六位筑基修士.” 韩云浩倒吸了一口冷气。 旁边的闵宁立即提醒道:“看服饰,是欧阳家的筑基!” 作为宣礼真人的后代,闵宁的见识自然不凡,她几乎瞬间就辨认出了这些修士的身份。 “欧阳家?” 李相仁脸色微变。 他在石斛坊市时,曾听李相鸣提及欧阳家有子弟在绿云洞山门附近蹲守。 如今看到这些人的去向,分明就是绿云洞。 欧阳家如此大动干戈,岂非证明悟道灵泉果然存在于绿云洞? 悟道灵泉出世,李相鸣必定在场。 但面对如此多的筑基修士,他恐怕难以自保。 念及此处,李相仁心中焦急万分,他的“斩云”飞剑猛地冲上云霄,瞬间撕裂了金丝缚仙网的束缚。 闵宁心神一震,急忙呼喊:“韩师兄!” 韩云浩早已回过神来,身形一晃,紧追李相仁而去,两人再度激烈交锋。 远处的欧阳家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战斗感到意外。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者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命令道:“鹤儿,继续带路。” “是!” 欧阳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尽全力,向绿云洞飞去。 无面人夺走了他的一臂,这份深仇大恨,他誓要报还。 (本章完) 第305章 白征虎 第305章 白征虎 圆脸修士对逼出绿云仙子根本不抱希望。 根据审讯结果显示,绿云仙子连伤势严重的首徒贺宣都扔下不管,独自跑了。 指望对方一时心软,返回绿云洞,在七名筑基手下救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办法。 与众人也没有利益冲突。 他没有理由拒绝。 得到在场筑基的认同,宋奎咧了咧嘴。 他惦记绿云洞的灵草久矣,然而绿云洞屡次拒绝与他合作。 特别是绿云仙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甚至当众数落过他。 他心里早就痛恨至极了。 只不过碍于绿云仙子的实力,他才隐忍不发。 如今绿云洞衰败,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宋奎兴致很高,呼唤手下敲锣打鼓,将动静闹大,吸引绿云仙子的注意力。 自身则亲自坐镇绿云潭。 他还耍了个新样,在潭中央树了个旗杆,绑上数十根绳索,每一根绳索的另一端,都套着一个绿云洞的俘虏,不至于让所有人都淹死在潭中。 有吸星寨的弟子,站在杆顶,不断拖拽着绳索,一会勒紧被俘弟子的脑袋,将他们拽到潭面,一会将他们重重摔在潭水之中,呛得他们咳嗽连连。 被俘的绿云洞弟子自然拼命反抗。 然而伤势严重,且被封锁了丹田的他们,形同凡人,在吸星寨弟子的操纵之下,不过提线木偶。 时间一长,这些被俘弟子为数不多的气力耗尽,不再开始反抗。 所有人似乎都已经认命,原本代表生命力的碧绿潭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绝望氛围。 而吸星寨的弟子,却玩得不亦乐乎。 要知道,这些俘虏当中,不乏练气九层修士。 若是一对一,在场的练气,又有几个人敢说稳赢? 然而这些人遭受如此凌辱,着实令人唏嘘。 就连旁边看戏的其他势力弟子,都有些看不过去眼。 一个脸色蜡黄的青年,对着圆脸修士小声说道:“师父,若绿云仙子不曾现身,将来我们恐怕成为绿云洞之仇雠。” 圆脸修士点了点头:“吸星寨此举是有些过分了,倘若明日还没有悟道灵泉的消息,我们空冥堂就不奉陪了。” 那青年脸色犹豫,他原想劝诫师父现在就离开,但看师父的意思,还要等一等。 悟道灵泉事关重要,师父不愿轻弃,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叹息一声。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怒吼:“尔等在此作甚?” 两人急忙望过去,只见两个气势汹汹的修士突然降临。 其中一人,正值壮年,身穿紫色道袍,不怒自威;另一人,较为年迈,穿着得体的玄袍,须发略显斑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 “白征虎?” 圆脸修士见到紫袍男子,惊讶之余,眼中还闪过忌惮。 这个白征虎乃是毫县十分有名的散修。 虽然只有筑基中期修为,可他百年前,参与过无量剑宗讨伐南滨妖族的战争,立下赫赫战功,其实力,不言而喻。 就连恒月门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白征虎目光扫过在场筑基,紧接着看向绿云潭,最后脸色一变,怒喝道:“好胆,竟敢如此对待我儿!” 白征虎怒目圆瞪,双手呈现一根黑哨棒,狠狠打向旗杆上的吸星寨弟子。 那弟子修为不错,有练气八层,似是吸星寨的精英。 可在白征虎面前,无异于蝼蚁,一瞬间吓得脸都白了,全然忘记躲闪。 关键时刻,宋奎出手,从背后一刀削出,想攻其不备。 然而,白征虎身旁的玄袍老者,冷哼一声,双手一推,一股巨量的法力涌来,如同海啸,宋奎狼狈退去,而那名吸星寨弟子则被白征虎砸得血雾爆开,一命呜呼。 逼退宋奎,玄袍老者还不罢休,打算继续追击。 但此时,其他筑基也纷纷涌了上来。 其中圆脸修士就拦在两人中间,堆笑道:“这位道兄莫急,想必道兄也是为了悟道灵泉而来吧?如今悟道灵泉尚未出现,何必着急厮杀?” 玄炮老者皱眉,这些人的修为基本都在筑基初期、中期,单对单没法对他和白道友造成太大威胁。 可聚在一起,却大不一样。 能够筑基的,除了个别天赋异禀的存在,基本都是打磨多年、厚积薄发之辈,这些人的心性和手段都不可小觑。 “朔儿,你没事吧?” 绿云潭中,白征虎已经救下其中一人,语气满是关切。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李相鸣一同潜入绿云洞的白朔。 此时的白朔,狼狈不堪,胸前身后,全是血淋淋的伤口,就连那张英俊的脸庞,也乌青一片,显然是被用过刑。 尽管如此,白朔的眼神依旧坚毅,他看向白征虎,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白征虎一愣:“我当然是来救你的。” 白朔却并不领情,将头转到一边。 见状,白征虎脸色僵硬,欲要发作,但见儿子满身伤痕,到嘴的责骂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杀气腾腾地回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圆脸修士身上:“余中良,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欺到我白征虎头上,此事若不给我一个解释,我与你们空冥堂不死不休!” 余中良目光在白征虎和白朔两人之间游离,暗暗叫苦。 打死他都没想到绿云洞的俘虏中,竟然有白征虎的儿子。 他咳嗽了一声,连忙摆手:“白道友莫急,此事定然是个误会,白公子之事,我属实不知情。” 说完,他立马看向宋奎,替自己开脱道:“宋寨主离绿云洞最近,潭中之人都是宋寨主俘虏的,我们后来之人,只为悟道灵泉而来” 余中良忌惮白征虎,其他人也大抵如此,很快就有人帮腔道:“余道友说的没错,这潭中刑法,也是宋寨主的主意,我们毕竟是外人,劝诫不动,着实不好阻拦。” 几人七嘴八舌,直接让宋奎傻眼了。 他之所以敢报复绿云洞,甚至扬言将绿云仙子引出来。 就是仗着他们人多势众,又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至少在悟道灵泉出现之前如此。 原本以为众人站在同一阵线。 却不想面对白征虎,这些人跟墙头草似的,一下子就摇摆了出去,甚至还将全部责任都推卸到了他身上。 宋奎心里又气又恼。 自己是最先来的,确实没发现白朔的身份。 可审问被俘虏的绿云洞弟子,你们不也有份? 你们不也没有发现吗? 要怪就怪这小子不知道抽什么疯,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筑基父亲也不说。 宋奎张了张口,欲要解释,白征虎却没有给他机会,与玄炮老者联手,直逼宋奎。 面对两位筑基中期的老怪物,宋奎顿时惊慌失措,连连后撤。 先前说话的蜡黄皮肤青年,当即对着余中良传音道:“师父,宋奎即便死了,白征虎也不会善罢甘休,我等陷入泥潭,恐怕是脱不开身了。” 余中良听出其中意思,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想了片刻,转而看向其他筑基。 这些人也正在犹豫。 本意上,他们并不想与白征虎为敌。 如果能将宋奎卖了,缓解这一场误会,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他们确实不知道白征虎之子也在其中。 凌辱白朔的,也仅仅只有吸星寨。 可人的名树的影,白征虎要是这么好说话,不至于闯下如此威名。 在白征虎看来,在场之人,恐怕都脱不开干系。 想到这里,六人相互点了点头。 与其让白征虎逐个击破,不如逼迫他知难而退。 宋奎独木难支之际,余中良等人终于出手。 并且他们不动则已,动若雷霆,打了白征虎二人一个措手不及。 “好胆!” 白征虎大怒,手中黑哨棒舞得密不透风,无数雄厚的法力荡漾在天空,方圆数里,没有一片云彩。 然而,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 即便是白征虎,也有些力不从心。 如果说他尚能坚持,那么他身边的玄袍老者则显得疲惫不堪了。 “丁道友,你没事吧?” 围攻白征虎的筑基修士,包括余中良在内,足有四人。 但这四人生怕白征虎鱼死网破,没有穷追猛打,而是打算慢慢消耗的算盘,等到最后一刻,再施展雷霆手段。 其他三人则不同,他们看出玄袍老者气血略显衰败,虽一时勇猛,但不得持久。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各种手段齐齐端上。 就为了让玄袍老者在高压下彻底崩溃。 白征虎能在南滨战场活下来,斗法经验自不必说,一眼就看出了余中良等人的策略。 但势单力薄的他们,却没有很好的应对办法。 此时的玄袍老者,被压制得极为难受,连话都没机会说。 白征虎心里不由着急,他一棒逼退周围数人,强行闯入玄袍老者的阵中,替他解围。 “丁道友,带我儿先撤,我来挡住他们。” 玄袍老者没有犹豫,立即抽身飞向绿云潭。 余中良脸色一变,意图阻拦,但白征虎怒吼一声,身上散发着阵阵浓烟,气势惊人。 “是白征虎的秘法,大家小心!” 有人看出端倪,急忙出声提醒。 就连即将要对玄袍老者出手的余中良,也忍不住回过头,据说白征虎能在南滨战场活跃数十年,很大程度就是依赖这一门秘法。 秘法给白征虎带来的加成很高,让他的每一缕法力、每一道法术都变得犀利。 这些表现当然不能让他压制六名筑基,却也一定程度上牵制了这些人。 剩下一个余中良,根本没法拦住玄袍老者。 眨眼间,玄袍老者带走白朔,并且一挥手,将剩下被俘虏的绿云洞弟子身上的绳索解开。 顿时,还有力气的绿云洞弟子,四散逃开。 现场一片混乱。 玄袍老者一掌逼退紧随其后的余中良,从储物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飞舟模型,轻轻一吹,飞舟瞬间变得庞大。 “白道友,快过来。” 玄袍老者声音着急,白征虎自不会听不见。 他知道丁道友的飞舟,不同寻常,甩开眼前这些筑基绰绰有余,遂不再犹豫,将手上大半法力凝聚在黑哨棒中。 “苦了你了!” 白征虎心中叹息一声,将黑哨棒抛出。 黑哨棒当即绽放无比剧烈的光芒。 “不好,这厮要自爆法器。” 余中良脸色剧变,周围的人也都露出惊恐。 好的法器炼制不易,炼化更是难事。 因此,修士往往很重视自己惯用的法器。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放弃。 但若到了生死关头,这自爆的法器,也是一道杀招。 因为修士即便有一百份法力,但不代表他就有一百点的战力。 受限于经脉以及反应力,修士每一次能够动用的法力,不过是一部分,且大多时候都是很小的一部分。 这一小部分法力的表现,才是衡量修士战力的标准。 法器自爆却不管这么多,所有的法力一下子倾泻而出。 哪怕没人操控,对于附近的修士来说,也是巨大的威胁。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遁走。 再也没人顾得上去拦截白征虎。 “轰!” “隆!” 巨大的爆炸声,让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清。 冲击波蔓延至地面,草木在狂风中疯狂摇曳,可坚持不了一瞬,就被连根拔起。 泥土和石头不断翻滚,然后被卷飞,重重地砸落,仿佛在哀嚎。 就连绿云潭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水四溅,打在岸边,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又将它们无情地吐出。 这个昔日清澈无比的绿云潭,最终疯狂,一片混沌。 如此大的动静,余中良等人根本没法出手,眼睁睁地看着白征虎坐上玄袍老者的飞舟。 就在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喝声传来:“给我停下!”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闪烁至飞舟面前。 飞舟立即自启了一个圆形的法力护罩,试图抵挡。 然而,与剑气协同而来的,还有好几道犀利的法术。 不消片刻,飞舟上的护罩就黯淡不已、摇摇欲坠。 这时,一个胡须白的来者,出现在飞舟面前,挡住去路,冷冷地道:“不将这里的一切交代清楚,谁也不准走。” (本章完) 第306章 欧阳泰 第306章 欧阳泰 白征虎脸色慎重地看着来人,“我道是谁,原来是欧阳家的前辈高人。” 欧阳家的到来,让局面瞬间变得复杂。 在场原本就有七位筑基,加上白征虎和玄袍老者,便是九位筑基。 然而欧阳家一下子来了十余人,单是筑基修士,就有六人。 更有欧阳泰这个筑基后期的老家伙在。 也就是说,小小的绿云洞山门,一下子汇集了十五位筑基修士。 欧阳泰亲自拦下白征虎两人,又指派其他筑基围住余中良等人,剩下的练气弟子,则分布在周围,将意图逃生的绿云洞弟子,一网打尽。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这可是欧阳家,毫县的金丹大族。 打了小的出来老的,打了老的出来金丹修士。 跟他们作对,纯属活得不耐烦了。 余中良忍不住说道:“欧阳前辈,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发现。”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惦记什么悟道灵泉了。 只想一走了之。 有欧阳家在,得到悟道灵泉也没命。 欧阳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发没发现,你说了不算。” 说完,欧阳泰闭上眼睛,随后睁开:“鹤儿,你去将周围的老鼠都揪出来。” 欧阳鹤脸色一变。 得到欧阳泰神识传音的他,当即冲向某个山头,同时一掌拍出。 在筑基修士猛烈的法力冲击下,躲藏起来的章敏等人,纷纷被迫现身。 章敏脸色苍白,在白征虎大闹绿云潭的时候,她还是满脑子欣喜,以为被俘的绿云洞弟子就此得救。 却不想惊喜与惊吓转换得如此之快。 在欧阳家赶来的一瞬,她就知道不妙。 因为欧阳泰的神识,一直在他们周边徘徊。 这让章敏进退两难。 不走迟早被发现,一走立马被发现。 果不其然,他们才刚刚有所动作。 欧阳泰就派人过来了。 面对凶神恶煞的欧阳鹤,章敏几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尽数沦为阶下囚。 “二叔,好像是绿云洞的余孽。” 欧阳鹤虽认不得章敏等人,但他也算阅历非凡,看章敏等人脸上的悲切,以及苦守在绿云洞附近的举止,就猜出一二。 “就只有这几人吗?” 欧阳泰目光冷冽。 欧阳鹤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就只有五人,应该是侥幸逃出去的,但又折返回来的绿云洞弟子。” “我看不止!” 欧阳泰轻哼一声,手指一指,身后飞剑如离弦的箭,眨眼间出现在另一处的山头。 随着一声巨响,两道身影狼狈飞出。 “是赵月和龙洋!” 章敏顿时一惊,没想到这两个善云门弟子,也藏在附近。 她不知道这两人为何而来,此刻却对他们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为了营救绿云洞弟子,章敏反复研究绿云洞附近的地势,才挑了一个远近适中、不容易被发现的好位置,又用上匿行符等种种手段。 这才瞒过了余中良等筑基修士的神识。 为营救计划提供了一丝可行性。 然而,这些在欧阳泰眼中,似乎都不作数。 “都带过来。” 欧阳泰吩咐一声。 欧阳鹤毫不犹豫,立即对赵月两人动手。 “师姐,你先走!” 龙洋脸色着急,挡在赵月面前。 赵月却一把拉开他,沉声说道:“我才是师姐,岂有让你殿后的道理?” 话音落下,赵月凝聚法力,手掌闪过炽热的白光,隐约间能听见雷鸣。 “雷修?” 欧阳鹤脸色诧异,没想到赵月竟然是修真界极其稀有的雷法修士。 不过,这不妨碍他的出手。 在筑基修士面前,赵月的雷法显得格外无力,掌心雷虽然顺利轰下去,但被欧阳鹤雄厚的法力所阻隔,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仅仅片刻,赵月和龙洋也被欧阳鹤擒下。 两人连同章敏等人一起,被扔到绿云潭附近。 倒是见到了苟延残喘的贺宣和毛敬则。 毛敬则伤势异常严重,好在他从地窖被放出来后,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出手,哪怕被地母潜龙追杀,也得益于贺宣、章敏等同门的照顾,没有受新伤。 只是单纯身体坚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贺宣的情况,则要惨得多,被地母潜龙正面击中,虽然提前做了防护,但几乎是一命呜呼,后来侥幸被李相鸣救下。 可他伤势得不到治愈,又被绿云仙子遗弃,同样昏迷在绿云洞。 紧跟着就被闯入绿云洞的吸星寨抓住。 吸星寨当然不会在乎两人的生死,在他们重伤之际,依旧动刑,拷问悟道灵泉的存在。 随后余中良等其他筑基修士赶来,吸星寨抵挡不住,只好妥协,将被俘虏的绿云洞弟子转交了出去。 就这样,贺宣与毛敬则接受了第二次、第三次审讯已经奄奄一息。 能活下来,全凭意志力。 如今又被吸星寨吊在潭水中折磨,已然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 章敏看得心疼,抱着两位师兄,泪水止不住地流。 其他新被俘的绿云洞弟子,也是既难过又惶恐。 龙洋看着这一幕,目光怔然。 仅因为一个传闻,绿云洞就落得如此下场。 连寄托于绿云洞之上的善云门,也遭遇灭顶之灾。 这就是修真界。 弱者,饱受命运的摧残! 只有修为通天之人,方可逆天改命。 另一边的欧阳泰,没有搭理这些被俘的练气小虫子。 而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白征虎和玄袍老者。 当看到老者相貌的时候,欧阳泰微微皱起眉头,问道:“阁下有些眼熟,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欧阳家登场之初,一派傲然,以六人拦下在场九位筑基修士。 分明是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 然而此时,面对玄袍老者,欧阳泰却用上了“阁下”这个敬称。 一时之间,所有筑基修士都纷纷看向玄袍老者。 玄袍老者面不改色,他看了一眼欧阳泰,淡淡回道:“在下丁崇骥。” “丁崇骥?” 余中良心中顿时一惊,这个名字最近在章宁府可是如雷贯耳。 因为丁崇骥乃是资深的二阶阵法师。 就连恒月门都将其奉为上宾。 “原来是丁大师!” 初见丁崇骥,欧阳泰似乎就想到了什么,此刻并没有怀疑对方的话,甚至还客气地行了一礼:“在下欧阳泰,初见丁大师真颜,有所冒犯,还望海涵。” 丁崇骥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短须,没有说话。 从内心深处,他当然对欧阳家的霸道感到不满。 但形势比人强,他不想得罪欧阳家,以免遭遇不测。 见丁崇骥不说话,欧阳泰也不以为然。 给对方一个面子,是为了打造欧阳家重视阵法人才的名声。 不代表他有多么重视丁崇骥。 毫县,可不止有丁崇骥一个二阶阵法师。 欧阳泰眯了眯眼睛,继续问道:“丁大师也为悟道灵泉而来吗?” 丁崇骥摇了摇头:“我是为了找人而来,白道友也一样,他家孩子被困绿云洞,我便陪他走一趟,来之前我并不清楚悟道灵泉。” 闻言,欧阳泰看了一眼盘膝在飞舟上调息的白朔。 他挥了挥手,示意丁崇骥可以离开。 随后飞向余中良。 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白征虎。 丁崇骥松了一口气,正欲离开。 然而此时,欧阳鹤却挡在面前,笑眯眯地道:“丁道友可以离开,若有想寻之人,只管吩咐,我欧阳家乐意效劳,但这位白道友,却需暂且留下。” (本章完)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抱歉,今天有事,请假一天,之后会补上更新。 (本章完) 第307章 指控 第307章 指控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崇骥不满地看向欧阳鹤。 欧阳鹤没有说话,但态度却没有一丝动摇。 此次欧阳家大动干戈,不仅仅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悟道灵泉。 还为牤教而来。 牤教不仅断了他一臂,还将欧阳震给抓了。 这对于欧阳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场这么多人,谁知道有没有牤教的余孽? 欧阳家处理敌人的办法,向来都是不错放一人。 即便对方是筑基修士,甚至是金丹! 能让丁崇骥直接离开,已经是很给对方面子了。 至于白征虎,区区一介散修,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一个交代。 其他人大抵也是如此。 面对欧阳家如此霸道的态度,白征虎脸色难看,但他没有反抗,而是对着丁崇骥说道:“丁道友,你先离开吧。” 丁崇骥摇摇头:“我与白道友同行,岂能在此时一走了之?” 说着,他冷哼一声,目光直逼欧阳鹤:“我倒要看看欧阳家能拿我们怎么办。” 在场之人,各有来历,其中不乏一门之主。 虽然身份地位,拍马都赶不上欧阳家的筑基。 但不代表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力。 九位筑基修士,且不说欧阳家是否有能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即便可以,这批人出事,也会在毫县引起轩然大波。 修真界素以肉弱强食为基调,欧阳家也惯于仗势欺人,但不意味着毫县就彻底没了秩序。 当年牤教屠戮名不经传的北寒门之时,恒月门就曾为其出头。 尽管二者之间并无直接的利益关系,但恒月门将毫县,乃至章宁府视作禁脔,他们常常打着匡扶弱小的旗号,不断打击任何可能出现的强大势力。 这样做既积累了声望,也能适时展现实力,维系自己的霸主地位。 是恒月门遵行了数百年的策略之一。 外人或许不敢得罪欧阳家,恒月门显然不在此列。 欧阳家若是一口气包了九位筑基修士的饺子,足可彰显其实力。 但同时,此举也必为恒月门所不容。 你欧阳家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也就罢了。 杀了这么多外部的筑基修士,是想做什么? 想打破毫县的秩序,挑战恒月门的威严吗? 丁崇骥与恒月门打过不少交道,对他们的作风颇为了解。 此刻劝白征虎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出于对丁崇骥的信任,白征虎微微点头,放弃了强行突围的念头。 虽然在他看来,一个欧阳鹤,还远远无法阻拦自己。 但看待欧阳家,不能只看眼前之人,而是要考虑其背后的金丹真人。 否则跑了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另一边的余中良等人也是这般想法。 若是鱼死网破,他们这么多人未必怕了欧阳泰。 可一旦打起来,不管结果如何,都是输家。 一众筑基的沉默,让底下的弟子们有些躁动不安。 此时的他们,被欧阳家带来的人,分散看守。 一个人就看住他们十几人,这无疑是一种耻辱。 但没有得到掌门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其中,一个空冥堂的弟子,对着蜡黄脸青年焦虑地问道:“蒋师兄,怎么欧阳家还是来了?” 蒋青皱起眉头,此事他也费解。 虽然攻破绿云洞的,就是欧阳震。 欧阳家的到来,似乎理所应当。 可吸星寨、空冥堂这些势力陆续赶来,都占据了绿云洞十余天,欧阳家始终不曾现身。 所有人都以为欧阳家放弃了悟道灵泉。 不想他们踩在最后关头登场。 想到这里,蒋青叹息一声。 如果师父听他的,早一步离开,也不至于落得如此被动的局面。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师弟:“不管怎么说,悟道灵泉没有出世,牤教妖人亦早早离开,欧阳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倒是苦了绿云洞的弟子们。” 话音刚落,欧阳家的弟子就大声吆喝,将被俘的绿云洞弟子赶在一起。 从余中良口中得知绿云洞的近况,欧阳泰勃然大怒。 他本是为了杀敌夺宝而来,现在却告诉他没有敌人,牤教早已逃之夭夭,顺便带走了欧阳震;也没有宝物,自始至终,谁都没见过悟道灵泉。 欧阳泰自然十分不甘,他一边吩咐人进洞查看,一边亲自审问绿云洞弟子。 这时,宋奎忽然凑近,被欧阳家修士拦下。 宋奎当即大喊道:“晚辈混迹落阳山脉多年,对这绿云洞颇为熟悉,欧阳前辈但有吩咐,吸星寨愿效犬马之劳。” 宋奎的示好,立马引起了欧阳家的注意。 欧阳泰回过头,冷冷看他一眼:“你认得这些人?” 宋奎堆笑着脸:“不全认得,但晚辈兄弟,对他们十分熟悉。” 说着,宋奎伸手将躲在吸星寨弟子身后的邵真揪了出来。 顿时,被俘的绿云洞弟子中炸开了锅。 有人愕然问道:“邵真师兄怎么在这里?” “还师兄呢?这厮就是叛徒!” 旁边的人“呸”了一声。 另一人也是咬牙切齿:“没错,邵真与吸星寨混在一起,分明是背叛了绿云洞,如今想拿我们立功呢。” 很快,绿云洞的弟子们群情激愤,骂声一片。 唯有章敏,嘴唇发白,死死地盯着邵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徘徊在绿云洞已有数天,然而由于间隔太远,又不方便释放神识,仅凭肉眼,她根本不知道邵真也在场。 虽然邵真背叛绿云洞已成定局,但毕竟是向善云门投诚。 按照他的说法,是为了给绿云洞带来更光明的未来。 如今看来,这些都是屁话。 邵真根本不在乎绿云洞的存亡,亦不在乎同门师兄弟的生死。 他在乎的,唯有自己的野心。 面对如此众多仇恨的目光,邵真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他没有理会昔日同门的指责,而是恭敬地对欧阳泰道:“绿云洞弟子以贺宣、毛敬则为首,此二人皆为绿云仙子的真传弟子,他们最有可能知道悟道灵泉的下落。此外,善云门的赵月和龙洋,他们的师父是绿云仙子的师妹,亦有可能知晓……” 他的话还没说完,龙洋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视:“邵真,你真是无耻至极。” 然而,邵真压根没有理会对方,不消片刻,贺宣、毛敬则、赵月、龙洋、殷丰等但凡有点地位的两派弟子,都遭到了指控。 包括曾经是道侣的章敏! 所有人都生出一股无力感,只好仇视地看着邵真。 欧阳泰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这时候,一个较欧阳鹤更为年轻的筑基修士从绿云洞出来。 欧阳泰看了他一眼,问道:“傕儿,如何?” 欧阳傕摇摇头:“洞中除了少量吸星寨弟子,再无他人。” 欧阳泰脸色难看,当即飞至贺宣面前,一只大手覆盖在他的头颅上,森严地问道:“悟道灵泉在哪?” (本章完) 第308章 叫骂 第308章 叫骂 贺宣披头散发,视线模糊,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仿佛像潮水般一遍一遍将他淹没。 他咬破自己的舌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哪怕被捏住颅骨,他依旧强自抬起头,生硬地道:“无可奉告。” 欧阳泰眼中涌现愤怒,手中力度加剧,旁边的章敏,一度能听到颅骨破碎的声音,她捂住嘴巴,颤抖着道:“大师兄!” 其他绿云洞弟子也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好几个人不忍直视,欲要上前搭救。 不想才踏出一步,就被欧阳傕的法力压得跪倒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欧阳泰审问贺宣。 贺宣宁死不从,无论欧阳泰施展何等手段,始终摆出一副讥讽的面孔。 从被拖到绿云潭那刻起,他就已经怀抱死志。 见贺宣不肯配合,欧阳泰皱起眉头。 半响,他松开手掌,掌心冒出一团绿色火焰。 “小子,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 欧阳泰将绿色火焰弹到贺宣眉心,冷声道:“既然你能忍受皮肉之苦,那就试试神魂之殇!” 话音刚落,欧阳泰的手掌,竟然穿过绿色火焰,直插贺宣的脑袋。 然而看上去,贺宣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眼睛变得茫然。 “搜魂之术!” 在一旁默默观看的余中良,额头不由自主地冒出细密的冷汗。 蒋青传音问道:“师父,这搜魂之术,果真能搜刮灵魂,读取记忆?” 余中良摇了摇头:“神魂之妙,妙不可言,哪里是一道法术就能随意玩弄的?这搜魂之术,虽号称能够读取记忆,但大多名不副实,不过是诓骗世人的手段。” “然而,即便是卖羊头挂狗肉,亦有一些针对神魂的把戏。” “神魂脆弱,一旦被侵入,轻者痴呆,重者暴毙。你以后若碰到会这种手段的修士,万不可结交,要及时远离,否则被小人偷袭,悔不终身。” 蒋青心中一凛,他听出师父的意思了。 这搜魂之术,并没有想象中的便利。 但可怕之处,却一点不减。 一旦被施展搜魂术,所受到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换言之,贺宣最好的结果,都会变成一个废人。 果然,仅仅片刻之后,欧阳泰收回手掌。 贺宣双眼无神地倒在地上,口水直流,一副痴傻的模样。 场上筑基一片哗然。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不知道欧阳泰施展了什么手段。 但见贺宣如今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出来? 一个穿着蓝色布衣的筑基修士,当即问道:“欧阳前辈,不知道这悟道灵泉的下落.” 未等蓝衣修士说完,欧阳鹤打断道:“陶锡权,再敢打扰我二叔,休怪我不客气。” 陶锡权忌惮地看了一眼欧阳鹤,没有说话。 此时的欧阳泰,虽然施展了搜魂之术,却依旧不满意。 他只看到了零星几个片段,贺宣的神魂就坚持不住,自行崩溃了。 偏偏这几个片段,与悟道灵泉半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从绿云洞大师兄贺宣这里,都得不到悟道灵泉的消息。 那么从其他人身上得到悟道灵泉下落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他黑着脸,将目光放在了毛敬则和章敏身上。 根据邵真交代,这两个都是绿云洞的真传弟子。 毛敬则的伤势,与贺宣类比。 估计也承受不了搜魂之术。 最终,欧阳泰将目光放在了章敏身上,严肃地道:“小姑娘,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不要落得跟你师兄一个下场。” 章敏此前,虽未见过搜魂之术,但也有所耳闻,看着贺宣凄惨的模样,她惨笑一声:“绿云洞从来就没有悟道灵泉,你们这些人考无实证,便上门夺宝,害我绿云洞宗灭人亡,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章敏声音凄凉,宛如风中呜咽,在场的绿云洞弟子纷纷悲从心来,指着欧阳泰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欧阳家的子弟见状,立即手持利剑上前,揪出其中一个骂得厉害的,喝道:“闭上你的狗嘴。” “呸!” 那人一口唾沫喷到对方脸上,欧阳家子弟勃然大怒,举起长剑,就砍下这名绿云洞弟子的脑袋,高高举起:“我看谁还敢再骂?” 然而,此举适得其反。 场上的叫骂声不降反升,愈演愈烈。 都开始攻击欧阳家祖上十八辈了。 一些粗言秽语,更是听得欧阳泰脸色铁青。 像他这种地位,已经多少年没被辱骂过了? 旁边的欧阳傕,见欧阳家子弟迟迟控制不住场面,也是脸色很不好看,他一掌拍出,磅礴的法力将一众被俘的绿云洞弟子镇压得直喷鲜血。 好几个本就不行的,直接一命呜呼。 尽管如此,在场的绿云洞弟子仍不停歇,叫骂声此起彼伏。 就连丁崇骥、白征虎这些原本看戏的筑基修士都纷纷动容。 “绿云洞弟子如此刚烈,恐怕真的没有悟道灵泉。” 丁崇骥小声地道。 白征虎点头回应:“朔儿潜入绿云洞,也说没发现悟道灵泉的端倪。”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可欧阳家不会相信,即便灭了绿云洞满门,他们也会刨根问底。绿云洞受此无妄之灾,当真可怜。” 不过,虽然口上说着可怜,但白征虎的眼神,却全是漠然。 像他这种阅历,宗门破碎的画面见多了。 绿云洞的凄惨遭遇,并不能引起他的共鸣。 更不会为此,与强势的欧阳家为敌。 其他诸如余中良、陶锡权这些原本就打着悟道灵泉主意的筑基修士,就更不必说了。 被俘的绿云洞弟子,面对欧阳家这个庞然大物。 即便勇气可嘉,依旧不能改变现状。 除了被欧阳傕镇压外,欧阳鹤也亲自出手。 他的一臂,正是在绿云洞被断。 所以他对绿云洞有迁怒之意。 见绿云洞弟子顽固,欧阳鹤当即冷笑一声,长剑法力狂涌,一连杀了十几人才停下来。 这一下,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原本视死如归的绿云洞弟子,也开始浮现出一丝恐惧。 欧阳鹤杀完人,还亲自在绿云潭转了一圈,才回到欧阳泰身边,恭敬地道:“二叔,您继续。” 欧阳泰的脸色,依旧冷峻。 他点了点头,手中绿色火焰对准章敏,打算施展搜魂之术。 望着这团妖艳鬼火,章敏咬紧牙关。 她与贺宣等人不一样。 贺宣既不知道悟道灵泉,也不清楚绿云仙子的下落。 然而,她可是刚从地下溶洞出来没几天。 一旦地下溶洞的具体位置暴露,那么师父和李师弟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章敏眼里露出释怀,她把舌头蜷缩至牙关处,正当用力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诸位以大欺小,恐非道义之举吧?” (本章完) 第309章 出头 第309章 出头 话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地往回看。 只见两位年轻修士飞了过来。 为首的那位,身着一袭墨黑色的长衫,显得格外简洁而庄重,他的身姿挺拔,气质非凡,双目如电,扫视四周后,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章敏的身上:“欧阳家名声远播,难道这名声是建立在欺凌一个弱女子之上吗?” 欧阳泰皱起眉头,未等他开口,欧阳鹤怒喝道:“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你是何人,竟敢非议我欧阳家?” 李相仁轻轻挑眉,目光落在欧阳鹤那缺失的臂膀上,故意露出一抹惊讶之色,这无疑是在欧阳鹤的伤口上撒盐。 欧阳鹤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体内法力狂涌,气势汹汹地向李相仁踏出一步。 若是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面对欧阳鹤这样的气势,恐怕早已心生畏惧。 但李相仁却只是淡然一笑,他背后的金色飞剑应声而出,横在面前,剑光璀璨夺目。 二者争斗,一触即发。 就在紧张的气氛达到顶点时,欧阳泰及时出声制止:“鹤儿,住手!” 欧阳鹤闻言,愣了一下,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收手。 这时候,欧阳泰的声音继续传来:“恒月门的高徒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恒月门? 欧阳鹤心中一惊,急忙回头。 却见欧阳泰紧紧盯着天上的另外一人。 被欧阳家如此注目,韩云浩顿感头痛。 他本是为了追击李相仁而来,却没想到李相仁在半途停下,竟然插手了欧阳家的事务。 作为毫县的金丹大族,欧阳家地位超然,与同为金丹势力的恒月门,自是相熟。 然而,这个相熟,绝非是相亲相爱。 许多年前,欧阳家辉煌之时,恒月门还只是一个小门派。 如今却成为毫县的霸主,力压欧阳家一头。 对此,欧阳家自是不甘心,将恒月门视作假想敌。 而恒月门也担心欧阳家崛起,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因此,双方的关系十分微妙,冲突不在少数。 但总体来说,合作的次数更多。 比如位高权重的欧阳泰,就多次前往恒月门商量要事。 对于恒月门的内门弟子,欧阳泰大多有过一面之缘。 更不用说,他们不久前才刚刚打过照面。 当时由于距离甚远,欧阳泰又急于赶路,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认出较为陌生的韩云浩。 但现在面对面,欧阳泰立刻联想到了恒月门。 正因如此,韩云浩才感到为难。 如果没人认得他,他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一旦恒月门弟子的身份被暴露。 他代表的,就不仅仅是自己的立场。 绿云洞如此惨状,他视之不见,与恒月门遵行的策略背道而驰,恐怕有损恒月门的形象。 但他插手的话,便会与欧阳家发生冲突。 这同样是极为敏感的事情。 “李相仁啊李相仁,你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云浩心中暗暗叫苦,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向欧阳泰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云浩与当归山的李兄结伴而行,相互切磋,兴致正浓,不料在此偶遇欧阳前辈及诸位同道,失敬失敬。” 韩云浩显然不是个肯吃哑巴亏的主,见李相仁诓他来绿云洞,当即点出了李相仁的背景,同时在“切磋”二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欧阳泰人老成精,哪里不明白韩云浩的潜台词? 这是向他委婉地表示,恒月门出现在这里,是为当归山李家而来,而非绿云洞。 只要恒月门不插手悟道灵泉,那么一切都好说。 欧阳泰微微颔首,正欲开口,韩云浩紧接着抛出了第二句话:“绿云洞虽地处落阳山脉一隅,但早在数十年前便参与了梁父之盟,得到了众多同道的认可。不知何故,竟沦落至此?” 韩云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但目光却紧紧锁定欧阳泰,仿佛要洞穿他的内心。 刹那间,欧阳泰的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梁父之盟,指的是恒月门附近一个叫做梁父楼的地方,每隔二十年,恒月门都会在此地召开盟会,邀请毫县大大小小的修真势力参加,其目的无非是彰显恒月门的威势,让毫县修真界,承认恒月门的霸主地位。 当然,明面上不能这样说。 恒月门打着的旗号,是睦邻友好,彼此守望。 此外,梁父之盟还有一个潜在的规则。 凡是加入梁父之盟的修真势力,才是毫县正统的修真势力,如绿云洞,虽非什么名门正派,却也属于“正道”。 而牤教这样的野路子,哪怕声势再大,也是不被承认的“邪门歪道”。 欧阳家也是梁父之盟的成员,与绿云洞本该互帮互助。 但现在,却在残害绿云洞弟子。 如此,自然有违盟约。 然而,梁父之盟本就松散,彼此敌对的势力不在少数——即便是恒月门,也不可能将毫县修真界全部整合,拧成一股绳,更不可能去治理这些名义上“盟友”的矛盾。 因此,梁父之盟的睦邻友好实际上就是个笑话。 像欧阳家这样以大欺小的案例,比比皆是。 恒月门鞭长莫及,只好装聋作哑。 但也不是每一次,恒月门都不说话。 从本意上来看,恒月门还是非常想要维护毫县秩序的。 只有毫县稳定,他们的地位才能稳固。 一味动荡不安、豪杰并出,恒月门的处境反而变得危险。 或许正是看出这一点,李相仁才敢于插手绿云洞的危机。 果然,在面对欧阳家的潜在威胁和维护恒月门威望之间,韩云浩选择了后者 欧阳傕在旁,不满地说道:“韩道友,你可想好了要与我欧阳家为敌?” “非也!” 韩云浩连忙摇头,谦卑地道:“家师常教导我们,要以和为贵。诸位都是毫县的栋梁之才,又是云浩的前辈,云浩无论如何也不敢与你们为敌。” “不过,绿云洞与我恒月门睦邻友好,也非假事。虽然不清楚你们两家为何会如此大动干戈,但我相信这其中必有误会。待我调查清楚,定会给诸位前辈一个满意的答复。” 韩云浩以退为进,宣告自己是中间人,绝不帮绿云洞出头。 然而他这个中间人却出身于恒月门,他若拦在面前,欧阳家还能踩过他的身体去对付绿云洞? 更何况,韩云浩还搬出了自己的师父弘云真人。 欧阳家是有金丹修士,可弘云真人也是金丹修士啊。 这下子,轮到欧阳家犯难了。 欧阳傕等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终将目光放在欧阳泰身上。 欧阳泰在家族中虽不是最顶尖的高手,但他资历深厚,地位尊贵,在场的筑基,基本都是他的晚辈。 然而,欧阳泰脸上闪过挣扎,迟迟不能抉择。 理智告诉他,欧阳家不能与恒月门发生冲突,不仅仅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更因为两家目前的合作日益紧密。 一旦关系恶化,便有切肤之痛。 可是,这次行动他们既没有救出欧阳震,也没有替欧阳鹤报仇,更没有找到悟道灵泉,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如果现在不能从绿云洞弟子嘴里撬点情报,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那么欧阳家颜面扫地,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将受到动摇。 很快,“无能”之名就会冠到他头上。 想到这里,欧阳泰感到浑身不自在。 家族,虽是血脉同源,对待外人同心协力。 但内部的竞争和权斗,可是一点都不少。 他凝视着韩云浩半响,最终缓缓开口:“韩道友,此事恐怕由不得你。” (本章完) 第310章 围攻 第310章 围攻 韩云浩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自然听得出欧阳泰话中的坚决。 这时,旁边的李相仁哈哈一笑:“看来恒月门的名头在毫县,也会有不好用的时候。不过韩兄勿恼,毕竟事关悟道灵泉,谁又甘心放弃?” “悟道灵泉?” 韩云浩心中一惊,这等修真界的奇珍异宝,他自然是有所耳闻,急忙问道:“你说绿云洞有悟道灵泉?你这些天在落阳山脉附近徘徊,也是为了悟道灵泉而来?” 李相仁面带微笑,并未说话。 韩云浩说的倒没错,悟道灵泉正是他与李相鸣来到毫县的目的。 他也一度坚信悟道灵泉就在绿云洞手里。 可现在,绿云洞山门已经都被攻破了。 麾下弟子非死即俘,能逃出去的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 再看看周边的筑基,多达十余人。 有谁见过悟道灵泉的影子? 李相仁并非固执己见之人,很快判断绿云洞已经失去价值。 悟道灵泉一事,大概率也是子虚乌有。 但他仍要为绿云洞出头。 无他,绿云洞乃是李相鸣的师门。 哪怕他从未与绿云洞打过交道,仅凭这一层关系,他也愿意冒一些风险。 然而,他能够与实力出众的韩云浩纠缠。 不代表他能逼退人多势众的欧阳家,以及其他零散筑基。 想救绿云洞只有一种办法,那便是胡搅蛮缠,将悟道灵泉重新摆在台面,吸引毫县的霸主恒月门入局。 果然,听到悟道灵泉一词,韩云浩的脸色十分微妙。 他看了一眼李相仁,又看了一眼凄惨的绿云洞弟子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欧阳泰身上:“绿云洞乃梁父楼的贵宾,昔日其掌门绿云仙子造访我门之时,连金羽师伯都亲自接见。今日之事,望欧阳前辈三思。” 欧阳泰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从梁父之盟到梁父楼的贵宾,从韩云浩的师父弘云真人,到恒月门的掌门金羽真人,他怎能不明白韩云浩的言外之意? 如果说刚才对方还在犹豫,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将此事上报给恒月门。 一旦恒月门插手,欧阳家获取悟道灵泉的机会将变得极为渺茫。 必须先下手为强! 欧阳泰心中一横,不再犹豫,果断地挥了挥手,身旁的欧阳傕等人立刻行动,将韩云浩和李相仁团团围住。 “刀枪无眼,两位还是在此稍安勿躁。” 欧阳泰冷冷地说道,随后不再理会他们,转而面向章敏,准备施展搜魂大法。 这下韩云浩急了。 这搜魂大法用过之后,绿云洞弟子个个痴呆。 悟道灵泉也将彻底成为谜团。 你欧阳家毁人山门,杀害弟子,人家不肯透露情报又有何奇怪? 你问不出来,不代表我恒月门问不出来啊。 念及此处,韩云浩看向李相仁,低声问道:“李兄这一闹,倒是让我左右为难。既然你要插手,我陪你便是,就是不知道李兄能出几分力?” 李相仁微微一笑:“我李家子弟向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多少力就出多少力。” 韩云浩眼神闪烁:“好,那我就相信李兄一回。” 说完,两人身上的飞剑同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剑光所指之处,正是欧阳泰。 神魂之术最是耗费心神,搜魂大法亦是如此。 面对如此直接的威胁,欧阳泰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怒喝道:“傕儿,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遵命!” 欧阳傕应声而出,除了欧阳泰和看守白征虎的欧阳鹤外,剩下的四名欧阳家的筑基修士也全部加入了围攻韩云浩和李相仁的行列。 一时间,天空中法力爆炸声轰鸣,剑光四射,场面极为壮观。 “都退远些!” 余中良吆喝一声,带领空冥堂弟子远离绿云潭。 其他诸如吸星寨等势力,也纷纷效仿。 六位筑基修士大打出手,若是还留在原地,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紧随空冥堂步伐的蒋青,看向战场,一脸疑惑:“师父,那两个人好生厉害,似乎能跟欧阳家的四位筑基修士不相上下?” 韩云浩和李相仁出手之后,法力暴露无遗,蒋青自然有所察觉。 但他接触的筑基修士太少,所有筑基修士的法力在他眼中都是庞然大物。 他并不能以此来判断对方的具体修为。 旁边的余中良皱起眉头,回答道:“从法力上来看,恒月门弟子,有筑基中期修为;当归山李家的小子,则是筑基初期修士。” “那欧阳家呢?” 蒋青继续问道。 余中良声音变得低沉:“欧阳家足有两位筑基中期修士、两位筑基初期修士。” “两倍之差?” 蒋青内心震惊不已。 “没错。” 余中良目光闪过忌惮:“恒月门弟子以一敌二,尚能理解,这当归山李家小子,竟也这般厉害,着实令人意想不到。而且李家,不是搬去蒲县了吗?怎会打听到悟道灵泉的消息?” 蒋青摇了摇头:“恐怕这悟道灵泉的消息,正是有心人放出来的。” 余中良默不作声,原本他对于蒋青的猜测嗤之以鼻。 悟道灵泉出世,对于他们水修宗门来说,至关重要。 哪有不奋力一搏的道理? 但现在,众人在绿云洞这个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 就是不见悟道灵泉的影踪。 深吸了一口气,余中良看向蒋青:“青儿,你向来聪慧,你觉得咱们空冥堂现在该何去何从?” “打道回府。” 蒋青毫不犹豫。 这下余中良又沉默了。 见状,蒋青叹息一声。 他这个师父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点自知之明。 惦记悟道灵泉的都是什么势力? 欧阳家、牤教、恒月门等等 就连远在蒲县的当归山,那也是好几位筑基的大家族。 空冥堂的实力顶多与绿云洞相当,凭什么跟他们争夺悟道灵泉? 若是能抢占先机也就罢了。 但现在事情已经闹大。 此时此刻,石斛坊市估计遍地都是关于悟道灵泉的传闻。 前来绿云洞寻宝的筑基,乃至金丹修士只会越来越多。 空冥堂滞留此地,有何意义? 这些他一个小辈都能看懂的事情,执掌一派多年的余中良,岂会不懂? 但余中良就是不甘心,就是不愿意错过这个改变空冥堂未来的机缘。 对此,蒋青无可奈何。 只盼望空冥堂不至于倾覆在这个漩涡当中。 随着战况愈演愈烈,周围也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不少人发现欧阳家修士已经躁动不安。 尤其是坐镇绿云潭的欧阳泰,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四位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筑基修士,竟然拿两个毛头小子没辙。 说出去简直奇耻大辱。 “鹤儿,你也过去,不要让我失望。” 欧阳泰将目光看向欧阳鹤,吩咐道。 此时他也顾不得阻拦白征虎等人离开了。 带不回悟道灵泉,他还可以用沙里淘金来搪塞。 反正家里也没几个人对此抱有殷切希望。 但此战不利,后果却极为严重。 一直以来,欧阳家都宣称自己的子弟,不输于恒月门。 甚至个别精英,还要力压恒月门的天骄一头。 唯有这样,家里的老祖宗才会高兴。 一旦让老祖宗知道,四位欧阳家的筑基,打不过同等修为下恒月门的两人——虽然李家那小子,并非恒月门之人,但你总不能说他比恒月门的天才更厉害吧? 届时家里恐怕鸡犬不宁,连族长都要被撤换。 想到这里,欧阳泰心中不由怒骂欧阳傕等人不争气,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 不过他还是要颜面的,在场的筑基,基本都在百岁之下,勉强算个同龄人。 而他的年龄,已经一百七十有余。 修为也是冠绝当场,乃是老牌的筑基后期修士。 如果他出手,即便强势拿下两位小辈,老祖宗也不会高兴,反而更加生气。 (本章完) 第311章 救急 第311章 救急 欧阳傕等人久攻不下,欧阳鹤早已心急如焚,此刻得到命令,立即冲了上前。 他对李相仁故意奚落他的断臂怀恨在心,当即敲响古朴青铜钟。 钟声高亢激昂,李相仁却察觉不对劲,连忙激活“斩云”上的符纹,逼退围攻之敌,抽身离开。 然而,钟声无处不在。 仅仅片刻,李相仁觉得心口一闷,竟然吐出一口鲜血。 而另一边的韩云浩,同样被钟声影响,方寸尽失,挨了欧阳傕一掌,伤势比李相仁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灵器么?” 战场外,一艘精致的小型飞舟上,白征虎略带着疑惑问道。 丁崇骥点了点头:“效果如此显著,非灵器不可。没想到这个欧阳鹤,身上竟然有这等好东西。” 闻言,白征虎倒吸一口冷气。 作为一名散修,他其实没有见过灵器,所以才要讨教见多识广的丁崇骥。 得知确是灵器后,他不由感到一阵侥幸。 幸好没有强行冲欧阳鹤的阵,否则对方祭出这玩意,他少说也要吃一壶。 转头看了看丁崇骥,白征虎小声地问道:“欧阳家底蕴如此之丰富,如无意外,这两个小子,保不住绿云洞,没了他们牵制欧阳家,我们也落不着好,不如现在先行一步?” “倒是可行。” 丁崇骥微微沉吟,很快同意了这个提议。 突如其来的韩云浩和李相仁,完全打乱了当前局面,欧阳家的筑基,全都在围攻这两人,剩下一些炼气期的小辈,对他们根本造不成威胁。 除非欧阳泰亲自出手。 然而,欧阳泰是欧阳家此行的最大倚仗,他若弃悟道灵泉和其他筑基不顾,强行去追有飞舟的丁崇骥几人,岂非因小失大? 毫无疑问,此时就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当然,跑了之后,估计就彻底错过悟道灵泉这个百年不遇的机遇。 但白征虎、丁崇骥本来就不是为悟道灵泉而来,两人没有犹豫,启动飞舟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闯入战场。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来人身着淡黄色的绣长裙,不是别人,正是闵宁。 正在苦苦支撑的韩云浩见状,不由脸色大急:“师妹快走,这里危险。” 闵宁一脸愕然,她无法理解这才多久,原本追杀李相仁的韩云浩,却与对方联手,还和欧阳家的众多筑基修士大战起来。 看了几眼,闽宁很快看出局势危急,忍不住发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未等韩云浩答复,几个欧阳家的练气修士却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他们正愁无法帮忙,此时见另一个恒月门弟子过来,岂能不喜? 是,你韩云浩厉害,但你师妹一介练气修士又能如何? 一旦抓了闵宁,你韩云浩还不乖乖就范? 抱着这个念头,周围欧阳家的练气修士,全都围了上来,最早的一批都有四人。 他们能被欧阳泰带出来,都是族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全都是练气后期修士。 面对重重围攻,闵宁又惊又怒,她祭出长剑,欲要逼退众人。 然而几个照面,便陷入下风,岌岌可危。 显然,闵宁并不以斗法见长。 至少做不到以一敌四。 见此情景,韩云浩十分着急。 闵宁可是宣礼真人的亲孙女,一直被视为掌上明珠。 就连掌门师伯,都对闵宁宠爱有加。 一旦对方出事,训斥他的人能从绯云峰排到山门。 韩云浩越想越害怕,一剑逼退众敌,想要去救援。 然而欧阳傕等人却像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他当即怒吼一声:“李相仁,你还不去救你未婚妻?” 韩云浩的声音很大,场上不少人听到,纷纷露出惊诧的目光打量李相仁。 李相仁不由紧蹙眉头。 他知道韩云浩不好过,因为欧阳家为表对恒月门的尊重,足足派出三个筑基战力。 其中单是筑基中期修士就有两人。 三面夹击之下,即便是实力出众的韩云浩,也处处吃瘪。 若没有那道钟声还好,偏偏他吃了钟声的亏,被欧阳傕打了一掌,此时无论是法力的运转,还是原本迅捷的动作都受到一定影响。 落败乃是迟早的事,更遑论突围了。 但李相仁也有自己的苦衷。 别看围攻他的只有两人,其中一人正是手托青铜钟的欧阳鹤。 随着第一道钟声落入尾声,李相仁的身体已经不再压抑。 可欧阳鹤随时都能敲响第二道。 青铜钟声的范围虽然广,但逐级递减,最边缘之人,不过是有些许烦闷,可处在中央的,如同泰山压顶,动弹不得,就连神魂也受到镇压,极为煎熬。 李相仁现在的压力,远非韩云浩所能想象。 然而,诉苦不是李相仁的作风。 他确实不喜闵宁,倒不是闵宁刁蛮任性,为了泄愤,一路追杀他。 从他修道以来,他便自知身上的担子,也愿意做李家手中之剑。 追杀他和被他追杀之人,不知凡几。 其中真正让他怨恨的,不过寥寥。 他之所以厌烦,仅仅是闵宁耽误了他和李相鸣之间的约定。 致使两人现在失联多日。 但不管怎么说,闵宁是宣礼真人的直系血脉。 宣礼真人对他有恩,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哪怕遭遇闵宁追杀,他也从来没想过还手。 此时更不愿意看到闵宁被欧阳家俘虏,这无论对宣礼真人,还是恒月门来说,都是羞辱。 看了一眼独木难支的闵宁,李相仁心头一狠,将嘴角溢出的鲜血涂抹在“斩云”上,念动咒语。 霎时间,天地为之色变。 “斩云”急剧膨胀,无数刚猛的金色剑气自动迸发,将周围的空气全部吞噬殆尽。 尽管如此,金色剑气还不满足,如同千军万马,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肆意横行,仿佛能够撼动天地,贯穿日月。 欧阳鹤和另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就连纠缠不休的韩云浩、欧阳傕等人都受到了影响,不得不后撤避让。 趁着这个间隙,李相仁如同一道流星划破天际,飞身至闵宁的身边。 他尚未出手,身上那磅礴的剑气便如同狂风巨浪,将几位欧阳家的子弟冲击得口吐鲜血,身形倒飞而出。 “你” 闵宁看着宛如天神的李相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飞向李相仁。 李相仁立刻察觉,层层剑气迭加护体。 可这些威势滔天的剑气,在白光面前却如同薄纸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仅仅一瞬,剑气被打穿,李相仁惨叫一声,从天上掉下来,生死不明。 “李相仁!” 闵宁大惊,急忙追了过去,勉强接住了李相仁坠落的身体。 忽然,她感到手中黏糊糊的,连忙松开手指,恰见李相仁的左胸,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正泉涌般冒出汩汩的鲜血。 望着这个曾经朝思暮想也要杀掉的男人,闵宁脑袋一片空白。 她颤抖着将食指放至李相仁的鼻前,那里的气息已是微乎其微。 “你别死啊,我才是要杀掉你的人!” 闽宁的眼睛瞬间通红,她慌乱地捂住李相仁的胸口。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马上取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丹药胡乱塞进李相仁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闵宁才抬起头,看向那白光的来源,正是一脸冷意的欧阳泰。 这位老牌的筑基后期修士,终究还是出手了。 (本章完) 第312章 宣礼真人 第312章 宣礼真人 李相仁虽然只有筑基初期修为,但自小就被李家按照金丹修士的标准和资源倾力培养。 因此,他的实力远超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 就连韩云浩也不得不承认,李相仁有与他一战的能力。 可现在. 韩云浩看向欧阳泰,冷汗直流。 这个老家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杀招。 如果刚才冲过去救闵宁的是自己,恐怕也会落得生死难料的下场。 “还愣着干什么?” 欧阳泰显得很烦躁,怒喝了一声。 远处的欧阳傕打了一个激灵。 他知道欧阳泰不耐烦了。 五位筑基修士,迟迟没有擒下两个小辈。 他自己都觉得丢人现眼。 更不必说身为长辈的欧阳泰。 要知道,在场的欧阳修士,基本都是欧阳泰的直系后代。 这些人表现不佳,不就表示欧阳泰这一脉教导无方吗? 若是内部争斗还好说,在场这么多外人。 此战过后,欧阳家的声望注定折损。 而欧阳泰受到家族的责罚,也是板上钉钉。 难怪他会含怒出手。 感受到了欧阳泰的怒意,欧阳傕再也不敢有所保留,他使出浑身解数,誓要成为压垮韩云浩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另一边的欧阳鹤两人,也赶忙飞向闵宁,打算彻底控制住李相仁。 面对两位筑基修士的逼迫,闵宁脸色煞白,但她没有退让,而是握紧长剑,挡在李相仁面前,愤恨地道:“你们欧阳家,真的要与我恒月门为敌吗?” 听到“恒月门”三个字,欧阳鹤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他回头望了欧阳泰一眼,却见后者的脸色冷若冰霜。 欧阳鹤心中一凛,急忙转过头,对着闵宁斥责道:“小妮子,你说你是恒月门弟子,谁信?我还说我自己是恒月门的掌门呢。” 说罢,他也不给闵宁说话的机会,直接上前轰出一掌。 这一掌并没有筑基修士的威势,显然,欧阳鹤并不想亲手杀掉恒月门弟子。 即便如此,闵宁也抵挡不住,被震得连连后退,半蹲在地上,口腔满是铁锈味。 而另一位欧阳家筑基,已经临近李相仁。 住手!” 闵宁不顾口中涌出的鲜血,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然而,那位欧阳家的筑基修士只是冷冷一笑,袖袍轻轻一挥,便将闵宁脱手的长剑吸入掌中。 “你想干什么?” 闵宁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慌之色,她挣扎着起身,想要阻止,却被一旁的欧阳鹤再次一掌击中,狠狠地摔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人先留下,废了这小子的经脉。” 见闵宁已无还手之力,欧阳鹤对着另一位筑基修士命令道。 “是!” 那位筑基修士原本就抱着同样的想法。 此刻更是毫不犹豫,手持长剑,直指李相仁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划破了战场的喧嚣。 “住手!”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半截手臂被高高抛起,鲜血如雨般洒落。 “齐儿!” 欧阳泰的叫声中充满了悲痛,他的身影如箭一般冲了过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赶到,一道威严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跪下!” 堂堂筑基后期的修士,如遭雷击,浑身一颤,仿佛背负着一座无形的五指山,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我让你跪下!”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欧阳泰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他拼命地想要抬头看向高空,但无论他如何挣扎,脖子都无法动弹。最终,他整个人如同被巨力击中,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原本坚实的大地被震出了十余道裂痕。 “金丹真人!” “是恒月门的金丹!” “是宣礼真人!!” 余中良、白征虎等观战的筑基修士,一片哗然。 宣礼真人须发半白,飘逸的美髯垂至胸前,身着一件素雅白袍,显得格外得体,腰间缠着一个布袋和一根短笛,散发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又宛若从古画中走出的仙人,仙风道骨,令人肃然起敬。 然而,当他从天上降下来的时候,众人才看清他脸上的怒容。 “这下欧阳家踢到铁板了。” 丁崇骥喃喃自语。 一旁的白征虎却是幸灾乐祸:“多行不义必自毙,欧阳家欺负绿云洞也就算了,连恒月门的人也敢动,这回吃到苦头了。” 丁崇骥沉默不语。 欧阳家的做法,其实并不奇怪。 面对悟道灵泉的诱惑,即便是恒月门的威名,也不足以让他们轻易放手。 既然韩云浩挡道,那便只能先将他制服,只要不伤及性命,总留有转圜的余地。 外界或许认为恒月门与欧阳家势同水火。 但丁崇骥心知肚明,两家合作的事项,百倍于摩擦。 即便欧阳家真的伤了韩云浩和闵宁,最终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正是欧阳泰敢于出手的依仗。 但任谁也没有想到,堂堂金丹真人,竟会出现在偏远的落阳山脉。 “闵长老,您.您怎么来了?” 不说丁崇骥和在场筑基,就连韩云浩也是一脸愕然。 宣礼真人扫了他一眼,冷哼道:“老夫再不赶来,自家孙女怕是要被人活活打死了。” 此时,欧阳家的筑基惊慌失措地聚集在欧阳泰周围,韩云浩趁机脱身,连忙飞了过来,带着一丝苦笑道:“都怪弟子无能,未能护闵师妹周全。” 宣礼真人没有搭理他,降落到地面,将闵宁扶了起来,并轻拍了一下闵宁的后背。 闵宁咳嗽几声,将淤血吐出,神智才有些清醒。 看到宣礼真人当面,她也是十分吃惊:“爷爷,你怎么在这里?” 宣礼真人没好气地道:“你私下拿走我的三元如意盘,还好意思问?” 三元如意盘在满足特定条件下,能够定位敌人的行踪,范围很广,不仅是他自己的得意法器,还是整个恒月门的战略重器。 如此珍贵的物品,却被闵宁悄悄取走。 他怎能坐得住? 听到三元如意盘,闵宁立刻想到了李相仁,急忙挣扎着起身:“爷爷,李相仁他” “你不是一直想要他死吗?怎么现在反倒关心起他的死活了?” 宣礼真人有些意外。 闵宁的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哦?” 宣礼真人脸色一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相仁,语气温和:“放心吧,有我在,就算他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我也能把他拉回来。” (本章完) 第313章 出关 第313章 出关 地下溶洞内,雾气氤氲。 温泉的水面上,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正盘膝而坐。 水汽缭绕,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气息起伏,在他周围画出一道道神秘的轨迹。 忽然,男子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细长的白气,宛如两条白龙冲天而起。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深邃如星辰。 “小黑,过来。” 李相鸣呼唤了一声,温泉边缘,一条如同黑色丝带的生物顺滑地钻入水中,它的动作优雅而迅速,几个呼吸间便游到了李相鸣的腿边,然后轻巧地爬上了他的手臂、肩膀。 李相鸣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条与自己生死与共的灵宠,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若不是你,我怕是交代了。” 其实,自扰神魂的时候,李相鸣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量在那些邪魂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别说是他,即便是拥有筑基中期修为的绿云仙子,也在邪魂的侵袭下,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如此必死之局面,却出现了一个变数。 那便是黑水玄蛇。 许是感受到主人的危机,这头原本昏迷的异兽,竟然苏醒了过来。 但黑水玄蛇也没办法进入李相鸣的识海。 正当不知所措之际,它忽然灵机一动,用尾巴打翻了绿云仙子悬挂在半空的特殊丹炉,放出了原本被封印起来的悟道灵泉。 悟道灵泉甫一登场,立即察觉到了邪恶绿袍的异动。 直接将李相鸣以及黑水玄蛇全部拖入了它的意象空间。 原本已经等死的李相鸣,突然看到那些邪魂在悟道灵泉面前,如同春雪遇到烈阳一般,迅速消融。 可以说,悟道灵泉的到来,恰逢其会。 但凡晚一点,李相鸣已经被邪魂吞噬殆尽。 而若早一点,则是绿云仙子成为最大赢家。 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李相鸣不知如何形容。 但他的危机,远不止邪恶绿袍。 还有同样致命的人丹! 在绿云仙子的设想中,夺舍李相鸣不过是须臾的事情。 等出了识海,再镇压人丹也不迟。 但邪魂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不仅绿云仙子栽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萎靡的神魂、挣脱意象空间的李相鸣,也不得不面对人丹的威胁。 由于时间被耽误,此时的人丹法力,已经闯入了他的丹田。 李相鸣丹田内的法力本就不多,被人丹法力一冲,立刻溃不成军。 在迫不得已之下,李相鸣只好服下了青羊道人赠送的千钧丹。 作为筑基丹的一种,千钧丹内藏的灵力雄浑无比。 李相鸣就靠着半壁丹田,不断从千钧丹的灵力中提炼法力,加上归墟符纹的剩余法力,与人丹法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缠斗。 说实话,过程十分艰辛。 李相鸣不知道了多长时间,才堪堪将人丹法力镇压。 他没有因此懈怠,而是一鼓作气,冲击筑基大关。 常人筑基,起码要修养三个月,调整自身状态,这一过程被称为百日筑基。 而李相鸣的状态极差,且不说别的,单是受损严重的丹田和经脉,便是筑基的大忌。 但他别无选择,千钧丹已经服下,若不采取行动,便是浪费了这枚珍贵的筑基丹。 更何况,体内那股庞大的人丹法力,他也不知如何处理。 即便他成功镇压了这股法力,也不意味着他能够如臂使指。 反而还要时时刻刻提防这股外来法力的反扑,并将全部精力用在它身上。 这正是服用人丹的后遗症。 邪教弟子亦是如此,他们在服用人丹前,往往会寻找一个无人知晓的闭关之地,待够一两年才出来。 像李相鸣这样,以练气修为服用含有筑基法力的人丹,即便运气好,能够成功镇压人丹,恐怕也需要五、六年之久,才能彻底掌控这些法力。 五、六年时间,黄菜都凉了。 这绝非绿云仙子掏出人丹的本意。 从一开始,她就是想借助人丹法力让这具身体冲刺筑基大关。 事已至此,李相鸣同样抱着这个念头。 他的身体虽然残破不堪,可他身上同样有玉髓晶莲、紫霄神草、九转灵根等世人求之不得的至宝,还有千钧丹的残余药力。 刚刚经历生死边缘的李相鸣,并不匮乏勇气,当即开启了自己仓促的筑基之旅。 据说古人筑基,常常要修炼到练气十层、十一层,乃至十三层。 然而,随着修真界的演化,有人指出筑基根本不需要修炼这么长时间。 于是练气的境界渐渐简化到了现在的九层。 但这样一来,修士的法力往往不太充沛。 所以大多数人,都要步入练气大圆满,才敢于尝试筑基。 但服下人丹的李相鸣,完全不用担心这点。 他的人丹法力,是筑基级别的,而且数量不少。 轻轻松松就将大半灵窍打通。 不过为了防止人丹法力失控,李相鸣在最后冲刺关头,还是调集了自己的法力。 许是上天垂怜他大难不死,筑基的过程异常顺利。 哪怕途中,邪恶绿袍有所异动。 也被悟道灵泉死死看住。 那些曾经威胁到他生命的邪魂,在悟道灵泉面前竟温顺如宠。 或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最终,李相鸣如愿踏入了梦寐以求的筑基境界。 遗憾的是,他体内的人丹法力并未完全耗尽。 即便筑基之后,他仍需动用大量法力去镇压这股力量。 加上千疮百孔的身体,筑基后的李相鸣,并未觉得舒爽。 他在地下溶洞又度过了一段煎熬的岁月,这才勉强达到出关的预期。 摸了摸黑水玄蛇的脑袋,李相鸣站起身,顺便捡起掉落在温泉里的邪恶绿袍。 这玩意在他筑基后,异常渴望他的法力。 基本每天都在异动,在头几天,甚至每隔半刻钟,就要异动一次,搞得李相鸣根本修炼不了。 不过它也不好过,因为它每一次入侵李相鸣识海的时候,悟道灵泉都要掺一脚。 按理来说,悟道灵泉只是驱赶邪恶绿袍的邪魂,并不会给对方带来损伤。 但次数一多,邪恶绿袍似乎认命了。 不仅不再入侵李相鸣,还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以前哪怕李辉南亲自出手,也无法剥落邪恶绿袍。 现如今,它竟然主动脱落了。 “你想走,我还不放呢。” 李相鸣轻轻抖动着邪恶绿袍,将上面的水滴甩落,然后重新披在身上。 这件法袍水火不侵,即便长时间浸泡在水中,也依旧干爽。 离开温泉,李相鸣左右看了看,走向溶洞的角落,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坟墓,墓碑上刻着“绿云仙子之墓”几个大字,下方还刻有“徒李氏所立”等较小的字眼。 李相鸣蹲在坟墓面前,用手轻抚了一下墓碑:“师父,最终还是我笑到了最后。不仅您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或许这就是天意。” 说完,李相鸣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所教导的一切,弟子都铭记于心。从今日起,弟子绝不轻视任何一人。” (本章完) 第314章 储物袋 第314章 储物袋 离开坟墓,李相鸣重新回到温泉,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阵法。 长时间的运转,又没有人维护及注入新的法力,炎灵炼心阵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无论是阵法影响的范围,还是效果都大打折扣。 “可惜了。” 李相鸣轻轻叹息,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作为知净真人的弟子,绿云仙子的眼光毋庸置疑。 他自己对这门阵法也是情有独钟。 这些天,炎灵炼心阵不仅助他修炼,在与人丹法力的争斗中,更是立下汗马功劳。 他相信,若在醍醐洞布置这么一道阵法,定能让李家的整体实力更上一层楼。 可惜他对阵法一窍不通。 虽然得到了绿云仙子的储物袋,但里面也没有任何关于炎灵炼心阵的记载。 这道阵法,要么是古人留下来的,要么是绿云仙子特意请人布置的。 说起储物袋,李相鸣倒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绿云仙子时常闭关,随身携带的储物袋自然是重中之重,仅空间就有五步之室,比李谦河赠送给李相鸣的储物袋足足大了五倍。 储物袋之所以能够储存物品,其实依赖的是空间法阵。 这种法阵十分罕有,只掌握在极少数的阵法师手中。 他们制作储物袋时,还会耍心眼,特意将空间法阵刻画在袋壁,不让人看见。 若是强行探查,不好意思,储物袋里面的空间,立马就会崩塌。 靠着对空间法阵的保护,这些阵法师几乎垄断了所有空间法宝的产出。 如果没有得到相关的传承,哪怕是二阶阵法师,乃至三阶阵法师,都无法制作空间法宝。 除了法阵之外,制作空间法宝的材料同样至关重要。 并非所有东西都能够承载空间法阵的强大力量。 据传,在中古时期,修真界广泛采用星陨玉来锻造空间法宝,诸如储物戒指、手镯、项链、玉佩等,层出不穷。 但时至今日,星陨玉已成稀世之宝,难以寻觅。 取而代之的是苍神木和金缕皇蚕丝。 这两种材料天生蕴含空间属性,其中苍神木的效果更为卓越,但产量同样有限。据说,苍神木需历经千年方可成材,虽然一棵巨木能制作许多空间法宝,但一旦使用,便不可再生。 相较之下,金缕皇蚕的成熟速度,远远快于苍神木。 因此,以金缕皇蚕丝为主料制作的储物袋,渐渐成为主流的空间法宝。 而苍神木,则主要充当价格昂贵的飞舟或飞梭的辅材。 当然,金缕皇蚕丝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 首先便是刻画难度,在金楼皇蚕丝上刻画空间法阵,比在苍神木上难出十倍有余,十分考验一个空间阵法师的能力。 其次,用以制作储物袋的金楼皇蚕丝必须来自初茧。 即直接从蚕茧中取出的丝,不能像普通蚕丝那样将不同蚕茧的丝合并使用。 一旦这样做,金缕皇蚕丝的空间属性便会减弱,刻画空间法阵的成功率也会大幅下降。 由于蚕茧大小不一,因此每个储物袋的空间大小也各有差异。 不过,大多数储物袋的空间差异并不显著,正如蚕茧的大小也大体相近。 而绿云仙子的储物袋,显然是个异类。 这种异类,放在坊市中,往往能卖出高价,远超五只普通储物袋的价值之和。 绿云仙子的储物袋,还有着众多好东西。 其中最让李相鸣惊喜的,无疑是一批典藏。 绿云洞的完整传承,基本都在这里,不仅有“小潇湘诀”,还有李相鸣心心念念的“六阴虚神指”,以及绿云仙子口中的“惊涛裂空掌”和“消冰融魂术”。 此外,还有足足四件法器,其中绿云仙子惯用的“太阴玉绫”,乃是极品法器,一根褐色的不知名铁钉,以及一面与水元旗极为相似的法器,均为上品法器,最后还有一副内甲,是中品法器。 灵石不多,仅有两千余枚,这对于一个筑基修士来说,尚能过眼,但对于一派掌门而言,则有些寒酸了。 由此可见,绿云洞的财政并不理想。 其余丹药、符箓或一些杂物,并无特殊之处,李相鸣大致扫了一眼,便没放在身上。 其实,如果算上玉髓晶莲、九转灵根乃至参合丹,绿云仙子的储物袋可谓是价值连城。 但现在,里面值钱的,大半都在他肚子里。 将储物袋整理好,李相鸣又惦记上了倾倒在地的丹炉。 这玩意明显不是炼丹所用,里面刻满了封禁符纹。 大概是绿云仙子专为悟道灵泉所准备。 想起悟道灵泉,李相鸣微微皱眉,他其实很想现在就炼化悟道灵泉。 毕竟迟则生变。 可悟道灵泉虽然亲近他,却也不甘堕落。 李相鸣尝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炼化这玩意,比炼化人丹法力还艰难,估计又是一个以年为单位的大工程。 沉吟了一会,李相鸣将悟道灵泉重新封印在丹炉中,放进绿云仙子的储物袋,随身携带。 他自己的东西,也全部转运到新储物袋。 旧的则暂时放到地下溶洞存放,待有机会卖掉,或者转赠给李相贞,这家伙老早就渴望一个储物袋了。 倒不是李相鸣不想多带一个储物袋。 而是长期佩戴两个或者多个储物袋,它们之间的空间彼此冲突,会有概率生成空间裂缝,自主吞没其中物品。 关键是你还一无所知。 如果你十天半个月不看储物袋,一看里面空空如也,那就好玩了。 悟道灵泉在身,李相鸣不愿冒一点点风险。 处理完洞内的事情,李相鸣解除洞口禁制,走了出去。 他的神识第一时间铺开,却一无所获。 章敏并不在此地。 不过李相鸣并未感到意外,虽然他不知道自己闭关了多久,但总归是不短时间。 期间章敏一直没有过来找他。 他便知道这位师姐,很有可能提前出去了。 扫了几眼,李相鸣没有留恋,直接离开地下溶洞。 —— 十月的金秋,凉风送爽,落叶纷飞。 一袭绿袍的李相鸣,望着绿云洞山门前贴着的两张封条,不禁有些出神。 封条呈交叉状,顶部的“禁”字异常醒目,中间的“开封有罪”四个大字更是透露着森严的警告。 当然,真正让李相鸣在意的,还是最下方的一个弯月印记。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恒月门的宗门印记。 十年前,李相鸣正是拿着恒月门给的通关文书进入蒲县。 对于这个印记,他再熟悉不过。 可恒月门怎会插手绿云洞的事情? 而且 看着封条上流转的金丹法力,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本以为自己筑基后,可以风光些。 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了金丹修士的手笔。 (本章完) 第315章 偶遇 第315章 偶遇 思索片刻,李相鸣没有贸然撕毁封条。 而是转向一线天峡谷的秘密水道。 这里还是如之前那般清冷,也没有遭遇破坏。 李相鸣轻轻松松就潜入了绿云洞。 不过,绿云洞的地下河床已经坍塌,到处都是碎石。 李相鸣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条极小的通道。 这应该是绿云洞弟子逃生时所特意疏通的。 进入内洞后,李相鸣张目望去,当即心中一沉。 显然,绿云仙子带他和章敏离开后,剩余的两派弟子并没能守住这里。 里面的灵田,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就连绿云仙子引以为傲的的融春居,也满目疮痍,好好的一个园,被掘地三尺,草根都不剩,令李相鸣唏嘘不已。 又转了几圈,内洞的几个重要设施,如藏经阁、库房等,全都一片狼藉。 绿云洞百年积累的财富,就此荡然无存。 李相鸣难免有些心疼,但随即又放宽心,绿云洞最重要的传承,已经在他身上,外人顶多拿走一部分小潇湘诀,像六阴虚神指这等核心法术,向来都是绿云仙子随身携带,口头相授,不会放在藏经阁。 “不知是哪方势力抢得头筹。” 李相鸣自语了一句,随即步入内洞深处,来到地底的灵脉之地。 值得欣慰的是,灵脉并没有遭到破坏。 但隔绝通行的禁制还是消失了。 这说明闯入绿云洞的外人,其实也来过这里。 只不过没有占据这处灵脉。 或许,这跟门口的封条有关。 金丹真人写下的“开封有罪”,可不是说说而已。 从灵脉之地出来,李相鸣已经心里有数。 目前整个绿云洞空无一人,只残余一些腐臭的尸体。 想来距离自己闭关之时,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绿云洞,终究还是被灭了。 但从地下河床的狭小通道来看,应该还是有少数人逃了出来。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去了何处。 又是如何跟恒月门扯上关系。 摇了摇头,李相鸣将洞中尸体一一收敛,随后离开绿云洞,前往石斛坊市。 他现在所知太少,与其费心于绿云洞,不如尽早与李家汇合。 李家,才是他的根本。 ——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烟尘弥漫四周,一个神色慌张的黄衫女子从中窜出,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不时还会回头张望。 奔袭了好一会,当发现身后并没有追兵时,黄衫女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那个无耻之徒,不过练气修为,应当承受不住我的炎爆符吧?”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确定。 炎爆符虽强,可她并不能确认是否命中了对方。 “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身吧。” 黄衫女子紧咬着下唇,突然,一枚石子从她侧方射出,飞向树林深处,半个呼吸后,好几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塌。 “小美人儿,别急着走啊!” 伴随着一声轻佻的笑声,一个矮小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黄衫女子怒目而视:“段衡,你们法溶洞的人都是疯狗吗?” 段衡一愣,随即嬉皮笑脸地道:“别人我不清楚,但我愿意做姑娘你的狗。” “无耻!” 黄衫女子气得娇躯颤抖。 段衡却似乎很享受这份愤怒,目光贪婪地盯着黄衫女子不断起伏的胸脯。 “下流!” 黄衫女子怒不可遏,当即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段衡:“今日我便要为修真界除去你这祸害。” 段衡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凭你练气六层的修为?我看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我保证你在法溶洞吃香的喝辣的。” “接招!” 黄衫女子大喝一声,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 段衡面带微笑,轻拍腰间葫芦。 瞬间,一道水流如同蛟龙出海,从葫芦口汹涌而出,将周围的树林尽数淹没。 水中,一个蛙状的水怪跃出,一把抓住了剑光,吞入腹中。 “小美人儿,还是乖乖投降吧,我定不会让你吃亏……” 段衡一脸兴奋,但话音未落,黄衫女子突然遁走。 “好胆,竟敢戏耍于我!” 段衡有些生气,脚踏波浪,紧追不舍。 两人一路向北,黄衫女子虽然占了先机,遁法也颇为巧妙,但她的修为毕竟不如段衡。 加上段衡不惜法力消耗,借助葫芦中的水流,强行淹没了整片树林,召唤出数个水怪拦截黄衫女子,与她缠斗。 片刻之后,黄衫女子便力不从心,最终被一只蛇形水怪的尾巴抽中,身形倒飞出去。 “哈哈哈哈哈!” 段衡的笑声在林间回荡,他的速度更快了几分,眨眼间便追上了黄衫女子。 此时的黄衫女子因为失衡,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小美人儿归我了。” 段衡喜形于色,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对方的衣衫,就见一根麻绳如灵蛇般窜出,将黄衫女子紧紧缠绕,猛地拉扯而去。 “什么人?” 段衡勃然大怒,抬头望去,只见黄衫女子已被一位绿袍男子稳稳接住。 这下段衡怒气更涨三分,连脖子都红了。 他二话不说,重重拍向葫芦,周围的水怪全都转向绿袍男子。 其中,蛙形水怪更是一马当先,大有一口吞下绿袍男子之势。 “有点意思。” 看着眼前气势磅礴的水怪,李相鸣眼中闪过异样。 他自是不怕,手中泣灵荒天索一抽,蛙形水怪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躯四分五裂。 其他水怪,也没落到好。 纷纷被泣灵荒天索强横的法力震得晕头转向。 “筑基修士?” 甫一交手,段衡就察觉到了李相鸣的修为,心里拔凉,连忙停下攻势,恭敬地拱手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无意冒犯了前辈,实在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 李相鸣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段衡一愣,急忙解释:“前辈,我是法溶洞的真传弟子,家师乃是法溶洞掌门烂石散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相鸣骤然发难,泣灵荒天索如闪电般射出,直指段衡。 段衡的脸色瞬间惨白,拼命躲避,可他的动作在李相鸣眼中极为滑稽。 仅仅两个呼吸,泣灵荒天索便追上段衡,将其裹成粽子状。 “你你真要杀他?” 这时,李相鸣怀中的黄衫女子也清醒了过来,忍不住问道。 “你要救他?” 李相鸣微微低头。 “我才不救这个无耻之徒。” 黄衫女子鼓着腮帮,连连摇头。 她看了李相鸣一眼,又说道:“我是怕你被烂石散人追杀。” 李相鸣哂然一笑:“你不说,我不说,烂石散人怎么会知道呢?” 说着,他便收回泣灵荒天索,顺便将段衡悬在腰间的葫芦和储物袋卷了回来。 而段衡本人,不知何时,竟已变成了一具干尸。 “真杀啦?” 黄衫女子还有些愕然,李相鸣却是淡淡地道:“丁姑娘还想在我怀里待多久?” “我” 丁夏满脸羞红,急忙从李相鸣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然后飞到段衡的尸体旁,用长剑反复戳刺,确认对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才放出一把火,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丁夏狐疑地看向李相鸣:“你什么时候筑基的?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 “丁姑娘的问题,未免太多了。” 李相鸣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祭出“绿云”飞舟,顺便问道:“我要去石斛坊市,你要去吗?” 丁夏脸色犹豫,上次在绿云洞,李相鸣能从两个筑基修士的眼皮底下将她拐走,她便知道对方绝非普通人。 如今更是轻松镇杀练气九层的段衡。 足以证明其实力。 然而,并非是待在厉害之人身边,就一定安全。 越是这样的人,身边的麻烦就越多。 而且对方与印象中相比,似乎多了几分杀心。 这些都让她感到纠结。 说到底,两人不过萍水相逢。 她对李相鸣一无所知,岂敢轻易同行? 但对方要去的,却是石斛坊市。 犹豫了许久,丁夏还是咬了咬牙:“我也要去。” (本章完) 第316章 重返石斛坊市 第316章 重返石斛坊市 作为毫县最负盛名的修真坊市,石斛坊市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里面灵气缭绕,显然是坐落于灵脉之地。 与蒲水坊市类似,石斛坊市也分“内市”与“外市”。 所谓内市,是指字面上的石斛坊市,受到恒月门等数十家修真势力的联合管辖。 而外市,则是一些囊中羞涩,住不起坊市但又不愿离开的修士自主形成的商业区。 这些人以摆摊为主,为了蹭石斛坊市的灵气和乞求坊市庇护,离得很近,石斛坊市赶都赶不走,便听之任之。 时间一长,这些商业区越来越大,与原本的石斛坊市连成一体,占地超出千亩。 虽然外市也被默认为石斛坊市的一部分。 无论你是购置法器、符箓还是丹药,都能从外市找齐自己的需求。 但这么多年,石斛坊市并未承认过它们。 就连庇护阵法,也不舍得分出一点给外市。 不仅如此,石斛坊市还在内、外市之间,修建城墙,规定凡是进入内市的,都需经过指定的城门。 若是偷渡进来的,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处死。 这城门可不是想进就进,需要缴纳灵石。 一人一块灵石,仅逗留两天。 比蒲水坊市还黑。 尽管如此,石斛坊市依旧人声鼎沸 “今天倒是好热闹。” 甫一来到城门,李相鸣便看见门口处云集了一大批人。 不过这些人,又不太像进城的样子。 丁夏看了两眼,随口解释道:“这些天恒月门举办的清风法会马上要进入尾声,应该是清风榜更新了。” “清风榜?”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据说这个清风法会每隔五年才举办一次,任何三十岁以下的练气修士都可以参加,只要能在期间的斗法大会中取得名次,几乎肯定能够名扬四海,受人敬仰。 若是没有跟脚的,甚至会有高门大派亲自招揽,从此步入人生巅峰。 当然,想要挤进清风榜,十分艰难。 因为你要跟整个毫县,乃至大半个章宁府的年轻修士竞争,相当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李家过去数十年间,也是清风法会的常客。 诸如诚字辈、谦字辈都曾有人上过清风榜。 其中李诚粟,更是登过清风榜前十,轰动一时。 不少恒月门的高层,都断言李诚粟必然筑基,甚至有步入金丹的可能。 李诚粟的出色表现,让当时的恒月门极为热衷拉拢李家,甚至不惜将金光湖租借出去。 李家自然十分乐于见到这种结局,不断向恒月门靠拢。 然而现实却给了李家当头一棒。 仅仅两三个月后,李诚粟就因为服下毒丹如流星般陨落。 时至今日,李家还没有查出暗害李诚粟的凶手。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无非是毫县的地头蛇。 如果每一个外来户,都跟恒月门打得火热,哪里还有其他本地宗门的活路? 所以李家受到打压,是肯定的。 只是当时的李家,没想到这点。 直至李诚粟变成废人,才恍然大悟。 自那之后,李家便变得极其低调,除了替恒月门办事,很少在毫县修真界面前出没。 这清风法会,在李家内部,渐渐成为可有可无的活动。 谦字辈还曾凑过几次热闹,相字辈则是一次都没参加过。 其实也是李家杯弓蛇影,因为李家相字辈,又出了一个堪比李诚粟的天才——李相仁。 李家生怕李相仁步入李诚粟的后尘,便勒令对方不准参加清风法会。 李相仁又是相字辈的标杆,他不参加,其他人有样学样,也都没去。 到了后面,李家举族搬迁至蒲县。 这清风法会,便成为李家历史。 如今提起,还有些陌生的感觉。 “走,过去看看。” 李相鸣招呼一声,挤了过去。 丁夏不满地嘟哝道:“您老人家堂堂筑基,还关注这个?” 李相鸣哑然失笑。 丁夏说的倒是没错,他已经筑基。 纵使清风榜上之人才情无双又如何? 一日不曾筑基,谁敢在他面前自称天才? 不过,他并非独行侠,清风榜上之人背后的背景,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毫县的修真格局,适当关注这些,是他这个外事堂副堂主的职责。 走近之后,李相鸣才发现,榜单已经被一抢而空。 就连贴在墙上公示的,也被人一把撕了下来。 气得守门的卫兵破口大骂。 但骂归骂,这些有修为在身的卫兵并未有其他反应,大概是司空见惯了。 丁夏偷笑道:“白跑一趟了吧?这些榜单在城内毫无价值,因为到处都是恒月门张贴的公告,但在城外,却可以卖钱。” 仅仅一墙之隔,同样的纸张,竟是不同的价值。 李相鸣若有所思,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交了一块灵石,向城卫换取符传,这玩意能记录你在城里待了多少天。 待时间一到,符传便会提醒你该出城了。 当然,你不出也行,但每多逗留一天,最后就得多付一块灵石。 有些人为了避免缴纳灵石,会故意丢掉符引。 但后果也很严重,因为你的法力,是被城门标记了的,坊市不查还好,一旦勒令追查,总是无可遁形。 至于偷渡出城,更不用想。 整个石斛坊市,到处都是禁飞结界,各处城墙、城门,都有卫兵把守。 这些卫兵,看起来很不起眼,可他们实际上是各大宗门派遣过来值守的精英弟子。 修为最低的,都有练气后期。 而且数量惊人。 一旦惊动任何一人,不好意思,驻守石斛坊市的筑基乃至金丹修士马上就会闻风而动。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那便是出具石斛坊市给的证明,无论是购置还是租赁石斛坊市的产业、洞府,只要能够证明你在石斛坊市拥有长期的合法身份,就能免去额外的灵石。 这点与蒲水坊市极其相似。 或者说,蒲水坊市的模式,大半都是照搬石斛坊市的。 李相鸣上次来石斛坊市的时候,曾拿李家租赁的洞府给自己的符引上过证明。 可石斛坊市奸猾得很,要求每半年就要更新一次符引的信息,否则视作失效。 而办理证明的地点,又在城内。 换言之,如果你不待在坊市,哪怕有符引,也会经常来不及更新信息,导致符引失效,而不得不拿灵石申请新的符引。 靠着这一招,石斛坊市不知道吃了多少灵石。 倒是丁夏,应该经常混迹石斛坊市。 她的符引没有失效,轻松就进了城,也没有缴纳灵石。 不过,她看向李相鸣的眼光不免有些狐疑了:“你连石斛坊市的符引都没有,该不会是外地人吧?可别说你是散修。” “丁姑娘如此在意我的身份,说起来,还未请教丁姑娘的师门。” 李相鸣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 丁夏撇了撇嘴,没说话。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进入城中,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每家店铺都各具特色。 有的店铺门前挂着闪闪发光的招牌,有的则在店铺上方悬浮着各种法器的虚影,吸引着过往修士的目光。 两人走了一会,果然看到了不少店铺门前,都张贴着清风榜的榜单。 恒月门恨不得它们举世皆知。 李相鸣随意扫了一眼,忽然,他的眼神一凝,看到了一个极为意外的名字。 (本章完) 第317章 相见 第317章 相见 “赵月?” 李相鸣讶异了一声,将榜单撕下,细细阅读。 半响,他皱起眉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认识?” 一旁的丁夏好奇地问道。 李相鸣将榜单贴回原处,摇了摇头:“不认识。” 丁夏“呸”了一声:“那你这么大反应,该不会是看上别人了吧?” 说着,丁夏也打量了一下榜单上的头像。 眼中不由露出一丝羡慕。 哪怕从女人的角度来看,赵月的面容都是完美无缺。 无怪李相鸣会失神。 她又捏了捏自己的婴儿肥,莫名有些失落。 李相鸣完全没有注意到丁夏的心理活动,此时他满心疑惑。 一开始他以为看错人了,可对比名字和模样后,榜单上的,确实是善云门的赵月,那个曾经冒充绿云仙子,企图吞并绿云洞的幕后之手。 可善云门不是随着绿云洞破灭,分崩离析了吗? 就连掌门善云仙子,都战死在了绿云洞中。 他们怎么会有闲心参加清风法会? 而且,榜单上赵月的身份,竟然是恒月门弟子。 结合绿云洞山门前的恒月门封条,李相鸣隐隐有了猜测。 他看了看丁夏,问道:“丁姑娘可有住所?” “有啊。” 丁夏下意识回应。 “既如此,那我们就此分别吧,这是我的传音符,若有事便呼唤我,但我在石斛坊市应该待不了几天,丁姑娘珍重。” 说罢,李相鸣摆了摆手,就此离开。 留在原地的丁夏,有些愣神,随即反应过来,一跺脚,有些气恼,这家伙分明不信任她,这是要躲着她。 想她堂堂二阶阵法师,何曾遭遇这等冷遇? 但转念一想,丁夏又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李相鸣挟恩图报,强迫她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筑基修士面前,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 李家在石斛坊市的产业,基本都抛售干净。 还留在毫县的市锦房成员,靠着摆摊卖些零碎小物掩人耳目——没错,城内也有允许摆摊的商业街。 但为了方便情报交流和接待家里人,他们还是租了一个落脚点,叫做木香斋。 木香斋较为偏僻,并不好找。 好在李相鸣不是第一次来,兜兜转转之下,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李家在毫县的情报网,基本都是靠着收买本地破落户铺开的,这些人并无资格来木香斋,因此,木香斋常年冷清。 但让李相鸣意外的是,木香斋的大门,竟是打开的。 “莫非家里来人了?” 李相鸣心中一动,加快脚步。 没走几步,一声暴喝传来:“什么人?” 李相鸣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好几个人蜂拥而至。 为首那人,虎背熊腰,目光冷冽,忽然他看到李相鸣的脸,整个人呆住:“十十九叔?” 李相鸣微微一笑:“继虎,好久不见。” 李继虎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涌现惊喜,一把冲了过来,待到面前,他又紧急停下脚步,挠了挠后脑,有些不好意思。 李相鸣却是如往常那般,揉了揉李继虎的脑袋,顺便问道:“你怎么来毫县了?” “我是跟着叔母来的。” 李继虎憨笑。 叔母? 李相鸣一愣,忽然,他心中有感,抬头看向木香斋。 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正站在门口注视着他。 “延菌?” 李相鸣心头一震,急忙上前。 此时的曹延菌,眼睛早已通红一片,看见李相鸣过来,再也忍不住,一把扑入他的怀中,哽咽着问道:“怎地才回来?” 李相鸣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他双手搂住曹延菌的小蛮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把对方融化进自己的身体里。 时间就此凝固! 直到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份宁静。 李相鸣抬头,发现木香斋还有好几个人在场,其中包括三伯公李诚庚。 李诚庚历来严肃,无论是李相鸣还是曹延菌,都不自觉地松开了手,站直身子。 李相鸣有些尴尬地问道:“三伯公也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李诚庚哼唧了一声。 旁边的李谦仕也摇了摇头,指着李相鸣:“相鸣啊,你这次可把家里吓坏了。” “对啊,十九叔,您这些天都去哪了?” 李继虎也凑了上前。 李相鸣感受着曹延菌柔荑上的温热,心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被绿云仙子夺舍一事。 说了徒惹曹延菌担心,而且也涉及到了邪恶绿袍的秘密。 他叹息一声,回道:“我是在寻找悟道灵泉的过程中,遇到了我师父,被她老人家留了下来。” 在李相鸣的描述中,绿云仙子俨然成为一个正面形象。 她热爱宗门,呵护弟子,为了保护绿云洞,不惜与牤教教主侯献伯的神念分身大战,最终逼退一众牤教妖人。 只可惜自身受伤严重,大限将至。 为保绿云洞的衣钵能够顺利传承下来,她强留李相鸣,倾囊相授,这才有了李相鸣失踪一事。 听完这一切,在场之人表情各异。 李继虎一脸羡慕地道:“十九叔您这是遇到机缘了,可惜没有我的份!” 曹延菌破涕而笑:“你净想美事。” 李谦仕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的魂灯好好的,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也不见你回来报信。” 唯独李诚庚皱了皱眉头,他可是亲眼见过绿云仙子。 不说有多了解,却也知晓一些对方性格。 别的不提,绿云洞这么多弟子,绿云仙子偏偏将衣钵传给一个记名弟子,这事怎么说都不合理。 但李诚庚并没有出声质疑,活到他这个岁数,自然知道每个人都有一些秘密,只要人活着回来就行,不必深究。 倒是对李相鸣提到的牤教,他颇为在意:“这个侯献伯的一道神念分身,竟然能使筑基中期的绿云仙子饮恨而终,此事必须禀告家主。” 要知道,目前牤教的主要活动空间,已经从毫县转移至了蒲县。 侯献伯本人,大概率也在蒲县。 此人修为如此高绝,属实令人担忧。 (本章完) 第318章 蒲阴山现状 第318章 蒲阴山现状 听到李诚庚的话,在场之人都有些沉默。 一山不容二虎,这个牤教要是盘踞在蒲县,迟早和白露门斗起来。 白露门赢了还好,蒲县尚有秩序可言。 若是落败,以牤教的邪教作风,恐怕整个蒲县都将陷入血雨腥风当中。 李家自然也难逃劫难。 “多想无益,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吧。” 李诚庚拍了拍李相鸣的肩膀。 李相鸣颔首,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住。 牤教如果要挑战白露门的地位,首先要面对的,乃是金丹后期的悬灵真人。 悬灵真人威名远扬,侯献伯固然厉害,却未必是这个老牌金丹的对手。 此外,恒月门也绝不允许蒲县落入外人手里。 泥腿子出身的牤教,想要崛起,不是靠一两个伟力就可以做到的。 揭过牤教不谈,李相鸣打量了一下李继虎身后的几人,从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有些在意,这些人很面生,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唯诺,不太像是家里人。 一直默默看着李相鸣的曹延菌很快注意到这点,笑道:“都是继虎的小伙伴!” “小伙伴?” 李相鸣讶异。 李继虎挠了挠脑袋,回道:“他们是我猎妖团的部属,我来毫县,他们也吵着要来见见世面。” “你的猎妖团?你离开天柱猎妖团了?” 李相鸣更加惊讶。 在他记忆中,李继虎应该还在天柱猎妖团历练才对。 一番询问,李相鸣才渐渐明白。 在他前往毫县的这段时间,蒲阴山也发生剧变。 当然,蒲阴山的变化,主要来源于戴山。 戴山的镇魂宗和胜意门,多次密谋和谈。 可战争机器一旦启动,哪能轻易停下? 像搬山宗等门派,损失惨重,不给点甜枣,岂能善罢甘休? 可甜枣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只能从敌对宗门身上拿。 所以,哪怕两宗高层都知道,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架不住底下群情汹涌。 加上一些有心人挑拨,每到议和的关键时刻,两宗总会爆发冲突。 次数一多,戴山的战火非但没有停止,还愈演愈烈。 大概四、五个月前,胜意门和镇魂宗彻底撕破颜面,两军对垒,死伤惨重,急需新鲜血液补充。 为了维持战线,他们各自出了血本,大肆招募外来修士参战。 而蒲阴山无疑是最好的兵源地。 在两宗的刻意宣传下,戴山仿佛成为能够发家致富的金矿场,许多道途无望的散修,都想来戴山博取战功,逆天改命。 这些人也很聪明,知道孤身前往戴山,只会成为炮灰,便在蒲阴山拉帮结派,一时间,无数个大小团伙如雨后春笋般崛起。 其实以前,蒲阴山也有很多猎妖团。 但总体来说,独狼还是占了大头。 而如今,只要能拉到人去戴山,甚至还未踏上战场,就能领到两宗丰厚的赏赐。 是以蒲阴山的格局大变,报团取暖之风极为盛行。 好笑的是,这些“团体”成立后,真正进入戴山的,只有一小部分。 绝大多数都在观望。 但不管如何,他们给蒲阴山原本的秩序带来了很大的混乱。 一大批原本猎妖公会上的猎妖团,都被他们冲击,甚至替换掉。 虽然大体上,他们不得不遵循李相鸣给蒲阴山制定的准则,比如加入猎妖团、猎妖公会,向蒲阴山会馆出售妖兽材料等等 但李家原本的力量,在这股大势面前,未免显得渺小。 李相风见状,便向家族建议,抽调天柱、金光和神风三支猎妖团的骨干,自主组建新的猎妖团,彻底融入蒲阴山。 这样一来,李家明面上的实力大不如从前,能发动的力量却更多了。 李谦雄和族老们反复探讨,最终同意了这个提议。 同时正式将捕兽房搬回泰来峰,只留少数几个人在猴儿谷,负责和李家关系密切的猎妖团联络。 一应妖兽,都从这些猎妖团身上采买。 对于这个决策,李相鸣大为赞赏。 五年前,十位练气后期修士,就能在蒲阴山称王称霸。 但现在,这些人砸出去,连一个水都溅不起来。 妄想凭借捕兽房控制蒲阴山,根本是痴人说梦。 尽管如此,李家有不能放弃蒲阴山利益的理由。 以猎妖团的形式,扶植李家势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说起来,都是相鸣你的功劳。” 李谦仕笑吟吟地道。 他虽不熟悉蒲阴山事宜,却也听说过李相鸣在捕兽房搞的新样。 李相风的提议,本质上还是延续着李相鸣的想法。 无论是组建猎妖团、成立蒲阴山会馆,还是建立猎妖团公会,都给家族带来了全新的视角和思考方式。 且不说这些举措,能带来多大影响。 只说一点,李家在蒲阴山投入的人手,是很少的。 可李家现在获取的利益,远远超越当初成立捕兽房时的设想。 由此可见,李相鸣的远见和才能。 哪怕是身为长辈的李谦仕,都不得不深深佩服。 这也是李相鸣在家族地位节节攀升的主要原因。 多数族老,并不太希望他们四房崛起。 但在对待李相鸣的时候,都十分慎重。 至少到现在,还没有谁明确站出来反对李相鸣的晋升。 因为李相鸣给家族带来的影响,太大了。 大到所有人都害怕失去李相鸣。 在听闻李相鸣失踪后,李家直接慌了神,派出十余位修士在毫县,找了好几个月,迟迟不愿撤掉人手。 “二伯公也来了?” 在闲聊中,李相鸣得知李家这次寻他的阵容,不由大感惊愕。 “也不单纯是为了找你,当时你大哥也失踪了。” 这时,李诚庚突然开口。 “大哥?” 李相鸣心中震动。 很早之前,他就和李相仁失去了联系,出关之后,他第一时间回到石斛坊市,正是为了找李谦常打听李相仁的下落。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一连串消息给轰炸得晕头转向。 李谦仕叹息一声:“相仁与欧阳家的人发生冲突,受了重伤,被宣礼真人带去了恒月门。我们也是接到恒月门的通知,才知道你大哥的下落。” 听完李谦仕的描述,李相鸣当即明白,李相仁应该是为了寻他,也去了绿云洞,只不过他去的时机很不凑巧,遇上了欧阳鹤搬来的救兵。 他马上问道:“大哥的伤势如何了?” “有所好转。” 李谦仕脸色倒不显着急:“目前你二伯公带着一些人在恒月门专门照顾他,我们上次得到消息,还是半个月前,现在应该能下床了。” “最让我们担心的,还是你,没想到你自行回来了。” 说到这里,李谦仕显然如释重负。 忽然,他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有一部分绿云洞弟子,也在恒月门。” (本章完) 第319章 交代 第319章 交代 “绿云洞么?” 李相鸣不由想起绿云洞山门前的封条,上面的金丹法力让他很是在意。 如今看来,大概率就是宣礼真人所留。 虽然对宣礼真人的出现感到意外,但他能救下李相仁,自然也有可能救下来不及逃出绿云洞的两派弟子。 这样赵月出现在恒月门,似乎也说的过去。 沉吟了片刻,李相鸣说道:“三伯公、谦仕叔,我想去一趟恒月门。” 闻言,李诚庚和李谦仕相互看了一眼。 李谦仕有些犹豫地道:“你不休息一下?” 李相鸣摇头:“想必二伯公也很想知道我回来的消息,我们跟他们汇合,若大哥伤势尚可,便一同返回蒲县。” 欧阳家为了悟道灵泉,不惜对李相仁动手。 甚至和恒月门都发生了冲突。 足见此等异宝动人心弦。 现在,李相鸣只想带着悟道灵泉回家。 毫县是非之地,不易多留。 “也罢,等谦常回来,我们便去恒月门。” 见李诚庚没有反对,李谦仕当即做主道。 几人敲定接下来的行程,各自散开。 场上只剩下李相鸣和曹延菌。 没了外人在场,两人十指紧扣,目光柔情似水。 片刻之后,李相鸣没忍住,轻尝了一下曹延菌的朱唇,曹延菌满脸羞红,娇嗔道:“你要干什么?” 李相鸣没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旖旎。 —— 翌日。 木香斋中,李家众人齐聚一堂。 得知李相鸣回来后,所有人都很高兴。 特别是李谦常,他是市锦房在毫县的负责人,李相鸣失踪后,他吓得冷汗直流。 虽然家里没有问责他,但那不过是李相鸣的魂灯还亮着。 从家族派了两位筑基修士亲临的态度来看,便可知李相鸣在家族内部的地位和重要性。 如果李相鸣死在了毫县,又或者迟迟找不到人。 他毫无疑问会被家里迁怒。 性命倒是无忧,但前途则彻底没了。 好在李相鸣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应李相鸣要求,李谦常将这段时间,有关于悟道灵泉的消息全都说了一遍。 即便家里来人,李谦常依旧掌管着李家在毫县的情报网。 他对于毫县的情况,远比李谦仕知道的多。 李相鸣从中得到不少细节,比如他知道了第一个闯入绿云洞内洞的势力,乃是落阳山脉的吸星寨,绿云洞百年积累的财富,大概率都在他们身上。 李相鸣目光冷冽。 虽然绿云仙子试图夺舍他,让他对绿云洞无甚好感,但拿到绿云洞掌门令牌的他,早就将绿云洞视为己物。 吸星寨掠夺绿云洞财富,不就是在打劫他吗? 将吸星寨记在小本本上,李相鸣又得知了一个重磅消息。 那便是章宁府最大的情报商人——许子布出现了。 “他不是死了吗?” 李相鸣没忍住问道。 要知道,许子布的尸体,可是他和李相仁亲自见证的。 李谦常也有些纳闷:“许子布发布公告,说自己闭关修炼去了,至于此前的死讯,他一概不知。” 听到这里,李相鸣直接气笑了。 这个情报贩子,将所有人都戏耍了一遍。 许子布之“死”,让悟道灵泉的消息彻底断绝。 但当时大家都被吊足了胃口,哪里甘心就此停下? 于是一个劲地往悟道灵泉的方向冲。 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许子布的阴谋。 然而,许子布的动机是什么? 在整个悟道灵泉事件中,谁得利最大? 无疑是李相鸣。 但李相鸣跟许子布素不相识,而且他能得到悟道灵泉,或者说能活下来,都是不可复制的运气,这场戏不可能是许子布精心为他准备的。 想到这里,李相鸣倒是隐隐有了答案。 素闻许子布和牤教不合,悟道灵泉,很可能就是许子布引诱牤教现身的鱼饵。 隐藏在暗处的绿云仙子和善云仙子,以及渴望悟道灵泉的欧阳家,就是许子布推出的“渔翁”。 只是许子布也没想到,牤教这条大鱼准备充分,即便咬了鱼饵,还是全身而退。 反倒是毫不知情的绿云洞,在这场垂钓中,家破人亡。 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许子布据说只有练气修为,可他张张嘴,就让两位筑基修士陨落。 事罢,他来一句闭关修炼去了,对此毫不知情。 偏偏别人还抓不住他的把柄。 你说悟道灵泉是许子布故意散播的阴谋? 可悟道灵泉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被绿云仙子藏起来了而已。 你说绿云洞是许子布精心准备对付牤教的战场? 可自始至终,许子布只提过悟道灵泉,无论是李相鸣、裴四、白朔等水修,还是欧阳家、牤教这些大势力,都是云里雾绕就来到了绿云洞。 有谁从许子布身上,买到过悟道灵泉具体位置的情报? 恐怕没有吧? 但所有人都通过“蛛丝马迹”,相信了悟道灵泉就在绿云洞。 为此不惜大打出手。 由此可见,许子布这个人,极为可怕。 难怪能屡次让牤教吃瘪。 唯一让李相鸣想不明白的是,许子布究竟如何得知绿云仙子手里有悟道灵泉? 如果对方不知道这点,这场针对牤教的大戏,不一定会在绿云洞上演。 绿云仙子也不至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当然,李相鸣也不可能获得悟道灵泉。 还有一点,无面人在这场大戏中扮演什么角色? 李相鸣犹记得,许子布的假尸,就是无面人引导李相仁发现的。 想来想去,谜团越来越多。 李相鸣苦笑一下,遂不再想。 不管怎么说,他活了下来,且成为超越许子布预料的幕后赢家。 临行前,李相鸣向李谦常交代道:“谦常叔,有两个人我颇为在意,你帮我调查一下,一个叫做丁夏,是个女阵法师,练气七层修为,目前就在石斛坊市。” “另一个叫做裴四,应该是化名,身份来历都不知道。” 李谦常默默点头:“我明白了。” 为了找到李相鸣,李家送过来一大笔灵石,目前市锦房在石斛坊市的眼线很多,打听两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继虎,你们猎妖团就跟着谦常叔吧。” 李相鸣又瞥了一眼李继虎。 “啊?” 听闻自己不能去恒月门,李继虎当即耷拉着脸。 李相鸣敲了一下他的脑壳:“跟着谦常叔好好锻炼一下,对你以后有好处。” 不让李继虎去恒月门,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谁让他们一伙足有四五人呢? 木香斋众人的出行法器,就只有李相鸣的“绿云”和李诚庚的飞梭。 “绿云”是小型飞舟,容载量只有两人,若是挤一下,倒也能坐三个人。 而李诚庚的飞梭更不必说,最多只能坐两个人。 为了不耽误出行的速度,只好抛下李继虎等人了。 再说,李继虎的猎妖团,是从蒲阴山招募的,成分复杂,猎个妖兽不成问题,甚至杀人放火都可信,唯独带他们去恒月门,李相鸣不敢冒这个风险。 要是他们在恒月门闹出什么幺蛾子,李家可是要担责的。 (本章完) 第320章 迎客峰 第320章 迎客峰 从石斛坊市离开,李相鸣、曹延菌乘坐飞舟,李诚庚、李谦仕则盘膝在飞梭上,一行四人朝着抱泉山飞去。 才飞了一会,李诚庚便频频看向李相鸣。 李谦仕注意到李诚庚的异举,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李相鸣身上,突然间,他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相鸣,你,你的法力……” “相鸣筑基了!” 这时,曹延菌微微一笑。 李诚庚和李谦仕几乎是同时“唰”地一下站起身来,飞梭在两人的突然动作下剧烈摇晃,险些失去平衡。好在李诚庚及时反应,加大法力稳住了飞梭。 尽管如此,他的脸上依旧写满了惊愕:“你什么时候筑基的?” 李相鸣握住曹延菌的手,笑着回应道:“昨天仓促,没来得及和大家细说,我是前阵子在绿云洞筑基的,当时我师父担心我无法承担掌门之位,便用丹药助我一臂之力。” 说起来,绿云仙子对于李相鸣筑基一事,比他本人还上心。 不仅诱骗李相鸣服下人丹,还提前准备了大批天材地宝。 当然,绿云仙子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她自己。 李相鸣既然隐藏了绿云仙子的险恶用心,自然也就没法坦白自己筑基的全过程。 不过筑基的事实,却没必要隐瞒。 早在昨天双修的时候,曹延菌就知道了这件事。 只是其他人,没法透过邪恶绿袍,看出李相鸣的底细罢了。 但今日驾驶飞舟,李相鸣不可避免地动用了法力,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李诚庚察觉。 “果真筑基了?” 李诚庚有些激动,他将飞梭交给李谦仕,飞身来到李相鸣面前,亲自感受李相鸣的法力。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法力虽有些紊乱,但确实是筑基的法力无疑。” 得到李诚庚的确认,李谦仕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大笑一声:“短短十年,我李家先后涌现三位筑基修士,此乃我李家大兴之兆!” 李相鸣可不像李相仁、李谦霄。 前二者都是大房出身,而李相鸣却是根正苗红的四房子弟,也是目前四房唯一的筑基修士。 在这短短一瞬,李谦仕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当年李谦雄筑基,一举打破了大房对家主之位的垄断。如今,大房正虎视眈眈,企图夺回家主之位。但四房难道就没有野心吗?以李相鸣的天赋和才干,未必不能与李相仁一较高下。 李谦仕越想越激动,看向李相鸣的目光,仿佛在凝视着一件稀世珍宝。 两位长辈如此高兴,倒是让李相鸣有些苦笑。 筑基固然是美事,但他对于服下人丹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向众人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主要原因。 与李相仁相比,他觉得自己的筑基并不算成功。 人丹的法力至今尚残留在他体内,需要他用超过一半的法力去镇压。 此外,强行筑基,对他的根基造成了不小的损坏。 常年修炼“阴劲”的他,本该对法力有极高的掌控度,以往破境,境界不稳持续的时间很短,但现在,李诚庚却直言不讳地指出他存在法力紊乱的现象。 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就是个“瘸子”筑基。 并且,没有三五年的时间,根本无法恢复。 不过李谦仕可不知道这些,一直念叨着“天佑李家”,就连向来严肃的李诚庚,看向李相鸣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慈祥。 “你能筑基,是大喜事,家里也会很高兴,但切勿自傲,要戒骄戒躁,多想想祖辈的荣光,当年我们李家一门四金丹,何等辉煌?当归、当归,我们李家总有一天要回到天柱山,祭拜列祖列宗” 李诚庚说着说着就说远了,但李相鸣还是认真地听完了这些陈年往事。 李家之所以能够延续至今,与先祖崇拜密不可分。 同时,这也是李家崛起的关键。 若再过几百年,李家还没有崛起,这份认同感减弱,李家也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 抱泉山位于毫县北部山脉,倒与石斛坊市有些距离。 李相鸣等人一路驰疾,用时三天才勉强赶到。 与当归山类似,抱泉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山脉。 除了主峰外,还有大支、小支上百座山岭。 不过,当归山呈南北分布,而抱泉山却呈团子状。 其中有一圈外围山头被恒月门串联起来,布置了一个超大型阵法,名叫九霄云隐阵。 这个九霄云隐阵,并非攻伐阵法,但笼罩范围超过千里,置身其中,云里雾绕,即便神识傍身,依旧会失去方向。 普通修士想穿过这道阵法,抵达抱泉山的核心——玄女峰,几乎不可能。 “还是恒月门手笔大啊。” 李相鸣大为感慨,绿云洞的小玄阴灵阵,只能庇护山门。 李家的护山大阵——南明离火阵,防御范围也不过是泰来峰主体。 而恒月门,仅仅一个迷阵,就覆盖千里。 一些心怀不轨之辈,只有闯过了九霄云隐阵,才有资格看到恒月门布置在各个重要位置的核心阵法。 只此一举,就隔绝了十之八九的麻烦。 不过,这道阵法也隔绝了李家众人。 “先去迎客峰看看。” 李诚庚吩咐了一句。 作为曾经恒月门的附庸,他对于恒月门的制度还是十分了解的,轻车熟路就带领其他人来到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峰。 山门有两位童子把守,一男一女,像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见到来人,眼观鼻鼻观心,一点也不好奇,其中女童接过李家的拜帖,大步流星便上山去了。 李相鸣注意到,那女童虽是步行,但脚步轻盈,分明有法力在身,而且法力并不羸弱,约莫在练气三层左右。 要知道对方看上去不过八九岁。 “能在这里看守山门的,可不简单。” 李谦仕解释了一句:“这是恒月门的传统,凡是内门弟子,都需来此历练两个月。” “原来如此。” 李相鸣若有所思,不一会儿,一个须发斑白的老道乘云驾雾赶来,大笑起来:“李家道兄大驾光临,袁某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袁长老客气了。” 李诚庚回了一礼,两人显然是旧识,没有第一时间没有上山,而是闲聊了起来。 很快,话题来到李家一行人的目的上。 袁长老爽朗一笑:“原来是想见闵长老,这有何难,我给你写一个路引便是。” 说罢,袁长老便取出一块玉牌,手指轻点几下,交给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并笑呵呵地道:“李道兄随潘师侄挑好骑宠便可出发。” 潘师侄适时站出来,对着李诚庚恭敬拱手:“在下潘臣,恒月门迎客峰弟子,见过李前辈。” 李诚庚颔首:“劳烦潘道友了。” 一行数人,随着潘臣的步伐渐行渐远。 这时,男童子忽然问道:“袁长老,李家上次不是才来吗?怎么这次又来人了?” 袁长老瞥了他一眼:“人家与闵长老关系莫逆,你小子理会这么多干什么?” 童子挠了挠头:“若是来参加清风法会的,我倒是想请他们给赵姐姐带一封口信。” “莫要坏了规矩。” 袁长老呵斥一声,又说道:“李家已经多年缺席清风法会,这次应当也不例外,否则不会这个时间点才赶来,你小子想传信,山上不是有水火迎仙鹤吗?那可是我们恒月门的招牌。” 童子哭丧着脸:“招牌又如何?又不是免费,我哪里用得起?” 袁长老哈哈大笑:“那你还是老老实实看大门吧,老夫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会赏你一两块灵石。” “呸!” 待袁长老离开,童子撇了撇嘴:“指望您老,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升起来,您老不克扣我的灵石就不错了。” (本章完) 第321章 冰壶苑 第321章 冰壶苑 迎客峰,半山腰处。 潘臣带领李家众人来到一个兽场。 兽场里面,三三两两盘踞着不同的灵宠。 仅李相鸣所见,便有神风驹、昆仑象、沙海骆驼等十余种常见的骑宠,甚至还有渡厄苍鹰、水火迎仙鹤等高贵的飞行灵宠。 潘臣一边介绍灵宠,一边解释道:“九霄云隐阵不好走,但骑上这些灵宠的话,会方便许多,它们训练有素,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诸位送到心远峰。安全方面也不用忧虑,我们迎客峰保证,阵中妖兽,绝不会袭击它们。” 心远峰正是李家此行的目的,也是宣礼真人的道场。 但听完潘臣的话,李相鸣却感到不妙。 果然,潘臣笑眯眯地道:“本来该送诸位过去的,但你们也看到,迎客峰人手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劳驾这些灵宠了。” “恕我冒昧,我推荐诸位挑选水火迎仙鹤,这是我们恒月门的招牌灵宠,不管飞多高多远,水火迎仙鹤都十分稳当,那羽翼一展,气势磅礴又不失美感,骑过的人都说好。价格也便宜,只要区区十块灵石,便能租到如此罕见的飞行灵宠.” 潘臣滔滔不绝,听得李相鸣一愣一愣的。 曹延菌也十分诧异,忍不住问道:“必须要租借这里的灵宠,才能去心远峰?” 潘臣看了两人一眼,特别留意了一下曹延菌那张惊艳的面孔,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道:“那倒不是,我们迎客峰绝不会对客人视之不理,待稍有清闲,便会立即护送诸位过去,但在这之前,恐怕还需诸位耐心等候.” 李相鸣一阵无语,什么叫稍有清闲? 那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再者,外人之所以来抱泉峰,不就是急着找恒月门办事吗? 这一耽误,啥事也办不成。 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选择租借灵宠。 李相鸣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想到恒月门竟然利用九霄云隐阵做起了摆渡的生意。 倒是李谦仕习以为常。 此刻脸色虽不是很好看,却也没有质疑。 在他的交涉下,李家以每匹2块灵石的价格,租了三匹神风驹,李相鸣和曹延菌共骑一匹,两位长辈各一匹。 至于水火迎仙鹤,哪怕潘臣说秃噜了嘴,李谦仕也没要。 10块灵石租这玩意,怕不是傻子吧? 很快,四人离开迎客峰。 一路上,李诚庚的脸色极为阴沉。 李谦仕也有些不满:“这个袁海,真是个看碟下菜的的小人,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宣礼真人在场,这厮一顿恭维,亲自将我等送到心远峰,宣礼真人不在,就耍起了架子,还收我们的灵石,如此心性,难怪只配守门。” 李相鸣听完,偷偷看了一眼李诚庚。 李诚庚不善钻营,也不喜繁文缛节,但在和袁海交涉的时候,颇为上心,原来是上次来的时候受到了礼遇。 然而,袁海完全忽视了李诚庚的示好,表面笑嘻嘻,背地里却安排潘臣“勒索”李家。 无怪李诚庚会如此生气。 这倒不是袁海故意针对李家,绝大多数求见恒月门之人,恐怕都是这个待遇。 至于此举到底是恒月门故意为之,还是袁海中饱私囊,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有一点,迎客峰上的灵宠,对于穿行九霄云隐阵的确有奇效。 李相鸣等人根本不需要辨别方向,仅仅半天,就顺利来到了心远峰。 不过如此顺利,也让李相鸣有些心疼。 他在蒲阴山布局许久,为散修做了很多事情,打造了一个良好的市场环境。 即便如此,都没有怎么压榨散修们。 而恒月门这点距离,就敢收李家六块灵石。 黑,属实太黑了! 跟恒月门比起来,李相鸣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善人。 看来要跟他们多学习一下。 抵达心远峰后,有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修士,拦下了李相鸣等人。 不过当看到路引后,中年修士表现得颇为友善,他先是帮李家存放神风驹——没错,心远峰也有灵宠兽场,似乎在抱泉山,以灵宠出行是很普遍的事情。 哪怕是恒月门自己人,也不敢冒然穿行九霄云隐阵。 交接完灵宠,一个稍微年轻点的修士闻风而来:“可是当归山来的客人?在下韩云浩!” 又是一位筑基修士! 李相鸣暗暗咋舌,与对方见礼。 一番交谈,李相鸣才知道,韩云浩并非宣礼真人门下,他来心远峰是有事相求,具体是什么事情并没有透露,但据他所说,已经在心远峰住了四年。 李相鸣还注意到,其他弟子对韩云浩十分恭敬,此人虽不是心远峰弟子,但在这里的威望很高。 “相仁兄的伤势,已经好转,诸位不必太过担心。” 韩云浩知道李家是为李相仁而来,透露了不少李相仁的近况,并且亲自为众人带路,前往李相仁所居住的冰壶苑。 短短片刻,他便赢得了李家几人的好感。 冰壶苑很大,虽带有“冰”字,但所见之处,到处都是奇异草,又或是小桥流水,丝毫不亚于绿云仙子的融春居,很多反季节的也在这里开得极为鲜艳。 曹延菌很喜欢,看得目不转睛。 韩云浩笑道:“这位仙子若是喜欢,在下便去问问,看能不能摘一些下来。” “多谢韩道友好意,我看看就好。” 曹延菌连忙摇头,清凉山曹家家风严谨,她受过家族教育,既然韩云浩不能做主,她再喜欢也不能索求,否则到时候园主人不同意,尴尬的就不是一两人了。 倒是李相鸣问了一句:“这冰壶苑的主人是谁?” “闵宁师妹,闵长老的亲孙女。” 韩云浩没有隐瞒。 李相鸣却是愣住了,不由看向李诚庚。 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与李相仁有不少渊源才对。 李诚庚上次就来过心远峰,对此心知肚明,他没说话,而是对着李相鸣摇了摇头。 见状,李相鸣只好叹息一声。 闵宁是李相仁昔日的未婚妻,两人解除婚姻后,李相仁一度躲着宣礼真人,如今却住进了闵宁的家里。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叶芸的身影。 此时此刻,叶芸在泰来峰,或许正在担心受怕吧? 但李诚庚却让他不要干预这件事。 对此,李相鸣无可奈何。 李家有心要多牵一条红线,此举对家族有利,他不可能阻拦。 再者,他也不敢指责李相仁。 李相仁对他,有着大恩情。 冰壶苑对于李家的到来,反应迅速,一大批人迎了出来,领头的正是这里的主人,闵宁。 闵宁青春靓丽,虽然从容貌上来看,略逊于叶芸,但她的修为,已经攀至练气九层,又有宣礼真人做靠山,将来筑基指日可待。 因此,闵宁身上散发的自信和大家闺秀的气质,远非温柔的叶芸可比。 至少跟随李家前来的心远峰弟子,有一多半都对闵宁心生仰慕。 闵宁在李诚庚面前,十分谦逊,一口一个三伯公,听得李诚庚不由露出笑容。 场面一时间十分融洽。 “这位妹妹是?” 忽然,闵宁注意到了样貌出色的曹延菌,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敌意。 见她误会,韩云浩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曹家仙子,乃是相仁族弟的道侣。” 说着,韩云浩看向李相鸣,有些尴尬。 刚才他并未询问李相鸣的名字。 李相鸣倒是面色如常,微笑回道:“在下李相鸣,见过闵仙子。” “哦,你倒是好福气。” 闵宁轻轻点头,对于相字辈的李相鸣,并没有太重视。 双方照面后,她一边让下人安排宴席,一边亲自带李家众人去见李相仁。 李相仁的位置在冰壶苑深处的一间厢房,李诚康同样在此附近。 “相鸣?” 见到李诚庚,李诚康并未感到意外。 但看到李相鸣,他不由站起身:“你回来了?” 李相鸣连忙上前,对着李诚康恭敬拱手:“让二伯公担心了,相鸣平安回来了。” “回来就好!” 李诚康脸色很快就平静起来。 他招了招手,让李相鸣跟在身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一下子就引起了闵宁的注意。 (本章完) 第322章 支持 第322章 支持 “韩师兄,这个李相鸣,是什么来历?” 走在后面的闵宁,很快找到了韩云浩,一开始她以为李相鸣只是李家一个普通弟子,没想到对方能被李诚康如此重视。 韩云浩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倒是从李兄口中听过一次这个名字,似乎是李家这代比较出色的弟子。” “还能比李相仁更出色?” 闵宁有些不信。 “那倒不至于,李兄可是你爷爷都想笼络的人才。” 韩云浩轻笑一声。 “是天才!” 闵宁提醒道。 韩云浩哑然失笑,忽然想起方才曹延菌的失态,便将这一幕说了出来。 “这是小事。” 闵宁摆了摆手:“她若喜欢,随便采摘,我这冰壶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草草。” 韩云浩连连摇头,“曹仙子虽是李家人,但终究姓曹,与其将草赠予她,不如送给那个李相鸣。” “李相鸣?” 闵宁反应过来,心头一喜,但随即脸色变红:“我这样钻营,是不是有些不好?” “此言差矣。” 韩云浩目光认真地看向闵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过来亦可成立。李兄一表人才,才智无双,就连修为也始终走在同龄人面前,如此优秀的男人,追求者必如过江之鲤,你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闵宁脸色更加红了,她倒不是看中李相仁的相貌,也非贪图他的修为。 在半年前,她还十分抵触这门包办婚姻,对于小门小户的李相仁完全不屑一顾。 在李相仁悔婚后,她觉得自己受到侮辱,更是对对方恨之入骨。 但那天李相仁为了救她,怒发冲冠,漫天剑气随之起舞。 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从绿云洞离开,闵宁脑海里时常闪过这一幕,心里开始后悔没有提前认识李相仁。 对于闵宁的心事,韩云浩一目了然。 此前他便劝闵宁和李相仁和好,因为这是对心远峰,也是对恒月门最好的结局。 但闵宁执意不肯,他只好作罢。 如今闵宁回心转意,他岂能不支持? 而且这也是宣礼真人的要求。 然而,尽管韩云浩说了许多,闵宁仍有些忧心:“那贼狐狸已经住进了相仁心里,我始终只是一个外人。” “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相仁在冰壶苑,叶芸在泰来峰,这就是你的优势。” 韩云浩不以为然。 俗话说,最难消受美人恩。 闵宁相貌又不差,与李相仁朝夕相处,他不信李相仁能熟视无睹。 一旦结了情缘,以闵宁的身份地位,欺压叶芸轻而易举。 再不济,还可以想办法直接除掉叶芸。 不过这是下下之策,并且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不会主动说出来,就看闵宁自己能不能领悟了。 —— 冰壶苑的人很识趣,在李家众人汇合后,主动退走。 李相鸣跟随李诚康的脚步,终于见到了李相仁。 李相仁正盘膝在床上,给自己疗伤。 其实他早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知道家里又来人了,不过当看到李相鸣的时候,他还是很惊讶,随后露出一丝愧疚:“都怪我失约,才让你失踪。” 李相鸣哑然,他是失踪,李相仁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 据李诚康所说,李相仁被欧阳家的筑基后期修士偷袭,几乎殒命当场。 好在宣礼真人出现的及时,给他喂下保命的冰脉丹,又亲自为他疗伤,这才将李相仁从死门关拉了回来。 尽管如此,当时的李相仁仍昏迷不醒。 宣礼真人将他带到恒月门静养数月,直到现在情况才有所好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相鸣面对绿云仙子夺舍时,何尝不是危机四伏呢? 两人此行,都称得上历经生死。 “活下来就好。” 李相鸣笑了一下:“说起来我还因祸得福呢。” 李谦仕马上公布道:“相鸣筑基了!” “筑基了?” 李诚康、李相仁和当时的李诚庚、李谦仕一模一样,全都愣在当场。 李诚康最先反应过来,飞出几张不知名符箓,贴在四周的门窗上,随后神色严肃地说道:“详细讲一下你的情况。” 李相鸣便把之前的说辞重新复述一遍。 半响,李诚康还在默默消化,李相仁忽然插嘴道:“相鸣,你说绿云仙子去世了?” “没错。” 李相鸣点了点头。 李相仁微微沉吟:“有一个叫章敏的人,你可能会想见一下。” “章师姐?” 李相鸣早有猜测,不过他还是问出声:“她也在恒月门吗?” 李相仁点了点头:“不仅是她,绿云洞剩余的弟子,都被宣礼真人带了过来,就在韩云浩的手中。” 李相鸣微微皱眉:“恒月门还管绿云洞的事情?” “还不是因为欧阳家做的太甚,连搜魂之术都用了出来,恒月门也有一丝怀疑,认为悟道灵泉确实在绿云洞手里。” 李相仁提起欧阳家,眼中闪过冷意。 李相鸣默默无言。 当所有人都往绿云洞涌的时候,你也会不由自主地跟过去看看。 哪怕绿云洞说了没有悟道灵泉,你也不会相信。 不相信别人说的话,又不甘心离开。 恰好此时你又掌握着强大的武力,你会怎么办? 那就只能动武了。 这是人性! 许子布正是利用这点,才挑起了悟道灵泉争端。 直到现在,这场争端也没有彻底结束。 哪怕找不到悟道灵泉,依旧有许多人不愿意放手。 比如恒月门。 章敏离开地下溶洞后,始终没有回去。 这绝非她不想,而是恒月门不放。 李谦仕知道李相鸣是绿云洞弟子,也知道他现在肩负掌门之职,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用太担心,恒月门与欧阳家毕竟不同。” 李相仁点头:“没错,至少恒月门不会以性命逼迫。” 说着,他看了一眼李相鸣,问道:“绿云仙子到底有没有悟道灵泉?” 随着绿云仙子陨落,这个秘密或许只有李相鸣才能知晓了。 李相鸣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本想回到家族再跟大家分享,但你们都是家里的核心支柱,我也就不隐瞒了,没错,悟道灵泉是真的,而且就在我手里。”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都有些异样。 唯有李相仁笑了一下:“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 李相鸣脸色认真:“悟道灵泉关系重大,即便得到它,我也不能宽心,还望家里能助我一臂之力。” 李相仁当即表态:“放心吧相鸣,是你的飞不了。” 李谦仕紧跟着站起身:“没得到悟道灵泉也就罢了,既然到手,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帮你保住它。” 剩下李诚康和李诚庚相互看了一眼,也都点头。 见状,李相鸣松了一口气。 为了悟道灵泉,他可谓出生入死。 虽然他知道,只要顺利回到泰来峰,悟道灵泉于他来说,就是板上钉钉。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家里也有人想要呢? 李相鸣自己是不可能放弃悟道灵泉的,但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家里某些权贵闹翻。 所以他才着急赶来恒月门,面见李相仁和李诚康。 早在蒲县还未出发时,李相鸣就和李相仁谈好了。 而李谦仕乃是四房子弟,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原地金丹。 换言之,他只要取得两位诚字辈筑基支持,就足够了。 两人都是火修,悟道灵泉虽是至宝,但对他们来说,就是鸡肋。 李相鸣对此还是很有自信的,事实也如他所愿。 两位长辈,没有犹豫就站在了他这边。 这样一来,他身边就有三位筑基,加上自己,足有四位。 而李谦雄必然支持自己这个家主嫡系。 只有李谦霄这位不太熟悉的筑基,可能站在对立面。 但他一个人翻不起风浪,而且李相鸣已经取得李诚康支持,同为大房修士,李谦霄总不能跟父辈的李诚康作对吧? “多谢大家的支持,相鸣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323章 盈月坊市 第323章 盈月坊市 在冰壶苑待了两天,李相鸣提出到附近转转。 其实,在李家众人会晤后,便一致决定返回当归山。 但闵宁却说什么都不愿意。 她当然不敢强行阻拦,而是找了许多借口。 比如买了大补的灵鱼,要为李相仁熬汤,有利于恢复他的伤势,又比如请了知名医师过来为李相仁看病,还在路上等等。 这些借口五八门,也不全是假的。 哪怕李相仁表示不需要,但他的伤势,确实是个麻烦。 最终,李家众人综合考量下,认为李相仁留在恒月门更好,也就没坚持将他接走。 决定回当归山的,还是来时四人,加上一个李诚康。 不过,在提出辞呈前,李相鸣打算去看一下章敏等绿云洞弟子。 “相鸣,那个闵宁,似乎对大哥有意思。” 在心远峰的山路上,曹延菌跟着李相鸣的步伐,小声说道。 李相鸣回过头:“好像是这样。” 与其他人不同,曹延菌来毫县后,一直留在石斛坊市找自己。 换言之,她是没有来过恒月门的,并不像李诚庚、李谦仕等人心知肚明。 但这两天相处下来,她还是发觉了一些端倪。 “如果是这样,家里将大哥留下来,有些不好吧?” 曹延菌面色犹豫。 李相鸣却是一阵沉默。 这种结局,正是李家,也是心远峰乐于看到的。 只是,对叶芸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当年李相鸣能与曹延菌结为道侣,叶芸出力颇多,两人都对她有很高的好感,自然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在得知冰壶苑的主人是闵宁时,李相鸣也是打着委婉提醒李相仁的算盘。 他看得出来,李相仁是身在局中不知局。 但李诚庚却是第一时间制止了他。 对于李家来说,让李相仁和闵宁在一起,才是恢复正轨,李家也能借此重新加强与宣礼真人的联系。 一位金丹真人的好感,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李家正处于上升期,内修政事,外求强援,本就是反复切磋的富强之路。 李相鸣作为家族的既得利益者,又怎么能破坏这份谋划呢? 所以他这几天,一直都在装傻,面对曹延菌的试探,也默不作声。 曹延菌冰雪聪明,很快明白了李相鸣的态度,微微叹息。 她知道李相鸣绝非不想帮叶芸,只是身在家族,身不由己。 若两人是散修就好了! 曹延菌脑海不由闪过这个念头,她又看了一眼李相鸣的脸庞,终究没说话。 李相鸣已经深深陷于李家当中,李家的利益,既是他的利益;李家的危机,既是他的危机,他已没办法做到独善其身。 哪怕是自己和李家之间,他或许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李家。 想到这点,曹延菌忽然觉得有些冷意。 李相鸣不知道曹延菌的想法,见她有些出神,便紧扣她的手指,将她一把拉入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 曹延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恰逢这时,有好几位修士迎面走来,她脸色一红,急忙挣脱:“我没事。” 李相鸣轻笑一声,遂放开手,转而看向来人。 来人早已停下脚步,此刻见到李相鸣目光,这才哈哈大笑:“打扰了李道友雅兴,实属罪过,韩某这厢赔礼了。” 李相鸣摆了摆手:“哪里哪里,韩道友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在下还要道一声谢。” 韩云浩露出微笑,作势道:“这边请。” “劳驾。” 两人跟着韩云浩离开。 走了一会,韩云浩忽然问道:“李道友也是绿云洞弟子?”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尽管他并不了解韩云浩,但仅仅几次接触,他也能看到这个客居心远峰的恒月门弟子,是个心思深沉之辈。 与这种人打交道,要百倍小心。 “在下曾拜入绿云洞,后随族人搬迁至蒲县。” 李相鸣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与绿云洞的渊源。 “原来如此。” 韩云浩目光闪烁了一下:“听说你们绿云洞的掌门,至今下落不明。” 在许多外人看来,绿云仙子的下路,与悟道灵泉几乎挂钩。 李相鸣自然听出韩云浩的试探之意。 他淡淡地回道:“家师吉人自有天相。” “应当如此。” 韩云浩笑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韩云浩见李相鸣滴水不漏,这才作罢,专心带路。 绿云洞都是带回来的外人,自然不像知根知底的李相仁,有资格住在心远峰。 一行人兜兜转转,甚至来到了抱泉山的主峰——玄女峰。 据说这玄女峰,藏着毫县乃至整个章宁府最好的灵脉。 具体品阶,众说纷纭。 但大多数人都认为,是三阶上品灵脉。 灵脉的品阶,是经年累月之下的产物,别看一品之差,间隔的却是成千上万年。 三阶上品的玄女峰,比起二阶下品的泰来峰,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然,好东西也要有实力才能守得住。 千年前,这玄女峰还是南滨妖族的领地呢。 如今却归属于恒国,被章宁府亿万生民视为修行圣地。 玄女峰脚下,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听韩云浩所说,叫做盈月城。 盈月城已经属于恒月门的核心地段,这里和心远峰一样,不受九霄云隐阵影响。 城中所住的,也非普通凡人,而是恒月门弟子的眷属。 如宣礼真人的亲族——闵家,就是这里的大家族。 闵家自宣礼真人之下,有着数万族人,这些族人难免会诞生灵根者,可他们又远远够不上恒月门的入门标准。 因此,宣礼真人便将这些灵根者,迁入盈月城。 他们虽无法拜入恒月门,却也能在抱泉山顺利入道,并且得到恒月门的庇护。 在战争时期,这些亲眷修士,相当于恒月门的编外力量,也有着举重若轻的作用。 为了方便他们和恒月门弟子修炼,恒月门还在盈月城对面,修建了一个盈月坊市。 盈月坊市只对内开放,人流量有限,当然不及毫县最大的修真坊市——石斛坊市繁荣。 但盈月坊市,有着恒月门麾下众多附属势力的特色产品。 而且价格公道,来过的人无不夸耀。 据传,这里还有外界求之不得的筑基丹售卖。 “果真有筑基丹?” 李相鸣忍不住问出声。 韩云浩哑然笑道:“倒是不假,却也不容易买到。” 听了韩云浩解释,李相鸣才知道,原来盈月坊市并非从不对外开放。 每隔五年,恒月门举办清风法会之时,这里便会涌入大量外人。 而筑基丹,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到,只有清风榜前一百的青年才俊,才有资格参与到筑基丹的拍卖。 换言之,筑基丹是为这些人准备的。 听到这里,李相鸣暗暗咋舌。 难怪这么多修士削尖了脑袋都要来参加清风法会。 若是一举夺得榜首,不仅名扬天下,还有着筑基的机会。 当然,能否买到筑基丹,还要看个人的财力。 不是说你夺了榜首,筑基丹就归你。 没有灵石,说啥都没用。 韩云浩轻笑一声:“筑基丹的竞争很激烈,这里不比外界轻松。” 李相鸣了然地点了点头。 筑基丹珍贵无比,即便是恒月门,也不可能放出很多。 虽然盈月坊市有过一次性拍卖两枚、三枚的案例,但那不过是特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会出现一枚筑基丹。 然而能够挤进清风榜的,多半都是权贵子弟。 这些人有钱有势,在拍卖筑基丹的时候,自然是豪气干云。 因此,在盈月坊市买筑基丹,也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至少散修想都不用想。 进入坊市,李相鸣发现这里的修士出其意料地多。 韩云浩解释道:“本届清风法会尚在举办当中。” 说到这里,韩云浩面带笑意:“李道友和曹仙子皆是俊彦,若是对法会感兴趣,不妨登台试试?” “我等千里奔波,就不凑热闹了,看看就好。” 李相鸣婉言谢绝,上了清风榜虽有购置筑基丹的资格,但李家远在蒲县,且不说能否与清风榜背后的势力竞争,即便买到了筑基丹,如何安全带回当归山? 还有一点就是,他根本没资格参加清风法会。 这是对练气修士开放的活动。 而他已经筑基。 韩云浩显然是不知道这点,才有此提议。 李相鸣也没有纠正。 看到李相鸣对清风法会不感兴趣,韩云浩还有些诧异。 恒月门为了打造这个招牌,可是付出了许多心血。 仅一个清风榜,就让天下英才头破血流。 不过,韩云浩也没有多想。 他知道李家已经连续缺席了好多届清风法会。 忽然,他注意到李相鸣停下脚步,不由好奇地回望过去。 只见街道一侧,一个清冷如月的女子正默默注视着李相鸣。 “李道友认识?” 韩云浩目光带着一丝异样。 “老相识了。” 李相鸣微微一笑,上前打了一个招呼:“多日不见,赵姑娘可曾安好?” 赵月微微皱起眉头,显然没想到李相鸣会出现在盈月坊市——能出现在这里,无疑都是恒月门的客人。 她还未曾开口,身旁一个穿着褐衣的青年男子马上问道:“月儿,他是谁?” 说着,他还偷偷瞄了一眼曹延菌。 但似乎是害怕被发现,目光一触即回。 赵月并不回话,也不想和昔日仇敌交流,转身离开。 褐衣男子却有些急了,看了看赵月的背影,又看了看李相鸣,上前质问道:“你是什么人?跟我家月儿什么关系?” 李相鸣轻笑一声:“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你最好客气些。” 褐衣男子愣住,想说些什么。 但此时赵月已经走远,他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去。 离开前,他还特意警告道:“离她远些。”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这时,韩云浩咳嗽一声:“赵姑娘是闵长老新收的弟子,长得闭月羞,近日又在清风法会上大展身手,登上了清风榜第十二名,对她青睐者,大有人在。” “闵长老的弟子?” 李相鸣微微沉吟。 善云仙子死后,善云门无以为继,原本惦记上的绿云洞,也遭遇灭顶之灾,对于赵月而言,已失去了容身之所,能够有机会加入恒月门,无疑是最佳选择。 以她的实力,能夺得清风榜第十二名,也属正常。 甚至李相鸣都觉得这个排名低了。 但李相鸣没想到,她会是宣礼真人亲自收的弟子。 此前在心远峰,可没有人提到这点。 “闵长老素来爱才,他老人家就喜欢收徒。” 韩云浩哈哈一笑,又道:“若李兄愿意留在心远峰,韩某亦可向闵长老提一嘴,说不定他有意,咱们便成同门师兄弟了。” 李相鸣瞥了韩云浩一眼,他初来恒月门,连宣礼真人的面都没见过,对方又岂会收他为徒? 即便真的纳他入门下,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李相仁吧? 这两天,李相鸣从李诚康等人口中,对恒月门有了一定了解。 恒月门初占抱泉山时,有十二位金丹,宣礼真人便是其一。 在整个恒月门崛起的过程中,宣礼真人都立下汗马功劳。 然而,虽是老牌金丹,但宣礼真人的修为,却不尽人意。 当年看着长大的悬灵真人,都已经步入金丹后期,而宣礼真人还滞留在金丹中期。 最重要的是,他的寿元,已经不多了。 按照恒月门惯例,凡是成就金丹大道的,都可以在抱泉山自辟一峰。 因此,如今的恒月门,远不止当年十二峰,而是有着二十六峰。 但恒月门并非只有二十六位金丹真人,有个别山峰,根本不止一位金丹,他们之所以没有开辟新的道场,是因为灵气充裕的灵地就这么多。 一旦宣礼真人仙逝,他所在的心远峰又没有涌现第二位金丹。 那么这块灵地,不可避免地被其他金丹真人占去。 宣礼真人在心远峰经营了半辈子,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广收门徒,想要培养出一位金丹真人继承心远峰。 遗憾的是,他的弟子中,能够成就大器的,寥寥无几。 大多数人,都卡在了筑基中、后期,再难寸进。 宣礼真人也是没办法,才将目光放在了年轻一辈。 比如李相仁、比如赵月。 至于李相鸣,不过是韩云浩的一句玩笑话。 李相鸣不会当真。 再者,拜宣礼真人为师,与拜入绿云洞截然不同。 后者不过是李家外交的伎俩,绿云洞对此心知肚明,前者则讲究真情实意,恒月门也不允许一个有异心的弟子。 一旦李相鸣拜入恒月门,势必要与李家划清界限,虽不至于断绝往来,但当以恒月门利益为主。 这是李家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李家不支持,自己又谈何拜入宣礼真人门下呢? 这就是个没有意义的话题。 李相鸣没有接,韩云浩自讨没趣,尴尬一笑。 不过没过多久,几人就来到了一家僻静的旅馆。 “绿云洞弟子,目前暂住在这里。” (本章完) 第324章 汇合 第324章 汇合 “栖云馆?” 李相鸣驻足,目光在这座不起眼的建筑上打量了一番。 馆子只有两层,外墙有些斑驳,与盈月坊市中那些金碧辉煌的店铺相比,显得格外朴素。 不过,馆内反应挺快,一个三十来岁、像是掌柜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这人满脸堆笑,他先是向韩云浩鞠了一躬,显然是认得对方:“韩仙师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仙师可要住宿?” 韩云浩笑着摆了摆手:“我只是陪这位李仙师前来,他要拜访绿云洞的贵客,你带他去吧。” 接着,韩云浩转向李相鸣:“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师门相聚了。若有急事,尽管用传音符联系我。” 李相鸣点头表示感谢:“多谢韩道友相助。” “小事一桩。” 目送韩云浩离去后,李相鸣看向中年人。 令他诧异的是,这竟然是个凡人。 经过一番询问,李相鸣这才释然。 此人确实是栖云馆的掌柜,并且姓闵,是宣礼真人的亲族。 在盈月坊市,几乎所有的店铺都与恒月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加上坊市管理严格,极少出现闹事的情况,即便是凡人,也能在这里安心经营。 但栖云馆,并非没有修士驻守。 只是这些人,都住在地底的洞府当中。 若无大事,是不会出来的。 提起洞府,掌柜滔滔不绝:“咱们栖云馆的洞府,用的可是二阶聚灵阵,每一位住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 “二阶聚灵阵?” 就连李相鸣听了,都不由有些吃惊。 没想到其貌不扬的栖云馆,内置却颇为“奢华”。 栖云馆的主体,藏在地下,这里布置了一个大型的聚灵阵,将地底空间分割为数十个单间。 每个单间都有阵法和特殊的建筑材料隔绝,比如青魔石和地藏石。 青魔石对法力有着很高的抗性,在上面刻画禁制,能够抵御强大的法力冲击;地藏石则有阻挡神识的奇效。二者混合构建的墙体,即便是修士也常常束手无策。 不过,这两种材料都不便宜,尤其是地藏石,价格仅次于稀有的茅晶。 用这样的材料来打造洞府,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绝大多数修士,都舍不得如此。 但栖云馆为了生意,显然下了血本。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坊市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如果没有这两种特殊材料构建的洞府,很难吸引路过的修士入住。 “到了,就是这里!” 走了一会,掌柜停下步伐。 李相鸣抬头望去,只见走廊尽头有一扇古朴的石门,上面刻着“丙十一”的编号。 掌柜在门边的木柄上轻轻一敲,石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响声,但并没打开,似乎只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接着,掌柜提高了声音:“绿云洞的仙师可在否?小人乃是栖云馆掌柜。” 片刻之后,一道神识扫过。 李相鸣心中一动,这石门的机关设计得极为巧妙,里面的人可以用神识探查外面的情况,而外面的人却无法看到里面。 “可是殷师弟?” 当神识递延过来,李相鸣出声问道。 “是李师兄?” 石门背后,立马传来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推开石门,快步走到李相鸣面前,脸上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李师兄,你你终于来了?” 李相鸣挑了挑眉,殷丰用了“终于”这个词,这说明对方知道自己会来。 但大部分绿云洞弟子,对他的登门应该很愕然才对。 因为自始至终,他都徘徊在绿云洞边缘,仅有少数人见过他。 压下心头所想,李相鸣露出微笑:“他乡遇故知,是何滋味?” 殷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极了!” 不过,当他的目光转向曹延菌时,却流露出一丝警惕。 李相鸣轻轻捏了捏曹延菌的手,向殷丰介绍道:“这是我的道侣,曹延菌。章师姐应该向你提起过吧?” 殷丰神色一正,连忙行礼:“原来是师嫂,失礼了,还请师嫂见谅。” 曹延菌微微一笑,回应道:“无妨,你就是殷师弟吧?相鸣经常提起你。” “他一定是在说我的糗事。” 殷丰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向掌柜点头致意。 掌柜也是个明白人,见状便知趣地退下了。 殷丰随后邀请李相鸣和曹延菌进入洞府。 李相鸣眼中闪过异样,他这位师弟,年少得宠,虽资质尚可,但心智较浅,行事鲁莽,如今历经一番磨难,却是成长了不少,处事也变得更加周全。 “李师兄过来探望我们了!” 殷丰甫一踏入洞府,就大喝了一声。 早已听到动静的绿云洞弟子,纷纷涌来。 李相鸣数了数,足有十七人,不由微微蹙眉。 尽管“丙十一”是个大号洞府,可挤下这么多人,仍不容易。 许多弟子只能在洞中找到一席之地,盘膝坐在蒲团上。 曾几何时,绿云洞弟子上百,内洞外洞皆有修行之地,虽修行艰辛,却无生活之忧。 如今,门人凋零,只剩下十余人,挤在这租借的狭小洞府之中。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李相鸣,也不免唏嘘不已。 “辛苦你们了。” 李相鸣轻叹一声,绿云洞的弟子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原本的喧嚣声渐渐平息,洞府中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氛。 这时,一位身着文士长袍的中年修士打破了沉默:“李师弟为何会来到恒月门?” 李相鸣看了看对方,是绿云洞的第二真传——毛敬则。 既然殷丰知道自己会来,毛敬则不可能一无所知。 他这样询问,无非是想试探自己的意图,显然不够信任自己。 李相鸣并未介意,坦然回答:“我是为了你们而来。” “为我们而来?” 洞府内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章敏师姐呢?” 李相鸣环顾四周,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看到章敏的身影。 “章师姐还在外头。” 殷丰插话道:“算算时间,她也该回来了。” 未等他话音落下,洞府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殷丰立刻跳了起来,快步跑到石门前,兴奋地说道:“果然是章师姐!” 石门缓缓打开,两位青年修士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章敏。她身穿一袭青袍,眉宇间凝聚着浓重的忧愁,面容显得有些憔悴,与两年前在当归山时的英姿飒爽相比,判若两人。 但她依旧保持着修士的敏锐,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李相鸣。 “李师弟?” 章敏一个箭步,冲到李相鸣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急道:“你终于来了?师父呢?” 李相鸣叹息一声,微微扭过头:“师父她老人家,仙逝了。” 此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洞府中炸开了锅。 殷丰当即怒喝道:“不可能,师父她神通广大,怎么可能仙逝?她一定是藏在某个角落,等着东山再起!” “没错,师父肯定还活着!” “李师弟休要胡说八道!” 洞府内一片哗然,唯有章敏神情恍惚,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几乎摔倒,幸而被身后的青年男子稳稳扶住。 李相鸣望过去,微微皱眉。 对方也回望过来,脸色同样无比凝重。 (本章完) 第325章 掌门之争 第325章 掌门之争 “够了!” 这时候,章敏大喝一声。 她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绿云洞的弟子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章敏,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在盈月坊市这段时间,章敏已经得到所有人的信任,成为绿云洞实际的话事人。 “师父.她有什么遗言吗?” 章敏声音颤抖着问道。 李相鸣沉默了片刻,缓缓回答:“师父让我闭关,待我出关时,她已经仙逝。我将她葬在了她最喜欢的温泉旁边。” 听到这个消息,章敏掩面抽噎,而后放声大哭,她的哭声极为凄厉,洞府中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其他的绿云洞弟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毛敬则才看着李相鸣,怔怔地问道:“师父她老人家,果真去世了?” 李相鸣没有回答,此时哭过一阵的章敏,痛苦地道:“师父为了救我们,与牤教妖人大战。没想到妖人身上有金丹修士的神念化身,师父虽然将妖人击退,却也受了致命伤。当时我和李师弟就在师父身边,这是她亲口承认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师父,就这么死了? 章敏继续说道:“我离开师父后便遇到殷师弟等人,而后去寻你们,不料大家都被欧阳家拿住,不久又被恒月门控制,无论是欧阳家,还是恒月门,都是一丘之貉,他们都想要得到悟道灵泉。” “但只有我们知道,绿云洞根本没有悟道灵泉,可他们不信,一心要找到师父,为了师父和李师弟的安全,我只好隐瞒这个消息。这半年来,我一直都在等李师弟到来,告知师父的近况,但最终,师父她老人家还是.” 说到伤心处,章敏再次泪如雨下。 众人这才不得不相信,纷纷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们之所以甘心窝在这小小的栖云馆,不正是心怀希望,等着绿云仙子出关吗?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绿云仙子早就出关了,但却死在了牤教手里。 一下子,所有的希望破灭。 有人跪倒在地,喃喃自语:“没了师父,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这是对未来的恐惧。 李相鸣默默注视着这一幕,这时候,章敏身后的男子忽然开口:“师伯死后,绿云洞掌门传给了谁?”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相鸣。 根据章敏的交代,当时绿云仙子身边,只有他们两人。 “是我!” 李相鸣没有丝毫犹豫,举起一块非金非石的令牌。 场上再次陷入嘈杂。 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修士站了出来,怒气冲冲地道:“不可能,绿云洞还有真传弟子在,这掌门之位,怎么可能轮到你一个记名弟子?” “没错,这中间一定有诈。” 有人带头,绿云洞弟子议论纷纷,质疑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甚至对李相鸣露出了敌意。 能从厄难中存活下来的,基本都是绿云洞的精英。 对于他们而言,李相鸣这个不值一提的记名弟子,就是异类。 更何况,他们中认识李相鸣的人寥寥无几。 谁愿意让这样一个陌生人成为自己的掌门? 见此情景,章敏当即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你们要造反不成?李师弟是师父亲自选定的掌门,当时我也在场。你们想要违背师父的遗愿,让她老人家不得安宁吗?” 此话一出,不少绿云洞弟子眼中露出犹豫。 但黝黑青年仍然坚定地摇头:“就算是师父亲自选定的,那也是因为师父身边无人可选。这掌门之位,他担不得,我们也不承认。” “方仁奎,我看是你自己想当掌门吧?” 章敏身后,有人冷笑一声。 方仁奎怒目而视:“龙洋,这是我们绿云洞的家事,跟你们善云门有什么关系?” 龙洋淡淡地道:“别忘了,我们两派早就合宗,现在我也是绿云洞弟子。” “你” 方仁奎一时语塞。 看见龙洋出头,李相鸣的目光闪过一丝异色。 他其实没想到,此人会跟在章敏身边。 要知道善云门吞并绿云洞的时候,龙洋可是让章敏吃了不少苦头,甚至逼迫章敏等人以命死守飞鱼九鼎阵。 可现在,章敏却与对方冰释前嫌。 而且从绿云洞弟子的态度来看,他们至今还不知道善云门曾经关押、迫害过一批绿云洞弟子。 否则不至于对龙洋这般客气。 龙洋插嘴之后,李相鸣也开口了:“诸位,当时师父强令我收下这枚掌门令牌,我推迟不掉,便决心担起这份责任。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坦,没关系,我也是个不喜欢勉强的人。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更有资格,我甘心退让。” “只是,这掌门令牌既然在我手中,我就不能随随便便给出去,否则便是辜负师恩。师父是死在了牤教手里,但若没有欧阳家打头阵,绿云洞也不至于这么快被攻破,然而他们都没有进入内洞,真正掠夺绿云洞财富,造成绿云洞弟子大量死伤的,是吸星寨。” 李相鸣目光锐利如刀:“牤教、欧阳家、吸星寨,皆为绿云洞死敌,凡我绿云洞弟子,都必须铭记在心,谁想拿走这掌门令牌,就先发誓,余生当以报此三仇为己任。” 李相鸣话音落下,场上再度喧哗。 牤教确实是软柿子,但那是曾经,现在的牤教,疑似涌现金丹真人,连筑基中期的绿云仙子,都惨死在他们手中;欧阳家更不用说,世世代代都有金丹真人镇守。 就连最弱的吸星寨,也是筑基势力。 绿云洞这点残余力量,想与他们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谁接下这三个仇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仁奎不甘心地回道:“我们做不到,难道你就做得到吗?” 李相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至少我敢对师父立誓,你想当掌门,就在这里立下道心誓。” 绿云仙子确实有要求李相鸣向牤教复仇。 可她只是随口一提,让场景更加合理,以便获取李相鸣的信任。 当时,李相鸣为表忠心,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但这个誓言,却压根不是道心誓。 不过,这不妨碍李相鸣忽悠方仁奎。 果然,在听到道心誓后,方任奎铁青着脸,根本不敢接话。 章敏叹息一声:“你们以为这新掌门好当?仁奎,且不说让你报仇,你能带领大家离开恒月门,并且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方仁奎张了张嘴。 章敏又环视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当时师父确实有心传位给我,但最终她老人家还是选择了李师弟,只因李师弟背靠当归山,有能力庇护我等,试问你们谁能做到这点?” 众人纷纷默然。 绿云洞弟子,基本都来自四周的山民,背景最深厚的,也不过是殷丰这等周边盘踞了几十年的练气家族子弟。 让他们庇护绿云洞,简直倒反天罡。 “如果你们有谁想留着盈月坊市苟延残喘,就争这掌门吧,但莫要打着我的名义,我不当掌门;如果还想安心修炼的话,就认了李师弟这个掌门。” 说罢,章敏盘膝在地,显得极为疲惫,仿佛刚刚的一番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本章完) 第326章 收服 第326章 收服 翌日,晨光初露。 李相鸣和曹延菌陪同章敏来到了真符阁。 真符阁是盈月坊市中一家有名的符箓商铺,这几个月来,章敏一直在这里帮忙打杂。 当然,她并没有制符的天赋,而是在此帮忙制作宣王纸。 宣王纸在传递情报上比普通的玉珏更为安全可靠,就连李家都在使用,更不用说恒月门这样的大型宗门了。 他们不仅用宣王纸,而且需求量巨大。 但恒月门的弟子们一心向道,自然不会去钻研这些琐碎的技艺。 因此,恒月门的宣王纸,基本都从外界坊市购买。 而这,便是商机。 真符阁正是看准了这一点,特意引进了制造宣王纸的工艺和流程,在售卖符箓之余,还给恒月门特供宣王纸。 “章师姐倒是学到了一门好手艺。” 李相鸣半开玩笑地道,章敏已经在真符阁工作了三月有余,虽然不敢说对宣王纸了如指掌,但肯定也有自己的心得。 然而,她却是无奈地摇头:“我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真正想要制作宣王纸,凭我一个人根本办不到。” 这并非自谦,宣王纸的制作十分繁琐,一张成纸从无到有,需要经过数百道工序,耗时四到五年。如果只卖掉这一张宣王纸,那亏到姥姥家了。 想要盈利,必须扩大产线规模,实现量产,薄利多销。 但是这样一来,成本更加惊人,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承担得起的。 即便是真符阁,若不是背靠恒月门,不愁卖不出去,也不敢轻易涉足这门生意。 “蒲县似乎没有什么人卖宣王纸。” 忽然,曹延菌插话道。 李相鸣看了她一眼,略微沉吟。 曹延菌在蒲水坊市待了好几年,自然很清楚蒲水坊市的状况。 目前蒲水坊市的宣王纸,大多来源于毫县。 毫县宗门林立,宣王纸在这里有很大的市场。 然而蒲县却差了点意思。 因为蒲县的势力,虽然随着大荒镇彻底开放,如雨后春笋般越来越多,但绝大多数还是练气势力,他们连修行都难以为继,又怎么会消费宣王纸呢? 有较大欲望购置宣王纸的,仅有白露门,和处于战争阶段的镇魂宗和胜意门。 就连李家,也只有长林房等个别机构在使用宣王纸。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想了一下,李相鸣还是压下心中想法。 宣王纸这门生意并非不能做,但目前为止,市场还不够成熟。 他目送章敏进入真符阁,过了好一会,章敏才走出来,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倒是辜负了赵月的好意。” 真符阁虽然缺人,但又怎么会招募绿云洞这等外人呢? 其实,章敏这份工作,是赵月介绍的。 当时宣礼真人将绿云洞一众人带回恒月门,赵月、龙洋等善云门弟子也在内。 为了找到悟道灵泉,心远峰对这些人进行了一番调查。 但众人确实没见过悟道灵泉。 而唯一知道绿云仙子下落的章敏,也是守口如瓶。 调查很快便陷入僵局。 再加上李相仁的存在,心远峰也没法对绿云洞像对待仇敌那般狠辣。 最终调查不了了之。 然而,虽然调查没有结果,但恒月门也不打算将绿云洞弟子就这样放了。 他们打着庇护绿云洞的借口,将众人安置在了盈月坊市。 盈月坊市寸土寸金,在这里住着可不便宜。 一开始,恒月门还为绿云洞支付租金,但很快便弃之不顾。 章敏等人无奈之下,只能搬到了相对便宜的栖云馆。 即便如此,栖云馆的“丙十一”洞府每月也需要5块灵石。 别看绿云洞有十多人,但他们在被俘阶段,就失去了所有财物,连傍身的法器都没有,更遑论灵石。 为了能有一个容身之所,绿云洞弟子只好想方设法在坊市帮工。 无奈盈月坊市极为排外,你不是恒月门弟子的亲眷,在这里根本不受信任。 最终谁也没找到工作。 眼看被赶出栖云馆,还是赵月央求心远峰的师兄,为众人在真符阁争取到了一些机会。 虽然到头来,真符阁也只招收了章敏和龙洋两人。 但这对于绿云洞来说,已经是柳暗明又一村。 赵月之所以帮助绿云洞,其实是为了帮助龙洋。 因为龙洋同样没有容身之所。 宣礼真人收了新徒弟,自然不希望她沉迷于过去。 麾下弟子们心领神会,禁止龙洋踏入心远峰。 龙洋每一次跟赵月会面,就会有“意外”发生。 两三次之后,龙洋哪里还不明白心远峰的态度? 于是他主动跟赵月保持距离,和绿云洞弟子混在了一起。 也是因为龙洋的识趣,真符阁才“接纳”了他和章敏。 了解到这些后,李相鸣心中充满了感慨。 龙洋接近绿云洞,是为了赵月的前程着想。 而绿云洞若无赵月和龙洋的帮助,根本无法在盈月坊市养活这么一大群人。 昔日的仇敌,竟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和解了。 当然,这一切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章敏的委曲求全。 毕竟,受到善云门伤害的,只有章敏等少数弟子。 在大多数人看来,善云门已经合并进绿云洞,双方本就归为一体。 “这个龙洋,师姐你怎么看?” 李相鸣小声问道。 章敏一怔:“我不知道。” “师姐不恨他吗?” 李相鸣继续问道。 章敏微微沉默,随即摇了摇头:“与其说恨龙洋,不如说恨善云门。但善云师叔和师父都已仙逝,我不知道该恨谁。” 李相鸣心中叹息。 章敏在得知善云门的阴谋后,一心想要拯救绿云洞。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无论是她珍爱的绿云洞,还是处心积虑的善云门,都已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的她,难免陷入颓废当中。 若不是身边十多人都依靠她,恐怕早就崩溃了。 “那邵真呢?” 李相鸣转变话题,从殷丰口中,他已经得知邵真的种种叛举。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章敏顿时攥紧了拳头:“唯独他,我绝不姑息。” 闻言,李相鸣对章敏心里有数。 既然心中还有恨意,那就能堪一用。 “师姐放心,邵真跑不掉。” 李相鸣轻轻安慰了一句。 随后,三人返回栖云馆。 —— 栖云馆内,绿云洞的弟子们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愁云,心中难安。 方仁奎环顾四周,起身踱了几步,又坐了下来,尽量压抑着内心的焦躁,沉声问道:“你们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真的要让那小子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没有人搭话。 方仁奎脸色越发难看,他的目光转向了毛敬则:“二师兄,这里属你年资最深,大家都敬重你,你就站出来说两句吧。” 毛敬则睁开了眼睛,叹息一声:“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知道在场很多人都希望他站出来,接任绿云洞第二任掌门。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自从被邵真刻意针对后,他的伤势便始终得不到治疗,后来又被吸星寨严刑拷打,道基已毁,若无大机缘,此生再也没有寸进的可能。 让他当掌门,不仅没法重振绿云洞,还会拖累众人。 毛敬则的话,让洞府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盘膝坐在角落的龙洋忽然开口道:“你们若是不想让那小子上位,换我来当这个掌门也是可以的。” “我呸!” 方仁奎第一时间站起身,怒斥道:“你个善云门的哪来的脸说话?” 龙洋眼中露出一抹嘲讽:“让你当,你又没那个胆子,换别人来,你又不乐意。你除了当一根搅屎棍,还能干什么?” “你” 方仁奎勃然大怒,冲到龙洋面前。 龙洋冷笑一声,一掌拍出,法力轰鸣,两人同时后退。 但龙洋只退了两步,而方仁奎却退了足足四步。 “论修为,你更是废物。” 龙洋满脸不屑,方仁奎气得七窍生烟,正欲讨回颜面。 门口却发出了轻响。 殷丰二话不说,上去开门。 进入洞中的章敏看到对峙的龙洋和方仁奎,先是一愣,随后惨笑一声:“大家都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你们还在内讧,绿云洞焉有不败之理?师父她在天之灵,若是见到这一幕,恐怕也会后悔开山立派吧?” 章敏的话说得很重,在场的绿云洞弟子,无不露出羞愧之色。 连方仁奎也是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章敏沉默片刻,又说道:“我已将真符阁的工作辞掉,你们认不认李师弟这个掌门我管不着,但我接了师父遗命,不敢不从。” 话音落下,不少人抬起头,一脸迷茫。 章敏把工作辞掉,无疑是决定跟随李相鸣离开。 没有了章敏,他们这些身无分文的弟子,如何在盈月坊市中生存下去? 毛敬则叹息一声,他缓缓站起身,向李相鸣拱手道:“毛敬则愿侍奉李掌门左右。” 毛敬则的表态,顿时引起哗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长着法令纹的青年紧跟着出列,跪倒在地:“属下罗长青,拜见李掌门。” 罗长青是章敏的心腹,殷丰犹豫了一下,也有样学样。 没一会,洞府中便跪倒了一半人。 剩下的一半,也都陆陆续续地妥协。 唯有方仁奎站在原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得极为尴尬。 李相鸣也不理他,对着众人说道:“既然认我这个掌门,我不会让你们寄人篱下,收拾好东西,这两天我们就离开恒月门。” “掌门要带我们去哪里?” 罗长青抬头问道。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有练气九层修为,是个人才,便解释道:“回当归山。” “不回绿云洞吗?” 这时候,殷丰弱弱地问了一句。 李相鸣摇头:“绿云洞被恒月门封了,我已经向他们提出申请,但这件事情一时半会没有结果,而且你们这个状态,也没法回落阳山脉,要知道吸星寨就在隔壁。” 闻言,在场人纷纷沉默。 有家不能回,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吗? 毛敬则缓缓问道:“恒月门允许我们离开?” 其实,绿云洞弟子早就想离开恒月门了。 无论去哪里,哪怕落草为寇,不也比留在盈月坊市好? 然而,没有恒月门发话,整个盈月坊市,根本没有人胆敢租借骑宠给他们——虽然他们本来也租不起。 但没有恒月门特别训练的骑宠,他们根本走不出九霄云隐阵。 恒月门就打着围困他们的念头,看谁率先承受不住压力,吐出悟道灵泉的消息。 “这事我会和宣礼真人沟通,你们放心好了。” 李相鸣淡淡地回了一句。 毛敬则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仅凭李相鸣能够带领众人离开这一点,他作为掌门的能力就已经超越了在场所有人。 就连原本硬着脖子的方仁奎,不知何时也默默地跪在了人群当中。 这时,龙洋站了出来,拱了拱手:“还请李掌门带我离开。”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审视着对方:“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走?” 龙洋抬头:“绿云洞弟子。” 李相鸣没说话。 本意上,他对龙洋还是有些排斥的。 毕竟对方曾经在地下暗河暗算过他。 但章敏都能一笑泯恩仇,他堂堂掌门,又怎能揪着这些往事不放呢? 不管怎么说,龙洋都是练气大圆满修士,实力出众。 若能收服此人,对自己和李家大有好处。 顿了顿,李相鸣问道:“你赵师姐呢?你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龙洋笑了一下:“她总比我的境遇要好。” 看着昔日的同门拜入金丹真人门下,自己却被困在盈月坊市碌碌无为,别说道途,连生存下去都艰难,龙洋心里恐怕早已煎熬无比了吧? 也难怪他这么骄傲的人,会甘心以绿云洞弟子的身份自居,只为了能离开这里。 李相鸣紧盯着对方:“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善云门已经没了,绿云洞也非过去的绿云洞,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龙洋沉默了一下,跪倒在地:“弟子知道。” 见状,李相鸣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以后就是绿云洞弟子了,记住你的身份。” 说罢,他看向章敏:“章师姐,劳烦你了。” “掌门客气了,以后直呼我的名字即可。” 章敏最后一个跪倒在地,但态度却是最为诚恳。 李相鸣亲自将她扶起,对着众人说道:“自今日起,绿云洞暂设一个副掌门,由章敏担任,我若不在,绿云洞一切事宜皆由她裁决,尔等不可违命。”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理解这个决定。 但章敏在绿云洞的威望,可比李相鸣高多了。 若不是李相鸣手执掌门令牌,这掌门之位,本就应当归属章敏。 大家对她的接受程度极高,见她担任副掌门,无不高兴,纷纷朝着章敏跪拜,恭声道:“见过副掌门!” (本章完)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如题。 有事情要办,还没回家。 (本章完) 第327章 交易灵脉 第327章 交易灵脉 “相鸣,你当真要把绿云洞卖了?” 冰壶苑中,李家几个高层挤在李相仁的病房中商讨要事。 但所有人都被李相鸣这个决定惊住了,就连原本一向镇定的李诚康都有些愕然。 无他,那可是灵脉啊! 货真价实的灵脉! 当年绿云仙子为了争夺绿云洞灵脉付出了多少心血,外人不得而知。 但当归山灵脉,却是李家费四十余年时间,无数族人在南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的。 个中艰辛,没有人比在场两位诚字辈的老爷子更清楚。 李相仁也是苦笑一声:“只听说过抢占灵脉,从没听过买卖灵脉的。” 你要说修真界的灵脉少吧,基本每个地方都会诞生。 但你要说多吧,无数势力求之不得,甚至为了它们打得头破血流。 说到底,修真界发展至今,各种各样的势力层出不穷。 修士,已经不再是稀罕物。 他们对于灵脉的需求,已经远远大于灵脉本身的数量。 典型的僧多肉少。 每个势力,都对自家灵脉看得比命还重。 无论是李家禁止外姓踏入泰来峰,还是恒月门布置九霄云隐阵,都是保护自家灵脉的手段。 而出售灵脉,相当于自毁根基。 在大多数人看来,简直是没有头脑的事情。 李诚庚直接皱起眉头:“若你没有把握对付吸星寨,我们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李相鸣没说话,李诚庚以为自己是担心吸星寨会威胁到如今势弱的绿云洞,才不敢回去,但他在意的根本不是外部的压力,而是对未来的规划。 对于章敏等人来说,绿云洞无疑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因为绿云洞有灵脉,一旦离开,修行环境可是天差地别。 但李相鸣却不能顺他们的意。 因为绿云洞距离当归山太远了。 他的根基在李家,不可能留在洞里当个逍遥快活的掌门。 但若他放手不管,绿云洞很快就会自立门户。 指望章敏、龙洋等人忠心耿耿? 别说笑了。 当年恒月门放悬灵真人回去白露门,正是想着堵不如疏。 反正悬灵真人从小在恒月门长大,又得到诸多长老的精心栽培,对恒月门的感情自不必说。 与其强迫他留在宗门,不如放他回去继承家业,顺便借他之手控制白露门。 可结果呢? 仅仅数十年后,白露门就因大荒镇一事,与恒月门发生了嫌隙。 虽然最终,白露门还是对恒月门妥协了。 但两家的感情,肯定还是受到了影响。 现在看不出什么。 然而,一旦恒月门有所衰落,白露门真的会如他们所预想的那般,为恒月门赴汤蹈火吗? 恐怕不然。 但你能说悬灵真人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也不尽然吧?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地缘政治。 白露门处于蒲县,与他接壤的首先是顺安府三县,其次才是章宁府。 地理位置的不同,注定了白露门和恒月门的利益会有所差别。 或许以前的悬灵真人对恒月门忠心耿耿。 但当利益分岔,甚至产生冲突,他难免会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章敏等人亦是同理。 如果将绿云洞留在毫县,他们迟早会脱离李相鸣的掌控。 这并非是李相鸣培养一两个忠心的臣属所能改变的。 为了避免这种现象,李相鸣只能将所有人带到蒲县。 这样他才好控制绿云洞,也更放心使用这些人。 但这样一来,绿云洞灵脉的存在,就很尴尬。 李相鸣缓缓吐气道:“此事我想了很久,绿云洞之于我,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听完李相鸣的解释,所有人都深思了起来。 半响,李诚康轻声回道:“你是绿云洞掌门,你说了算。” 平心而论,他并不赞同出售灵脉。 毕竟灵脉太过稀缺,卖灵脉有种崽卖爷田的败家感。 但李相鸣当了绿云洞掌门,还能将李家的利益摆在第一位,他是很高兴的。 见李诚康都这么说了,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唯有李相仁沉声问道:“绿云洞弟子,会同意这件事情吗?” 李相鸣摇摇头:“他们不可能同意,所以此事得好好规划。” 有灵脉与没有灵脉,二者的修炼环境天差地别。 李相鸣自是不在乎绿云洞,因为他有泰来峰。 但绿云洞弟子们不行,一旦失去绿云洞,他们就没有了修炼的道场。 哪怕李相鸣将他们安排进当归山,最多也只是留在长阳谷,而非泰来峰。 否则家里的族老,就该跳脚了。 “这” 李相仁欲言又止。 显然是没能理解李相鸣的意图。 或许在他心目中,李相鸣这个绿云洞掌门,应该带领绿云洞逐步走向辉煌,而非瞒着弟子们,将灵脉这么重要的根基给卖掉。 李相鸣也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被绿云仙子夺舍后,他就对绿云洞失去了所有的好感。 就连他这个“掌门”,也是绿云仙子为了夺舍他仍能掌控绿云洞所故意设计的把戏。 从章敏鼎力支持的态度来看,足见绿云仙子这个把戏的成功之处。 然而,这些阴谋诡计,没法让李相鸣生起一丝要对绿云洞负责的心态。 感情? 师恩? 重振师门的使命感? 统统都没有。 他之所以争当掌门,还要费尽心思带绿云洞弟子脱离苦海。 仅仅是他和李家需要更多的力量。 毕竟绿云洞再落魄,那也是十几名练气后期修士。 当然,这点没法说出来。 李相鸣叹息一声:“就算我不卖掉灵脉,绿云洞就能为我们所用吗?” 要知道,目前的绿云洞,已经被宣礼真人封住了。 虽然宣礼真人的借口是调停欧阳家和绿云洞矛盾。 在矛盾解决前,谁也不允许进入绿云洞。 但如今半年过去了。 欧阳家想要的是悟道灵泉和牤教的下落,自从绿云洞弟子被宣礼真人带到恒月门后,他们便没了任何声息。 而绿云洞并没有向欧阳家复仇的实力。 恒月门又不肯帮绿云洞出头。 这个矛盾,早就不了了之。 然而,恒月门却一直打着庇护绿云洞的口号,不允许绿云洞弟子离开。 从章敏等人窘迫的现状来看,李相鸣有理由怀疑恒月门不安好心。 闻言,李相仁皱起眉头:“我去找宣礼真人问一下。” “要问也是我问,不劳大哥费心了。” 李相鸣摇了摇头。 李家与宣礼真人的羁绊,除了李辉南,就只有李相仁。 一直以来,宣礼真人都视李相仁为可造的后辈,又默默支持孙女与李相仁结为连理。 至少目前为止,两人的“师徒”情分,还是相对纯粹的。 李相鸣不希望李相仁为了绿云洞,而央求宣礼真人。 对于李相鸣的想法,李诚康和李诚庚都很赞同。 情份积攒不易,要用在关键时刻。 如今的绿云洞,未免太不值一提了。 李相鸣继续说道:“自太伯公频繁闭关以来,我们李家与宣礼真人的感情就有所淡化,加上我们举族搬迁至蒲县虽逢年过节,均备厚礼,但宣礼真人却未必看得上,还不如大哥经常探望他老人家来得有效。” “不管怎么说,我们李家这几年,与宣礼真人的情分总有些不足,若大哥与闵姑娘成了还好说” 李相鸣注意到李相仁的脸色有些变化,连忙改口道:“但毕竟缘分还是差了些,如今宣礼真人又救了大哥一命,我们李家在他面前,更难说上话。” “绿云洞虽是一阶下品的灵脉,但也是价值连城,既然绿云洞之事由宣礼真人经手,倒不如送他一份大礼,巩固我们两家的关系.” 此话一出,李诚康和李诚庚,面面相觑。 他们两人之所以留下一人在李相仁身边,就是为了暗中撮合李相仁和闵宁,从而恢复李家和宣礼真人以往亲密的关系。 但李相鸣更狠,连灵脉都甘心放手。 两人本来就默认了李相鸣的决定,此时当然不会唱反调。 而李相仁听到这里,也是微微一怔,没法反驳。 他总不能阻挡李相鸣为家里考虑吧? 片刻后,他叹息道:“只怕会让你在绿云洞弟子面前委屈。” 若此举被绿云洞弟子知道后,李相鸣的威望,必然会跌入谷底。 “所以需要宣礼真人的配合。” 李相鸣笑了笑,将自己的谋划一一道出。 在场几人,目光无不闪烁。 —— 两日后。 一个身着蓝衣的青年修士造访冰壶苑。 李相鸣拱手相迎:“见过韩兄。” 韩云浩眼中露出一丝异样,他万万没想到,短短几天不见,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转悠到了宣礼真人跟前。 “李道友好手段。” “让韩兄见笑了。” 李相鸣表现得略显谦逊,他同样没想到韩云浩竟然会被宣礼真人如此器重,亲自跟进灵脉交易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韩云浩递了一个储物袋过来,低声嘱咐道:“此事不可与任何人声张,以免堕了闵长老的名声。” “在下识得分寸。” 李相鸣笑着回应,接过储物袋,用神识扫了扫,心中有数。 他将里面的灵石大部转移至自己的储物袋,只留下一点点,然后与储物袋一起奉还:“辛苦韩道友了。” 韩云浩自然注意到了李相鸣的细节,他轻笑了一声:“你与相仁兄,倒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李家同时拥有你们,该当崛起。” 说罢,他的目光忽然变得严肃:“不过有一些事情,我还需问清楚。” “韩兄请讲。” 李相鸣拱了拱手。 韩云浩并未马上问话,而是等了一会,才缓缓第道“绿云仙子果真仙逝了?” “千真万确。” 李相鸣不假思索。 韩云浩紧盯着李相鸣的眼睛:“绿云仙子果真是死在牤教手里?” 李相鸣叹息一声:“当时家师不慎中了牤教教主侯献伯的手段,不久就坐化了。” 听到侯献伯这个名字,韩云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他很快收起锋芒,开始在原地踱步。 片刻之后,他轻轻地说道:“闵长老信任你们李家,所以没有多问,是我个人想多了解一些,你不要介意。” “哪里,韩道友也是为闵长老着想,在下敢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谎言。” 李相鸣脸色认真地回道。 闻言,韩云浩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李相鸣一眼,转身离开。 目送对方背影消失,李相鸣松了一口气。 这个同样客居在心远峰的恒月门弟子,给了他不小压力。 他知道对方还有一句话没有问出来,那就是悟道灵泉的下落。 当然,就算他问了李相鸣也是否认。 “结束了?” 李诚康从屋内走了出来。 显然,他注意到了韩云浩。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随即摸了摸储物袋:“这次多亏了二伯公从中协助.” 李诚康摆了摆手:“无需如此,你是绿云洞掌门,绿云洞也是你的财物,自己拿着就好。但有一点,这么大一笔灵石,不可天酒地,当以修行为本。” “小子省得!” 李相鸣乖巧地站在原地。 “速去安抚一下绿云洞吧。” 李诚康说完,转身进入房间。 李相鸣想了一下,正欲离开,这时闵宁迎面走了过来,她表情略微烦躁,当看到李相鸣,顿时一喜:“你叫李相鸣是吧?你认识赵月?” “赵月?” 李相鸣一愣,回道:“打过交道。” “那太好了!” 闵宁从身上摸出一块玉珏,塞给李相鸣:“有人托我送东西给她,正好你认识赵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李相鸣丈二摸不着头脑:“赵月不是你们心远峰的弟子吗?” “哎呀,你不懂。” 闵宁急得跺了跺脚:“这家伙就是个冰美人,除了我爷爷,谁都不亲近,我好声好气与她说话,她还给我甩脸色,气死我了!要不是送东西那人是总之你把这玩意给她。”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 赵月有过师承,她虽拜入心远峰,但不过是为了前程。 难说对心远峰和恒月门有什么感情。 然而,心远峰为了让她收心,屡次针对龙洋,迫使龙洋不得不主动与赵月保持距离。 或许在心远峰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事情,但赵月与龙洋这对师姐弟的感情十分深厚,她一见龙洋对待自己迥异的态度,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虽然赵月对此,默不作声,但不代表她接受这种事情。 冷眼相待心远峰的同门,大概就是她的反抗。 李相鸣看了一眼玉珏,不像普通货色,就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叹息了一声:“闵姑娘的忙,我是愿意帮的,但我与赵月,也不过点头之交,就连你们师兄妹都送不出去,我更不必说。” 闵宁闻言,犹豫了一下:“你尽管送,送不出去再说。” 李相鸣没有说话。 闵宁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瞪了李相鸣一眼:“我冰壶苑的草,随便你摘。” 李相鸣微微一笑,与闵宁道别,随后拿着玉珏离开。 虽然没人带路,但李相鸣的记性很好,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盈月坊市。 (本章完) 第328章 诡计 第328章 诡计 栖云馆,“丙十一”洞府中。 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哪怕李相鸣到来,也仅有殷丰说了一句“掌门来了”。 “事已至此,不必如此。” 李相鸣环视了一圈众人。 章敏面露愧疚:“掌门,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好大家。” 一贯反对李相鸣的方仁奎,此时却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大家,我是畜生,我该死啊!” 说到这里,他猛然抬头,大喊道:“掌门,把我交出去吧,绿云洞不能丢,弟子愿以身谢罪!” “胡闹!” 李相鸣呵斥一声:“契约已经签了,你现在要死要活又有什么用?” 缓了一下,李相鸣叹息道:“绿云洞就剩下咱们这些人了,我说了把你们带走,就不会丢下任何一人。” “可是.” 方仁奎还是不能释怀。 李相鸣挥了挥手,让殷丰将他扶起,随后看向众人,沉声道:“别人给咱们做套,只不过刚好挑中了方仁奎,即便没有他,这件事情也会发生在毛师兄、章师姐又或是你们任何一人身上,我希望你们不要责怪他。” “掌门.” 方仁奎感激涕零。 其余人相互看了一眼,满脸无奈,只好拱手回道:“弟子明白。” 唯有龙洋目光异样地看了李相鸣一眼。 当看到李相鸣回望过来,他立马撇过脑袋,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李相鸣微微沉吟。 龙洋不仅斗法是一把好手,勾心斗角也很厉害,这从善云仙子欲要吞并绿云洞,却没有亲自出马,而是全程委托龙洋操作,便可知晓一二。 这倒不是龙洋天生擅长这些,而是善云门当年立派的地理位置很差,强敌环伺,弱小的善云门能坚持几十年才被驱赶出去,自然也有过人之处。 龙洋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心智完全不是承平多年的绿云洞弟子可比的。 对于他能看出一些端倪,李相鸣并不觉得奇怪。 因为他的手段本身就很老套。 两日前,李相鸣与家里商量好出售绿云洞灵脉,便由李诚康出面,求见宣礼真人。 初始,李相鸣还有些许担心,毕竟要卖灵脉,首先得证明灵脉的归属,也就是李相鸣的绿云洞掌门身份。 想要证明这一点,无疑要透露绿云仙子的死讯。 而绿云仙子的行踪,又与悟道灵泉挂钩。 所以,李相鸣还是比较忐忑的,他就没敢见宣礼真人,生怕对方看出了自己身上的悟道灵泉。 但事情与他所想,差别很大。 宣礼真人听到绿云仙子死后,压根就不关注悟道灵泉,只一个劲地追问牤教教主侯献伯的情报。 当知道绿云仙子是死在侯献伯的神念化身手里,他深思了许久,便挥手让李诚康回去了。 仿佛在宣礼真人心目中,侯献伯的地位远远大于绿云洞灵脉和悟道灵泉。 李相鸣层次不够,自然不知道金丹真人的想法。 但他的诉求却十分轻易地达到了。 宣礼真人虽然没在灵脉的话题上表态,但不代表他不同意这门交易。 没过多久,就有人跟李诚康交接,给绿云洞上演了一出好戏。 戏份很简单,无非是栽赃陷害。 久困盈月坊市的方仁奎本就很烦闷,如今突然蹦出来一个新掌门,他心里更是极度不舒服,便离开栖云馆喝闷酒。 要说他去的是偏僻小店,喝的也是凡酒,几乎不可能与修真界有交集。 偏偏这场好戏的主角就是他。 宣礼真人那边,找了一个认识方任奎的底层散修过去挑衅他。 方仁奎一开始还想息事宁人,后来那散修直接开骂,把方仁奎祖上十八代都给问候了。 方仁奎再不济,也有练气九层的修为,在绿云洞中,属于仅次于真传的精英弟子,如今被一个练气中期的小角色骂得狗血淋头,哪里受得了? 还没等到陷害的情节,方仁奎就含怒出手,将那散修打伤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盈月坊市的执法弟子一股脑涌进酒馆,将方仁奎拿下,直接锁进了大牢。 事情传回栖云馆,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章敏等人急忙来找李相鸣商量对策。 李相鸣询问众人的态度,当时大多数人都倾向要救方仁奎,因为绿云洞弟子就这么点了,少了任何一个,大家都心有戚戚。 李相鸣顺坡下驴,宣布不丢下任何一个绿云洞弟子,随即吩咐众人出去打听消息。 结果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般来说,坊市里闹事,都会严惩。 但只要双方愿意和解,又给执法弟子一点好处,大概率是能全身而退的。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恒月门正在举办清风法会,盈月坊市处在“戒严”的状态,方仁奎这一闹,算是一头钻进枪杆子里。 若是以往,可能给个二、三十块灵石,就能息事宁人。 如今,却要赔偿盈月坊市500块灵石,才能将人带走。 500块灵石,对于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对于如今穷困潦倒的绿云洞来说,更是天价。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他们连典当的法器都没有,哪里能掏出这么一大笔灵石? 最后,绿云洞弟子只能眼巴巴看着李相鸣。 李相鸣坦言自己没钱,好不容易存下的一点积蓄,都给绿云仙子换黄龙丹了,此事章敏十分清楚。 绿云洞弟子闻言,遂不敢勉强李相鸣。 不过,李相鸣表示自己可以借,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于是,李相鸣给盈月坊市塞了“500块灵石”,终于让众人见到受了不小苦头的方仁奎。 本以为事情到此就能告一段落。 却不想,真正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还未等绿云洞弟子带方仁奎回去。 盈月坊市的执法弟子又重新逮捕了方仁奎,说他当时出手,伤到了另外一个大人物,现在对方要求追责。 这个大人物,乃是八脉岭长孙家的弟子,叫做长孙景阳。 长孙家并非毫县的修真势力,而是隔壁渭县的,这次过来,是为了参加清风法会。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凡俗酒馆,那就不得而知了。 方仁奎声称这是陷害,根本没有长孙景阳。 但酒馆所有人都作证,不仅有长孙景阳这个人,而且对方还真的被方仁奎的出手所波及,伤势颇重。 这下,方仁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 绿云洞弟子当然不忿,这明明是针对绿云洞的阴谋。 可对方家大业大,又有盈月坊市帮腔。 绿云洞能怎么办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仁奎再次被抓走。 500块灵石也打了水漂。 每个人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章敏没办法,只好央求龙洋,请赵月出面。 赵月身为金丹真人的弟子,总该能镇一镇对方。 此举果然有效,但也仅此而已。 长孙家表示,愿意给心远峰面子,将索赔从1500块灵石,降低到1000块灵石。 然而,这已经是他们能够让步的极限。 低于1000块灵石,不可能放人,长孙家的子弟,没有这么廉价。 (本章完) 第329章 请求 第329章 请求 绿云洞连500块灵石都凑不出来,又如何拿得出1000块灵石? 焦虑之下,甚至有人表示放弃方仁奎。 但李相鸣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在他的暗中操控下,绿云洞始终保持着积极营救方仁奎的氛围。 可没钱也是真的。 这时候,灵脉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不过,绿云洞弟子死活都不愿意出售灵脉。 李相鸣只好退而求其次,以5000块灵石的低价,将绿云洞抵押给了盈月坊市的一家知名的当铺,约定五年内可赎。 若到期不赎,绿云洞则归属当铺。 章敏等人当然十分担心赎不回灵脉,但如今绿云洞失去了护山大阵,又有堪称世仇的吸星寨在隔壁,哪怕恒月门愿意解封绿云洞,众人也不敢住进里面。 而且李相鸣坦言,李家可以庇护绿云洞弟子,但这个庇护范围是在蒲县,而非毫县的落阳山脉。 若不抵押灵脉,他们为了保住绿云洞,反而还要乞求恒月门继续张贴封条。 然而,绿云洞的封条,并非是恒月门的决定,恒月门根本不关心绿云洞,而是宣礼真人看在李相仁为了襄助绿云洞反受重伤的份上,横插了一脚。 但宣礼真人又有多在意呢? 再过一段时间,有人惦记上绿云洞,将封条揭开,宣礼真人会暴跳如雷,亲自出手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 随着李相仁的伤势好转,他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如果在场众人,不能凭本事守住绿云洞,那么绿云洞很快就会落入外人手里。 倒不如抵押出去,争取五年时间,看众人有没有机会筑基,重新入驻绿云洞。 李相鸣的话,让章敏等人陷入沉思。 最终,绿云洞弟子还是同意了这个决定。 不同意也没办法,谁让大家身上没钱呢?如今救人的情绪,被李相鸣刻意挑高,谁不同意,谁就站在了“群众”的对面。 李相鸣就此,完成了与宣礼真人的秘密交易。 自己的声望也没有折损,反而博得一个义薄云天、不计前嫌的正面形象。 虽然形式上不太完美,绿云洞弟子仍幻想着赎回灵脉。 但只要灵脉抵押了出去,哪怕李相鸣这边不动手脚,宣礼真人,或者说他背后的闵家,也有大把手段让这处灵脉彻底脱离绿云洞,而且理由绝对冠冕堂皇。 绿云洞弟子最多找这家当铺算账,绝无半点指责闵家和恒月门的机会。 对此,李相鸣心知肚明,龙洋或许也能猜到一些。 但聪明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说他没有证据,就算他有,也不可能以孤立之身,对付自己这个绿云洞出身的掌门。 忽视掉龙洋,李相鸣对章敏吩咐道:“盈月坊市是非之地,不可再留,我已经为你们租好了骑宠,即日起,你们便离开抱泉峰,南下蒲县。” 章敏有些诧异:“掌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李相鸣摇了摇头:“我要乘坐飞舟,先行一步,你们在路上务必小心,切勿与他人发生冲突,什么都不要想,来到蒲县我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 章敏犹豫了一下,回道:“我想探望一下师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默默看着李相鸣。 章敏的话,也是他们的心声。 李相鸣见状,不由皱起眉头。 从他的立场来看,火速赶往蒲县才是最正确的。 但绿云洞弟子却不这么想。 这群饱受折磨的绿云洞遗徒,精神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急需宣泄情绪。 绿云仙子的坟墓,无疑就是他们所需要的。 想了一下,李相鸣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一同回绿云洞吧,待祭拜师父之后,我们再分开赶路。” “太好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刚才谈及灵脉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全被扫清。 李相鸣神情微动,没想到自己这个决定能够如此鼓舞人心。 或许自己不该一味把他们当做工具看待,绿云仙子虽然对自己出手,可这些人是无辜的。 他们也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 心远峰。 李家众人与李相仁告别。 李诚康嘱咐道:“好好养伤。” “二伯公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能自行回家了。” 李相仁笑着回应。 “最好是这样。” 李诚庚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相仁头脑是聪明的,天赋、才情在同龄人当中,都属卓越。 所以家里对他寄予厚望。 但李相仁的性格,很倔强,有时候倔强得让人看不懂。 比如这一次,李相仁与绿云洞非亲非故,仅因为李相鸣的关系,便决定襄助绿云洞,可正常人看到欧阳家来势汹汹,都会退缩。 李相仁不会! 哪怕面对筑基后期的欧阳泰,他也敢大展身手。 李家对此,头疼不已,却又拿他没办法。 相比之下,李相鸣就懂事多了。 虽然李相鸣也几度让家里担心,但他总能化险为夷。 两人一起来毫县,李相仁在病床上躺了小半年,李相鸣却悄无声息地夺得悟道灵泉,并且成功筑基,可谓是闷声干大事。 李诚庚瞥了一眼李相鸣。 若是十年前,他不可能将这个孩子与李相仁相提并论。 因为李相仁是家族从小就认真培养的继承人,而李相鸣却是一个放在绿云洞的弃子。 双方的平台,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但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李相鸣要远比李相仁优秀。 即便是修为方面,这个孩子也追了上来。 李家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李诚庚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李谦仕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圈后,冲着李相鸣使了个眼色。 李相鸣没有犹豫,跟着他的步伐来到外面。 “相鸣,心远峰有个弟子找你。” “找我?” 李相鸣更加惊讶,忽然他想到什么,问道:“可是姓赵?” “看来你知道这个人。” 李谦仕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相鸣摸了摸脑袋,离开冰壶苑,果然见到了在外守候的赵月。 “你们要走了?” 赵月开门见山。 “嗯。” 李相鸣颔首,打量了一下眼前女子。 这个曾经属于善云门的真传,还是如以往般清冷,她的肌肤白皙如雪,面容极其精致,仿佛是上天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若论样貌,或许只有牤教的甄夫人可与她媲美。 但在绿云洞,赵月基本以绿云仙子的模样现身。 这还是李相鸣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对方的真容。 心中不由感慨,难怪恒月门这么多人追捧她,就连闵宁这个骄蛮的大小姐,都甘心喊她一声“冰美人”。 被人如此盯着,赵月不由微蹙眉头。 李相鸣适时收回目光,笑着问道:“赵姑娘找我有何贵干?” 比起赵月的美貌,李相鸣对她的雷法更加记忆深刻。 当初在地下河床,赵月给他的压迫感,无异于筑基。 也是迄今为止,他打得最为艰难的一架。 若没有黑水玄蛇,或许当时他就已经命丧绿云洞了。 如今他步入筑基,倒是有机会报一箭之仇。 但赵月现在是恒月门弟子,更是宣礼真人亲自收下的爱徒。 李家与宣礼真人关系密切。 李相鸣不可能去破坏这层关系。 两人之间,哪怕有再深的过节,此刻也烟消云散。 赵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有一件事情求你。” “哦?还请示下。”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回道。 赵月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道:“我师父的遗体,应该在吸星寨手里,你帮我抢回来,与绿云师伯葬在一起。” (本章完) 第330章 道谢 第330章 道谢 听到赵月的请求,李相鸣很是惊讶,忍不住问道:“你确定是和我师父葬在一起?” 赵月黯然神伤:“总要有个归宿,我师父小时候,十分崇拜绿云师伯,虽然后来闹翻了,但我知道她心里是后悔的,如今人死如灯灭,倒不如圆她一个遗憾。” 李相鸣侧耳倾听,半响才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本绿云仙子和善云仙子一起长大,相互依靠,关系十分密切。 但在某个时间段,绿云仙子突然性情大变,热衷于修炼道法,冷落了善云仙子。 李相鸣猜测,大概是知净真人透露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嘱咐绿云仙子寻找悟道灵泉。 绿云仙子知道知净真人时日无多,便主动背起师父遗愿,一心想着找水镜真人报仇,所以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在善云仙子看来,情况大不一样。 明明她和师姐的年龄、天赋和修为都相当,知净真人却偏心地将一身道法传给绿云仙子,而不是同样优秀的自己。 关键是,绿云仙子坦然接受这一切。 这让一向以妹妹自居的善云仙子难以接受。 为了证明知净真人的选择是错的,善云仙子处处与绿云仙子比较。 然而,得到知净真人倾囊相授的绿云仙子,又岂是善云仙子可比的? 在知净真人回龙渊宗后,两人的矛盾彻底激化,善云仙子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师姐,自谋出路。 但没过多久,善云仙子就后悔了,只是她死要颜面,硬是数十年不见师姐,还建立了善云门,欲要比过师姐的绿云洞。 在善云门破败后,她犹豫许久,才回到绿云洞,却不想被绿云仙子扫地出门。 这下子善云仙子彻底恼羞成怒,策划了吞并绿云洞的阴谋。 但此举,也只是她为了报复师姐的手段,而非真的为了贪图绿云洞的灵脉。 李相鸣听到这里,心里不由感慨。 但凡绿云仙子愿意哄一下自己的师妹,或许绿云洞早就多出一位忠心耿耿的筑基修士。 两人同心协力,凭借阵法之利,未必不能将牤教和欧阳家隔绝在洞府之外。 可惜,没有如果。 李相鸣不知道在善云仙子眼中,她这位师姐的形象如何,反正在李相鸣看来,他的便宜师父心狠手辣,连徒弟都可以夺舍,所谓的同门情谊,无异于笑话。 或许善云仙子渴望得到师姐的认可,但绿云仙子一心只有道途,她只想走得更远。 在她心中,善云仙子一直都是竞争对手,甚至是踏脚石。 她不可能留对方在身边,万一对方发现了自己苦心寻找的悟道灵泉怎么办? 悟道灵泉的秘密,才是两人渐行渐远的根源。 即便绿云仙子留下遗嘱,也不可能提及善云仙子。 让两人埋葬在一起,只是赵月一厢情愿的想法。 绿云仙子泉下有知,只会膈应,善云仙子见状,又哪里续得起姐妹情谊? 不过,两人死都死了,死人的意义,本就是活人赋予的。 李相鸣没有反驳赵月,而是露出为难的表情:“吸星寨不易对付” “吸星寨自有我筑基之后对付,只要你们李家拿出灵石,吸星寨大概率不会拒绝,我这有20块灵石,若不够,日后我双倍补上。” 说着,赵月递过来一个带着香气的小布袋。 李相鸣掂量了一下,这点灵石不可能喂饱吸星寨,但赵月这段时间估计也很窘迫,否则早就让龙洋搬离栖云馆了。 他没有马上收起来,而是叹息一声:“我不能保证善云师叔的遗体还在。” 赵月沉默许久,缓缓吐了一口气:“若找不到,便算了。” 听到这里,李相鸣这才收起小布袋:“你心里有数就好。” 当时绿云仙子出手逼退牤教后,匆忙离开,其余绿云洞的弟子,逃命都来不及,哪里有人管战场上的尸体? 而且不等他们全部逃走,吸星寨就闯入了绿云洞。 善云仙子的尸体自然也落在了吸星寨的手里。 然而,这么久过去了,善云仙子的尸体,要么被倒卖给了修炼尸道的修士,要么就是胡乱找一个地方埋了,又或者曝尸荒野,甚至焚毁当场。 无论那种情况,都要比完整留在吸星寨手里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赵月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之所以还要过来找他,不过是为了个念想。 “对了!” 李相鸣忽然想到什么,递过去一块玉珏,说道:“闵宁委托我给你的。” 这玩意他的神识没看出端倪,但从品相来看,应该不俗。 赵月看了看,目光闪过一丝冷冽:“你告诉他们,我不需要。” “哦。” 李相鸣没有多问,将玉珏收起来。 本来他就没承诺送出这玩意,闵宁只愿意拿一些草草打发他,他自然不会为闵宁的事情费心。 “赵姑娘还有别的事情?” 李相鸣见赵月不收玉珏,也不说话,就这样站在原地,忍不住问道。 赵月脸色犹豫,半响后才憋出来一句:“当初我将你打落水中,后来听说你在绿云洞救了我,我给你道一声谢。” 闻言,李相鸣愣住了。 好一会才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脸上闪过红晕的赵月。 他没想到赵月会向自己道谢。 说起来,他当时并不知道赵月的身份,才阴差阳错救了她。 但这个误会,就没必要解除了。 一个金丹真人的弟子欠下的人情,以后想必能用上。 “赵姑娘客气了。” 李相鸣打了个哈哈,假惺惺地说了句:“我们两家,本该是一家人,师父与师叔的矛盾,不该延伸到我们身上。” 赵月脸色更红。 当初她玩命地追杀李相鸣,对方不仅没有怀恨在心,还救了她一命。 她不禁有些无地自容。 李相鸣见状,又连忙关心赵月在心远峰的生活。 片刻之后,两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赵月低声说道:“听说我师弟也要跟你走,他本性不坏,你莫要为难他。” “还请赵姑娘放心,在下一视同仁。” 李相鸣笑着回应。 赵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师父,我给您带好吃的来了。” 鸡鸣山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肩扛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到处嚷嚷。 原本正在安静地给灵田锄草的来婆婆见状,当即怒骂道:“张璨,瞧你教的好徒弟,上次差点被乌阴绵骨毒死,这回又撩拔它们,我看谢道人以后还会不会救他!” 张灿放下手中的斩骨刀,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南宫木,不由头疼地道:“这小子哪里是我教的?他骨子里就不怕死,反倒是苦了我们” 未等张璨说完,南宫木蹦到眼前,一把将巨蛇扔下,掀起阵阵烟尘,周边屠宰妖兽的五散门弟子无不掩面咳嗽、破口大骂。 张璨“呸”了一声,拎起南宫木,敲了对方一个头粟:“你他娘非得给老子捣乱才尽兴是吧?” 南宫木抱头,嬉皮笑脸地道:“师父快点,我要吃蛇胆!” 今日单更。 (本章完) 第331章 求援 第331章 求援 张璨嘴角抽搐,这乌阴绵骨,是鸡鸣山比较常见的蛇妖,其胆苦涩不已,只是因为有疏通经脉、增长力气的作用,才被他强迫五散门的弟子服用。 大多数人难以下咽,唯独南宫木吃得津津有味。 甚至主动去捕捉乌阴绵骨。 然而,成年的乌阴绵骨,基本都有唤灵三层的修为,少数更是达到唤灵中期,它们力大无穷,还能释放毒雾攻击,十分不易对付。 南宫木不知死活地跑去招惹它们,结果被毒翻,险些一命呜呼。 好在张璨就在附近清缴妖兽,急忙将他带回五散门,又让谢道人去李家的长阳谷,买了好几味珍贵药材,炼制了专治蛇毒的解毒丹,这才救了他一命。 不想南宫木好了伤疤忘了疼,仅仅两个月不到,又跟乌阴绵骨杠上了,并且这次还拖了一条蛇尸回来。 张璨操起斩骨刀,三两下给乌阴绵骨肢解掉,取出蛇胆扔给南宫木,满脸嫌弃地道:“赶紧给老子滚。” “谢谢师父!” 南宫木“嘿嘿”一笑,将蛇胆吞入腹中,又转悠到隔壁谢道人面前,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他腰间的酒葫芦猛灌。 谢道人正和张璨一起处理妖兽尸体,被南宫木偷袭,还愣了一下,直到看见南宫木打了一个饱嗝,这才反应过来,惨叫一声:“老夫的灵山醇!” 气急败坏的谢道人,立马抽出蒲扇,但此时的南宫木,已经一溜烟没影了。 谢道人一边追,一边骂道:“你个没教养的小顽童,老夫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你。” 张璨闻言,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谢老鬼分明是指桑骂槐。 子不教,父之过。 师恩如父! 南宫木这么跳脱,大家都觉得是他的问题。 可他也委屈啊! 一想到等下还要为南宫木偷喝灵山淳买单,张璨愈发恼火:“我非要打断这小子的腿不成。” 另一边的和尚笑吟吟地道:“岛上难得有这么活泼的小家伙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你就知足吧。” “太闹腾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来婆婆摇摇头:“鸡鸣山四面皆是大雾,外人难以进来,木木祸害的,不过是四周的妖兽,但他迟早有离开的一天,以他的性格,恐怕会招惹不少仇家。” 张璨默然,随后看了看其他人:“要不这小子你们来教?” 他虽然喜欢收徒,但不过是为了过一把师父瘾。 以往教导弟子的时候,无非是拿出功法道术扔给他们,最多再指导一下斗法层面上的东西。 大多数人惧怕他,不敢有所反驳,循规蹈矩地修炼下去。 南宫木却是一个异类,不仅不怕他,在修炼过程中提出的问题也是天马行空。 很多连他都没法解答。 除了修炼方面,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南宫木的性格,这孩子尽干些捣乱的事情,所到之处,鸡犬不宁。 为此,他不知道打骂过多少次,都没用,用他的话来说,这小子天生就是不怕死的硬骨头。 来婆婆瞥了一眼张璨:“当初收木木为徒的时候,你可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一副谁阻拦就翻脸的样子,如今知道后悔了?” 张璨揉了揉眉心。 五散门初创,急需人手修建宗门驻地、清缴周围妖兽以及开辟灵田。 几人商议之下,决定找李相鸣“买”一些散修过来。 李家不愧是蒲东的地头蛇,陆陆续续送了三、四十人过来。 然而,这些人虽有修为在身,资质却很差,难堪大用。 还不如他在小岚谷附近随便抓的徒弟强。 最后,五人也只是把这些人当做劳工看待,原本想着挑几个衣钵传人的想法不了了之。 但过了一段时间,李家忽然送了一个叫南宫木的孩子过来。 当时五人都不想收,毕竟鸡鸣山荒无人烟,妖兽横行,危险系数很高。 若是五散门的便宜弟子,死了就死了。 这个南宫木,与李家沾点关系,若是出事了,却是不好交代。 然而,碍于李相鸣的情面,几人不好拒绝,只好捏着鼻子收下了这个孩子。 没想到,这个南宫木竟然是罕见的双灵根种子。 一开始,张璨还以为是测试灵根的法器出错了,毕竟李家怎么可能送这样的好苗子过来给他们? 而且南宫木也声称自己的资质,不过是最普通的五灵根。 但在几人反复的测试下,都证明南宫木就是金、火双灵根没错。 这下,五人都激动坏了。 特别是得知南宫木没有师承后,所有人都争先想要收他为徒。 最终是率先测出南宫木真实灵根的张璨抢到了“师父”的名头。 不过,南宫木这个孩子,十分顽皮,而且胆子壮如牛,常常让自己身处险境。 五个人又不舍得他死,只好跟在他后面擦屁股。 这一年多下来,搞得每个人都身心疲惫。 张璨甚至一度怀疑,这是李相鸣的阴谋,李家被这孩子折腾坏了,这才送过来鸡鸣山祸害他们。 “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早知道他这么能折腾,当初就不该收下他。” 张璨唉声叹气。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别人都喊了你一年多师父,你好意思撂下不管?” 来婆婆哼了两声,又道:“再说,也只有你稍微能镇得住这混小子,你看他在谢道人面前,简直蹬鼻子上脸。” “没错。” 和尚应和道:“老张你是最合适的,如果你不要这孩子,只能送回给李家了,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没有收徒的心思,就看你们舍不舍得了。” 此话一出,张璨和来婆婆都沉默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积极地投入在五散门的建设中,不就是为了留下传承,也当一当开山鼻祖,享后人香火吗? 如今难得遇到南宫木这样优秀的双灵根苗子。 岂愿意放手? 半响,来婆婆缓缓说道:“小孩子都顽皮,长大了或许会好些,大不了我们五个人一起教导他,多给他立点规矩,我们五散门,也应该有自己的门规了。” 张璨和和尚相互看了一眼,均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三人脸色同时发生变化。 和尚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珏,上面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 此玉名为五行感应符,共有五块,能够相互定位玉珏的位置,距离越近,定位越准,若是往其中一块玉珏注入法力,更是能引起其他四块玉珏的激烈反应。 然而,除此之外,五行感应符便没有其他作用了。 放在以前,几人对这种法器嗤之以鼻。 哪个散修敢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别人? 带上这玩意,别说求援,没引来仇家就不错了。 但五散门成立后,几人的想法有所改变。 毕竟要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与散修的生活和修炼方式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若彼此提防,这宗门建起来也会很快崩塌。 没人希望自己白费功夫! 因此,几人商议之下,由和尚去蒲水坊市,请人打造了这套五行感应符。 五行感应符,不仅是方便联络的法器,更是一种托付信任的媒介。 当看到玉珏中的光芒,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慎重。 “是赶尸匠发来的求援信号,看来他出事情了。” 和尚率先说道。 张璨收起斩骨刀,别在腰间,问道:“你们怎么说?” “先去看看。” 来婆婆瞥了他一眼。 闻言,张璨二话不说,站起身揪了个五散门的弟子:“去找你们二掌门,让他守好鸡鸣山。” 说罢,他又对着其他人喝道:“你们在这里把剩下的妖兽尸体都给处理了,这些妖兽肉卖到长阳谷,可都是灵石,不许怠慢。” “遵命!” 在一旁协助的五散门弟子连忙围了过来,恭敬行礼。 交代完岛内的事情,三人化作遁光,消失在茫茫迷雾当中。 (本章完) 第332章 救人 第332章 救人 “妖人,受死!” 荒山野岭中,一个横眉冷目的女子手持长枪,枪身法力狂涌,凝聚成一条黑龙,朝着不远处的山头席卷而去。 山头上,数具僵尸正严阵以待。 然而,在黑龙的威势下,这些僵尸无不化作齑粉。 就连整个小山头,都被夷为平地。 无数碎石烟尘弥漫在荒野,一个身穿蓑衣的神秘人却突然从中窜出,直奔天际。 “休想逃!” 女子冷喝一声,衣袖劲风舞动,紧随其后。 但未等她追上,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神秘人从天空被打落下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放声大笑道:“正茹姐,你太磨蹭了,连我都追了上来。” “正洋,莫要大意,先把此人擒下。” 秦正茹并未因为对方的话感到不适,反而认真嘱咐道。 秦正洋挑了挑眉头:“正茹姐,你也太小心了吧,其实以你的罡龙枪,早就可以将此人拿下。”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秦正茹面色严肃,罡龙枪虽然威力无穷,却也不是无敌的,上次在蒲东,她就吃过教训,如今又到了蒲东,她自然慎之又慎。 见状,秦正洋没说什么,而是缓缓降落,打算查看对方的伤势。 不料刚一踏足地面,数道影子扑面而来。 “早就防着你了。” 秦正洋轻笑一声,抽身离开。 落空的小木人撞击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傀儡?” 秦正洋讶异一声,不由问道:“不是说修炼尸道的妖人吗?怎么还会傀儡之术?” “不然你以为我耽误这么久?” 秦正茹也飞了过来,一挥手,将烟尘驱散,露出了神秘人的身影,她先是打量了一眼对方满是灰尘的蓑衣,而后冷冷地问道:“说吧,你是怎么得到世杰叔的遗体的?” 神秘人抬头,沙哑着回道:“买来的。” 听到这个答复,秦家两姐弟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秦家,自诩世家大族,高人一等,却不想家中子弟战死后,非但没有魂归故里、落地为安,反而被人拉到市场牟利,最后更是成为一具可怜的僵尸。 这对于一向骄傲的秦家子弟来说,简直不能容忍。 秦正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从哪里买来的?”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才回道:“若告诉你们,可否放我离开” “做梦!” 未等神秘人说完,秦正洋愤怒着打断:“就凭你将世杰叔炼为僵尸,你就必死无疑,老实回答我们的话,还能死得轻松些。” 神秘人看了他一眼,随后闭上眼睛:“那我没什么可说的。” “你” 秦正洋气急,当即一拍储物袋,祭出一柄亮银色长枪,指着神秘人怒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爷现在就让你下黄泉。” 说罢,他舞了一个枪,便直刺过去。 原本闭上眼睛的神秘人,忽然张目,蓑衣之下,七、八根韧性十足的方形木条伸出,将秦正洋的银枪死死缠绕。 秦正洋脸色一变,用力抽动银枪。 然而,锋利无比的枪刃,此刻竟无法割破这些木条。 不仅如此,神秘人身上的木条越涌越多,不少木条都贴着赤红的符箓。 “是火爆符!” 秦正茹大声提醒。 秦正洋哪里没有注意? 此时的他,早已冷汗直流。 这么近的距离,木条上的火爆符若是全部爆炸,无论是他还是神秘人,都难逃一死。 对方这是打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然而,他的性命,可比一个修炼尸道的阴沟老鼠珍贵得多。 眼看无法抽出银枪,秦正洋果断放手,身体不断向后退去。 而另一边的秦正茹见族弟做出取舍,马上挥动罡龙枪,磅礴的法力重新凝聚黑龙,仿佛要将神秘人吞噬殆尽。 神秘人为了对付秦正洋,不惜以身犯险,木条既限制了秦正洋的手段,也困住了他自己。 此时面对声势浩大的范围攻击,根本来不及躲闪,几乎一瞬间,就被融化在了法力的熔炉当中。 “正洋,你没事吧?” 秦正茹击杀掉神秘人,不由暗松了一口气,同时看向秦正洋。 秦正洋一脸肉疼:“正茹姐,我的素银枪” 秦正茹走到原先神秘人站立的位置,将地上略显残破的素银枪挑起,端详了一下,半开玩笑道:“比烧铁棍强,带回族里修补一下,或许还能用.” 话到一半,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秦正茹连忙回头,只见秦正洋脚下,一双干枯的手臂,紧紧扣住了他的脚踝,仿佛要将这里捏得粉碎。 “正洋!” 秦正茹脸色剧变,正欲救援,四周忽然吹来狂风,十余头僵尸从地底钻出,奋不顾身地向她奔来。 “你没死?” 秦正茹猛然侧头,只见神秘人同样随僵尸爬出地面,不过他的状态很差,好一会儿还卡在地缝中,只露出了上半身。 尽管如此,神秘人仍讥讽地看着秦正茹。 秦正茹咬了咬牙,手中罡龙枪疯狂舞动,将周围的僵尸尽数击飞,但这时,秦正洋又惨叫了一声:“正茹姐救我!” 秦正茹急忙回头,脸色煞白。 原来,抓住秦正洋的僵尸,乃是神秘人炼制的毒尸。 秦正洋虽第一时间,祭出另外一柄长剑法器,将僵尸双臂斩下,抽身离开,但他的脚踝已经通体黑紫,此刻痛得原地打滚。 “正洋,忍一下!” 秦正茹眼中闪过犹豫,但最终还是一挥枪,将秦正洋的双脚齐齐斩断。 “啊!!” 瞬间,秦正洋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秦正茹见状,既心疼又愤怒,她匆匆取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在伤口处,随后猛然起身,怒视着神秘人:“妖人,我势要将你千刀万剐!” 随着她话音落下,罡龙枪光芒大放,无数激昂的法力来回搅动,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抽空了,仅仅几个呼吸后,一条远比之前栩栩如生的黑龙现身。 黑龙一声咆哮,就连天空都黯淡下来。 就在这时,几块巨石忽然飞来,砸向秦正洋。 “尔敢?” 秦正茹大怒,但此时她的法术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抉择间,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竟是自断了法术。 黑龙缓缓消散,秦正茹一个踉跄,但她顾不上自己的状态,化作遁光,挡在秦正洋面前,将巨石统统击落。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降落到神秘人面前。 “赶尸匠,你没事吧?” 来婆婆率先问候道。 赶尸匠刚一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你们再来慢些,就等着自己交租金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说笑。” 来婆婆骂了一句,随后看向秦正茹,满眼忌惮。 刚才那一招,她看在眼里。 不说赶尸匠,就是在场四人,全部一起出手,估计都是魂飞魄散的份。 若不是对方身边有个累赘,她甚至不敢现身。 赶尸匠也提醒道:“莫要纠缠,她身上的法器极不一般,我们不是对手!” 早有退意的张璨和和尚哪里还有迟疑? 两人架着赶尸匠,急忙飞走。 秦正茹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急,她也顾不上管秦正洋,立马追了上去。 来婆婆不假思索,手中拐杖狂点,几股强劲的法力气团挡在秦正茹的面前。 不过,这些小手段,根本阻拦不了秦正茹手中的罡龙枪。 仅仅两个呼吸,秦正茹便突破至来婆婆面前。 来婆婆眼底的忌惮更深,她缓缓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姑娘芳华正茂,何须做这些杀人的勾当?” 秦正茹气得小脸直抖:“不管你们是谁,又或是躲在天涯海角,我都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本章完) 第333章 商议 第333章 商议 鸡鸣山。 一座尚未修缮完毕的宗门大殿内,谢道人调试药膏,一边用热布敷在赶尸匠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一边询问道:“赶尸匠,那妮子是什么来头?” 赶尸匠半闭着的眼睛睁开,沉声道:“红石谷秦家。” “秦家?” 一旁的张璨顿时急了,连忙问道:“你怎会招惹秦家?” 另一边的和尚,表情也很慎重。 他们虽是外乡人,但在蒲县也住了两年多,自然对蒲县的势力格局有所了解。 在蒲东,当归山李家一家独大,往北是戴山诸多门派,往南则是蒲县东南的三大家族,分别是梅林岭耿家、积木岩柳家和红石谷秦家。 这三大家族随便拎出一家,都不比李家弱,其中秦家更是三家之首,非常强势,隐隐有制霸蒲县东南和南部的势头。 鸡鸣山五散门,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赶尸匠叹息一声:“我参加广承散人的集会时,被人盯上,无奈之下动了手,正巧被秦家的修士看见,他们一口咬定我手上的僵尸姓秦,一路将我追到蒲东,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向你们发送求救信号。” 张璨和和尚面面相觑。 这个广承散人,是蒲县的老资历,早在蒲县还未设县之时,就一直留在这里,其目的,无非是想碰碰筑基的机缘。 可惜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未能如愿。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积攒了不少人脉,在散修中颇具名声。 每隔半年左右,广承散人都会以自己的名义,举办一次私人集会,供相熟修士谈论道法,又或是交易各种修炼资源。 这种私人集会,在散修间很常见。 它们虽然比不上坊市的规模,但没这么多条条框框,至少加入其中不需要缴纳灵石,因此很受散修们的欢迎。 如张璨、和尚等人,在流沙郡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这样的集会。 他们来到蒲县后,也是很快打听到了广承散人的名头,并找机会混进其中。 所以,对于赶尸匠会去参加广承散人举办的集会,三人一点都不意外。 但没想到,他会因此招惹到了秦家。 谢道人听到这里,也是忍不住问道:“会不会是误会?对了,你那具姓秦的僵尸哪来的?” 赶尸匠无奈闭上眼睛:“买来的!” “这” 谢道人哑口无言。 他虽不懂尸道,却也知晓一些皮毛。 大多数凡尸炼化的僵尸,战斗力羸弱,吓唬一下凡人还行,想要对付修士基本不可能。 只说一点,别人飞到半空,你就算有再多僵尸也白搭。 因此,最好的僵尸材质,还是修士的尸体。 但不是每具修士的尸体都能堪大用的。 那些死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低阶修士,法力荡然无存,肉身腐烂残缺,你就算想炼也无从下手。 只有那些刚死不久的新鲜修士尸体,或是死了很久,但生前修为很高,丹田还有残余法力滋养着肉身,没有使其完全腐败的尸体,才具备炼制的价值。 后者不常见,前者其实也不易寻找。 因为你能遇到的大部分死人,都是低阶修士,但凡厉害些的,无不有背景,想偷走或夺走他们的遗体,难度甚高。 低阶修士也不是不能炼,但价值很低。 他们生前的法力本来就不多,死后消散大半,落到尸修手里,少之又少。 即便炼制成僵尸,实力也十不存一。 可能有人会说,僵尸实力低微不怕,以量取胜即可。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但你之所以能控制僵尸,归根结底还是僵尸体内有你的神识印记。 换言之,尸修所拥有的僵尸数量,一定程度上受到神识强弱的影响。 神识作用广泛,除了感知危险、探查法力、辅助修炼外,还要祭炼法器、操控灵宠、发动法术等等。 你不可能一味拿去炼制僵尸。 修真界确实有能控制成千上万头僵尸的尸修,但那是天赋异禀者的存在。 大部分尸修身上,不过是几十头、上百头僵尸罢了。 赶尸匠除了是一名尸修外,还是一名傀儡师。 他身上的傀儡,同样占用了一部分神识。 因此,他能操控的僵尸更少。 量少则求精! 赶尸匠炼制僵尸的标准,最低都是练气中期修士的尸体。 这个修为的死人,不说罕见,却也不是窝在鸡鸣山能找到的。 为了补充身上的僵尸,赶尸匠会时常外出碰运气。 除了杀人夺尸、刨人坟墓外,在一些交易场合上购置修士尸体,也是他必不可少的一环。 没错,死尸也能卖钱。 不过若没遇到尸修,价格很低,并且常常卖不出去。 愿意做这勾当的人不多。 赶尸匠身为尸修,自然十分关注这方面。 来到蒲县后,还真让他找到了门路,买到好几具不错的尸体。 其中最让赶尸匠满意的,还是一具练气九层的修士遗体。 当时这具尸体很新鲜,身上残留着不少来不及消散的法力。 赶尸匠大喜过望,连忙将其买下,炼制成僵尸,打算充当斗法的主力。 不料仅仅几个月后,这具僵尸就在一次斗法中,被秦正茹姐弟抓了现行。 秦正茹见到自己的叔伯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僵尸,如遭雷击,随后勃然大怒,要赶尸匠给秦家一个交代。 赶尸匠能说什么? 对方言之凿凿这具僵尸姓秦,一定要他去秦家交代。 然而,就算他坦白人不是他杀的,而是真金白银钱买来的。 秦家能接受他将自家族人炼制成僵尸这一事实吗? 必然不能。 去了秦家,就是羊入虎口。 赶尸匠自然不肯,只好一路逃亡回蒲东。 听完前因后果,在场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招惹了秦家这个庞然大物,每个人心里都十分忐忑。 可他们又不能怪赶尸匠。 堂堂尸修,没去杀人刨坟,而是灵石买尸体。 已经很克制自己的行为了。 谁能想到运气这么背? “听说秦家和耿家不对付,彼此都有伤亡,如果这具僵尸姓秦,那就是从耿家手里流出来的。” 和尚缓缓说道。 其余两人沉默不语。 他们和和尚的判断一致,秦家不可能认错人,赶尸匠新炼制的僵尸,极有可能就是秦家在梅岭战死的修士。 这意味着,赶尸匠或者说五散门和秦家的仇恨,很难化解了。 张璨眼中闪过厌恶:“听说耿家擅长御鬼,这位秦家修士的神魂,想必也被勾走了,神魂肉身分离,两不安宁,耿家也够恶心的。” 落地为安,不仅是凡俗界的习俗。 也是修真界秉持的理念。 大多数修士在坐化前,都会为自己留一个墓穴,将部分传承带入其中,以待后人。 后人得了传承,心怀感激,往往不会破坏墓穴。 当然,事无绝对。 有些人害怕别人同样得到传承,反而会将墓穴彻底摧毁。 但不管怎么说,土葬还是最常见的。 耿家不仅不让秦家修士入土,还让他死后受人驱使,颇有些过分了。 哪怕他们这些“穷凶极恶”的散修,也极少有人会做到这个程度。 就在这时,来婆婆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和尚等人急忙迎了上前:“如何?” 来婆婆先是瞥了一眼伤势严重的赶尸匠,这才叹息道:“我用小迷踪阵将其困住,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鸡鸣山。” “那就好!” 谢道人松了一口气。 “好个屁!” 来婆婆没好气地道:“这妮子认死理,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鸡鸣山瘴雨蛮烟,很难被发现,但这等异象,同样容易吸引修士的注意。而且就算她无功而返,她背后的秦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 张璨脸色难看:“总不能就这样跑了吧?” 在建立五散门前,大家都抱着无所谓的心态。 宗门建立后,每个人却不知不觉地往其中投入资源,比如“买入”宗门弟子、修建宗门大殿、开辟灵田、购置测试灵根的法器和五行感应符等等 这些都是白的灵石啊。 短短一年多,他们已经穷得叮当响了,如今灰溜溜地离开,谁肯甘心? 谢道人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能不能请李家庇护一下?” 来婆婆嗤笑一声:“你在想什么呢,对方不是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而是蒲县首屈一指的修真世家。” “我们又是什么?邻国的丧家之犬!李家岂会因为我们这些外人,就和秦家拼命?” 张璨咬了咬牙:“李家不来,他们就等着鸡鸣山灵潭被秦家夺走吧。” “没错,如果李家置身事外,秦家不会放过这块宝地,如果李家宣布鸡鸣山为他们所有,就不得不承认我们与李家有所往来,秦家对此必然十分不满。” 谢道人也连忙说道。 和尚却连连摇头:“你们太小看这些世家之间的利益关系了,如果我们拿灵潭做文章,你信不信李家和秦家背后能坐在一起?” “届时我们的身份信息不仅会被李家出卖,对付我们的人,亦会有李家修士,而鸡鸣山仍归他们所有,秦家不会占据这块飞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世家大族的想法如何,但世家子弟阴险狡诈的形象,却是烙印在每一位散修的脑海里。 半响,来婆婆说道:“不行的话,我们去求一道好点的阵法。反正人又不是我们杀的,秦家心知肚明,不太可能劳师动众前来讨伐我们,这从追杀赶尸匠的两人,均是练气修为便可知一斑。” “而且秦家还要面对耿家这个威胁,能抽一两位筑基过来问罪就顶天了,我们凭借鸡鸣山周围的天险,合力操控阵法,未必不能将秦家修士阻挡在外。” 闻言,其余几人均点了点头。 和尚也有了几分信心,还开起了玩笑:“或许我们连阵法都用不上,秦家就在这层层毒瘴中晕头转向了。” 这可不是他大言不惭! 鸡鸣山附近的瘴气含有剧毒,必须时刻运转法力抵抗。 修为低微者,不到一个时辰便会脱力而亡。 哪怕是筑基修士,也不敢在这里久待。 若没人带路,这些瘴气就是名副其实的天险。 “如此最好。” 谢道人跟着笑了一下,忽然他想到什么,问道:“那我们还要不要跟李家通气?” 这下,其余四人又皱起了眉头。 不跟李家说吧,日后秦家打上门,不管是占据了鸡鸣山,还是被五散门击退,李家都会十分生气。 毕竟如此大事,他们一点知情权都没有,换谁来也接受不了。 跟李家说吧,又怕李家将五散门给卖了。 届时李家带路,秦家动手,五人插翅难飞。 “先缓一会,看看秦家的反应再说。” 最后,来婆婆如此说道。 张璨等人均不能抉择,只好点头。 —— 落阳山脉。 芙蓉坪殷家。 一个身穿劲衣的青年匆匆闯入一间小院,待到厢房前,他放缓脚步,低声问道:“十九叔可在?” “进来吧。” 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李继虎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没敢抬头。 他知道叔母也在。 “章师姐他们走了?” 李相鸣喝一口茶,轻声问道。 李继虎连忙点头:“已经出了落阳山脉范围。” “殷丰呢?” “今天刚走!” 闻言,李相鸣略微沉吟。 从恒月门离开,他本想先行一步回家的。 但章敏等人执意要祭拜绿云仙子的坟墓,李相鸣又不放心他们踏入落阳山脉,只好拉着李诚康等人,一起出发。 一行人先是回到石斛坊市,与李继虎等人汇合,然后便来到了芙蓉坪殷家。 殷家早就知道绿云洞的噩耗,对生死不明的殷丰极为担忧,如今见到殷丰回来,自然欣喜若狂。 然而,在得知殷丰要追随李相鸣落户蒲县后,殷家极力反对。 对此,李相鸣没说什么,他麾下多一个殷丰不多,少一个不少。 倒是殷丰,与章敏等人共过患难,舍不得离开绿云洞,坚决要走。 一家人足足吵了四五天,在这期间,李相鸣带领章敏等人秘密潜入地下溶洞。 在见到绿云仙子的坟墓后,绿云洞弟子齐齐放声大哭。 虽然绿云仙子平日里颇为严肃,也不怎么跟弟子们亲近。 但他们无一不是从六、七岁就拜入了绿云洞,从小在绿云洞长大,对绿云洞弟子而言,高高在上的绿云仙子就是精神支柱。 如今这根精神支柱轰然倒塌,所有人都陷入迷茫当中。 再加上历经了这么多苦难,前途未卜的他们,哪里不伤心难过? 但再伤心欲绝,事情已经至此。 为了避免绿云洞弟子找借口返回落阳山脉,李相鸣还从殷家要了口棺木,将绿云仙子的遗体拾起,让绿云洞弟子护送至当归山重新入葬。 李相鸣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师父在这里,无人照顾,不如搬到当归山时刻倾听大家的心声,并且在当归山,他们还能为师父举办一个盛大的葬礼。 章敏等人,无不同意。 就这样,绿云洞弟子听话地离开了落阳山脉。 殷丰也在和家里的协商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不过,对于李相鸣来说,事情还未结束。 若没来落阳山脉,他眼不见心不烦。 既然来了,总要做些什么才走。 他挥了挥手:“继虎,让你的猎妖团集合起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天在蒲阴山,都干出了什么成绩。” “是!” 李继虎满脸兴奋,转身离开。 离开蒲阴山好几个月,他早就手痒难耐了。 目送李继虎离开后,李相鸣返回床榻,此时的曹延菌一脸羞红:“你这么忙,早知道就不和你一个房间了。” 李相鸣哈哈一笑,将她拦腰抱起:“你舍得吗?” (本章完) 第334章 突袭吸星寨 第334章 突袭吸星寨 落阳山脉很大,昔日是如同蒲阴山这样的深山老林。 然而,自从毫县被恒国攻占后,这里便不再是妖兽的乐土。 数不清的修士,都曾狩猎于此。 为了躲避猎杀,妖兽迫不得已,不断迁徙。 最终在山脉深处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妖兽圈。 自那之后,前往落阳山脉狩猎的修士就很少了。 因为进入这个妖兽圈,伤亡太大,收益与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不过,也有许多修士选择继续留在落阳山脉。 因为落阳山脉的灵气浓度,普遍要比外界高一些。 久而久之,落阳山脉的外围,成立了大大小小的修真势力。 哪怕遭遇多次妖兽暴乱,他们也没有彻底退出落阳山脉。 为落阳山脉保留了相当的修真火种。 时间冉冉,当初那些修真势力,大多消散。 倒不是毁在了妖兽手里,而是因为利益纠纷,换了一批又一批。 无论是绿云洞,还是吸星寨,都是落阳山脉的新客。 特别是宋奎的吸星寨,仅有四、五十年历史。 这点历史,放在凡俗的商铺,都够不上老字号。 而对于一个筑基势力而言,更是年轻过头了。 年轻到巡山弟子,竟然只有练气三层修为。 “十九叔,附近仅有两人,都被我们拿下了。” 李继虎亲自拖着一名俘虏,像对待妖兽一样,将人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他麾下的猎妖团成员也有样学样,动作十分粗暴。 李相鸣扫了一眼脚下的两名吸星寨弟子,都已经陷入昏迷,他挥了挥手:“给他们弄醒,然后问点有用的。” 李继虎一拍脑门:“竟忘了这茬。” 说着,他马上指挥其他人:“快去,记得分开审问!” “是!” 几位猎妖团成员连忙将俘虏拖下去。 李相鸣观察了一下他们,发现这伙人的纪律性并不强,行事风格咋咋呼呼,审问犯人也是七嘴八舌,没有明确的主次。 李继虎脸色一红:“让十九叔见笑了。” “无妨。” 李相鸣倒是不以为然。 他当然不太看得起这些人,但这些人都是各地流窜进入蒲县的散修,是因为混不下去,才选择了刀尖舔血的生活。 指望他们像李家子弟或绿云洞弟子那样训练有素,本身就不现实。 他们愿意为了灵石卖命,具备一定的行动力,这已经足够。 而且经过李继虎的精挑细选,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修为最低的都有练气五层,另有练气六层两人,练气七层一人。 据李继虎交代,这还只是他猎妖团一半的人手。 还有另一半较为弱小的留在了蒲阴山。 由此可见,李继虎在蒲阴山,确实混得风生水起。 很快,这伙猎妖团成员将人带回,其中一人凑到李继虎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继虎面露诧异:“当真?” 那人挠了挠头:“他们是这样说的。” 李继虎点头,看向李相鸣:“巡山弟子交代,吸星寨并没有防御阵法,仅在山门前设有一个幻阵来阻敌。山上目前人数不详,应该有四到五千人,但吸星寨仙凡混居,这些人基本都是凡人,称得上修士的,大约只有百来人,其中练气后期的修士有七人,练气中期没得到准数,有说是二十一人,也有说二十二人,剩下的都是练气初期修士。”。” “只有七人吗?” 李相鸣略微沉吟。 从修士的数量来看,吸星寨与绿云洞不相上下。 但在修士的质量上,两者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绿云洞未遭难前,单是练气后期的修士就有二十余人,这些修士都是绿云仙子早期收录的弟子,其中更有四位实力出众的真传弟子。 剩下的弟子,也是练气中期和练气初期对半开。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绿云仙子并不经常收徒。 她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大开山门。 新弟子入门时,前一批弟子的修为已经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所以,别看绿云洞人少,实力却是可观的。 反观吸星寨,虽然每年都招收弟子,但大量的弟子道龄很浅,哪怕人数与绿云洞相当,一旦打起来,恐怕全都作鸟兽散了。 还有另外一个方面。 绿云仙子作为金丹真人的徒弟,耳濡目染之下,自有一套独特的教学方法。 即便她对弟子们不怎么上心,也不至于教出无能之辈。 而吸星寨的寨主宋奎,据说是偶然才踏入的修真界。 这类人没有师承,与散修无异,对于道途的理解十分浅薄,他们只会将功法简单地传授给弟子们。 区区五十年,吸星寨能诞生七名练气后期修士,已经很不容易了。 然而,七名练气后期修士在蒲县或许足以称霸一隅,但在毫县却远远不够看。 如果没有宋奎,就连乞求绿云洞庇护的芙蓉坪殷家,都能与吸星寨一较高下。 在这种情况下,吸星寨竟然没有布置护山大阵? “或许是没钱。” 李继虎小声地说了一句。 人人都知道阵法作为传统修真四艺之一,威能无穷。 无论是用来攻伐,还是保护自己,都有很亮眼的表现。 但又有几个人身上携带阵盘? 李继虎以前对于灵石没有什么概念,因为在李家,大家从小讨论的是绩功,灵石更多地充当一种不常见的修炼资源,而非交易货币, 然而到了蒲阴山后,他才深刻认识到灵石的重要性。 也明白了一句话,一分钱难倒英雄。 在蒲阴山,几乎每隔几天,就传来有人因煞气缠身,走火入魔的消息。 明明只需要一枚焚煞丹,就可以缓解痛苦,无后顾之忧。 但就是有大把人舍不得买,硬扛过去。 阵法可远比焚煞丹珍贵得多。 想要长时间庇护一方,就必须布置护山大阵。 即便是最普通的一阶法阵阵盘,也要数十块灵石。 更何况护山大阵? 这玩意的规模和复杂度,远非小小的阵盘所能容纳。 想要布置这样的大阵,需要阵法师亲自测量土地、探明方位,耗费的时间从数月到数年不等。 且不说阵法材料的珍贵,单是支付给阵法师的报酬,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绿云仙子是依靠知净真人留下的丰厚家底,才在绿云洞山门前布置了一个小玄阴灵阵。 而吸星寨,显然没有这样的待遇。 李相鸣缓缓点头,他倒不是认为吸星寨没钱。 堂堂筑基势力,麾下上百名修士。 哪怕种地,种个几年都能攒一笔费用出来。 但宋奎拿到这笔钱,却不一定会投入到吸星寨的建设当中。 因为吸星寨并没有灵脉,它对于宋奎来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道场。 若是发生危险,大不了一走了之。 只要他宋奎还在,吸星寨就永不覆灭。 “上山看看。” 李相鸣遂不再犹豫,宋奎的吝啬,反而为他的行动节省了不少时间。 很快,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上山。 突然,山路上两只斑斓大虫跃出,齐声怒吼,虎啸声震耳欲聋。 “坏了!” 李继虎语气沉重,这么大的动静,吸星寨想必很快会有所反应。 而且这两条大虫,看起来也不容易对付。 “镇静。” 李相鸣淡淡地说了一句,手中泣灵荒天索随意一抽,大虫莫名萎靡,缓缓消散在天地间。 然而,继大虫之后,又有其他猛兽出现,种类繁多,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整个山道。 面对如违和的一幕,李继虎终于反应过来:“幻术?我们到了?” (本章完) 第335章 震慑 第335章 震慑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 这山门前的幻阵,倒有几分意思。 若是陷入其中,与这些数之不尽的飞禽走兽打斗,除了干耗法力、活活累死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宋奎并非如他想象中那样轻视吸星寨。 至少在布置这道幻阵上,是用了心思的。 “跟着我的脚步。” 李相鸣嘱咐了一句,率先走在前头。 没走几步,一头饿狼扑来,但李相鸣轻轻转动手腕,泣灵荒天索抽打在空气中,饿狼瞬间消散,就连他身后的一大群野兽,也统统没了影子。 李继虎大喜过望,连忙跟在后头,拍了句马屁:“不愧是十九叔,吸星寨做梦也没想到,会遇上您这位克星。” 李相鸣微微一笑,他研习幻术多年,不说精通此道,却也颇有心得。 吸星寨的幻阵,或许能迷惑九层的来犯之敌,而他恰恰是那剩下的一层。 不消片刻,李相鸣便顺利穿过幻阵,映入眼帘的是座木石结构的寨子。 寨门前,两座高耸的瞭望塔上,各有一人驻守。 其中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秃头修士满脸愕然:“老马,我是不是眼了?怎么看到生面孔从正门进来?” “你是不是喝假酒了?咱们寨子没人带路,谁进得来?” 老马不以为然,眯着眼睛靠在塔柱,双腿搭在木质栏杆上,轻轻晃悠。 “不是,真的有人来了,还不少” 秃头修士的声音继续传来。 老马这才睁开眼睛,放下二郎腿,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刘秃子,你他娘的要敢骗老子,老子非要拿你点天灯.” 话到一半,嘎然而止。 老马抬头,看着面前一位戴着猫面具的神秘修士,冷汗直流。 “吸星寨都是这种货色吗?” 另一边,已经控制住秃头修士的李继虎看过来,略带失望。 李相鸣也没想到堂堂筑基势力,竟然会如此松懈。 据说宋奎早年间,就是一名普通的山匪,得道之后,不断打着自己筑基的名头,招收修士和灵根者,扩张势力。 然而这山寨土匪的作风,却没有丝毫改掉。 或许是受他影响,吸星寨完全不像是一家严谨、有序,且能够传承下去的修真势力,反而像是一群散修搭伙过日子。 也难怪绿云仙子如此瞧不起吸星寨,就连卖不出去的灵草,也不肯便宜转让给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老马颤颤巍巍地问道。 李相鸣指了指自己的面具:“你说呢?” 老马没敢回话,双手紧张地放在怀中。 “要发信号就赶紧。” 李相鸣轻笑一声。 老马脸色僵了僵,再也不敢动弹。 “既然你不来,那就我来。” 李相鸣飞到半空,看了一眼脚下,手中泣灵荒天索重重一挥,木质的寨门轰然倒塌,发出巨响。 老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时候,寨内终于反应过来。 十多道法力骤然闯入李相鸣的神识。 吸星寨不大,这些人来得也很快,其中为首之人,约莫三十来岁,作文士打扮,有着练气七层的修为。 他看了看已经完全被毁掉的寨门,又看了看空中的李相鸣,脸色十分难看:“你们是什么人,竟然胆敢进犯我吸星寨?”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我等路过宝地,想讨点财物,诸位若是配合,在下感激不尽。” “财物?” 一个满嘴胡茬的大汉勃然大怒:“混账,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吸星寨是附近出了名的筑基势力?你打劫打到我们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筑基势力?” 李相鸣作惊讶状,然后拱了拱手道:“不知道诸位,哪个是筑基修士?在下刘雄玉,这厢有礼了。” “这” 中年文士等人面面相觑。 吸星寨只有一位筑基修士,那就是宋奎。 可宋奎现在,并不在寨中。 胡茬大汉并不想与李相鸣废话,当即祭出一双铁锏:“就凭你还想见寨主?老子先把你给办了。” 说罢,他整个人如同猛虎,朝着李相鸣扑去,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没想到,李相鸣一动不动。 胡茬大汉见状,怒气更盛,大喝一声:“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铁锏重重劈下,强大的法力将李相鸣轰成一团血雾。 “阿豹,小心!” 就在这时,一声惊叫传来。 “人不是杀了吗?” 胡茬大汉满心疑惑,转身望去,恰好看到李相鸣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 “你” 胡茬大汉大惊失色,想说些什么。 但李相鸣没有再给他机会,一道寒芒从指尖飞出,没入他的眉心。 瞬间,胡茬大汉如坠冰窟,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天上掉下来。 “阿豹!” 中年文士又惊又怒,却不敢上前求援。 来人仅用一招,就将练气八层的阿豹做掉,他就算出手,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不仅是他害怕了,其余吸星寨弟子,都驻足不前。 甚至还有人往后面退。 李相鸣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问道:“我这手段,能不能劫你们吸星寨?” 中年文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见他不说话,李相鸣一扬鞭子,泣灵荒天索如同鬼魅地出现在人群当中,将其中一人卷起,拖到半空。 那人满脸恐惧,不断挣扎,嘴里大叫道:“快放开我,放开我!” 然而,他只来得及说到这里,整个人就仿佛被抽干了力量,四肢瘫软下垂,人也失去了意识,生死不明。 “够了!” 中年文士哪里还看不清局面? 他紧紧捏住拳头,随后松开,闷声道:“还请这位朋友手下留情,在下孙能,忝为副寨主,愿意配合阁下。” “哦?” 李相鸣有些意外,吸星寨竟然还有一位副寨主。 并且这个副寨主,才堪堪达到练气后期。 不过李相鸣也没在意,他笑了一下,说道:“我等为财而来,还请孙寨主,替我这几位兄弟指条明路。” 孙能看了看李继虎等人,都和李相鸣一样,带着各种动物的面具,穿着也是附近山民常见的麻布,没什么特别显著的特征。 这伙人分明有备而来! 孙能深吸了一口气:“孟安,你拿我的秘钥,带他们去库房。” 孟安脸色煞白,喃喃道:“寨主会杀了我的!” “你想现在就死吗?” 孙能怒目而视。 孟安张了张嘴,眼中充满恐惧,但他仍不动弹。 孙能脸皮抽搐了一下,放缓语气:“你们放心,此事我会一力承担责任。” 此话一出,孟安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李继虎等人蜂拥在后。 “孙寨主能屈能伸,不愧是一寨栋梁。” 李相鸣夸奖了一句,又说道:“还请孙寨主,将寨中修士,都集中起来。” “你想干什么?” 孙能脸色一变。 “只是想认识一下新朋友,不必紧张。” 李相鸣飞到孙能面前。 孙能还想说话,忽然,一股强大的威势如同黑云压城,又仿佛像是一座五指山猛然砸落在双肩,让人窒息到根本喘不过气。 “你你是筑基修士?” 孙能浑身战栗。 这一刻,他才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脸上涌现出浓浓的绝望。 “还请孙寨主配合。” 李相鸣淡淡地说了一句。 孙能惨笑一声,扭头看向其他吸星寨弟子。 有人读懂他的意思,将剩余弟子都叫了过来。 但其实寨门这边动静这么大,早就将大半吸星寨弟子吸引了过来,后来的人并不多。 李相鸣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便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像,询问道:“此人在哪里?” 孙能看了一眼,立马脱口而出:“你是为了邵真而来?” (本章完) 第336章 多多益善 第336章 多多益善 “我不是说了吗?为财而来。” 李相鸣面无表情:“孙寨主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莫要过多揣测。” 孙能咬了咬牙:“邵真的确与我们吸星寨有过往来,特别是绿云洞覆灭后,他乞求加入吸星寨,我们教主见他有几分才干,不仅同意了,还许诺了副寨主之位给他。” “但此人目的不纯,仅仅当了几天副寨主,便不告而辞。为此,我们寨主还大发雷霆。如今他的行踪,我们亦不得而知。” “跑了吗?”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对于这个结局,他其实并不意外。 这些天,他也从绿云洞弟子,特别是章敏的视角,了解到了邵真的种种叛举。 作为四大真传之一,邵真在绿云洞的地位很高,加上为人聪慧,长得还英俊潇洒,哪怕是绿云仙子,都很器重他,连六阴虚神指这等秘法都不吝啬。 在日常的修炼资源分配中,邵真拿到的,一点都不比大师兄贺宣、二师兄毛敬则少。 这从他一路顺风顺水修炼到练气大圆满便可见一斑。 然而,筑基是一个大关。 多少人被拒之门外。 邵真也不例外。 屡次筑基失败的他,心境渐渐变得不稳。 他竟将自己筑基失败的原因,归咎于绿云仙子没有为他采购筑基丹。 李相鸣听到这里的时候,暗暗发笑。 因为他知道,绿云仙子和李相仁一样,是自行筑基成功的。 她压根没有为弟子采购筑基丹这个概念。 而且绿云仙子一心向道,做梦都想成就金丹大道,绿云洞不过是她仿照师父知净真人,留下传承的一种做法,筑基丹价值不菲,你让她砸锅卖铁,给邵真买筑基丹? 除非她真的道途无望,不然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绿云仙子不愿看到自己的弟子筑基无望,果真买来了筑基丹。 这份来之不易的筑基希望,也会优先分配到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且资质、修为都毫不逊色邵真的大师兄贺宣。 否则,就是取乱之道。 绿云仙子不傻,邵真也不傻。 或许正是看出这一点,邵真才选择背叛师门,引狼入室,只为了能得到善云门承诺的“掌门”之位。 他幻想着善云仙子将师父绿云仙子挤走。 然后由自己经营绿云洞,掌握财政大权。 如果他做到这点,李相鸣倒是有几分佩服。 不管他的出发点如何,为自己的道途着想总没错。 但邵真满脑子都是谋划绿云洞,完全忽略了外界欧阳家和牤教迫在眉睫的威胁。 绿云洞山门被攻破,与他挑起的绿云洞内乱不无关系。 结果就是,绿云洞和善云门双双覆灭。 他的掌门梦也彻底破碎。 从这点来看,邵真就是妥妥的失败者。 但他失败后,还不甘心。 想借吸星寨夺回绿云洞,又怕贺宣等人活着会报复他,竟不惜教唆宋奎虐杀被俘虏的绿云洞弟子。 要知道,邵真可是从小在绿云洞长大。 师门情谊在他这里仿佛变成笑话。 就连交情最深厚的两位真传师兄,他都没有放过。 毛敬则在吸星寨的折磨下,直接断送道途。 贺宣作为大师兄,受到的折磨翻倍,还被欧阳家施展搜魂之术,变成痴呆子,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可以说,绿云洞弟子恨邵真更甚于宋奎。 邵真对此心知肚明,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然而,在宣礼真人出手后,绿云洞弟子得到喘息之机,远遁恒月门。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邵真,哪里还敢继续留在吸星寨? “便宜这厮了。” 李相鸣心头遗憾。 绿云洞与邵真,已经你死我活,他这位新上任的掌门,自然也继承了这份仇恨。 更不必说,他与邵真还有私仇。 但可惜,这家伙属老鼠的,早早就钻入了阴沟地道里。 想要在茫茫修真界逮到这条老鼠,机会渺茫啊。 不过,邵真应该不敢踏入人生地不熟的蒲县,继续找绿云洞的麻烦。 思忖片刻,李相鸣转向孙能,问道:“孙寨主,你对邵真了解多少?” 孙能连忙答道:“寥寥数面,并不相熟。” “既然见过,那也算是旧识了。” 李相鸣微微一笑。 听到这轻松的笑声,孙能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心中忐忑之际,李相鸣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件事我不妨直说。邵真与我们环云寨亦有过往来。我像你们宋寨主一样信任他,没想到他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不仅背叛了我的信任,还卷走了我一大笔灵石。” 说到这里,李相鸣叹息一声:“你也知道,我等是为财而来。若是找到了邵真,自然拿他是问,但他既然已经跑了,那么这笔灵石,就只能向诸位讨要了。” “什么?” 吸星寨的弟子们一片哗然。 孙能的脸色变得铁青:“阁下莫要得寸进尺,我已允许你们进入库房……” 李相鸣冷冷地打断他:“库房中的东西,乃是我环云寨所劫。邵真欠我的灵石,却是我个人的份额。孙道友作为一寨之副,不会连公私都分不清吧?” “荒唐!” 孙能面红耳赤:“邵真欠钱,与吸星寨有何干系?分明是你是非不分……” “孙寨主!” 李相鸣的声音陡然提高,重重地道:“邵真曾加入吸星寨,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 孙能愣了一下,随即气得浑身发抖。 李相鸣没再搭理他,而是环视其他人:“诸位,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笔灵石,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要怪,就怪你们当初识人不明。” 此话一出,喧嚣声更重。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有人怒气冲冲地问道:“敢问这位前辈,邵真到底欠了多少灵石?”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多多益善。” “什么?” 那人目瞪口呆。 孙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群蠢货还不自知。 所谓的欠灵石,根本就是借口。 对方的目的,一直都是将吸星寨吃干抹净。 想到这里,孙能满脸不甘。 库房的东西再多,那也是寨子的,或者说是宋奎的私人宝库。 平日里他们根本享受不了。 哪怕丢了,也只是觉得心疼。 他早已打定主意,等这伙人一走,就卷铺盖走人。 届时宋奎想怪罪他都没门。 修真界这么大,宋奎还能一直找他不成?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劫修竟然做得这么绝。 不仅要抢库房,还要收割他们身上所有的财富。 别人孙能不知道,可他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东西,都在储物袋里。 一旦交出去,他这几十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孙能越想越气,甚至诞生了鱼死网破的念头。 然而,他的气势刚有所变化,就被李相鸣注意到。 也不见李相鸣有什么动作,孙能突然惨叫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从天上掉落下来。 未等他落地,一根麻绳将其捆住,吊在半空中。 李相鸣站立如山,原本隐匿的气息瞬间释放,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席卷全场。 在他袖中,黑水玄蛇悄然滑落,身躯开始急剧膨胀,宛如巨龙。 它盘旋在高空,巨大的身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一双猩红的蛇眸,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把身上的东西留下,或者死!” 李相鸣声音低沉,但充满威胁,仿佛是死神的宣告。 (本章完) 第337章 心狠 第337章 心狠 “发了,发了!” “团长,这下咱们发了!” 李继虎看了看身边喋喋不休的猎妖团成员,有些无奈地道:“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嘿嘿,我们可不像团长这样,见惯了大场面。” 一个二十来岁的矮个子青年咧嘴笑道。 李继虎内心其实也在傻乐呵。 这么多物资,哪怕他身为李家子,又何曾见过? 他记得有一次长阳谷举办集会的时候,他协助家里护送了好几口大箱子过去。 但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一概不知。 自然也不觉得震惊。 可现在,他咧嘴都要到耳后根。 只是,身为一团之长,李继虎难免要装模作样。 他一巴掌呼在矮个子青年头上,“宋野,就你话多,把你身上的储物袋给我看好,要是丢了我饶不了你。” 宋野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然后傻笑道:“丢不了,丢不了!” “瞧你那熊样!” 李继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看着几人打闹,身后亦步亦趋的孟安如丧考妣。 这些劫匪,倒是没把库房搬空。 但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装不下了。 然而,库房里高价值的东西,本身就占据很小的一部分。 当看到几人拿出储物袋的时候,孟安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等寨主回来,他一定会被点天灯。 想到这里,孟安竟然有些哽咽:“几位大侠,东西你们也搬了,库房秘钥也在你们手里,剩下的悉听尊便,不如放小人离开?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出事啊!” 李继虎等人面面相觑。 宋野率先反应过来,笑嘻嘻地道:“团长,放他走也没事,反正东西我们已经拿了。” “不行!” 身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摇头:“咱们不是为自己办事,还不知道李堂主那边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找此人问话即便不需要,做事也该有始有终。” “张叔说的在理。” 李继虎立马点了点头。 这个张叔,叫做张广清,为人稳重,虑事周全,还有着练气七层修为,因此他十分倚重,对他的话不说言听计从,也听个七七八八。 宋野闻言,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 他并非蒲阴山的新人,对于团长的顶头上司,还是怵的。 一听不放自己走了,孟安一脸悲愤:“你们不能这样.” 李继虎回过头,吆喝道:“把他架走!” “是!” 空着手的宋野立马上前,一脚踹在孟安的屁股上,然后粗暴地拽着他的手臂。 孟安怒气上涌,好歹他也是练气六层修士,岂容同等修为的宋野欺凌? 但没等他有所反应,李继虎大步上前,一拳轰在他身上。 防备不足的孟安,虽然及时撑起法力护罩,仍被震得晕头转向。 李继虎凝聚法力,接连砸了好几下。 他本就是练气七层修士,修炼混元如意劲的阳劲,法力势大力沉,破坏性极强。 反观孟安,六神无主,对法力的控制程度几乎为零,没几下就扛不住,呕血不已,就连法力护罩也彻底破碎。 李继虎恶狠狠地拽着孟安的衣领:“你怕是忘记我们什么身份了?” 孟安心中一颤,连忙从地上爬起。 是啊,眼前这些人是劫修。 动辄夺人钱财,杀人性命的劫修! 见他脑子清醒过来,李继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带头走在前面。 张广清见状,叹息一声。 那个初来蒲阴山,做事规规矩矩,甚至有点软弱的李继虎,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过也好,在蒲阴山,狠点才能活得久些。 几人并非空手而归,除了李继虎和宋野外,其余三人各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堆积着密密麻麻的物资,走在山路上摇摇晃晃。 好在一行人腿脚利索,很快就回到了李相鸣所在的寨门位置。 然而,映入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只见诺大的空地,跪倒近百人,不时有人起身,将自己身上的东西投放到中间的圆圈空地,没一会儿,圆圈空地就堆积起了“小山”。 “这也太” 李继虎话到一半,意识到失言,连忙咽下来不及说出口的“夸张”二字。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去捡几个储物袋。” “储物袋?” 李继虎大喜过望,放下推车,连忙在“小山”处翻找,没一会就找到了足足六个储物袋。 储物袋并不便宜,最次的也要上百块灵石,一般只有到了练气后期的修士,为了方便出门历练,才舍得购买。 拿他的猎妖团来说,仅有他自己和张广清两人身上有专属的储物袋。 宋野那个,却是李相鸣暂借的。 这时,李相鸣的声音继续传来:“没有储物袋的,一人拿一个,有储物袋的,各自挑几样看得上眼的。” 这下子,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向李继虎。 李继虎点了点头,宋野当即喜笑颜开,挑了一个品相不错的储物袋,当他神识探入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李继虎适时警告道:“里面的东西,不准私留。” 宋野拉胯着脸,但也不敢反抗团长,只好将里面的东西,转移至空闲储物袋。 没一会儿,宋野三人,都拿到了储物袋,而李继虎和张广清也挑好了赏赐。 其中李继虎拿了一件中品法器,和四瓶黄芽丹。 张广清见此,仅仅拿了一件中品法器。 两人倒不是看上了别人的法器,想据为己有,而是法器容易出手,所以特别受修士青睐。 见几人停下手脚,李相鸣也飞了过来,他大手一挥,“小山”顿时消失不见,看得宋野几人惊羡连连。 而匍匐在地的吸星寨弟子,却是一脸死灰。 但他们在筑基修士和黑水玄蛇面前,根本不敢作任何反抗。 这时,李继虎迎了上前,呈上五个储物袋。 这五个储物袋,有两个是李相鸣事先交代下去的,正是李相鸣放置在绿云洞地下溶洞的旧储物袋,前几日他带着章敏拜访绿云仙子坟墓时拿了回来。 另一个则来自法溶洞段衡。 此时,两个储物袋都装满了各色各样的物品。 李继虎小声地道:“一些价值较低的,如灵米、灵布和凡俗的金银财宝我都没拿。” 吸星寨的库房,虽然远不如李家,却也不是区区两个储物袋能装下的。 像灵石、丹药这些小体积的东西,自然不怕多。 但像灵草、妖兽材料这些数量庞杂的东西,就不好拿了。 因为哪怕十几株灵草,才能卖一块灵石。 它们也要各自占据一个玉盒。 否则时间一长,就会丧失药性。 拿以前的绿云洞举例,他们随意收割一批灵草,就高达上千个玉盒,数十口大箱子。 一个普通的储物袋,能装上三四个大箱子就顶天了。 你要是拿这批灵草去卖,得准备多少个储物袋? (本章完) 第338章 出货 第338章 出货 灵米更为夸张。 因为灵米论斤卖,拿空间有限的储物袋贩卖灵米,并不能让你赚到几块灵石。 一般来说,这种大宗商品,都要靠凡人商队去运转,修士最多在旁看护。 李相鸣自然清楚这点,他看了看李继虎等人身后的推车,这些车上的箱子堆起来,比自己勒索的“小山”高多了。 当然,大多以低价值的灵草为主。 李相鸣觉得这批灵草,极有可能是从绿云洞抢来的。 落阳山脉本身就产出灵草,宋奎想把它们卖出去,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 李相鸣转了一圈,把其中价值不菲的一部分,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他的储物袋来自绿云仙子,颇为不凡,相当于五个普通的小储物袋。 又将那三个来自吸星寨弟子的储物袋整理出来,悉数装满。 尽管如此,几辆推车还有遗留。 李相鸣给李继虎起了个眼色。 李继虎早就翘首以盼,当即咳了一声:“兄弟们看着办吧。” “多谢李堂主,多谢团长!” “发了,这回是真发了!” 宋野等人手舞足蹈。 他们在库房的时候,就已经暗戳戳昧了一笔。 这也是李继虎默认的。 本以为已经赚翻了,没想到李相鸣这么大方,竟然送出储物袋。 要知道,在库房大家不过搜刮一些灵石藏起来,顶多揣几瓶丹药入怀。 你就算拿,又能拿多少呢? 可有了储物袋,大不相同。 仅仅片刻,宋野等人风卷云残,三辆推车一干二净。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走了!” 李相鸣招呼一声,收回黑水玄蛇。 算算时间,宋奎也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论手段,他自认为不比宋奎少。 但他的法力因为人丹的存在,出了点问题,他并不想与宋奎交手。 之所以敢大摇大摆地闯入吸星寨,也是笃定了宋奎不在。 这厮此时,应该正被李诚庚遛着。 按照李家的计划,是想替李相鸣除掉宋奎这个祸害。 但李相鸣已经决定将绿云洞部署到蒲县,宋奎的吸星寨已经没法威胁到他,倒不如留着这个世仇,好好刺激一下绿云洞弟子,看能不能诞生一两个筑基。 其实,李相鸣真正想要刺激的是章敏。 他这位师姐,性格较软,向道之心不够坚毅。 此番经历大难,或许会有所改变。 当然,就算绿云洞弟子无人筑基,吸星寨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赵月同样对他们怀有敌意。 李相鸣已经问了一圈,在场没有人能提供善云仙子遗体的线索。 有人猜测,当时吸星寨焚烧了一批尸体,善云仙子或许就在其中。 对于这个结果,赵月定然难以接受。 以她的天赋,又有宣礼真人教诲,筑基指日可待。 宋奎,不好活啊! 除此之外,李相鸣在这次行动中,特意提到了邵真。 尽管明眼人都清楚,李相鸣等人应与邵真无关。 但李相鸣掠夺了吸星寨几乎全部的财富,这股憋屈和仇恨,总不能咽下吧? 邵真,必然会成为吸星寨弟子首当其冲的宣泄口。 此人喜欢玩心机,李相鸣也打算恶心一下他。 很快,李相鸣等人扬长而去。 地上的吸星寨弟子仍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声呜咽传来,随即抽泣声越来越多,直至变成嚎啕大哭。 他们为自己家财散尽而哭,也为以后渺茫的道途而哭。 —— “这个.不好出手啊!” 石斛坊市,木香斋。 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修士小心翼翼地蹲在一口大箱子面前,箱子是定制的,外铁内玉,中间夹了四个玉隔层,每个隔层又有格子分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灵矿石。 山羊须修士将其中一块取出,摇头叹息:“像这种黄砂铁,两斤才值一块灵石,这块不到拳头大小,啧啧!” 旁边的李谦常黑着脸:“老熊,我请你过来是给它们估个价,不是让你品头论足的。” 老曹微微一笑:“若不把它们的价值说清楚,老李你也未必满意我的报价吧?” “当着我们堂主面前,熊掌柜还是报个大家都满意的价格才好。” 李谦雄哼唧了一声。 闻言,熊承洲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不说话的李相鸣,目光闪过异样。 他与李谦常算是老相识了,自然知道对方来自金光湖李家。 也知晓李家搬迁之事。 李谦常没有跟随家族踏入蒲县,而是选择留在毫县,在家族的地位,毫无疑问会下降一个档次。 但不管怎么说,这厮在石斛坊市经营了二、三十年,资历绝对是老的。 然而,他的新任堂主,竟然如此年轻。 看李谦常的态度,对方似乎还很有威严。 这着实令熊承洲感到好奇。 虽然心里还在想着,但熊承洲嘴上却不慢,拱手笑道:“还请李堂主放心,我们听泉阁在石斛坊市的同行里,也是叫得出名的,给出的价格绝对公道!” 李相鸣颔首:“我自然是相信熊掌柜的。”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修士闯了进来。 他左右看了看,当看到熊承洲的时候,没敢说话。 “说吧,没事。” 李相鸣摆了摆手。 年轻修士连忙走了过来,低声道:“罗烟商会派人过来了。” 罗烟商会? 一旁竖着耳朵的熊承洲当即脸色一变。 李相鸣却是轻笑一声:“谦常叔,好好招待熊掌柜,我先失陪一下。” “是!” 李谦常同样笑吟吟地点头,然后抓住熊承洲的手臂:“来,老熊别愣神啊,还有好多没看呢!” 熊承洲的脸色阴沉不定。 如果他的听泉阁在石斛坊市小有名气,那么罗烟商会就是大名鼎鼎。 不止是石斛坊市! 在整个章宁府,罗烟商会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商会。 他们怎么会光临木香斋? 想了一下,熊承洲有些泄气。 李家不是人脉匮乏的小家族,他们在毫县亦有几十年的底蕴。 能叫来罗烟商会在石斛坊市的负责人,并不奇怪。 一想到生意被罗烟商会抢走,熊承洲浑身难受。 他倒不是看上了眼前这几箱矿石,而是看中了李家手里的一批法器。 听泉阁的业务范围很广,什么都卖,是名副其实的“杂货店”,但它的规模可比一般的杂货店大多了,在散修群体中很有声望。 毫县的修士都知道,石斛坊市中,以水月轩的法器品质最好。 因为他们不仅得到几个大商会的青睐,还与不少本地炼器师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 但好东西,价格也会贵上三分。 那些宗门世家的弟子,自然没有顾虑,直接入手。 可绝大多数散修,都舍不得在大字号消费。 他们便会退而求其次,到一些杂货店看看。 熊承洲正是瞄准了这块市场,将听泉阁“转化”成了杂货店。 (本章完) 第339章 横财 第339章 横财 经过多年发展,听泉阁已经在同类商铺中出类拔萃。 但他仍有一个不满意的点。 就是法器的来源。 与听泉阁合作的炼器师,都是一些刚入门的炼器师,他们只能炼制一些普通法器。 哪怕有个别技艺精湛了,也会马上跑掉,转而和水月轩这等大字号合作。 原因很简单,炼器师将法器交给水月轩售卖,虽然要被抽取佣金,但增长的售价,已经弥补了这笔费用。 而他们的名字,也会随着法器的展览,广为人知。 名气可是十分重要的资源。 一旦炼器师有了名气,前来寻找他合作的优质顾客便会层出不断。 可若是把法器放到听泉阁,那些散修买到法器,会去关注炼器师本身吗? 即便关注,他们也大概率买不起第二件法器。 所以,但凡有点上进心的炼器师,都会追求更大的平台。 只有被拒后,才迫不得已选择和听泉阁这样的小字号合作。 这种现象,导致听泉阁待售的法器品阶普遍低下,而且数量有限。 偏偏听泉阁卖得最火热的,就是法器。 因为对于散修而言,法器是刚需,没这玩意睡觉都不踏实。 丹药其次,符箓再次之。 而其余诸项,基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为了满足客户的需求,熊承洲可是挖空了心思,不断收购二手法器。 这次听李谦常透露,李家手里有一批法器,他立马兴冲冲地赶了过来。 来到一看,好家伙,李家这批法器还是全新的。 这下可把他激动坏了。 新法器自不必多说,它们本身就是炼器师锻造出来卖钱的,往往不会有额外限制,修士拿到即可祭炼。 但二手法器不然。 那些捡到别人法器就用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在修真界的。 因为法器材质特殊,能够很好地储存法力。 哪怕主人逝世,这部分法力也不会立即烟消云散。 如果你想用它,就必须将里面的法力驱除得一干二净。 再利用自身法力和神识去祭炼。 然而,祭炼法器是水磨工夫。 驱逐前主人留下的法力,也不是一个轻松活。 大多数人得到二手法器的时候,若不是特别中意,都不会费力去处理它们,而是转手卖给其他人。 其他人亦是同理。 这就导致流落到听泉阁的二手法器,往往都自带法力。 听泉阁一共才几个人? 他熊承洲也不是什么厉害修士,自然不可能付出巨量的成本去翻新这些二手法器。 所以,听泉阁会原封不动地将它们挂出去,而将这部分时间成本,转移到购买法器的顾客身上。 顾客自然不满意,但也没办法。 因为整个修真界都是如此。 也就是一些大商行举办拍卖法会之时,会将竞拍的二手法器处理一下。 卖惯了二手法器的熊承洲,一直都渴望拓展新法器的门路。 奈何底下几个小炼器师不争气,他只好想办法收购一些品质不错的新法器充当门面。 这次应李家邀请而来,他一眼就看出李家这批货物来历不明。 但他浑不在意,反正他店里的东西,九成都是黑货。 越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他就越喜欢。 因为可以压价。 李谦常也是懂事的,表示愿意降价。 可那位李堂主,却提出要求,要将法器和一批杂货捆绑出售。 像黄砂铁这玩意,熊承洲根本没有大量进货的需求。 但犹豫再三,他还是同意了。 听泉阁是做百年生意的,就算这些东西短时间内卖不出去,堆放起来慢慢卖总不至于吃亏。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李家竟然联系上了罗烟商会。 罗烟商会胃口极大,很有可能一口就将这批货全吞完了。 想到这里,熊承洲仿佛吃了苍蝇般恶心。 —— “听泉阁的报价最高?” 听到李谦常汇报,李相鸣有些诧异。 李谦常也摸了一下脑袋,不明所以地道:“我亦不知道这个'铁公鸡'怎地突然支棱了起来,或许跟那批法器有关吧。” 李相鸣闻言,莞尔一笑。 自从打劫了吸星寨后,他便带着储物袋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石斛坊市。 其实带到蒲水坊市出手,是最理想的,吸星寨想追查都查不到。 但夜长梦多,李相鸣也害怕这么多储物袋在身上,会发生意外,便选择了最近的大型坊市——石斛坊市。 由于是脏货,李相鸣不打算慢慢出售。 当然,李家在石斛坊市也没这个条件。 李谦常一个人,卖不了多少东西。 因此,李相鸣挑了几家较大的店铺、商行过来货比三家。 不过,他耍了个心眼,让所有过来的店铺、商行,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买家。 但在最后关头,却都“不经意”得知了其他买家的存在。 最终,听泉阁急了,给到4500块灵石的价格。 对此,李谦常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知道,其他几家包括罗烟商会的报价,都只在3500块灵石到4200块灵石之间。 这说明这批货物的价值,就在这个价位区间。 他虽然常年待在石斛坊市,对商业有所涉猎,但毕竟主业是收集情报,以他的眼光,脏货往往会被狠狠压价,能卖出4000块灵石就顶天了。 没想到最后,硬生生多出500块灵石。 李相鸣也很满意,他这一出就是为听泉阁准备的,因为罗烟商会这些大商会,见惯了大场面,未必会上他的当。 但急需补充法器的听泉阁则不同。 尽管如此,能卖出4500块灵石,还是超出了李相鸣的预期。 吸星寨的库房,并没有想象中的富裕。 据李继虎交代,里面连灵石也只有百余块,这个李相鸣倒没有怀疑。 吸星寨的制度体系并不完善,至少激励制度还停留在寨主赏赐的层面上。 库房也非吸星寨的库房,而是宋奎个人的宝库。 只有他的储物袋装不下的东西,才会放在库房,供寨子经营。 所以他们库房里的修炼资源,尽是一些给弟子们准备的低级丹药和符箓。 百来块灵石,估计还是防备不虞之需才放进去的。 不过,吸星寨经营数十年,还是积累了不少东西。 杂七杂八的灵矿、妖兽材料和一大批灵草怎么也能卖个千把块灵石。 其中最值钱的,还是法器。 不知为何,吸星寨购置了一批全新的法器存放在库房里,足有十八件之多,其中四件中品法器,十四件下品法器。 据说他们还囤积了不少灵米和灵布,但由于体积太大,李继虎等人没有搬走。 李相鸣以这批新法器为噱头,将其捆绑在其他杂货之上,吸引罗烟商会等买家的注意。 他们果然对此很感兴趣。 都表示愿意一起拿下。 但这些滑头鬼,一个比一个精明。 出的价格也一个比一个低。 李相鸣便层层加码,将部分二手法器放进去,最终在这批“货物”中,添加了从吸星寨弟子手中夺取的八十件下品法器,一下子就压垮了熊承洲的心理防线。 让这位“铁公鸡”甘心给出全场4500块灵石的最高价。 而李相鸣自己手上,还有近五十件品相不错的二手法器。 其中品级达到中品的,足有十三件。 除了法器外,他身上还有抢来的三百来瓶丹药、七百多张符箓,加各色修炼用的灵药,以及一批难以定价的典籍等等。 如果不分批,而是同时卖出去,入账上万块灵石也并不奇怪。 要知道,这可都是横财啊! (本章完) 第340章 再伸援手 第340章 再伸援手 但丹药、灵药这些,是容易转化为修为的东西。 符箓亦多多益善。 别看它们级别低,数量多就够了。 李相鸣不舍得卖。 反正他身上的灵石,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在恒月门的时候,李相鸣就将绿云洞的灵脉私下交易给宣礼真人,准确来说,是卖给了他背后的闵家,从而拿到了一万五千块灵石。 这还是他为了获取宣礼真人的好感,把绿云洞贱卖了——虽然灵脉无法用灵石来衡量,但若是一万五千块灵石就能买到灵脉,恒月门早就将整个毫县的灵脉蚕食殆尽了。 所以,即便李相鸣只完成目前的这笔交易,他身上的灵石也累计到了近两万块。 两万块灵石是个什么概念? 别看李相鸣从吸星寨身上搜刮了大量灵石。 但像随身法器这种东西,是非卖品,一些常用的丹药、符箓也不会去换钱。 抛开这些东西,许多练气初期的修士都是穷光蛋。 即便是练气中、后期修士,身上也不会有多少灵石。 当初绿云洞想为绿云仙子购置疗伤丹药,上百位弟子加上动用了库房,也没筹齐一千块灵石。 而像李相鸣这样,身上携带两万块白的灵石,是个人听到都会惊掉下巴。 李相鸣自己心里也揣揣。 —— 与听泉阁的交易事宜,李相鸣全权委托给了李谦常。 这笔涉及上百件法器的交易,无疑是听泉阁近十年来承接的最大一单生意。 哪怕熊承洲已经作出承诺,听泉阁也不免感到措手不及,一时之间难以筹集到四千多块灵石,只能四处拆借。 不过,熊承洲诚意很高,为了安李家的心,提前支付了一笔不菲的保证金。 对次,李相鸣没有异议。 哪怕卖给罗烟商会,也需要一些准备时间。 好在仅仅两天后,心急的熊承洲就带着足够的灵石出现在木香斋,顺利完成了这笔交易。 交易结束后,李相鸣终于露面,与熊承洲交谈甚欢:“熊掌柜如此豪爽,将来必定财源广进。” 熊承洲也以笑容回应,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凝重。 他早已私下里向其他同行打听过了,这次交易就属他出价最高。 作为商场老手,他当然不是那种容易被人占便宜的冤大头。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算准了他不可能放弃这批法器。 所有的策略都是针对他们听泉阁来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小子年纪轻轻,能得到李家重用,绝非等闲之辈。 熊承洲心中感慨,不再多想。 倒是李相鸣目送熊承洲的背影,转而向身旁的李谦常问道:“你觉得蒲水坊市有听泉阁的一席之地吗?” 李谦常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听泉阁自然不会大老远跑到蒲县开店。 副堂主是在问杂货店在蒲水坊市有无潜力。 他摇了摇头,回道:“我已经多年未曾踏足蒲水坊市,听说白露门对其进行了一番整改,因此不敢妄下定论。” 李相鸣轻轻应了一声,陷入沉思。 早在多年前,李家就在蒲水坊市开设了一家“杂货店”,由他的父亲李谦河经营。 但由于李家并未向蒲水坊市投入额外的资源,导致杂货店规模一直不大,商品种类也十分有限,充其量不过是比那些摆地摊的散修多了几分吸引力。 这样的店铺,自然无法吸引多少顾客,盈利也就无从谈起。 若非考虑到政治因素,早就应该关门大吉了。 作为蒲县的修真中心,蒲水坊市的地位极其重要。 李家必须要在其中留有一个据点。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闯进了木香斋,正是之前在熊承洲面前露面的年轻修士 此人名叫李顺,但并非是李家修士。 李谦常在石斛坊市混迹多年,早就积累了深厚的人脉,也刻意拉拢了不少落魄修士。 只是因为缺钱,没法让他们为李家效力。 但在半年前,李相鸣失踪,李谦雄着急万分,紧急调拨了一大笔灵石过来石斛坊市。 李谦常拿到这笔灵石,立即扩招人手,李顺就是其中一人。 不过,随着李相鸣的归来,为了节省开支,李谦常裁减了大部分眼线,只有李顺等少数人留了下来。 按照李谦常的说法,是想吸纳他们成为市锦房的编外力量。 李相鸣对此,并无异议。 三、五个练气初期的小修,不用家里拨款,市锦房就能养得起。 看到李顺一脸焦急,李谦常立刻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没看到李堂主也在吗?” 李顺急忙拱手行礼:“小人不知李堂主在此,实在失礼……” “无妨。” 李相鸣打断了他,直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顺微微抬头,语气急促:“按照执事的吩咐,小人最近在关注一个叫丁夏的女阵法师,现在她遇到了大麻烦,小人担心事情会失控,特来禀报。” “丁夏?” 李相鸣立刻站起身,神情紧张,“她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顺连忙回答:“有一伙气势汹汹的修士在纠缠她,小人打听了,说是法溶洞的弟子。” “法溶洞么?” 李相鸣一下子冷静下来。 当初段衡追杀丁夏,结果被他做掉了。 法溶洞必定愤怒至极。 然而,丁夏已经毁尸灭迹,若无特殊手段,法溶洞根本无法追查到他们身上。 即便查到,李相鸣已经拍拍屁股回到蒲县了。 法溶洞只有一位筑基,实力顶多与昔日绿云洞相当。 难不成还敢进入蒲县找他麻烦? 所以,李相鸣完全没将段衡的死放在心上。 但他忽略了一点,段衡身边或许不止他一人,还有着其他法溶洞的弟子,只不过暂时分开了。 这些人找不到段衡,也不知道段衡是被李相鸣所杀,但他们清楚,段衡是为了追寻丁夏才先行一步。 如今段衡的魂灯已熄灭,死讯传遍法溶洞。 作为唯一线索的丁夏,自然就成为了法溶洞的众矢之的。 “走,去看看。” 李相鸣交代一句,径直出门。 且不说放任丁夏落入法溶洞手中,有暴露自己的风险。 只说丁夏阵法师的身份,就足以让他三番五次伸出援手。 “是!” 李顺应了一声,急忙领路前行。 —— 一家不大不小的旅馆,两扇大门紧闭。不一会儿,门缝中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 脑袋的主人很年轻,约莫十六七岁,长得憨态可掬。 就是胆子有点小,几个站在门口的修士喝骂几声,他仿佛挨了鞭子似的,浑身一颤,急忙缩回脑袋,惊魂未定地喊道:“还在!掌柜的,那些瘟神还在外面呢!”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 何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翻阅账本,没好气地道。 就算他不看,也能感受到门外的紧张气氛。 就在这时,一个黄衫女子从店里走了出来。 何掌柜当即抬头:“丁姑娘要出门?” 丁夏“嗯”了一声。 “可还回来?” 丁夏一脸郁闷:“不回来我住哪里?” 圆脑修士在一旁小声嘟囔:“您要是再住下去,咱们这店可真要关门大吉了。” “呸!” 丁夏听力极佳,登时上前一步,拧住对方的耳朵骂道:“何小风,你长能耐了是吧?敢这么跟姑奶奶说话?” “姑奶奶饶命啊!” 何小风疼得直求饶,忙不迭地赔不是。 何掌柜看着两人的打闹,无奈地摇了摇头:“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闹。” 丁夏这才松开何小风,转向何掌柜:“那些人有闯进来吗?” 何掌柜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但他们杵在门外,也不是个事。要不你找坊市宿卫问问看?” 石斛坊市作为毫县最大的修真坊市,自然拥有自己独立的武装。 所谓的宿卫,正是由几家大商会牵头,众多商铺共同出资组建的修士部队,他们负责维护坊市的秩序与安全。 按理说,门外的法溶洞弟子已经严重影响了“青云居”的生意,宿卫有责任将他们驱散。 然而,如今的宿卫早已不复当年的英勇,腐败不堪。 想要让他们采取行动,不付出一些灵石作为代价,简直是痴人说梦。 丁夏不止一次找过宿卫,但宿卫嫌弃她给的灵石少,仅仅只是口头上警告法溶洞弟子。 每当宿卫转身,那些法溶洞弟子立马又缠了上来。 尚未走远的宿卫,竟然视而不见。 丁夏自然是气愤难平,可她奈何不了法溶洞,更奈何不了宿卫,只好咽下这口气。 这无疑让法溶洞弟子变本加厉。 他们不敢在坊市里出手,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紧盯着丁夏的一举一动,甚至在她躲进“青云居”旅店时,也不肯离去,选择在外面守株待兔。 这种局面不仅让丁夏感到烦闷,连带何掌柜的旅馆生意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丁夏心中明白,何掌柜让她再次去找宿卫,实际上是希望她能解决问题,免得影响店里的生意。 “丁姑娘作为阵法师,想必身家不菲,多塞点灵石,再给宿卫说几句好话,他们会乐意帮你的,总不能一直被他们纠缠不休吧?” 何掌柜继续劝说。 然而,丁夏满嘴苦涩。 此前她正是因为囊中羞涩,这才接下了欧阳家的阵法委托。 本以为欧阳家这样的大家族会信守承诺,所以她甚至将身上余留的灵石都投入到了阵法材料的购置上,希望能一举成功,赢得欧阳家的青睐。 没想到,阵法是被她破解了,报酬却迟迟没有到手。 更糟糕的是,作为雇主的欧阳震被牤教绑架,而她与欧阳震之间只有口头协议。 现在欧阳震失踪,连人证都没了,欧阳家怎么可能还愿意支付给她那高达上千块灵石的破阵费用? 而且,欧阳家对欧阳震的失踪极为震怒,誓言与牤教势不两立。 所有与欧阳震有过接触的修士都遭到了欧阳家的调查,包括那些为了悟道灵泉而来的水修,丁夏自然也逃不掉。 这个调查可不是简单地问几句,而是要被带到欧阳家的地盘,任由他们摆布。 丁夏哪里肯去? 更何况她至今不清楚李相鸣是如何将她拐走的,自然也无法向欧阳家解释她如何逃出生天。 在这种情况下,丁夏根本顾不上报酬,一连在外头避了好几个月风头。 直到最近才敢露面。 却不想碰到了段衡这个短命的。 为此,又招惹了法溶洞,被堵在石斛坊市不能动弹。 回想起自己的遭遇,丁夏越想越气。 但她明白,不能将情绪发泄在何掌柜身上。 毕竟,何掌柜开门迎客,自然以生意为先。 因为自己的麻烦,青云居这些天损失不小,何掌柜能忍到现在才开口,已是看在往日情分。 犹豫了一下,丁夏低声问道:“何掌柜,能否借我一点灵石?” 何掌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直到确认她没有开玩笑,这才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思索片刻,他还是从储物袋取出二十块灵石,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何某职责所在,店里的灵石不能随意动用,这些是我私人借给丁姑娘的,希望丁姑娘不要嫌少。” 站在一旁的何小风也凑了过来,从腰间摸出两块灵石,虽然心疼,但还是摆在了桌上:“姑奶奶,我就这些了。” 丁夏既好笑又感动,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这两块灵石能顶什么用?” 话虽如此,她还是一股脑子收下,又向何掌柜郑重地说道:“多谢何掌柜,日后我定当加倍奉还。” 何掌柜颔首,目光却露出一丝感慨。 他与丁夏相识已逾一年。 一开始,是青云居地下洞府区的聚灵阵,出了点漏洞,灵气运转速度变慢,不少顾客都表示不满。 他没办法,只好到处打听阵法师。 也正是这个时候,丁夏毛遂自荐,来到了青云居。 当时丁夏初来石斛坊市,没有任何名气,他也不相信这个年龄小得过分的女娃会是阵法师。 但丁夏表示可以不收灵石,只求一个暂住的地方。 他思考再三,想着反正常年都有空着的洞府,便同意了。 没想到丁夏的阵法水平十分出色,不仅修复好了青云居的聚灵阵,还加固了几个小型的金刚阵。 他当然十分欢喜,连忙将丁夏请入青云居,并且对她的本事奔走相告。 自那之后,丁夏就经常为一些旅馆,或者商铺检查、修补阵法,不到半年,就积累了不少名气。 他记得丁夏当时出手十分阔绰,连送给何小风的黄芽丹,都是上品的。 没想到,一次外出后,竟落得如此境地,连打点宿卫的灵石都拿不出来。 不过,何掌柜相信,只要丁夏解决眼前的困境,凭借她的阵法才华,依然能在石斛坊市东山再起。 因此,他愿意借出一些灵石。 当然,不能多借。 与何掌柜、何小风道别后,丁夏推开旅馆的大门。 尽管知道法溶洞的弟子就在外面,但丁夏并不担心他们会伤害自己。 宿卫或许对骚扰视而不见,一旦发生打斗或命案,他们的鼻子比谁都灵,因为私下斗法,在石斛坊市里是重罪。 而破获这样的案件,对于宿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功劳。 法溶洞弟子又不傻,众目睽睽之下,人证到处都是,他们不可能冒着被石斛坊市处死的风险,公然行凶。 最多也就拦在面前恶心她,又或者在她谈生意的时候突然冒出诋毁、辱骂她。 丁夏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当她走出旅馆,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大吃一惊。 只见七、八名法溶洞弟子,与十余名宿卫正在激烈争吵,周围围观的修士多达百余人。 “赵晃,你讲不讲理?你可是收了我的灵石.” 一个矮胖的法溶洞弟子吵得面红耳赤。 “放你娘的狗屁!” 在他对面,身着银色盔甲的宿卫破口大骂:“老子一生光明磊落,从不收黑钱,你再敢血口喷人,老子送你进仙人馆面壁十年。” 听到“仙人馆”三个字,矮胖修士脸色猛地一变。 别看名字好听,这地方可是石斛坊市出了名的牢狱。 普通人被宿卫带走,甚至没资格进这里。 只有犯了重罪,才会进“仙人馆”受罚。 “你” “你什么你?带走,统统带走!” 赵晃用力挥舞着手臂,怒喝道:“有谁敢反抗的,以入侵坊市罪处理,当场击毙。” 此话一出,法溶洞弟子个个情绪激动,但却再也不敢有所动作。 不消片刻,他们便被一群如虎似狼的宿卫制服、带离青云居。 丁夏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直到看到一个身着绿袍的年轻修士出现在面前,才反应过来:“是你?” 李相鸣眉头紧锁,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关切:“法溶洞可来了不少人,坊市四周,都有他们的人手,丁姑娘打算长居石斛坊市吗?” “我我不知道。” 丁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如果法溶洞的人一直盯着她不放,哪怕宿卫愿意出手,他们还是会守在坊市四周。 难道她真的要一辈子都生活在石斛坊市了? “跟我走吧。” 李相鸣轻轻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丁夏咬了咬嘴唇,犹豫不决。 但当看到李相鸣宽厚的背影时,她心中莫名滋生出了几分踏实感。 或许是因为对方总在她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吧? 想到这点,她忽然松了一口气。 (本章完) 第341章 邀请 第341章 邀请 “丁姑娘怎会孤身一人来这石斛坊市?” 路上,李相鸣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 丁夏撇了撇嘴。 李相鸣微微一笑,他去恒月门之前,就交代李谦常调查裴四和丁夏。 裴四大概率是化名,李谦常什么都没查到。 但对丁夏这个阵法师,却有不少发现。 丁夏是一年多前来到的石斛坊市,当时她身边就没有同伴,如今更是孤零零一个人。 “修士出门在外,难免遇到突发状况,身边没个帮手可不行。” 李相鸣意有所指。 丁夏“噗嗤”一声:“怎滴,你要当我的帮手?” “倒也不是不行。” 李相鸣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丁夏那张精致的脸蛋,随即收回眼神:“但我要回蒲县,怕是庇护不了你。” “蒲县?” 丁夏吃了一惊:“你是蒲县修士?” 李相鸣点了点头:“蒲县位于顺安府最南部,与毫县有好一段距离,加上白露门与恒月门的风波才刚刚平息,许多章宁府修士出于谨慎,都不愿意这时候大老远跑到蒲县,你若去蒲县,至少可缓解法溶洞带来的威胁。” 丁夏闻言,有些心动,但又不免纠结:“蒲县太远了,我对那里一无所知。” 在大多数人眼中,蒲县或者说顺安府就是未经开发的蛮荒之地,危险重重。 丁夏自然也不例外。 在人流量巨大的石斛坊市,她随意露几手,就能成为各大商会、店铺的座上宾。 生活、修行皆可无忧。 这也是她为什么担心欧阳家追责,还要返回石斛坊市的理由。 欧阳家就算对欧阳震的失踪再恼火,也不可能像个疯狗一样咬着别人不放。 半年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平静下来。 这时候,丁夏现身石斛坊市,挑一家背景较大的商会效力,便可将身上的麻烦轻轻揭过。 事后,欧阳家找到丁夏,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对真凶一清二楚。 丁夏这个阵法师,不过是受到了牵连。 欧阳家总有明智之士,不会让这份牵连持续下去。 否则,损害的只是欧阳家的声望 而丁夏本人,依旧可以在石斛坊市安心地生活下去。 当然,前提是没有法溶洞。 可如果她跑去蒲县。 蒲县有足够的阵法需求让她赚取灵石吗? 蒲县有类似石斛坊市这样固若金汤的地方庇护她吗? 蒲县有足够的资源,在她需要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买到吗? 丁夏一概不知,当然顾虑重重,这点李相鸣岂会不知? 只见他笑吟吟地道:“丁姑娘不必多想,蒲县只是避避风头,待上一年半载,便可返回石斛坊市,法溶洞弟子总不至于还在吧?就算法溶洞的烂石散人心疼爱徒,他麾下的弟子们,又有几人愿意为一个死人耽误修炼的时间呢?” 见丁夏不说话,李相鸣又劝道:“目前石斛坊市内外,均有法溶洞弟子,我若还在,宿卫看在灵石的份上,会保丁姑娘清净,但也仅仅是在坊内,丁姑娘是愿意待在整个蒲县,还是区区一个石斛坊市?而且,我即刻就要南下,宿卫见不到我,恐怕不会如今日般尽力.” 丁夏有些泄气,随后瞥了一眼李相鸣:“说吧,你这么处心积虑地诓我去蒲县,目的是什么?” 李相鸣哑然:“丁姑娘多虑了,但凡正常人都想要与丁姑娘这般厉害的阵法师亲近吧?也就法溶洞不识好歹。” “恰巧我要回蒲县,可护送丁姑娘同行,结个善缘。若是丁姑娘不愿,在下也绝不勉强,我们就当萍水相逢。” 丁夏面色犹豫,问道:“我去蒲县住哪里?” 李相鸣笑容灿烂:“当归山。” —— 当归山李家。 李谦雄执笔伏案,笔尖落在白净的纸上,发出“莎莎”的摩擦声。 神奇地是,墨水被白纸吞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尽管如此,李谦雄也写得很认真。 好半响,他才收笔,端起空无一字的白纸“阅读”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说:“相成,把这封信送到典客房手里。” “是!” 一旁默默等待的李相成立即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接过宣王纸。 李谦雄睨了他一眼,“怎么,还在怪我?” 李相成摇头:“不敢。” “嘴上不敢,就是心里不服咯?” 李相成默不作声。 李谦雄叹息一声:“这不单单是我的决定,也是族老们一致的想法。宝龙谷那妮子有什么好?家里为你物色了青桔山的女修,据说还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李相成捏了捏拳头:“婚姻大事,相成只想自己做主。” “胡闹!” 李谦雄恨铁不成钢地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做主之理?你看相画、相鸣,都是家里安排的,青桔山王家亦是不亚于我们李家的名门望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大哥就是自己做主的!” 李相成有些不服气。 李谦雄顿时火气,怒吼道:“你大哥筑基了,你呢?” 李相成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李谦雄见状,有些后悔,他知道这句话戳到李相成痛处。 但他作为家主,自然不可能道歉,只好挥了挥手:“你先送信,这几天不用来长林房了,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是。” 李相成低着头接过信纸,转身离开。 望着他那落寂的背影,李谦雄摇了摇头。 相字辈也分长幼。 如李相仁、李相裕、李相鸣等人,算是成长起来的第一批相字辈修士。 这批相字辈人才济济,除了以上几个领军人物,还有李相儒、李相画、李相风等中坚力量。 但仅有一批可还不够。 在相字辈崭露头角后,李家觉得气运在身,投入到相字辈的资源占比一年比一年高,就是希望相字辈能涌现出更多的天才子弟。 李相成天资不俗,年纪轻轻就能自创法术,自然早早就落入了族老会的眼中。 虽然后来李相鸣回归家族,在四房风头无两,掩盖了李相成的锋芒。 但李相鸣与李相成的关系极好,也很看重对方的才华,屡次推荐。 族老会考虑再三后,决定重点培养李相成,有意让他成为第二批相字辈修士的领军人物。 为此,李谦雄还特意安排李相成进入长林房担当秉笔。 其目的不言而喻。 然而,李相成并不争气,已经二十五岁的他,修为始终滞留在练气七层,对比李相仁、李相裕,差距悬殊。 就连小他七八岁的李继虎,都已经顺利追赶上他的修为。 对此,李谦雄和族老会都十分失望。 但他们也没有责怪李相成。 修行在个人,外力始终是外力。 并不是说给了好东西你,你就能出成绩。 要是这样的话,修真界就没有衰落的宗门和世家了。 毕竟挤一挤手上的资源,谁不会呢? 没能将李相成捧上去,李家很快就调整策略,开始物色其他相字辈乃至继字辈的优秀种子。 至于李相成,李家也没有弃而不管。 这小子只是没能成为如李相仁、李相鸣这样的天才,不代表他在同龄人眼中并不出色。 而且李相成继承了李家老祖的基因,长得浓眉大眼,五官却十分俊朗。 于是,家里为他安排了一门相当不错的亲事。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激烈反对,甚至还给他甩脸色。 “还是相鸣省心啊!” 李谦雄从桌面上拾起一块玉简,里面是长泰西乡传来的信号。 李相鸣,平安回来了! 今天单更,看会比赛,嘻嘻。 (本章完) 第342章 回家 第342章 回家 长泰西乡,原本不过是李相鸣在长泰乡西侧修建的小定居点。 然而经过十年扩建,以及上计房政策的倾斜,这里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城镇,其规模远超原本的长泰乡,成为李家麾下最大的凡俗定居点。 从高空俯瞰,它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街道如同棋盘上的经纬线,笔直而有序。 城墙坚固,四四方方,将城池环绕其中,每个城门都设计得宏伟壮观。 城内主干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而不显拥挤。 道路两旁绿树成荫,为行人提供了凉爽的遮蔽。 “你家还蛮用心的。” 丁夏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他们仿佛来到了商业区,周围店铺林立,彩旗飘扬,各色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招揽着过往的顾客。 亦有一些摆摊的商贩,据守在树下,摊前摆出琳琅满目的货物,油灯蜡烛、锅碗瓢盆、盐米茶丝、毛皮香料等等,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都是我们堂主一手打造的!” 走在前头的李相祁回过头,脸上涌现自豪。 “哦?” 丁夏盯着李相鸣的脸庞,更加好奇。 修士乘云驾雾,翻江倒海,都是苦修出来的。 像她这样沉浸于阵法一道的,修为往往就平庸。 李相鸣能随意击杀练气九层的段衡,即便不是筑基,也应该是极其厉害的练气大圆满修士。 如此年轻修为就这么了得,又懂经营之道。 真不知道这个人的脑子怎么长的。 “目前西乡城有多少人?” 李相鸣走在街道,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心里也有些感触。 李相祁连忙回答道:“按照规划,西乡城划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每个城区人口不等,如最早修建的东城,现在有一万余户,最晚竣工的北城,仅有三千余户,四大城区加起来,约莫二十万人。不过,西乡城还有外城区,以及散落在附近的村落,全部算进去的话,足有四十余万人!” “有这么多人?” 李相鸣不由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记得当初成立上计房之时,族里记载长泰乡的人口仅有十七万。 虽然后来他重新普查人口,将这个数字更正为二十一万。 但他不仅成立了西乡城,又在北部修建了须龙乡。 这些地方的人口,可是都从长泰乡迁移出去的。 李相祁解释道:“戴山的冲突愈发激烈,去年胜意门和家里达成协议,将二十万戴山百姓迁到当归山,由我们上计房负责此事。” “谦柏叔考虑再三,决定按照您的方针,重点发展长泰西乡,于是将宿安乡那五万户难民陆续迁移到了西乡城,而将戴山百姓安置在须龙、宿安两乡。” “原来如此。” 李相鸣颔首,宿安乡的难民足有近三十万人,这几年,他们在西乡城附近,开辟了大量的农田,大幅提升了长泰西乡的人口潜力。 如今将他们安置进去,也算是有始有终。 李相鸣欲要说些什么,忽然,他微微抬头。 只见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修士从天上缓缓降落下来。 “哈哈!相鸣,你终于回来了!” 来人爽朗大笑,正是外事堂的堂主李谦友。 李相鸣连忙拱手:“相鸣见过堂主!” “跟我客气什么?” 李谦友笑骂一句,随后说道:“赶紧跟我回家,家主等候你多时了。” 李相鸣哑然,没想到李谦雄为了尽快见他,竟然特意派了李谦友过来催促。 “劳烦谦友叔了,对了,三伯公他们到家了吗?”李相鸣问道。 在芙蓉坪殷家的时候,李诚庚负责给宋奎做局,为李相鸣奇袭吸星寨争取时间。 事后他便和曹延菌先行一步乘坐飞梭回家了。 李谦友知道李相鸣想问的是曹延菌,当即笑吟吟地回道:“放心吧,延菌很安全,就差你和继虎了。” 李相鸣略微放心,虽然他知道有李诚庚在,发生意外的情况可能性很小。 但这些天在毫县,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意外,以至于他堂堂筑基修士,都要靠着李诚康的保护,才敢回家。 至于李继虎,则是在李谦仕的保护下,步行南下。 他们跟章敏等绿云洞弟子,应该要好些天才能抵达当归山。 “相祁,我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既然李谦友已经过来,李相鸣自然不好再逗留在西乡城,便对着李相祁吩咐了一句。 “请副堂主放心,上计房定会将西乡城打理得井井有条。” 当着两位堂主的面,李相祁脸色异常认真,声音洪亮。 李相鸣微微一笑,随即跟在李谦友后面,返回泰来峰。 “这位是丁姑娘,一名出色的阵法师。” 路上,李相鸣向李谦友介绍了身边的丁夏。 听到“阵法师”一词,李谦友双眼立即绽放异彩,能被李相鸣冠以出色二字,此女的本事定然非同寻常。 李家既不擅丹器,也不以符阵见长,但总体来说,其他三艺都还过得去,唯有阵法一道,钻研的人甚少。 如果李家能引进一名杰出的阵法师,会不会大幅提高李家的阵法水平? 想到这里,李谦友看向丁夏的目光,不由变得炙热起来。 吓得丁夏连忙扯了一下李相鸣的衣角。 李相鸣初始还不明所以,待看到李谦友在丁夏身边嘘寒问暖才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当年他和曹延菌结为道侣的时候,家里老头子的态度吗? 敢情李家是一脉相承,李谦友也是一个德性。 “谦友叔!” 李相鸣咳了好几声,才让李谦友稍微收敛。 不过没多久,他竟然关心起了丁夏的终身大事。 李相鸣连忙打断,对着丁夏尴尬一笑:“我们李家,对待客人历来热情。” 丁夏通红着脸不说话。 就这样,三人来到了泰来峰。 泰来峰脚下,曹延菌和李相贞早已等候多时。 尽管分别才寥寥十余日,李相鸣看到曹延菌,依旧心情激荡,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好半响,两人才舍得分开,但目光紧紧盯着对方。 这时候,轮到李谦友咳嗽起来。 李相鸣只好将目光挪移至一旁的李相贞。 忽然,他脸上多了几分惊喜:“相贞,你练气五层了?” 李相贞挠了挠头:“多亏了哥哥留下的丹药。” 李相鸣有些欣慰,他离开蒲县的时候,李相贞还是练气四层,没想到回来就看到他突破了。 虽然二十岁的练气五层,对于李相仁、李相裕这些天才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要知道,李相贞的天赋,仅有五灵根。 五灵根种子,放在有点名气的宗门面前,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也唯有家族这种以血脉传承为主的势力,才会给予他们入道的机会。 李相鸣当即从储物袋拿出四瓶丹药,塞到李相贞手里:“想在道途走远,练气五层可还不够,你平日里修炼不可懈怠,这些丹药你拿着,不够了再问我要。但要记住,一味服用灵丹并非好事,自己多琢磨一下。” “是!” 李相贞认真地回道。 远远望着这一幕的丁夏,忽然有些心酸。 曾几何时,她也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但最终,她选择了独自一人漂泊在外。 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还会不会记得她? 呜呜,今天依旧单更。 (本章完) 第343章 变革 第343章 变革 泰来峰之巅,李氏祠堂内,李谦雄面色庄严,站立在祖先牌位前,逐一献上香火、宝烛。 在他身后,上百位李家修士整齐跪拜,气氛肃穆。 “相鸣,上前!” 李谦雄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 李相鸣迅速起身,快步走到李谦雄身旁,在一个火红色的蒲团上,郑重其事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礼。 礼毕,李谦雄的声音也恰好响起:“李氏家主谦雄,谨以清酒庶馐,致祭于李氏列祖列宗之灵盖闻天道酬勤,地道酬德,人道酬诚。吾族李相鸣,幼禀异资,志存高远。今蒙祖宗庇佑,天眷人杰,于修炼之道,豁然开朗,筑基有成。此乃吾族之幸,亦祖宗之光也吾族之人,当念祖德,勤修不辍。愿吾族皆以相鸣为榜样,奋发图强,共襄吾族之盛举今特此禀告,愿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庇佑吾族,若得祖宗赐福,则吾族之崛起,指日可待矣“ 李谦雄话音未落,李氏族人纷纷看向李相鸣,目光清一色愕然。 昨日,家族突然下达紧急召令,召开族会。 要知道,族会五年一度,极少有破例的情况,而且昨日下令,今日就开祠,许多在外的族人,根本来不及参加。 但家主和族老会不管不顾,强行召开族会。 以至于众人都以为家族发生了重大变故。 却没想到,是李相鸣筑基了。 李相鸣的名字,在李家早已传开,许多人都知道他被誉为李家新一代的天才,与李相仁、李相裕两人齐名。 尽管如此,他这么快就筑基成功,还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般来说,修士晋升练气九层后,还需修满法力踏入大圆满之境,方敢尝试筑基。 而李相鸣突破练气九层,不到两年时间吧? 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李家族规森严,无人敢在此时喧哗。 不过,李谦雄显然也不想过多耽搁,迅速结束了祭祖仪式,随即宣布族会正式开始。 未等其他人发话,李谦庭率先问道:“相鸣果真筑基了?” “祖宗面前,还能有假?” 李诚陆哼了一声。 李谦庭连忙退下,不敢再问。 场上渐渐喧嚣起来,族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难以置信,但更多人则是惊喜。 “这么说来,我李家算上老爷子,足足有七位筑基了?” “不止!” 有人激动地打断道:“相裕筑基板上钉钉,相儒、相画均步入练气九层我李家十年内,筑基修士或许超过两掌之数!” 此言一出,祠堂内的气氛更加沸腾。 一位筑基修士与十位筑基修士,虽都称为筑基家族,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这种差距不仅体现在双方当下的力量对比上,更体现在家族未来的潜力上。 拿绿云洞举例,绿云仙子已经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可绿云洞这么多年来,从未诞生第二位筑基修士。 当绿云仙子故去,绿云洞旋即没落。 若李相鸣不去恒月门将章敏等人带走,他们大概率会融入盈月坊市,成为寂寂无名的底层散修。 绿云洞之名,也只会在某些人的回忆中出现。 反观李家,同样遭遇灭顶之灾,但李家在龙渊府稍作修养,马上涌现出了李辉南这等天赋异禀的筑基修士。 哪怕南滨之战中,李家四名筑基痛失其三,依旧有李诚康、李谦雄等新的筑基修士接力。 这就是李家的底蕴! 底蕴不仅仅是两个字那么简单,它涉及到历史传承、家法祖训、文化积淀、功法绝学、教育体系,以及经济实力、分配制度等方方面面。 甚至连家族声誉、政治地位等外界赋予的因素,也不能忽视。 而这些,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拥有。 如今的当归山李家,不过是当年断尾求生时逃掉的一截尾巴。 这一截尾巴的底蕴,自然无法与昔日的天柱山李家相提并论,能够接连出现筑基修士,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现在,李家似乎迎来了一个井喷期。 短短数年,就诞生了三位筑基。 如果李家能够顺利诞生十位筑基修士,那么就说明李家已经在筑基家族的层次上彻底站稳了脚跟,有望恢复祖上的荣光。 这如何不让人激动? “李家气运在身啊!” 几位诚字辈的老人热泪盈眶。 这时候,李谦雄开口了:“这次族会,除了公布相鸣筑基的喜讯,还有几件大事要告诉大家。首先便是两个月后,家里打算为相鸣举办筑基大典,若无要事,你们都要参加!” 筑基大典,不仅是庆祝境界提升的节日,更是提高家族声望、扩充影响力的不二手段。 当年李相仁筑基,就该举办筑基大典。 但由于李相仁带了叶芸回家,与闵宁的婚事黄了。 若李家表现得十分高兴。 难免会恶了宣礼真人。 所以,李家没有选择在李相仁身上做文章。 等到李谦霄筑基,又恰巧碰上搬山宗袭击茅晶矿场的大事,李家有心隐藏李谦霄的实力,也便不了了之。 如今李相鸣筑基归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自然要举办筑基大典。 而且,按照李谦雄的意思,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 原因很简单,李相鸣成婚的时候,李家就通过一场盛大的婚礼,将他当做家族招牌亮了出去。 目前,蒲东一带,基本没有不听过李相鸣的。 短短两年,李家再次宣告李相鸣筑基的消息。 定然会让这个名字响彻蒲东,甚至整个蒲县。 而李家,也会因此收获大量的威望,在无数人心目中留下李家即将强势崛起的深刻印象。 这个决定对李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众人要做的,也只是捧个场子,自然没有人反驳。 很快,李谦雄宣布第二件大事,改革家族的组织架构,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李谦雄早有预料,给了几位族老眼神。 族老们纷纷出声,场面很快安静下来。 李谦雄环顾四周,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不太喜欢折腾,但目前李家的机构越来越多,却没有主次之分,有的机构人数众多,有的仅有寥寥一两人,但它们的地位相当,各堂主、掌事索要经费的时候,也是多多益善。家里难免苦恼,都给一样多,家里负担不起,给的不一样,又容易引发怨言,经过我和族老们商谈,决定重新厘定堂、房等机构的职能和地位。” “不知道家主打算如何厘定?” 有人忍不住问道。 李谦雄看了他一眼:“以往堂、房同级,由于规模不同,诞生了许多杂而无用的小房。内、外两堂成立后,这种现象好多了,但依旧有许多房独立在堂之外,比如愈发壮大的育兽房,有人提议将育兽房改为育兽堂,也有人认为育兽房不应该和内、外两堂并立,你们以为如何?” “这” 场下众人交头接耳,但无人站出来说个所以然。 从规模来看,育兽房早就超越了“房”这个级别的机构,甚至连大部分“堂”都比不上它。 但内事堂主管家族对内事务,外事堂主管家族对外事务。 育兽房即便改为堂,要跟内、外两堂相提并论,似乎还是差了点意思。 “你们也纠结,足见目前这种现象是不合理的,我们李家已经立足当归山十余年,不复当初危如累卵之象,也是时候变一变了!” 李谦雄目光犀利地盯着所有人。 凡被注视到之人,无不忐忑。 这组织架构一变,不知道有多少人丢掉目前的职位和权力。 一些小房的掌事,内心更是焦虑不安。 他们拼命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家的房头,想得到一些暗示。 但此时,族老们清一色闭上眼睛,无动于衷。 这代表家主的这个决议,其实是经过了族老会的同意。 现在说出来,不过是通知大家。 除非是有大范围的族人反对,否则这个决议板上钉钉。 最终,这些人颓然地低下头。 倒是内、外两堂麾下的掌事,不觉得紧张,李谦庭再次站了出来,拱手道:“还请家主示下。” 李谦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家里决定成立一个内务府,下辖内事、外事、守御、广丰和宗人等五个堂口,每个堂口又设若干个房,形成府、堂、房三级的决策机构。”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骚乱。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架构的合理性。 不少人心里门清,李谦雄早就想改革家族内制。 这从内外两堂的成立,就可见一斑。 如今所做,不过是延续了上上次族会的议题。 但众人依旧感觉措不及防。 李谦庭问道:“宗人堂自古有之,内、外两堂和守御堂也是家族不可或缺的重要机构,不知这广丰堂是何详情?” 李谦雄解释道:“广丰堂乃是新设的机构,负责分担一部分内事堂的职责,掌管家族内部一切产业和收支。目前已有的造田房、矿政房、丹器房、符阵房、育兽房和药膳房都会并入其中,同时成立一个计务房,对家族产业、资源进行记录、核算;再设一个司库房,掌库房进出存事宜.” 好半响,众人终于明白了这次改革的重点,正是广丰堂 内务府只是一个空壳,由家主直接控制。 其下辖的五个堂口,内、外两堂和守御堂几乎没有变化。 宗人堂倒是扩编了,将原来的职能整编为宗人房,还新设了俸禄房和思过房,就连青苗院也归入宗人堂的管辖当中。 但与广丰堂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原本的造田房,不仅负责扩建灵田,还负责培育、种植、养护灵植,本身就是一个大机构,不亚于一般的堂口。 矿政房负责矿产资源的开发、搬运和熔炼,原本只是个小机构,但随着茅晶矿场落入李家手里,矿政房迅速扩建,目前同样是一个大机构。 丹器、符阵和药膳等传统机构更不必说了,他们虽然不大,却也不小。 而育兽房,更是李家重点照顾的对象,从人数来看,仅次于造田房,从投入的资源来看,乃是诸房之最。 它们原本都是独立于堂之外的重要机构,如今竟然全部被纳入广丰堂。 毫不夸张地说,广丰堂掌握了家族的经济命脉,其堂主的权势,也将冠绝诸堂。 会是谁执掌广丰堂呢? 一时间,祠堂内再次嘈杂起来。 李谦雄并没有卖关子,直接公布道:“我欲让谦友担当广丰堂堂主。” “可是谦友不是外事堂堂主吗?” 有人疑惑不解。 李谦雄耐心地道:“外事堂将由相鸣执掌。” “相鸣?” 这下子,场面更乱了。 先前说话那人,直接质疑道:“相鸣如此年轻,他的资历还担不起堂主之位吧?” 李谦雄瞥了他一眼:“相鸣的资历,难道入不了你的法眼吗?” “这” 那人哑口无言。 李相鸣先后担当上计房、捕兽房掌事,中间还兼任过育兽房的掌事,所职之处,无不表现优异,为李家争取了大量利益。 如今更是担任外事堂副堂主,并无过失。 从履历上看,李相鸣的经历是完美的,担任堂主也是迟早的事。 他只是觉得太过意外,忍不住反驳。 但要论起资历,他还比不上李相鸣呢。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再说话。 毕竟李相鸣就站在面前,又刚刚步入筑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谁这时候反对他,不是自讨没趣吗? 看到众人不说话了,李谦雄眼里还闪过一丝诧异。 本以为李相鸣的任命,要费点口水,没想到这么顺利。 这从侧面也证明了李相鸣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 李谦雄略微放宽心,又发布了几项任命。 如内事堂堂主、副堂主,继续由李谦星、李谦庭担任。 外事堂副堂主,则由原市锦房掌事李谦举兼任。对了,副掌事李谦河,被升任为广丰堂计务房掌事,从此离开蒲水坊市。 守御堂的堂主、副堂主依旧不变,还是李相裕、李相画。 广丰堂的副堂主,则给到了已经闲置数年的李相儒。 最后宗人堂的堂主是李诚殿,副堂主是李诚粟。 不仅是堂主、副堂主职位变化,各掌事、副掌事之间升调比比皆是,小半天功夫,李家仿佛变了天。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变革当中。 但李谦雄要宣布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 “诸位,勤务院自创立以来,成效卓越,单是每年受雇于李家的修士,就不下百位,为我李家开辟了大量灵田。由此可见,这个制度是成功的。” “然而,我李家子弟却羞于与散修为伍,并不愿意进入勤务院,即便进入其中,也是滥竽充数,混个几年便匆匆离开,这成何体统?” 说到这里,李谦雄已经满脸怒容:“勤务院是我李家机构,为勤务院做事,就是为家族做事,你们在自家事上如此懈怠,外人简直要笑掉大牙!” 李谦雄担当家主多年,声望渐隆,不少年轻人看他生气,都噤若寒蝉。 李谦雄冷冷地看着众人:“即日起,家里一切任务,都会以悬赏令的形式发布在勤务院,尔等若想赚取绩功,别指望考功房了。” (本章完) 第344章 新的道路 第344章 新的道路 对于修士而言,什么最重要? 毫无疑问是修炼资源。 目前李家的资源分配制度,主要采取双俸禄的模式,即同时向家中子弟发放修为俸禄和职位俸禄。 修为俸禄很好理解,毕竟修为决定了修士的能力。 在李家,练气初期修士每个月能拿到50斤俗米、10斤灵米、2斤灵果以及3枚黄芽丹和2枚打熬力气的锻骨丹。 练气中期修士要好上不少,月例变成50斤俗米、20斤灵米、5斤灵果以及6枚黄芽丹和2块灵石,修炼资源几乎翻了一倍。 等晋升练气后期,已经成为家族的中坚力量,月例又有所变化,变为50斤灵米、10斤灵果、1瓶黄芽丹、6枚凝气丹以及5块灵石。 一年下来,总价值超过150块灵石。 并且,李家的修为俸禄是根据修为固定发放,哪怕你不在家,也会积攒到库房里,等着你回来领取。 可以说,只要你不死,这份俸禄是可以一直吃到老的。 境界越早突破,吃到肚子里的就越多。 家里一些长辈,比如李诚陆,突破练气后期已经五六十年了,算上年轻时候,他一个人从家族身上获取的修为俸禄就超过一万块灵石。 这放在散修身上,想都不敢想。 当然,这笔资源分发在各个时间阶段。 实际上产生的的效用,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对于大部分李家子弟,特别是练气初期修士来说,当下能够领取的,只有3枚黄芽丹。 想靠这点资源跻身天才的行列,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李家还有一份职位俸禄。 相较于躺着就能拿到的修为俸禄,职位俸禄就丰厚许多了。 凡是加入各堂、各房的子弟,每月都能拿到200到600不等的绩功。 如果晋升副掌事,能领1000以上绩功。 掌事更是能领2000以上绩功。 往上还有副堂主、堂主,所能领取的绩功只会越来越多。 虽然绩功并非修炼资源,但它能实打实地兑换修炼资源啊! 一枚黄芽丹,也就50绩功。 即便是练气初期修士,仅拿最低档次的200绩功,也能兑换4枚黄芽丹,加上修为俸禄,就是7枚黄芽丹。 要知道,普通的练气初期修士,好几天才能炼化一枚黄芽丹。 双俸禄加起来的修炼资源,基本能满足他们的日常修炼。 但李家自然不可能以最低限度去培养家族子弟。 在双俸禄之外,李家还有各种补助、奖励。 其中最让李家子弟熟悉的便是任务奖励。 没错,李家曾是宗门的附属家族,对于宗门的部分制度也持有认同感。 家里每个月都会定期发布一些任务,比如开垦灵田、种植灵植、看守要地、驱赶妖兽等等,任务难度普遍低下,只要完成就能得到绩功奖励,多劳多得。 大部分李家子弟,都乐于完成家族分发的任务。 或者说,他们很依赖任务奖励,从而让自己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但自从李家立足当归山后,原本发放任务的外事堂闲置,任务的颁布、领取和绩功的记录,全都收归绩功堂。 然而没几年,绩功堂又被撤销,改为考功房,由内事堂管辖。 如今,李谦雄更是要取消考功房发布任务的职能。 在场众人,无不感到难以适从。 “家主三思啊!” 不少李家子弟哀嚎起来。如果说组织架构的变化,影响的是中上层修士,那么任务制度的变化,则影响到全族修士。 李谦雄看着他们,不为所动:“你们不满意,是因为不清楚勤务院制度的优越性,此事对家族、对你们百利而无一害,没得商量。” 这时候,李诚殿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你们不用太担心,任务的领取只不过从考功房转移至勤务院,家里会将勤务院一分为二,外院留在长阳谷,内院就设在泰来峰,你们依旧可以很方便地领取任务。” “那任务的难度,以及奖励都会和以前一样吗?” 有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李谦雄看了一眼李诚殿,刚想收声的李诚殿,只好“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既然是变革,当然不是做做样子,以后勤务院的任务,会划分甲、乙、丙、丁四个级别,甲级任务最难,丁级任务最简单,完成任务的奖励与难易度挂钩。” 闻言,在场李家子弟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的家族任务,大部分人都能自主完成,最多耗费一些时间成本。 但现在,家里调整了任务的级别,并将任务安置在为外姓修士准备的勤务院,各级任务的奖励自然也会变得十分讲究。 要知道,在考功房颁布任务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家族子弟。 在勤务院发布任务,则是为了压榨散修,小钱办大事。 二者的性质完全不同,落到实处的任务奖励,当然也大不一样。 家里却要把两种性质的任务,放在一起。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哪怕外姓散修心里门清,但看到李家子弟开垦一亩灵田所获取的奖励,是自己的数倍乃至十数倍,岂会甘心? 就算不当场走人,心里恐怕也骂死李家了吧? 勤务院创办至今,已经积累了相当名气,不少流落至蒲东的散修,都乐于为李家效力,要是因为此事怨恨李家,无疑是得不偿失。 可若是一视同仁,则意味着李家子弟轻松赚取绩功的年代,彻底消失。 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噩耗。 一时间,场面闹哄哄的。 李诚殿也不由头疼起来。 家族机构太多,整合一下是好事,但对于改革勤务院,他其实是持反对意见的。 勤务院本来就是面向外姓修士的雇佣平台,何必非要本族修士掺和进去? 奈何李谦雄一意孤行,又挟李相鸣筑基之威,说动了家里不少人,至少四房倾力支持。 他作为三房的房头,与李谦雄血脉最近,实在不好出言否决,只好捏着鼻子应承了。 果然如他所料,此事一提,家里几乎清一色反对。 偏偏他还不能冷眼旁观。 谁让族老会已经通过了这项决议呢? 身为族老,他有责任向族人们解释。 “诸位,事情没有你们想得这么严重!” 李诚殿高声喊了一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随后解释道:“之所以要把任务分级,就是应对这种局面,勤务院的确会平等地奖励每一个完成任务的修士,无论是本族还是外姓。但颁布任务的频次和数量,以及给任务评级的权限,自始至终都在我们李家手里。” 一番解释下来,场上的躁动总算有所减轻。 尽管大部分人依旧不明白,家里为什么偏要他们通过勤务院领取任务。 但家主和族老们承诺,勤务院颁布给内院的任务数量会更多,任务种类也会更加丰富,只有他们挑剩,或者来不及完成的任务,才会放置到外院。 此外,每个月还会固定发放福利任务。 所谓的福利任务,就是丁级难度的任务,会被定性为丙级任务出现在内院,内院弟子完成任务后,获取的奖励也是丙级奖励。 总而言之,李家鼓励族人完成更多任务。 只要不偷懒,李家子弟的待遇绝对不会比现状差。 而一些精英子弟,则可以通过改革后的勤务院,领取丙级、乙级,甚至甲级任务,获取远超过去的任务奖励。 虽然大部分人修为低微,但谁没幻想自己步入更高的境界? 以前的考功房,只有普通任务,任务奖励也是大差不差。 现在的勤务院能够领取更多、奖励更丰富的任务,不少上进心不错的族人,都已经蠢蠢欲动。 反正再差,也不比现在差不是吗? 如果李相鸣知道这种想法,可能会暗暗发笑。 因为李家目前,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任务可以颁布。 李家职能机构完善,炼丹炼器有丹器房,制符布阵有符阵房,就连捕获妖兽都有捕兽房及其麾下控制的猎妖团。 留给勤务院的任务还有多少呢? 总不能像以前那般,去接造田房、矿政房的活干吧? 那样的话,李家子弟绝不会满足。 李谦雄和族老们的承诺,与大饼无异。 至少李相鸣认为,三五年内,勤务院改制,一定会损害部分普通族人的利益,倒是对于一些精英族人有所利好。 但精英族人大多都在内务府五堂,他们职责所在,未必有时间领取勤务院的任务。 所谓的让优秀者更加优秀,不过是空谈。 尽管如此,李谦雄对于改制勤务院一事,十分坚持,就连族老们也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原本他们还想推迟一段时间,但李相鸣的回归,为李谦雄找到了召开族会的理由。 李谦雄当然不是故意设局坑害那些修为低微的族人,而是考虑到家族未来的规划。 自从白面虎掳掠灵根孩童被李家发现后,李家就开始重视起了储备灵根种子。 当年李相鸣就曾亲自招收了六名李氏灵根。 随后数年,李家都是满额招收灵根种子,只要怀有李氏血脉,通通都上泰来峰。 等到李相仁筑基,李家在相字辈和继字辈的投入更加疯狂,招收灵根种子一事也从不含糊。 从李相鸣回归家族算起,十余年下来,李家的族人得到一次爆发式增长,目前已经稳稳超出三百人。 然而,李家为了提高决策效率,决意成立内务府,或废除、或调整了一大批堂、房机构,形成如今的一府五堂格局。 可以预见的是,等到最新一批灵根种子成长起来,一府五堂已经没了他们的位置。 因为一府五堂,仅有二十余房,充其量不过容纳二百来人。 一个萝卜一个坑,前人没走,后人又怎么进得来呢? 可若不能进入一府五堂,就无法领取职位俸禄,这对于年轻一辈修士,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李谦雄思来想去,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勤务院身上。 勤务院是以悬赏的形式发布任务,供修士自主选择完成。 这个制度并不新鲜,考功房也有类似的职能。 只不过勤务院面向外姓散修,有其特殊性。 现在,李谦雄希望大幅提高勤务院的战略地位,让其成为与内务府相提并论的“晋升”通道。 修士的“晋升”通道,自然不是简单的职位,而是获取修炼资源的空间。 李家子弟之所以要在家中任职,最大的目的就是职位俸禄。 但如果李家子弟有机会在勤务院获取远超职位俸禄的奖励,他们又怎么会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一府五堂呢?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管理才能。 像斗法才能出色的李相仁、李相裕两人,他们在宗门成长的速度,绝对会比在家族坐着不动拿绩功快得多。 勤务院改制之后,李家将给予每一位族人选择的权利。 他们或通过一府五堂的考核,进入各个职能机构任职,安安稳稳地领取职位俸禄;或进入勤务院,类似宗门弟子,通过不断挑战任务,获取丰厚赏金。 当内务府臃肿的时候,李家会抬高任务赏金,将家族修士引入勤务院;当内务府急需扩张的时候,李家又能通过提升职位俸禄,让家族修士回流。 这样一来,李家就能完美解决了未来“人多饭碗少”这一无法避免的矛盾。 而且,勤务院的任务不像考功房这么简单,而是分了多个层级。 李家子弟,可以通过完成高难度的任务,磨炼自己,从而成为更加优秀的修士,这点正是温室里成长起来的家族修士所匮乏的。 不得不说,李谦雄的想法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却令人兴奋不已。 哪怕是保守的族老们,也都心动了。 但想法与现实,却未必能对得上。 当勤务院弟子接不到足够的任务,或者说任务奖励不够丰厚时,这个制度就会轰然倒塌。 只有内务府不断扩张,取得足够的财力后,才能维持勤务院。 换言之,勤务院是建立在内务府之上的。 然而,李家目前,虽然无论从修士的数量、质量甚至声望来看,都已经积攒到了相当可观的程度,但李家的势力范围依旧局限在当归山。 区区一隅之地,如何供养得起“庞大”的勤务院? 李相鸣不知道李谦雄是怎么想的。 哪怕他是家主心腹,李谦雄也不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他只能隐晦地提醒,但效果低微。 不过,李相鸣清楚,李谦雄绝非莽撞之人。 既然他这么着急推广勤务院,或许内务府也会迎来变革。 家里很可能是想一府一院齐头并进! 想到这里,李相鸣若有所思。 李家已经在蒲东沉寂了十余年,也是时候应该活动一下筋骨了。 (本章完) 第345章 相求 第345章 相求 李谦雄和族老们没少相互骂娘,但当双方站在同一阵线上,注定了今日的族会一帆风顺。 哪怕初始牢骚不断,但在高层的劝解和威迫下,很快偃旗息鼓,李家自此形成一府一院的制度。 李相鸣也成功升任外事堂堂主。 其实,按照传统,筑基之后可以不管俗务。 如李谦霄就没在家中任职,而是镇守一方。 之所以会有这个传统,是因为过去李家急需高端战力庇护族人。 自然不敢耽误他们的修行。 但随着李相仁、李相鸣等人先后筑基,这种压力逐渐减轻。 毕竟李家真正的顶梁柱,老爷子李辉南还在呢。 如果每一位李家修士筑基之后,都对之前的工作撒手不管,那么家里的运转,必然会受到重大影响。 于是,轮到李相鸣的时候,李谦雄希望他做一个榜样,继续留在外事堂。 在他之后筑基的人,也都会继续留在家中任职。 对此,李相鸣自无不可。 虽然管理俗务肯定会费点时间和精力,但像李谦霄这样外放出去,就很好吗? 要知道,凡事有利就有弊。茅晶矿场可没有灵脉。 没过多久,族会落下帷幕。 李相鸣和李谦友走在一起,对他笑吟吟地道:“谦友叔执掌广丰堂,相当于别着钱袋子,今后外事堂多劳您照顾了。” “哪里哪里。” 李谦友连连摆手,又握着李相鸣的手臂低声道:“相鸣放心,外事堂亦是我起家的地方,只要你出声,我绝无二话。你父亲那边,我也会稍加照顾” “那就多谢谦友叔了。” 李相鸣微微一笑。 自从他筑基后,在家中的地位,直接上了一个档次。 哪怕身为前堂主的李谦友,对他的态度也极为友善,甚至称得上巴结。 或许这也跟李相鸣是家中第一位任职的筑基修士有关。 武力和权力他都兼具,在外人眼中自然很有压迫力。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随后分别。 很快,李相鸣回到自己的院子,却听到院中传来几声嬉笑。 只见两个稚童在追逐打闹,较大的那个是男孩,约莫六、七岁,较小的是女娃,仅有三、四岁。 “继业、继敏?” “十九叔?” 两个孩子看到李相鸣,一下子扑了上来。 李相鸣无奈,一手抱着一个,进入院子里。 果然,叶芸正在和曹延菌品茗。 “见过嫂子!” 李相鸣先是向叶芸行了一礼。 不过,叶芸看到李相鸣,反而有些紧张,连忙起身回礼。 李相鸣眼中闪过诧异,平常叶芸可不会对他这么客气。 这时候,曹延菌的话传来:“大嫂这次过去,是想了解一下大哥的事情。” 李相鸣了然地点了点头。 李相仁在恒月门养伤的消息早就传回家中,叶芸知道他健在,加上有两个孩子在身边,也就没像曹延菌那般亲自去毫县。 但李相仁迟迟未归,身为道侣的叶芸难免担心。 李相鸣当即安慰道:“大嫂放心,大哥的身体状况逐日好转,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家。” 叶芸轻轻颔首,旋即报以微笑:“还没恭喜你筑基呢。” “还得多亏了大哥的指导。” 李相鸣微微一笑。 当初李相仁筑基归来的时候,李相鸣便向他讨要了不少筑基的诀窍,和李谦雄、李诚康等长辈赠予的笔记一起参考。 若没有这些情报,以他当时在地下溶洞的身体状态,未必能够一次功成。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人拼了命也要加入宗门。 师门长辈真心实意的指导,不比筑基丹的作用小。 说起指导,叶芸突然叹息一声:“你大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继业的修炼却是麻烦。” 李相鸣扬了扬眉头,看了看李继业。 这个孩子已经通了气感,正式步入了练气一层。 “有大房的叔伯照看,嫂子不必担心。” 李相鸣轻声道。 “总是不一样的。” 叶芸伸了伸手,李继业连忙挣脱李相鸣的怀抱,乖巧地跑到她面前,用脑袋蹭着母亲温暖的手掌。 好一会儿,叶芸抽出手掌,按在李继业的肩膀上,随后认真地看向李相鸣:“相鸣,嫂子这次过来,其实有一事相求。” 李相鸣愣了一下,看了眼曹延菌。 曹延菌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见状,李相鸣内心叹息一声,他已经猜到叶芸的来意,不过面上自然不动声色,仍笑着问道:“嫂子有话不妨直说。” 叶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想请你收继业为徒。” 果然是这件事! 李相鸣略作沉吟,回答道:“若继业有任何修行上的问题,尽管来找我,我这个做叔叔的,定当不遗余力。但以师徒相称,未免过了吧?以后继业也可能会拜师学艺,我这个老师父却是障碍。” 修真界中,拜师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家传与师承,是两种分开的传承。 比如李相鸣指导李继业,这叫家传,一旦李相鸣收李继业为徒,就变成师承了。 虽然修真界没有规定一名修士只能有一位师父。如宣礼真人就毫不在意赵月过去的师门,照样纳为徒弟。 但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在乎,而且很在乎。 在一些宗门,甚至明令规定,不收有师承的弟子。 如果李相鸣现在收李继业为徒,以后有可能会限制李继业的发展,这对于李继业来说,并非好事。 关键是,李相鸣能教给李继业的,也仅仅是家里的绝学。 这些原本就是李继业应该拥有的。 “我不指望继业有多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即可。” 叶芸宠溺地摸了摸李继业的脑袋。 闻言,李相鸣深深地看了一眼叶芸。 叶芸所求,并非让他教导李继业,而是希望在李继业身上上一道保险,让李继业得到他或者他背后家主一脉及四房的庇护。 为什么李继业在家里还需要庇护? 这只能是叶芸对李相仁的迟迟未归产生了危机感。 李相仁与闵宁的婚事在李家不是秘密,这么多年过去了,叶芸不可能没有一丝察觉,甚至这个消息很大概率就是李相仁告诉她的。 如今李相仁被宣礼真人救走,又一直留在恒月门养伤,她心里岂能没有猜测? 一旦李相仁将闵宁带回来,她又能做什么呢? 总不至于抛下两个孩子离开李家吧? 就算她这么做,李继业兄妹,也未必好过。 所以,叶芸来找李相鸣,是防患于未然。 李相鸣在李家身居要职,如今修为也踏入筑基。 可以预见的是,将来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如果李继业有这样一位叔父和师父庇护,叶芸自然就能更加安心。 “恕相鸣不能直接答应。” (本章完) 第346章 职位 第346章 职位 “恕相鸣不能直接答应。” 尽管知道叶芸的心思,李相鸣还是摇了摇头:“如果大哥和大房那边都同意,我自然没有二话。但大哥很有主见,很早就对继业做好了规划,没经过大哥允许,我不能擅自主张。” 听到拒绝,叶芸张了张口,脸上涌现失神。 曹延菌连忙上前握住叶芸的手,安慰道:“大哥会没事的。” 李相鸣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李继业,叹息一声。 他将李继业抱起,对着叶芸认真地道:“继业是大哥和嫂子的孩子,也是我的侄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包括继敏也是。” 叶芸得到这句承诺,脸色好看了些,她勉强一笑:“多谢小叔子了。” 说罢,她向李相鸣和曹延菌各行了一礼,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曹延菌心里不是滋味,上前盯着李相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相鸣将她抱在怀里,没说话。 半响,曹延菌重重叹息:“芸姐姐想去恒月门,但家里不许。她其实提出好多次申请,都遭到拒绝,我当时只提一次,就得到了许可。” 闻言,李相鸣总算明白,为什么叶芸会这么悲观。 叶芸也是家族出身,当然知道一族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也知道家族子弟的身不由己。 哪怕她对李相仁充满信心,但在家族的搅合下,这股自信早就随着时间推移荡然无存。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 对此,李相鸣无能为力。 他不可能干预李相仁的选择,只好对曹延菌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多去叶芸那边走动,劝慰一下她。” “嗯。” —— 翌日。 泰来峰,外事堂。 李相鸣坐在首位,闭目养神。 这次家族改革中,外事堂受到的冲击不大,但依旧有所影响。 比如说,李谦雄就要求他重新提交各掌事、副掌事的名单。 李相鸣也没有怠慢,族会结束第二天,就紧急召集各位掌事,商谈职务变更和职责范围的事情。 很快,一行四人涌入外事堂,纷纷朝着李相鸣行礼:“见过堂主!” 李相鸣温和一笑:“都坐下吧。” 待四人坐定,李相鸣打量了一下他们。 目前,外事堂共有四房,分别是典客房、上计房、市锦房和捕兽房。 典客房掌事一直以来都由李谦友担当,哪怕他晋升为外事堂掌事,也没放弃这块工作。 但如今,李谦友已经被调任至广丰堂当堂主。 这典客房掌事一职,自然也就空缺了。 目前代表典客房前来的,是副掌事李谦良。 代表上计房和市锦房的,分别是两位掌事李谦照、李谦举。 其中李谦举还是外事堂的副堂主。 最后捕兽房的掌事,则是李相鸣的老部下李相风。 李相鸣将李谦雄的要求复述一遍。 闻言,四人都有些忐忑。 谁都知道李相鸣在家主心目中的地位,若是李相鸣想的话,他们的职位或许就会在这次改革中变动,指不定被派去哪个旮旯处。 所以,每个人表现得都很谨慎,声称全由堂主做主。 李相鸣早就看过几人的资料,心中有数,他率先看向李谦良,轻声道:“谦良叔担当副掌事多年,劳苦功高,随着谦友叔调离外事堂,这典客房只有您能镇得住场子,不知谦良叔可愿继续留在典客房担当掌事一职?” 李谦良盼望这个掌事之位已经十年之久,哪里不愿意?待李相鸣声音落下,他立马起身拱手,激动地道:“属下愿意!” 李相鸣笑着颔首,没有说话。 正要坐下的李谦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问道:“典客房职责重要,在下升迁,这副掌事一位又有空缺,不知堂主意属何人?” “谦良叔认为呢?” 李相鸣反问一句。 李谦良恭敬地回道:“全凭堂主吩咐。” 见他如此识趣,李相鸣笑了一下:“上计房的谦福叔,常与几个上纳贡品的附属势力打交道,应该能胜任典客房的工作,让他去典客房担任副掌事吧。” 李谦福? 李谦良脸色犹豫,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也打过一些交道。 对于对方的能力,他并不质疑。 可李谦福是支脉的人啊! “怎么,谦良叔有疑虑?” 李相鸣抬起桌面上的茶碗,轻抿一口。 李谦良心中一凛,急忙低下头:“属下并无疑虑,典客房全体上下,定然欢迎谦福到来。” 即便李相鸣是堂主,也无权力直接任命掌事、副掌事。 无论他提名谁,最终都要经过家主和族老会的同意。 如果族老会在意李谦福支脉的身份,自然会否决掉。 何必他出头呢? 如果族老会不在意,他现在站出来反对,毫无意义,反而会得罪新任堂主。 厘清这一点,李谦良满脸堆笑,一副双手支持的模样。 李相鸣见状,哑然一笑,随即看向上计房的李谦照,温声说道:“谦福叔离开了,上计房的副掌事,不知谦照叔有何想法?” 李谦照看到前面一场戏,心里早就如同明镜一般,当即扬声道:“谦柏勤奋尽职,将三乡打理得井井有条,修为也有所增长,已经练气七层,这副掌事一职,非他莫属。” 李相鸣将茶杯放下,笑着点头。 一旁的李谦举苦思冥想。 随着李谦河被调往广丰堂,这市锦房也缺一个副掌事。 可除了李谦河,没听说过谁与堂主亲近呀? 倒是李相清与堂主似乎认识。 但李相清修为较浅,而且属于相字辈,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李相鸣见他迟迟不说话,“咳嗽”了一声:“石斛坊市的谦常叔,能力不错。” 李谦举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应道:“堂主慧眼识珠,谦常久居石斛坊市,也是时候调回家中担当要职了,我看这副掌事就很适合他。” 李相鸣哈哈一笑,没想到这外事堂的几位掌事,都是妙人。 最后他看向李相风,李相风脸色一正,等着训话。 不过,李相鸣对他反而没什么要求。 捕兽房正副掌事,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且都是四房子弟,他很放心。 待将各名单一一整理完毕,李相鸣缓缓起身,面向众人,沉声说道:“诸位,一府一院改制,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此事家里其实已经酝酿数年,所以不会做做样子。内务府之成立,肩负重任,而我外事堂,专责家族对外诸事,在府中占据举足轻重之位。若家族有意开疆拓土,我等便是先锋之师。故此,望诸位能齐心协力、精诚合作,共为家族开创一番辉煌大业。” 话音刚落,几位掌事立刻起身,纷纷朝着李相鸣拱手,声音洪亮:“我等定当死力,不负家族之托,亦不负堂主厚望!” (本章完) 第347章 新的千钧草 第347章 新的千钧草 一个月后。 外事堂门口,李相贞探头进来,小声地呼唤道:“哥,父亲回家了!” 堂中的李相鸣揉着眉头,挥了挥手,几位掌事相继退下。 自从上次堂会确定各大掌事、副掌事的职位后,李谦雄又给外事堂下达了几项命令。 其中最重要的是,厘清当归山附近的势力隶属关系和规模,以及整合市锦房的产业、人员。 前一项任务还好,一直以来都是典客房工作的重心。 当归山附近的新旧势力,基本都已经被登记在册,无非是逐一拜访,掌握最新且更加详细的情报罢了。 然而,任务简单,需要的人手却一点不少。 典客房一共才五、六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以至于李相鸣要抽调其他几房的人手,协助典客房。 而市锦房的工作,则更加艰难。 目前,市锦房的产业,主要部署在蒲水坊市,有贩卖灵酒、灵膳的酒楼“紫气东来”;售卖灵矿的璞玉坊;与白露门长老纶合作的灵草专营店百草坊;与清凉山曹家合作的灵宠商铺灵光阁,和一家无人问津的杂货店。 除了蒲水坊市,市锦房在猴儿谷也有产业。 比如太白酒馆和两三间专卖丹药、法器的店铺。 这些店铺由于远离当归山,都是市锦房直接控制,与广丰堂的产业有本质区别。 然而,市锦房的人手虽然比典客房多不少,但也就十二、三个人。 这些人不仅要管辖各个商铺,还有打理归属李家的多支商队,分身乏术。 因此,市锦房在具体的管理环节中,动用了不少外人。 比如李谦河在蒲水坊市,就是聘请外来修士经营紫气东来、灵光阁等店铺。 石斛坊市的李谦常,也是收买李顺等人为自己效力。 现在家里要求市锦房将所掌握的全部产业和人员都提交上来。 不少执事都觉得为难,比如李谦常,他麾下的李顺等人要不要上报? 不报的话,有欺瞒家里的嫌疑,报了之后,更是惶恐。 大多数人都是聘用、收买过来的,未必会对李家忠心耿耿。 但家里可不会想这么多,你报了名单上来,家里就默认你掌握这股力量。 要是这些力量出事,只能找你问责。 所以,市锦房的工作并不顺利,外面的执事宁愿隐瞒,也不敢如实交代自己掌握的力量。 除了上报人员,清查各店铺、商队的盈利情况、现有资金等,也是一个麻烦事。 一时间,市锦房鸡飞狗跳。 李相鸣自然不可能干瞪眼,他这些天,白天基本都待在长林房和外事堂,只有晚上才有时间返回自家院子。 “父亲现在在哪?” 打发掉几位掌事,李相鸣跟随李相贞回到中庭。 目前,李相鸣一家在中庭的房子也有不少。 比如李谦河的直系凡人血亲,足有大数十人,住在一间大宅内。 而李谦河自己,有属于他的洞府。 李相鸣、李相贞又各有住处。 这些都是李谦河可能去的地方。 “鸣菌院。” 李相贞连忙答道。 闻言,李相鸣没敢怠慢,以最快速度返回自家院子。 果然,李谦河早已等候多时。 “父亲!” 李相鸣先是行了个大礼,这才打量已经一年多没见的李谦河,却见他红光满面,怀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婴孩。 “快起来!” 李谦河哈哈大笑,一把将李相鸣拉起,随后有些责备道:“你从毫县回来,怎么不经过蒲水坊市?” 李相鸣哑然,解释道:“家里催促得急,我乘坐飞舟回来,再辗转至蒲水坊市,未免多耗时日,请父亲怪罪。” 李谦河只是随口一提,哪里有怪罪李相鸣的意思? 他围着李相鸣转了好几圈,才感慨道:“家里传来消息,说你筑基了,我当时还不敢相信。哈哈,不愧是我儿!这下子,你我都光宗耀祖了。” 说到一半,李谦河高兴地手舞足蹈。 李相鸣也陪着乐呵,他自然清楚李谦河对他筑基一事报以多大的厚望。 不过,当看到李谦河怀里的孩子,他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李谦河注意到李相鸣的目光,连忙将婴孩举起,展现给他看:“三灵根,又一个三灵根,哈哈哈哈,相鸣,这是你弟弟,叫相邦。” 李相鸣虽然早有猜测,还是啼笑皆非。 他这位父亲,也是个妙人。 上次他经历邪恶绿袍一难,几近丧命,李谦河哭得伤心欲绝,转手就抱着李相贞回家。 这次他在毫县,遭遇绿云仙子夺舍,险些回不来,李谦河也是焦虑万分,但又带了个李相邦回家。 仿佛生怕李相鸣死了自己后继无人。 虽然李相鸣知道这是巧合,毕竟他出事的时候,这两个弟弟都好几岁了。 但若不是他修为进展顺利,在家中地位节节攀升,让李谦河误以为自己的血脉优异,恐怕李谦河也不会拼命造子孙吗? 说起来,还是他的错。 李相鸣扶额叹息。 据他所知,李谦河的子女已经超出五十个,连灵根种子都诞生了三个。 可谓是真正的儿孙满堂。 李相鸣知道父亲带着李相邦过来的目的。 闲聊几句后,他便如李谦河所愿,郑重地承诺会照顾这位新弟弟。 李谦河马上喜笑颜开。 一家人喜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午饭。 饭后,李谦河神神秘秘地拉着李相鸣到一旁:“相鸣,我虽然离开蒲水坊市,但还是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哦?” 李相鸣读懂李谦河的意思,将他带入院子里的密室。 这里有禁制,平常连曹延菌都不会进入。 “你还记得千钧草吗?” 一进密室,李谦河就迫不及待地道。 “千钧草?” 李相鸣神情震动,急忙问道:“父亲知道千钧草的下落?” 李谦河先是盯着李相鸣的目光,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他其实并不知道千钧草的具体效用。 但李相鸣三番五次叮嘱他,一定要留意任何关于千钧草的消息。 这次提及千钧草,李相鸣依旧如以往那般激动。 足见这玩意干系重大。 “相鸣,这草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李谦河十分好奇。 李相鸣有些为难,他向青羊道人承诺过,要对千钧丹保密,只好说道:“此草在普通人手里,与野草无异,在我手里,却有可能化腐朽为神奇,但具体价值几何,又要看地利人和.” 一番云里雾绕,李谦河总算明白,李相鸣也只是中间人,想要这千钧草的,另有人在。 知道这点,李谦河也不再询问,而是坦白道:“百草堂又收到了一株千钧草,还是通过纶的途径,经过我多番打听,此草很有可能是一个小势力上贡给纶的。但纶有眼无珠,把它和其他普通灵草混在一起,打包送往百草堂。” 李相鸣闻言,心里一阵激动:“有办法找到这个小势力吗?” 李谦河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召回了家里。” 说着,李谦河拿出一个玉盒,递给李相鸣:“这是收到的千钧草,如果想追查它的来源,只能看你了,正好你是外事堂堂主,能动用的力量远比我大。” “嗯。” 李相鸣平复了一下心情,将玉盒收起。 李谦河看了他一眼,叹息道:“以后我就留在家里养老了,蒲水坊市失去我,可能短时间会有所动荡,但我都安排好了,出不了大事。” 李相鸣听出个中意味,扬了扬眉头:“市锦房还有我这位顶头上司呢。” 闻言,李谦河欣慰地拍了拍李相鸣的肩膀:“都是我带出来的,能信也能用,你不要对他们吝啬。” “父亲放心吧。” 李相鸣笑了笑:“我不会让相清哥他们受委屈的。” —— 送别李谦河后,李相鸣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青羊道人。 因为千钧草只是千钧丹的主药之一,尽管它最难得,但其他主药和辅药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数十,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筹集的。 相较于请青羊道人炼丹,找到千钧草的来源才是当务之急。 但是,怎样才能找到千钧草呢? 最快、最直接的办法,无疑是绑了纶。 纶每隔两、三个月都会到百草堂送灵草,给了李相鸣很大的操作空间。 然而,纶能当上白露门长老,自然不是吃素的。 李家贸然去抓他,还要留活口,难度未免太大。 万一出了意外,引来白露门的悬灵真人报复,李家便将遭遇灭顶之灾。 李相鸣不用想,就知道李谦雄不可能同意这种冒险的计划。 毕竟说到底,千钧草源自纶只是猜测。 就算这个猜测是正确的,万一千钧草只是纶偶然买来的呢? 又或者千钧草的确是他庇护的小势力上贡,但这个小势力也仅有几株呢? 如此不明朗的情况,就擅自出手,无疑是愚蠢的。 但李相鸣也不能放弃,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从长计议。 只要纶不清楚千钧草的具体功效,优势便始终站在他这一边。 缓缓吐了一口气,李相鸣吩咐了一句:“相贞,你去喊谦举叔过来外事堂。” 李相贞闻言,有些奇怪,怎么刚离开外事堂又要回去? 但已经成年的他,没有了小时候的活泼,反而变得沉默寡言,对于兄长的话,也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是!” —— 数日后,小岚谷。 李相鸣收起飞舟,徒步走在通往谷口的小道上。 一路上,他竟然看到了零星的行人。 行人猜到他仙师的身份,也不害怕,只是拱了拱手,口称见过仙师,便忙于赶路。 “有点意思。” 李相鸣加快步伐,但还没来得及抵达谷口,就被两名身穿黑色劲衣的修士拦下,其中一人身材中等,肤色暗黄;另一人则长得人高马大,颇有几分英姿。 见到李相鸣后,两人齐齐喝道:“何人至小岚谷,报上名来!” 李相鸣更加诧异,他犹记得上次和曹延菌客居小岚谷的时候。 这里被来婆婆、张璨等外域散修封锁,形同鬼蜮。 没想到短短两年未见,竟然有了些许繁荣之象,甚至还有余力派遣修士驻守谷外。 “我乃当归山李家修士!” 李相鸣自报家门,随后问了一句:“你们可是姓迟?” “当归山?” 那两人听到这个名字,都吓了一跳,连忙站出来拱手道:“见过李家上仙,我等并非迟家修士,而是姜仙师的部下。” 果然是姜良! 李相鸣目光闪过了然。 迟家底蕴差,修士也没多少,自从迟敬通死后,连看守小岚谷都成为难题,能给予小岚谷如此大改观的,只有宗门出身,且见识不凡的姜良。 “姜良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李相鸣吩咐了一句。 他在家中任职多年,久居人上,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就连语气也是不容置疑。 两人听后,竟然迷迷糊糊就将他带入谷中,连通报一声都没有。 等进了山谷,两人才反应过来,不停地拉扯着对方,想让对方说话。 最后,还是那个肤色暗黄的修士“咳嗽”了一声,回头看向李相鸣:“上仙造访,小岚谷不敢怠慢,但谷中未有准备,不若让我.” “不用了。” 李相鸣淡淡地打断道,目光放在眼前。 两人一愣,也急忙望去,只见一个肌肤胜雪、貌若天仙的女修徐徐飞来。 “李大哥,你怎么来了?” 迟悠言有些激动,一把扑了上来。 李相鸣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松开,随后问道:“你怎么在小岚谷?” 迟悠言小脸一红,没敢说话。 见状,李相鸣哪里还不明白? 这妮子是偷跑过来的。 “你就不怕来勇训斥你么?” 李相鸣“哼”了一声。 迟悠言嘀咕着道:“来勇哥哥现在还在蒲阴山呢。” 闻言,李相鸣哑然,抓住她的手腕,旋即松开,有些讶异地道:“你步入练气四层了?” 说起修为,迟悠言很兴奋:“都是那门水法炼丹术的功劳,我成为丹师后” “等等!” 李相鸣打断道:“你成为丹师了?” 迟悠言矜持地点了点头,但很快按耐不住,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半响,李相鸣不由点头。 迟悠言的修为,倒不是真的因为水法炼丹术有什么特殊的窍门。 而是她成为丹师后,苦于法力不够炼制一炉丹药,变得更加勤快吐纳修炼了。 迟来勇也偏爱这个妹妹,分了不少资源给她。 最终造成她的修为突飞猛进。 “不错。” 李相鸣也很大方,当即掏出两瓶黄芽丹奖励迟悠言。 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对他没有任何价值。 但一位炼丹师就不一样了。 尽管迟悠言现在只能炼制诸如辟谷丹之类的基础丹药,但她的年龄也小啊。 谁能肯定她以后的成就? 两人一边聊,一边进入小岚谷腹地。 带路的两位黑衣服修士呆愣在场。 “该不会是那位来了吧?” 暗黄脸修士喃喃自语。 “哪位?” 高大修士好奇地问道。 暗黄脸修士瞥了他一眼:“你都来半年了,还不知道?那位是小岚谷真正的主人,也是我们真正的老板。” (本章完) 第348章 迟家灵田 第348章 迟家灵田 小岚谷目前的修士,一共有两批。 一批是以迟家为主的本土修士,另一批则是以姜良为首的外聘修士。 当年李相鸣招募姜良,并将其安置在小岚谷,就是希望他能领导迟家和外来修士,将小岚谷打造成一个灵草种植基地。 但姜良刚刚起步,就被鸡鸣山的五散人给纠缠上了,以至于一事无成。 不过,随着李相鸣成功救援小岚谷,这里近乎两年没再遇到威胁,小岚谷也终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先体现变化的,无疑是外围的凡人村落。 它们不再杂乱,而是得到重新规划,房屋错落有致,街道宽阔平整,甚至村落中心,还有着不大不小的广场。 广场上立着石雕,或是守护神兽,或是传说中的仙人,不少孩童围绕着石雕嬉笑打闹。 走在前头的迟悠言笑靥如:“都是姜大哥的功劳!姜大哥对小岚谷进行了一系列改革,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 李相鸣点了点头,他还留意到,小岚谷已经有了集市。 这说明谷中还存在商队,否则不可能获取到琳琅满目的商品。 “迟家的驻地也搬迁了。” 迟悠言继续说道:“姜大哥说原先的驻地,距离凡俗族人太近,不是很好,我其实觉得没关系,但来勇和来毅两位哥哥都同意了,现在搬到了那里!” 说着,迟悠言指了指远处的山坡。 李相鸣顺着迟悠言的葱指望去,只见一座寨子拔地而起,寨墙高耸,壁垒森严,仿佛一座小型的城池。 “看来姜良挺尽心的。” 李相鸣笑了一下,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 不过没走多远,寨中就飞出来数人。 为首的正是迟来毅和姜良。 “来毅见过恩主!” 迟来毅甫一见面,就跪倒在地。 当年迟敬通以役族的身份试探李相鸣,虽然并非真心实意,但临终前,迟敬通还是交代迟家儿孙要认清身份,以役族自居。 所以,哪怕李相鸣只是普通的宗主身份,迟家子弟依然会对他行大礼。 倒是一旁的姜良,只是简单地拱了拱手,说道:“好久未见李堂主了。” 当着迟家修士的面,李相鸣自然先扶起迟来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来勇在蒲阴山奋斗,你在小岚谷也取得不小成绩,你爷爷知道,想必甚是欣慰。” 提起迟敬通,迟来毅眼眶热泪打转,通红着眼道:“来毅犹记得爷爷驾鹤之后,迟家处境之险恶,幸得恩主庇护,方有今日之蒸蒸日上,这些都是恩主您的功劳,迟家上下,感恩戴德,愿为恩主效犬马之劳。” 话音未落,迟来毅激动地跪倒在地,不断磕头。 周围的迟家子弟,包括迟悠言,也纷纷跪下。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都说环境造人。 当年那个只敢躲在墙角偷听他和迟敬通讲话的毛头小子,也变得如此圆滑了。 迟家感激他,或许不假。 但要说对他心悦诚服、毫无怨言却是未必。 要知道,迟敬通选定的家主迟来勇,至今还被他扔在蒲阴山日夜与妖兽为伍,朝不保夕。 迟家会对此没有意见? 更不必说,李相鸣要求迟家打开家门,让姜良等外人进入小岚谷。 也就迟家弱小,不得不从。 但心里面的想法,谁也不得而知。 李相鸣平常不来小岚谷,上次来还是和曹延菌踏青。 如今曹延菌不在,迟来毅自然认为他是为了灵田而来。 纳头就拜,这是在打感情牌。 尽管知道对方在演戏,但李相鸣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满,李家在恒月门面前,又何尝不是逢场作戏呢? 李相鸣自己,都要将灵脉贱卖给宣礼真人,还表现得像是赚了大便宜的模样。 更何况是处于修真界最底层的迟家? 李相鸣装作一副受用的模样,再次扶起迟来毅:“来毅言重了,我和你爷爷虽未相交,却是神往,如今他不在了,你们迟家就是我的朋友,朋友间不谈恩情。” 此话一出,周围的迟家子弟纷纷感动不已:“恩主.” 唯有迟来毅泪眼汪汪愣在原地。 李相鸣却没再看他,而是转向姜良,惊叹道:“多日不见,姜兄不仅风采未减,连修为也有所见长。” 他记得先前姜良被困练气八层,游历数年依旧不得破境。 没想到留在小岚谷,竟然顺利踏入了练气九层。 这或许与他解开了灵武门的心结有关。 姜良倒是不以为喜,只是淡淡地道:“哪里比得上李堂主?” 李相鸣很欣赏他这份心性,接连夸耀了他好几句。 听得姜良都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道:“李堂主还是先进寨子吧。” 李相鸣莞尔一笑,随着众人进入寨子。 进去之后,李相鸣才发现这座寨子虚有其表,也就外观修缮得不错,里面还有许多建筑并未建成,各类应有的设施,更是十缺八九。 姜良叹息一声:“让李堂主见笑了,小岚谷偏远,商队往来艰辛,物资筹集不易。” 李相鸣却是摆了摆手:“哪里,区区两年内,能将小岚谷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修成这么大一个驻地,足见姜兄经略之才,灵武门错过姜兄,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提起灵武门,姜良沉默了一会,随后问道:“李堂主从北面过来,可有我师门的消息?” 李相鸣沉吟,最近典客房倾巢而出,他还真有灵武门的最新情报。 “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讲。” 李相鸣看了看姜良。 姜良眉头一跳,问道:“何事?” “你大师兄何敬回灵武门了,不过他卷入了掌门之争中” “等一下!” 姜良不解地道:“灵武门现任掌门,不是我二师兄裴温吗?” 李相鸣遗憾地道:“灵武门弟子,大多数都是你们三兄弟照顾长大的,尤其是何敬的声望,仅次于灵武上人。当年灵武上人决心传位给裴温,何敬不告而别,其他弟子只能默认裴温当上掌门。如今他回来,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姜良脸色一白:“你是说” “没错,灵武门发生内乱了。” 李相鸣直接坦白:“有一部分弟子,决定追随何敬,夺回原本属于他的掌门,与现任掌门裴温发生了剧烈冲突。不过你放心,灵武上人亲自出手,冲突很快平息了。” 姜良有些恍惚,半响,他回过神来,问道:“我大师兄呢?他怎么样?” “被你师父逐出师门了,性命应该无虞。” 李相鸣摇了摇头。 何敬还是想得太天真了,不管当年的恩怨如何,他如何不甘心,都抵不过时过境迁这四个字。 裴温已经当了五、六年掌门。 灵武上人,没有任何理由放弃裴温。 何敬以为回到师门,就能一呼百应,却没想到第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正是他自己的师父灵武上人。 只能说何敬太急躁了,若等灵武上人百年之后,他或许还有机会夺回灵武门。 但现在,则彻底断绝了希望。 因为他的修为,已经被灵武上人废了。 只不过这个消息,李相鸣没有选择告诉姜良。 出手对付何敬的人,也有李家修士。 灵武门作为李家的友邻,关系一直非常紧密。 而裴温继承了灵武上人的衣钵和掌门之位,自然被李家认为是正统。 早在何敬作乱之前,裴温就恳请李家助阵,李谦雄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听完前因后果,姜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李相鸣也不催他,将驻守在此地的聂荣召唤过来。 顺便检查一下聂荣的身体状况。 身为人傀,聂荣的身体是需要定期保养的,可李相鸣不是傀儡师,一直以来都不曾理会,这会发现聂荣的境界,非但没有增长,反而还跌落至了练气八层。 “这下要露馅了。” 李相鸣苦笑一声,原本唐雪雁就怀疑聂荣的身体不对劲,现在更是摊牌了。 他将迟悠言叫来,问道:“你唐姐姐最近有回小岚谷吗?” 迟悠言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她每隔两三个月都会回来一趟。” 闻言,反倒是李相鸣一愣。 他看了看聂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心里一阵释然。 唐雪雁不是傻子,她估计早就清楚了聂荣的情况。 只是不愿向自己核实罢了。 对于唐雪雁来说,聂荣不仅是她的师哥,更是她对师门美好回忆的眷恋。 想到这里,李相鸣有些愧疚。 他为了利用唐雪雁,编制了一个美好的谎言将其留在了身边,如今只靠唐雪雁自己,估计是走不出这个谎言的世界了。 哪怕现在,李相鸣亲口告诉唐雪雁,聂荣是人傀,她也会心甘情愿地陪在聂荣身边。 因为这个真相,她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想打破这种僵局,唯有注入仇恨。 只要激发唐雪雁对牤教、对甄夫人的仇恨,她自然就会深刻地明白,聂荣已经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 但这无疑再一次伤害唐雪雁。 最重要的是,李相鸣很清楚甄夫人的手段。 放任唐雪雁去找甄夫人寻仇,无异于让她送死。 “李大哥,你在想什么?” 迟悠言不清楚李相鸣的想法,更不知道她的唐姐姐背负血海深仇,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亲爱的族人、憧憬的恩人,以及炼丹失败的懊恼和成功的喜悦。 李相鸣注视着这双透如琉璃的眼睛,心灵也得到些许净化,他摸了摸迟悠言的脑袋:“让你来毅哥哥过来。” “哦。” —— 李相鸣造访小岚谷,自然不是突发奇想。 在迟来毅的带领下,他参观了小岚谷的灵田,和灵植种植情况。 “目前迟家已经开垦了四十亩灵田,悉数可用,其中有十亩种植青仙稻、二十五亩种植月见草、五亩种植天香草。” 迟来毅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李相鸣不由点头,青仙稻脱谷形成的灵米,是李家俸禄惯发的灵米品种,小岚谷种上少许,直接卖给李家即可。 月见草是黄芽丹的主材,不仅青羊观、李家在收购,附近其他的小势力也有需求,若是卖到蒲水坊市,则赚得更多。 天香草是饲灵丹的关键药引,随着李家发展驭兽一道后,对于饲灵丹的需求也是与日俱增。目前李家已经需要到蒲水坊市采购天香草,在小岚谷种上一批,可以缓解李家燃眉之急。 这三种灵植,都是根据李家的需求种植的。 在李相鸣的牵桥搭线下,销路不是问题。 迟家只管种,就能赚取灵石。 “这几年的收入如何?” 李相鸣继续问道。 涉及到敏感问题,迟来毅表现得很谨慎:“去年仅有三十亩灵田,灵植只种了青仙稻和月见草两种,其中青仙稻共计十五亩,亩产120斤,年产1800斤,脱壳成米后,大概有1200斤左右,迟家出售800斤,收入大概有160块灵石;月见草同样种植十五亩,存活率大概3成,共收获450株月见草,全部售出,约莫150块灵石.” “月见草的存活率只有三成吗?” 李相鸣皱起眉头,打断道。 要知道,绿云洞种植月见草,起码都有六成的存活率,而小岚谷直接降了一半。 迟来毅急忙谢罪:“还请恩主怪罪,主要是迟家对于种植月见草没有经验,存活率始终上不去”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盈利如何?” 迟来毅恭敬地呈上一个布袋:“去年的灵种,都是前年留下来的,人工也不算,但迟家购进了一批除草除虫用到的符箓、药水.总的来说,去年盈利200块灵石,迟家愿意上贡五成给恩主,加上之前几年,共计300块灵石,还望恩主笑纳。” 李相鸣接过布袋,拍了拍迟来毅的肩膀:“辛苦你了。” 当年李家庇护迟家,出借灵种的情况下,也只收取两成赋税。 如今李相鸣独自庇护迟家,按理说两成已经极限。 但迟家以役族自居,甘心奉献五成利润,李相鸣自然不可能说不拿。 虽然他知道,这五成的利润,很有水分。 三十亩灵田,只收入区区300块灵石,还要减去近百块灵石的成本,这谁信? 不过,李相鸣也并非要刨根问底。 与迟家相比,姜良等人开辟的灵田,才是他真正期待的。 (本章完) 第349章 灵蛇商会 第349章 灵蛇商会 仅仅两个时辰未见,姜良竟似历经沧桑,面容憔悴,连往日的精气神也大打折扣。 李相鸣关切地道:“若你心系何敬,不妨将他接到小岚谷,顺便去看望一下你的师门。” 姜良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我确实要去找大师兄,但灵武门,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李相鸣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 何敬回山,能得到一大批灵武门弟子的支持。 除了本身的威望外,只能说裴温这个掌门,并不合格,至少不得人心。 那么姜良回去,势必也会面临与何敬相似的局面。 这灵武门掌门,他是争还是不争? 争的话,就要和裴温反目成仇。 裴温不顾往日情谊,对大师兄何敬毫不留情,姜良心中未必没有怨恨。 但他真正要过的,还是师父灵武上人这一关。 灵武上人有筑基修为,姜良想以武力夺取掌门,基本不可能。 唯有徐徐图之,取得灵武上人的信任,方得击败裴温,执掌灵武门。 然而,当年姜良因为区区一枚驻颜丹,就遭到灵武上人责罚,不就是因为他不懂得隐忍和讨好师父吗? 他根本没有信心走上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可若不争,又辜负了那些曾经亲近、崇拜他的师弟们的信任。 甚至还会被他们误解、怨恨。 何敬正是无法承受这些弟子的目光,加上心有不甘,这才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结果下场凄惨。 姜良对掌门之位并无太多执念,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避开灵武门这个漩涡。 但想明白这点不难,真正做到却不容易。 尤其对姜良这种很重感情的人来说。 如今,姜良做出取舍,这不仅意味着他放弃了争夺掌门之位,更表明了他与灵武门之间彻底划清界限。 对此,李相鸣自然感到非常高兴,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带我去看看灵田吧。” “是!” 两人步行至小岚谷的另一侧,这里的灵田,没有得到灵泉的灌溉,灵植长势明显不如迟家灵田,但李相鸣目光所及,看到的灵田起码有四十亩以上,而且非常集中。 姜良轻轻缓了一口气,介绍道:“目前我麾下有四十六人,除了六人不事生产,负责巡查周边,其余四十人都称得上是灵农。两年间,我们共计修建了四十五亩灵田。” “四十五亩?” 李相鸣听后,不由颔首。 灵田之所以能够种植灵植,根源在于土壤中蕴含充沛的灵气。 按照这个标准,越是靠近灵脉的土地,越适合开发灵田。 所以中古时期,对于灵田的选址,是很讲究的。 但随着修真界的发展,修士有了更多的手段人为打造灵地。 比如布置聚灵阵。 聚灵阵就能将附近的灵气,聚拢在一起。 只要当地灵气不是匮乏得太离谱,那么经年累月之下,阵中土壤所蕴含的灵气,自然少不到哪里去。 然而,这时候的修真界,对于灵田的认定有了更高的标准。 灵气充沛,意味着灵植能生长,却不一定长得快。 于是,修真界诞生了各种能够催化灵植的灵肥。 这就造成一个现象,哪怕一块十分普通的灵田,但经过灵肥的滋润,其灵植生长速度也远超灵脉之地里面的野生灵植。 自此,灵田的选址和扩建,不再困扰修士。 比如李家的灵田,就不是精挑细选、东一块西一块选出来的,而是通过中庭边缘的普通田地改造而成。 虽然一开始,这些普通田地完全够不上灵田的标准。 但李家在附近布置聚灵阵,又不断用灵肥滋润,没几年就收获了大片的灵田。 小岚谷迟家,布置不起大范围的聚灵阵。 他们的灵田,是用灵泉浇灌,再辅以灵肥培育而成。 至于姜良这边,则更为简单,直接通过李家商队,从蒲水坊市购进灵壤,再与原有土壤混合堆积灵肥,形成灵田。 也唯有这种办法,才能在两年内修建四十五亩灵田。 不过,这种便捷方式培育出来的灵田,只能种植一些普通灵稻、灵草。 想要种植那些动辄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能成熟的灵药,需要根据它们的习性,量身定做打造药田,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相鸣不奢望在小岚谷种植珍贵灵药,他给姜良的要求,就是以最快速度扩建一百亩灵田。 而现在,姜良已经将这个目标,完成了接近一半。 “销几何?” 李相鸣继续问道。 姜良回答道:“去年在勤务院招募了15人,修建了十五亩灵田,今年又陆续招募了25人,修建了三十亩灵田,每人的月俸是2块灵石,两年加起来的灵农俸禄,是1320块灵石。此外今年特意招募了6名护卫,月俸3块灵石,我自己的月俸是50块灵石,加起来316块灵石,灵壤前后费300块灵石、灵肥以及各类药水、灵液费近200块灵石,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差不多有100块灵石,共计2236块灵石。” “嘶~”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 短短两年,就费了两千多块灵石, 要知道,姜良等人,是他自行招募的,没通过家里。 这期间所有的费,都出自他一个人身上。 他之所以有这笔灵石,还是得益于蒲阴山会馆的贡献。 当年李相鸣成立蒲阴山会馆后,规定每个会员收取100块灵石的入会费。 原本,李相鸣是打算将这部分收益和家里共享的。 但没过多久,他推行捕兽房改革,让捕兽房成员以猎妖团的形式活跃在蒲阴山。 此举间接强化了李家对蒲阴山的控制。 但李家明面上的力量几乎消失殆尽,蒲阴山会馆中李家的席位,形同虚设。 家里对蒲阴山会馆知之不详,也没办法给到蒲阴山会馆任何实际的帮助,甚至从一开始也没有任何投入。 李相鸣索性便把这部分收益纳入自己囊中。 要知道,当年李相鸣在蒲阴山,第二次游商集会后,加入会馆的仅有十五人。 而如今,蒲阴山会馆有将近六十个席位,里面不仅有代表个人的游商、坐商,也有以集体身份参与的商队和商会。 换言之,李相鸣这几年,单是席位费就收了将近4500块灵石。 不过,这笔灵石却没在李相鸣手里。 因为自从离开蒲阴山后,捕兽房以及蒲阴山会馆的事宜,全权由李相风、李相霆负责,收钱自然也是他俩去收。 为了安两人的心,李相鸣又特意分了他们一人一成,并且交代他们每隔半年,送500块灵石到姜良所在的小岚谷。 本以两年2000块灵石,足够姜良用了。 没想到还要姜良倒贴。 “收益呢?” 李相鸣不甘心地问道。 姜良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收益,目前只有十五亩灵田种了灵植,其余三十亩灵田,正在积攒肥力。而且新田不似迟家的灵田,可以直接种植青仙稻、月见草,我们目前种的,是最普通的玉泉稻,即便收割、顺利卖出,也就250块灵石左右。” 李相鸣闻言,更加难受。 2000多块灵石换回250块,这谁能接受得了? 其实,种植玉泉稻,根本用不到太多灵农。 毕竟玉泉稻是最普通的灵植之一。 正常来说,一个经验丰富的灵农,足以照看三到四亩灵田。 十五亩玉泉稻,配备5个灵农,绰绰有余了。 这样他们的薪资加起来,也就120块灵石。 哪怕灵米只卖出250块灵石,李相鸣还有很大的赚头。 但姜良的主要任务,是开辟灵田,他麾下的灵农,主要从事的也是这个方向,玉泉稻不过是随手种下的。 虽然现在的灵田不挑地方,但耗费的时间和力气,却比以前多得多。 单是堆肥,就得重复数十次,方能培育出真正的灵壤。 如果李相鸣想修建大面积的灵田,前期的人工成本必不可少。 想明白这一点,李相鸣只好认了,谁让他当初决定在小岚谷开荒呢? 这时候,姜良安慰了他一句:“明年这时候,应该会新增至少四十亩灵田,若是再招募一些人手,我敢保证可以扩建超出百亩灵田。” “百亩够了!” 李相鸣急忙说道。 小岚谷毕竟偏离李家,又没有护山大阵,他哪敢在这里投入太多? 没得到李相鸣的支持,姜良还遗憾地“哦”了一声。 不过他很快转移话题,问道:“将来小岚谷都种些什么?跟迟家类似?” 李相鸣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这个或许要等专业人士来规划。” “专业人士?” 姜良十分好奇。 李相鸣也不藏着掖着,坦白道:“原本我是想把小岚谷打造成自己的基业,种些灵草赚取灵石,反哺自身,你也知道我出身李家,找几个销路不成问题。但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小岚谷的灵田,我打算租给别人!” “租出去?” 姜良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在小岚谷辛勤奋斗了两年,对这里的生活才刚刚适应,李相鸣就要把灵田租出去,那么他和他麾下的灵农,将以何身份立足? “你放心,我对你早有安排。”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真诚地道:“原本让你来小岚谷,就是权宜之计,以你的才能,留在这里种地太浪费了。我看谷中有商队运作,悠言说是你组织的,足见你对商贾一道,也不乏了解,我这次造访小岚谷,一来想看看这里的灵田,二来就是想聘请你经营商会。” “商会?” 姜良愕然:“你们李家不是有市锦房吗?还需要经营商会?” “需要!” 李相鸣目光深邃:“市锦房有不少店铺位于外界,各商队也都杂乱无比,全靠执事指派人手管辖,身处泰来峰的掌事反而并不知情,我已经重组市锦房,成立了当归商会,统一打理麾下产业。但我不是为了当归商会来找你,而是希望你与我一起成立一个新商会。” 姜良听罢,更加惊讶:“你我一起?不经过李家?” “没错,当归商会说是商会,但更像是一个家族机构,有自己的职责,比如它会优先兜售李家的产品,而我们的商会,则更贴近于大众所认知的商会,以盈利为目的。” 姜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停踱步。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说道:“我有什么好处?” 李相鸣笑了笑:“你现有的俸禄不变,依旧是每月50块灵石。组建商会以及前期经营的费用,我一力承担,盈利之后,我八你二。你别嫌少,将来指不定要有外人加入,总得留点好处给他们。” 姜良陷入沉思。 李相鸣继续说道:“你已经练气九层,也是时候考虑筑基的事情了,你觉得在小岚谷,能攒够换取筑基丹的灵石吗?又或者说,你有独自筑基的把握吗?” 姜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李相鸣刚刚历经筑基大关,自然清楚筑基的艰难,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劝道:“反正你也不打算回灵武门养老,何不跟我一起,做一番事业出来?” 提起灵武门,姜良轻轻叹息,问道:“若是商会经营不善呢?” “你我各自承担风险。” 李相鸣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后他又露出微笑:“但你最坏也只是浪费一两年时间,我却要扔下成千上万块的灵石。” 闻言,姜良终于下定决心:“你若是信任我,我陪你便是。” “哈哈,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李相鸣很高兴,来之前他其实并没有把握说服姜良。 因为姜良很有主见,也很聪明,不像唐雪雁能被人轻易忽悠。 区区两个人,白手起家,组建一个毫无根基的商会,在修真界走南闯北。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不靠谱,以姜良稳重的性格,八成是拒绝的。 所以李相鸣才想着透露灵武门的内斗,刺激一下姜良,没想到效果拔群。 姜良重感情,听到原本亲如兄弟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反目成仇,甚至连师父灵武上人都掺和其中,自是伤心欲绝,连灵武门都不敢回去了。 只要姜良不想着回灵武门,那么孤身一人的他,出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跟着李相鸣,至少每月能拿50块灵石,或许就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 “商会叫什么?如何运作?” 姜良答应之后,很快进入状态。 李相鸣摸了摸袖中的黑水玄蛇,回答道:“就叫灵蛇商会吧,你担任会长,第一个商队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目前安置在长阳谷,你到了之后,带领他们顺着戴江到蒲水坊市,找一家叫做百草坊的店铺,收购灵草,记得胃口要大,不要怕灵石,直到收购到这种灵草为止。” 说着,李相鸣取出一块玉简交给姜良。 姜良探入神识,看到了一份商会的短期规划,以及一株灵草的模型。 他不由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李相鸣:“这就是你成立商会的目的?” “当然不是。” 李相鸣轻笑一声:“你相信我,灵蛇商会有我在垮不了,至于这个,你就当做是一种试炼,总之这是2000块灵石,你先拿着。” 姜良看到李相鸣手中的储物袋,陷入纠结。 李相鸣分明另有目的,商会不过是一个幌子。 但眼前的灵石也做不了假,他犹豫片刻,还是接过:“希望你不要戏耍我。” (本章完) 第350章 小闭关 第350章 小闭关 姜良接管商会后,李相鸣此行的目的基本达成,便决定先行返回泰来峰。 临行前,他顺便将迟悠言带了回去。 “你在迟家这两个月也待够了,回去后,要好生钻研丹道,知道吗?” 李相鸣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了。” 迟悠言并没有表现出抗拒,而是端坐在飞舟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李相鸣见状,不由露出了一抹微笑,继续说道:“到了当归山,我会为你安排一个身份,让你能够自由进出一元峰,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一元峰?” 迟悠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惊喜地站了起来。 她虽然对李家的情况不是非常了解,但也听说过李家拥有地火。 而地火,正是位于一元峰。 对于一名炼丹师来说,地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尽管迟悠言是水法炼丹师,但水法与火法,只是炼丹师理念上的不同。 在古时候,修士普遍认为,只有纯粹的火属法力,才能有效地提炼出药材的精华。 但自从地火被发现后,这个认知就被彻底改变了。 部分炼丹师在借用地火炼丹的同时,尝试创新,在炼丹过程中加入一些特殊灵液,或者用自己的水属法力,将各种材料调和在一起,以发挥它们最佳的药力。 这种技巧,就被称为水法炼丹。 由于步骤繁琐,水法炼丹所费的时间和精力,普遍高于火法炼丹,但相应的,成丹率和丹药的品质,都要比火法炼丹强。 只是因为火法炼丹传承已久,而水法炼丹入门更难,费的资源也更多,导致这种传承,始终不能动摇火法炼丹的地位。 但不管怎么说,水法炼丹也是要用到火焰的,就像火法炼丹同样会用到水一样。 二者并不是完全的对立面。 迟悠言平常炼丹时,就很懊恼自己的法力催化成火焰,温度不够,也坚持不了炼制一炉丹药。 这时候,就必须要用到丹火。 所谓的丹火,并非是真正的丹药,而是炼器师将一部分易驯服的高级火焰法力封印在了丹状的法器上。 炼丹师无需祭炼,直接催化丹火,便能动用里面的火焰法力进行长时间炼丹,效果虽不如地火,却也相差无几。 然而,丹火是消耗品,用不了几次便会耗尽,而且价格昂贵,一枚最普通的丹火,也要卖到十多块灵石。 像迟悠言这种入门级炼丹师,成丹率低得离谱,用完一枚丹火,所炼制出来的丹药,甚至抵不过丹火本身的价值,如果再算上中途损耗的药材,无疑是亏本的买卖。 因此,大多数炼丹师在入门时,都舍不得使用丹火。 迟悠言是因为有李相鸣和迟家的支持,才舍得买下三五枚备用。 如今,李相鸣让她去一元峰享用地火,等于是直接解决了她法力低微这个难题,再不必耗费巨资购买丹火。 此外,一元峰经过李家十余年的修建,各类设施已经很完善,不缺炼丹房。 既然有炼丹房,当然也有上好的丹炉。 她还没见过别人的丹炉呢! 一时间,迟悠言十分兴奋,抱着李相鸣的手臂,娇憨道:“李大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李相鸣看着她,心里也有一丝疑惑。 为什么自己会对迟悠言这么好? 两人并没有太多交集。 迟悠言的相貌固然令人倾心,但他已经有了曹延菌。 迟悠言是一名炼丹师,但他随时随地都能找水平更高的青羊道人炼丹。 不管怎么想,迟悠言对他而言,都没有足够的利用价值。 想了一会,李相鸣心里又开始释然。 或许正是因为迟悠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他才能坦然面对。 像他这样复杂的人,总是需要一些心思单纯的人来慰藉。 不然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是正常人。 “悠言!” “嗯?” “没什么。” 李相鸣最终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 一个月后。 鸣菌院的密室中,李相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围弥漫着百锻香的气味。 悟道灵泉在他身边活泼地跳跃着,黑水玄蛇则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膝盖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相鸣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古老的石像,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深稳,但身上的气势却在不知不觉中节节攀升。 突然,一口淤血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桌面上,形成了一幅诡异的图案。 黑水玄蛇似乎有些嫌弃,从膝盖绕到了后背,继续它的美梦。 李相鸣则从袖中取出一枚养心丹服下,脸色虽白,但语气却很轻松:“这样一来,人丹法力,就被祛除得七七八八了。” 能懒着不走的人丹法力,都是顽固分子。 想要彻底清除它们,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只要它们的量下来了,李相鸣就不必再费大量法力去镇压它们,从而有了更多的空间去提升自己的修为。 其实,不把它们赶走,而是直接炼化,能大幅加快自己的修炼进度。 但李相鸣对人丹法力有顾虑,或者说他对邪修的道路并不认可。 那些邪修个个修炼得跟窜天猴一样快,可有谁听说过他们中有人成就了大道? 历史不会骗人! 这么多年来,修真界依旧以道宗为主,足以说明事实。 “小黑,过来!” 李相鸣轻声呼唤,同时掏出四、五个黑色的蘑菇。 黑水玄蛇立刻窜了出来,探出头,一口将蘑菇全部吞入腹中。 李相鸣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到一丝肉疼。 这黑色蘑菇,名为冥火菇,富含灵力,因体表覆有蓝色火焰而得名。 不过,虽带有火字,但冥火菇一旦摘下,火焰会立马消失,表皮漆黑一片,从而变成一种纯阴属性的灵药。 纯阴灵药不与其他药材中和,炼制成丹药,是无法直接服用的。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如果强行吞服,只会被冥火侵心,最终暴毙而亡。 但妖兽就没这么多顾虑了,特别是像黑水玄蛇这种本身就是极阴极寒的异种,一顿吃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 问题是,冥火菇并不便宜,市面上八、九块灵石一个,比一瓶黄芽丹还贵,而且并不容易买到。 别看李相鸣现在颇为富裕,真让黑水玄蛇敞开肚子吃,不到两个月他就要打回原形。 也就上次整顿市锦房时,他将在外的商队全部召回,看到了一批待售的冥火菇,这才为黑水玄蛇准备了一些。 “吃饱就睡,躺着就能增长修为,你这小日子可比我潇洒多了。” 李相鸣轻轻弹了弹小黑的脑袋,引得它发出一阵不满的嘶嘶声,蜷缩成一团 李相鸣见状,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延菌?” 李相鸣心中一动,连忙收起悟道灵泉,起身出门查看。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曹延菌,她看着李相鸣,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怎么了?” 李相鸣关切地问道。 曹延菌回答道:“六伯公过来说,高灿又在闹事了,他希望你能出面平息一下。” 李相鸣皱起眉头,随即松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今天单更 (本章完) 第351章 病情 第351章 病情 泰来峰中庭,四房驻地传来一阵喧嚣。 一个巨大的身躯突然闯了进来,他身高十余尺,裸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异常的通红色,仿佛被烧红的铁块一般,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滚烫的白气。 “快停下!” 有人大声呐喊。 但巨人充耳不闻,他双目赤红一片,在驻地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人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道路两侧的房屋,更是坍塌无数,受灾严重。 “拦下他!” 眼看即将出现伤亡,一名率先飞出的修士目眦欲裂。 要知道,这附近住的,不仅仅是修士,还有大量修士的凡人亲属。 他们在巨人的威势下,根本没有生存的空间。 不等他话音落下,已有数道遁光飞向巨人。 临近的两人,更是浑身都冒着火焰,试图阻拦巨人。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巨人面前那层薄薄的透明法力护罩上,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有人又急又气,忍不住骂道。 寻常人的法力护罩,能护住一边就不错了。 巨人不仅将全身都保护得严严实实,连防御力也远远超出想象,甚至还不影响动作,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他制服?” 这时候,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头也飞了过来。 “六叔稍等片刻!” 有人咬了咬牙,转身扑向巨人。与他一起的,不下七八个。 巨人看到他们,突然怒吼一声,强大的声浪携带法力,将所有人都逼退在百丈之外,修为低微的,根本抵挡不住,直接倒飞出去。 不过,仅仅是几个呼吸,聚集过来的李家修士越来越多,已经不下二、三十人。 那些修为不错的练气后期修士,立马发起抢攻,有个别人甚至突进到了巨人的面门。 不料巨人的手臂只是随意一挥,就将他们像玩具一样掀飞,重重地摔落在远处。 李诚陆见状,脸色剧变,急忙吩咐身边的人去将落难的修士救出来。 有人提议道:“六伯公,这样下去不行,不若先困住他,再多等一会.” 李诚陆怒目而视:“那驻地怎么办?任由他这样破坏下去?” “抱歉,是侄孙考虑不周。” 李诚陆没搭理他,不过也没再催促李家子弟强攻。 他看得出来,高灿身上的法力护罩有古怪。 与其期待短时间内击败高灿,不如先疏散人群。 想清楚这点,李诚陆喝道:“快去找人建立一个隔离区,绝不能出现伤亡,快去!” “是!” 身边几人全部领命离开,但更多的人聚拢了过来。 李诚陆坐镇指挥,不断分派命令,却是采取了先前那人的策略,将高灿团团围住。 高灿虽然体型高大,法力也多,但对于法术的运用很生疏,左突右冲,始终没法突破四房子弟的包围圈。 “六叔,什么情况?” 没一会儿,身披淡金色长袍的李谦雄亲自赶了过来,在他身边的,还有好一批练气后期修士,甚至连李诚康也在其中。 “家主,高灿又发病了!” 李诚陆苦笑一声。 “相鸣呢?” 李谦雄皱起眉头。 李诚陆答道:“我通知了延菌,应该快要出关了.” 话音未落,一个绿袍修士飞了出来,一掌推出,数条法力蛟龙张牙舞爪,轰在高灿身上,发出巨大的震响。 原本坚不可摧的法力护罩,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并在短短几个呼吸后,扩散至全身。 巨人轰然倒地。 李相鸣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昏迷的高灿,立即飞向李谦雄等人身边,拱手道:“相鸣见过家主、二伯公、六伯公!” “相鸣,此人不可再留了!” 未等其他人说话,李诚陆抢先道。 李谦雄也点了点头:“此子破坏力甚巨,留在家里徒惹麻烦,又是那刘雄玉帐下的匪徒,理应驱赶。” 李相鸣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不知相鸣可否带他去育兽峰?育兽峰有不少坚固的兽牢,想必能困住他。” “这” 李谦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 李诚陆劝道:“只要不留在家里,且不闹事,我原则上不拦你,但你总不能当妖兽一样豢养他吧?我看还是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六伯公的意思我懂,容我再考虑考虑。” 李相鸣再次拱手,随即转身,看向其他四房子弟,高声道:“这次麻烦诸位了,一切损失,全部挂在我账下。” 说罢,他将高灿提起,飞往育兽峰。 —— “相鸣啊,这兽牢挤一挤,总是能空出来,但他住多久?你总得给我一个准信吧?” 育兽峰上,李谦远跟在李相鸣身边,不停地唠叨着。 李相鸣揉了揉眉心,头疼万分。 高灿是刘雄玉的心腹,按理与他无关。 但他却十分欣赏这个“异人”的天赋。 他犹记得,第一次在蒲阴山见到高灿的时候,对方只有练气三层修为。 等到了他与曹延菌成婚之时,高灿已经晋升为练气七层。 修炼速度骇人听闻。 在戴山,刘雄玉暗中偷袭搬山宗,意图挑起两宗大战,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想镇魂宗请了占卜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出了潜藏在阴暗处的环云寨。 刘雄玉自己是筑基修士,又专修遁法,尚有应付之对策,可他的部下就没这么幸运了。 李相鸣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想来是狼狈的。 最终,刘雄玉将身受重伤的高灿,扔到了茅晶矿场门前,麻五则是生死不明。 当时李相鸣恰好就在茅晶矿场,他不忍看到高灿就此丧命,将其送回泰来峰,请了十一叔公李诚沛救治。 短短数日,高灿的伤势就有好转。 李相鸣本以为留他在家中养一阵伤无伤大雅。 但没过多久,高灿似有隐疾,体温忽冷忽热,有时候甚至会身体瘫痪,动弹不得。 李诚沛找了许多办法,都没能治好他。 以至于高灿一直待在李家。 族老们向来反对外人上山,自然对此表达了不满。 但高灿是李相鸣带回来的,如果不知会一声,就将人赶走,多少有些得罪这位家中冉冉升起的明星。 偏偏当时,李相鸣已经身处毫县,家里暂时联系不上。 加上高灿的病情反复、病因模糊,李诚沛涌起好胜心,也不同意赶走这个百年难得的病人。 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就在两个月前,高灿的病情突然加重,变得暴躁、易怒,甚至会动手打人,在四房驻地闹了不小的风波。 这下可给了族老们理由,纷纷要驱赶高灿。 李诚沛自感救治无望,也没脸说话。 好在李相鸣及时赶了回来,安抚四房族人,将高灿迁到了驻地边缘。 不料,高灿的病情再次发作,并且比上次严重多了,整个人彻底失去理智,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大肆破坏。 (本章完) 第352章 苦衷 第352章 苦衷 李相鸣一见到他的病状,便知道家族不可能再容忍他留在泰来峰。 可若把他驱赶出去,以高灿的状态,几乎是必死在野外。 甚至找人照顾都不行,因为高灿发起病来,实力大涨,哪怕他不懂得用法术,可举手抬足间,根本不是寻常练气后期修士能够应对的。 李相鸣总不能特意安排一位筑基修士看管他吧? 让他留在育兽峰的兽牢,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反正高灿心思单纯,不会觉得这是耻辱。 不过,看着眼前被铁链拴起来的高灿,李相鸣还是十分头疼。 诚如李谦远所说,他不可能在兽牢豢养高灿一辈子,那样对他,对李家没有任何意义。 想了一下,李相鸣缓缓说道:“谦远叔,我会想办法治好他的病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在这里住不了几个月。” 李谦远闻言,叹息一声。 他也是四房子弟,哪里没听过高灿的事迹? 他其实是想劝李相鸣放弃高灿,毕竟一个不可控的修士,不管潜力有多大,都失去了任何拉拢的价值。 就连李诚沛都治不好高灿,甚至找不到病因。 李相鸣要想为其治病,得费多少代价? 这明显是一桩亏本买卖。 但李相鸣却不这么想,灵族后裔,几百年才出一个。 就这样坐视对方死去,他实在于心不忍。 而且在蒲阴山的时候,他曾和刘雄玉打过三年交道。 那时候的高灿,从来没闹过幺蛾子。 自从离开刘雄玉后,就变得如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这足以说明,高灿的病情,其实源自刘雄玉。 至少,刘雄玉心知肚明。 —— 戴山脚下。 泥泞的道路在连绵的阴雨中变得更加湿滑难行。 一群身穿衣的矿工们,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手中紧握锄头,一下一下地挖掘着脚下的土地,雨水混合着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滑落,与大地融为一体。 “赖督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个矿工停下手中的锄头,喘着粗气,有些抱怨道。 赖小军抽出腰间的马鞭,抽打在他身上,骂道:“就你话多,半个月修不到辕门镇,你就等着进矿洞跟石头打交道吧。” 那矿工揉了揉后背,赖小军这一鞭,看似威风凛凛,实则根本没用劲,他不仅没感到害怕,反而笑嘻嘻地道:“在哪干不是干?”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纷纷笑骂道:“老罗,你愿意进矿洞,我们可不愿意。” “没错,在这里修路,晚上还能偷摸着去附近的村庄买两壶酒,再吃几块肉,矿洞里可什么都没有。” “老罗掘地这是掘傻了。” “哈哈哈哈哈!” 老罗撇了撇嘴:“咱矿场发的那点工钱,早晚给你们挥霍完。” “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离开矿场就能拿到遣退费,还有须龙乡的房产,再娶个老婆,生个大胖娃儿,这辈子也不差了。” “没有这点盼头,谁愿意干这种苦差事?” “哈哈,我家分配的是长泰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住进西乡城,我听许癞子说,西乡城很大,大到一天一夜都逛不过来。” “你听他胡扯,他许癞子就没去过西乡城。” “.” 矿工们谈兴渐起,七嘴八舌。 老罗趁机凑到赖小军身边,谄笑道:“赖督工,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兄弟们也累了,不如歇息一下?” 赖小军瞥了他一眼,“就你会偷奸耍滑,嘴上说着无所谓,真让你下矿洞,又上蹿下跳不成样子。” 不过话虽如此,赖小军还是挥了挥手:“都休息一下吧,等雨小点再干活。” “多谢赖工!” 场面一阵欢呼。 就在这时,一个壮硕的身影歪歪斜斜地飞了过来。 徐进看着四瘫八倒的众人,脸上闪过愠色。 “怎么回事?” 赖小军急忙起身,回答道:“徐大哥,下雨了,我让兄弟们歇息片刻,才刚刚” “荒唐!” 未等赖小军说完,徐进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怒斥道:“仙师下了死命令,半月内必须竣工。别的路段都在赶工,就你这边休息,你是怎么当督工的?” 赖小军挨了巴掌,愣愣地看着徐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徐进的怒火仍未平息,又对着其他人大骂道:“废物,都是废物!看看你们一个个跟蔫鸡似的,没个正形,这么多段路,就属你们的进度最慢,我看你们是想一辈子住在矿场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矿工无不脸色剧变。 他们之所以千里迢迢来到茅晶矿场,日夜操劳,不正是为了能得到李家两乡的籍贯,从而摆脱流民的身份吗? 只要有了籍贯,就能得到李家补助的钱粮和房子。 不说一辈子衣食无忧,至少不必流落荒野,被妖兽啃食吧? 但现在,徐进却拿这个来威胁他们。 偏偏所有人不敢反驳,因为这是他们的软肋。 老罗当即跪下,额头抵在软烂的泥土上,惶恐地道:“小人再也不敢偷懒了,请徐仙师恕罪!” 其余矿工也都纷纷跪下,给徐进磕头,声泪俱下:“请徐仙师留情。” 不少人甚至喊出了“饶命”一词。 就连赖小军也匍匐在徐进脚下,颤抖着抽噎。 徐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说过头了。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如今看到他们朝自己跪拜,徐进并没有产生掌握权柄的痛快,反而感到心里堵堵的。 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戴山并不安稳,北边的镇魂宗和南边的胜意门两大仙宗大打出手,这原本不关我们矿场的事情。但前来参战的仙师越来越多、局势愈发混乱,我们矿场也受到了波及,前日就有运送矿石的队伍,被别家仙师袭击,死伤数十人。” “你们这批出来修路的,也不安全,早日将路修好,回到矿场就没事了,若是多拖延几日,指不定就会遇到危险。” 局势动荡,最好的办法是让所有人缩回茅晶矿场。 凭借茅晶矿场的阵法和李家的旗号,没几个贼子敢上门惦记。 然而,高高在上的仙师,又岂会在意一些凡人的性命呢? 时至今日,茅晶矿场仍指示要优先修好矿场至辕门镇这段道路,以便将来运送矿石。 徐进无法改变这个决定,更不敢抗命,只好不断催促赖小军这些督工,想尽一切办法以最快速度修好道路,返回茅晶矿场。 但这些苦衷,却无法得到矿工们的理解。 此时的他们,早就被吓破了胆,哪怕听到徐进耐心解释,依旧以头抢地,请求宽恕,没几个人真正听清徐进说的内容。 徐进心里更加难过,又看了看脚下的赖小军,正要将其扶起,忽然天边闪过几道白光。 (本章完) 第353章 疯狗 第353章 疯狗 “快躲起来!” 徐进看到遁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挥舞着手臂,想要驱散那些还聚集在一起的矿工们。 但大多数矿工抬起头,一副茫然,不知所措,根本没有动弹。 “小军,起来,快去带他们离开!” 徐进见状,焦急地拍打着脚下的赖小军。 赖小军也看到了天边快速逼近的白光,心里不由感到害怕。 与别的矿工不同,他可是亲眼见证徐进成为仙师,对仙师的本事有所了解。 哪怕大多数时候,仙师根本懒得搭理他。 但他对那份力量的畏惧,仍是深入骨髓。 “会会不是是李家的仙师?” 赖小军磕磕绊绊地道。 徐进心急如焚,一把扯过他的衣领,怒喝道:“不管谁来,都赶紧把人给我带走!” 李家是有仙师,但驻扎在茅晶矿场的,仅有七人。 除了大执事外,还有两位执事负责矿场的具体运转,剩下四人轮流护送被挖出来的茅晶矿石返回当归山熔炼。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就连他这位练气二层的小角色,都被安排出来督建修路。 若无突发状况,又怎会抽出好几个人过来呢? 赖小军被吓了一跳,看着满脸通红的徐进,嚅动了一下嘴巴,终是没敢回话,抽出腰间的马鞭就往矿工人堆里去。 “起来!” 赖小军一边抽打,一边大声咒骂着,“都他娘的赶紧起来!” 这次,他没有留手,每一鞭都比前一鞭更加用力,仿佛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恐惧和不满。 然而,跪倒的矿工太多,他们仓促间起身,像失去方向感的惊慌野兽般相互撞击,场面变得极为混乱。 真正能够及时逃离的,只有少数反应机敏的人。 徐进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后悔。 他不应该心软,让赖小军担任督工。 这孩子虽然有几分机灵,但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显然不足以担任领头羊的角色。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纠正赖小军的做法,因为那几道遁光已经近在眼前。 “是李家的旗号!” “哪个李家?” “附近茅晶矿场那个!” “茅晶?哈哈,这下发达了,兄弟们跟我一起抢茅晶!” 人未到,话先至。 徐进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来自果然如他所料,是名副其实的劫修。 这些人无法无天,当归山李家的旗号,根本唬不住他们。 “咦,还有护送矿石的修士?” 更清晰的声音传来,徐进强忍着恐惧,张目望去,只见足足六名劫修从遁光中现出身形,分落在他附近。 “各位仙师.” 徐进正要开口,其中一位劫修噗嗤笑道:“竟是练气二层的小虫子。” “啊?这年头练气二层也敢在戴山抛头露面了?” 旁边的人一脸疑惑:“看来李家的实力不过如此嘛。” 几人嬉皮笑脸,倒是为首那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两位劫修当即飞出,拦截四散逃走的矿工。 “轰隆!” “啊!” 身穿传来阵阵惨叫,徐进脸色惨白,匍匐在地:“请仙师大人手下留情,我们只是来修路的,没有茅晶矿石,更没有茅晶。” “看到我们不跑,还敢为别人求情,你倒是有几分勇气。” 为首那人笑了笑。 徐进不敢有丝毫动弹,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倒是想逃,怎么逃? 他连在低空飞行都歪歪斜斜,眼前这些劫修却已经修炼出了遁光。 逃即是死! 如果他还是凡人的话,或许还能有一丝逃生的机会。 因为凡人对劫修没有任何价值。 即便劫修有能力俘虏所有人,也往往不会出这份力气。 劫修首领的笑声继续传来:“就是太蠢了些,你说没有就没有,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头,好像真是过来修路的。” 这时候,有人飞了回来。 劫修首领皱起眉头:“一点东西都没找到?” 另一人呈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矿石,回道:“找到一些零星的茅晶矿石,这块是最大的,对了,还有一块品相不错的翡翠玉佩,但只是凡品。” 徐进忍不住抬头,当看到玉佩模样,他脸色呆滞。 没记错的话,这块玉佩是赖小军的。 赖小军以前在蒲水流域,也是大户人家,只可惜一场蝗灾,让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昔日的富家子,变成朝不保夕的难民。 为了换取吃的,赖小军将身上的财物全部都抛了出去,唯独这块翡翠玉佩据说是他娘亲留下来的传家之宝,不舍割弃,一度将其藏在股间,才躲过搜寻,带到了当归山。 没曾想最后,还是落入他人手里。 这么说来,赖小军大概率也没了。 徐进悲从心来,哪怕他成为仙师又如何? 仙师,也是有阶层的。 他终究还是最底层的那个,既庇护不了朋友,也保护不了自己。 这难道是自己一直渴望的道路吗? 这一刻,徐进眼角湿润,内心产生了动摇。 另一边的劫修首领却十分窝火,还以为机缘巧合吃到肉了,没想到毛都没有一根。 眼前的茅晶矿石固然也算修炼资源,但没有提炼成为茅晶,根本卖不上价。 而想提炼成茅晶,又需要专业的技艺和设备。 外行人拿去烧,没几下就烧坏了。 “头,蚊子腿也是肉。” “没错,戴山这么大,多转悠转悠总能刮点好处出来,总比待在小屏山好。” 提起小屏山,在场的劫修无不露出一丝恐惧。 气氛瞬间便冷了下来。 劫修首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给老子提那些往事。”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临了留下一句话:“记得把手尾收拾干净了。” “是!” 身后的人劫修纷纷应和。 其中一人看向徐进,摇头叹息道:“兄弟,我也是跟你一样被抓过来的,不过我修为比你高些,还有活命的机会,你啊你,练气二层出来晃悠什么?” 徐进抬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给我个痛快。”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不愉快的经历,脸色有些阴沉,“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我这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天边突然传来爆炸声。 随后是劫修首领的怒喝:“何方鼠辈,胆敢偷袭老子?” “邱温,你也配称呼别人为鼠辈?” 一个身形消瘦的小个子修士突然从云层钻出,哈哈大笑。 邱温见到对方,脸色一变:“疯狗子,你怎么在这里?” “疯狗子”怒极反笑:“你在小屏山坑害老子,这么快就忘记了?老子不顾镇魂宗报复,也要逃出来,就是为了找你报仇。” “果然是条疯狗。” 邱温“呸”了一声,眼神却充满了浓浓的忌惮。 今年以来,两宗大战愈发激烈。 受雇于他们的散修、猎妖团也都身不由己,以最快速度消耗着。 时间一长,谁也顶不住,纷纷想着逃走。 胜意门他不知道,但镇魂宗这边看守特别严厉,一旦有人临阵脱逃,立马就被列入必杀榜,面临无休止的追杀。 为了杀鸡儆猴,镇魂宗甚至不惜出动筑基修士。 常常有人前脚刚逃,后脚头颅就被提了回来。 以至于所有人对于逃跑一事忌讳莫深。 “疯狗子”为了找他,竟不顾镇魂宗铁令和威胁,强行脱离战场,足见两人之间的仇恨已经不共戴天。 当然,这不重要,他真正在意的还是“疯狗子”的实力。 能从镇魂宗手底逃出来,哪怕是一条野狗,也值得他高看一分。 邱温将目光从“疯狗子”脸上挪开,看向别处,只见云层前后,仅有四名修士,他突然笑道:“许不休,我记得你的恶狗猎妖团进入戴山的时候,好像有十多人吧?” “拜你所赐。” 许不休同样咧了咧嘴,只不过眼神如同噬人的野兽。 “区区四人,就敢找我报仇?” 邱温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部下纷纷飞上半空。 以六对四,优势在我啊! 邱温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本章完) 第354章 蛇口 第354章 蛇口 以寡敌众,许不休脸上没有丝毫害怕。 他沉默着从储物袋取出自己的法器,是一把略显破损的木弓。 在他身后,其他猎妖团成员,也都目光决然、严阵以待。 见没能唬到对方,邱温脸色有些阴沉,不过此时此刻,他自然不可能一退了之。 “兄弟们,都给我上!” 大喝一声,邱温正欲带头冲锋。 忽然一股阴冷的感觉传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筑筑基修士?” 邱温心头骇然,急忙回头。 只见那个原本跪在泥泞道路上准备等死的杂鱼修士正茫然地起身。 而在对方身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着绿袍的年轻修士。 “仙仙师大人?” 看着突如其来的李相鸣,徐进心里既震惊又欢喜。 他并不知道眼前之人的名讳,称呼执事似乎也不太恰当,毕竟对方不在茅晶矿场供职。 但毫无疑问,这个人来自李家,当归山李家! 他不仅在茅晶矿场见过对方,还曾被其亲自邀请加入勤务院! 这是他道途记忆中最为深刻的几个画面之一。 “你是叫徐进是吧?” 李相鸣也认出了对方,轻声问道。 徐进连忙回答道:“正是小人,几位执事交代,要修好从矿场至辕门镇的道路,方便运输矿石,小人在此值守。” 李家不仅在戴山修路,从当归山到辕门镇这段路程,也修得热火朝天。 此事由内务府的营造房负责,但人手却是经外事堂审批,从上计房所辖的三乡抽调,所以李相鸣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将目光投向天边的众人,随后问道:“是他们伤了你们?” “是!” 徐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相鸣:“小人修为低微,抵挡不住他们,致使矿工们死伤惨重,还请仙师降罪!” 李相鸣闻言,安慰了一句:“对方修为高超,你没有临终逃脱,已经难得,何罪之有?” 他看得出来,徐进虽然已经步入练气二层,但法力虚浮,应该是借助外力冲上来的。 而天上那些人,修为最低的都有练气五层,更有两个练气八层的好手。 实力如此悬殊,就算他真的非常生气,也没脸怪罪徐进。 不过对于胆敢袭击李家的劫修,李相鸣自不会客气。 他微微抬手,袖中钻出一道阴影,黑水玄蛇直上云霄,体型急剧膨胀,眨眼间便化作庞然大物,淡金色的蛇瞳中间,闪着一抹血色。 天边众人,无不冷汗潺潺。 邱温更是大声疾呼:“前辈,都是误会,请容我解释” 未等他话音落下,一道寒芒射入他眉心。 他愣了一下,随后目光艰难地下移,看到自己的手臂、小腹冒出阵阵寒气。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实力吗?” 仅仅几个念想,邱温彻底丧失意识,整个人如同石头般下坠。其他人都被吓傻了,等邱温摔落地中,发出一阵巨响才反应过来。 “头儿死了,快跑!” 一个矮壮修士惊慌失措,使出吃奶的力气化作遁光,想要逃走。 但他刚刚动身,一阵腥风传来,竟硬生生将他的遁光吹散。 “怎么可能?” 矮壮修士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回头,正巧看见一张对准自己的血盆大口。 “不!” 矮壮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但叫声马上嘎然而止。 黑水玄蛇一口将其吞入腹中,随后重新遁入云层,目光冰冷且森严地环顾四周,仿佛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这下子,所有人都亡魂大冒。 距离李相鸣最近那几人,更是抱头鼠窜、慌不择路。 但毫无例外,这些人没有一个能避过黑水玄蛇的法眼。 短短片刻,黑水玄蛇便吃了三四个人。 剩下的终于认命,再不敢动弹,他们宁愿死在法术上,也不愿意葬身蛇腹。 “饶命、前辈饶命!” 不过,还是有人抱着一丝求生的欲望,不断向李相鸣求饶。 “怕死还当什么劫修?” 李相鸣目光露出一丝讥讽,泣灵荒天索悄无声息地勒在他们脖子上,倒是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最后,场上就剩下四人。 这几个人初始也想逃走,但见证黑水玄蛇的速度后,便没再做无谓的抵抗。 当年李相鸣捕捉黑水玄蛇的时候,也是练气八层。 但他本身的实力,完全不是黑水玄蛇的对手,甚至加上李相儒、李相画两人,也是靠着阵法才惊险捕获到这头凶兽。 如今,黑水玄蛇跟在李相鸣身边数年,每天都有饲灵丹伺候,时不时还来点灵药,比之当妖兽的日子,滋润了不知道多少倍。 它的实力,自然也远超过去。 去年这个时候,李相鸣就能凭借黑水玄蛇,对抗练气九层的五散人不落下风。 让它对付眼前这些劫修,更是手拿把掐。 “前辈,还请听我一言……” 剩下几人中,为首的那个练气八层修士,看上去三十多出头,有些邋遢,脏兮兮的,此时正艰难地开口。 但李相鸣没有听他废话,给了黑水玄蛇一个眼神,黑水玄蛇立即扭动着蛇躯,不断在云海里游弋,一阵阵腥风在它身旁疯狂地咆哮。 “这下没死在战场上,倒是死在了畜牲嘴里。” 许不休身旁,一个胡茬大汉苦笑着说道。 “是我连累了你们。” 许不休脸色同样苍白,但他目光却有几分坚毅,不愿坐以待毙,而是张弓撘箭。 须臾间,一支携带法力的箭矢飞向黑水玄蛇。 但在经过狂风的时候,箭矢的准头就已偏离,黑水玄蛇轻松躲了过去,蛇眸中还流露出一丝不屑。 然而,箭矢似乎自带眼睛,竟然从背后去而复返,而且速度更胜之前。 “有点意思。” 李相鸣轻声讶异。 这一次,黑水玄蛇同样及时反应,抽身躲避,但箭矢已经靠得太近,许不休没指望能命中目标,而是引爆了箭上贴着的火爆符,给了黑水玄蛇一个惊喜。 火爆符威力不俗,若是没有防备挨上一记,即便是练气后期的修士也可能命丧当场。 不过,妖兽的体魄远比人类强大,加之妖力的保护,火爆符的效果大打折扣,最终连黑水玄蛇的鳞片都未能伤及。 尽管如此,黑水玄蛇仍是感到了疼痛,它嘶吼一声,再不抱戏耍之心,直接向罪魁祸首扑去。 许不休紧咬牙关,一边继续张弓,一边大声喊道:“我来掩护你们,你们快撤!” 其他三人颇为犹豫,但相互看了一眼后,终是四散逃开。 “想走?” 李相鸣冷笑一声,抛出手中的泣灵荒天索。 仅仅几个呼吸,那三人就被套中,全部都卷了回来。 许不休见状,眼底顿时闪过绝望。 他本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拖着蛇妖,但场上威胁最大的,却是在一旁督战的筑基修士。 就在这时,一声高呼传来:“手下留情!” 李相鸣微微皱眉,看向远处,只见三四个修士正急速接近。 为首的那人身穿黄袍,八字胡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抖动,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这两天没有时间码字,明天我一定努力! (本章完) 第355章 叙旧 第355章 叙旧 “赵大商人这么巧?” 李相鸣瞥了一眼天边的赵金斗,淡淡地问道。 赵金斗摸了摸额头的汗迹,解释道:“哪里是巧合?我是特意为这些人而来,还望李堂主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袭击我李家队伍,赵会长想这么就算了?”李相鸣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但目光却冷冽了几分。 赵金斗脸色一变,连忙看向许不休,神识传言道:“你们对李家出手了?” 许不休直摇头:“我们只为邱温而来,是邱温劫了李家的队伍,引来这位筑基前辈,我们纯粹是被波及的。” “筑基?” 赵金斗闻言,心中愕然。 短短两年多不见,李相鸣竟然已经筑基了? 他的脸色变换了好几下,随后对着李相鸣恭敬地拱手道:“都是误会,许不休与您先前剿杀的劫修有生死之仇,这回是来报复他们,绝非与他们是一丘之貉。”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看向徐进:“袭击你们的,可有眼前这些人吗?” 徐进歪歪斜斜地飞了上前,打量着许不休等人。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为紧张。 所有人都盯着徐进不放,尤其是许不休一伙,生怕对方嘴里吐出一个“有”字。 好在半响后,徐进终于摇了摇头:“小人刚才太紧张了,没能分辨清楚,现在看来,这些人刚才并没有袭击我们。”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他正是因为徐进的指控,才不假思索出手,也懒得听从许不休解释。 现在徐进却告诉他,这是个乌龙? 不过,他并没有怪罪徐进。 人在高压环境下,总是容易出错,说话欠妥在所难免。 不是每个人都越挫越勇。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站在徐进的立场来看,对矿工出手的是邱温一伙。 这伙人穷凶极恶,不仅抢劫矿工身上的财物,还大肆滥杀,就连徐进本人,也差点命丧黄泉。 他如何不恨? 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李家仙师,自然要报仇雪恨,除恶务尽。 徐进确实没看见许不休等人对矿工出手。 但要论起来,那邱温也没动手啊! 动手的都是他的手下。 焉知眼前几人不是邱温一伙? 心中悲愤的徐进,哪有心思确认对方的确凿身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借刀杀人,铲除干净寻个痛快。 如果徐进心里真是这样想,李相鸣倒是高看他几分。 修士行逆天举,如果连仇恨都不敢发泄,如何扫除道途上的种种障碍? 而且,在看到赵金斗出现后,徐进立即转变态度,承认自己判断错误。 这是因为他嗅到了转机。 李相鸣深深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随后松开泣灵荒天索,将抓住的三人都放了。 不管真相如何,既然代表受害者的徐进不再指控许不休,他没必要拂了赵金斗的颜面。 虽然赵金斗只是一个游商,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处。 至少在这戴山,赵金斗的能量,比他这个筑基修士都大。 赵金斗见李相鸣妥协,顿时喜笑颜开。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主。 如今愿意给他面子,简直比他做成十单生意还高兴。 他连忙对着许不休喊道:“这位是当归山李家外事堂的堂主,李堂主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你们还不多谢李堂主?” 许不休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自觉受了无妄之灾。 但他悍不畏死,并不意味着他傻,如今形势比人强,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他自然不能再送出去,于是当即带着其他几人,恭敬地朝着李相鸣行礼:“多谢李堂主宽恕。” “好说。” 一行人降落至地面,赵金斗从储物袋取出不少木质零碎,吩咐他的护卫组装起来,不一会儿功夫,竟然弄出了一顶轿子出来。 “李堂主请!” 李相鸣大为诧异,进入轿子,顿时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不仅没有丝毫狭窄之感,反而十分宽敞,像是一间古香古色的木制阁楼。 赵金斗面带得意:“这可是难得的宝贝,据说这里的木料来自一艘刻画了空间法阵的苍神木飞舟。只是飞舟损坏严重,已不可修复,有机关傀儡师捡了较好的一部分,与其他材料结合起来,打造了这间密室……后来落到我手里,我嫌它显眼,又找人将其改造成了如今模样。别看它外表只是一顶轿子,但里面的空间容纳十人不在话下,还能隔绝神识,用来说事论道再适合不过” 李相鸣听完,半响后吐了句:“赵会长好机缘。” 虽然从修士的角度来看,这顶轿子毫无价值。 它既不能增长修为,也不能用来斗法,庇护自己。 但起码逼格是有了。 只是,一顶令人惊叹的轿子的逼格,似乎也不多。 李相鸣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不明白赵金斗为何愿意斥巨资去搞这些里胡哨的东西,而且显得十分自得,滔滔不绝地介绍这顶轿子历史渊源。 但一想到的灵石与他无关,他也就释然了。 “赵会长说是为了外面的人而来?”李相鸣打断了与赵金斗的闲聊。 赵金斗砸吧了一下嘴巴,似乎还在回味,随后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没错,说起来这些人与你还有些许渊源呢。” “我?” 李相鸣疑惑不解。 赵金斗解释道:“他们是蒲阴山的猎妖团,为首那个叫许不休,还曾加入过你组建的猎妖公会。只是后来,戴山局势紧张,许不休想赚灵石,便率队进入了戴山。至于你杀死的那伙人,原先也是猎妖团成员,首领叫邱温,只不过他们是戴山本地的猎妖团。” “两宗为了筹备战争,强征戴山的散修,猎妖团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因此,戴山猎妖团成员,要么早早难逃至蒲阴山,要么加入了两宗的战争,要么四处逃窜,成为劫修。” “邱温一伙,正是最早加入两宗战争的猎妖团之一,此前日子过得一直都很滋润。但这半年来,战况激烈,邱温早有脱离战场之心。小屏山之战,他假传情报,坑害了许不休的猎妖团,自己却成功逃离,与许不休结为死敌。短短半个月后,许不休也叛逃,为的就是出来寻邱温报仇。毕竟是我们戴山出来的人,我担心残兵败将的他们,不是邱温对手,这才一路追赶了过来” 一番解释后,李相鸣总算明白前因后果。 尽管赵金斗说得十分隐晦,但他还是猜到了,无论是邱温还是许不休,一开始效力的都是镇魂宗,而赵金斗能如此清楚这些事情,也是因为他站队镇魂宗。 或者说,正是由于他的立场偏向镇魂宗,才有了许不休进入戴山一事。 这厮是在给镇魂宗招兵买马! 换做几年前,李相鸣对此还有些许意见。 因为镇魂宗在北,胜意门在南。 从地缘政治来说,交好胜意门,才能更好地保护茅晶矿场。 更不必说,李家与镇魂宗、搬山宗还曾闹过不愉快。 赵金斗襄助镇魂宗,无疑是在损害胜意门的利益。 间接来说,也不利于李家的发展。 但随着茅晶矿场正式落入李家手里,李家与镇魂宗和好。 如今的镇魂宗,同样是李家茅晶的大客户。 李相鸣对此,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要说赵金斗一介商人,为镇魂宗如何殚精竭虑,他也并不相信。 无非是多搞一个名头出来,给自己争取更大的好处。 至于赵金斗想救下许不休等人,也绝非是因为交情,而是在笼络人心。 当年吕茂的狂狮猎妖团,就是赵金斗最先相中的。 但碍于财力和精力不足,赵金斗并未选择将其收归麾下,而是介绍给了李相鸣。 得到李相鸣扶植的狂狮猎妖团势头迅猛,渐渐成为蒲阴山有名的大型猎妖团。 蒲阴山会馆许多麻烦事,都是狂狮猎妖团负责解决。 看着昔日差点为自己所用的狂狮猎妖团如日中天,赵金斗心中岂能没有后悔? 为此,他还曾私下接触吕茂,试图重新掌控狂狮猎妖团。 但李家和赵金斗怎么选,吕茂还不清楚吗? 没有丝毫犹豫,吕茂选择将赵金斗的算盘上报给了李相风,李相风又转告给李相鸣。 只是,李相鸣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不能因为赵金斗拉拢狂狮猎妖团,李家就要对赵金斗出手吧? 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赵金斗没得到吕茂的回应,也很识趣,马上转而联系其他猎妖团。 这许不休的恶狗猎妖团,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这伙人不单单是赵金斗为镇魂宗请的帮手,也是赵金斗物色给自己的外援。 想到这里,李相鸣目光闪烁了一下。 与蒲阴山会馆不同,猎妖公会采取的是邀请制,并非钱就能进。 凡是在里面的猎妖团,都经过李相风等人的筛选,要么实力出众,要么亲近李家。 许不休的恶狗猎妖团能够挤进去,至少说明过了李相风这关。 再看他能伤到黑水玄蛇,足见这个练气八层的修为没有一丝水分。 仅从这几点来看,许不休就具备很高的拉拢价值。 难怪赵金斗会如此上心。 这厮别的不说,眼光还是不错的。 “李堂主怎么会出没在戴山?” 说完自己的情况,赵金斗也询问起了李相鸣的来意。 与以往不同,如今的李家,在戴山多了一个茅晶矿场。 也能勉强算作戴山的势力。 而李家又有好几位筑基修士,足够影响到戴山的局势。 赵金斗自然十分关心李家的立场。 李相鸣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是来寻仇的,有个异风灵根的散修,祸害了茅晶矿场附近的一个小据点,矿场传信给家里,说对方实力出众” “异风灵根?” 赵金斗惊呼出声:“李堂主所说的,可是环云寨的寨主刘雄玉?” 李相鸣面不改色:“我不认识什么环云寨,但家中交代,此人擅使遁术,极为神秘,总在戴山出没。” “那必然是刘雄玉无疑了。” 赵金斗定定地看着李相鸣,仿佛要将李相鸣的心思全部看透。 但瞧了半天,也没能揣摩出李相鸣的意图,只好小声地道:“值此关键时刻,不管是恩怨情仇,李家还是莫要和此人接触为好。” “哦?这是为何?” 李相鸣故作不解。 赵金斗叹息道:“此人机关算尽,就为了挑动两宗战争,如今被识破,人人喊打。无论是镇魂宗还是胜意门,都将其列为缉凶榜第一。但他的目的,到底还是成功了,两宗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战端一起,岂容罢休?” “未来五到十年内,戴山都不得安宁。而这一切,都归咎于刘雄玉。所以如无必要,李堂主还是勿要寻他,以免被两宗误会,惹来杀身之祸。” 但随即想到李相鸣已经筑基,赵金斗不由苦笑一声。 两宗寻常弟子还真奈何不了李相鸣。 唯有长老或者已经筑基的真传弟子出手,或许才有胜算。 但筑基修士交战,难以掩盖风声。 李相鸣又没有直接损害两宗的利益,两宗即便发现李相鸣私下和刘雄玉接触,会冒险出手,引起与李家的战争吗? 好像也未必。 许多框框条条,甚至称得上是“铁律”的约束。 在更高修为的一方看来,似乎只是形同虚设。 念及此处,赵金斗愈发恭谨,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忌讳莫深,透露了好几起镇魂宗特别针对刘雄玉的行动。 其中不乏成功设伏的案例。 但刘雄玉这个人极为狡猾,手段出奇丰富,加上法力和遁术都异于常人,镇魂宗硬是拿他没办法,至今未能伤到对方毫毛。 李相鸣听完,也是大为感慨。 李家已经先行一步帮镇魂宗试过了,最后得出结论,刘雄玉就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根本抓不住。 偏偏这条泥鳅还能充当搅屎棍,在两宗头上疯狂搅拌。 “如果你一定要找他,可以去小屏山碰碰运气。” 赵金斗继续说道:“这位刘寨主仗着遁术,一向都是艺高人胆大,即便面临两宗追捕,依旧时不时出来活跃。小屏山打得极为惨烈,如今刚刚落下帷幕,以我对他的了解,此人或许会在这个时候现身,挑动两宗脆弱的神经。” 李相鸣闻言,不由轻轻颔首,这的确像是刘雄玉能干出来的。 果然最熟悉你的,不是你的亲朋,而是你的对手。 不过,就连赵金斗都能想到这点,镇魂宗不可能没有防备。 就是不知道刘雄玉还会不会现身。 思索片刻,李相鸣还是决定要去小屏山看一眼。 毕竟他不可能在戴山大海捞针。 而且他的时间也不多,过不了多久就要返回当归山参加筑基大典。 若是这次没能找到刘雄玉,高灿的病情也只好继续耽搁了。浪费些修行的时间倒也没什么,就怕高灿此后根基尽毁,彻底失去修炼的资格。 忽然这时候,赵金斗仿佛想到了什么,低声开口道:“对了,难得与李堂主当面,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李堂主可否允诺?” (本章完) 第356章 商机 第356章 商机 “赵会长请讲。” 李相鸣的脸色并无变化,赵金斗急忙趁热打铁道:“我有一批货物要从大荒镇运回戴山,只是人手不足,李堂主能否为我介绍一些可靠的好手看护?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白跑一趟。” 闻言,李相鸣露出了一丝诧异。 据他所知,赵金斗这个人,三教九流无一不接触,人脉广泛,没想到竟也有缺人用的时候。 这也间接反映出戴山的局势,究竟有多么紧张。 “不知道赵会长有什么要求?” 李相鸣询问道。 “能找到像许不休这样知根知底的猎妖团最好!” 赵金斗回答得十分谨慎,但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李相鸣当即轻哼了一声,他当然明白,赵金斗惦记上的,其实是在蒲阴山风头正盛的狂狮猎妖团。 狂狮猎妖团实力出众,但却和李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哪怕赵金斗砸钱,也招募不来。 所以他才想着借自己的门路,直接调用他们。 然而,一旦将吕茂等人调出蒲阴山,能不能回来却是二话。 赵金斗身为游商,在大荒镇和戴山之间,走了没一百也有好几十趟。 就连他都没有把握,需要请求外援,足见这批货干系重大,遭人惦记。 若是平日里,李相鸣倒是愿意卖个人情。 但得知戴山局势如此动荡后,他哪里乐意。 万一是胜意门惦记上这批货呢? 那岂不是要打得头破血流? 李相鸣当即敷衍道:“我已离开蒲阴山许久,又在外事堂任副职,实在有心无力,赵会长恐怕得另寻他法了。” 升任堂主,是最近的事情。 想来赵金斗也不知道。 李相鸣索性大吐苦水,声称自己没有权力,建议赵金斗去找李相风。 赵金斗听罢,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早就找过李相风,但李相风张口就是自己不能做主,要等家里面反馈。 然而,等来等去,始终没有一句准话。 赵金斗哪里不知道,这不过是李相风的推脱之词? 只是这批货物太过重要,让他不得不低三下四,不断尝试。 哪怕许不休背叛镇魂宗,临阵脱逃,他也不惜冒着被镇魂宗责罚的风险追来,就是为了彻底收买这几个人。 咬了咬牙,赵金斗继续说道:“如果李堂主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愿向李堂主透露一个难得的商机。” “哦?” 李相鸣眼中顿时露出好奇之色。 能被赵金斗称作商机的,应当不是小打小闹。 “还请李堂主先答应我。” 赵金斗却不愿意详说了。 李相鸣哈哈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赵会长在蒲阴山,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想来会有不少猎妖团愿意出手相助,赵会长大可放心。” 赵金斗闻言,不由皱起眉头,仔细琢磨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赵某人的确有些名气,但也使唤不动外人,尤其是那些加入猎妖公会的猎妖团。 能使唤他们的,只有眼前这位蒲阴山真正的主人。 忽然,赵金斗恍然大悟。 李相鸣的言下之意是,答应他的要求并无不可。 但派出来的猎妖团,却不一定合他心意。 如何才能让李家心甘情愿地派出狂狮猎妖团? 自然要看他提供的商机的价值。 想到这里,赵金斗心头仿佛掉进了毛刺,一阵难受。 原本他还想藏一手,抛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出来,反正很多事情,根本没法求证,但李相鸣压根就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敷衍的人。 沉默了半晌,赵金斗苦笑着说道:“李堂主真是精明过人,与李堂主相比,我这个商人都显得有些愚笨了。” “哪里,赵大商人走南闯北,见过的人比我吃过的饭还多。” “不过痴长几岁罢了。” 赵金斗叹息一声,说道:“不怕告诉李堂主,镇魂宗近来正在大肆收购灵草、灵药,为了不引起市场的动荡,这才秘而不宣。知道此事的,除了镇魂宗之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我也是偶然得知,便在大荒镇囤积了不少灵草,打算分批运回戴山,不想头几趟,都被劫了,凶手的身份,至今未明。” 说到这里,赵金斗有些颓废:“赵某不敢奢望夺回灵草,但剩下的灵草,却不容有失。如果不能将它们顺利运到戴山,我这次算是彻底完蛋了。” 李相鸣挑了挑眉毛,镇魂宗这是因为战争,大量炼制丹药,导致灵草、灵药储备紧张。 但他们自己的目标太大,一旦出手很容易引起胜意门的恶性竞价,于是想借外界商人的门路,为自己采购所需资源。 这种做法并不奇怪,当年耿家和秦家交战的时候,也是抱着这个想法,只不过他们没有找商人,而是希望和李家合作,从蒲阴山走私货物。 相较于耿家,镇魂宗的家业和人脉更广,也有更多的选择。 与商人合作,应该只是他们的备用渠道。 不过,作为镇魂宗多年的老相识,赵金斗还是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所谓的偶然得知,就是屁话。 捋清楚这些,李相鸣马上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镇魂宗给出的收购价如何?” 赵金斗犹豫了一下,伸出一个手掌:“比市场价高出五成!” “嘶”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镇魂宗竟然愿意溢出一半价格收购灵草? 赵金斗解释道:“这是镇魂宗笼络商人的手段,毕竟我们可不是他们的执事,拿着灵石去采购灵草,而是实打实先垫付了大量笔的货款,还要自行拉回戴山,若没有一点甜头,谁愿意做这种买卖?” 听罢,李相鸣了然地点了点头。 李家也有采购房,负责采购家族日常所需的各种资源。 为了节省成本,采购房自然要货比三家,尽量平衡价格和质量之间的关系。 然而,一旦面临战事,家里不可能仅仅依靠采购房。 狡兔还有三窟呢。 这时候交好的商会和大量的游商就成为了拉拢的对象。 他们单体具备的能量,或许远远不如李家。 但加起来,就是一个庞大的渠道网,能够运送海量的物资进入当归山。 可他们毕竟是外人,李家不可能像信任采购房那般,提前拿出灵石供他们使用,万一他们携款跑了呢? 但李家又必须倚仗他们,那便只好拉高收购价,以利诱人。 溢价五成,看似亏了,但着实省了不少功夫。 就拿赵金斗的货物举例,换成镇魂宗自己押送,也有被劫的风险。 一旦如此,便是损失惨重。 但现在,他们不必承担这部分亏损。 因为所有的采购成本,和运送货物的风险都被转嫁到了那些商人身上。 只要货物没有运到戴山,镇魂宗一块灵石也不必支出。 尽管如此,商人还是趋之若鹜。 一旦将货物成功运达镇魂宗,便能大赚特赚。 赵金斗游商出身,一贯喜欢剑走偏锋,自然忍受不了这种诱惑。 从听到他将灵草囤积在大荒镇,李相鸣便知道这家伙为了赚取更丰厚的报酬,是从清水县采购的廉价灵草。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赵金斗大费周章买来的灵草,却被堵在了大荒镇。 虽然低阶灵草不值钱,但数量多起来可就不一样了。 赵金斗被劫了几批灵草,都不敢生气,而是眼巴巴地守着剩下的。 足见他采购数量之庞大。 也无怪他现在会如此着急。 赵金斗唉声叹气:“我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有李堂主能救我了。只要李堂主伸出援手,我们可以一起合作。镇魂宗并不相信外人,但只要李堂主有本事将灵草运来戴山,我替你打点,所赚取的灵石,赵某绝不私藏,亦不敢收取分毫佣金。” 李相鸣举起桌面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没有马上说话。 实话实说,赵金斗的请求很有诱惑。 因为他才刚刚组建了灵蛇商会。目前,姜良应该正前往蒲水坊市的百草坊收购灵草。 此举虽是为了接触纶,从他身上进一步获取千钧草的消息。 但无论如何操作,灵蛇商会都将不可避免地购进一批多余的灵草。 原本李相鸣还想着左手倒右手,慢慢卖给李家,以保证自己不会吃亏。 如今听到镇魂宗溢价收购灵草,他自然有些按耐不住。 只是,此举是有风险的。 胜意门又不傻,岂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商人将大量物资运抵镇魂宗? 赵金斗自以为看到了商机,却不想自己的名字很有可能就挂在胜意门面前。 那些拦堵他商队的劫修,也大概率和胜意门脱不开关系。 若不是赵金斗自己躲在镇魂宗,没随商队一起,估计都活不到现在。 如果李相鸣跟他合作,就算能出其不意,顺利送一两批灵草到戴山。 后续胜意门一看商队护卫能力增强了,也会理所应当地派出更多、更厉害的“劫修”。 双方不断内耗,这门生意就没有意义了。 毕竟也只是五成利而已。 没有风险,才称得上大赚特赚。 有了如此高的成本,李相鸣宁愿赚点小钱,也不这功夫。 他一脸为难地看着赵金斗:“赵会长的消息很有诚意,只是我身肩追捕刘雄玉的重任。此獠生性奸狡,实力不俗,我恐怕分身乏术,没法与赵会长合作了。” 赵金斗听完,顿时大急:“那李家呢?” 李相鸣摇了摇头:“李家对戴山事务不感兴趣,灵草既是为镇魂宗准备,李家便不会掺和。” 闻言,赵金斗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李相鸣马上劝慰道:“赵会长莫急,好歹你也是蒲阴山会馆的会长,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岂能坐视你亏损?你不是希望吕茂出来帮你吗?我答应就是了。” “啊?” 赵金斗愕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追问道:“果真?” “千真万确。” 李相鸣轻笑一声,又道:“只是戴山这边.” 赵金斗顿时拉了脸,他就知道李相鸣没这么好说话,但回笼资金更加重要,稍加犹豫后,他还是咬了咬牙说道:“我在戴山的丹药市场份额,愿意让出两成给李堂主。” 说到“李堂主”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李相鸣目光闪烁一下,回应道:“赵会长不必如此,我只需焚煞丹的市场份额即可。” “焚煞丹?” 赵金斗心中不断盘算。 他久营丹药生意,焚煞丹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李家一度掌握超过六成的焚煞丹市场,但由于他们自己缩减了焚煞丹的出货数量,导致市场份额外流,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他的金斗商会。 目前,李家仅保留三成左右的焚煞丹市场,而他赵金斗却有四成,另有两成被蒲阴山会馆的成员们瓜分,最后一成,则在其他游商散贩手中。 焚煞丹对于猎妖修士来说,异常重要,甚至可以说必不可缺。 但一枚焚煞丹炼化后,足以两三个月不受煞气侵袭。 猎妖修士购置焚煞丹的频率,远低于凝血丹、养心丹这类疗伤丹药,更不及黄芽丹、引气丹这种修炼丹药。 赵金斗愿意让出两成丹药份额,本已经打算割肉求援。 却不想李相鸣只看上了占据利益小头的焚煞丹。 如此看来,似乎并非不能接受。 赵金斗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不妥,便连忙拱了拱手:“若李堂主能说动狂狮猎妖团助我,我即刻断绝焚煞丹向蒲阴山供应,同时将手上的主要顾客都转交给李堂主,至于货源,则只能李堂主自己想办法了。” 李相鸣当即露出微笑,“那就祝赵会长的灵草顺利运抵戴山。” “承李堂主吉言。” 双方作依依不舍状,旋即道别。 李相鸣离开轿子,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轿门守候的徐进。 “走吧。” 吩咐一声,李相鸣没有停下脚步,徐进急忙趋步追上。 这时候,同样在外面守候的许不休也迎面走了过来。 “李堂主稍等!” 许不休深吸一口气,双手呈上一个储物袋:“这是邱温等贼子留下的遗物,都在这里了,许某不敢私藏,乃归还给李堂主。” 李相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后笑着道:“先前一场误会,你不要放在心上。” “在下不敢。” 许不休低下头。 李相鸣接过储物袋,掂量了一下,然后递还给他,说道:“既然许兄弟的猎妖团是从蒲阴山走出来,那么你我便算是半个故人。” 许不休愣了一下,没敢接。 李相鸣反而有机会打量许不休的样貌,只见对方长得颇为清秀,但脸上、脖子以及锁骨下的胸膛均布着伤疤,透露着一股凶悍之气。 “拿着吧,这个储物袋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对许兄弟来说,却有不一样的意义。” 李相鸣摆了摆手,随后将储物袋塞到许不休手中,转身离开。 “头儿,这是?” 身旁的胡茬大汉靠了过来。 许不休沉默不语,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多出来的玉简,不停地放在手中摩擦。 (本章完)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今天请假,给自己放松一下,调整状态,虽然不更新,但还是在码字的,大家放心。 (本章完) 第357章 照拂 第357章 照拂 “徐进,你遇敌不退有功,这是我给你的奖励,拿好了。” 在回茅晶矿场的路上,李相鸣又拿出两瓶黄芽丹,交付给身边的徐进。 徐进浑身激动,接过丹药,跪倒在地:“多谢大堂主厚赐。” 原本以为自己选择的道路,是错误的。 仙师的世界,充满危险,生死不由人。 但见证李相鸣以一敌众,击杀多名劫修后,他心中不免激荡。 没错,仙师并非是逍遥天地、长生不死的形象,反而阶级分明,时不时遭遇生死危机,但他也可以像李相鸣那般,成为扭转乾坤的人! 只是,具体应该怎么做,他还没想透彻。 如今得到足足两瓶黄芽丹,他仿佛豁然开朗。 古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 只要紧跟李家,获取足够的资源,他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触及大道。 这一刻,徐进心中的所有迷茫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求道之心。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又说道:“我这里还有两枚玉简,你可愿意送往当归山?” 徐进没敢抬头,但声音洪亮,毫不犹豫:“小人愿为大堂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拿着吧,注意安全。” “是!” 望着徐进渐行渐远的背影,李相鸣陷入了沉思。 他给出的玉简中所载的信息十分简洁,一枚是让家里转交给李相风,同意援助赵金斗一事。 赵金斗惦记狂狮猎妖团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相风只要看到玉简,就会心领神会地派吕茂等人出山。 虽然此举颇有风险,但李家养着他们,自然不是吃干饭的。 谁让吕茂不姓李呢? 累活脏活当然得由他们来干。 不过,李相鸣还是特意嘱咐了一句,要尊重吕茂等人的意愿。 意思是,出山可以,但是否回来,也得由他们自己决定。 李相鸣判断,劫持赵金斗货物的劫修,想必不是特别厉害,否则赵金斗应该早就向镇魂宗求助,而不是费尽心思自费雇佣猎妖团护送。 以狂狮猎妖团如今三十余人的规模和实力,再加上信息优势,护送前面一两趟应该不成问题,就算出现伤亡,也是有限的。 吕茂如果足够聪明,得到这句“宽容”的提醒,就应该赶紧带人返回蒲阴山。 但赵金斗必然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届时晓之以情、动之以利,就看吕茂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如果吕茂忍受不了诱惑,最终导致狂狮猎妖团伤亡惨重。 那是他自己贪心,哪里有颜面怪罪李家? 如果吕茂溜之大吉,赵金斗虽有不满,但看到李相鸣,依旧得恭恭敬敬,毕竟人给你派去了,你自己没法笼络人心? 怪谁? 总之,不管结局如何,李相鸣都不落把柄,为双方后续往来预好了后路,同时赢得了焚煞丹市场这块肥肉。 他之所以如此重视焚煞丹,而不要其他丹药的市场份额,也是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 首先,李家并不擅长炼丹,丹药产量一直上不来,猴儿谷里卖的修炼丹药,有相当一部分是李家商队从蒲水坊市买进来的。 但丹药可比灵草昂贵多了,一旦滞销,十分麻烦。 偏偏蒲阴山的猎妖修士,又以财力有限的散修居多。 所以,哪怕李家占据地利,也不敢在这方面投入太多。 唯一一次大规模投入,还是李谦雄听从李相鸣的建议,向积木岩柳家进口了大批焚煞丹,打算一举夺取蒲阴山焚煞丹的市场份额。 然而,仅仅几个月后,柳家就以各种理由,中断了和李家的合作。 人家柳家不肯卖丹药,你自己又拿不出来这么多,那怎么办呢? 只能缩减市场份额,诸多努力付之东流。 此事给了李相鸣深刻的教训。 并非是他不想从赵金斗身上争取更多的利益,而是李家在丹药方面的胃口,就这么大。 与其左伸一手、右掺一脚,不如专心布局焚煞丹 焚煞丹是猎妖修士的刚需。 掌控焚煞丹的市场,对李家控制蒲阴山至关重要。 过去李家做不到,但随着李家逐步站稳脚跟,比如在蒲水坊市、在戴山,李家都有了更多采购焚煞丹的途径,而不必单独依靠一家之力。 如此,李相鸣自然就想着收回焚煞丹的市场。 另一枚玉简,则是给曹延菌的,内容是让其派人告诉姜良,不要吝啬对灵草的投入,尤其是那些炼制常规疗伤丹药的灵草。 虽然李相鸣不打算和赵金斗厮混在一起,但不意味着他对其口中的商机视而不见。 一叶知秋,既然镇魂宗正在竭力采购灵草、灵药,那么胜意门呢? 两宗大战,不可能只有镇魂宗的修士受伤,此时此刻,胜意门的灵草储备,一定也是捉襟见肘。 只是他们同样选择秘而不宣罢了。 赵金斗能够得到镇魂宗的信赖,是因为他们双方合作已久,而李家也有飞狐洞这个处于胜意门圈子的盟友。 所以,这灵草生意,李相鸣不仅要做,还要另辟蹊径、大做特做。 不过现在为时尚早,李相鸣的玉简只是提醒一下姜良,让他找好买家。 等到真正确认胜意门的意向,他才会携带大量灵石亲临蒲水坊市。 总的来说,这两枚玉简,都有李相鸣很深的布局蕴藏其中。 但都不是紧要事,哪怕丢了,也不影响李相鸣的谋划,因为他很快就会返回当归山。 之所以选择将玉简交给修为低微的徐进,是想给对方一个机会。 徐进四十多岁才开始修道,短短数年便步入练气二层,足见其坚毅之心。 然而,道途越往后面越难,若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以他的寿元和资质来说,基本没有步入筑基的机会,甚至连练气后期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 绿云洞以前,就有不少这样的案例。 但徐进比起这些人,少了一分暮气,多了一分进取,又添一分心机,有成器的潜力。 所以李相鸣才会稍加照拂,让他去泰来峰。 泰来峰之人看到自己的玉简,必然会对徐进多加亲近。 至于徐进能不能把握这个机遇,就不得而知了。 比起徐进,李相鸣更在意刘雄玉,这厮竟然还在戴山,甚至游荡在两宗的眼皮底下。 这份心态,李相鸣也是佩服得紧。 稍加辨别方向,李相鸣便朝着小屏山飞去。 (本章完) 第358章 小屏山 第358章 小屏山 小屏山靠近上段蒲阴山,原本只是名不经传的小山头,只是因为足够隐蔽,被镇魂宗选取为前敌营地,在山里囤积了大量物资,用以支援玉泉岭主战场。 不料,胜意门得到风声,打了镇魂宗一个措手不及。 但镇魂宗对小屏山极为重视,一边要求被困弟子依靠阵法死守,另一边疯狂派人支援。 以至于小屏山成为两宗大战的焦点。 原本只想夺取物资,让镇魂宗感受切肤之痛的胜意门骑虎难下。 最终,双方在小屏山爆发了惨烈的战斗。 根据家里的情报显示,单是在小屏山参战的筑基修士,就不下两掌之数,死伤的练气修士,更是超过四百余人。 就算把整个李家填进去,都不够埋。 当然,两宗弟子不可能伤亡这么惨重。 否则只此一战,就够他们开启护山大阵,百年不出了。 这里面战死的,大多数都是被两宗席卷的散修、猎妖修士和附属宗门弟子。 特别是猎妖修士,擅长拉帮结派,常以团体的身份行事。 他们敢过来参战,无不有着自己的猎妖团,少则七八个人,多的话,高达十余人。 也就是说,两宗只需拉拢十个猎妖团,就有上百可战之力。 因此,在戴山局势愈发糜烂,以及两宗高层刻意控制弟子伤亡的情况下,猎妖修士渐渐成为了战场主力。 小屏山就是典型的案例。 在这里活跃的猎妖团,不下三、四十个。 然而,猎妖团虽然人数不少,但大多良莠不齐。 具备的经验,也只是狩猎妖兽而已,并未真正参与过避无可避的正面战场。 在玉泉岭,或许他们还不觉得怎样。 因为玉泉岭有诸多筑基修士坐镇,两宗都知道短时间内难以攻克对方。 未到决战之时,谁也不愿意损耗有生力量。 但由偷袭转变为“遭遇战”的小屏山显然不同。两宗情报不明,胜意门开始还想着围点打援,而镇魂宗也以为对方是小股部队,想要施展雷霆手段。 结果双方越打人越多,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稍加回忆家里记载的情报,李相鸣潜入小屏山。 甫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厚且挥之不散的血腥味。 目光所至,更是焦土无数,看得李相鸣触目惊心。 先不说筑基修士的手段,短短半天,这里被扔下数千张火爆符,几乎将整个小屏山夷为平地,此战过后,无论是邱温还是许不休的猎妖团,甘愿放弃以往积累的功勋,也要脱离战场,足见其惨烈。 李相鸣没敢深入,虽然小屏山已经失去了战略价值,两宗都将人手撤回。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家子弟出现在这么敏感的地方,可不好解释。 仗着邪恶绿袍的庇护,李相鸣直接降落地面,寻了个藏身之地暂时休憩。 —— 两日后。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正在打坐修炼的李相鸣蓦然睁开眼睛。 他起身将洞壁的几张符箓撕下,又将摆在蒲团前方的一个圆盘拿走。 这是小五行迷踪阵的阵盘,用来隐匿行踪很方便。 爆炸声接连不断,李相鸣没有马上出去,而是等了好一会,这才收拾好东西,循着声源出发。 等到他抵达之时,小屏山上的战斗,也已经落入尾声。 只见一男一女正在遥遥对峙,彼此之间都显得很狼狈。 男的三十来岁,身材中等,五官端正,左手臂受了重伤,正潺潺冒着鲜血。 女的则很是年轻,看上去还不到二十,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极为柔顺,面容姣好,此时手执青锋,似乎占据上风。 “夏妩,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此行并非为你们胜意门而来。” 男子阴沉着脸,率先开口,语气却有几分求饶的的意味。 名为夏妩的女子冷笑连连:“你为何而来与我何干?我却是为你而来!路有宗,你杀我师兄,今日我便替他报仇雪恨。” 路有宗闻言,脸色铁青:“夏妩,你不要以为我怕你,若不是我深受重伤,两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更要趁你病要你命!” 夏妩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翻滚,数道细长的剑气袭向路有宗。 路有宗急忙躲避,但似乎如他所言,有内伤在身,无论是动作还是速度,都不及夏妩。 就连法力对拼,也常常落于下风。 仅仅几个回合后,路有宗便倒飞出去,生死不明。 “师兄,你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夏妩脸上露出痛快之色,随后上前,欲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有所警觉,猛然回首,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神秘修士。 “你…你是何人?” 夏妩的衣衫被冷汗打湿,对方出现在身边,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这只能说明对方的修为,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你是廖勇身边的那个女娃?” 忽然,神秘人开口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夏妩猛然一颤:“是你!刘雄玉!!” 刘雄玉掀开兜帽,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短短几年没见,你也练气九层了呀。” 夏妩牙齿“咯咯”作响,她最敬重的师兄廖勇,虽是死在路有宗手里,却是刘雄玉一手策划的。 每每想到此事,她都恨不得将刘雄玉碎尸万段。 眼下看到对方,夏妩毫不犹豫,提起手中长剑,就往刘雄玉身上刺去。 然而须臾间,长剑就被刘雄玉双指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锵”地一声,长剑被弹飞,连带着夏妩整个人也被高高掀飞,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刘雄玉却没再搭理她,而是朗声喝道:“阁下既已在身边窥视良久,何不现身?” 躲在一旁的李相鸣暗暗诧异,没想到刘雄玉竟如此警觉,隔这么远都能发现他,要知道他身上可是穿着邪恶绿袍呢。 正当他打算现身之时,一道强大的陌生气息突然窜出。 “知道老夫在,还敢滞留,好胆色!” 来人鹤发童颜,判断不出具体的年龄,倒是一袭红袍,颇易识别。 红袍修士甫一出现,便将目光扫向了受伤的夏妩。 夏妩才刚刚挣扎起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红袍修士突如其来的一掌劈中天灵盖,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罗长老还是一如既往的果断。” 刘雄玉并未阻拦对方的行为,反而夸奖了一声。 罗长老冷哼一声,夏妩是胜意门的内门弟子,有筑基的潜力,平日里遇不到也就罢了,今日被他守株待兔,自然要斩草除根,以免将来威胁到镇魂宗的地位和安全。 “刘雄玉,这次我们镇魂宗做好了万全之策,你还是别痴心妄想能逃掉了。” (本章完) 第359章 筑基大战 第359章 筑基大战 话音未落,又有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雄玉身后,与那位红袍修士形成三角合围之势。 刘雄玉见状,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一位筑基后期的内门长老,外加两位筑基中期的帮手,看来你们镇魂宗对刘某还真是重视有加啊。” “谁让你刘寨主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来人中,一位面容粗狂的中年修士大笑了一声:“不怕告诉你,为了能将你引出来,我们甚至动用了胜意门的死间,这才让夏妩一路追到这里,又特意安排了伤势未愈的有宗守在此地,与夏妩发生争斗。若没有这场戏,恐怕你刘寨主未必会现身吧?” 刘雄玉扫了他一眼,问道:“曹南,你好像很得意?” 曹南愣了一下,随即收回笑容。 刘雄玉没搭理他,又看向剩下的一个筑基修士,挑了挑眉头:“阁下眼生,莫非是第五真传童思年?” 未等童思年回答,罗长老冷哼一声:“你倒是对我们镇魂宗煞费苦心。” 童思年自从进入蒲县后,便一直留在宗门闭关,前几个月才刚刚突破筑基中期,可以说,他几乎没在蒲县露过面,竟也能被刘雄玉一眼认出。 可见刘雄玉为了对付镇魂宗,背地里下了多少苦功夫。 刘雄玉却是不以为然:“你们镇魂宗不也为了刘某一介散修,摆下诺大的龙门阵吗?不过这次恐怕让你们失望了,刘某不打算逃了!” “哦?” 罗长老眼底露出一丝诧异,曹南更是失笑道:“难道你要跟我们三人硬碰硬?” “怎么?刘某没资格吗?” 刘雄玉报以微笑,自信溢于言表。 罗长老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好半响,一直默不作声的童思年终于开口了:“久闻刘道友大名,既然刘道友愿意一战,那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他的右手白光乍现,随即亮出一把巨大的铁尺。 那尺身宽约一臂,长逾八尺,通体泛着寒光,中间有一条细长的纹路,似乎刻有符纹,每当法力涌动之时,都透露出一种沉重而压迫的感觉。 “好法器。” 刘雄玉眼前一亮,竟出言赞叹了一句。 童思年皱起眉头,双手紧握,猛地一挥,巨尺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无数激昂的法力,如同万马奔腾,朝着刘雄玉冲撞而去。 刘雄玉面不改色,摊开手掌,一朵小小的旋风飞出,随即迅速膨胀,变成遮天蔽日的龙卷,将童思年铁尺散发的威势尽数吞没其中。 不仅如此,龙卷风越来越大,竟一分为三,分别袭击在场三位镇魂宗的筑基修士。 “筑基中期?” 罗长老脸色一变,急忙飞到半空,祭出一面暗金色的旗子。 原本正在肆虐的龙卷,全部被吸进了旗子当中。 但与此同时,刘雄玉已经和童思年交起了手。 童思年手持巨尺,大开大合,每一击都有雷霆万钧之势,让人望而生畏。 但刘雄玉的身法极其诡异,明明是铺天盖地的法力,他却能犹如鬼魅般横穿过去,与童思年近身缠斗。 短短几个呼吸,童思年倒飞出去,在半空中洒下一串鲜血。 “怎么可能?” 旁边的曹南一脸愕然,童思年惯来喜欢近斗,这是在最擅长的领域败了? “小心点,此獠的法力有古怪。” 这时,罗长老略带着急的声音响起。 曹南心中一凛,急忙摆出如临大敌的模样。 谁料,刘雄玉根本不搭理他,继续朝着童思年追去。 但罗长老反应迅速,拦截在前,大红袖袍接连飞出十余张不同的符箓,散落在刘雄玉周围。 刘雄玉冷哼一声,身边涌起黑色旋风,大多数符箓来不及发动就被吹散。 少部分爆炸的火爆符,根本透不过层层罡风。 看着挡在面前的罗长老,刘雄玉心中一阵遗憾,老家伙经验还是丰富的,但凡反应慢些,他都有机会取童思年的性命。 “果然是筑基中期!” 罗长老脸色出奇地凝重,设伏前,所有人都以为刘雄玉是筑基初期修士,是一颗老鼠屎,尽管如此,宗门为了保险,还是特意派出了三位筑基中后期修士。 本以为十拿九稳! 但谁能想到,刘雄玉竟然在这段东躲西藏的日子里突破了? 而且,刘雄玉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像是一个新晋的筑基中期修士。 罗长老忍不住问道:“异风灵根修士,老夫不是没见过,但你的法力与他们相比,又有很大不同,这究竟是什么路数?” 刘雄玉“呵呵”笑道:“异灵根乃是后天灵根,每个人的造化不同,练就的法力自然也不同,你没见过又有何出奇之处?” 顿了顿,刘雄玉继续说道:“不过,还得多亏了你们穷追猛打,不然我也未必能跨出这一步,为了报答你们,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话音落下,刘雄玉摊开双掌,黑色的浓雾从掌心钻出。 不一会儿功夫,刘雄玉整个人便被黑雾笼罩,消失不见。 “装神弄鬼!” 身后的曹南厉喝一声,祭出两把手斧,率先扔出左斧,劈在浓雾当中。 须臾间,浓雾被劈开,但刘雄玉却消失不见了。 “小心!” 罗长老提醒一句,暗金色旗子“沙沙”作响,一道金光照射在曹南身后,曹南急忙倒退几步,回身望去,只见一缕黑烟正冉冉升起。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曹南吓得冷汗直流,他的神识根本感应不到黑烟。 若不是有罗长老的手段,他恐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落得了童思年的下场。 “倒是我托大了。” 刘雄玉从黑烟中现出身形,看向罗长老手上的旗子,眼中露出一丝忌惮,自从他修炼这门法术后,从未失过手,这还是第一次被逼了出来。 罗长老眼底的忌惮更甚,今日之前,镇魂宗已经与刘雄玉打了好几次交道,本以为将对方的底牌摸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此獠的法术,一个比一个诡异。 “咳!” 这时候,被打飞出去的童思年终于折返回来,他左手提着巨尺,右手却忍不住捂住嘴巴咳嗽,每咳一声,就有大量的鲜血被带出来,看上去十分凄凉。 童思年强忍着痛苦,喘息道:“他的法力,能短暂控制我的法力,不能与他近身接触!” “控制法力?” 罗长老心头骇然,看向刘雄玉的目光,渐渐布满了杀意。 如果让这个人活下去,镇魂宗的未来,绝对是一片灰暗。 “曹南,帮我压阵。” 吩咐一句后,罗长老深呼吸一口气,从储物袋取出一把碧绿的长剑。 自从晋升为内门长老,他几乎再没有机会与人斗法。 就算偶有出手,也是释放几个法术便完事。 倒是委屈了这把碧魂剑。 罗长老轻抚了一下爱剑,以示慰藉,随即目光变得凌厉,无论如何,他今日都要将刘雄玉斩杀在这里,以绝后患。 刘雄玉见状,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 筑基后期的老家伙,不仅法力更胜一筹,身上的底牌也是出奇地多,无论是眼前的长剑,还是刚才的旗子,都是顶好的法器。 他不敢大意,取出几枚丹药服下,身上的法力愈发汹涌。 “受死!” 罗长老身如轻燕,眨眼间便突进到刘雄玉十步之内。 不过他牢记童思年的话,始终与刘雄玉保持这点距离,身上的层层剑气则先行一步,纵横交错,如同天罗地网,将刘雄玉整个人笼罩其中。 刘雄玉不敢坐以待毙,化作一缕黑雾,随风摇晃,随后直接消失不见,等再现身时,竟已是罗长老身后。 只见他攥着黑风,双手探向罗长老的后脑勺。 岂料罗长老早有防备,一剑平削而去,法力狂舞,周围的空气震荡,就连天边慢慢晃荡的云朵,也全都向后倒退。 如此巨大的法力漩涡,刘雄玉根本躲不过去,只好用手臂挡在面门,他碗中的手镯微微震动,生出一个厚重的法力护罩。 剑气几乎将法力护罩击穿,但到底差了点意思。 刘雄玉连忙后撤。 然而,未能建功的罗长老一副怒容,手中碧魂剑再次挥出数道剑气。 刘雄玉几番躲避,但剑气仿佛长了眼睛,狂追不舍。 “不愧是内门长老!” 看着铺天盖地的剑气,刘雄玉感慨了一声,只见他一边后退,一边竖起双指,念动咒语,身上的黑雾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老虎,朝着剑气凶猛咆哮。 眨眼间,剑气与猛虎相撞,发出巨大的轰鸣。 整个小屏山如同地龙翻身,不断摇晃。 就连躲在边缘地带的李相鸣都一个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筑基修士已是如此,金丹的威势又待如何?” 李相鸣没有被吓到,反而心中充满了欢喜。 都说修士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倒海,但现实中李相鸣却是没见过。 反正他自己,远远没到这一步。 眼下这场筑基大战,当然也称不上,但依旧极具破坏力,让李相鸣眼前一亮。 筑基上面还有金丹,金丹上面还有元婴. 他们身上掌握的伟力又待如何? 仙人的传闻,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李相鸣心思澎湃之际,小屏山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为了将刘雄玉扼杀在这里,罗长老可谓是底牌尽出,各种让李相鸣感到新鲜的法器、法术、符箓、以及阵盘都拿了出来。 旁边助阵的曹南,也没干瞪眼,在看到刘雄玉落入下风之后,立刻开始痛打落水狗,不断用手中飞斧影响战局。 仅仅十几个回合,刘雄玉便身披数创,黑袍上染了一团团不易察觉的血迹,连束起来的头发也散落下来,迎风凌乱。 “刘雄玉,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今日能死在老夫手里,也算你不枉此生了。” 罗长老冷漠地说道,再次抛出十余张符箓。 这些符箓很有规律,互相散发出金光,连成丝线,将刘雄玉牢牢困住。 “金丝锁魂阵?” 李相鸣顿时惊讶,这玩意他曾在蒲水上,见白露门的马厚臣用过。 当时若不是马厚臣用了这招,困住袭击船队的蛇妖,李相鸣等人也没有逃难的机会。 事后,李相鸣曾在蒲水坊市打听过金丝锁魂阵,据说此符阵有镇压神魂的作用,无论对妖还是对人都效果显著,是一种很高级的符阵,就连整个蒲水坊市都没得卖。 没想到罗长老身上有这等好东西。 或许这就是宗门底蕴,罗长老此战中,动用的符箓种类不下三十种,抛出去的符箓数量,多达两百余张,其中不乏高阶符箓。 更不必说,他还会很多厉害的法术,就连手上的法器也均是高级货。 由于间隔太远,李相鸣又不敢释放神识,仅凭一双肉眼观战,靠着耳朵传来的动静来判断法力的威力,所以没法明确罗长老身上法器的级别。 但他猜测,那面暗金色的旗子,极有可能是极品法器。 另外,罗长老手上的长剑也非同寻常。 刘雄玉虽是异风灵根,法力特殊,但无论是法力的数量还是质量,都不如罗长老。 也许在牤教,刘雄玉积累了不少好东西,但与镇魂宗内门长老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以至于被疾风暴雨般打击,毫无还手之力。 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大大超出了李相鸣的意料。 他还记得,初次登门拜访刘雄玉的时候,李相仁曾试探过对方。 尽管李相仁吃了小亏,但刘雄玉也不好受。 这说明,当时两个人的实力,其实是相近的。 但现在来看,刘雄玉已经远远拉开了李相仁。 至少李相仁不可能在火力全开的筑基后期修士面前还有出手的机会。 正思索间,场上局势再次变化。 金丝锁魂阵将刘雄玉镇压得动弹不得,罗长老毫不犹豫地挥动长剑,剑气几乎将这位异灵根者撕成了碎片。 然而,“碎片”却非血肉,而是木屑。 “替死木傀?” 罗长老语气中露出诧异,这玩意连他都只有闻名,不曾见过,没想到会出现在一个四处作乱的野修身上。 “不过,一具替死木傀就想保命,未免想得太过简单了吧?” 罗长老轻蔑一笑,转动旗面,金光乍现。 隐藏在黑烟中的刘雄玉,瞬间露了破绽,被迫现身。 在一旁掠阵的曹南当即抡起手斧,扔向刘雄玉。 刘雄玉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疯狂窜上天空。 但紧随其后的,是罗长老那磅礴的剑气。 “轰!” 又是一阵巨响,刘雄玉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看来你也到此为止了。” 罗长老居高临下,俯视着刘雄玉,摇了摇头,大手向下一压,碧魂剑几乎是弹指间,就穿透刘雄玉的身体。 但与此同时,一道影子从其身上遁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云霄。 罗长老嘴角勾勒出一抹嘲弄:“飞蛾扑火。” “回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碧魂剑立马疾射而返。 刘雄玉咬了咬牙,不顾一切地冲向罗长老。 忽然,一股莫名的心悸传来。 他立时回首,却见碧魂剑上缓缓爬出一个青面獠牙的巨大鬼怪,那鬼怪越来越大,几乎是一瞬间就贴近了他的后背,张开血盆大口。 “啊!!” 刘雄玉躲避不及,被一口咬住后颈。 明明没有流血,亦没有伤痕,他却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叫声过后,刘雄玉身上的法力尽数散去,就连意识也几乎丧尽,整个人如同石头般坠落。 “想与老夫近身?却是要看你的神魂承不承受得住。” 罗长老冷笑连连,随后手指轻划,碧魂剑再次折返,直追刘雄玉。 眼看剑光追上,周围突然传来激烈的爆炸声。 罗长老脸色剧变,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声源是童思年的位置。 童思年身受重伤,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他连忙回头查看,就在这时,地面轰然崩塌,一条巨大的黑蛇蓦然钻出,将刘雄玉一口咬住,随即缩回洞口,消失不见。 “什么人?” 罗长老勃然大怒,操控碧魂剑冲进地洞。 (本章完) 第360章 争端 第360章 争端 戴山某处,一个身穿绿袍的年轻修士左右看了看,迈向前方的峡谷。 峡谷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野生植物所掩盖,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谷中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岩石经过岁月的侵蚀,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形状,一条清澈的溪流从中蜿蜒流淌,肆意撒欢。 绿袍修士轻轻拨弄溪水,随即沉了下去,整个人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绿袍修士潜入地下河床,步行数百步,停在了一面不起眼的石壁面前。 只见他转动手上阵盘,石壁竟豁然开朗,露出半人高的窟窿。 进去之后,是一个宽约十步的半圆形洞穴,洞壁并不光滑,反而凹凸不平,还有些许碎石屑挂在墙上,像是新开辟的洞府,整个洞中,也弥漫着一股细润、厚重的泥土气息。 好在墙上贴着好几张发亮的符箓,提供了充足的光线,让这里不至于太过寒酸。 此时,洞中已有一位黑袍修士正在盘膝打坐。 然而,仿佛是因为听到动静,黑袍修士浑身一颤,一口鲜血喷洒出去,整个人萎靡不堪。 “刘寨主这次,未免太过冲动了。” 李相鸣打量了一下对方,轻微叹息。 刘雄玉在与罗长老的斗法中,虽然一直落入下风,但他凭借着层出不断的底牌,始终没有受伤。 从这点来看,李相鸣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换做是他,估计一上场就要被罗长老刺个透心凉。 然而,罗长老实在是太强大了。 他那柄碧魂剑,竟然携带神魂攻击。 而且罗长老心机颇重,为了追求出其不意的效果,宁愿耗费诸多符箓,也没有提前暴露碧魂剑的真正厉害之处。 刘雄玉临了估计还抱着一丝胜算。 却不想,正落入罗长老的圈套中。 虽然仅仅只中了一招,但神魂伤势,非比寻常。 如今的刘雄玉,神魂震荡,连打坐调息都做不到,强行入定,就像现在这般,直接控制不了体内法力,反受其害。 这还算是较好的结局,如果神魂再折损多些,刘雄玉可能连神智都丢了,彻底沦为“废人”。 当然,如果李相鸣不出手的话,刘雄玉连充当“废人”的资格都没有。 以罗长老赶尽杀绝的态度来看,刘雄玉大概会殒命当场,事后连尸首都要被带回镇魂宗研究,不得安宁。 “是我自大了!” 刘雄玉咳嗽两声,将嘴角的鲜血抹去,眼神极为阴郁。 本以为修炼出传说中的阴煞法力,又掌握了独特的烟遁,能够对付镇魂宗的内门长老。 没想到罗长老的法器刚好克制他的烟遁,让他无处遁形。 没有烟遁辅助,他根本接近不了罗长老,也就发挥不出阴煞法力的强大效果。 可以说,他最引以为傲的两大手段,在罗长老面前毫无作为。 这些事情自不可能跟外人诉说,他看了看李相鸣,答谢道:“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刘某就折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李相鸣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以有心算无心,才敢在罗长老虎面前口夺食。 但罗长老也不是吃素的,含怒一击将地道摧毁。 碧魂剑上强横的法力,让黑水玄蛇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好在李相鸣及时接应,扔下好几张四象符,这才救下黑水玄蛇和刘雄玉。 或许是碍于局势不明,罗长老没有亲自涉险,而是操控碧魂剑疯狂攻击。 但这无疑给了李相鸣机会,最终他借着遁地符逃出了小屏山,随后辗转至此已有数日。 他之所以冒险救下刘雄玉,最大的原因还是担心紫阴洞的传承无法出世。 如果说有要求,那么他只想要刘雄玉身上那把能够打开紫阴洞的秘钥。 只是,这个要求没有任何意义。 刘雄玉的为人,李相鸣不说一清二楚,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别看刘雄玉说得信誓旦旦,但从他提及人情,而非救命之恩,便可知此人的想法。 报答? 力所能及才有报答的念想。 让这家伙交出紫阴洞的秘钥,跟要了他的老命没什么区别。 李相鸣不用想都知道,刘雄玉不可能会答应。 见证过对方的实力后,李相鸣也不敢动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雄玉固然神魂受伤,不能随意动用法力。 但不代表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若是抱着以命换命的心态,强行操控体内法力自爆,就已经够拉李相鸣陪葬了。 李相鸣还真害怕这点,刘雄玉虽然私心很重,很爱惜自己的性命,但他却是牤教出身,一路摸爬滚打,能以新晋筑基中期的修为,强行与镇魂宗三位老牌筑基修士大战,足见这个人从不吝啬付诸武力,更不畏惧生死。 想了一下,李相鸣缓缓说道:“人情暂且放到一边,我这次过来戴山,是想向你询问高灿的事情,他现在变得狂躁易怒,常常失去理智,肆意攻击他人.” 未等李相鸣将高灿的病情描述完毕,刘雄玉立马打断道:“这是服用升仙草的副作用。” “升仙草?” 李相鸣皱起眉头,这玩意他未曾听过。 刘雄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药方,递给李相鸣:“你按照上面的记载,配备药材,炼制成膏药,月中涂抹在他身上,可以缓解症状。” 李相鸣接过药方,看了一遍,随后问道:“不能根治吗?” “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刘雄玉摇了摇头:“若是能突破金丹,升仙草就能成为他的助力,让他一飞冲天,若不能,这辈子都要饱受折磨。” 李相鸣深深地看了刘雄玉一眼,就连他都不认得升仙草,高灿又如何得知? 这东西不必说,是刘雄玉骗高灿吃下的。 所谓的一飞冲天,也是虚头巴脑。 如果真是潜力无限的灵草,他刘寨主又怎会放弃呢? 表面上,刘雄玉的理由冠冕堂皇,拿升仙草培养高灿。 实际这就是一种强有力的控制手段。 一旦没了刘雄玉的药方,无论高灿资质有多逆天,修为有多强,都化为泡影,只能在兽牢里度过暗无天日的余年。 好在刘雄玉现在顾不上高灿,不想耗费心力培养出来的高灿就这么简单地毁了,又或者念及李相鸣的救命之恩,将药方毫无保留地交了出来。 李相鸣将药方收好,随口问了一句:“麻五呢?高灿在当归山,时常提及他。” 刘雄玉微微沉默,而后平静地道:“死了。” 李相鸣有些错愕,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麻五这个人资质平平、修为寻常,还胆小怕事,当个散修倒也没人会说三道四。 但在刘雄玉麾下,则显得有点没出息。 试想一下,跟刘雄玉打交道的都是什么人? 牤教、李家、镇魂宗、胜意门等等 麻五在这些势力面前,如同沧海一粟,几乎发挥不出什么亮眼的作用,虽号称刘雄玉的心腹大将,实则是纯粹的跟班。 然而,刘雄玉一直都对麻五照顾有加。 不仅亲自传他道法,连吃的丹药、灵材也不比高灿少。 根据李相鸣之前审问麻五所知,麻五才是环云寨的嫡系,父母均是环云寨弟子,而刘雄玉其实是环云寨的姑爷。 不知是何缘由,环云寨一朝被灭门。 麻五因为年龄小,还未真正入寨,这才捡回一命。 直到二十年后,身为姑爷的刘雄玉突然重返故地,带走了麻五,这才有了新的环云寨。 当年的故事难以还原,李相鸣也没有太大兴趣。 但毫无疑问,有麻五的环云寨,才叫环云寨。 刘雄玉在外人面前,常以寨主自居,足见环云寨在其心目中的地位,而代表着环云寨正统的麻五,自然也有着不一样的份量。 如今麻五却死了,而且很大概率死在了镇魂宗手里。 难怪刘雄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在小屏山死战不退,或许也有要为麻五报仇的想法吧? 得知麻五的死讯,李相鸣还有些遗憾,他为了反制刘雄玉,曾在麻五身上做了些手脚,但还没来得及用就浪费了。 不过当初也是顺手而为,他很快抛之脑后,开始转移话题道:“我时间有限,即刻就要返回当归山,刘寨主有何打算?” “帮我找青羊道人求一些修复神魂的丹药。” 刘雄玉继续咳嗽两声,又说道:“我还不能离开戴山,这块玉石你拿着,以后你来戴山逗留,我自会来寻你。” 李相鸣没接,这玩意他可不想要。 既然刘雄玉能在戴山寻他,那么在当归山、在别的位置,自然也能找到他。 刘雄玉害怕自己的行踪被泄露,难道他就不怕吗? “一枚草神丹,我愿出价一百块灵石,或者等价物品。” 刘雄玉缓缓说道。 李相鸣当即不再犹豫,将玉石收入怀里,笑容满面:“刘寨主好好养伤,紫阴洞没了你,可不行啊。” —— 从戴山离开,李相鸣马不停蹄地赶回当归山。 但他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李谦雄叫到了长林房。 “这是.” 长林房中,人数不少,几位族老都在。 典客房的李谦良也立于一旁。 李诚陆半开玩笑道:“相鸣,你们外事堂的事情,可少不了你这个堂主。” 李相鸣微微诧异,李谦良连忙奉上一块玉简。 李相鸣将其贴近眉心,半响,不由皱起了眉头。 玉简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一个叫做金钱岭黄家的势力,状告宝龙谷陈家,说陈家强行霸占了黄家的一片灵木。 因此,黄家希望李家能主持公道,让陈家将灵木还回来,并且用词十分讲究,甚至提到了要将灵木上贡给李家。 这个黄家,是前几年才落户的蒲县,他们并无灵脉,但是仗着实力出众,强行赶走了当归山以南的一个小宗门,占据了一处灵泉,并将灵泉所在地改名为金钱岭。 金钱岭与宝龙谷很近,离小岚谷同样不远。 黄家很有危机意识,也很聪明,刚刚立足下来,就派遣使者造访当归山,希望能上贡一些修炼资源,从而得到李家的庇护。 恰好李家也在大肆扩充自己的影响力。 在典客房上投入不少,也收服了一大批新的附属势力。 而黄家的到来,可谓是恰逢其会。 双方一拍即合。 自此,黄家成为李家的附庸。 但黄家属于自治很高的那种,仅仅是上贡。 平日里双方几乎没怎么往来。 而宝龙谷陈家,则是当年南滨战场的活跃者,参战之初就是为了灵脉。 只可惜族内没有筑基修士,总体实力有限。 最终战争结束,陈家积攒的功勋不足以兑换灵脉,只好选择宝龙谷这块坐拥灵潭的领地。 尽管李家与陈家之间实力悬殊,但因为共同参与过南滨之战,两家惺惺相惜,自落户蒲县之初,关系就十分密切。 陈家与上青原洛家,以及灵武门,都算作是与李家地位平等的盟友。 如今黄家状告陈家,顿时让典客房感到为难,不知道该帮谁。 李谦良不敢做主,便上报给了族老会。 没想到族老会也是议论纷纷,迟迟不能抉择。 李谦雄只好在长林房召开会议,继续商谈此事。 “果真是黄家的灵木?” 李相鸣了解事情经过后,发问道。 李谦良摇了摇头:“现在哪里说得清楚?陈家说率先发现灵木的是他们,黄家则说这片灵木早早就在金钱岭的实控范围,我们的人去看了,灵木的位置,的确是在金钱岭附近。” “可有伤亡?” 李相鸣继续问道。 李谦良马上点头:“目前灵木由陈家控制,黄家派人抢夺不成,颇具伤亡。” 李相鸣微微沉吟,也觉得有些棘手。 黄家势弱,但有李家这个靠山,心里自然十分不甘,这才派人过来求援。 可李家若是帮了,就要和陈家撕破颜面。 要知道,黄家上贡给李家的,只是一些可有可无的灵草、灵米。 而陈家与李家,却有诸多合作事项。 双方在利益层面上,不在一个量级。 但这件事又不能单从利益的层面思考问题。 还涉及到名望和归属感。 毕竟你连自家附庸都不管,以后谁敢跟你? 同时,此事还涉及到一个新旧势力圈子的矛盾。 黄家与陈家的冲突,或许是偶然,但对李家来说,则是必然。 因为随着大荒镇开放后,新立足于蒲东的修真家族和宗门越来越多,他们与早早就落户蒲县的陈家、洛家以及灵武门等势力天然就存在对立面。 李家究竟是要团结陈家这些旧势力进入自己的圈子,还是希望得到黄家等新势力的忠诚? (本章完) 第361章 安排 第361章 安排 李相鸣抬起头,目光与李谦雄的视线交汇,心中了然对方必定已有定见。 只是,身为家主,无论李谦雄做怎样的决策,都必须拿出让族人信服的依据。 而他这个外事堂堂主的判断,无疑具备重要的参考价值。 不仅仅是李谦雄,包括族老在内的所有人,也都在静静地等候他发表意见。 李相鸣倒没什么负担,径直开口道:“我建议将此事暂时搁置,以观后变。” 此话一出,李谦雄几人都露出沉思状。 李相鸣的“拖”字诀,无疑是在偏向陈家。 毕竟灵木现在归陈家所有,拖得越久,陈家从灵木中获得的利益就越大,他们就越不愿意放手,黄家想要夺回灵木的难度也就越大。 “我们拖得起,黄家可拖不起。” 李诚翁忍不住说了一句:“此举必然引起黄家的强烈不满,若他们嚼舌根,恐怕对我们影响不好啊。” 李相鸣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又无两全之法,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李家既想帮黄家出头,彰显自己作为宗主的威势,又不能让陈家吃亏,以免影响两家多年的合作关系,这怎么可能嘛?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不知情,保持中立。 事后,陈家会感激李家的沉默,而黄家虽然吃了闷亏,对李家不满,但他们敢对李家发作吗? 不仅不敢,甚至可能因为害怕再次受到外人觊觎,而继续充当“附庸”——尽管李家这个宗主似乎并没有发挥实际作用。 当然,正如李诚翁所言,李家不管自己的附庸,传出去多少有些难听。 但与直接利益相比,名声未免显得稍微没这么重要。 毕竟这玩意,在不同的人眼中,是不一样的。 黄家觉得李家背信弃义,不影响勤务院的外姓散修继续为李家效力。 只要李家刻意维护自己的形象,让大多数修士信服,就足够一呼百应。 然而,这并非长久之计。 黄家作为个例,暂时无法影响李家目前较为良好的形象,但如果李家总是忽视自己的附庸,当最后一片雪落下时,李家的名声就会像雪崩一样轰然倒塌,变得人人避之不及。 届时,李家的外交环境必将变得异常严峻,或许需要付出比现在多出数百倍的努力,才有可能扭转局面。 李相鸣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沉声说道:“典客房的工作很上心,为家族笼络了不少新兴的小势力。但这些势力之间互不往来,最终引发矛盾,陷入两难的还是我们。” “此事过后,家里应当定期邀请他们到长阳谷坐下来谈谈,制定一些原则,至少不能出现自家人打起来的画面。像陈、黄二家,已然出现伤亡,才急着过来找我们主持公道。双方都情绪高涨,我们又如何能够妥善处理?” 李相鸣的话不无道理,在场众人纷纷感同身受。 身为家主的李谦雄,更是拍案说道:“正当如此!相鸣,你们外事堂针对此事需上一个章程给我。” 李相鸣点头允诺。 李谦雄又看向其他族老:“相鸣说得好,两害相权取其轻。谦友的意思也是不能偏袒黄家,我们不能因为一个附庸的名义,就放弃陈家这个多年的盟友。现在两位外事堂的堂主意见一致,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几位族老相互看了一眼,均没有开口说话。 李谦雄随即吩咐李谦良:“黄家的使者还在吧?你多费些心思,告诉他们蒲阴山有妖怪作乱,我们正忙于镇压妖祸,无暇他顾,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遵命!” —— “啊!!” “好热、好烫!” 昏暗的洞穴中,一阵阵沙哑的嘶吼声穿透了沉寂,铁链随着挣扎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仿佛在为这痛苦的乐章伴奏。 “相鸣,这药膏真的有用吗?” 李诚沛紧锁着眉头问道。 在他面前,高灿的皮肤被药膏刺激得通红,汗水混杂着药膏,使得他的身体不断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更加凄厉的吼叫。 而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超过半个时辰。 虽然严格来说,高灿并未发病,至少还有语言组织能力,懂得嚎叫。但这模样,与疯魔之后又有什么区别? 李相鸣闻言,沉默不语。 他按照刘雄玉给的药方,在库房找齐药材,成功熬制出了一碗药膏,但万万没想到,这药膏涂抹在高灿身上,竟会引起如此剧烈的反应。 看着高灿那扭曲的痛苦面容,李相鸣心底不禁升起一丝寒意。 他不敢想象,过去十年,高灿都在经历着什么。 又为何还能在他面前坦率地傻笑着。 “再等等看。” 李相鸣低语了一句。 如今高灿的病情,不仅耽误了修炼,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法维系下去。 即便刘雄玉的方法不太靠谱,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高灿的惨叫声终于平息下来,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相鸣上前检查,确认高灿已经失去意识后,这才示意李诚沛靠近。 片刻后,李诚沛站起身,面色异样。 “情况如何?” 李相鸣急忙问道。 李诚沛沉吟片刻,缓缓回答:“好像是有点作用,别的不说,至少他的脉搏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但还需要观察几天,才能下定论。” 李相鸣略微放宽心,他就知道,刘雄玉的药方不可能胡编乱造。 否则高灿根本活不到现在。 “这几天有劳十一叔公了。” 李相鸣朝着李诚沛行了一礼。 李诚沛摆了摆手:“你放心好了,老头子也想治好他!对了,你带回来这张方子挺有意思,有几味药材并不罕见,但似乎发挥了奇特的作用.” 看着有些神神叨叨的李诚沛,李相鸣会心一笑。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位诚字辈排行十一的老叔公,钻研医术多年,经验丰富,为李家立下汗马功劳。虽没有直接治好高灿,但也不过是眼界局限所致。 试问他都没听过升仙草,又如何能根据升仙草引起的病状对症下药呢?如今得到药方,又见高灿有所好转,自然一下子豁然开朗。 李家有这样一位认真钻研的医师,也是一种幸运。 或者说,正是因为诚字辈以身作则,为家族尽心尽力,才有了如今的李家. 正感慨间,一个年轻修士匆匆闯了进来。 “哥,绿云洞到了!” “到哪里了?” 李相鸣连忙问道。 从戴山回来后,他算算时间,感觉章敏等人应该也要到了。 于是安排李相贞到长阳谷等候。 果不其然,仅仅两三天后,就收到了消息。 李相贞回答道:“已经到了长阳谷,我暂时安排他们在谷中住下,但他们想第一时间见你,我便赶忙回来汇报。” “想第一时间见我?” 李相鸣微微皱起眉头,他跟李诚沛告罪一声,便朝着长阳谷飞去。 李相贞紧随其后。 飞了一会,李相鸣忽然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李相贞愣了一下,稍加回忆便答道:“约莫十人左右,为首的是个女修,应该就是哥说的章师姐。” 李相鸣闻言,心中当即如同明镜,乃祭出绿云飞舟,火速赶到长阳谷。 长阳谷被李家开发了好几年,渐显繁华,不再只有凤鸣楼孤零零地矗立着,而是有规划地铺设了不少建筑物。 不过大多都是商铺,且因为闭谷的原因,悉数关闭。 只有在外围,才有些许人气。 这里零星分布了一些屋舍,充当勤务院外姓散修的洞府。 其实,李家原则上是不允许外姓散修在长阳谷过夜的。 但有些派发出去的任务,如照顾灵植等,颇费功夫。 本来长阳谷就离泰来峰附近的灵田有一段距离,如果连长阳谷也不给住,那么勤务院修士的效率只会更加低下,为了方便你我,李家只能通情达理。 绿云洞曾是李相鸣的师门,洞中弟子也均是李相鸣的师兄弟,属于贵客登门。 李相贞不敢将他们安置在散修住的地方,而是请进了相对奢华的凤鸣楼。 两人甫一抵达长阳谷,就被守在凤鸣楼下的殷丰发现。 “掌门!” 殷丰大叫一声,立马迎了上前。 李相鸣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章敏等人,也纷纷鱼贯而出。 李相鸣扫了一眼他们,果然如李相贞所说,不多不少,恰好十人。 “掌门,是我无能,没将大伙都带过来,请掌门降罪!” 章敏率先跪倒在地,脸上闪过羞愧。 其余弟子见状,也陆续跪下。 李相鸣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初他在栖云馆登门拜访的时候,绿云洞弟子有十七人,加上没过多久就回来的章敏和龙洋,共计十九人,如今仅有十人在场。 不必说,其余人都在中途跑掉了。 李相鸣毕竟不是绿云仙子的正统传人,哪怕拿出掌门令牌,也得不到所有人的信任。 说白了,活下来的绿云洞弟子,几乎都是内门的精英,他们与李相鸣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素无交情,亦不懂李相鸣的为人,凭什么让李相鸣站在自己头顶? 或许当初喊的一声掌门,确有几分真意。 但大多归咎于想要从盈月坊市脱困的急迫感,以及受到了章敏的影响,从而选择盲从。 当自由之身恢复后,许多人的心思就开始活络了。 其中不乏自谋出路的念头。 李相鸣对此毫不意外。 站在他的视角,他救了绿云洞弟子,理应得到这些人的忠诚。 但站在绿云洞弟子的立场来看,身为精神支柱和强大后背的师父绿云仙子倒下了,绿云洞的灵脉以及百年基业也丢了。 没有灵脉和灵田收入,以后大家的修炼怎么办? 就算大家咬牙坚持,果真能跟着一个有归属的家族弟子,重建绿云洞吗? 更不必说以后还要面对吸星寨、牤教以及欧阳家等一个个强敌。 换谁设想一下这条道路,都会觉得灰心甚至绝望吧? 只不过章敏等人,选择了迎难而上,而另一些人,则希望趋利避害,让自己更轻松些。 李相鸣并非不能谅解,他让绿云洞弟子自己回来,就是为了给某些人一个离开的机会。 或许对于绿云洞来说,少了一半人,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对他个人来说,却未必有多煎熬。 毕竟他的基本盘,压根就没在绿云洞身上。 他对绿云洞的设想,也更倾向于反哺己身。 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走了,他反而更加自在。 听到章敏的请罪,李相鸣哑然失笑:“他们连当面向我告别的勇气都没有,走了又何足惋惜?” 随即又笑着劝慰道:“章师姐勿要多虑,今日我能在长阳谷见到你们,比在恒月门与你们叙旧的时候,高兴百倍。” “掌门不生气就好。” 这时,旁边的方仁奎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说实话,绿云洞走了一半人他不觉得奇怪,但这厮和龙洋选择留下来,他是真没想到。 不过,他也懒得去探究对方真实的想法,而是朝着李相贞随意挥了挥手。 李相贞知道没自己事了,乃恭敬退下。 李相鸣旋即将绿云洞弟子带到凤鸣楼的一间密室,开门见山地道:“既然大伙已经来到蒲县,那么也是时候商量一下,如何壮大我们绿云洞的事宜了,首先便是要为你们寻一个容身之所!” 说到这里,李相鸣顿了顿,看向众人。 没有人说话。 对于绿云洞弟子而言,他们正寄人篱下,哪敢开口提要求? 沉默片刻,李相鸣继续说话:“既然大家都没想法,那么我说一下我的安排,目前有两个尚可的修炼之地供大家选择,第一个便是你们脚下的长阳谷。” “长阳谷虽非灵地,但凤鸣楼底下却布置了聚灵阵,在这里修炼,比之野外好上十倍有余,也是我一开始为大家准备的地方。只是,长阳谷毕竟是李家地盘,又充当市肆,人来人往,耳目众多,不方便发展宗门。” 闻言,章敏等人不免开始小声讨论。 他们也发现了凤鸣楼灵气浓度较高的现象,本来还有几分窃喜。 但如果想要长远发展门派,长阳谷显然并不合格。 “掌门的第二选择是什么?” 还留在队伍中的毛敬则咳嗽一声,询问道。 李相鸣先是关心了一句他的身体,随后从储物袋摊开一张地图,指了指当归山以南一块被标注的地方,说道:“小岚谷有灵泉,灵气比凤鸣楼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打算将你们安排到这里。” 龙洋探过脑袋,顿时皱起眉头:“这个迟家的实力如何?会不会跟我们发生冲突?” 李相鸣微微一笑,解释道:“迟家与我关系亲近,你们大可放心,而且他们修士数量很少,也没法跟你们争夺灵气。此外,李家在小岚谷还有数十亩灵田,我可以做主租借给绿云洞。” “数十亩灵田?” 这下,绿云洞弟子躁动了。 章敏急忙起身,确认了一遍:“果真能租?” (本章完) 第362章 主心骨 第362章 主心骨 “你们呐,别高兴太早。” 李相鸣摇了摇头,笑道:“小岚谷的灵田,都是新近开垦的,目前只能种植一些低阶的灵草和灵稻,远远比不上我们在绿云洞时的灵田。” “那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殷丰插了一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乐观。 原本大家来到陌生的蒲县,心里都有一些忐忑。 且不说重振绿云洞,单单是保障弟子们日常修炼的开销,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大家聚在一起,是因为宗门情谊。 但不是齐心协力,就能不饿肚子。 绿云洞还是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即财力空虚的他们,如何运营门派,方能养活十余位练气后期修士? 殷丰乃家族出身,虽小家小户,但对经营之道,还是有所耳闻。 知道当年殷家崛起,经历了怎样的艰辛。 殷家从无到有,先辈们种植灵稻、贩卖灵草,就算只赚取三五块灵石,也能高兴很久,直到数十年后,才积累到一定的财富,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绿云洞呢? 内门弟子,想着灵丹妙药;真传弟子,想着筑基美梦。 拿三五块灵石打发他们,怎么可能嘛? 要是人心这么容易满足,邵真就不会想着背叛师门了。 偏偏现在的绿云洞,一贫如洗,可以预想的是,未来三到五年,甚至十余年间,众弟子的待遇,都大不如从前。 说白了,绿云洞根本养不起十余名练气后期的修士。 即便强行抱在一起,也取不了暖。 所以才会有人选择偷偷离开。 殷丰对此,虽然愤愤不平,觉得他们背叛了绿云洞,但内心却没有多少怨恨,只是抱着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心态。 却没想到,李相鸣这位掌门,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 哪怕是数十亩最低阶的灵田,哪怕只是租借,那也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基业。 有了它,绿云洞便能在落户蒲县伊始,就拥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这无疑能给众人带来巨大的鼓舞。 “这些灵田的租价几何?” 一旁的章敏,赶忙追问道。 李相鸣沉吟一会,说道:“主要分为押租和地租,以年为时间单位,押租每亩10块灵石,次年根据灵田成色退还,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故意糟蹋灵田,都可满额退还。若继续租借的话,则需重新缴纳押租,如此循环反复.” “地租形式较为多样,目前有定租、活租以及分租三种。定租即不管灵田收成如何,都得缴纳一定数量的灵草或灵稻,具体数量根据灵植的种类而定。活租则不事先规定租价,等到灵植成熟后,再由李家根据灵植的产量以及行情现场报数。分租与定租类似,但不按数量,而是按照比例上交收成” 一番解释后,绿云洞弟子议论纷纷。 押租自不必说,他们在栖云馆租借洞府还要付一笔押金呢。 修建灵田的成本,虽远低于洞府。 但数十亩灵田加起来,那就不一样了。 为了避免租户随意糟蹋灵田,大多数出借灵田的势力,都会规定收取押租。 每亩十块灵石,这个价位并不便宜。 但也说不上贵,毕竟能租一整年。 而且对于大多数灵农来说,为了提高灵植的产量,都会小心翼翼地呵护灵田,常常出现次年的灵田,比前一年还好的情况。 如此一来,押租自然也能得到全额退还。 有的灵农,甚至能用十块灵石,押个十几年都不足为奇。 而其他三种地租方式,也颇为常见。 定租的优势在于稳定性,虽然上缴灵植的数量由主家规定,但只要定下,一般是不会更变的。 即便要变,也往往是所有租户一起更变。 这绝非是小事。 因此,许多灵农都青睐定租,只要努力提高灵植的产量,就能有不错的赚头。 哪怕今年丰收,也不用担心第二年地租就涨了。 然而,有丰收自然就会有歉收,甚至大幅度减产。 这时候,定租就不这么友好了。 主家可不会管你收成如何,哪怕颗粒无收,该交的租你也要交。 相较之下,活租则显得人性化多了。 主家视情况而收租,如果遇上灾年,往往会减少地租。 灵农的负担也随之减轻。 但产量不错的情况,主家也会提高地租,始终将灵农的盈利压缩在一个微薄的空间里。 若是求稳的灵农,会比较喜欢这种租法。 而分租,则综合了以上两种租法的特点。 按照比例征收地租的方式,既保持了稳定性,也降低了灵农在灾年时候的负担。 而且灵农收成好,主家的收入就高;灵农收成差,主家的收入就降低。 因此,主家对分租的灵农会额外优待,比如愿意出借甚至免费提供灵种、灵肥等等。 但代价则是极高的分成比例。 “七成吗?” 章敏听到这个数字,明显迟疑了。 她是倾向于分租的模式租借灵田,因为绿云洞连灵种、灵肥都买不起。 但辛苦种下的灵植,要交出七成,未免让人心疼。 李相鸣哑然失笑:“这是目前为止,外姓灵农租借李家灵田需要注意的一些情况,我与你们说清楚,但租给绿云洞,自然大不一样。” “而且,我把绿云洞抵押给了盈月坊市,取得5000块灵石,除了救仁奎费1500块灵石外,还剩下不少。所以我们是有灵石的,灵种和灵肥你们都不用担心。” 听到这里,方仁奎脸色一红。 盈月坊市的遭遇,是他最为耻辱的一个经历。 让本就困苦的绿云洞雪上加霜。 来蒲县的路上,其实有好几位交好的同门都邀他一起离开。 但他实在没脸就这么跑了, 李相鸣没有注意到方仁奎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们绿云洞,以种植灵草闻名,大家也颇有心得,我还是建议选择定租的方式,这样灵田打理得好,前期赚取灵石的速度也快些.地租方面不用担心,我做主免租一年,减租两年” “还能免租?” 章敏等人又惊又喜。 李相鸣笑了笑,小岚谷的灵田,一半为迟家所有,一半乃是他的私人财产。 免租、减租还不是他一句话? 之所以要套用李家的名义,其实是为了分得清楚些。 毕竟这些灵田,耗费了他不少财力。 他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盈利,不可能一直都拿来帮扶绿云洞。 而他又不想留下“掌门向自己的门人收取地租”这种奇葩的把柄,从而影响他“大公无私”的形象。 那便只好稍作隐瞒了。 最终,绿云洞决定承租三十亩灵田,支付押租300块灵石,但章敏等人根本没有灵石,所以这灵石还得李相鸣左袋入右袋。 初步敲定绿云洞弟子落户小岚谷的事情,李相鸣又紧接着说道:“一个门派想要长久发展下去,必须具备一个严谨的组织架构,绿云洞亦不例外。” 过去,绿云洞是师、徒二级的架构。 所有洞中子弟,皆是绿云仙子的徒弟。 只不过这些徒弟又有真传、内门和记名之分。 这其实很常见,或者说修真界大部分新兴的宗门都是如此。 比如灵武门! 灵武上人同绿云仙子一样,在门中说一不二。 但随着初代掌门逝去或者退位,第二代掌门往往面临威望不足的情况。 毕竟这时候,周围都是同辈的师兄弟。 新掌门小时候尿床他们可能都知道,哪里还有威严可讲? 何敬就不服裴温,最终酿成宗门内乱。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新掌门不得不扶持一些兼具实力和威望的同门,充当“长老”,用以协助自己管理宗门。 于是宗门的组织架构开始复杂化,各种机构层出不穷。 大多数宗门,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如今,绿云洞也到了这个环节。 李相鸣看向大家:“师父已经仙逝,吾等皆是同辈,又落魄至斯,再有真传、内门之分就不合时宜了,我意取消这些区别,统称绿云洞弟子。” 此话一出,绿云洞弟子有些骚动。 真传和内门身份,是他们奋斗多年才争取而来。 不仅代表着资质和修为的差别,同时也是一种权利和地位的象征——绿云洞在贺宣领导期间,是是按照弟子身份分配资源的。 不过,虽然有些意外和焦虑,但没有人出言反对。 原因很简单,在场哪个不是真传、内门弟子? 离开了绿云洞,又没有记名弟子的衬托,这些身份已经变得一文不值。 见没人反对,李相鸣继续说道:“在弟子之外,我还打算增设传功、护法两位长老。传功长老负责教导新晋弟子法术,护法长老则留守宗门,保护道藏……” “只有两位长老吗?” 方仁奎忍不住问道。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咱们人少,太多的职务并无意义,等将来宗门壮大了,自然会诞生其他长老和执事。” “不知道掌门意属何人担任长老?” 方仁奎咬了咬牙,追问道。 李相鸣环视了一圈众人,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 显然,大家对这两个长老的职位很看重。 原因很简单,绿云洞刚刚承租了大片灵田,接下来的日子,一定非常忙碌,如果能提前当上长老,或许就能拥有更多修炼的时间。 而且,长老的地位,肯定也在弟子之上,在俸禄方面,也能赚到便宜。 如此种种,自然让人心动。 李相鸣没卖关子,径直说道:“毛师兄修为不凡,见识广泛,又擅长点拨同门,这传功长老由他担当再适合不过。” 毛敬则连忙起身,恭敬地拱了拱手:“多谢掌门信任。” 众人见状,纷纷贺喜。 毛敬则身为前真传弟子,在绿云洞的威望一直都很高,只可惜身患重伤,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伤了道基,如今沦为“废人”。 但这个“废人”,是没了进一步的机会,而非真正残废。 毛敬则至今,也仅仅是掉了半个境界,从练气大圆满沦为练气九层。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为仍在绿云洞第一梯队。 对于他任传功长老,大多数人都比较认可。 “至于护法长老……” 李相鸣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有着法令纹的青年修士身上,淡淡地道:“由罗长青担任。” “罗长青?” 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就连罗长青也没想到自己能当上长老,有些错愕。 “罗师弟缺乏历练,或许不足以担任长老吧?” 方仁奎勉强一笑。 李相鸣没理他,而是拍了拍罗长青的肩膀,笑眯眯地道:“只是看守道藏和我派绝学,用不着什么历练,罗护法已有练气九层修为,足够胜任了。” 这护法长老,除了看守“道法”外,在必要的时候,还要为宗门出力,处理一些麻烦。 因此,一般都由宗门中较为厉害的修士担当。 罗长青练气九层的修为,自然不弱,但其实也算不上出色。 至少在场之中,还有龙洋和方仁奎这两个人在。 龙洋自不必说,善云门仅次于赵月的真传,实力冠绝当场,包括毛敬则和练气大圆满的章敏,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龙洋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即便他现在,以绿云洞门人自居,依旧和其他绿云洞弟子有隔阂。 特别是罗长青和殷丰这些知道善云门阴谋的弟子。 只是章敏碍于大局,勒令他们不许提及过往,才把矛盾压了下来。 但如果李相鸣任人唯贤,将龙洋捧上长老之位,必然会引爆这个矛盾,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没办法,李相鸣只好考虑其他人选。 方仁奎也有担任护法的资格,这厮徘徊在练气九层多年,在斗法一道,亦有不俗才华。 然而,方仁奎曾与他唱反调,在这厮还未展示足够的忠诚前,李相鸣自然不会考虑对方。 而罗长青是章敏的心腹,章敏对自己言听计从,算起来便是他的心腹。 所以,这完全就是个单选题。 听到李相鸣喊出“罗护法”三个字,方仁奎不甘地闭上了嘴,其余弟子讨论两句,也没了声音。 不看僧面看佛面,罗长青与章敏关系亲密,反对罗长青不仅是反对掌门的任命,更是反对章敏这个一贯照顾大家的大师姐。 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李相鸣见状,又趁机颁布了一些宗门制度,包括任务和赏赐制度、俸禄制度等等。 但这些,只是说了一个框架,最终落实,还需漫长的实践。 特别是俸禄,由于财力的窘迫,只是徒有其表。 尽管如此,看到李相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绿云洞的未来,众弟子不由心情澎湃,脸上的彷徨和迷茫也少了许多。 大概这就是主心骨的作用? (本章完) 第363章 安排 第363章 安排 为了让绿云洞弟子安心,李相鸣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解释自己的计划和安排,最后,他又亲自带领众人去到小岚谷,查看承租的灵田。 望着数十亩密集的灵田,每个人都很兴奋。 “这玉泉稻谁种的?长势好像有点问题。” 殷丰蹲在其中一块灵田边上,拨弄着禾苗。 李相鸣见状,解释道:“这些灵田此前都是由招募过来的灵农打理。” “有些糟蹋这些灵田了。” 殷丰嘟哝了一句。 李相鸣笑了笑,姜良招募的灵农,大多都是由散修转变而来。 这些人本身不懂灵植之术,只不过为了混口饭吃,这才硬着头皮弓腰在灵田上劳作。 与炼丹、制符这些技艺相比,灵植的入门十分简单。 比如种植玉泉稻,只需学几个小法术,定期浇溉、驱虫,以及施肥等等,生命力顽强的玉泉稻自然而然就能生长起来。 或许途中会出现一些意外状况,但遇上几回,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所以,灵农这个职业,其实是没有门槛的。 但若要提高玉泉稻的产量,或者种植更珍贵,同时也更脆弱的高阶灵植,只靠几个小法术可远远不够。 必须深入研究灵植的习性,为它们提供最舒适的生长环境,杜绝一切不利因素,还得时不时给它们补充灵力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背后却是灵植一道浩如烟海的知识。 不是每一个灵农都有机会种植形形色色的灵植,从而获取丰富的经验。 凡是精通此道的,已经能被尊称为灵植师。 绿云洞有着数十年的灵草种植经验,总结了不少关于灵植的传承,也诞生了多位灵植师,无论是身为真传的章敏,还是内门弟子的殷丰,当年都是从种植灵草过来的。 他们对于灵植之术的了解,远远不是才当了几年灵农的散修可比,对于散修灵农的手艺,自然感到不屑一顾。 李相鸣见殷丰嘀咕个不停,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边的灵田,都归我们了,那些灵农不会再理会,你小子可要好好照料。” 殷丰抬头,有些傻乐呵。 这时,跟在身旁的章敏小声地问道:“田上的玉泉稻怎么办?” 绿云洞租借的三十亩灵田中,有一半都种上了玉泉稻。 这些灵稻还有好几个月才成熟呢。 “都送给大家了,年关的时候也好让大家吃饱。” 李相鸣笑吟吟地答道。 十五亩玉泉稻,即便熟透了卖个好行情,也仅仅是两三百块灵石。 对于现在他的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不如拿出来进一步笼络人心。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更加振奋。 唯有章敏苦笑一声,问道:“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好?李家那边.” “无妨!” 李相鸣大气地挥了挥手:“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不过当务之急,不是灵田,而是需要寻一个宗门驻地。” 说着,李相鸣递给章敏一份小岚谷的地形图:“小岚谷东南,是迟家的驻地;西南是迟家凡俗族人的定居点。东北方向则是我们的灵田,你们就住在西北吧,这样可以和迟家相互守望。这里有两张营造符,应该暂时够你们用了。” 章敏接过营造符,一时间感慨万分:“师父的眼光没错,你才是最理想的掌门。” 她心里十分清楚,换做绿云洞任何一人来当这个掌门,都只能拿宗门情谊安慰大家咬牙坚持下去,又或者画一些大饼激励人心。 而李相鸣却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自步入蒲县以来,他们什么都还没开始干,就得到了小岚谷这么好的容身之所,以及一大片已经开垦好的灵田。 这是众人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李相鸣没有自得,而是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我情况特殊,平日里不会留在这里,你这个副掌门,才是大家的领头羊,以后多劳你照看宗门了。” 章敏连忙答道:“请掌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大家。” 李相鸣点了点头,从身上取出一个布袋,放到章敏手中:“这是一千块灵石,留给你以备不虞之需,咱们现在穷苦,所以要省着点,但该的不要心疼,没了再找我拿。” “我只怕辜负了掌门的信任!” 章敏看着手中的灵石,迟迟没有收起来。 掌门已经坦白,不会经常关注绿云洞。 所以,这笔灵石其实是交给她自由发挥。 但她心里却有很大的压力。 尽管当时掌门将灵脉抵押出去,拿了整整5000块灵石。 可为了救方仁奎,已经了1500块灵石。 南下的时候,掌门又买了一些修炼用的丹药安抚众弟子。 在蒲县打点,应该也了不少。 如今又掏出一千块灵石。 她估摸着,掌门身上最多只剩下两千块灵石。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然而,抵押出去的灵脉,最终是要赎回来的。 并且只有短短五年的时间。 期间,灵石得越多,将来赎回灵脉的难度就越大。 总不能五年后,涎着脸让掌门独自出资赎回灵脉吧? 就算掌门愿意,恐怕也没有这个财力。 因此,她手上这1000块灵石至关重要。 用的好,绿云洞不仅能够壮大,还能顺利赎回灵脉,重返毫县。 但若是搞砸了,没法帮掌门填补赎金的缺口,她将成为绿云洞的罪人。 “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会想办法的。” 李相鸣安慰了一句。 章敏沉默片刻,随后深呼吸一口,小心翼翼地将布袋收好。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 为了宗门,她愿意承担这些压力。 —— 将绿云洞弟子安置好后,李相鸣又去见了迟来毅。 小岚谷毕竟是迟家的地盘,总是安排人住进来,多多少少会引起迟家的不满。 不过,迟来毅在李相鸣面前,表现得十分恭顺。 张口就是欢迎,闭口就是听从吩咐。 李相鸣索性也不多说什么。 分别之际,迟来毅忽然想到什么,小声地道:“恩主,邓康想见您。” “邓康?” 李相鸣扬了扬眉头,这个人也是招募过来的灵农。 但与其他灵农不同,邓康因为颇有才干,被姜良提拔为副手。 在去灵蛇商会前,姜良还特意向李相鸣举荐了这个人。 李相鸣正愁无人可用,便让其接替姜良,成为他在小岚谷的代理人,负责督促招募过来的灵农开辟灵田。 “让他过来。” “是!” 没过一会,一个四十来岁的肥胖修士飞了过来,甫一见到李相鸣,纳头就拜,声音慷慨激昂:“小人邓康见过东家!” 与姜良不同,邓康出身卑微,据说生母靠赚百家钱养活母子二人,生父则不详,后来母亲染病去世,邓康不得不将自己卖身给一家酒楼当童工,以洗碗为生。 足足洗了十余年,邓康才阴差阳错踏入修真界,成为一名散修。 然而,资质上的平庸,让他的修为始终难有较大的进展。 如今到了中年,也仅仅跻身练气三层。 这个修为,即便在灵农中也拿不出手。 好在被招募过来的灵农,即便没见过李相鸣真容,也知道雇主与李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此,多数人安分守己,至少没人明面上反对邓康。 “可是灵农们出了什么事?” 李相鸣让邓康起来,径直问道。 “东家真是神机妙算。” 邓康先是拍了一串马屁,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东家带了一批人过来,又一下子租出去三十亩灵田,多数灵农对此,颇为担忧。” 李相鸣闻言,顿时明白了邓康的来意。 小岚谷的灵农,都是他聘请过来的,给了每个月2块灵石的俸禄。 这个俸禄当然算不上高,可足够稳定。 一年下来,就是24块灵石,能买四瓶黄芽丹。 要知道,大多数灵农,都是练气初期的底层散修。 他们修为低微,能力有限,平常在修真界也是各种游荡,混口饭吃。 如今能在相对安全的小岚谷,通过开荒种地的方式换取修炼资源,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了。 这从姜良两年间,招募了足足四十位灵农就可见一斑。 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差事。 可随着姜良离开,谷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有了姜良,才有他们。 如今姜良不在了,他们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辛苦开辟的灵田,就被租了出去,而且一租就是三十亩。 按照这个规模,要不了多少天,小岚谷的灵田,就全被租出去了。 一旦没了灵田,灵农就像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东家怎舍得继续耗费重金养着他们? “辞退灵农是必然的,邓管事要有心理准备。” 李相鸣淡淡地回道。 他知道,灵农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所以才请求邓康试探口风。 他并不隐瞒,直接开诚布公地道:“我原本的计划是在小岚谷修建一百亩灵田,此事姜良很清楚,想必你也有所耳闻。目前为止,小岚谷已有四十五亩合格灵田,还有四十亩在建,剩下十五亩也做好了规划。” “也就是说,最多到后年,我就要遣散大多数灵农。” 邓康身体微微一颤,尽管早就预想到了这个结局,但真正听到后,他还是忍不住失落。 概因没了灵农,他这个管事名不副实,东家自然也没了继续用他的理由。 从“铁饭碗”恢复到落魄散修的日子,这个落差可不是那么容易适应啊。 不过,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小人知道了,都听东家吩咐。”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不必灰心,我自有用你的机会。回去告诉大家,别人能租,他们亦能租,只要符合我给出的标准,都可以租借灵田。” “我们也能租?” 邓康霎时惊喜万分。 租借灵田一说,并不陌生。 特别是在坊市中,极为盛行。 这是因为坊市往往会布置大型的防御阵法,安全性得到保障,一些权贵就喜欢在边缘地带修建大量灵田,吸引租户承包,赚取地租。 但坊市之外,这种现象就有所减弱了。 原因也很简单! 大多数修真势力,都将灵田视为基业,喜欢布置在势力核心范围。 比如李家的灵田,基本都分布在泰来峰;而迟家的灵田,则全部都在小岚谷。 将这些地方的灵田长期租借出去,不就是对外人门户大开吗? 凡人都知道,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修士对于自己的安危,更加重视。 因此,大多数修真势力,都不愿意直接出租灵田,即便要租,也要对租户千挑万选。 像他们这些经验尚浅的灵农,根本没有承租的资格。 当然,也有例外,一些较大的势力,由于地盘较多,且较为分散,就会将一部分偏远的灵田毫无忌讳地租出去。 只是,小岚谷明显不在这个行列当中。 至少在原来的计划中,东家并未打算出租小岚谷的灵田。 所以邓康才会感到惊喜。 假设有灵农留下来租借灵田,那么,谁来监管灵农? 谁来查看收成? 谁来收取租金? 还不是他邓大管事! “东家英明,大伙听到这个消息,想必高兴坏了!” 邓康急忙拍起了马屁。 李相鸣微微一笑,小岚谷的灵田,本就是开垦出来用以盈利的。 他之所以采取雇佣的形式,是为了更好地控制灵植的规模和产出,满足李家和青羊观的需求。 比如他要种月见草,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种下上百亩月见草。 但租出去,很难达到这个效果。 人家灵农有自己的想法。 他就擅长种玉泉稻,你非要他种月见草,最终谁也落不着好。 不过,随着绿云洞南下,李相鸣的想法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绿云洞精通灵植之术,比聘过来的便宜灵农强上不知道多少倍,李相鸣自然想让他们来担当种植灵草的主力。 但他又雇佣不起十位练气后期的灵农、灵植师。 那还不如租出去,反正自己身为掌门,能最大程度影响绿云洞的选择就够了。 既然已经将大部分已开发的灵田租给了绿云洞,剩下的李相鸣也没了集中管理的想法,索性全都租出去。 恰好承租灵田的,正是开发它们的灵农,李相鸣心里也多了一份放心,他摆了摆手,说道:“此事还早着呢,至少要等灵田开发完成,你好好安抚一下大家。” “是!” 邓康兴高采烈地退了下去。 望着对方的背影,李相鸣则再次陷入了沉思。 剩下来的灵田,不过按部就班,又有邓康看管,他只管打钱就行。 绿云洞也安定了下来,需要好好沉淀一段时间,待到来年开春,种植灵草、招收徒弟,才会引来一个新的忙碌期。 在这期间,他帮不了什么。 倒是可以将目光放在姜良的灵蛇商会身上。 也不知道他和纶的交道打得如何。 他其实很想亲自去蒲水坊市,打听千钧草的下落。 但筑基大典在即,他实在抽不出身。 对了,刘雄玉求取的草神丹,也是一门值得经手的生意。 想起草神丹,李相鸣又想起青羊道人。 许久未见,倒是有些挂念这个老道。 自己筑基归来,似乎还未与他细说? 思索片刻,李相鸣决定即刻返回泰来峰。 (本章完) 第364章 遭遇 第364章 遭遇 “师父,这是净心草吗?” 一个明媚的少女蹲在石边,婉转回眸,双手捧着一株刚刚采摘下来的草药。 青羊道人望了过来,露出欣慰的笑容:“见谱识草,你已经走在了其他几位师兄面前。” 孙思嫣抿嘴一笑,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玉盒,将净心草放入其中,随后小跑至师父跟前:“师父,咱们这一趟,摘了好些草药吧?” 青羊道人捋了捋胡须:“应有五六十株灵草。” “那可比蒲阴山摘得多!” 孙思嫣有些高兴,补充道:“上次和师兄们一起,才摘了三十来株灵草。” 青羊道人哑然失笑:“蒲阴山外围多有猎妖修士的足迹,灵草已不复常见,而南边这片无名大泽,人迹罕见,未曾面世的灵草,也要多些。” “这么说,咱们以后都来这里采摘灵草了?” 孙思嫣歪了歪脑袋。 “嗯!” 青羊道人点了点头,回道:“这一带似乎有不少净心草分布,我正要收集一些.” “是要炼制草神丹吗?” 孙思嫣眼睛一亮,打断道。 她熟读药谱,知道净心草比较小众,只有清灵丹等少数丹药会用上。 恰好师父就擅长炼制清灵丹,按理说青羊观应该会囤积不少净心草。 但实际上,师父炼制清灵丹时,用的主材却是天青,与静心草那张丹方并不一样。 而师父常炼的其他丹药,也都用不上净心草。 唯有神秘的草神丹,要用到净心草当辅药。 “没错,这段时间我心有所悟,便想要尝试一下。” 青羊道人摸了摸孙思嫣的脑袋:“届时我会去李家炼丹,你要和师兄们好好待在道观,认真修炼,知道吗?” “知道了。” 孙思嫣拉长声音,就在这时,天空闪过一道阴影。 师徒二人连忙抬头,正巧看到一只展翅的紫金色大雕俯冲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条盘桓在树梢上的蟒蛇抓住,重新飞上天空。 “好俊的大雕!” 孙思嫣惊叹道。 青羊道人却皱起了眉头:“此雕的修为,起码在唤灵后期,看来这片大泽,危险不少。” 听到唤灵后期,孙思嫣心中一凛,她自己才练气六层,估计还不是雕妖的对手。 “擒而不吃,看来附近有雕妖的老巢。” 青羊道人继续说话,但不知为何,语气多了几分犹豫。 孙思嫣冰雪聪明,一下子反应过来:“师父想跟上去看看?” 青羊道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成年妖兽没啥价值,擒杀之后,最多也就捣鼓一些妖兽材料出来。 但大部分妖兽材料,并不值钱,值钱的妖兽材料,往往又在修为高深的妖修身上。 修真界中,真正以猎妖为生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绝非是那些宗门世家出身的精英子弟,而是没有门路,但又不甘心碌碌无为的底层修士。 这些人别说猎杀融骨期的大妖,连唤灵中、后期的妖怪,都应付得十分艰难。 只能报团在一起,成建制、有组织地猎杀大量半妖或唤灵初期的小妖,方能保证自己的收益。 青羊道人堂堂筑基,自然不会因为看上雕妖身上的零碎,就急不可耐地出手。 他真正在意的,是雕妖的巢穴。 既然有成年的雕妖,那妖穴中,就有可能出现嗷嗷待哺的小雕妖。 小雕妖身上的妖兽材料,更不值钱,但活着的小雕妖可以囫囵卖给驭兽家族、宗门,获利可比杀死一头成年雕妖丰厚多了。 恰巧,与他相善的李家,正向驭兽家族转型。 孙思嫣也想到了这点,急忙说道:“师父快去,我听说一头飞行灵宠,得卖好几百块灵石呢。” 青羊道人哈哈一笑,妖怪与灵宠,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驯化好的雕宠或许能卖几百块灵石,不代表还在野蛮状态的小雕妖也值这个价。 他估摸着一头小雕妖,最多也就换回十几二十块灵石。 这已经很不错了! 普通的猎妖修士,辛苦狩猎一头唤灵初期的妖怪,即便抽筋剥皮也赚不到两、三块灵石。 “下次吧,这里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虽然十分心动,但青羊道人还是摇了摇头。 孙思嫣见状,却有些急了:“我没事的,我都练气六层了,还有大师兄送的阵盘。”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阵盘。 青羊道人顿时有些犹豫。 好一会,他拿出几张符箓递给孙思嫣,并嘱咐道:“那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阵盘和符箓都会用吧?” “当然会了。” 孙思嫣推了推青羊道人的后背:“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我很快就回来,遇到威胁要记得躲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 “好好好,你这妮子长大了,开始嫌师父叨唠了。” “才没有。” 望着青羊道人渐渐消失的身影,孙思嫣松了一口气。 但回头看了一眼万籁无声的大泽,以及大泽深处渗透出来的淡淡诡异雾气,她心中又莫名多出几分紧张。 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待着野外。 沉默片刻,她在附近找了一颗显眼的大树,盘膝在树荫下,一边打坐调息,一边等候师父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泽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呜咽。 孙思嫣猛然睁开眼睛,惊疑地望了过去,只见原本缓缓飘动的雾气,已然杂乱无章。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雾气破开大洞,一条巨蛇气势汹汹地飞了出来,在它前头,还有一个不断逃窜的小黑点。 “这是什么?” 孙思嫣有些慌乱地站起身,那小黑点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她这里。 “姐姐救我!” 小黑点大喊了一声,速度更快几分。 孙思嫣这才看清楚,是个半大的孩子,比自己还小,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褐色短衣。 可他招惹的蛇妖,却巨硕如渊,单是颈围就有六尺,长不知道多少丈,如同飞龙在天,遮天蔽日,连成一片阴影。 不止是威势,蛇妖身上那股妖力,也十分恐怖,比她先前看见的雕妖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思嫣如临大敌,取出一把长剑,却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自她记事起,就在道观静修、明辨药材,偶尔才跟随师父出来采摘灵草。 虽然师父也有历练她的想法,但挑选的妖怪,都是练气初期的小妖。 她还从来没有与唤灵中期的妖怪交过手,更别说唤灵后期的巨大蛇妖。 “轰隆!” 巨大蛇妖一边追,一边疯狂抖动尾巴,将沿路的山林摧毁得一干二净,掀起阵阵烟尘,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短短几个呼吸,蛇妖已经逼近孙思嫣所在的大树,并且距离短衣少年,只有不到百丈! 孙思嫣瞪大眼睛,心里更加紧张,既想要救人,又担心会被蛇妖杀掉。 就在她顾虑间,蛇妖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霎时间,附近卷起风沙,层层翻滚,将短衣少年裹挟在其中。 “啊!” 短衣少年惨叫一声,似乎被什么击中。 孙思嫣终于下定决心,只见她伸出长剑,直指蛇妖,剑上法力汹涌,竟染起了火焰。 很快,火焰成了气候,化作一只只火鸦,在孙思嫣身边不断飞舞。 咬了咬牙,孙思嫣冲了上前,火鸦排成两列,以优美的弧线撞击在巨蛇身上,引起一连串爆炸和火光。 巨蛇吃痛,瞳孔收缩,尾巴像是铁扫帚,狠狠甩向孙思嫣。 面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蛇尾,孙思嫣脸色发白,急忙拉高身位,飞向天空。 然而,蛇尾十分灵活,始终追着她不放。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 原来那个短衣少年,趁着孙思嫣的掩护,已经从风沙里逃了出来。 不过他没有一味逃窜,而是折返回来,冲到了巨蛇身边。 巨蛇正在控制尾巴袭击孙思嫣,由于体型太大、尾巴又太长,即便表现得很灵活,也没办法一下子挪移,硬生生吃了两张火爆符。 巨蛇嘶吼一声,全身妖力暴涨,短衣少年瞬间被弹飞,在空中洒下一串鲜血。 “你没事吧?” 孙思嫣惊叫,但她的处境并不比对方好多少。 暴怒的巨蛇,不断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不消片刻,她的周围已经挤满了蛇躯,粗壮的躯体,像是厚重的城墙,正在封锁她的退路。 就连头顶,也蒙上了一片阴影。 “怎么办!” 孙思嫣顿时感到慌乱,不断挥剑,试图破开“城墙”。 但这一次,巨蛇身上裹着的妖力远盛方才。 她最擅长的火鸦术打在上面,效果并不理想。 忽然之间,她想起了身上的阵盘,急忙念动咒语。 很快,一个圆形的护罩从她身上扩散开,并且不断变大。 巨蛇察觉到异样,不断用力收缩身躯,试图将孙思嫣勒死在怀中。 但圆形护罩十分坚挺,不仅没有破碎,还把密不透风的蛇躯给挤开了。 尽管如此,孙思嫣的脸色,依旧着急。 因为她手中的阵盘,有一颗珠子正在不断地来回滚动。 这是阵盘法力告急的体现! “姐姐快跑!” 危难之际,一声大喝响起。 孙思嫣急忙透过缝隙看去,短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又飞了回来,举起一把破旧的青铜剑,狠狠刺在巨蛇身上。 这一次,巨蛇的反应异常强烈,身体大幅度扭曲,连紧紧裹住圆形护罩的躯干都收了回去。 孙思嫣当机立断,收起阵盘,脱身而出。 短衣少年见状,也靠近过来,他脸上很稚嫩,还能看到细微的绒毛,但左眼眉梢处挂着一道斜着的伤疤,又显得有几分老气横秋,这会更是没有丝毫后怕,反而嬉皮笑脸地道:“好姐姐,大家伙这会应该动弹不得,咱们赶紧跑吧!” 孙思嫣看了看对方手中的青铜剑,她见识有限,却也能看出这是一件符器,上面刻画的符纹,大概率有封禁的效果,方能短暂束缚住蛇妖。 然而,蛇妖身上的妖力没有折损多少,以两人的实力,不可能立马就将其斩杀。 一旦蛇妖恢复行动力,后果不堪设想。 孙思嫣深吸一口气,挑选了一个方向,疯狂逃遁。 跑了好一阵子,她觉得自己法力不济,这才放慢速度,回头看去,只见短衣少年正远远地吊在她身后,还没等她喘几口气,少年的身影便已经近在眼前。 “你怎么跟了过来?” 孙思嫣忍不住问道。 短衣少年脸上涌现惊讶:“来婆婆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姐姐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有报答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孙思嫣沉默了好一会,才吐了一句:“你没把蛇妖引过来,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闻言,短衣少年哈哈一笑:“那就是条笨蛇,姐姐不要担心。” 孙思嫣却有些恼火:“你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差点连命都丢了,还敢嫌弃对方笨?” 短衣少年挠了挠头:“刚才的蛇妖,叫做乌阴绵骨,是我们那边特有的妖兽,其实很好对付,但它算是王蛇,本领大些,我都跟它打过好几次交道了,一点事儿都没有。但这次它的确学聪明了些,把我回去的路给堵住了,害我精心准备的陷阱一个都没用上。” 孙思嫣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短衣少年则继续说道:“总之,多亏了姐姐帮我!对了,我叫南宫木,姐姐叫什么?” “孙思嫣。” 犹豫片刻,孙思嫣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说罢,她又抬头看向南宫木,询问道:“你说蛇妖是你那边特有的妖兽,这是什么意思?大泽附近还有门派生存吗?” “对啊,我就住在大泽里面。” 南宫木喜笑颜开,正要给孙思嫣介绍五散门的特色。 忽然,他仿佛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 但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了?” 孙思嫣有些诧异。 “可能是错觉。” 南宫木皱了皱鼻子,回答道:“总觉得怪怪的。” “你倒是警觉。”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孙思嫣心头一震,急忙看向声源,却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 那人动作颇为怪异,撑着两根拐杖,目光如同噬人的野兽。 (本章完) 第365章 愧疚 第365章 愧疚 “你是什么人?” 孙思嫣娇叱一声,手中长剑寒光闪闪,警惕地护在身前。 神秘人没理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南宫木面前,冷冷地问道:“你说你就住在大泽里面?住在哪个方位?都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南宫木皱了皱鼻子,随后露出一脸嫌弃,挥着小手:“你的味道比大笨蛇还难闻,我才不告诉你。” “找打!” 瘸子修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抬起拐杖,狠狠地敲打在南宫木头上。 但南宫木早有准备,一个灵巧的闪身躲过攻击,飞上半空,招呼了一声孙思嫣:“好姐姐,咱们不跟他玩。” 孙思嫣正待说什么,忽然她猛然看向瘸子修士。 只见对方身上法力暴涨,七八条法力锁链如同灵蛇般飞扬,弹射而出。 “快躲开!” 孙思嫣忍不住大喊,可她的声音太慢,又或者锁链来得太快,只眨眼间,便将南宫木成功捆住。 南宫木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很快就被瘸子修士拖拽回了身旁。 孙思嫣急忙出手阻拦,一剑劈在法力锁链上。 “锵!” 法力锁链发出实质的金石撞击声,非但没有断裂,反而震得她连连后退。 “不自量力。” 瘸子修士冷笑了一声,仍是优先对待南宫木,将其押送至面前,目光凌厉地逼问道:“说,大泽里面都有什么人?” 南宫木浑身一震,终于露出害怕的神情,未等瘸子修士继续追问,竟嚎啕大哭起来,不断用手臂试擦着眼泪。 “停下!” 瘸子修士听得心烦意乱,正要发怒。 忽然之间,眼前孩子伸直手臂,一柄青铜剑从他短袖中飞出,势如破竹。 “尔敢?” 瘸子修士厉喝一声,急忙躲避。 然而,如此近的距离,纵然他修为高出不少,依旧没躲开,被青铜剑撞了个满怀。 好在他身上的法衣,荡漾出金光,将青铜剑上散发着的淡淡白光全部掩盖了下去。 不消片刻,青铜剑黯淡无光,跌落在地。 “小畜生好胆量!” 瘸子修士雷霆大怒,大手作收拢状,法力锁链如同活物般蠕动,将南宫木的腰腹以及手臂紧紧勒紧,痛得他不断惨叫。 这还没完,瘸子修士一手掐住南宫木的喉咙,指节发力,直至南宫木脸色涨红,几乎窒息昏厥,这才松开手掌,恶狠狠地道:“你若不说,小爷让你生不如死!” “呸!” 南宫木趁机喘息,粗重的呼吸声“呼哧呼哧”地起伏着,但他的脸上写满了倔强,甚至还朝瘸子修士啐了一口唾沫:“我就是不说,哪怕你砍了我脑袋,我也不说。” “好好好!” 瘸子修士抹去脸上的唾沫,狞笑道:“小畜生还挺有骨气,不过你想求死?没那么容易!”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南宫木的双腿,法力锁链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立刻分出两条,分别缠住南宫木的小腿。 “住手!” 孙思嫣立即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心急如焚,提着长剑就冲了过来。 但更多的法力锁链抽打在两人中间,发出阵阵轰鸣,孙思嫣迫不得已后退,根本没法施救,还被烟尘呛到,咳嗽连连。 “正洋!” 就在此时,一声低沉的呼唤传来。 孙思嫣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背负长枪的黑衣女子飞掠而至。 “正茹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 秦正茹回答道,随后看了看一脸稚嫩的南宫木,以及他即将不保的双腿,不由皱起了眉头。 “正洋,交给我来问吧!” “不,我要亲自问出那些人的下落。” 秦正洋紧握拳头,眼中燃烧着强烈的仇恨。 他正值青春年华,出身名门秦家,本应前途无量。 却被自己的姐姐亲手斩断双腿。 当然,他并不怨恨秦正茹,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他的双腿沾染剧毒,若再犹豫片刻,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但他心有不甘! 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残废,一刻也不能!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残酷到让他在背后无数次陷入疯狂。 如今,他一心只想找出藏匿在这片无名大泽中的那群老鼠,然后一个个地抽筋剥皮,油煎火烤,方能稍稍缓解他内心的痛苦。 秦正茹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难过。 当时秦正洋被那名恶毒尸修偷袭,她怒急攻心,顾着报仇,深入大泽耽误了大半日,让秦正洋的双腿,再无可复原的机会。 当然,就算她十分冷静,即刻抱着秦正洋返回秦家,也要数日功夫。 那时黄菜都凉了。 要怪就怪在她太自大,没有知会家里,就带着秦正洋一路追到了蒲东。 想到这里,秦正茹忍不住捏了捏一下手中的罡龙枪。 这件家传的灵器,给了她强大的力量。 可她却不能驾驭这份力量,总是将事情搞砸。 “正茹姐,你别管了,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交给我就好。” 秦正洋的声音继续传来。 秦正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坚持己见。 她知道,正洋做梦都想报仇。 而其余族人这次深入蒲东,也有月余,虽锁定了附近这片大泽,却因为迷雾纵横,始终未能找到凶手。 若和平时期,无外乎多耽误一些时间。 可现在秦、耿两家重燃大战。 蒲东就在耿家的眼皮底下。 秦家人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领队的世潘叔已经决定,再过十天,若还是找不到真凶,便暂时搁置这次行动,返回红石谷。 对于这个结局,无论是秦正洋还是她,都无法接受。 因此,现在不管是任何蛛丝马迹,都有探寻的价值,哪怕要用到一些非常之法。 得到秦正茹的默许,秦正洋顿时露出残忍的笑容:“小子,我给过你机会了,但不吝啬再给一次,快说!大泽里面,究竟有什么人?如何进去找到他们?” 南宫木撇了撇嘴,没说话。 大泽虽然一望无际,活人却只有鸡鸣山独一份。 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很明显是在找师父他们的麻烦。 师父笨是笨了些,经常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可师父和其他散人都对他极好,他才不要出卖他们。 见南宫木拒不配合,秦正洋脸上闪过戾色:“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他猛然一收手,绑着南宫木小腿的法力锁链瞬间收缩。 “不要!” “砰!!” 孙思嫣的惊叫和锁链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秦正茹猛然回首,罡龙枪不断震动,强大的法力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冲向天边的一个白胡子的老道士。 老道士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眼罡龙枪,随即道袍一挥,磅礴的法力喷涌而出,将黑龙镇压在半空中。 仅仅几个呼吸,黑龙坚持不住,哀嚎一声,消散在天地间。 “筑基修士?” 秦正茹脸色愕然。 老道士却是轻轻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落到秦正洋面前,淡淡地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秦正洋喉咙咕噜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候孙思嫣一脸兴奋地小跑了上前,抓住老道人的手臂:“师父,你可算来了。” 青羊道人宠溺地摸了摸爱徒的脑袋,随后看向秦正洋,不悦地道:“还要我出手吗?” “前辈.” “不识好歹。” 青羊道人冷哼一声,从储物袋取出一柄细窄的长剑,竖在门面,向徒儿展示,旋即念叨道:“嫣儿,看好了!” 话音刚落,弧形的剑光亮起。 不仅南宫木身上剩余的法力锁链悉数断裂,就连秦正洋本人也是一震,连连后退,由于受到筑基法力的冲击,拐杖再也不能帮其维持平衡,以至于他整个人都跌倒在地,啃了一嘴巴的泥土和草屑。 “哈,哈哈.” 秦正洋抹了抹嘴角,看着手臂上残留的泥沫,竟痴狂笑了起来。 “正洋,你.你没事吧?” 秦正茹急忙飞了上前,欲要扶起秦正洋。 谁料秦正洋猛地将她推开,恶狠狠地喝道:“滚开!” 秦正茹一愣,望着对方那双布满了仇恨的眼睛,竟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 秦正洋又大笑起来,他用力抓起地上的泥土,不断地摔打在秦正茹身上。 秦正茹全然忘记闪避,没一会就满身污秽。 好一会儿,秦正洋的笑声才停下,他挣扎着起身,捡起地上的拐杖,一拐一瘸地离开,模样十分狼狈。 “正洋!” 秦正茹终于反应过来,抓紧手中的罡龙枪,追了过去。 孙思嫣目睹这一幕,心里莫名生出一丝阴冷,忍不住拽紧青羊道人的袖袍:“师父,这.这是怎么了?” 青羊道人轻轻拍打她的背部,并未说话,也没有出手阻拦。 —— “耿家?” 鸣菌院里,李相鸣正和曹延菌用膳。 自从涉猎灵膳后,曹延菌就保持着极高的热情,每隔几天都要尝试一次,技艺也是愈发精进。 李相鸣对此,自然十分支持。 毕竟有机会吃到灵膳,谁还吃那干巴巴的辟谷丹? 不过,这次用膳未到一半,李相贞便匆忙闯了进来,并带来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消息。 “没错,耿家来了四人,为首的叫做耿士衡,他提出想先见您。” 李相贞低着头拱手,态度十分恭敬。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说道:“在家里不必这么拘谨。” “虽在家里,但谈的却是公事,属下不敢逾越。” 李相贞却摇了摇头。 李相鸣闻言,露出微笑。 前几日,他利用职权之便,将李相贞调到了外事堂典客房,此举自然是希望能够历练一下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且不说效果如何,至少从态度看来,李相贞还是端正的。 “他们见过家主了没?” “还没,掌事说要经过您的同意。”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李家的职能机构虽然完善,但修士的数量毕竟有限,别说掌事,就是一位练气一层的家族灵农,都有资格求见家主。 让不让耿家人见李谦雄,李谦良完全能够自己做主。 之所以要经过他的同意,不过是唱一出尊重他这位堂主的戏码。 看来这位新上任的典客房掌事,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圆滑。 不过,典客房的工作,本就是圆滑之人才能胜任。 想到这里,李相鸣看了看李相贞。 这孩子长大后,不复小时候活泼,反而显得有些木讷。 从修炼的角度来看,这并非是什么坏事。 但是,李相贞的资质不行,筑基对他来说难如登天。 倒不如跟在李谦良身边学习几年,将来帮自己经营家族。 当然,这些话李相鸣永远不会说出来。 如果李相贞坚持道途,他也会一如既往地支持。 就看他自己的想法了。 “让耿士衡到外事堂吧。” 吩咐一句,李相鸣并未着急,而是继续陪着曹延菌吃饭。 曹延菌见状,默默放下了筷子。 李相鸣拍了拍她的小手,说道:“有求于人,多等会也是应该的。” 曹延菌无奈:“怕是对你的名声不好。” “你在意这个吗?” 李相鸣反问道。 曹延菌摇了摇头:“我了解你就够了,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说你,都不会改变我的看法。” 李相鸣将其拥入怀中,下巴抵住她那柔顺的乌发,轻轻摩擦:“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你在说什么呀?” 曹延菌忽然笑了出来。 李相鸣替她捋了捋耳边的青丝,抿嘴笑道:“过几天给你一个惊喜。” 曹延菌反手抱住李相鸣的腰,微微抬头,笑吟吟地问道:“不会又是送吧?” 李相鸣愣了一下,有些尴尬。 当初追求曹延菌的时候,他在叶芸的建议下,送出了大量草草,以至于现在曹延菌都认为他只会送。 偏偏他准备的惊喜,正是从闵宁的冰壶苑带回来的奇异草。 “又被我猜中了!” 曹延菌嫣然一笑,随后把脸埋在李相鸣胸膛,深深呼吸了一口。 李相鸣轻抚着她的脑袋,心里却有些许愧疚。 自从他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高,要忙碌的事情也越多,虽然不总是亲自出手,但时不时就要见人,连吃顿饭都不安生。 难得抽出空闲,他又急不可耐地投入修炼当中。 真正与曹延菌相处的时光,并没有多少。 其实,他很早就知道,曹延菌并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她更倾向于挑选一处青山绿水,远离尘嚣,一边修炼,一边过着平淡的生活,直至两人终老。 但他却无法割舍在李家的地位和牵挂。 曹延菌也知道这点,每次都迁就和理解他,甚至从不让他操心。 这如何不让李相鸣愧疚? 为了缓解负罪感,他只能想方设法讨曹延菌欢心。 尽管他知道,这并非对方所需。 可他给不了更多。 (本章完) 第366章 救或不救 第366章 救或不救 “多日未见,耿兄风采依旧。” 外事堂中,李相鸣与一个穿着玄袍的青年修士见礼,言笑晏晏。 耿士衡却十分谦逊,不断地恭维着李相鸣:“李堂主年纪轻轻,就步入筑基,真羡煞我等。” “哪里哪里。” 李相鸣连连摆手:“筑基亦有高下之分,某一时侥幸,与贵家士裴兄相比,算不得什么。” 邪恶绿袍擅长掩盖气机,只要他不露马脚,外人即便当面也很难察觉到他的修为。 不过,筑基大典在即。 身为友邻的耿家,也得到了李家的邀请。 耿士衡得知他的修为,不足为奇。 李相鸣对耿家的情况,同样有所了解,知道耿家这一代推出来的天骄——耿士裴也已成功筑基,并且早了他数年。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耿士裴和李相仁都被誉为蒲县东部以及东南一带最负盛名的天才。 最终两人也不负众望,前后脚筑基。 相较之下,秦家和柳家的年轻一代,则稍逊一筹。 李相鸣惯知自家事,如果他没有服用人丹,想要筑基,起码还有两三年。 这样算下来,他即便有邪恶绿袍相助,与李相仁、耿士裴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李相仁自不必说,那是连宣礼真人都看重的存在,所以李相鸣对能与自家大哥齐名的耿士裴一直感到十分好奇。 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两人并没有机会见面。 耿士衡听到李相鸣提起耿士裴,心里莫名多了一些失落。 曾几何时,他的修为不说力压李相鸣,也差不了哪里去。 如今,却仿佛只有三哥才能跟对方比肩。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笑吟吟地道:“李堂主修为进展之神速,即便是我家兄长当面,也一样赞不绝口。” 两人好一阵场面话,连桌上的茶水都快凉了。 见对方自始至终不愿透露来意,李相鸣笑了一下,更不着急,从天南地北说起,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耿士衡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 只见他轻轻转动茶碗,仿佛不经意地道:“李堂主,贵家近来,似乎拉拢了不少周边的势力?” 李相鸣扬了扬眉头,反问道:“耿家的动作也不小吧?” 据他所知,耿家为了准备与秦家的战争,拿出各种修炼资源去拉拢周边的修真宗门、家族,投入之大,远超典客房。 并且,耿家改革了客卿制度,降低担任客卿的门槛,划定客卿的种类和等级,大幅提高客卿的奖励,得到了不少外姓修士的青睐。 最后,耿家还在凡俗族人中,挑选了数百名妙龄女子,向整个蒲县招赘,轰动一时。 与耿家相比,李家仅仅在组建自己的势力圈子,简直是小儿科。 耿士衡摇晃着脑袋:“耿家纯属是为了自保,当然李家想扩充自己的影响力无可厚非,耿某绝无二话,只是想提醒李堂主,切莫算了糊涂账,惹来一身麻烦。”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耿兄所言,似有深意。” 耿士衡轻抿一口茶水,笑而不语。 沉吟片刻,李相鸣站起身,走了几步,而后回头问道:“耿兄可愿与我欣赏一下当归山的景色?” “求之不得!” —— 当归山南北走向,山峰众多,但在修士眼中,称得上险峻雄伟的,却不多见。 唯有眼前的仙照峰,仿佛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欲与天公试比高,令人眼前一亮。 仙照峰的山体几乎呈九十度角,峭壁如削,岩石嶙峋,古松苍翠,山顶常年云雾缭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山巅,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仿佛是仙界遗落的神光。 “仙照峰,果然恰当。” 耿士衡兴致盎然,从山脚开始,一路上赞不绝口。 “景色虽美,若无友人在旁,何足挂齿?今日能与耿兄畅游,才是一大快事。” 李相鸣在旁边附和道。 耿士衡很受用,笑容灿烂:“既不在泰来峰,我就不叫李堂主了,可好?” “耿兄随意。” 李相鸣微微一笑。 耿士衡来到李家,没有第一时间拜见李谦雄,而是私下见他,其含义不言而喻。 从言行举止来看,耿士衡更是千方百计争取主动,其所求必然甚大。 但这又何妨? 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不可能会心动。 耿士衡并不清楚李相鸣的想法,而是自顾自地叹息着:“不怕告诉李兄,耿家现在独木难支啊。” 当年秦、耿相争,就给耿家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虽然后来柳家插手,邀请两家和谈。 两家明面上,也都答应了。 可随着耿士裴筑基,秦家顿时觉得受到威胁,不断地挑衅耿家,以期制造冲突。 最终,两家仅仅休战三年,便再次打了起来。 虽然这一次,耿家打定主意避而不战,依靠阵法死守,保存有生力量。 但战端一开,所有的设想都作废。 秦家攻不破梅岭,便想方设法布局消灭耿家修士。 比如攻打与耿家亲近的附属势力,袭击耿家在外的商队等等。 一旦耿家派人支援,难免要和秦家恶战。 如果置之不理,久而久之,梅岭周围的势力全都疏远耿家,耿家前几年的投入就白费了。 当孤家寡人也就罢了,关键是与外界断绝之后,耿家储备的修炼资源,又能坚持多久呢? 因此,无论如何,耿家都希望打破这个局面。 最理想的状况,便是耿家老一辈,有人突破金丹境界,直接用武力镇服秦家,一举奠定自己东南霸主的地位。 然而,这种机会太渺茫了。 耿家家主不可能将希望寄托于祈福身上,只能退而求其次,想方设法找一个不依靠耿家庇护、且能为耿家提供帮助的强援。 李家无疑就是这样的对象,李相鸣对此心知肚明,嘴上却说道:“耿家的难处,我在李家也略有耳闻,或许可找白露门调解一二。” “白露门?” 耿士衡冷笑一声,一脸不屑。 李相鸣见状,顿时明白耿家早就与白露门打过交道。 但想来结果不尽人意。 也难怪,白露门巴不得他们这些地方的宗门世家打得头破血流,相互消耗,好让自己完成统一蒲县的大业。 李相鸣叹息一声:“白露门行不通的话,只能找柳家了。既然上次柳家有心调解,这一次总也不会一心偏向秦家。” 耿士衡脸色更加不好看。 柳家虽与耿家毗邻,却与秦家世代联姻。 对于柳家而言,秦家才是自己人,耿家不过是维系局势平衡的外人而已。 尽管耿家也跟柳家接触,但从没指望过依靠柳家扭转局面。 真正被他们视为救命稻草的,乃是北面的李家。 这也是他拜访李家的目的。 见李相鸣油盐不进,就是不提李家,耿士衡气得牙痒痒,只好从储物袋取出一副羊皮地图,摊在地上,指了指某处,问道:“此处大泽,不知李兄可有耳闻?” 李相鸣粗略扫了一眼,立即皱起了眉头:“如今只有你我,耿兄何不畅所欲言?” 耿士衡先是打量了一番李相鸣的神色,才缓缓说道:“此泽无名,却有一山,名曰鸡鸣山,山有一门,唤作五散门,如今秦家攻打五散门,李兄忝为外事堂堂主,却似乎毫不知情,实在怪哉!” “秦家攻打五散门?” 李相鸣有些愕然,下意识捡起羊皮地图多看了一眼,红石谷和鸡鸣山两地,分明相隔甚远,他实在想不明白,来婆婆等人究竟是如何能跟秦家牵扯上关系。 “五散门危急,贵家救或是不救?” 耿士衡目光炯炯。 带小猫看医生去了,今晚没码字,只有一更。 (本章完) 第367章 决心与方针 第367章 决心与方针 李相鸣放下地图,心中不断盘算。 他相信耿士衡不会骗他,因为这种事情很容易证实。 可正因为极有可能是真的,他才陷入纠结。 耿士衡以为五散门乃是李家的附庸,想着从他口中试探李家的态度。 秦家势大,五散门不可能是对手,这是客观事实。 若李家要保五散门,势必要大动干戈。 如此耿士衡或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拉李家下场,合力抗击秦家。 若李家完全放弃五散门,则有畏秦的心态,不足以让耿家付出昂贵的代价拉拢。 因此,站在耿家的立场,耿士衡私下见他,还是挺有必要的。 但其实,五散门根本不是李家的附庸。 毕竟两家并没有什么不平等条约。 李家大可以不管五散门。 然而,五散门租借着李家的灵潭,李家若视而不见,秦家毫无悬念,会将灵潭占为己有,从此在蒲东扎上一根钉子,如同李家在戴山的茅晶矿场。 这同样是李家无法接受的结果。 至于亮出李家的名头,让秦家退走? 估计秦家反手就给李家扣上纵容五散门伤害秦家子弟的帽子。 什么,你说你不知情? 那灵潭又作何解释? 哪家会将灵地租借给毫无关系的外人? 李相鸣越想越恼火,五散门招惹秦家也就算了,竟然一声不吭,让李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不对,就连耿家都清楚,唯独李家蒙在鼓里。 他们以为租的是谁家的灵潭? 深呼吸一口,李相鸣尽量平复情绪,追问道:“耿兄可知个中详情?” 耿士衡目光闪烁了一下,回道:“据说是秦家一位世字辈的练气九层修士死在了五散门手里,同时正字辈的一位练气八层的天才子弟,也在他们面前折了双腿。秦家知道后,勃然大怒,派出十余位修士深入蒲东,其中还有两位筑基带队。” 李相鸣脸色更加难看。 尽管他知道耿士衡很有可能夸大其词。 但筑基出手,不可能小打小闹。 秦家绝对是抱着铲除五散门的心态进入蒲东,五散门之所以坚持到现在,无非是占了大泽以及层层毒瘴的地利。 然而,随着秦家不断熟悉地形,这部分优势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耿兄既然知道秦家孤军深入,难道没有任何想法吗?” 思索片刻,李相鸣很快抓住重点。 秦、耿大战,秦家此时派出小分队深入蒲东,对于耿家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 耿士衡却只是叹息一声:“耿家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李相鸣连忙询问,半响后陷入沉思。 根据耿士衡的说法,耿家虽然采取了龟缩自保的策略,但并没有全部躲进梅岭。 毕竟他们还有很多关键的资源点,都在梅岭之外。 比如当初引发战端的几条珍贵矿脉。 开采这些矿脉需要大量的人手,冶炼技术也是关键,但一旦完成这些准备工作,并找到买家,那便是滚滚而来的财富。 李家依靠茅晶矿场,转亏为盈,大大改善了家族的财政状况。 耿家的矿脉比李家还多,获得的利润自然更加丰厚。 甚至可以说,耿家目前的财政,已经完全依赖这几条矿脉。 一旦矿脉失守,耿家几乎不可能支撑得住这场战争。 为此,耿家不惜重金,在矿脉上布置了各种阵法,防范秦家的袭击,还轮流派遣修士进驻其中,特别是那几座大型矿山,均有筑基修士驻守,与梅岭形成犄角之势。 这样的举措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耿家的财源,但同时也将重要的筑基力量暴露在秦家的监视之下。 这也是为何,耿士衡会说耿家有心无力。 耿家现在,是有心斩断秦家探入蒲东的触手,但碍于梅岭力量不足,不敢轻举妄动,可让他们将矿脉的筑基修士抽调回来,又难以下定决心。 “如此契机,千载难逢啊。” 李相鸣低声说道,意有所指。 剿灭敌人有生力量,和保护己方重要据点,哪个重要? 估计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但此时此刻,李相鸣无疑是希望耿家出手。 耿士衡苦笑一声:“耿家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才深入大泽,得到了这个情报,又何尝不想借机建功?只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简单几句话就能决定的,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李兄能够劝说李家主助吾等一臂之力。” 耿士衡斩钉截铁地回道:“只要贵家愿意出手,耿家愿为先锋,拼死拦住秦家的筑基修士,为贵家救援五散门创造机会。事后,耿、李两家结为盟友、相互守望,共同镇守蒲阴山,百年之后,岂非一桩美谈?” 说到这里,耿士衡更是压低声音诱惑道:“李兄乃人中龙凤,耿家愿将李兄奉为上宾,特例开放库房,任李兄挑选三件宝物,族中妙龄女子,只要李兄看中,均可送往当归山给李兄为妾。” 李相鸣听后,内心冷笑一声。 李家即便要救援五散门,那也只是过程,而非目的。 为了一个五散门,就与秦家生死相拼,简直是愚蠢至极。 耿士衡这段话,说的漂亮,实则除了拉李家进入战争泥潭,毫无价值。 李家能得到什么? 一个盟友? 恐怕耿家对此求之不得吧? 不过,耿家倒是对他个人下了不小的血本。 无论在哪一个修真势力,开放库房都是一种殊荣。 耿家的库房,也不像吸星寨那般寒酸。 尽管如此,李相鸣也没有立刻答应,但他也不会直接拒绝,只是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轻声回应:“耿兄的来意,我已经明了,此事容我禀告家主,还望耿兄稍安勿躁。” “多谢李兄了!” 耿士衡拱了拱手。 —— “耿家这分明是既要我们的东西,又想要我们的人!” 长林房中,听完李相鸣汇报的李谦雄脸上掠过一丝愠怒。 李相鸣见状,连忙低头认错:“都是我考虑不周,才招致这等麻烦,还请家主责罚。” 李谦雄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当初来婆婆帮助李家躲过了镇魂宗的追查,李家总要有所表示。 将鸡鸣山租出去,一方面是为了报答来婆婆的恩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拉拢这些外地修士,以防止他们在蒲东作乱,威胁到李家的统治。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鸡鸣山对于李家来说,如同鸡肋,用又用不上,还要派遣骨干修士过去镇守。 租给五散门,不仅省了人力,每年还有价值500块灵石的物资入账。 因此,当李相鸣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他虽然有所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并说服了其他族老,如今自然不可能单纯怪罪李相鸣。 说到底,他才是决策者。 李谦雄环视了一圈周围,族老和内务府的大部分堂主、副堂主均在这里,乃沉声说道:“事已至此,就不谈责任了,大家想想该如何解决问题吧。” “绝不可与秦家开战!” 李诚陆率先表明立场。 其他几位族老也都附和。 他们赞同进军戴山,那是因为茅晶矿场对李家来说,有很大价值。 跟秦家打起来,图什么呢? 谦字辈的几位高层相互看了看,默不作声。 倒是相字辈,有几分不满。 李相儒当即反驳道:“自家灵潭,难道就这么拱手让人?” 李诚致闻言,轻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小辈懂什么,我们可以跟秦家谈,他们也不会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与我们交战。” “恐怕不易。” 李相画摇了摇头,“鸡鸣山地势险要,在此布置阵法,驻守修士,随时可以威胁到南边的耿家,与红石谷形成夹击之势,秦家绝不会轻易放弃,至少在与耿家的战争结束前。”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骚乱。 就连李相鸣也忍不住看向桌上摆着的蒲县地图。 李相画说到了连他都没有预想的一点。 灵潭固然珍贵,但偏离了当归山,对于李家这等坐拥灵脉的筑基家族来说,并非无价之宝。 而对于远在蒲南的红石谷秦家,更是如此。 如果仅仅是灵潭,李家未必不能出价赎回。 可偏偏灵潭坐落在鸡鸣山上。 鸡鸣山藏身大泽,遍布瘴气,易守难攻,具备很重要的战略价值,秦家只要拿下五散门,必然不舍得放弃此地. “不能让秦家得到鸡鸣山。” 这时候,李诚粟也出声道。 他在鸡鸣山住了好长一段时间,说的话自然很有参考价值。 一时间,几位族老也犹豫了。 场面陷入安静,每个人都在不断思量。 半晌,李诚殿叹息道:“李、耿两家结盟,听起来似乎可行,但此举必将打破现有的平衡,柳家绝不会袖手旁观,届时可能会出现秦、柳联手的局面,我们四家争斗不休,徒耗实力,蒲县东南一带,将重蹈戴山的覆辙。” 戴山打了十余年,还未分出胜负。 概因双方都无法攻破对方的护山大阵。 秦、柳、李、耿四家亦是如此。 这一打可能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届时,四大家族都将向不断壮大的白露门俯首称臣。 “不能打,这是基调。” 李谦雄站起身,神色严峻:“李家目前蒸蒸日上,即便丢掉灵潭,也不能打这一仗。当然,我们亦不能就这么草率地将鸡鸣山拱手让人。” “家主的意思是暗中出手?” 李诚陆自顾自地摇头:“秦家有两位筑基修士带队,想要不动声色地留住他们,谈何容易?” “若非由我们李家出手呢?” 李相画插话道,随即看向李相鸣:“此时此刻,为难的不仅仅是我们李家吧?”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露出赞许之色,回答道:“耿家一直都渴望得到我们的援助,隔三差五就派人过来游说,但大多都无功而返,这次得到秦家攻打五散门的情报,兴冲冲地赶过来,固然有想拉李家下场的意图。” “可如果李家不同意呢?” “他们连灵潭是我们的都不知道,难道会肯定李家为五散门出头?我看未必,因此耿家此行,必然还有次要目的,即要人不成,改要物资” “你是说,即便我们不出手,耿家也愿意对付秦家?” 李诚致诧异地打断道。 李相鸣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耿士衡虽然年轻,但已经独当一面,在耿家的地位不亚于我们的堂主,他亲自过来,肯定不是老生常谈这么简单。” “依我看,耿家已经打定主意要截住秦家这条不安分的尾巴,可让他们白白放弃矿脉的利益,又十分不甘,这次过来,是找我们要好处来了。” “相鸣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谦雄咳嗽一声,补充道:“耿家不是一直埋怨我们不卖给他们法器吗?这方面可以谈,跟耿家谈还有赚头,跟秦家谈,屁都没有,还要开价给他们。” “可这样一来,李家即便没有亲自下场,也半只脚踩在了战争边缘。” 李诚致仍然顾虑重重。 法器不同于其他东西,一件厉害的法器,足以扭转战局。 若秦家知道李家私下卖法器给耿家,肯定雷霆大怒。 说不准就记恨上李家。 “身在局中,哪能安然自若?” 李谦雄摇了摇头,“李家不能参战,是因为我们的实力还不够强大、布局还不够完善。只有保持克制,占据公理,才能争取到白露门、恒月门这些大派的支持。但我有预感,李家迟早要卷入秦、耿之战,无他,一山不容二虎。” 几位熟悉李谦雄的族老,马上就听出弦外之音,不由陷入了沉默。 原本李谦雄跟他们一样,并不怎么赞同支持耿家。 毕竟耿家自身难保,给不出李家多大的好处。 双方仅仅保持一定数量的贸易往来。 如今五散门突如其来的危机,反倒让李谦雄初步建立起了援耿的方针。 大家对此,一时间也很难辨明利弊。 不过,秦家野心勃勃,企图吞并耿家,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柳家又与他们沆瀣一气。 一旦让秦家彻底掌控蒲县东南,那么位于蒲东的李家,自然而然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因此,从战略层面来看,联耿抗秦,是有意义的。 只是,话虽如此,真正要下这个决心,让历经南滨之战、损失惨重的李家重新卷入战争,又岂是那么简单? 但不管如何,李家应有防范之心。 不可再一味将注意力放在北边的戴山。 半晌,李诚陆缓缓说道:“还需派人去鸡鸣山打听情况,不能仅听耿家片面之言。” “我去吧。” 李诚粟主动请缨:“我熟悉地形,或许可以绕过秦家的耳目,潜入鸡鸣山。” “那好,辛苦五伯了。” 李谦雄点头同意,又看向李相鸣:“与耿士衡的交涉,就交给你了,务必劝说他们击退秦家攻打鸡鸣山的修士,对于耿家提出的要求,可酌情答应。” “相鸣明白。” 李相鸣拱了拱手。 这时李相画忽然问道:“事后,我们如何处置五散门?” “你以为如何?” 李谦雄反问道。 李相画沉默了一会,方才回答:“秦家若损失颇重,必然暂时搁置报仇一事,我们可以趁机收回鸡鸣山,但如果为将来打算,则不仅不能收回,还要扶植五散门,让其成为与梅岭同一阵线的重要力量,以掩盖我们李家的存在。” “正当如此。” 李谦雄抚掌大笑。 (本章完) 第368章 求援 第368章 求援 “家主似乎很高兴?”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只有李谦禹留了下来。 李谦雄笑了笑,以往诚字辈的话语权太重,谦字辈只能唯马首是瞻,就连他这个家主也只能听之任之。 为此,他费尽心思解散了除妖堂,成立了前所未有的警务堂。 其目的,就是为了扶植相字辈。 虽然如今警务堂同样遭到解散,但一众才华横溢的相字辈子弟,却已经成长了起来。 比如先后筑基的李相仁、李相鸣,就足以和族老们平起平坐。 而任一堂之副的李相儒、李相画,也在挤压诚字辈的话语权。 关键是这些孩子还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能为家族决策提供重要帮助。 他身为家主,岂能不感到欣慰? “相画今天好几次说到点子上,让他留在守御堂,确实有些委屈他了。” 李谦雄敲了敲桌子。 “相裕即将闭关,这时候将相画调走,有些不妥吧?” 李谦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听到李相裕的名字,李谦雄顿时头疼起来,站起身来回踱步,半晌后问道:“玉髓晶莲给到他手上了吗?” “给了,包括筑基丹,以及两瓶培元丹。” “相裕这孩子,跟他大哥一个脾气。” 李谦雄叹息一声。 其实,李相裕半年前就踏入了练气大圆满境界,并在第一时间申请筑基,却被家里驳回。 原因很简单,家里忌惮他身上的诅咒符纹,希望能请符纹师替他除去这个隐患。 然而,李相裕不以为然,他相信母亲不会害他,也认为自己能掌握这道符纹的力量,因此不愿配合。 特别是李相鸣筑基归来,可能给他带来了一定刺激,近来连发三道请辞,希望暂时离开守御堂,闭关修炼。 家里实在拗不过,只好默认,准备将他安排到醍醐洞,交由李辉南亲自照看。 尽管如此,李谦雄还是十分担心:“沈家并不擅长刻画诅咒符纹,这道实验品,哪里有安全性可言?一旦出现意外,危及的可就是他的性命!这孩子太想当然了。” 沈秋水的为人,李谦雄早就看透了。 李相裕以为母亲不会害他,殊不知他的外公蛊惑自己的女儿,根本不会有任何负担。 如果这道诅咒符纹,当真有多么稳定且强大。 沈家根本就不可能外传出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李相裕怎么就不明白呢? 李谦禹闻言,苦笑一声。 李相裕不是不清楚,而是打心底里就相信母亲和外公。 从小到大,沈家都将他当成宝来宠,他又怎么可能对沈家怀有戒心呢?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徒惹家主生气,李谦禹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相裕也是为家里着想,不希望浪费一大笔灵石。” 符纹师稀少,能够除去李相裕身上诅咒符纹的就更加凤毛麟角了。 李家找了好几年,才找到合适的人选,但对方开出的价位,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仅仅为了除去身上一道“无害”的符纹,且这道符纹还是难得的底牌。 别说李相裕,换做是他也会纠结。 “迟早有这小子后悔的一天。” 李谦雄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 宝龙谷。 陈家驻地颇有些嘈杂,好几拨人来来回回走动,仿佛在调兵遣将。 一个二十来岁的白衣女子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焦虑。 “没事的,灵儿,相信父亲。” 旁边的高大男子,轻声安慰,握住了她颤抖的小手。 陈灵儿抬头,看了看兄长,心情略微舒缓。 就在这时,一个胡须白的长者向他们招了招手:“公常、灵儿,都过来!” 两人连忙上前,在老头子的带领下,进入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床,陈中河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爹!” 陈灵儿忍不住大喊一声,扑了过来。 陈中河听到动静,勉强睁开眼睛,挤出一丝微笑,拍了拍陈灵儿的后背:“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陈灵儿看着陈中河虚弱的样子,泪水夺眶而出。 原本她还在闭关,忽然被唤了出来,听大兄说父亲受了伤,但她万万没想到伤得这么严重。 “爹,我不许你死” 陈灵儿拉着陈中河的手,泪眼汪汪。 “好啦好啦,爹还活着呢,这么多族老看着,成何体统?” 陈中河轻声劝慰,陈灵儿这才擦去眼泪,环顾四周,发现病床边还有好几位族老在场,她连忙挨个行礼:“见过三叔公、六叔公……” “不必多礼,这次喊你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一个白眉垂到脸颊的老者沉声开口:“你也看到了,家主身受重伤,黄家狼子野心,必将趁人之危,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也。” “可恨我们在孔雀林损失惨重,已无力与黄家争斗,为今之计,是加固宝龙谷的防御,同时向李家、洛家求援……” “三叔公希望我和大兄去李家?” 陈灵儿反应过来。 长眉老者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你和公常,而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陈灵儿有些愕然。 就连陈公常也忍不住说道:“灵儿她还未到练气后期,而且没有多少外出的经验,还是让我陪她一起吧。” “家主行动不便,你身为少家主,理当镇守宝龙谷,岂能轻易外出?” 长眉老者皱起眉头,呵斥了一声,随后又看向陈灵儿:“其余族人,也多数派出,掩护我陈家在外的产业和资源归来,不怕跟你说,家里已经没人可用。” “唯独你还空闲,且有练气六层的修为,只要谨慎些,不被黄家发现,沿途的一些妖兽,应该伤不了你” “三叔公!” 陈灵儿深呼吸一口,打断道:“灵儿愿意去李家。” 得到明确的答复,长眉老者这才露出一丝微笑:“听公常说,你与李家的一个小子颇有几分交情.” 陈灵儿脸色一红,脑海里闪过一个挺拔的身姿。 “总之,让你去李家,是最优解,你务必要劝说李家派人过来,最好是派遣筑基修士,若没有,则最少需要三到五名练气九层修士,方可镇压得住通臂教那群妖人!” “灵儿?” 陈灵儿回过神,急忙点头道:“灵儿一定不辱使命。” 长眉老者看了她一眼,重重地道:“陈家安危,系于你一人之手,切莫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一定要先去见李家人,说明黄家和通臂教勾结的情况” “等一下。” 陈中河忽然出声,费力地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珏递给陈灵儿,并细声吩咐道:“此玉记录了我的一封口信,你将其交给李相成即可。” “灵儿明白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望着陈灵儿离开的背影,长眉老者转向陈中河,目光担忧。 陈中河沉默片刻后,喟然长叹道:“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黄家原本被我们压着打,突然冒出来一个通臂教,反将我们一军。且不谈盟友关系,李家历来视蒲东为囊中之物,定然不愿意让通臂教坐大,所以灵儿此行,还是很有机会的。” “但毕竟黄家才是李家的附庸,我担心黄家使者先行一步,已经成为李家的座上宾,若是如此,凭灵儿的口舌,恐非其对手。” 单更 (本章完) 第369章 问罪 第369章 问罪 蒲东某地,三十余名修士影影绰绰,分散在一旁警戒。 为首的李相鸣,默默沉思。 忽然,天边闪过一道白光,一个面容硬朗的白发老者掠了过来。 “五伯公!” 李相鸣第一时间上前迎接。 李诚粟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讶异,随后点头应道:“耿家如约出手,秦家已然退走,鸡鸣山之围解了。” “战况如何?” 旁边的李谦仕连忙追问。 李诚粟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哪能知道详情?耿家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透露。但从动静听来,秦家应该是损失不小,至少那些跟过来的练气修士,跑不了几个。” “秦家也太自大了,千里迢迢跑来蒲东,结果吃了这么一大个闷亏。” 这时候,李继虎幸灾乐祸地插嘴道。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说道:“只要筑基不死,秦家实力折损不了多少,不过这跟我们此行的目的无关,继虎,你可愿为我等探路?” 李继虎立马拍了拍胸脯,“请堂主放心,我这就出发。” 目送李继虎等人进入大泽,李相鸣又看向李谦仕:“谦仕叔就在这里等我们,可好?” “相鸣放心好了,我们勤务院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 李谦仕郑重地承诺道。 闻言,李相鸣轻轻颔首。 这里十分隐蔽,乃是李诚粟过去探索了好几年才发现的羊肠小路,按理不会被外人撞见。 但万事求稳,他不希望还有秦家余孽游荡在附近,发现了他们。 嘱咐了几句后,李相鸣率领大部队,跟在李继虎身后,渐渐深入大泽。 大泽辽阔,但众人有李诚粟的情报,更有他本人在场,一路十分顺畅。 即便偶有妖兽捣乱,也被前面的李继虎等人清除干净。 “继虎这孩子,倒是可造之材,早知道让他进入秀峰院多待几年。” 李诚粟有些惋惜。 李相鸣笑了笑:“五伯公有心,何不私下指点一二?” 秀峰院成立的时候,以李继虎的年龄和修为,是有入院资格的。 但他已经加入了捕兽房,在蒲阴山崭露头角。 如今更是带领着一整个猎妖团,让他撒手不管,多少有些不合适。 李诚粟听罢,略微沉吟,没再说话。 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甫一登岛,李相鸣立即命令麾下修士包围鸡鸣山。 他这次带过来的人,颇为混杂。 既有从外事堂抽调过来的部分骨干,也有李相画亲自带过来的守御堂弟子,更有李谦仕和李继虎这两个刚刚从毫县返回家中的帮手。 李谦仕自不必说,从勤务院中挑选了不少精锐过来。 而李继虎也有自己的猎妖团。 大家互不隶属,但在李相鸣这个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却令行禁止,颇有几分肃杀之意。 岛上巡逻的五散门弟子,看到突如其来的陌生修士,全都吓得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一窝蜂地奔向鸡鸣山。 好半响,才有几个气势不俗的修士飞来。 “小李居士?” “道长?” 李相鸣愕然地看着来人,来人中五位散人均在场,但旁边还有一个老道,不是别人,正是他极为熟悉的青羊道人。 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叙旧,就听到张璨有些恼羞成怒地质问道:“李堂主这是何意?” 李相鸣一行人,不仅向鸡鸣山包抄过来,更不吝啬动手。 五散门中,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都受了轻伤。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讥笑道:“张道友还有脸问我?我倒是想代表李家,问尔等一句意欲何为?” 来婆婆等人面面相觑。 和尚连忙打了一个圆场:“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何须兴师动众、大动干戈?” “自己人?只怕李家好心被当驴肝肺。” 李相鸣表情不善。 这时候,赶尸匠突然问道:“你们是为了秦家而来?” “你说呢?” 李相鸣反问一句,随后眼神阴郁地地扫过五散人:“秦家围困鸡鸣山,为何不想办法告知李家?” 其余四人这才明白李相鸣是来问罪的,谢道人马上解释道:“黄泉泽毒瘴弥漫,我们又求得一道阵法,料想秦家打不进来,这才没有知会你们。” 其实,得知秦家在附近搜寻,他们着实担心受怕了一阵,一度要放弃鸡鸣山跑路。 这时候一个姓耿的修士突然造访鸡鸣山,劝说他们留下来,并信誓旦旦地保证,秦家人最多逗留月余便要折返。 大伙这才选择稍作观望。 事情的进展也很符合预期,秦家修士日日深入黄泉泽,却迟迟没有找到鸡鸣山,眼看就要熬过这段时间,他们哪里还想着知会李家? 比起相信李家派人过来守岛,他们更加担心李家会和外面的秦家修士里应外合,将五散门一窝端了。 “阵法?” 李相鸣并不知道谢道人的想法,只是冷冷地问道:“我等已然登岛,阵法何在?” 谢道人张了张嘴,看向张璨等人。 张璨的脸色早就黑成锅炭,李家这么多人登岛,他们布置在岛外的阵法,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哼。” 李相鸣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对着身边的李诚粟怒道:“五散门并无能力守住鸡鸣山,是我有眼无珠,错信了他们,为今之计只好收回灵潭,向家主请罪了。” 此话一出,五位散人脸色剧变。 来婆婆更是第一个急道:“李堂主,当初老身在戴山.” “来道友!” 李相鸣伸出手掌,止住对方的话头,沉声说道:“我不是没给过你们机会,鸡鸣山乃不可多得的灵地,为我李家重要根基,将其租给你们,我担了莫大的关系。” “可结果呢?这才多久?你们便招惹上秦家,置鸡鸣山于险境。” “如果今日登岛的是秦家修士,你们撒开腿便能跑,但鸡鸣山跑不掉!一旦灵潭落入秦家手中,你们有没有想过,李家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物归原主?” 说到这里,李相鸣的声音更加愠怒:“且不谈灵潭的重要性,即便是租借我李家灵田的灵农,若是遇到了无力应付的妖兽,也会上报李家,请求援助,以保灵田周全。” “你们呢?明知秦家来势汹汹,明知鸡鸣山危在旦夕,宁愿和耿家外人交涉,也不向李家汇报,你们心目中有李家这个主家吗?还是说,你们将鸡鸣山视为己有了?” 李相鸣平日里总是面容沉静,此时发怒,久居上位的气势一下子迸发出来,周围之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即便是一把年纪的来婆婆,也不由口干舌燥。 而且李相鸣的法力亦不甘示弱,不断溢出绿袍之外,活跃地窜动,将他的气势推至巅峰。 仅仅几个呼吸,强大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五散人无不汗毛乍起。 底下的一些五散门弟子,更是浑身战栗,瘫软在地。 “筑基了?” 青羊道人惊诧万分,不过他并没有出言打扰,倒是旁边的孙思嫣捏了捏他的手心,他低头望去,发现徒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李居士。 来婆婆等人,也是完全没想到李相鸣已然筑基,此时全都害怕了起来,纷纷朝着李相鸣拱手辩解:“李堂主息怒,我等绝不敢觊觎鸡鸣山灵潭” “带我去看看灵潭!” 李相鸣根本不听他们废话,直接打断道。 “是,是!” 张璨再不复刚才的怒容,变得唯唯诺诺起来,率先带路。 李相鸣却没跟,而是朝着另一边的青羊道人问好:“道长,好久未见。” “小李居士言行举止,已有家主之相。” “让道长见笑了。” 李相鸣轻声叹息,随即看向青羊道人身边的女娃,扬了扬眉头:“是思嫣?” “正是小徒。” 青羊道人露出微笑:“思嫣,还不见过你李大哥?” 然而,孙思嫣却显得有几分拘谨,躲在了青羊道人身后。 青羊道人不由拍了拍孙思嫣的手背。 孙思嫣这才低着头出来,怯生生地说了句:“李大哥好!” 大概是年龄到了,孙思嫣的身材也变得高挑起来,有模有样,一头秀丽的长发,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不过此时,长发被她故意拨弄到面前,遮挡了面容。 李相鸣看不清楚,也并不在意,不知为何,这孩子好像从小就怕他。 “道长怎么会在鸡鸣山?” 李相鸣很快转移话题。 青羊道人则一五一十地说起了近况。 “拿着强大法枪的黑衣女修?” 李相鸣脑海里顿时闪过秦正茹那张怒气冲冲的面容。 此女的罡龙枪,可谓让他记忆尤深。 “秦家修士么?” 青羊道人若有所思:“当时我就在猜测,攻击思嫣的两人,来历不凡,没想到是红石谷秦家的修士。我之所以留手,其实是想大事化小,一走了之。” “不过跟思嫣在一起的那个孩子,受伤颇重,行动不便,我按照他的指引,将其送到鸡鸣山,五散门的道友对我颇为热情,盛邀我小住几日,采摘岛上灵草” 李相鸣听到这里,马上明白了前因后果。 鸡鸣山能孕育灵潭,灵气充沛,诞生的灵草、灵药自然不在少数。 即便李诚粟盘踞多年,但他一个人又能搜刮多少呢? 而后五散门入驻其中,也不过寥寥两年。 如此算来,鸡鸣山在青羊道人眼中,就是一块风水宝地。 当五散门故意隐瞒秦家的事情,以“报答”为由,邀请青羊道人采摘灵草,是个正常人都忍受不了诱惑吧? 至于秦正茹,且不说当时青羊道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即便知道了,看到两个练气小修,估计也不会在意。 好一个五散门! 李相鸣气笑了,来婆婆等散修,能修炼到这个修为,还真不是吃干饭的。 站在李家的立场,或许觉得他们愚不可及。 可如果站在五散门的立场来看,与秦家的仇恨已经无法挽回,只有逃跑和备战两个选择。 逃跑的话,无异于重新沦为丧家之犬。 而备战亦毫无意义,因为无论如何,凭五散门的实力,都不可能抗衡秦家。 这时候,五散门谎称李家“附庸”,勾搭上了与秦家敌对的耿家,又隐瞒真相,拐来一个筑基修士坐镇鸡鸣山。 可以说,他们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少。 只是唯独没有通知李家。 但他们担心的也有道理。 因为如果是事前,李家就知道秦家要攻打鸡鸣山,以族老们的脾气和性格,的确很有可能会选择卖掉五散门,以交出“真凶”为代价,保住灵潭。 从这几点来看,这五个老家伙简直就是人精,他们冒险而又谨慎的脚步,堪称恰到好处。 假如耿家没有向李家索要好处,而是独自插手秦家的复仇行动,那么五散门或许真的能在李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功化解这次危机。 见李相鸣迟迟没有跟上来,张璨不由停下脚步,一脸胆战心惊。 其他几位散人,也心有戚戚。 李相鸣看着他们,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没有人是蠢货,五散门本就是不易控制的外地散修,对李家、对蒲县根本没有归属感。 李家想让他们镇守鸡鸣山,同时给自己提供好处。 殊不知他们随时都在思考着,如何摆脱李家,甚至将鸡鸣山据为己有。 包括绿云洞、小岚谷迟家也是一样,每个人想效力的,都只有自己。 他要做的,绝非是展现武力和施加恩情。 这些东西在短时间内奏效,但时间一长,不值一提。 唯有制度和利益,方可以经年累月地约束、驱使他们。 “走吧!” 李相鸣率领本族修士进入鸡鸣山,穿过一处陡峭石壁,来到了灵潭位置。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凉,他首先放出黑水玄蛇,让它潜入灵潭。 半响,“小黑”折返回来,吐了吐信子。 李相鸣当即明白,灵潭无异。 事实上,秦家出师未捷身先死,连鸡鸣山都没找到,当然也没机会破坏这里,他之所以非要来这里,不过是摆出一个重视灵潭的态度。 “秦家已经被击退,鸡鸣山暂时安全了。” 将黑水玄蛇收回,李相鸣淡淡地说道。 “果真?” 来婆婆等人有些惊喜。 他们怕露了马脚,压根就没敢在外面露头,对于秦家的败退,并不知情。 李相鸣眸光清幽:“话虽如此,秦家随时卷土重来,以你们的实力,终究还是守不住鸡鸣山。家里已经决心要收回鸡鸣山,除非” “除非什么?” 谢道人急忙追问。 “除非你们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同时摆正自己的地位。” 李相鸣脸色平静,仿佛眼前波澜不惊的寒潭。 (本章完) 第370章 条件 第370章 条件 “木木,你的身体怎么样?” 从灵潭离开,李相鸣又去探望了一下南宫木。 南宫木是南宫雅的亲弟弟,南宫雅和曹延菌情同姐妹,又在灵光阁做事,加上人本就是他送过来的,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多照顾几分。 “我没事。” 南宫木面色还略显苍白,但精气神却很足,甫一见到李相鸣,就跳起身来,央求道:“姐夫快跟师父说,放我出去,我都快闷死了。” 李相鸣看着他这幅模样,也很头疼。 这孩子确实闹腾。 秦家就在黄泉泽外——黄泉泽乃是五散门对于岛外大泽起的名字,张璨等人如临大敌,商议着如何撤出鸡鸣山,一时间忽略了南宫木。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向门中下达了禁足令,除了巡逻弟子,不许踏出鸡鸣山一步。 可南宫木全当耳边风了,不仅独自撩拔蛇妖,还被赶出了黄泉泽。 若不是遇到青羊道人,估计就落入了秦正茹手里。 秦家对于五散门,那可是恨之入骨。 南宫木的下场,不言而喻。 张璨得知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当着青羊道人的面,要关南宫木三年禁闭,一日都不能少。 这下南宫木被吓坏了,连连求饶。 然而,张璨心意已决,加上秦家威胁犹如大山般压迫在心头,他压根不给南宫木打感情牌的机会,强行将其关进了后山的一个山洞。 这才几天,生性好动的南宫木,就有点受不了了。 不过,李相鸣有一点很诧异,那就是南宫木的灵根。 据张璨所说,南宫木乃是罕见的金、火双灵根,并且来到鸡鸣山后,修为突飞猛进,已有练气四层。 这可与南宫雅的说法,大相径庭。 “木木,你可愿随我回去?” 李相鸣轻声询问了一句。 南宫木瞪大眼睛,一脸欢喜:“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见姐姐和曹姐姐了。” “回去可就不来了。” “不回来了?” 南宫木呆了呆,问道:“那我还能见到师父和其他人吗?”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若你修为有长进,你师父他们身体又无恙的话,这有何难?不过今后,你不再是五散门弟子,我会找其他人教导你修行.” “我不要其他人!” 南宫木连连摇头:“师父虽然笨了些,但那也是我师父,书上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岂能抛弃自己的父亲?” 李相鸣眼中闪过诧异,没想到南宫木能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 “你可想好了?在这里你要被关三年禁闭” “三年就三年!” 南宫木斩钉截铁,小脸坚毅。 李相鸣见状,渐渐陷入沉思。 原本他以为南宫木只是资质平庸的五灵根,所以才会安置到五散门。 五散门虽然草创,执行的那也是宗门制度。 哪怕五散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对这孩子略显优待,但以南宫木的修为和资质,很快就能体会到残酷之处。 届时,看到自己修为进展缓慢,南宫木自会感到道途无望,申请离开。 若他能在五散门中学到一两样本事,再好不过,如果不能,李相鸣再为他找个差事,也算尽了自己“姐夫”的职责。 但令李相鸣没想到的是,南宫木的灵根不仅不差,还是难得的天才,甫一拜入五散门,就被张璨收为徒弟,成为鸡鸣山上的名副其实的“小霸王”。 如今南宫木已经和五散门产生了羁绊,倒是让他有些为难。 沉吟片刻后,他从储物袋取出四瓶黄芽丹、一瓶培元丹放到桌面上,沉声说道:“既然你要当五散门弟子,禁闭之事我无能为力,这些丹药是我赠给你的,望你能早日破镜,三年后再来看你的两位姐姐。” “谢谢姐夫。” 南宫木见到丹药,顿时喜笑颜开。 李相鸣也露出微笑,拍了拍他的脑袋瓜,转身离开。 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自是不希望南宫木留在鸡鸣山涉险,但修士是掌握伟力的人,不管伟力大小,总归有些在身上,且都有前进的道路。 他区区一个干姐夫,哪里有资格勉强对方? 要劝也是让南宫雅来劝。 不过,得知南宫木的真实灵根后,他对南宫木的期望直线上涨,不再抱着让他学一两门手艺的想法,而是实打实希望他能够在道途走远。 这些丹药,便算是他的心意。 —— 从后山离开,李相鸣回到五散门驻地,与青羊道人举杯畅饮。 酒至酣时,李相鸣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 “道长,这是千钧草!” 青羊道人猛然酒醒,抓住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顿时吸了一口气:“小李居士,你找到千钧草的产地了?” “哪里!商队淘来的,那些人不识货,只当是寻常灵草。” 李相鸣笑了一下,千钧草其实是百草坊从纶手中收购过来的。 包括上次交付给青羊道人的千钧草,同样也是这个来历。 尽管他心中怀疑,纶手里,很可能有一个“稳定”获取千钧草的途径。 但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并不希望此刻就透露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引人注目,连带着纶这个点,也被他隐瞒了起来。 青羊道人并不怀疑,只是有些感慨地道:“还得是你们大家族厉害,我等散修穷尽白头也找不到这玩意,你们商队走南闯北,随意交易一遭,就能见到成百上千的灵草、灵药。” “运气好而已。” 李相鸣放下酒杯,笑吟吟地道:“道长写个单子,辅药我尽快准备,若没成丹,则作罢,若有丹成,你我五五分账,可好?” 青羊道人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即说话。 他只负责炼丹,拿到五成千钧丹,自是不亏。 但把辅药写出来,千钧丹的丹方可就泄露了。 李相鸣也不催促,仿佛只是说了句无足轻重的话,言行举止没有丝毫变化,继续邀请青羊道人举杯。 然而,他的“无意”,自然糊弄不了青羊道人。 想起李相鸣威逼五散门的一幕,青羊道人微微叹息,小李居士已成气候矣! 他身怀重宝,本就容易被人觊觎。 特别是李家这种老牌的筑基家族,有着自己的生存法则,对他手中的筑基丹必定垂涎三尺。 要不是小李居士的掩护,他根本没可能在青羊观静修。 然而,小李居士已经不再是蒲水船头上的那个青涩少年,而是李家外事堂的堂主。 或许两人的私谊不变,但友情在家族利益中,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一把年纪了,心里宛如明镜。 即便小李居士今日为了保护他,想方设法掩盖千钧丹的消息,也不妨碍将来做出登门抢夺丹方的举措。 二者矛盾吗? 矛盾,但也不矛盾。 他若想丹方无虞,唯有远走高飞这一条路。 只是,他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千钧草。 离开了蒲县、离开了小李居士,他手中的丹方,又能发挥多大的价值呢? 想了一会,青羊道人默默取出笔墨,将千钧丹的丹方一字不差地写在纸上。 当最后一滴墨水落下,他如释重负。 “小李居士,这是辅药,你收好了。” 李相鸣接过丹方,扫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他并未想过索要千钧丹的丹方,因为千钧草的得来实在偶然。 唯一分得的千钧丹,已经被他吃了。 没有千钧草,丹方也就没有价值。 他自然不希望因为一张“无用”的丹方,而去破坏和青羊道人的友谊。 然而,随着第二株千钧草的出现。 这个平衡不可避免被打破。 当他拿到第二枚、第三枚千钧丹的时候,不管是给李谦河,还是曹延菌,又或是其他族人服用,都难以掩盖。 家里不管怎样,都会知道,并且惦记上他手中珍贵的筑基丹。 或许没人敢向他伸手,但对于青羊道人手里的丹方,只会趋之若鹜。 他在此刻索要丹方,其实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青羊道人。 但这种想法实在太过无耻,如果他真的有多么重视青羊道人,那么就该完完全全地遮掩千钧丹的存在。 然而,为了利益最大化,他做不到这点。 他的自私自利,已经让两人之间的友情变质。 青羊道人明知这一点,却拼命挽回,不仅毫无保留,甚至配合他,只字不提丹方,在顾及了他的颜面同时,也将这段很可能分道扬镳的情谊续了下去。 李相鸣既羞愧又感动,他默默收好丹方,朝着青羊道人郑重行礼:“道长恩情,在下和李家没齿难忘。” 青羊道人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李相鸣轻轻一挥手,木制的房门被打开,李继虎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在看到青羊道人后,他连忙收起脸上散漫的神情,拜见道:“晚辈见过青羊道长。” 青羊道人表现得十分温和,招了招手:“继虎小友速来坐下,陪咱们喝两杯。” 李继虎挠了挠头,上前抓住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豪饮殆尽,却被呛得咳嗽连连。 “你小子,这是灵酒,每一口都需运转法力炼化方能承受,你倒好,跟个水牛似的。” 李相鸣当即笑骂了一句。 李继虎脸色通红,急忙盘膝坐下,默默调息。 半响,他忽然睁开眼睛,一脸慌张地道:“遭了,五散人求见,我忘记说了。” 李相鸣拿起筷子,敲打了他一下,随后起身,离开酒席。 —— “李堂主怎么还没来?该不会后悔了吧?” 宗门大殿前,谢道人急得不停踱步。 张璨冷哼了一声:“后悔了最好,我压根就不想答应那些条件!” 来婆婆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你以为他后悔了,是要撤销那些条件?恐怕是想索要更多吧?” “都怪我!” 赶尸匠叹息了一声,“早知道当初就不返回蒲东了。” 来婆婆转过头,手中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板,发出“砰”地一声,伴随而来的,是她那充满怒火的声音:“不回蒲东,你能去哪?若没有我们帮忙,你能对付得了秦家那个女娃?” “好死不如赖活着!给你捡回一条命,还在这里叽叽歪歪,你要觉得现在困难,那就去死吧。” 赶尸匠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声也不敢吭。 来婆婆又环顾四周,冷冷地说道:“事到如今,无论李家提出什么要求,我们也只能认了。谁要不爽,现在就离开鸡鸣山,当回散修去!” 张璨听罢,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他捏了捏拳头,看向谢道人,不料谢道人仍自顾自地踱步,根本没注意到他。 他又和和尚对视一眼,和尚立马闭上了眼睛。 “妈的,贱骨头!” 张璨心中破口大骂,原本起身的动作却瞬间停下。 就在这时,李相鸣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大殿门口。 五位散人一凛,纷纷起身行礼:“见过李堂主!” 李相鸣挨个打量了一下他们,淡淡地问道:“你们考虑得怎么样?” 来婆婆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第一个开口说话。 “看来我来的还不是时候。” 李相鸣正欲转身,谢道人急忙上前,拦在门口,恭敬地拱手道:“李堂主来得正是时候,我等已经统一想法,只是这几个条件太过苛刻,不知可否宽容一二?” “苛刻?” 李相鸣冷下脸,“哪个条件苛刻?” 筑基的气势扑面而来,谢道人心中发苦,却不得不继续开口:“其余条件都还好,唯独这个收徒方面,是不是有待商榷?”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你们门中弟子,难道不都是我送过来的吗?这点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 谢道人腹诽了一句。 五散门目前的弟子,虽然都是李家送过来的,但五散门也付了灵石。 这是公平交易! 而且只出现在宗门草创的特殊阶段。 待到五散门各种制度成熟后,自会开山收徒。 届时,他们不可能会通过李家的途径。 但现在,李家却想强化这种现象,试图以这种方法,达到控制五散门的目的。 这换做任何一个门派,都不能答应吧? 不过,李家这次兴师动众过来问罪,甚至扬言收回灵潭。 一旦失去灵潭,五散门也将不复存在,他们这几年投入的心血,全都化为乌有。 这同样是大伙万不能接受的结果。 此时此刻,谢道人根本不敢强硬拒绝,反而不断地赔笑道:“此举对五散门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也不符合修真界的惯例,即便是附属宗门,也不至于这个待遇吧?” “还望李堂主三思啊!” 听到附属宗门这几个字,李相鸣目光闪烁。 最终五散门还是摆正了自己的地位。 他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既然其他条件都能答应,那么这一条也不是不能适当修改。” (本章完) 第371章 失踪 第371章 失踪 李家给五散门提出的要求,多达三十余项,但最主要的,还是以下三点。 第一点,便是正式成为李家的受保护宗门,又或者称之为附属势力。 李家有责任在五散门未主动挑起争端而受到伤害的时候,提供一定庇护,代价则是五散门每年需上贡价值不低于200块灵石的贡品。 第二点,是与五散门制定了特别贸易准则。 即李家有权根据市场价格,全额收购鸡鸣山灵田产出的包括灵稻、灵草在内,但不限于这些的所有修炼资源。只有李家不收,或者少收,五散门才可以将剩下的修炼资源卖向他处。 第三点,则是规定了李家有权向五散门推荐弟子,且推荐额度不得少于每届五人。 五散门对于李家推荐的弟子,当除灵根外,无条件录取。 毫无疑问,这三个条件,都极为苛刻,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宗门的底线。 不过,沦为附庸,已是来婆婆等人预料之中。 之前能这么轻易租借到鸡鸣山,反而才让他们惊诧。 两百块灵石的贡品,固然让人难受,但总好过直接失去灵潭,让五人的心血全部打水漂。 至于把灵田的产出优先卖给李家,这点虽然听上去很难接受。 但事实上,五散门的灵田就是架子,两年了仅仅开垦不到十亩,种上灵植的,更是只有两三亩地,还全是最普通的玉泉稻。 即便如此,五散门也因为没有这方面经验,玉泉稻长势不佳。 能熬到成熟阶段,有灵稻收割就不错了,卖钱? 负责灵田的来婆婆想到不敢想。 目前,五散门的财政,全靠着五位散人砸锅卖铁捐出来的灵石支撑。 当然,屠宰妖兽、采摘灵草,也给五散门带来了一定收入。 但这些收入,无一不仰赖着李家的长阳谷。 至少未来五到十年内,五散门都极度渴望得到李家的渠道。 对于他们来说,能把灵田的东西卖出去,就算成功。 至于卖给谁,还未到考虑时候。 因此,五位散人咬着牙答应了这个条件。 唯独让他们不能接受的,反而是将一部分弟子名额转交给李家。 尽管现在,五散门的弟子,都是从李家“买”过来的,但这些人不过充当杂役弟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遣散。 不说遣散,五散人就是打杀他们,心里也没有丝毫负担。 概因双方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这些杂役弟子甘愿上岛,不过是求一篇过得去眼的法门,让自己残缺的道途能够完整。 而五散人并不吝啬这点,可即便他们愿意指点一二,杂役弟子受限于资质和年龄,已无任何帮助五散门崛起的可能。 五散门又怎么可能优待他们? 在张璨等人的设想中,将来的五散门,一定是以“南宫木”这样的天才弟子为核心,其他内外门弟子各展所长,如此方能构筑起宗门的基石。 可如今,李家却想在这块基石上掺沙子。 一旦李家推荐的弟子拜入宗门,五散人是教还是不教? 不教的话,没法和李家交代,且多养了一批闲人。 教的话,又占不到知遇之恩。 将来这些弟子有所成就,第一个感激的是李家,其次才是五散门。 换谁来不觉得膈应? 甚至李家从中作梗,持续控制这些弟子,那么五散门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彻头彻尾姓李。 对此,五散人自然感到十分不满。 然而,李相鸣态度强硬,一副不达目的善不罢休的模样。 加上好不容易拉拢的筑基修士青羊道人,竟与李相鸣乃是旧识。 面对两个筑基修士,五散门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就连这五个名额,还是他们据理力争的结果。 在丝帛上签字后,来婆婆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李堂主这下满意了?” 李相鸣将丝帛收好,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淡淡地回道:“尔等应该感到幸运,招惹了秦家还能继续留在这里修炼。” 为了让耿家独自逼退秦家,李家付出的代价,亦不可谓不小。 不仅答应了耿家十多条贸易协议,连法器、符纹这种高级的战争物资,也愿意为耿家奔走采购。 甚至双方还签订了一条租借协议,即李家每个月都租借给耿家一定数量的丹药、符箓,约定战后归还,而耿家则将下段蒲阴山的北部一块租借给李家。 然而,蒲阴山的归属,在妖兽手里。 无论是李家,还是耿家,都没有真正掌控过蒲阴山。 外人进来猎妖,两家都干瞪眼。 所以,耿家将部分蒲阴山租借给李家的行为,完全就是耍流氓。 李家租出去的丹药、符箓,却是实打实的。 而这些东西,又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一旦用了,可就没了。 将来耿家有可能归还吗? 李相鸣觉得渺茫,即便要还,也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这对于李家来说,完完全全就是吃亏。 但最终,族老会还是通过了这项协议,毕竟这并非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李家想要耿家遏制秦家扩张的脚步,总归要付出一定代价。 相较之下,五散门那两百块灵石的贡金,根本不值一提。 李相鸣一一扫过五人,见他们情绪低落,乃掏出一份鸡鸣山的地形图,递了过去。 来婆婆率先接过,看了一眼,发现图纸十分精妙,但墨迹都还未干,显然是刚刚画的,上面标注了好几个特殊记号。 “这是什么?” 和尚问了一句, 李相鸣指了指图上的特殊记号,回道:“这几个地方,适合充当阵眼,鸡鸣山没有护山大阵,你们买来的阵盘不堪重用,过段时间,我会让阵法师过来布阵,你们好生照顾这几个地方,不要轻易破坏了。” 和尚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这阵法费用以及归属”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费用由我李家包办,阵法自然也归李家所有,五散门是你们的,鸡鸣山可是我家地盘,不过为了方便阵法运转,阵旗可交由你们保管。” 五散人面面相觑,来婆婆又问了一句:“不知是何等阵法?” “鸡鸣山大概率会布置六合归一阵,至于岛外则另设一道御风灵障阵。” “两道二阶阵法?” 来婆婆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涌现出惊喜。 如果事前有这两道阵法,即便是秦家筑基上门,他们都有周旋,甚至逼退的可能,大大提升了五散门的安全性。 然而,二阶阵法实在太贵了。 他们在蒲水坊市挑三拣四,最终只买了一个二手的二阶阵盘,布置在岛外,结果因为覆盖范围有限,压根就没察觉到从其他方向登岛的李相鸣一行人。 这让张璨一度极为懊悔。 因为阵盘就是他买的,而且费用,他也出了大半。 没想到令人如此失望。 如今李家愿意自费在岛上布置两道二阶阵法,他心中既欢喜,又不是滋味。 李相鸣不知道张璨的想法,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阵法的注意事项,又在图纸上用手指稍作比划。指点五散门宗门规划的事宜。 过了好半响,李相鸣这才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张璨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来婆婆看到张璨的脸色,忍不住骂道。 张璨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以前总是觉得那些世家子弟不学无术,只是因为有一个好祖辈,才沾了光,修炼快人一等,现在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成为李家附庸,对于五人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因为他们原本散漫惯了,哪里愿意居人之下? 可现在,五人都被一个小小的五散门给束缚住了。 李相鸣一方面提议他们成立五散门,另一方面却不余遗力地压榨、附庸五散门,最后又为五散门着想,布置阵法、出谋划策,帮助五散门更好地经营 这些种种,都让原本身为散修的张璨感到无所适从。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李相鸣自信能将五散门彻底控制在手心,才会做出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的举措。 明明现在,以及将来,李家都对五散门,充满了算计。 可他却不知道如何反抗,更不知道怎样才能带领五散门崛起。 一时间,张璨心力交瘁,怀念起了当散修的日子。 —— “道长,我等先行返回当归山,就此别过了。” 与五散门谈拢后,李相鸣再次找到青羊道人,与之道别。 青羊道人捋了一下须发:“我下个月,打算到贵家一元峰炼丹,不知可否方便?” “一元峰?” 李相鸣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道长可是要炼草神丹?” “正是。” 青羊道人点头。 闻言,李相鸣当即将刘雄玉的请求说出。 “一百块灵石一枚草神丹?” 青羊道人微微诧异,这草神丹虽然贵重,但价格与冰脉丹、黄龙丹这等效果出类拔萃的疗伤灵丹根本不能比肩。 他考察过蒲水坊市的草神丹,一枚也就三十块灵石出头。 只不过十分罕见,很多时候想买也买不到。 而刘雄玉出价一百,足见其伤势之严重、心情之急迫。 “只怕老道手艺浅显,赚不了这笔钱。” 青羊道人叹息道,他虽然能炼千钧丹,但成功率不能保证,而草神丹又是另外一种全新的二阶丹药,他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甚至对外,他从不称呼自己为二阶炼丹师。 “无妨。” 李相鸣轻轻一笑:“刘寨主手眼通天,即便没有草神丹,想必也能安然无恙,这炼丹呐,道长无需有任何负担,一元峰扫榻以待,如有欠缺灵药,只管持我手信找丹器房,皆平价供应。” 青羊道人看了一眼李相鸣,点了点头。 虽然交出了丹方自保,但丹方并未在他脑海里消失。 与此同时,他获得了李家的大力支持。 这也算是一个能接受的结局。 闲聊几句,李相鸣当即不再逗留,一行人秘密潜出黄泉沼,与李谦仕汇合。 一路上风平浪静,直至回到泰来峰,李相鸣才闻到了些许紧张的气氛。 早早等候在外庭的李相贞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发生什么了?” “相成哥失踪了!” 李相贞低声说道,并拿出一块玉珏,递了过来:“这是相成哥一直想交给你的,但你不在家” 李相鸣接过,放在眉心。 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向李相贞:“还有别人看过这个玉珏吗?” “家主好像看过.” “知道了。” 李相鸣将玉珏收起,转身离开。 李相贞愣了一下,李相成乃是四房子弟,当年哥哥指导李继虎等人修炼的时候,李相成常常参与,而他亦在场。 可以说,他与李相成算作半个玩伴,所以听到对方失踪后,才心急如焚。 而哥哥与相成哥关系好,全族皆知。 在听到这个噩耗后,却表情镇静如常,似乎没有丝毫担心之意。 挠了挠头,他还是决定到典客房值班。 这些事情,不是他能够参与的。 另一边的李相鸣,一边把玩着手中玉珏,一边辗转至长林房。 长林房中,已有好几个人,不过都是相字辈,以李相儒为首。 “相鸣,你回来了?” 李相儒看到李相鸣,当即笑了笑,为他腾了一张椅子。 “多谢四哥。” 李相鸣坐下,将手中玉珏放在旁边的案上。 李相儒看了一眼,有些迟疑地道:“你是为相成之事而来?” “相成应该去宝龙谷了。” 李相鸣轻轻开口。 李相儒不由皱起眉头:“相鸣,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如今宝龙谷堪称是非之地,相成这时候如果出现在陈家,可能会遇到危险。” 李相鸣转向他,“不知道四哥,可否为我解惑?” 李相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上次陈家和黄家为了一片灵木相争,你还记得吧?黄家派人求援,家里本以为陈家胜券在握,便压下了这件事。” “不想短短时日,便轮到陈家过来求援,根据陈家的说法,黄家找到强援,不仅夺回灵木,还将陈家外围的产业悉数掠夺,这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陈家的驻地宝龙谷” “家里什么态度?” 李相鸣目光平静,打断道。 “这” 李相儒看向上首的李谦雄。 李谦雄叹息一声,回道:“我知道你担心相成,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陈家固然与我李家亲近,但前段时间,我才刚以人手不足为由拒绝黄家请求,这时候不顾一切地襄助陈家,其余附属势力,如何看待我们李家?” 李相鸣闻言,心里涌出一股无名怒火。 他生气的不是家主的决策,虽然陈家与李家交好多年,但你陈家要自立发展,而黄家却投入李家怀抱,李家偏向谁,还用说吗? 上次之所以没有帮黄家,仅仅是因为黄家给的利益不够动人,区区贡金,不足以让李家失去陈家这个“朋友”。 但没想到,陈家如此不争气,被黄家反攻到了家门口。 现在李家又陷入两难,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不过,这个“两难”,李相鸣并没有机会参与,李家很快就选择了黄家。 不必说,造访李家的,除了陈家使者,一定还有黄家使者,且黄家给予李家的好处,远超陈家。 既然黄家有资格取代陈家的地位,且向李家俯首称臣,李家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如此明显的事情,被他寄予厚望的李相成却看不透彻,反而失去理智,独自跑向宝龙谷,置性命于不顾,他如何不生气? (本章完) 第372章 担忧 第372章 担忧 “爹,孩儿无能!” 宝龙谷中,陈灵儿倒在陈中河的病床前,不停抽噎。 陈中河不断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爹还有其他办法,你和相成小友先下去休息吧。” 一旁的李相成面露愧色:“我十九哥前段时间刚带了大量家族精英出门,家里实在无人可用,还望陈家主见谅。” 陈中河默然,堂堂筑基家族,又非战时,怎会缺人? 再不济,家中筑基修士不都还在吗? 随意派出一人,就能解陈家之围。 李家对陈家的求援视若罔闻,无非是觉得陈家已经失去了足够的利用价值。 他心中越想越气,但最终压抑着怒火,双手强撑着身子,对着李相成勉强一笑道:“贵家亦有难处,相成小友不远千里,孤身支援,足见诚意,我代表陈家感激不尽。” 李相成脸色十分不自在,抱了抱拳,退出密室。 陈灵儿看了看他,犹豫一会,也跟了出去。 见状,一个长眉老者怒气冲冲地道:“李家也太势利了!他们哪次有事吩咐下来,我们陈家没有响应?别的不说,就说闹饥荒那几年,宝龙谷如此困难,都替李家接济了五千户难民,如今李家见死不救,岂有恩义可言?” “我与李谦雄打过多年交道,深知此人秉性。在他眼中,家族利益大于一切,除非我们投入李家麾下。否则,他不可能会对黄家出手。” 陈中河叹息一声:“原本我是想着将通臂教的情报交给李相鸣,此人素有大局观,必然不会希望通臂教和黄家强强联合,却不想一堂之主,关键时候竟然不在当归山。” 众人默然,又有一位族老发话道:“李家不肯来援,洛家什么态度?” 陈中河的脸色更加颓废,回道:“洛家给出的理由是,火麟驹暴动,如今遍布上青原,洛家修士尽出捕马,已无空闲人手。” “荒唐!” 长眉老者再次大怒,对胆小怕事的洛家破口大骂。 洛家豢养火麟驹已有几十年历史,在上青原立足也有十多个年头,从来没听说过幺蛾子,如今陈家求救,火麟驹就暴乱了,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李家有余力尚且不来,洛家的实力与我们旗鼓相当,见我们势颓,哪里愿意千里迢迢过来跟通臂教和黄家作对?” 陈中河愁眉苦脸,陈家求助的对象,自然不止两家。 但通臂教和黄家的实力加起来,非同小可。 蒲东除了李家、洛家,没几个势力能与他们抗衡。 如今李、洛两家见死不救,陈家已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为今之计,只有想方设法加固阵法,据守宝龙谷了!” 另一名族老唉声叹气。 陈中河轻轻颔首,向着长眉老者问道:“三叔,中林买回来那批阵法材料到了没?” “应该快到了。” 长眉老者话音未落,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陈中河见到他,脸色突变,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了?” 中年男子吞咽了一下口水,跪倒在地,悲声说道:“中林他们,全军覆没” 此话一出,密室里鸦雀无声。 好一会儿,强撑着身子的陈中河重重地摔落在床上。 “家主!” “快!快喊医师过来!” —— 宝龙谷外二十余里,上百道人影潜伏在一处山谷。 看着一具具了无生息的尸体被抬回来,一个穿着灰色劲衣的少年咧了咧嘴:“黄家主,这下你放心了吧?” 黄家主是个须发斑白的干瘦老头,此刻侧头看向灰衣少年,满脸堆笑:“曾教主神通广大,黄某自然放心。” 曾胜轻哼:“既然如此,黄家主何不下令即刻攻打宝龙谷?” “曾教主莫急,陈家固然丢了一批阵法材料,但宝龙谷的阵法本就坚固,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攻破的。” 黄家主呵呵一笑:“依我看,不如先探查地形、把控路口、设计诱降.” 曾胜脸上顿时闪过不耐烦,竖起三根手指:“三日,我就给你三日时间,若不能拿下陈家,我就带人回去,不过我提前警告你,黄家答应给我们的承诺,一个都不能少。” 说罢,他扬长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黄家主眯了眯眼睛。 “家主,这姓曾的毛头小子也太嚣张了!” 这时,一个面色白净的中年修士上前,忿忿不平。 黄家主轻轻摆手:“人家有嚣张的本事,李家那边怎么说?” “李家收了我们重礼,料想不会动手,但他们对曾胜的来历,颇为在意。” 黄家主微微沉吟,他又何曾不在意呢? 但现在骑虎难下啊,正想着,白面修士继续说道:“而且似乎有一个李家的小辈,混进了宝龙谷。李家派人过来,要求我们不能伤到对方。” “李家连自己人都控制不住,枉费蒲东一霸之名。” 黄家主脸上露出嘲讽。 “那我们是不是?” 白面修士低声询问。 黄家主却摇了摇头:“李家目前来说,还是我们的靠山,等吞并陈家之后,还要靠他们除掉通臂教呢,吩咐下去,多加留意,不要危及那个小辈的性命即可。” “是!” 白面修士缓缓退下,在谷中转了几圈,最终来到一片茂盛的树林。 当看到林中盘膝而坐的灰色身影,白面修士急忙跪下,拜服道:“属下见过教主!” “黄镇仪都说了什么?” “老家伙希望事后借李家之手除掉我们通臂教。” “好好好!” 曾胜气极反笑:“你们黄家天生喜欢反骨是吗?” 白面修士脸色一变,将头埋底。 曾胜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而是追问道:“还有呢?” 白面修士便将谈话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李家人在宝龙谷?” 曾胜心头一喜,急忙起身,踱了几步。 好一会儿,他平息心情,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盯紧黄镇仪。” “是!” 白面修士答应一声,却没有立即动弹。 曾胜当即皱起眉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没有,属下走神,这就告退。” 白面修士努力挤出笑容,佝偻着身子退下。 “软骨头,我看你也不安分。” 曾胜冷笑一声,招了招手:“子攀、子鸿!” 不消片刻,两道年轻的身影从密林深处走出来。 曾胜看了他们一眼,吩咐都道:“盯紧这家伙,有任何不对劲,无需禀告,直接除掉他。” “是!” —— 李家,长林房。 李相儒沏上一壶热茶,端了进来。 “家主!” “嗯。” 李谦雄伸手接过茶碗,轻抿一口,不由露出微笑:“还是你的手艺好啊,相鸣也不错,唯独相成在这方面毛毛躁躁的,泡的茶总不对味,还说他不得。” 提起李相成,李相儒脸色有些担忧。 “还在想相成的事情?放心吧,我让谦良亲自去了黄家一趟,借黄家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动相成。” “我担心的不是相成,而是相鸣!” 李相儒目光复杂:“我刚才去外事堂找相鸣,发现他已经不在家了。” “你说什么?” 李谦雄诧异了一下,就连刚刚送到唇边的茶杯,也被他放下。 “得找一个人追回相鸣。” 李相儒低声提醒道:“一旦相鸣在宝龙谷动手,黄家必定不依不饶,届时全蒲东都会知道我们李家反复无常” “相鸣识大体,不会出手的。” 李谦雄摇了摇头。 “可是要救相成,也不需要他堂堂筑基亲自出马。” 李相儒苦笑一声,“而且相鸣素来心思缜密,他出门不与家中报备,要做的事情,绝非小打小闹。” 闻言,李谦雄的手指头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或许只是出于担心。” “希望如此。” 李相儒叹息一声,拱手退下。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家主依然相信相鸣不会出手,他还能说什么? 目送李相儒离开,李谦雄站起身,背对着手,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 “快来这边!” “那里!” 宝龙谷驻地,数十道身影慌乱地飞来飞去,呐喊声此起彼伏。 “怎么办!?” 陈灵儿脸色煞白,抓住身边人的手臂。 明明手臂被指甲刺得生痛,但李相成仿若不知,低头整理着陈灵儿凌乱的头发,不停地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呢。” “跟我来!” 就在这时,一个长得颇为粗犷的中年修士飞了过来。 陈灵儿马上响应,与李相成尾随其后。 队伍中还有十几个练气初、中期修士。 然而仅仅飞了一会,前方就有人往回走。 “中海,现在什么情况?” 粗犷修士大喊。 陈中海看到他们,急忙回道:“外谷已经破了,快快回去守好内谷!” “什么?” 陈中陆脸色剧变,“那外谷的凡人怎么办?他们” “顾不上这么多了,快回内谷!一旦内谷的阵法告破,我们陈家就要全族俱灭!” 说完这句,陈中海带着几名狼狈不堪的修士直接掠过众人。 陈灵儿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更加惨白,几乎瘫软在李相成怀里。 “外谷破了,我娘亲怎么办.” 陈灵儿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滑落。 李相成心里也十分难受,他知道宝龙谷的制度和李家略有不同。 李家修士的直系眷属都住在泰来峰,只有血脉疏远的凡俗族人才会住在长泰乡。 事实上,为了长远规划,长泰乡与泰来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而陈家,并没有这么多族人,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住在了宝龙谷。 但为了实现仙凡分离,宝龙谷又分外谷和内谷。 内谷唯有修士方有资格踏足。 陈灵儿虽是陈中河的亲女儿,但母亲却是凡人,被安置在了外谷。 如今外谷告破,陈灵儿的母亲自然也陷入了险境。 “李相成,救救我娘亲” 陈灵儿如同溺水的孩童,拼命地攥紧李相成的衣袖。 李相成正欲说话,旁边的陈中陆见他们还停留在这里,怒喝一声:“外谷去不了了,全都是敌人,赶紧回去!” 李相成当机立断,将陈灵儿抱在怀里,不顾对方挣扎,飞向内谷。 到处都是混乱和惊慌,李相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不由咬紧牙关,紧绷着脸皮。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 李相成瞪大眼睛,努力躲避,黑芒从他耳边擦肩而过,飞向队伍中心。 “轰隆!” 爆炸声响起,人群瞬间飞出十多道身影。 但仍有两个修为低微的练气初期修士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好胆!” 陈中陆暴怒,一剑劈向某处角落。 两个身穿灰衣的少年飞了出来,拦截在众人面前。 其中一人披头散发,另一人则带着兜帽。 “通臂教!” 陈中陆看着他们,脸色变得难看。 这通臂教原本只是附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教派,这两年忽然涌现出一大批年轻修士,并且这些年轻修士个个修为精湛、手段狠辣,让凡是与他们敌对的势力无不头皮发麻。 陈家不想招惹这些人,便送礼上门,拜见他们的新教主曾胜,只为睦邻友好。 却没想到通臂教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扩张,趁着陈家和黄家孔雀林之争,直接撕破颜面下场,打了陈家一个措手不及。 之后,通臂教更是和黄家狼狈为奸,不断挤压陈家的生存空间。 两家已是死敌,陈中陆没有丝毫留手,不断调集法力,宝剑挥舞之间,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两名灰衣少年的身上。 然而,那两人均是练气七层修为,相互间配合默契,一边后退一边应对剑气,竟有几分轻松写意的感觉。 “他们在拖延时间!” 李相成看出通臂教弟子的目的,急忙提醒道。 怒意上头的陈中陆回过神,连忙停下攻击,吩咐道:“快,都返回内谷!” 不料话音未落,两名灰衣少年立即冲了过来。 “你们先走,我来拦下他们!” 陈中陆大喝一声,将宝剑插在地上,无数石块漂浮,扑向灰衣少年。 兜帽少年伸出手掌,一把纯白的伞状法器被他拎在手中,不断转动,石块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指引,全都涌向了白伞。 另一位散发少年则趁机突进到陈中陆面前,褐色带有锈斑的柴刀猛然落下。 “锵!” 陈中河反手拔出宝剑,横在面前,两件法器发出强烈的金石撞击声。 就在这时,一团水流突然溢到两人脚下。 散发少年脸色略有变化,匆匆后退,但水流越来越快,紧追不舍。 不一会儿,更多的水流汇集到一处,形成滔天巨浪,李相成踏在浪尖,一脸冷意地看着他。 “吃我一招!” 巨浪席卷而来,散发少年躲避不及,伸出双手挡在面前,圆形的法力护罩在浪潮中苦苦支撑。 片刻之后,护罩破裂,散发少年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眼看巨浪就要将散发少年吞没,一柄撑开的白伞漂浮在他头顶,将水流中蕴含的法力全部隔绝在外。 散发少年见状,连忙飞上半空,与同伴汇合。 “练气七层修为、擅使水法,是他没错了。” 兜帽少年紧紧盯着李相成。 “我们不是对手!” 散发少年咳嗽一声。 陈中陆本就是练气八层修士,而李相成亦有练气七层修为。 二对二,两人根本占不到便宜。 “教主命令,就是死也得拖住他们!” 兜帽少年侧头,目光中带着森严,以及浓浓的警告。 散发少年默默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咽下。 而另一边的陈家修士,已经走得差不多。 陈中陆看向剩下的李相成和陈灵儿,特别是出手即建功的李相成,不由露出一丝欣赏之色,嘱咐道:“你们也撤吧,跟大家回内谷,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本章完) 第373章 殇 第373章 殇 “你们先撤,这里交给我就好。” 李相成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陈灵儿撤退。 就在此刻,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强烈的冲击波从后方呼啸而至,四周飞沙走石,肆意飞舞,将在场数人全部压制得无法起身。 待风沙减弱,陈中陆这才回过神来,一脸迷茫地看着内谷的方向。 “怎么可能” 喃喃自语间,陈中陆颤抖着伸出手,迈了几步。 但面前白光一闪,兜帽少年趁虚而入,银制的伞尖顶在陈中陆怀里,法力喷涌而出,形成巨大的气流,似乎要将陈中陆撕碎殆尽。 危难之际,一道金光洒在两人身上。 兜帽少年僵直着脸,拼命转动脑袋,余光看向不远处的李相成,以及他额头上那颗金灿灿的眼球。 “灵儿!” 李相成汗如雨下,低声呼唤。 陈灵儿还沉浸在悲痛当中,被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突然看到僵在原地不动的兜帽少年,她的眼中顿时涌现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去死吧!” 陈灵儿手持法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然而,两道火焰升腾,宛若火蛇,拦截在半途。 陈灵儿咬了咬牙,将手中法力全部灌输到剑中,用力挥舞。 剑气狂涌间,火蛇明暗不定,有势颓迹象,但这时,焰光闪过一张冷静的面容,披发少年手执柴刀,将陈灵儿残余的剑气悉数打掉。 陈灵儿又气又急,再次冲了上来。 但她不过练气六层,哪怕披发少年伤势不轻,依旧应对得十分轻松。 甚至不过几招,陈灵儿的法剑便被打飞。 “灵儿,小心!” 眼看陈灵儿险象环生,李相成心中大急,他立刻停下“昊日金瞳”,转而向披发少年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随着金光渐散,原本无法动弹的陈中陆和兜帽少年瞬间恢复了行动。 兜帽少年低喝一声,伞中的法力喷涌而出,如同洪水般倾泻。 陈中陆也早就回过了神,瞪大眼睛,不断调集法力护在身前。 然而,仓促间他又能调动多少法力呢? 随着一声巨大的法爆声响起,陈中陆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五伯!” 看见这一幕的陈灵儿,大叫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但等待她的,却是披发少年那如影随形的柴刀。 “嘭!” 巨大的水流将陈灵儿拽入水中,李相成奋力控制法力,凝聚一个巨大的水怪,与披发少年的柴刀正面冲撞。 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水怪轰然倒塌,无数水四溅。 李相成气喘吁吁地抬头,披发少年也降落到一旁,半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做得好!” 兜帽少年丝毫不为同伴的伤势感到担忧,反而大笑一声,朝着李相成飞了过来。 李相成急忙调动法力,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摔倒。 “李相成,你你没事吧?” 刚刚从水流中挣扎着爬起的陈灵儿见状,小脸瞬间变得苍白,连忙冲过来搀扶住他。 “快跑!” 李相成心中急切,推了一下陈灵儿。 昊日金瞳这门法术,虽然霸道,但消耗法力甚巨,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余力对付剩下的兜帽少年。 “我不走!” 陈灵儿哭得泣不成声,抱在李相成身上。 李相成苦笑一声,将她拥入怀中,替她抹去泪痕。 “好一对亡命鸳鸯!”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十多道身影由远及近飞来,为首的是一位神情威严的灰衣少年。 “教主!” 原本飞扑过来的兜帽少年立刻停下动作,恭敬地跪拜行礼。 曾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问道:“这就是那个李家的子弟?” 兜帽少年回答道:“应该是。” 曾胜降落到地面,仔细打量了李相成一番,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丝笑容:“意外之喜,真是意外之喜!子攀,抓起来。” “是!” 兜帽少年领命上前。 李相成警惕地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将陈灵儿护在身后,怒目而视:“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了你?” 曾胜大笑一声,袖袍一挥,磅礴的法力席卷至李相成面前,却凝而不散,仿若凶悍的野兽,彰显着自己的威武。 李相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曾胜的声音继续传来:“你放心,曾某一向不留活口。不过,要杀你的,不会是我们!子攀,将他送回营地。” 话音落下,曾胜朝着内谷方向扬长而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唯独兜帽少年留在原地。 “算你运气好。” 兜帽少年取出两根绳索,捆绑在李相成身上,又在绳上贴了好几张神秘的符箓。 李相成身上还有曾胜残留的法力,毫无反抗之力,他不甘心地问道:“你们不是帮助黄家攻打宝龙谷吗?为什么要特意抓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无可奉告。” 兜帽少年渐渐将目光放在了陈灵儿身上。 陈灵儿倒是有行动能力,可她本就不是兜帽少年的对手,加上法力折损太多,刚欲有动作,就被兜帽少年手中白伞戳中,吐血倒地。 “你想干嘛?” 李相成顿时急了,拼命挣扎,然而绳子却纹丝不动。 兜帽少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教主说带你回营地,没说带她,带一个人总比带两个人方便,也更安全。” 说罢,兜帽少年举起白伞,对准陈灵儿。 “不,不要!” 李相成眼底闪过恐惧,声嘶力竭地叫道。 但他的声音,根本动摇不了兜帽少年的决心。 须臾间,白伞化作一道寒光,洞穿陈灵儿的胸膛,鲜血如同破碎的瓣,飞溅而出,洒在李相成的脸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呆立当场。 陈灵儿低头望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眼角溢出晶莹的泪珠,她紧紧抓住李相成的手臂,呢喃道:“相成,我.我好害怕。” “不!!” 李相成的心脏仿佛被撕裂般痛苦,他拼命地摇头,双臂涨得通红,但无济于事,绳子将他捆得严严实实。 眼看着陈灵儿的胸口鲜血如泉涌,李相成下意识地将脸颊贴紧那血洞,好像这样就能阻止血液的流失。鲜血与泪水混合着流入他的嘴中,那奇特的气味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他的味蕾。这位年轻的修士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不停地叫喊道:“别怕,灵儿,别怕……” 然而,陈灵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颤抖着手指,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哀求:“带我.回家,相成,我想回家” “没事的,会回家的,一定会回家的!” 李相成整个人扑在陈灵儿身上,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渐渐冷却的身体。 但最终,他被兜帽少年一把提了起来,踹到一旁。 “我可没闲情雅致看你哭闹。” 兜帽少年眼神冷漠如冰,挥舞着白伞,点向陈灵儿眉心:“这就让你死心!” “住手!” “嘭!” 凄厉的呐喊声和突如其来的烟尘席卷全场。 兜帽少年脸色一变,急忙看向李相成的位置。 但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人? “出来!” 兜帽少年勃然大怒,将不断旋转的白伞抛向天空,烟尘顿时升腾而起,围绕着白伞形成了一个尘土的漩涡。 场上视线渐渐明朗,兜帽少年目光森严,将神识施展到最大范围。 忽然,他手臂一抬,身边法力呼啸而去,砸在一块破碎的石头上,发出阵阵轰鸣。 一道人影从石头背后跳出,落到地上,露出一张白净的肥胖脸庞。 “黄镇灿?” 兜帽少年见状,顿时怒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胆敢背叛教主,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背叛?” 黄镇灿冷笑一声:“教主让你盯着我的时候,怎么不回想一下我曾经的忠诚?我为你们通臂教做了多少事情?又得到了什么呢?若不是事先撞见李家这小子,恐怕我已经先死在了你手里吧?” 兜帽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收回天上的白伞,暗中凝聚法力。 黄镇灿自知不是对手,咬了咬牙,扔下几张火爆符,消失在烟雾当中。 “想走?” 兜帽少年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吞下,眼中闪过猩红。 —— “呸,真倒霉。” 荒野中,两道人影不断赶路。 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男子不断地抱怨。 身旁的同伴,是个颇有几分英姿的青年,这会听得不耐烦了,忍不住打断道:“方师兄,你先前不是总念叨着,想出来一趟吗?怎地出来了,又开始说三道四?” 方仁奎瞥了一眼殷丰,不满地回道:“我是想自己出来,可不愿意听姓龙的指挥,他区区一个善云门合并进来的外人,凭什么指挥我们这些内门弟子?” “嘘!” 殷丰急忙竖起手指,低声说道:“方师兄慎言啊,现在绿云洞可没有什么内门、外门弟子,除了两位掌门和长老外,都是普通弟子。” “普通弟子就普通弟子,那姓龙的也没资格带队。” 方仁奎仍自顾自地嘟哝道。 殷丰无奈,只好当做没听见,一心赶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爆炸声。 “方师兄,有情况!” 殷丰将后背的斗笠戴上,提醒道。 “还用得着你提醒?” 方仁奎哼了一声,同样将斗笠戴上。 两人以最快速度赶往爆炸声的声源。 “啊!!” 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 殷丰目光敏锐,看到一个白面修士捂住手臂,鲜血洒得天空到处都是。 在他另一只手中,还夹着一个生死不明的青年。 “是掌门要找的人!” 殷丰只一眼,就认出了李相成的模样,顿时惊喜地叫道。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脸色突然一变,只见一个头戴兜帽的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经突进到了白面修士跟前,在他手中,白伞悄悄绽放,数道法力气柱将李相成牢牢拽住,猛然扯回。 “休得放肆!” 方仁奎厉喝一声,一掌拍出,法力气柱纷纷断裂。 殷丰急忙上前,将李相成抱在怀里。 倒是白面修士,无人搭理,跌落地上,发出一阵闷响。 “尔等何人?” 兜帽少年脸色一白,看着突如起来的方仁奎和殷丰,心里涌现出浓烈的怒火。 “呸!” 方仁奎叫骂道:“你一个练气七层的小修,岂敢质问你方大爷?” 说罢,方仁奎猛吸一口气,双掌间强大的法力汹涌而出,凝聚成蛟龙模样,朝着兜帽少年扑袭而去。 兜帽少年急忙舞动白伞,挡在面前。 但蛟龙过于凶猛,白伞只坚持了片刻,便和兜帽少年一起被打飞出去,重重地轰击在远处的一座小山头。 “小兔崽子,还敢在方大爷面前逞凶。” 方仁奎呼了一口气,显然这一招对他也不是很轻松,但效果却是出类拔萃,以至于他忍不住拍了拍殷丰的肩膀,得意洋洋地道:“小丰啊,想学惊涛裂空掌,何须向毛师兄请教?你方师兄亦能指导一二。” “是,是!” 殷丰赔笑,方仁奎虽然有些骄横,但修为却是实打实的练气九层。 绿云洞除了掌门,也就副掌门章敏和龙洋能稳压他一头。 至于毛师兄,原本是能随意拿捏方仁奎,可惜根基损坏,境界跌落,虽然仍在练气九层,但修为已经不如方仁奎深厚,甚至不如罗长青。 “那人是谁?要不要带回给掌门?” 这时,方仁奎忽然看向脚下已经陷入昏迷的白面修士。 “能带相成出来,应该是陈家修士,我去看看。” 殷丰降落地面,将白面修士扶起,给他喂了两粒化瘀止血的丹药,又撕下一片布条,绑在断裂的伤口处止血,疼得白面修士不断咽呜。 “应该死不掉!” 殷丰观察了一会,立下结论。 方仁奎当即点了点头:“那赶紧走吧,救出李相成就够了。” “我想将他带到附近安全的地方。” 殷丰低声说了一句。 “随你。” 方仁奎毫不在意,率先扭头。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谁也不许走!” 殷丰猛然回首,骇然地看到一个全身冒着白气的身影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 与此同时,方仁奎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你没死?” 来人正是先前那个兜帽少年,不过此时此刻,兜帽已经剩下碎片,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庞,看得方仁奎嘴角不断抽搐。 区区一个练气七层修士,吃了他全力打出的惊涛裂空掌,竟然还活着? 而且这个古怪的家伙,明明伤势已经到了不可修复的地步,气势却愈发高涨,就连法力的规模和强度,都更胜一筹,简直不可理喻。 “方师兄,小心一点。” 殷丰抱着李相成和白面修士连连后撤。 不知为何,对方给他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是人是鬼,老子都让你现出原型!” 方仁奎轻哼了一声,修为上的差距,让他占尽心理优势,根本没有丝毫忌惮之心,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前。 “轰!” 那怪人根本来不及避让,被方仁奎一掌拍中,再次倒飞了出去。 “原来是糊弄人的。” 方仁奎哈哈大笑,闪身至怪人面前,一拳锤了下去,强大的法力让怪人无从抵挡,直接从半空中砸到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就送你归西!” 方仁奎越打越兴奋,连出数掌,将深坑打得愈发扩大,最后更是直接冲入其中,欲要彻底了结怪人。 但这时,一股寒意涌上脊背,方仁奎心头一震,急忙停下了身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坑外,一边飞退,还一边大声疾呼道:“小丰,快跑!这厮要自爆了!” (本章完) 第374章 追兵 第374章 追兵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如同天空中突然炸裂的怒雷,整个大地仿佛都在这一刻颤抖。 爆炸声浪席卷四方,冲击波如同狂暴的飓风,将周围的树木、岩石和尘土一并卷起,又似无处不在的军旗,指挥千军万马踏破一切阻碍。 “咳!” 殷丰不顾一切地将法力注入法力护罩中,以抵御那猛烈的冲击波,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断咳嗽,时不时呕出一口鲜血。 好半响,爆炸的回声逐渐消散,大地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烟尘弥漫。 殷丰跪倒在地,不断地喘着粗气,随后想起什么,急忙抬头,大喊道:“方师兄!” “方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方仁奎半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朝着殷丰走来。 殷丰眼皮一跳,不由迟疑道:“方师兄,你“ “运气不好,不碍事!” 方仁奎呼了一口气,将手挪开,肚子一侧已是鲜血淋漓,所幸是外伤,看起来严重,但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 殷丰见状,心有余悸地望向爆炸中心。 法力护罩虽是最简单的法术,但也是最常用的法术,其庇护能力与自身的法力息息相关。 方师兄拥有练气九层修为,仍被伤到肉身,足见方才有多么惊险。 若他和方师兄的位置对调,恐怕已经尸骨无存。 “这究竟是哪来的疯子?” 殷丰忍不住问道。 寻常修士,即便战死,也不会选择自爆。 因为修士也讲究落土为安,也相信轮回转世之说。 而一旦自爆,不仅肉身被毁,就连神魂也烟消云散。 可谓死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先撤吧。” 方仁奎表情极为阴郁,那怪人自爆的威力,全然不像是练气七层修士能够弄出来的动静。 好在他前几日领到了掌门发放的一颗具备防御能力的中品法珠。 当时他还不停嚷嚷,想换一件攻击法器,现在却只感到庆幸。 因为短短几日,新法器根本来不及祭炼。 若是攻击法器,屁用没有,反倒是手中的法珠,懂得护主,哪怕没怎么祭炼,依旧有效减轻了一部分爆炸的伤害。 殷丰亦早有退意,来追杀李相成的人,显然不是泛泛之辈,他将李相成和白面修士夹在两侧腰间,紧随方仁奎身后。 然而没飞一会,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废物!拦下他们!” 殷丰急忙回头望去,只见天边密密麻麻飞来十多道遁光。 “坏了,爆炸声太大,引来追兵了。” “先把人带走!” 方仁奎让殷丰飞在前头,自己在后,保持直线遁走。 然而,仅仅几个呼吸,两道血色的身影便近在眼前。 “血遁?” 方仁奎倒吸一口冷气,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发什么疯,连血遁都用出来了。 血遁是一种极其霸道的遁法,以燃烧法力和精血为代价,换取强大的遁速,其遁速之快,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但血遁根本不可持续,一旦施展得久了,法力和精血耗尽,自身就会化作灰烬,神魂俱灭,同自爆没什么两样。 而且,即便血遁修士保持克制,同时还能够逃出升天,但耗损的法力容易恢复,失去的精血却无法弥补。 修行一道,讲究精气神俱全,若气血亏空,不仅身体变得虚弱,连入定修炼都变得举步维艰,谈何成就大道? 这就跟修真界不收或者不重视年迈弟子一个道理,别管他们灵根资质如何,气血不足,注定了他们的修炼速度比不上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而修士一旦施展血遁,消耗的精血,乃是独属于修行的概念,比寻常气血难得百倍,因此这些人之后面临的处境,也远比年迈弟子入道更为艰难。 当然,谁要是能源源不断地服用弥补气血的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那另当别论。 只不过,修真界拥有这等财力的人,终归是少数。 大多数使用血遁的修士,此生修为都难有寸进的机会。 若非绝境,血遁根本不是首选。 可这些追兵,却仿佛不懂其中危害似的,除了面前两位血遁修士,又有两人施展血遁从侧后方包抄了过来。 方仁奎脸色难看,他没有趁手法器,战力不到原先的七成。 好在这些追兵修为寻常,不是练气五层,就是练气六层。 他当即大喝一声,双手挥舞,两条蛟龙飞出,侧翼的两位血遁修士瞬间躲开,但蛟龙适时爆炸,强横的法力巨浪将他们掀飞,天空中洒满了鲜血。 这还没完,方仁奎已动杀心,不退反进,与正面两位血遁修士交手。 仅仅几个回合,两人纷纷惨叫,身上血光消散,跌落地面,显然是不活了。 “好胆!” 这一耽搁,天边的大部队已经追上,为首的灰衣少年厉喝一声,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方仁奎见他年龄甚小,当即狞笑了一声:“毛头小子也敢杀人?”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出手,方仁奎依旧是一掌退出,磅礴的法力如同蛟龙出海,朝着灰衣少年席卷而去。 灰衣少年冷笑一声,袖袍无风自动,鼓胀得如同风帆一般。他随即一甩,狂风呼啸而起,无数法力在他周身凝聚成一杆长枪,竟将蛟龙狠狠钉在半空中。 “什么?” 方仁奎心中大愕,急忙后退。 天空中法力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灰衣少年穿过法力的余波,身形如同闪电,须臾间便冲到了方仁奎面前,一掌直拍向他的天灵盖。 方仁奎退无可退,心中一横,将提取出来的所有法力都灌注于双掌之中,猛然推出。 “轰隆!” 两人的法力碰撞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方仁奎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灰衣少年却毫不留情,继续朝着方仁奎追去,一副赶尽杀绝的模样。 “方师兄!!” 还在不断后退的殷丰见状,顿时停下脚步,着急呐喊道。 “咳,咳!” 倒飞途中的方仁奎再次咳出几口鲜血,但他毕竟有练气九层修为,且斗法经验丰富,很快稳住身形,只是身上法力消散大半、气息萎靡,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面对来势汹汹的灰衣少年,方仁奎眼中闪过浓浓的怒火。 他怎么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做掉? 呼吸间,方仁奎猛地甩出一颗暗黄色珠子。 灰衣少年五指成爪,当即劈了过去,珠子爆发出强烈的黄光,将爪劲携带的法力抵挡在外。 与其同时,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猛扑过来。 “咦?” 灰衣少年讶异地看了一眼方仁奎,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样的余力。 此刻正值他抽调法力的真空期,这家伙算是找到了一个好机会。 但法器而已,谁没有? 灰衣少年内心不屑,一挥手,抛出一张金丝渔网,将蛟龙牢牢束缚。每当蛟龙挣扎,渔网就更加紧缩,不到片刻,蛟龙因法力折损太多,已不成样子。 不仅如此,灰衣少年还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一副熠熠生辉的银弓,张弓搭箭,朝着方仁奎一箭射去。 方仁奎虽然极力躲避,但箭矢显然附有神识,遵从灰衣少年的命令,紧追不舍。 最后,法力不济的方仁奎,被一箭贯穿肩胛骨,发出哀嚎。 “方师兄!” 单更 (本章完) 第375章 不甘 第375章 不甘 “方师兄!” 殷丰折返回来,一把抱住险些跌落的方仁奎。 尽管如此,殷丰仍然冷汗直流,他虽然没有出手,但此时此刻抱着三人,却显得狼狈不堪。 “教主!” 双方暂时停手,灰衣少年身后的众人也都飞了过来,林林总总,足有十五、六人,以练气中期修士为主。 曾胜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对着殷丰冷声质问道:“尔等何人?胆敢插手我通臂教事宜?” 殷丰没有回答,眼神却充满忌惮。 根据掌门给出的情报,通臂教就是伙同黄家袭击宝龙谷的神秘势力。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神秘势力的教主,竟然有着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就连方师兄也全然不是对手。 “不说话?那就都死在这里。” 曾胜哼了一声,手中法力凝聚成长枪,正欲扔出,忽然他蓦然回首,看向天边。 只见好几个人飞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表情冷淡的青年。 “龙师兄?” 殷丰见状,眼中顿时闪过惊喜,尽管他曾经对于龙洋的意见很大,但值此危难之际,也唯有练气大圆满的龙洋,能够救得了他们。 “你说谁死在这里?” 龙洋环视了一圈周围,淡淡地问道。 曾胜一句话不说,猛地将手中长枪扔向龙洋。 长枪法力纵横,仿佛要将面前所有敌人撕成碎片。 但就在这时,一个碧绿玉瓶冉冉升起,势不可挡的长枪顿时化作一缕缕法力,全部被吸入瓶口。 “倒有几分本事。” 龙洋点评了一句,语气中的不屑溢于言表。 “狂妄!” 曾胜捏紧了拳头,随即抽出背后的银弓,朝着龙洋一箭射去。 龙洋岿然不动,任由箭矢逼近,忽然之间,碧绿玉瓶涌出大量的法力气流,箭矢越靠近龙洋越慢,最后被他单手接住,轻易折断,随手丢弃。 曾胜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显然没预料到自己的攻击,能被如此轻易地应对。 未等他做出反应,龙洋捏动瞬身符,闪现至他跟前,一掌拍出,法力如同惊涛骇浪般扑面而来。 曾胜急忙后退,但身后同样传来剧烈的法力波动。 “教主小心!” 不少身着灰衣的少年修士大声呼喊。 然而,法力来得太快,曾胜躲避不及,只得撑开法力护罩,被一个脸上长着法令纹的青年一棍扫在腰间,闷哼一声,鲜血溢出嘴角。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曾胜侧着头,喘着粗气看向法令纹青年以及场上的其他斗笠修士。 这些人,算上救走李家子弟的两人,以及接下他箭矢的那个练气大圆满修士,足有十人! 若论人数,通臂教自然不落下风,可眼前这些人,全都是练气后期的修士。 为什么! 曾胜脸上涌现不甘,为什么宝龙谷附近,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实力强大的陌生修士? —— 小岚谷,迟家驻地。 某间密室中,一位身着绿袍的修士盘膝打坐,周围的水灵气异常活跃,形成浓雾,不断地在他身边缠绕。 半响,浓雾全部被吸入鼻腔,李相鸣缓缓吐了一口浊气,睁开眼睛,忍不住打量着手中的悟道灵泉,喃喃自语道:“不枉我为了你煞费苦心。” 悟道灵泉不愧是传说中的灵水,或许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可它对于修炼带来的增益,实在令人惊艳。 哪怕李相鸣什么都不干,只要放出悟道灵泉,悟道灵泉就会自主吸引周围的水灵气,为他营造一个优越的修炼环境。 在辅助修士入定、稳固心神方面,悟道灵泉的效果也远比什么清灵丹强上百倍。 二者迭加,让李相鸣的修炼效率大幅提高。 要知道,悟道灵泉现在仍是无主状态。 仅仅是被动效果,就让人生出大道有望的念头。 也难怪水镜真人为了它,与多年的老朋友大打出手;绿云仙子为了它,连数十年的心血——绿云洞都顾不上,甚至上演夺舍弟子的戏码。 李相鸣不敢想象,若是能够彻底炼化悟道灵泉,自己的修炼效率会有多么逆天。 只可惜,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没能让悟道灵泉驯服。 但悟道灵泉也不像排斥绿云仙子那般,让他陷入“空明”的状态无法自拔。 这说明他与悟道灵泉还是有缘分的,或许只是时候未到。 修行中人,当耐得住寂寞。 李相鸣收起悟道灵泉,又紧了紧身上的邪恶绿袍,这玩意给他带来的好处,不比悟道灵泉少。 传统的修行步骤,主要有四个,分别是入定、吐纳、搬运周天和提炼法力。 入定是为了更有效率地运用神识,感应和分辨出适合自己的灵气;吐纳即将所需灵气引导入体;搬运周天是操控灵气刺激灵窍,滋生法力,最后将法力运回丹田;最后的提炼法力,则是重复第三个步骤,不过这回不是搬运灵气,而是搬运法力,从而让法力变得更加菁纯。 这四个步骤,无论哪一个都至关重要。 特别是前三个步骤的效率,基本决定着一个修士的修炼速度。 邪恶绿袍的好处,是能将吐纳入体的一半灵气,转化为一定数量的法力,大大缩减了灵气搬运周天的时间。 尽管效果如此逆天,但在修炼途中,李相鸣仍要踏踏实实入定、吐纳。 可以说,他吐纳的效率,直接影响到邪恶绿袍的效果。 只是,吐纳又与灵根息息相关,不是努力就能将灵气导引入体,灵气不亲近你,为之奈何? 以李相鸣三灵根的资质,到头来只能发挥邪恶绿袍一部分的作用,当然,这一部分作用,已经让李相鸣的修炼速度直追双灵根的天骄。 而现在,悟道灵泉强化了他在入定和吐纳的效率,当吐纳的灵气多了,邪恶绿袍能够转化法力的频率自然也就更高。 二者的地位,已经很难用孰轻孰重来形容了,只有相互配合,才能效果最大化。 李相鸣越想越感到庆幸,虽然夺取悟道灵泉的过程很艰辛,但结局却是出人意料地美妙。 现在只需稳固境界和不断尝试炼化悟道灵泉,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忽然,两声敲门声响起。 李相鸣收起悟道灵泉,淡淡地道:“进来。” 一个模样俏丽的侍女轻轻推开门,跪倒在地:“启禀仙师大人,我家家主有事求见.” “家主?” 李相鸣眼中闪过诧异,迟家现在主持大局的迟来毅,其实并非家主。 家主之位仍在迟来勇身上。 眼前之女,虽是凡人,但能被安排到他身边照顾起居,不可能说错话。 他当即起身,走出门外。 侍女一直默默听着脚步声,待声音传远,这才微微抬头,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惊羡。 什么时候,她也能成为仙师? (本章完) 第376章 支持 第376章 支持 “什么?” 迟家家族大殿,迟来勇跪倒在地,颤抖着身子。 而上首的李相鸣怒形于色,喝道:“我不是交代你们,敷衍一下赵金斗就返回蒲阴山吗?” 迟来勇哭丧着脸:“我已经劝过吕团长,只是赵金斗许以重利,又承诺亲自跟随商队,吕团长以为风险不大,便决定再走一趟.” “胡闹! 李相鸣破口大骂,将吕茂骂了个狗血淋头。 吕茂以为赵金斗堂堂商会首领,家财万贯,必不会屈身犯险。 殊不知赵金斗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若不能运回灵草,这厮比死还难受。 加上人家游商出身,现在的财富、地位都是白手起家,虽怕死,但从不乏冒险精神。 而且亲随商队,难道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吕茂却以此评估护送商队的风险,结果吃了大亏,导致狂狮猎妖团损失惨重,就连他本人,也失去了一条腿。 “活下来了几个人?” 李相鸣怒气未消。 迟来勇低声回道:“去时十二人,回来六人,包括吕团长、林浩这些猎妖团老人,都身受重伤” “这么说,狂狮猎妖团已经名不副实了?” 李相鸣冷声打断道。 “确实如此。” 迟来勇身子蜷缩,小心翼翼地答道:“留守蒲阴山的几人,看到吕团长他们的下场,都悄悄离开了猎妖团” 李相鸣闭上眼睛,随后睁开:“你们运送的货和赵金斗呢?” “货都被劫了,赵金斗下落不明。” 说到这里,迟来勇又连忙补充道:“当时情况太过混乱,我实在不知,不过有好几个练气后期修士护着他.” 李相鸣脸色阴晴不定,出手劫货杀人的,大概率胜意门弟子。 一旦赵金斗的灵草落到胜意门手中,他准备的灵草生意,就要大打折扣。 不过此时,生气于事无补。 从他决定派出狂狮猎妖团的时候,就预想到这个结果。 之所以大发雷霆,更多的是表现给迟来勇看。 毕竟迟来勇也是猎妖团的一员,同样受到袭击,险些回不来。 他身为幕后决策者,若对此半点反应都没有,岂不让人心凉? 当然,他不可能为此负责,只能将责任推给吕茂。 缓缓吐了一口气,李相鸣继续说道:“狂狮猎妖团有我,也有你的一份心血,你可愿接任团长一职,继续带领猎妖团走下去?” 迟来勇的声音略显迟疑:“只怕其他人不会服我。” “这点你只管放心,大家出来猎妖,不是为了兄弟情谊,而是为了赚取灵石。你有钱、有门路,自然就能吸引人追随。” 李相鸣站起身,审视着他:“李家不吝啬支持你,关键是,你能不能担起这个团长的责任。” 迟来勇将头抵在地上,恭敬地回道:“来勇愿意承担责任,愿意为恩主肝脑涂地。” 李相鸣闻言,沉默片刻,好半响才开口道:“你久不在家,家主的地位或许不会牢固,你可清楚这点?” 迟来勇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犹豫,但最终沉声回道:“来毅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愿意将家主之位让出,专心经营猎妖团。” 李相鸣笑了一下,踱步到迟来勇面前,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如此,我也不会干涉你们迟家事务,但迟家和猎妖团,你总该有个主次之分” 迟来勇闻言,当即又跪了下去:“来勇久居蒲阴山,已经不适合管理家族,这家主之位,非来毅不可,请恩主准许!” 李相鸣轻轻颔首:“既然你有此决心,那我就放心了。持我手令找李相风,他自会支持你,蒲阴山会馆和猎妖公会也都会为你造势。” “吕茂伤势严重,威望必然一落千丈,能拉到多少旧识,就看你的能力了。我希望你能全盘接手狂狮猎妖团,不要浪费了这个好不容易打响的名头。” “来勇明白,谢恩主支持!” 迟来勇连嗑了三个响头。 李相鸣见状,目光闪烁。 迟来勇远比他的弟弟迟来毅有野心,也更懂得隐忍。 丢掉家主之位,对他来说,必然会是一次沉重打击。 但执掌狂狮猎妖团,对迟来勇也是一个有力的诱惑。 因为狂狮猎妖团的实力,远比迟家要强大,能为他做更多的事情。 如果搭配小岚谷的灵田,足以让迟家的发展速度更上一层楼。 迟来勇即便对自己心怀不满,此刻也不会生出反心,反而还会将全部心思投入到猎妖团当中。 或许狂狮猎妖团能在他手中,发展到新的高度。 想起这点,李相鸣就来气。 他扶植吕茂多年,虽然也分派过不少任务,但大多都是围猎一些特定妖兽,而且难度不算很高,因为厉害的妖兽,都分给了神风、金光两个猎妖团。 顶多是利用狂狮猎妖团从蒲阴山走私物资给耿家。 此事虽然极其重要,但由于两家做的隐蔽,至今没出现过意外。 可以说,自打除掉葛义一伙后,狂狮猎妖团就没了威胁,要资源有资源,要门路有门路,要情报有情报。连续几年一直呈现扩张之势,蒸蒸日上,就连赵金斗都表示羡慕。 李相鸣自然也以为他们壮大了,吕茂领导有方,于是将他们派去戴山。却没想到吕茂如此不堪重用,直接葬送了大半个猎妖团。 “对了。” 迟来勇见李相鸣走神,提醒一声:“唐姑娘也想见您。” “唐雪雁?让她进来。” 李相鸣扬了扬眉头。 不多时,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脸色苍白,眼圈微微发暗,显得颇为憔悴。 “唐姑娘,这一趟辛苦你了。” 李相鸣露出微笑,亲自端了一碗茶过去。 唐雪雁作为狂狮猎妖团的一份子,且修为达到练气后期,当然也参加了前往戴山的行动,能活下来殊为不易。 而且唐雪雁是他恳求加入猎妖团的,他的态度自是友善许多。 不过,唐雪雁没有给他好脸色,连茶水都不接,只是冷淡地说道:“我要退出猎妖团。” “哦?” 李相鸣诧异地问道:“唐姑娘可否透露缘由?” 唐雪雁摇了摇头:“并无缘由,只是厌烦了,如今你们李家,在蒲阴山说的话已经言出法随,何须我一个小女子继续留在猎妖团效力?” 李相鸣回到座位,指尖轻轻敲击桌子。 狂狮猎妖团几近覆灭,唐雪雁虽然活了下来,但难免心灰意冷,要求离开也是情理当中,毕竟她本身就是被自己勉强的,而非喜欢猎妖生活。 然而,她一位练气后期的老成员离开,对于迟来勇重组狂狮猎妖团,肯定会有很大影响。 李相鸣看了一眼迟来勇,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乃叹息道:“唐姑娘有心退出狂狮猎妖团,在下自当应允,只是斗胆问一句,唐姑娘今后打算去哪?” 唐雪雁沉默不语,显然是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李相鸣当即站起身:“既然如此,唐姑娘还是留在小岚谷吧,聂荣身体不好,也需要有人照顾。” (本章完) 第377章 归来 第377章 归来 唐雪雁静静地看着李相鸣,并不说话。 见状,李相鸣挥了挥手:“来勇,你先退下。” “是!” 迟来勇恭敬地退出大殿,现场再次陷入安静。 李相鸣打破沉默:“你想说什么?” 唐雪雁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知道你让我留下的目的。我替你镇守小岚谷,待到你与迟家的约定结束,你把聂荣交给我。” 李相鸣微微沉吟,唐雪雁用了“给”字,更是直呼聂荣名字,看来戴山一行,已经打破了她的幻想,让她开始正视聂荣“人傀”的身份了。 傀儡之术博大精深,厉害的傀儡并非没有,但像聂荣这样能说话、能理解复杂命令且具备一定自主判断力的傀儡,在世间极为罕见。 当初,他向侯献伯索要聂荣时,甄夫人异常愤怒,足以证明聂荣的特殊性。就连李诚康也称赞聂荣为“完美”的人傀。 李相鸣对聂荣,自然十分重视和爱惜,打算让其充当自己的“护道者”。 然而,他的修为进展远超预期,加上后来更是得到了“黑水玄蛇”这只异兽,以至于聂荣几无用武之地,被他安排到小岚谷,守护迟家族人安全。 多年过去,聂荣失去甄夫人的维护,修为跌落至练气八层,不复当年神勇。 尽管如此,聂荣的价值毋庸置疑,李相鸣大可以找一个优秀的傀儡师,重新修复聂荣的损伤。据他所知,五散门的赶尸匠就是一个不错的傀儡师。 如此一来,聂荣依旧能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器。 不过,一个活人的价值,自然要比一个傀儡高出许多。 唐雪雁先后在长阳谷、小岚谷和蒲阴山为他效力,不说功劳,苦劳总是不少。 这点,他不能视而不见! 思索片刻,李相鸣终究还是缓缓点头:“十年,你只需在小岚谷镇守十年,届时聂荣就由你带走。当然,若你愿意留下,无论是小岚谷还是长阳谷,我们都将十分欢迎。” “多谢!” 见李相鸣同意,唐雪雁面无表情地道了声谢,随即转身离开。 李相鸣犹豫了一下,出声问道:“你不想知道聂荣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唐雪雁顿了顿,回身看了李相鸣一眼:“不重要了。” 说罢,她再也没有停留。 李相鸣沉默,他从唐雪雁的眼神看到了深深的哀伤,那抹哀伤令人触目惊心。 这个苦命的女子,绝非对聂荣的遭遇毫不在意,只是她知道,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了。 又或者说,支撑她活下去的两个目标——向甄夫人复仇以及找到失踪的聂荣,前者几乎没有可能,后者已经“达成”,她不想因为真相而杀死自己。 望着她那萧瑟的背影,李相鸣轻叹一声。像唐雪雁这样的人,在修真界中不在少数,而他有着家族的依靠,已经算是极其幸运了。 “掌门!” 几声高呼传来,让李相鸣回过神。 他走出大殿,看到罗长青、殷丰等人回来,不过他的视线,还是第一时间被殷丰怀里的李相成所吸引。 “掌门,我们回来了!” “相成没事!” 殷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李相成平放在地上。 李相鸣当即上前,检查了一下,随后松了一口气,问道:“发生意外了吗?” “差点没回来!” 殷丰心有余悸,将路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半响,李相鸣皱起眉头,仔细问道:“你是说通臂教在追杀相成?” 殷丰忙不迭点头,“没错,而且他们个个都跟疯子似的,很不好惹.就连方师兄也吃了大亏。” 李相鸣将目光转向方仁奎,伸出手掌,浑厚的水系法力在他肩上来回揉动。 没一会,方仁奎吐出一口浊气,拱了拱手道:“多谢掌门!” 李相鸣又扔出一瓶百草丹,嘱咐道:“最近不要走动了,好好养伤即可。” “是!” 接着,李相鸣如法炮制,帮李相成调理气息。 几个来回,李相成却呕出一口淤血,依旧昏迷不醒。 李相鸣脸上闪过一丝怒气:“黄家呢?黄家人有掺和吗?” “这倒是没有,救了相成的那个家伙似乎姓黄,让他上来!” 殷丰招了招手,很快,一个白面修士被推了过来。 他大概四、五十岁,皮肤白净,身材发福,面相颇有几分贵气,不过现在披头散发,眼眶发紫,右臂更是齐肩消失,看上去十分凄凉。 “小人黄镇灿,见过.见过掌门!” 李相鸣打量了他一眼,询问道:“你是黄家修士?” 黄镇灿低下头,弱弱地道:“没错,黄家有心保护李家子弟,奈何通臂教非要赶尽杀绝,我见情况危急,乃出手相救,一路逃出宝龙谷,只恨追兵不断小人真的尽力了!” 说罢,黄镇灿捂住自己的右臂伤口,声泪俱下。 沉默片刻,李相鸣挥了挥手:“带他下去休息吧。” “是!” 有人将黄镇灿带走,李相鸣也压下心中怒火,继续了解详情。 当听到通臂教弟子自爆和施展血遁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变成疙瘩状。 血遁且不说,自爆那是连邪教弟子都不会做的事情。 这个通臂教,究竟什么来头? “没能抓一个俘虏吗?” 李相鸣看了看一众绿云洞弟子。 殷丰小声地回道:“龙师兄说,这帮人太危险了,为了避免伤亡,大家全力以对,因此没能留下活口。” “龙洋呢?” “龙师兄说要断后,应该晚些回来。” 闻言,李相鸣只好将目光放在李相成身上。 原本以为将李相成带回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之所以赶过来,不过是为了保险。 但没想到,通臂教的野心和胆大妄为远远超出想象。 这些人竟然在打李相成的主意! 李相成只有练气七层修为,左右不了宝龙谷的局势,对于通臂教来说,应该没有太大价值才对,至少不值得“教主”带领十几个人追杀。 这小子唯一值得被重视的,只有李家子弟这个的身份。 换言之,通臂教追杀李相成,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姓李。 这可与李家的设想,相差甚远。 想到这里,李相鸣的表情再次阴郁了下来,“小丰,你让大家先下去休息一会吧,说不定还要让你们辛苦一遭。” 殷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绿云洞弟子渐渐散开。 李相鸣抱着李相成,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替他疗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相成才“咳嗽”几声,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 当看到面前的李相鸣,李相成呆了呆,随后猛扑在李相鸣身上,痛哭流涕地道:“十九哥,灵儿.灵儿她.” (本章完) 第378章 渴望 第378章 渴望 李相成泣不成声,哽咽难言。 李相鸣连着询问了好几遍,才知晓宝龙谷已经被攻破,陈灵儿更是当着李相成的面被通臂教弟子杀死。 “十九哥,我我好没用。” 李相成哭了一阵,竟然不断地用手掌抽打自己的脸庞。 李相鸣看了,连忙制止,同时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对于陈灵儿的模样,已经没了印象,只记得这妮子,曾在第一届长阳谷法会的时候出现过,当时似乎和唐雪雁一起,跟身为人傀的聂荣闹了一场。 不过,李相成和陈灵儿结缘,他是知道的。 因为李相成曾跟他提过好几嘴陈灵儿的事情。 从说话的语气,他便知道李相成对陈灵儿已抱有情愫。 爱乌及鸟,他在打趣李相成的时候,还曾让李相成转赠过丹药给陈灵儿。 从家族的角度来看,陈家也算是和李家合作愉快,从未闹过红脸。 因此,他对宝龙谷陈家的个人印象,其实是很不错的。 在初次听闻陈家和黄家的矛盾后,他身为外事堂堂主,也是选择偏向陈家,劝家里勿要因为黄家“附庸”的名头,就打击陈家。 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的反转这么快。 黄家拉拢到通臂教,根本不需要李家这个“宗主”,反手就将陈家收拾得服服帖帖。 李家对此,只能干瞪眼。 因为早在黄家求援的时候,李谦雄就把话放出去了,说是没空帮黄家,这回看到黄家势大,转手就派人过来帮陈家,传出去成何体统? 李谦雄何等人精,怎么可能授人把柄? 或许在他看来,陈家和黄家都是李家将来的附属势力。 两家和平相处自然最好,如今仇恨已经不可调和,那只能扶植一方,打压另一方,以争取利益最大化。 这是“宗主”一贯的做法。 无论是家族,还是宗门,都是如此。 陈家试图利用李相成对陈灵儿的感情,来左右李谦雄的决策,无疑是不切实际。 当然,陈家还留了后手,那就是将通臂教的情报记录下来,想通过李相成传达到他手中,让他对通臂教产生“忌惮”,从而破坏黄家和通臂教的合盟。 然而,李相鸣当时根本不在家里,错过了这份情报。 但即便他在家里,也不会因为陈家的片面之言,就选择偏帮陈家,毕竟情报可没有提到通臂教弟子会自爆以及施展血遁这些诡异的行为。 只能说,陈家没有拿出足够的筹码让李家心动。 而黄家和通臂教又下手太快、太急。 李相鸣自五散门回来,已经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仍晚了一步。 他拍了拍李相成的肩膀,安慰道:“不管怎样,你亲自守在宝龙谷,已经做得很好了,灵儿在天之灵,不会怪你的。” 李相成依旧哭得肝肠寸断,断断续续地道:“都是我没用灵儿,灵儿她想回家,我却一个人跑了” 李相鸣揉了揉眉心,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敲击声。 “进来。” 很快,一个脸色平静的青年走了进来,身上还带有淡淡的血腥味。 门外殷丰探着脑袋,小声地道:“龙师兄回来了。”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问道:“又怎么了?” 龙洋看了一眼李相成,没说话。 李相鸣只好拍了拍李相成的后背,让他躺在床上,随后走出房间。 待走了好长一段路,龙洋才神识传音道:“我刚去看了一眼,宝龙谷破了,但陈家还未完全覆灭,他们在某个建筑地下似乎还布置有一道阵法,黄家没有阵法师,至今不能尽功。” “那他们怎么攻破宝龙谷的内、外两道阵法?” 李相鸣皱起眉头。 “应该是那个所谓的教主的手段。” 龙洋摇了摇头,回道:“那小子年纪轻轻,本事不小,若不是被我们围了,我一个人也拿不下他。” 闻言,李相鸣来回踱步。 如今李相成已经救了回来,按理说他无需再插手宝龙谷的事情。 但通臂教不顾一切追杀李相成的行为,让他耿耿于怀。 好一会儿,他吐了一口气,吩咐道:“你即刻带人到宝龙谷,凡是通臂教弟子,都是你们的目标,尽量抓活的,如果有难度,一个都不要放过。” 龙洋没有动弹,而是静静地看着李相鸣。 李相鸣自然知道他在等什么,如今通臂教和黄家混在一起,想对通臂教弟子出手,就不可能绕过黄家子弟。 而一旦对黄家出手,就违背了家里的决策。 李相鸣闭上眼睛,随后睁开,从储物袋取出一沓符箓,以及若干丹药,想了想,又拿出两个阵盘,轻声说道:“把这些发下去,此行或有危险,你好好把握,做得漂亮,我许你一个筑基的机会。” 听到筑基两个字,龙洋猛然抬头,目光锐利而又透露出一丝渴望。 李相鸣盯着他:“你应该知道自己在绿云洞的地位吧?身份易得,人心难改,我知道你在这里没有归属感,绿云洞弟子也并不真心接纳你。哪怕你尽心尽力,绿云洞永远都是绿云洞,而非善云门。但我不止是绿云洞掌门,昔日恩怨,我并不在乎,只要你有心,前途亦可一片光明。” 顿了顿,李相鸣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赵月很快就能筑基,你应该很想返回恒月门、返回心远峰去见你师姐,以及那些狗眼见人低的大派弟子吧?” 龙洋接过符箓、丹药和阵盘,再没有其他话说,径直离开。 “记住,将陈灵儿的尸体带回来。” “知道了。” 目送龙洋离开的背影,李相鸣反而有些犹豫。 但最终,他没有叫住龙洋,而是返回房间,看了李相成一眼。 李相成悲伤过度,再次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站了片刻,随后辗转至一间布局还算奢华的厢房,推门进去。 房中之人裸着上身,正在聚精会神地查看自己的伤口,忽然看见人影,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这……掌门,对!小人见过掌门!” 说着,他便跪了下来。 “你叫黄镇灿是吧?” “正是小人!” 黄镇灿语气极为恭谨。 李相鸣蹲下身,将他扶起:“你救了相成,乃是他的恩人,无需如此。” 黄镇灿陪着笑:“您的弟子也救了我一命,一码归一码。” “好,我就喜欢懂分寸的人。” 李相鸣大笑,拍了拍他完好的左肩,目光闪烁地问道:“你认识我?” “不不不,小人与掌门您第一次谋面,怎会认识呢?” 黄镇灿连连摇头。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没在这个话题纠缠,转而问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小的只想活下去就够了。” “你害怕通臂教?” “害怕。” 闻言,李相鸣轻笑道:“你之所以害怕,只是因为你手中的筹码太少罢了。” 黄镇灿不明所以,没敢接话。 李相鸣继续说道:“我记得黄家家主,也是镇字辈吧?” “是,家主与我同辈,不过他年长我许多” “你想不想当家主?” “想啊?” 黄镇灿抬头,满脸愕然。 (本章完) 第379章 审问 第379章 审问 两日后。 天空灰蒙蒙的,细雨如丝。 宝龙谷中,一支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每个人都身着素衣,头戴孝帽,面露沉痛之色,他们的脚步在泥泞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诉说着不舍和悲痛。 道路两旁,白色的招魂幡在风雨中飘扬,发出“哗哗”的响声,为逝者的灵魂指引着归途。 路边跪拜的凡人纷纷点燃香烛,烟雾在雨中缭绕,与细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李相成失魂落魄地跟在队伍后面,当看着独属于陈灵儿的棺木被下放到墓穴中,他顿时泪流满面,心痛得无法呼吸。 忽然,一只大手覆盖在他肩上。 李相成回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后。 “走吧。” “十九哥。” 李相成喃喃自语,站起身来,却险些摔倒。 好在李相鸣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李相成这才恍惚地发现,周围的送葬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李相鸣轻轻地说了一句。 李相成沉默半响,随后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 见他恢复神智,李相鸣没再劝慰,而是转身离开,趋步到陈家的议事厅。 这里也遭遇了黄家的进攻,到处都是残砖破瓦,以及法力残余的迹象,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陈中河端坐在首位,不断地咳嗽着。 周围只零零散散分布着两三个老人。 “陈家主身体抱恙,无需见我亦可。” 李相鸣踏入大厅,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陈中河挣扎着起身,朝着李相鸣拱了拱手:“李堂主派人来援,救我陈家于水火之中,陈某感激不尽,无论如何也要当面道这一声谢。” 李相鸣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陈家主是否疑惑,李家既然拒绝了陈家之请,又为何伸出援手?” 陈中河又咳嗽了几声,方才抬起头,眼中闪过几分痛苦:“确有此惑。” 如果李家真心想帮陈家,就应该在陈灵儿拜访李家时,即刻派人南下。这样黄家和通臂教必然有所忌惮,陈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如今宝龙谷已经被破,李相鸣才姗姗来迟 当着李相鸣的面,他当然不敢表露不满。 但他不甘心啊! 李相鸣自然对陈中河的想法了如指掌。 人心都是不满足的,即使他违背家族命令,解了陈家的围,可一想到那些“本应该得救”的族人一个个凄惨地死去,陈家人又能抱有几分感激之心? 不说报答,能不埋怨他来得晚就不错了。 摇了摇头,李相鸣叹息着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家主久居上位,应当明白即便是一族,也不总是铁板一块。黄家甘愿屈膝,家里总有些人会对他们另眼相看。” “当然,我以及另一部分人,是愿意相信和支持陈家的。此番出手,亦想向陈家表明我们的态度,望陈家主勿要因此与李家生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护好陈家剩下的族人以及基业,以待将来崛起之时。” 陈中河和其他几位老人相互看了一眼。 一位长眉老者出声道:“李堂主有何指教?”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冒昧一问,陈家现在还有多少修士?” 长眉老者没有说话,倒是陈中河如实答道:“陈家原有一百二十三名修士,仅此一难,只剩下四十六人,包括十三名入道的孩童。” 四十六人吗? 李相鸣微微皱眉,宝龙谷陷落,让陈家几乎蒸发了三分之二的族人。 就算是他,也不免觉得心惊。 而这些幸存者中,还有不少是修为尚浅的孩童,根本不堪一用。 李相鸣直言不讳道:“宝龙谷已失阵法之护,陈家仅凭这些人,绝无可能抵御黄家下一次的进攻。” 陈中河默然,他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死了倒一了百了,活下来却也并不好过。 身为一家之主,重振家族的重担,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哪怕伤势严重,他也不得不强撑着,面见李家外事堂的堂主。 陈中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还望李堂主赐教!” “为今之计,也只有李家能够帮到陈家主了。” 李相鸣轻轻答道。 此话一出,厅上顿时骚乱。 长眉老者霍然站起身,怒气冲冲地道:“黄家亦是李家麾下,我等绝不与黄家为伍。” 李相鸣没搭理他,而是平静地看向陈中河:“不妨告诉陈家主,我此次前来,已触犯家族忌讳。黄家若不做出损害李家利益之事,便不会被逐出李家之列。诸位若不愿与黄家为伍,那就该考虑如何在蒲东立足。”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长眉老者怒气填胸,指着李相鸣的手颤抖不已。 陈中河再次咳嗽起来,且愈发剧烈。 长眉老者只得放下手,走到陈中河身边,为他输送法力。 好一会儿,陈中河脸色通红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残破的天板。 “陈家主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可以向你们承诺,除掉通臂教,但我不可能对黄家出手,这点你们应该也很清楚。留给你们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加入李家的阵营,我愿为你们争取喘息之机;要么加入其他势力,与黄家以及李家对抗。” 说完,李相鸣转身准备离开。 没走几步,陈中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堂主!还请留步,陈某还有话想说。” —— “章师.副掌门,您怎么来了” 宝龙谷外,殷丰屁颠屁颠地跑到章敏面前。 章敏剐了他一眼,“小岚谷这么多人不见了,我怎能不来?” 殷丰挠了挠头,没敢多说什么。 他们两次行动都是由掌门直接调动的,章敏并不知情。 但实际上,绿云洞的弟子中,大半人都受过章敏的恩惠,并与她关系密切。 这不,章敏还是得到了风声,并且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你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章敏再次质问道,殷丰却没注意到她脸上的寒霜,依旧笑嘻嘻地回应:“就是救了掌门的族弟,那个李相成,你可能不认识,我也是刚认识” 章敏一记暴栗敲在殷丰头上:“说重点。” 殷丰委屈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哪里有什么重点?掌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那龙洋呢?” 章敏生气地瞪着他:“好几个人跟我告状,说龙洋嗜杀成性,你们是去杀人,而不是过家家,你知道吗?” 殷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也有些不对劲,小声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龙师兄发什么疯啊。” 章敏余怒未消,呵斥道:“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殷丰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隐瞒。 好一阵子,章敏愕然道:“你说龙洋在宝龙谷杀了七十余人?都是他一个人杀的?” “原本没这么多.” 殷丰嘀咕了一声,又弱弱地说了句:“主要是他把黄家投降的那些人,都杀光了。” “他还杀降?” 章敏的脸色变得苍白。 殷丰连忙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原因,掌门给的命令只是对付通臂教弟子,因为通臂教追杀李相成,掌门很生气。” “当时我们抵达宝龙谷,龙师兄拔掉外围的哨点,安排罗师兄布置迷阵,随后一马当先打进宝龙谷,大发神威,通臂教和黄家修士都抵挡不在,不少人想趁乱逃跑,结果深陷迷阵当中,被我们瓮中捉鳖……总之,黄家很快就投降了,只剩下通臂教在负隅抵抗。” “但通臂教的精锐,提前被我们消灭了,剩下的没成气候。我们很快就扫清了宝龙谷,大伙都说等掌门过来再行决断,哪料到龙师兄杀红了眼,对被俘的黄家修士下手,将近五十号人,全都死了,一个不剩。” “你们.” 章敏身体摇晃了一下,殷丰急忙过来搀扶,“我们也很吃惊,掌门知道后,说龙师兄已经走火入魔,现在他和被俘的通臂教弟子关押在了一起。” 章敏喟然长叹:“他怎会这样,许多人跟我反映,说绿云洞不能留他了,否则.你先带我去见掌门吧。” “是!” —— 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 仅有的几束微弱光线透过狭窄的窗户缝隙勉强照亮了狭小的房间。 李相鸣掩着鼻子走了进去,看到一个裸露着身子的少年被束缚在粗大的木桩上,粗糙的绳索深深地勒进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地上散落的刑具,不少都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显然,这个少年已经被用过刑了,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和泪水,混合着尘土,显露出极度的痛苦和绝望。 “招了吗?”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 闻言,李相鸣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原本是陈家惩戒犯错族人的地方。 如今被他占用,改造成牢房,关押被俘的通臂教弟子。 他必须要问出通臂教追杀李相成的缘由,然而,通臂教弟子十分死硬,哪怕伤痕累累,也不肯透露半点有用的消息。 这让李相鸣的心情,极为烦闷。 在牢房待了整整两日两夜的龙洋,也显得有些疲惫,声音沙哑地道:“他们不是在普通环境下成长的修士,而是被洗脑的杀人工具,想撬开他们的嘴,难如登天。” 说话间,他挪步上前,用力握住木柱上少年的下颌骨,将其头颅板正,缓缓说道:“唯有这个叫子鸿的家伙,有可能开口。” 李相鸣打量了那个少年一眼。 少年亦抬起头,用那双肿胀的眼睛盯着李相鸣。 “不错的眼神,看来你比其他人更想活着。” 李相鸣赞赏了一句,围着他转了一圈,继续说道:“以你的年龄,能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天资必然不错,将来未必不能筑基,甚至步入金丹,享受五百年寿元。若是死在这里,岂不惋惜?” 少年撇过头,再不看李相鸣。 李相鸣并不气馁,亲自为他解开绳索:“你还小,就出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家里人一定十分担心吧?我可以将他们接过来,解你后顾之忧。” 少年的脸色仍没有丝毫变化。 李相鸣笑了笑:“没有家里人?那就是没有后顾之忧了。咱们恒国幅员辽阔,任飞鸟翱翔。宝龙谷也好,通臂教也罢,北边的当归山李家、镇守戴山的两宗?东边的梅岭耿家?南边的积木岩柳家、红石谷秦家?都不过是蒲县一隅之地罢了。” “蒲县之外,还有清水县、岐县和霸柳县,这些也只是顺安府的领地。章宁府知道吗?章宁府足有六县,每一个都是修真大县,不仅地大物博,连修士也是摩肩接踵,每逢法事盛会,人潮涌动,场面之壮观,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顿了顿,李相鸣直视少年,声音清晰而有力:“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我可以送你去章宁府的抱泉山。抱泉山是恒月门的老巢,我虽不敢保证让你顺利拜入恒月门,但至少可以给你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只要你待在那里,无论你背后站着什么样的人或者势力,都不能伤你一根汗毛。” “恒月门!” 少年的眼睛闪过一抹色彩,就连嘴巴也微微蠕动,显然是听过恒月门的大名。 见他有反应,李相鸣松了一口气,将少年身上剩余的绳子全部解开、扔掉,继续蛊惑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有些机会,千载难逢,我把这东西暂时交给你保管,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说着,李相鸣取出一块铁质的令牌塞到少年手里。 这是他当初出售绿云洞灵脉时,闵家为了方便与他沟通,送出的东西,上面刻有闵家的族徽和恒月门的宗门标记。 手持这玩意,能畅通无阻地求见闵家修士,甚至是宣礼真人本人。 其实,一般人和闵家打交道,是不可能获得这种特殊的身份令牌。 但李家不然,李辉南、李诚康和李谦雄三代家主,都有这玩意。 闵家送了好几块,也不嫌多送一块,以彰显和李家的友好关系。 少年握紧令牌,视线下移,偷偷看了一眼。 随即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当中。 李相鸣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开口:“我可以告诉你通臂教在哪,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李相鸣二话不说,取出一幅蒲县东南一带的地图,法力一催,使其悬浮在半空中。 少年扫了一眼,指了指某处,轻轻地道:“你现在过去,或许还能赶个晚集。” 李相鸣脸色不变,将地图卷起来,交给身边的龙洋:“辛苦你了。” 龙洋默默将背后的斗笠戴上,消失在昏暗的房间内。 “你叫子鸿是吧?” 李相鸣重新打量了一遍少年。 “化名而已,我的真名叫做袁彬。” “袁彬?”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其他人似乎都只有一个名字。” “那是因为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过去。” 袁彬侧过头,避开李相鸣的目光,显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本章完) 第380章 马禾 第380章 马禾 “找到了吗?” 天空灰蒙蒙的,阴雨还未停息。 李相鸣从天边降落,绿袍轻轻摆动,为他遮风挡雨。 “找到了,就在山上的寨子里。” 龙洋指了指半山坡,脸色不是很好看:“短短半日,已有两拨人离开,像是准备转移,寨中人数依旧不少,我怕打草惊蛇,没敢截住前面的。” 李相鸣皱起眉头,若让通臂教跑了,他这几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当即不再犹豫,吩咐道:“你去后山守着。” “是!” 待龙洋走后,李相鸣抚摸了一下黑水玄蛇的脑袋,将其放出来。 黑水玄蛇似乎憋坏了,一落地便猛地跃到地面,不顾雨水和泥土的污秽,欢快地打了个滚,随后如离弦之箭,“咻”地一声,消失在李相鸣的视线中。 不多时,山上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片叫骂和呐喊声。 黑水玄蛇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寨子里横冲直撞。 它那庞大的身躯可以轻易地撞碎木石构造的建筑物,每次巨尾一扫,都有好几人被高高抛飞,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明。 寨中弟子惊慌失措,不断地用法术来反击,但他们仓促间聚集的法力,打在黑水玄蛇坚硬如铁的鳞片上,不过是隔靴搔痒。 反倒是黑水玄蛇觉得好玩,也摇晃着脑袋,从口中喷射出巨大的水流,将那些围攻它的通臂教弟子冲得人仰马翻。 短短片刻,通臂教的营寨便被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 还活着的通臂教弟子纷纷飞上半空以求自保。 李相鸣数了数,足有五十余人,心中不禁感到震惊。 要知道,龙洋等人在救援李相成和解围宝龙谷时,已经击杀了一部分通臂教弟子,若再算上被俘的,加起来也有四五十人。 另外,据龙洋交代,通臂教还提前转移了一部分弟子。 这意味着,全盛的通臂教,单单是修士就有一百人以上。 这放在任何势力中,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一时间,李相鸣心头忌惮大增。 虽然从现场看,这些弟子修为普遍不高,多数处于练气中期,甚至还有练气初期的修士,连黑水玄蛇应付起来都有些吃力。 可他们年轻啊! 李相鸣扫视过去,全都是青涩的面孔。 再过十几年,这些人的修为自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届时,他们选择与李家为敌,必将成为李家的心腹大患。 “快走!” 通臂教弟子中,以一个头缠黑巾的灰衣少年为首,只见他大手一挥,众弟子紧随其后,朝着后山飞去。 然而,他们才飞出不远,龙洋骤然从半途杀出,一掌拍向黑巾少年。 那黑巾少年反应迅速,反手与龙洋硬碰硬地对了一掌。 “嘭!” 一声巨响,法力气团爆炸开来,黑巾少年倒退十余丈,喷出一口鲜血。 “副教主!” 十多名灰衣少年急忙涌上前,将黑巾少年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龙洋。 “你们让开!” 黑巾少年推开身前的通臂教弟子,冷冷地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快走,我来拖住他!” 说罢,黑巾少年从袖中取出一粒粉红色的丹药,欲要吞下。 可就在这时候,他的手腕突然被一根黑色麻绳紧紧拽住,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东西?” 黑巾少年愕然,死命挣扎。 但仅仅多用了几分力气,他整个人就显得疲惫不堪。 “法力,我的法力” 黑巾少年蠕动着嘴巴,直到张不开嘴,才发现麻绳已经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他的脸上,耳边则是似轻似重的呐喊声。 “解脱了!” 当这个念头想起,黑巾少年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周围的通臂教弟子,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全都呆若木鸡。 “小黑,回来!” 李相鸣招呼了一声,黑水玄蛇那游弋在水里的巨大身躯腾空而起,化作一根黑色的细带,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没了黑水玄蛇妖力的加持,山寨的积水很快一泻千里。 李相鸣将神识探入寨中,忽然轻咦一声,他回过头看向龙洋:“这里交给你了,将他们全部关押起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龙洋目光冷冽地盯着天空中的每一个通臂教弟子,这些人还沉浸在“副教主”阵亡的震惊中,短时间内根本没有斗志,竟就这么束手就擒了。 李相鸣并不清楚这些细节,他已经深入寨中,随意扫了几眼,发现到处都是狼藉一片——湿哒哒的泥土被翻卷起来,形成泥泞的波浪,深深的沟壑和坑洼则见证了黑水玄蛇狂暴的路径。 他不由暗暗地点了点头。 虽然在修真界中,体型并不一定代表着战力。 但庞大的妖兽,在破坏力这方面,总是具备一定天分。 黑水玄蛇亦是如此。 这还不算什么,若是在彩云海,又或者地形开阔的正面战场,黑水玄蛇的优势才会更加凸显,往往能发挥远超其修为的作战价值。 李相鸣一边走,一边将仅剩的几个冥火菇塞给黑水玄蛇,以资奖励。 很快,他来到一处井边,大手一挥,井盖立马抛飞。 忽然,一道亮光从井中闪过,鲜血横流。 李相鸣捂住喉咙,瞪大着眼睛看着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修士从井底跳出来,随后轰然倒下。 那青年相貌平平,却有一双剑眉,平添了几分英气,此时小心翼翼地挪到李相鸣身边,当看到李相鸣的脸时,顿时呆了呆。 “很惊讶?” “谁?” 青年猛然转身,正巧看到站在井边的李相鸣,不由张大了嘴巴:“你没死?” 李相鸣没有接话,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青年:“能在这里见到马道友,我也是十分惊讶啊。” 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家昔日的客卿——马禾。 当初,李相鸣负责护送一批妖兽去愚园,由于人手匮乏,家里便派了马禾相助。 他因此与马禾结识,知道此人是个实力不错的剑修,曾因参加长阳谷法会而被李家相中,招揽为客卿。 但在愚园一行后,马禾却神秘消失,令李家摸不着头脑。 李谦雄为此,还发了一通脾气。 族老也要求彻查家里的客卿,以防有细作捣乱,闹得沸沸扬扬。 但最后,家里什么都没发现,此事便不了了之。 没想到,马禾竟然躲在了通臂教。 马禾对于李相鸣的出现,同样感到极为震惊,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缓过神来,嘴里还是忍不住问道:“李…李副堂主,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此话应该由我来问吧?” 李相鸣轻哼了一声,袖袍鼓起,黑水玄蛇迅猛钻出。 马禾甫一见到黑水玄蛇,心瞬间凉了半截,一边躲避一边惊呼道:“这是刚才的那头怪物?” “你说呢?” “停下,我.我有话要说!” “小黑!” 黑水玄蛇歪了歪脑袋,没有选择回到李相鸣身边,而是绕到马禾身后,吐着信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被如此巨物盯着,马禾心里发寒,却也不敢再逃了,颤颤地说道:“我是离开李家后,被一伙神秘人找上,他们聘请我来这里教习剑术,我看待遇尚可,便留在了这里,已有两年之久。” “神秘人?”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 马禾连连摇头:“我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知道他们出手阔绰,我也只是为利而来,不知道通臂教和你们李家有什么恩怨。而且我这两年,一直留在寨中,哪里都没去过。” 李相鸣审视了他一圈,随后转移话题:“你为何要离开李家?也是神秘人蛊惑你的?” “算是吧,当时他们许予重利.” “荒唐!” 李相鸣冷声打断道:“既然出手阔绰,那就说明你口中的神秘人身份不俗,你参加长阳谷法会前,藉藉无名,成为李家客卿仅仅三四个月,就被神秘人相中挖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话音未落,李相鸣猛地一挥手,泣灵荒天索飞出,须臾间将马禾五大绑。 马禾大惊失色,连忙挣扎,却发现他无论如何动用法力,都不能扯开麻绳。 “看来你并不打算说实话,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李相鸣的声音冷漠如冰,马禾额上顿时冷汗淋漓,他焦急地大喊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话,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我只是他们看中的其中一个对象而已,余冲,对了!余冲就是证明!” 听到余冲这个名字,李相鸣愣了一下,随后面色阴沉如水。 他缓缓走到马禾身边,一字一顿地道:“你是说,余冲是因为受到神秘人的蛊惑,才背叛了李家,顺便劫了李家的丹药、杀了李家的子弟?” 马禾咽了咽口水:“应该是这样没错,我来李家晚,不知道余冲的具体情况。但根据我打听的消息,余冲同样是散修出身,并无多少资财,能成为李家客卿,是他挂在口头炫耀的话。既然满意现状,为何一反常态背弃李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受到了神秘人的蛊惑,而且神秘人开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李相鸣捏了捏拳头,只觉一股汹涌的怒火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家里都不知道余冲叛变的理由。 原来竟是受到外人的蛊惑。 对于他来说,余冲固然是杀害李相彦的真凶。 可背后的神秘人,亦不无辜! 李相彦的仇,还没有报完! 回过神,李相鸣看向马禾,冷冷地问道:“那你呢?” 马禾连忙解释道:“我不一样!我是明确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毕竟我才刚刚参加法会拿到你们给的奖励,我也是要脸的.” “说重点!” 李相鸣手腕轻抖,泣灵荒天索立时收紧。 马禾扭了扭腰,欲哭无泪地道:“我真的没办法,他们见说不动我,就故意泄露我的行踪,当时常志发现了一点端倪,我害怕他告密,然后你们会猜忌我.我敢发誓,我真的想留在李家,但我不得不离开事后,他们又主动找上我,我实属无奈啊!” 李相鸣定定地看着他,直到对方坐卧不安的时候,才收回泣灵荒天索。 马禾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李相鸣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你说你在这里待了两年?说说通臂教的事情!” 马禾偷偷地看了一眼背后的黑水玄蛇,自知逃跑无望,苦笑着道:“这座寨子早在十年前就有了,但当时不叫通臂教,具体叫什么我不太了解。总之,如今的通臂教弟子占据了这里,你注意到他们的年龄没有?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多也不超过二十岁!” “这些人并非寨子培养,而是由神秘人送过来,目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教导一些年幼弟子剑术!但我知道,他们都是些战争兵器。” 说到这里,马禾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何为战争兵器?”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问道。 “忠诚!毫无疑问的忠诚!其次是勇敢,这些孩子不会有畏惧心理,彼此间又极具奉献精神,愿意为了同伴付出生命,可以执行最精密的战术。” 马禾缓缓地道出灰衣少年的品质,随后反问一句:“如果是你们李家掌握了这支力量,你们会是什么感受?又想利用他们做什么?” “我会欣喜若狂,至于做什么……” 李相鸣不由皱起眉头。 马禾摇头叹息:“任何势力都渴望得到一群忠诚且不畏惧死亡的士兵,从历史来看,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那便是发动战争,亦或者说,杀人!” 李相鸣轻轻摩擦了一下手中麻绳,陷入沉思。 通臂教的灰衣少年是被培养出来的杀手,这点他与龙洋早有共识。 关键是,这群孩子,是由谁培养出来的? 又是如何才能将他们塑造成这个样子? 对于李相鸣提出来的疑问,马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神秘人的身份,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这些孩子变成这样的缘由。” “哦?” 李相鸣挑了挑眉。 马禾走到井边,一跃而下。 这时,龙洋也来到了旁边。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些孩子怎么样?” “都限制住了,只是人数太多,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龙洋摇了摇头。 李相鸣早在预料当中,不过还是吩咐了一句:“你看好他们。” 说罢,他便随马禾跳入井中。 井中漆黑一片,好一会儿,前方的马禾才亮起烛光,继续前行。 这里竟是一个地下堡垒,有多条通道,两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宽敞的石室。 石室两边,各竖着一排蜡烛,中间则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透过缝隙,还能看到里面几双明亮的眼睛。 “这里有很多这种牢房,但不是关押犯人所用,而是年幼通臂教弟子居住的地方。” 马禾一边说,一边从身边摸出钥匙,打开铁门,拽了一个小孩出来,看那孩子模样,最多也就七、八岁。 “看脖子!” 马禾揪着孩子的后背领,将其拖到李相鸣面前,露出脖子。 李相鸣清晰地看到上面,有一条蚯蚓状的肉条在蠕动,仿佛是虫子。 “起初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无论是聘请我的神秘人,还是通臂教弟子,都不会告诉我。而且他们限制我外出!但见多了之后,我忽然脑子一灵光,想起了一种骇人听闻的蛊虫——噬心蛊!” (本章完) 第381章 噬心蛊 第381章 噬心蛊 “噬心蛊?” 李相鸣皱起眉头,李家虽有医蛊一道的传承,但并不浩大,对于噬心蛊这个名字,更是没有丝毫记载。 马禾解释道:“噬心蛊最初的记载,出自中古时期臭名昭著的邪教——无妄仙宗。后来无妄仙宗分崩离析,噬心蛊也沉寂了一段漫长的岁月。直到近古时期,又有邪教大量使用噬心蛊,不断扩张势力,引发第二次正邪大战,才让修真界真正了解到它的可怕之处。” “不过,随着年月推移,道教愈发昌隆,而邪教则几乎消失殆尽,那段历史也渐渐被遗忘,小小的噬心蛊更加不为人知。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道教的典籍不愿记载邪教之物,故意冷落了它,若不是专门研究蛊术的,几乎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有所了解,但从未见过这玩意,因此一直也没往这方面想。” 马禾继续说道,“只是通臂教的弟子,越来越邪门!特别是我自己教的那些孩子,头几个月还算能正常交流,但越往后面,变得越发奇怪,我才联想到了这种传说中的蛊虫。” 说到这里,马禾深吸了一口气:“噬心蛊有迷惑心智的作用,若是从小给这些孩子种上噬心蛊,再施展特定的蛊术,就能让他们变成一片白纸。这个时候,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会认同,并且深信不疑。我怀疑通臂教背后的神秘势力,就是利用噬心蛊,经年累月地洗脑这些孩子,从而将他们培育成战争兵器。” 话音落下,李相鸣一把拉过马禾手中的孩子,死死地盯着对方脖子处那条不断蠕动的肉痕。 半响,他松开孩子,眉头已经皱成疙瘩状。 尽管他对蛊术一窍不通,但也能看出这肉痕并非天生,且大概率就是蛊虫所为! 若马禾所言不虚,那么通臂教背后的神秘势力,已经根据噬心蛊,不知道培养出了多少言听计从的灰衣少年。 马禾见李相鸣对肉痕十分关注,便补充了一句:“种下噬心蛊不久的孩子,身上肉痕较为明显,而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年,肉痕几乎看不见,这是因为噬心蛊已经钻入他们的大脑。不过,噬心蛊与其他蛊虫不同,大概只能存活十数年,哪怕什么都不做,噬心蛊最终也会在人体内死亡。” “死亡之后呢?这些孩子会恢复正常吗?” 李相鸣立刻追问。 马禾却摇了摇头:“让他们变成这幅模样的,并非噬心蛊本身!这蛊虫只是一个种子,如果它种在你我身上,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什么都不会发生?” 李相鸣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怀疑。 “没错。” 马禾坦言:“噬心蛊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它只能影响心智未健全的小孩。可能我说得有些武断,但噬心蛊不足以影响我们这些成年人,尤其是道心坚毅的修士!真正让通臂教弟子成为兵器的,是那些洗脑话术。” 说着,马禾看了李相鸣一眼:“李副堂主乃是家族子弟,想必很清楚这点。哪怕李家没有刻意去栽培你们的忠诚,但周边的族人会告诉你,你与他们血脉同源.总之,你们对家族的认同感远超我们这些散修,这来源于你们所处的环境。” “通臂教弟子从小都被灌溉大量精挑细选的话术,身边的同伴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的思维方式早就变得单一,即“我们”,都是对的;“敌人”,都是错的。你在他们眼中,就是错误的存在,只要命令下达,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清除你,也包括我这个教习。所以说,经年累月的洗脑,才是他们变成这幅模样的根本原因。” “当然,如果没有噬心蛊,这些话术产生的效果,十不存一。当他们迈向外界的时候,各种充满新鲜感的东西,很快就会打破那些神秘人为他们编织的“囚笼”。可噬心蛊的存在,让囚笼世界牢不可破!” 听到这里,李相鸣呼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为何通臂教弟子能承受任何严刑拷打,也不肯背叛同伴和所谓的“教主”。 在噬心蛊的作用下,以及长达十余年的洗脑中,他们只剩下彼此,只习惯听从命令,已经彻底闭上向外界索取色彩的“眼睛”。 李相鸣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孩子,这孩子才通气感不久,法力十分羸弱。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害怕,对于李相鸣和马禾的摆布,也没有任何反应,有的只是麻木和平静。 连刚种下噬心蛊不久的孩子,都已经变成了这样。 那些进攻宝龙谷的灰衣少年更不必说。 恐怕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说服他们。 想了一下,李相鸣缓缓问道:“年纪大的孩子,种下噬心蛊,心里又有抵触,会不会效果差些?” “我没见过有谁心里抵触的,但越晚种下噬心蛊,效果肯定是越差!” 马禾又从铁门背后揪出一个较大的孩子,在他身上摸了一遍,说道:“从脖子上的肉痕和骨龄来看,这孩子应该是九岁接种的噬心蛊,如今十一岁,刚满两年。你手中的孩子,接种才几个月,如今七岁,但他被洗脑的程度,几乎与这个孩子等同。” “据我观察,这里的孩子接种噬心蛊的时间并不一致,但最晚的也在十一岁前就有了肉痕。因此我大胆猜测,十二岁以上的孩子,就不适合接种噬心蛊了。毕竟这种传说中的蛊虫,培育起来肯定不容易,至于种在我们这些成年人身上,完全就是浪费。” 闻言,李相鸣陷入沉思。 那个名叫子鸿的少年,应该也接种了噬心蛊。 但他相比于其他灰衣少年,眼睛更具灵性,也更符合正常人的形象。 甚至,他还能记住自己的名字——袁彬! 这是其他灰衣少年,完全不具备的。 这或许就是因为袁彬接种噬心蛊的时间,晚于十二岁。 而通臂教,不,通臂教只是一个傀儡门派。 应该说,背后的神秘势力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从龙洋、殷丰等人的讲述中,追杀李相成和进攻宝龙谷的那批通臂教弟子年龄相仿,大约在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修为也差不多,除了有一个练气大圆满的“教主”,以及若干练气后期的好手,基本都在练气中期。 这说明他们大概率是同一批被培养出来的。 在他们之外,留守山寨的通臂教弟子则更为年轻,眼前这些被关押起来的孩子不必说,基本都是练气一、二层,远远未成气候。 李相鸣有理由怀疑,所谓的“教主”,和被俘的袁彬,其实就是神秘势力利用噬心蛊培养出的第一批通臂教弟子。 可能在当时,神秘势力还没有形成“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才种噬心蛊”这个共识,以至于出现了袁彬这种不完美的灰衣少年。 但对于这些“不完美”的孩子,亦不可能直接放弃。 因为从零开始培养一个灵根种子,耗费的资源不在少数。 尤其是资质和修为都不错的袁彬。 所以,袁彬依旧被委以重任。 或许神秘势力也完全没想到,袁彬会如此干脆地背叛通臂教吧? 理清楚了这些,李相鸣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烦闷。 灰衣少年都是棋子,通臂教也是傀儡。 那么追杀李相成,以及诱反李家客卿,就不可能是他们自发的行为,而是背后神秘势力的旨意。 可偏偏,这个神秘势力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以至于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看了看眼前的孩子,李相鸣知道审问他们毫无意义,转而盯着马禾:“马道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马禾愣了一下,面露苦涩:“我已经这样配合,李副堂主还要杀我?” “马道友误会了。” 李相鸣目光闪烁了一下。 其实,在进入这口井之前,他已经抱着必杀马禾的决心。 别看马禾说得无辜,自身也不像余冲那样,对李家造成了实际的伤害。 但马禾出现在通臂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神秘势力引诱他过来,难道是看中他的剑术? 不是! 从始至终,神秘势力的目标都是李家。 马禾的价值在于他对李家的了解。 这厮能在通臂教担任剑术教习,无非是拿李家的情报换取的。 换言之,就连李相鸣自己的身份信息、家族地位,以及过往事迹,都可能已经一一摆在神秘势力的案头。 这如何不让他生出杀意? 但事已至此,杀了马禾也无法挽回泄露的情报。 马禾在通臂教担任了两年剑术教习,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一部分年幼的通臂教弟子,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 李相鸣缓缓说道:“马道友,你将那些十岁以上才接种噬心蛊,且接种不到一年的孩子挑选出来,然后随我返回李家,我便许你一条生路。” 从井底离开,李相鸣亲自检查了山寨遗址。 黑水玄蛇的破坏力很强,但大水毕竟淹不死修士,李相鸣很快就发现了好几个躲起来的幸存者,这些人基本都是和马禾一样的“教习”。 也是山寨唯一的一部分外人。 他们并不清楚“噬心蛊”的事情,但有两人来得比马禾更早,从他们口中,李相鸣对于神秘势力的轮廓,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毫无疑问,通臂教就是由神秘势力一手打造出来的。 一开始,他们只送具备一定修为的灰衣少年过来,以此处山寨为据点,不断地打击路过修士和周围的小势力,敛取财富。 这几年,神秘势力仿佛觉得通臂教已成气候,便开始源源不断地输送年幼的孩子过来,让这些孩子在通臂教接受洗脑、修炼,然后转化为灰衣少年。 这也是为何,神秘势力要额外聘请马禾等人。 这些外人,虽有不错的修为,但除了指导通臂教弟子修炼外,不足在“教主”的坐镇下,探究通臂教的秘密。 而他们知之甚少,也不会暴露神秘势力的身份。 最终,李相鸣忙活了半天,全做了无用功。 不过,一叶知秋。 从这些“教习”的数量、俸禄,和教导的手段来看。 神秘势力绝非是小门小户。 诚如马禾所言,灰衣少年都是被洗脑出来的战争兵器,既然是兵器,就可以被随意消耗。在整个蒲县中,有资格栽培一百多名编外修士的势力,屈指可数。 在蒲东,以及蒲南,更是昭然若揭。 隐隐间,李相鸣已有了猜测。 这时,龙洋靠了过来,低声询问道:“这些人怎么办?” 李相鸣望过去,山寨大门,已经被整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正中央跪着将近五十名灰衣少年,左侧站着二十多个年龄不等的孩子,右侧站着马禾等几名教习,以及不到七、八个孩子。 虽然都是通臂教弟子,但他们受到噬心蛊和洗脑的程度截然不同,李相鸣也不能对他们一视同仁。 犹豫了一下,他轻轻地开口道:“中间的交给你,其他的我先带走。” 说罢,他给了马禾一个眼色。 马禾急忙推搡着身边的孩子,剩下的教习,则一脸紧张地驱赶着另一侧的孩子。 很快,三十来人消失在山寨当中。 中间的灰衣少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说话。 李相鸣转过身,顿了一下,也随即离开。 —— “什么?” 在一间装饰奢华的房间内,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从满是药浴的木桶中猛地坐直,惊讶地道:“你说曾胜死了?” 木桶面前,是个书童打扮的少年,此时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没错,老爷大发雷霆,让四少爷您即刻过去见他。” 散发青年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重新躺回木桶:“曾胜死了,与我何干?我早就说过,现在插手蒲东为时过早。” 书童连忙说道:“曾胜的魂灯刚熄灭不久.老爷可能希望您过去看看情况,顺便设法保住通臂教。” “晚了!” 散发青年仰着头:“能杀掉曾胜的,大概率是筑基修士。蒲县又有几个筑基修士?他们的背后可不简单。” “这” 书童一时语塞,随后偷偷瞄了散发青年一眼,再次劝道:“即便如此,四少爷您若总是闭关不出,恐怕会引起老爷的不快……” 听到这话,散发青年轻叹一声,捞起木桶中的瓣,轻轻摩擦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许先生到了吗?” 书童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散发青年陷入沉默。 书童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四少爷!许子布不过是一名散修,您为何如此看重他?” “知己难求啊!” 散发青年挥了挥手,说道:“既然许先生不愿来见我,那就去通知父亲,我马上就过去。” “是!” 书童弯下腰,缓缓退了出去。 (本章完) 第382章 重心 第382章 重心 “少爷!” 前方的书童大喊一声,语气慌张。 散发青年慢悠悠地飞了过去,打量了一下眼前残破的山寨,随口问道:“还有活口吗?” 书童吞咽了一下口水,回道:“没有活口,死人也没有。” 闻言,散发青年降落地面,摸了摸被巨力冲击毁坏的木质寨门,又往前走了十数步,直到遇到一株从凌乱的泥土中奋力而生的小草,方才停下。 “少爷,这是?” 书童见散发青年屈膝蹲下,默默注视着小草,有些疑惑。 “没什么。” 散发少年起身,淡淡地道:“杀人简单,善后难!从泥土的湿润程度,和小草的成长速度来看,通臂教被灭,也就不到两日时间。但我们的对手收拾得很干净,不止是尸体没了,连血腥味和残留的法力余波,也全都消失。如此谨慎的态度,曾胜死得不冤。” “那我们怎么办?” 书童脸色一白,通臂教覆灭,老爷的眼神跟吞了人似的! 本来老爷就对四少爷不满,如果这次他们无功而返,简直不敢想象老爷有多生气! “不碍事,我带了幽冥古鉴出来。” 散发青年摊开手心,一块巴掌大的镜子现出原型。 镜子无光,一片黯然,但随着散发青年注入法力,一道朦胧的光柱照射在小草上。 忽然,镜子中的小草消失不见,变成一块平坦的土地。 紧接着,巨大的洪水淹没而来。 水中蛇妖肆意甩打着尾巴,周围的灰衣少年全都吐血倒退。 “黑水玄蛇?” 散发青年脱口而出,目光闪过震惊。 就连小心翼翼控制的法力,也出现了波动。 镜子的光柱受到影响,瞬间消失不见,镜面重新恢复黯然。 “少爷,黑水玄蛇是什么东西?” 书童忍不住问道。 散发青年沉吟了片刻,才回答道:“一种古籍记载的异兽,有大小变化之能,尤擅水遁,近五百年年来,只听闻彩云海有此等异兽分布,不想会出现在蒲县。” “很厉害吗?” 书童仍然疑惑。 散发青年摇了摇头:“厉害倒在其次,毕竟再厉害的妖兽,也不过是畜生罢了。但我从未听闻有人收服过黑水玄蛇,这畜生被人类所用的话.” 剩下的话,散发青年没有说出来,但眼中却闪过一抹浓重的忌惮。 妖兽天生就比人类强壮,哪怕是修炼有成的修士,也远远不能在体魄方面,和妖兽比肩。 甚至同等级别的法力,也往往比不过妖力。 为何恒国修真界,却能从南滨妖族的手中夺取大片妖土? 原因有很多,首先在于智谋! 大多数妖兽的灵智,都弱于人类,习惯于凭借本能行事。 尽管妖兽的本能,赋予了它们强大的战力,可一个练气修士,他可能不是拿练气级别的法力和你战斗,而是拿着连筑基修士都畏惧的符箓和法器当做底牌。 在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这个练气修士还善于总结战术、布置陷阱. 而他的妖兽对手,完全没有这些概念。 其次在于团结。 人类修士绝不会脑子一热,就上去和妖兽肉搏。 如猎妖修士,那是七八个,甚至十几个修士,去围猎一头可能修为低于他们任何一人的妖兽。 这种猎妖活动的成功率不言而喻。 而妖兽偏偏喜欢独来独往,越是厉害的妖兽,越是如此。 它们中间,没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概念。 或许也有,但妖兽的族群,比人类复杂万倍。 族群之间的仇恨,不比与人类之间的仇恨淡薄。 想让所有妖兽团结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那就是妖兽的成长时间,远比人类修士漫长。 除了个别异类,正常的妖兽跻身融骨期,最少也要三、五百年。 而五百年道途,已经足够让天赋异禀的修士,修炼到元婴境界。 元婴修士与融骨妖修,完全就不是对等的存在。 妖兽自然只有节节败退的份。 然而,妖兽的历史,比修士漫长,它们的寿元,也远非人类可比。 即便是南滨妖族,也有不少活了几千、几万年的妖王,它们的灵智已经完全不弱于人类,甚至能够化形,学习人类世界的知识,同人类修士一样使用符箓和法器。 这样一来,人类修士依靠“外物”的优势,荡然无存。 而自身体魄和法力,又比不上它们。 唯有靠数量,才能占据上风。 但受限于“资质”和“资源”的存在,人类不总是能涌现高端战力。 可能在某个修真地域,人类修士几百上千年,都没有诞生元婴及更高级别的修士,而妖修不一样,他们没有“资质”的说法,或者说“血脉之力”就是“资质”。 身份高贵的妖修,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吐纳,哪怕躺着不动亦能增长妖力。 同理,妖兽也没有“灵根”这个概念。 人类虽然繁衍能力强,但成为修士的却只有一小部分。 而妖兽只要有一个灵气充沛的环境吐纳,自然而然就能成为“准妖”,只需灵光一闪,就能冥冥之中,忆起留存于血脉当中的修炼之法,成为妖修。 这就造成,妖兽的基数,比修士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哪怕人类修士穷尽智慧,将修真界发展得如此庞大,依旧还在和妖兽争夺生存空间。 恒国修真界固然将南滨妖族打得龟缩一方,但在其他国家、其他地域,妖兽覆灭人类栖息地的传闻,比比皆是。 黑水玄蛇无疑就是极具潜力的高级妖兽! 这玩意流落在野外,或许要数百年才能成长起来。 此时忌惮,为时尚早。 但若落在修士手上,在驭兽一道的扶持下,则大不一样。 一旦黑水玄蛇踏入融骨期、甚至劫丹期,又有人类修士从旁协助,整个蒲县,乃至章宁府,又有几人能够对付得了它? 披发青年轻轻吁了一口气:“看来我们的对手,远比想象中的强大,无论如何都要找出他们,幽冥古鉴短时间内不能再用,阿望,我们去宝龙谷看一看。” “是!” 名为阿望的书童立即拍了拍腰间,一架淡青色的飞舟缓缓漂浮在半空中,他恭敬地伸出手:“四少爷,请!” —— 泰来峰,长林房。 李谦雄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听着李相鸣汇报这几日的见闻。 当听到通臂教追杀李相成的时候,他的脸色终于有所变化。 李相儒察言观色,适时说道:“通臂教如此胆大妄为,其行事必然乖戾,黄家与他们合作已久,岂能一点都不知道?依我看,相鸣出手保下宝龙谷,给黄家一个教训,亦在情理当中。” “一个教训?” 李谦雄哼了一声:“黄镇仪那个老家伙都快疯了,亲自跑上门来哭诉,说他们死了上百号人,全族上下哀鸣,这仅仅是教训?现在黄家要求我们严惩凶手,如若我们不作为,他便要举族出动,誓与陈家鱼死网破!” 李相儒哑然说道:“黄家要是真死了上百位修士,恐怕躲陈家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和他们硬碰硬?” “就算黄家虚报伤亡,那也是我们的附庸!” 李诚致叹息一声,用浑浊的目光望向李相鸣:“相鸣,你擅下杀手,置家族颜面于何地?” 李相鸣恭敬地拱手回道:“黄家之伤亡,绝非相鸣所愿,只怪我用人不明,没料到龙洋走火入魔,犯下如此杀戮!如今龙洋已经叛逃绿云洞,黄家若想要交代,我可下令让绿云洞追杀龙洋。” 李诚致张了张嘴,随即闭上。 其他几位族老相互看了一眼,也都哑口无言。 李相儒又道:“十九毕竟没有露面,黄家只知道一伙神秘修士突然杀出,却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人是相鸣部下,依我看,就让这个龙洋当凶手就够了。” 李谦雄揉了揉眉心,闹心道:“你俩一唱一和,倒把黄家当傻子。” 李相儒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管黄家态度如何,李家都不可能交出李相鸣。 在场这么多人,也都心知肚明。 之所以要纠结这一点,不过是在敲打李相鸣。 毕竟那关乎几十条人命! 当然,更重要的是,黄家送了重礼过来,李家不仅收了,也默认让黄家取代陈家的地位。 眼看这事要成,李相鸣突然横插一脚,非但救下陈家,还将黄家的一干精锐全部斩尽杀绝,直接让黄家的实力倒退几十年。 家里的老人,自然对此不太满意。 就连家主,也觉得李相鸣太过肆意妄为了。 这时,李相画轻轻地说道:“黄家执意要复仇,即便我们做样子追捕龙洋,恐怕也满足不了他们。” “没错,龙洋逍遥法外,黄家仍要攻打宝龙谷,我们不帮,相鸣的出手毫无意义;帮了,无异于宣告与黄家彻底决裂,这同样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大家讨论了一下,很快陷入纠结。 李谦雄看向李相鸣,没好气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李相鸣微微抬头:“黄镇仪年岁已高,该换年轻人上位了,此事我已经交代典客房,可让黄家内部生变。” 李谦雄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长林房亦是鸦雀无声。 好半响,李谦雄回过神来,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李相鸣。 恍惚间,他竟觉得对方有几分陌生。 曾几何时,那个在他面前青涩,甚至心惊胆战的孩子,已经变得如此有城府了,甚至一开口、一出手就是左右蒲县的势力格局。 缓了一口气,李谦雄压下心中思绪,继续问道:“那么陈家呢,你跟他们谈妥了?” 李相鸣点了点头:“嗯,陈家甘愿向我们上贡。” 短短的一句话,再次让在场所有人纷纷侧目。 尤其是李谦友! 在他担任典客房掌事的时候,曾多次与灵武门、上青原洛家和宝龙谷陈家打交道。 这三家都算是与李家关系较为密切的友邻。 但李家的野心,自然不止与他们成为“盟友”。 只是,典客房努力多年,都不能让这三家向李家折腰。 没想到李相鸣借此机会,一举收服了陈家,同时还将触手伸向了黄家。 可以预见的是,一旦黄家内部生变,新家主由李家扶植上位,黄家投向李家的怀抱无疑会变得更加坚实。 如此想来,李相鸣出手清除黄家一部分精锐修士,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当然,大多数人将这个想法埋藏心里。 真要说出来,就太冷血了。 李相鸣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而是认真地说道:“黄家和陈家的纷争不过小打小闹,我们真正的心腹大患,是通臂教背后的神秘势力。” “神秘势力?” 李谦雄的眼睛露出探究之色。 李相鸣深吸了一口气,将神秘势力利用噬心蛊控制通臂教弟子,以及诱反李家客卿之事和盘托出。 当话音落下,长林房内一片哗然。 李诚陆勃然大怒:“余冲之事,竟有如此隐情!这个所谓的神秘势力,岂不是觊觎我们多年了?” “不止!” 李诚殿同样一脸铁青:“从通臂教弟子的年龄来看,这说明他们早在十多年前就开始针对我们李家了。这个神秘势力,究竟什么来头?” 见大家的目光望过来,李相鸣摇了摇头:“我在宝龙谷和通臂教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们身份的蛛丝马迹,但从常识推断,通臂教位于宝龙谷南方,这个神秘势力,也应当在蒲南。” “蒲南?” 众人议论纷纷。 忽然,李相画出声道:“当年在警务堂,我们曾劫获过几个被盗的灵根孩子。” 李相鸣看向他,点头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十年前,牤教大肆贩卖灵根孩童,蒲县多有买家。当年被我们杀死的白面修士就曾从当归山穿过,直奔蒲阴山而去。但在当时,蒲阴山荒无人烟,他只有往北走戴山,或者往南走梅岭这两条线路。” “若去戴山,直接从戴江乘船而上,方便许多,根本不需要经过当归山;若去梅岭,则正好证明了有买家在我们的南边。如今十年过去,刚好是这批被拐孩童长大的时候,也符合灰衣少年的年龄。” “所以我认为,神秘势力,极有可能就是当年从牤教手中购买灵根孩童的买家。他们能一下子培养超过百名灵根孩子,经营起诺大的通臂教,其家业绝对不比我们李家小,甚至更大!有这个能力,又在我们南边的,不是梅岭耿家、积木岩柳家,就是红石谷秦家!” 李相画马上插话道:“耿家两度陷入战争泥潭,若有这么一股力量,不可能掩藏得如此隐秘,亦不可能安置在蒲东,不顾梅岭安危。这个神秘势力,就在蒲南!” “没错,不管如何,南边的局势已经不容乐观,我们该将重心,从戴山转移回来,以保护我们在蒲东的利益。” (本章完) 第383章 三道防线 第383章 三道防线 李家这些年的重心,一半投在了驭兽一道上,另一半则放在了戴山。 为什么李家要如此重视戴山? 这是因为传闻中的“紫阴洞”传承,以及茅晶矿场都在戴山。 “紫阴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出世,暂且不表。 但茅晶矿场已经实打实成为了李家的钱袋子。 在两宗局势愈发紧张,以及各大商行、商队纷纷退出戴山的情况下,李家反其道而行之,几乎将大半个市锦房都搬到了茅晶矿场,又额外加派了大批练气中、后期修士进驻戴山。 其目的,就是向各宗各派兜售茅晶。 如今,李家已经抢占了戴山超过七成的茅晶市场。 无论是镇魂宗、胜意门,还是他们麾下的附属势力,都将采购茅晶的第一选择放在李家身上,李家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为此,李家甚至打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通须龙乡和辕门镇之间漫长的山路,为矿工们运送茅晶矿石返回当归山提供便利,从而提高李家产出茅晶的效率。 仅从这一点,便可知道李家在戴山投入的心血。 但李家万万没想到,南方的邻居,亦在蒲东投注了大量心血。 通臂教就是证明! 此时此刻,几位族老的眉头,都已经皱成了疙瘩状。 李相鸣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个神秘势力,已经诱拐了我李家多名客卿,掌握不少情报。如果他们怀有敌意,必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劲敌。从他们故意追杀相成来看,这份敌意已经有所显露。一旦相成落入他们手中,只需稍加操控,比如让相成死在耿家修士手里,我李家很快就会与耿家兵戎相见。” “你认为这个神秘势力,是秦家?” 李谦雄眯了眯眼睛,打断道。 李相鸣摇了摇头:“现在说是谁,还为时尚早,但秦家无疑有很大的嫌疑,至少他们肯定是蒲县最希望我们与耿家打起来的一方。” “假设神秘势力是秦家!” 李相鸣环视了一圈众人:“以秦家严谨的组织来看,他们的举动绝非一时兴起,通臂教勾结黄家攻打宝龙谷,或许不应该被视为普通的利益纷争。毕竟此事若成,我李家少了一个盟友,而多出来的黄家,却与通臂教关系紧密。将来秦家出手对付我们,黄家难道会为我们所用吗?”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坐立难安。 陈家不愿依附李家,而黄家纳头就拜,李家自然偏向黄家,这才是家里对宝龙谷危机坐视不理的根本原因。 但如果黄家只是假意投诚,将来调转枪头对付李家,李家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难怪李相鸣要对黄家下手! 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若能让黄家的态度摆端坐,同时中断黄家和神秘势力的联系,无疑更符合李家的利益。 哪怕新扶植上来的黄家家主不听话也不碍事。 因为黄家已经不复强盛,他们胆敢脱离李家怀抱,那么李家新的附庸——宝龙谷陈家就会成为他们的追命符。 一时间,就连族老看向李相鸣的眼睛,都充满异彩。 李诚陆当即站起身,重重地道:“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神秘势力已经对李家出手了。若不是相鸣去了一趟宝龙谷,我们还被蒙在鼓中。我赞同加大对南边的防范力度,绝不可让秦家或者任意一家势力,插足蒲东。” “没错,蒲东不欢迎外人!” 众人纷纷响应,声音激昂。 李家早就将蒲东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那些小家族、小宗门当然可以在这里落户,李家反而表示欢迎。 但背靠蒲阴山的四大家族中,以秦家的实力最为雄厚。 一旦秦家在蒲东立足,对于李家的威胁,无疑是巨大的。 李谦雄皱起眉头,轻轻敲击着桌子。 原本召见李相鸣,是族老们希望敲打一下这个变得有些“骄纵”的家族新星。 却没想到大家转眼就开始支持李相鸣,甚至一致要求更改家族的发展方针。 不过,李相鸣的推测也在合理范畴。 事关家族存亡,他身为家主不能忽视不理。 沉默了片刻,李谦雄缓缓说道:“蒲东是我们的根本,不管神秘势力是不是秦家,我们都要做好准备。我欲在外事堂成立一个绣衣房,专职情报、刺杀等隐秘工作,掌事的话就由相传担任吧。” “相传?” 场上小声议论。 李相鸣亦抬起头,心中微动。 李相传算是最早一批出来为家族做事的相字辈修士。 当年他执掌捕兽房的时候,李相传就是副掌事,与他的配合,还算默契。 但好景不长,李相传率队进山猎妖,不慎碰到幻彩冥蝶,几乎团灭。 尽管他及时赶到,但捕兽房的老人李谦忠依旧惨死,且死在了身中幻术的李相传身上。 此事影响极为恶劣,李谦雄知道后,当场撤了李相传的职务,并在其伤势渐愈后,关押了三年之久。 自那之后,李相鸣再也没见过这位三哥。 没想到现在,李谦雄又重新启用了李相传。 这么说来,李相传的精神状态,或许有所好转了。 在场的相字辈,都显得有些激动。 见没有人反对,李谦雄继续说道:“单凭一个新组建的绣衣房,想抵御神秘势力的扩张步伐,不太现实,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我建议在南方建立一个据点,布置阵法,安排修士驻守。” “可以将通臂教的事情透露给耿家,耿家若知自家北面,尚有劲敌,必然紧张,大概率会分派人手巡查,有助于减轻我们的负担。” “白露门乃蒲县执牛耳者,当继续与他们交好,以为外援。” “不不不,白露门距离蒲东太远,依我看不如加强和胜意门的联系,以茅晶为卖点,寻求他们的支持。” “当归山的阵法,也应该加强,切勿落了宝龙谷的下场。” “青苗院秀峰院的弟子,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不如定期送他们进蒲阴山历练,当然,要有长辈看护.” 大家七嘴八舌,不断出谋划策。 李谦雄听在耳里,目光却放在了李相鸣身上:“相鸣,你有什么想法?” 李相鸣沉吟了一下,回答道:“神秘势力用心良苦,将通臂教提前安插在蒲东,或有充当进犯蒲东的桥头堡,亦或有让耿家腹背受敌的意图。但不管怎么样,梅岭隔在中间,通臂教孤军深入,被我连根拔起,神秘势力尚不自知。” “从这点来看,梅岭耿家的作用很明显,我们可以继续施行联耿的策略,将耿家视作第一道防线,让他们堵在最南边,这样,蒲南的势力就不能大张旗鼓地进驻蒲东。” 说到这里,李相鸣又取出蒲县的地图,在梅岭北边点了一下,说道:“这里是金钱岭黄家,往东是宝龙谷陈家,陈家北边一点是小岚谷,小岚谷东北则是黄泉泽,里面有鸡鸣山五散门。往西走,这里有一个叫做卧云庄的势力,西北则是琼派、七弦谷等一众门派,直至我们当归山西北的上青原洛家。典客房今后的工作,大可以放在他们身上,为我们李家构建第二道防线!” “在黄家以北、当归山以南中间,我们再修建一个据点,以此为中心,向左右扩散,构建第三条防线。” 李相鸣话音刚落,就有人忍不住惊叹道:“妙啊!如此一来,蒲南的势力,想悄无声息地进犯蒲东,几无可能。” 李谦雄听罢,也是十分重视,亲自起身,查看李相鸣手中的地图。 一旁的李相儒,紧跟着说道:“家主,我觉得相鸣说得在理,以我们李家附庸搭建防线,既省了人力,也省了财力,只需时不时发动他们在四周搜寻,像通臂教这样“庞大”的手笔,根本不可能潜藏起来。我们也能对蒲东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只怕短时间内难有成效。” 李谦雄有些犹豫,李家虽然在蒲东一家独大,但修士向来自我,如无意外,谁愿意屈人之下? 想连续收服这么多修真势力,对典客房来说,无疑极具挑战性。 尽管如此,李谦雄还是很高兴,不怕任务难,就怕没想法。 李相鸣的三道防线论,一旦落到实处,不仅有利于防范南边恶邻,对于李家控制蒲东,同样具备战略意义。 还有一点,典客房虽然十分努力,但蒲东的势力越来越多,区区数人,不可能拜访每一家、每一派,李相鸣的建议,也算是为典客房今后的工作指明了方向。 见李谦雄脸上尚有一丝顾虑,李相鸣当即劝慰道:“家主无需过于忧心,通臂教虽然对我们抱有敌意,可这么多年来,仅仅出手对付宝龙谷,足见其背后的神秘势力,一样底气不足,甚至不敢亮明身份,我们理应还有许多准备时间。” 闻言,李谦雄点了点头。 随着家主应允,长林房中的声音渐渐趋同。 —— “相鸣!” 离开长林房后,李相儒追了上来。 李相鸣回过头,讶异地问道:“四哥,怎么了?” “那些通臂教的孩子,应该怎么处理?家主让我安置他们,我却是一头雾水。” 闻言,李相鸣也有些为难。 少数接种噬心蛊的孩子,洗脑程度不深,还有挽救的可能。 但对于另外一些孩子,却没什么好办法。 李相儒来找自己,想必也是了解到他们的冥顽不灵,彻底没了主意。 “不能用水磨功夫去影响他们吗?” 李相鸣问了一句。 李相儒苦笑着回应:“又不是一两个人,家里实在抽不出人手给他们讲课,而且马禾说了,十年、二十年,都未必将他们变成正常人,族老们不会同意留他们在泰来峰这么长时间的。” 李相鸣蹙起眉头,当时他一时心软,将这些半大孩子带了回来,如今却成为了李家的难题。 这些人都有修为在身,本身算是珍贵的人力。 可李家根本用不了他们。 杀了的话,纯在造孽;放了又将成为李家的后患。 为难啊! 想了一下,李相鸣缓缓说道:“先将他们关押起来吧,就关在育兽峰即可。” 育兽峰有大量兽牢,防御力量自不必说,不怕他们跑掉。 “也只能如此了。” “对了,马禾等人,尚需观察数月。” 李相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李相鸣叫住他:“四哥,还没多谢你为我说话呢。” “我就是打酱油,帮不了你什么忙。” 李相儒温雅一笑,又锤了锤李相鸣的肩膀:“你小子越来越能干了,从当秉笔开始,我就看好你,以后李家就看你的了。” 李相鸣哑然失笑:“四哥说笑了,谁不知道你才是长林房第一个秉笔?” 提起秉笔,李相儒忽然想到什么,小声问道:“相成他最近怎么样?” 李相鸣略微沉默,随后回道:“一回来就闭关去了,估计受到的刺激不小,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去修炼,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相传已经走出阴影,就看相成能不能走出来了。” 李相儒微微叹息。 这时,又有一人走了过来,是李相贞。 李相鸣看到对方,招了招手。 “怎么了?” “堂主,章副掌门找您。” 章敏? 李相鸣顿时头疼,当初在宝龙谷,章敏就要求见他,但他避而不见,跑去端了通臂教,而后直接返回当归山。 没想到章敏锲而不舍,都追到李家来了。 “带她到外事堂吧。” “是!” 李相贞退下。 见状,李相儒也告辞离开。 李相鸣顿了一下,辗转至外事堂,泡了一壶热茶。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修闯了进来,她甫一见到李相鸣,便强忍着怒气道:“掌门要置龙洋于死地吗?” “章师姐勿要胡说,我身为掌门,岂会对付自己人?” 李相鸣举了举茶碗,示意章敏坐下。 章敏却站得笔直,一言不发。 场面陷入安静,李相鸣看着章敏,心里很清楚,他这位师姐怀疑自己在报地下暗河的私仇,故意逼迫龙洋离开,所以才急冲冲地过来质问他。 毕竟在他给绿云洞弟子下达命令前,龙洋还是十分正常,与绿云洞弟子的相处,也没有什么不愉快。 忽然之间,龙洋性情大变,犯下诸多杀戮,如今更是叛离了绿云洞。 这在章敏的视角,显然是不正常,甚至是不可思议的。 不过,很多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相鸣轻抿一口茶水,淡淡地道:“龙洋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自己的想法,章师姐还是操心一下灵田的事情吧。” 章敏愣了一下,想要反驳些什么。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茶几上的掌门令牌,原本正要张开的嘴巴顿时僵住了。 半响,她憋屈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不知不觉间,她竟在李相鸣身上,看到了师父绿云仙子的影子。 (本章完) 第384章 设想 第384章 设想 目送章敏离开,李相鸣独自沉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满脸胡茬的青年走了进来。 “堂主!” “三哥?” 李相鸣连忙站起身,邀请对方入座。 李相传看了一下外事堂的布局,随后笑道:“相鸣,好久未见,还没恭喜你升任堂主和筑基成功呢。” 李相鸣也细细打量着李相传,发现他的情绪十分稳定,与当年自己探病时的萎靡模样简直有霄壤之别。 “三哥这些年去哪里了?” 李相鸣低声问道。 据他所知,李相传受到的惩罚仅是三年禁闭,但如今可不止三年过去了。 “家主让我出去走走,我到流沙郡逛了一圈。” “流沙郡?” 李相鸣愕然。 流沙郡虽与蒲县比邻,可却非恒国领土,而是另一个国度——南华国的地盘! 他没记错的话,来婆婆等散人,就出身自南华国。 对了! 当时李谦雄听到自己汇报来婆婆等人的来历时,就曾对传闻中的兽魂宗颇为担忧,亦曾对流沙郡的局势很感兴趣。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李谦雄竟然派了李相传过去流沙郡打探消息。 要知道,蒲县和流沙郡,虽然只有一山之隔。 可这山,却是一望无际的蒲阴山。 蒲阴山里头,妖兽浩如繁星,极其危险。 哪怕蒲县猎妖修士众多,也仅仅在外围探索,不敢深入分毫。 当年来婆婆等人,被兽魂宗追杀得慌不择路,躲进蒲阴山,遂决定横穿蒲阴山,彻底脱离“险境”。 然而,他们十多个练气后期的好手,仅有五人抵达蒲县。 这还是运气爆棚的情况下,如果运气差些,就算换作十多个筑基修士,全都折在蒲阴山,也不足为奇。 因为蒲阴山,是有劫丹期的大妖存在的。 而且,还不在少数! 想到这点,李相鸣看向李相传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能横穿蒲阴山,他这位三哥,肯定经历了许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磨难。 沉默了一下,李相鸣问道:“流沙郡现在情况如何?” “兽魂宗一家独大!” 顿了顿,李相传摇头道:“我将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交付给了家主,不过家主让我不要外传,你想知道,或许可以亲自去问家主。” 听到这里,李相鸣遂跳过这个话题,与李相传讨论起了组建绣衣房的事宜。 话头刚起,李相传便愁眉苦脸:“家主只给了我四个人,修为都在练气中期,凭这些人想打探蒲南的消息,难如登天。” 李相鸣笑而不语,当年他刚出来独当一面,组建上计房的时候,李谦雄硬是一个人不给,让他自己想办法。 相较之下,李相传已经幸运多了。 当然,两人面临的境遇不一样,神秘势力对于李家的威胁,显然比李家尝试管理好长泰乡重要得多。 尽管如此,李谦雄这位“铁公鸡”,仍是只舍得拔出四根羽毛。 笑了一会,李相鸣询问道:“你对绣衣房,目前有什么规划?” 李相传沉吟片刻,回道:“根据家主的想法,绣衣房除了情报工作,还负责清除一些不稳定因素,因此我打算将绣衣房的工作暂时分成两部分,但目前的重点,还是放在情报上。”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见状,李相传继续说道:“只是受限于人力,我们不能用自己人,我打算亲自到金钱岭和宝龙谷一带收买人手,待到时机成熟,就将他们投入到蒲南,监控耿、柳、秦三家。” “你写一个章程给我!” 李相鸣将新泡的茶水递过去:“细作固然是收集情报之根本,但一个合理的制度更显重要!你要亲自到金钱岭,我不反对,但家里必须要有人,你得解决情报传递和分析的难题,否则收买再多的人手,也不能让到手的情报发挥价值。” 李相传皱起眉头,随后舒展开来:“是我着急了。” 他知道李相鸣的意思,是让他先将泰来峰的绣衣房组建完成,然后再出去收集情报。 金钱岭,或者蒲南的细作,是前线。 而绣衣房则是后勤。 没有完善的后勤制度,前线就算获取重要情报,也是干瞪眼。 因为蒲南距离当归山,还有老远呢。 如果不能快速传递和分析情报,那么情报很快就会失去时效性。 而这些,显然不能让细作一个人都给包揽了。 最终,在李相鸣的建议下,李相传重新定义了对绣衣房的设想,并打算将绣衣房的情报人员由低到高,分成三个身份,以鼠、蛇、狐等动物图腾来区分。 “鼠”即是最低级别的情报人员,一般被安插在某个据点,也可被轮换,有权力发展眼线,收集情报,并向“蛇”汇报情报,换取奖励。 “蛇”则负责一个区域的情报工作,下辖多个“鼠窝”,一般不亲自收集情报,主要从事情报传递的工作。 至于“狐”,唯有李家血脉方可担任,专职分析情报,一般都待在泰来峰的绣衣房,但必要的时候,也会分配到“蛇窝”去,方便快速验证情报的价值。 在情报人员外,李相传还打算培养一些擅长暗杀的刺客,授予“鹰”的身份。 但目前来说,绣衣房根本无力培养“鹰”,就连“蛇”,也要李家子弟充当,“狐”更是只有李相传一人。 “堂主,这经费.” 谈到最后,李相传支支吾吾。 李相鸣顿时头疼,再好的制度,也要钱财来维持。 家里每年只拨给外事堂2000块灵石,可外事堂足有五房。 上计房和捕兽房还好说,上计房主要的工作,是发展三乡和协助打通戴山的道路,用到的基本都是凡人,自家修士的俸禄,也是绩功居多,不了多少灵石。 捕兽房更不用说,只剩下一个空架子,李相风等人,都化作了猎妖团修士,经营自己的猎妖团,盈亏自负。 但典客房和市锦房不行。 这两个机构的工作,每年都要费不少灵石。 尤其是市锦房,更是吃灵石大户,动不动就向他伸手! 家里拔下的两千块灵石,大半都供给了市锦房开销。 偏偏市锦房赚到的灵石,全都交给司库房,入家族的账,他是一分都拿不到。 现在,外事堂又多出一个绣衣房。 想在蒲东、蒲南一带铺设足够数量的“鼠窝”,并让他们发展出数量庞大的眼线,可想而知要费多少灵石。 揉了揉眉心,李相鸣缓缓说道:“我先给你拨五百块灵石,你想办法在勤务院招募一些能力出色的外姓修士,先把架子撑起来,这些外姓不说对李家忠心耿耿,也与我们合作多年,至少不会拿了灵石直接跑路。” “是!” 李相传前脚刚走,李相鸣还没来得及喘两口气,一个中年修士后脚就走了进来,恭敬地拱手道:“堂主,您找我?” “谦良叔不必客气。” 李相鸣招呼对方入座,并问道:“出使黄家的事情,准备得如何?” “回禀堂主,已经准备好了,谦仕同意随我们同行。” “嗯。” 李相鸣颔首,李谦良这次过去黄家,是要扶持黄镇灿上位,诸多手段很是繁杂。 但如果有一份强大的武力做后盾,无疑让人放心。 李谦仕身为勤务院掌院,不仅自己的修为距离筑基一步之遥,手下还掌握着诸多外姓修士,挑几个帮典客房撑场子,不在话下。 “黄家与通臂教有过瓜葛,你们这次过去,不仅要将黄镇仪那个老头子拉下马,更要彻底斩断他们和通臂教,或者说神秘势力的联系。” 李相鸣多嘱咐了几句。 李谦良不断地点头。 一盏茶过后,李相鸣换了个话题:“以往我们李家的附庸,仅仅只是上贡,尊李家为宗主。我知道能做到这点,已经殊为不易,但还不够。” “每个附庸势力的规模、实力和依赖李家的程度都不一样,我们不能一视同仁,否则两家相斗,我们该偏帮何方?” 闻言,李谦良小心翼翼地问道:“堂主的意思是?” “典客房这么多年来,干的工作大差不差,既然现在工作的方向换了,工作内容也是时候变一下了。” 李相鸣目光严肃,将一枚玉简推了过去。 李谦良接过,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大概是陈、黄两家相争,李家左右为难,刺激到了这位年轻的堂主,玉简中,充斥了大量改革典客房的内容。 主要是对李家的附庸关系和盟友关系进行了定级和划分。 按照李相鸣的设想,李家将在长阳谷成立一个叫做互安社的组织,凡是加入这个组织的成员,都要和李家签订一个叫做互惠安全协议的条约。 拿黄家举例,如果黄家签订这个协议,那么每年都需给李家上贡一定数量的贡品,李家在收到贡品后,有责任在次年为黄家提供庇护,前提不是由黄家主动挑起的争端。 这其实就是李家目前的附庸制度,但李相鸣将其重新定义为一种平等的交易关系,李家不再视黄家为附庸,而黄家也不再视李家为宗主。 假设这个条约的期限是十年,黄家在期限内中断贡品,那么李家有权即刻中止庇护,并可以要求黄家赔偿巨额的违约金。 同理,若李家没能在黄家发生危难的时候及时提供庇护,亦要进行等量赔偿。 听起来很公平! 然而,李家家大业大,与黄家对于违约金的接受程度截然不同。 以往,李家受限于黄家附庸的身份,不得不提供帮忙。 一旦对于黄家坐视不理,背后总要被人戳脊梁骨。 但现在,互惠安全协议打破了这个桎梏,李家仅仅支付一笔赔偿,就能避免因为附庸的纷争,而卷入更大的麻烦,并且不落人口实。 毕竟双方,仅仅是交易关系而已。 交易总有破裂的时候吧? 当然,李相鸣也在构建新的附庸关系。 比如黄家希望成为李家附庸,则需和李家签订宗主权条约。 宗主权条约正式确立双方宗主——附庸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黄家不仅要向李家上贡更多的贡品,还需定期安排一定数量的修士到李家服役。 作为回报,李家则给予黄家更高程度的庇护,并将黄家纳入自己的核心圈子,别说黄家遇到麻烦,就算黄家想欺负别人,李家也会帮场子。 在宗主权条约外,李相鸣还准备了一个叫做全面保护协议的条约。 该协议中规定协议成员全面归附李家,不仅上贡自家产出、提供人力,在经济、外交等方面,都要受到李家的控制,就连李家遭遇战争,也要无条件参战。 当然,李家也将无条件庇护该协议成员,并适当扶植他们壮大。 玉简中指出,典客房今后的工作,不仅仅是要将周围的势力,拉入互安社,更要努力与他们签订更高级别的宗主权条约和全面保护协议。 如此,李家才能更快、更全面地掌控蒲东。 看完这些,李谦良咽了咽口水。 但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李谦良抹了抹额头的细汗,继续看下去。 在同盟关系中,李相鸣也进行了详细的划分。 以往,李家视宝龙谷陈家、上青原洛家和灵武门为盟友。 但在玉简中,他们最多被算作合作关系,甚至撇到了中立那一块。 新的盟友关系,依旧基于外交条例,主要分为三种类型:贸易同盟协议、战时互保同盟协议以及战略同盟协议。 首先是贸易同盟协议,它指的是协议成员之间统一物价,共同分享资源,取消贸易壁垒,并进行深层次的贸易往来。 简单点来说,就是大家一起做蛋糕,努力赚钱。 其次是战时互保同盟协议,顾名思义,当协议中的任何一个成员遭遇战事时,其他成员必须无条件提供援助,甚至参与战斗,以确保共同的安全。 最后是战略同盟协议,它意味着协议各方拥有相同的战略利益。这种协议不仅包含了前两种合作的元素,还在经济、外交乃至教育等多个领域保持一致的步调。 可以说,战略同盟算作最亲密的战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良久,李谦良放下玉简,心中却仿佛压上了千钧重担。 按照玉简所述,李家目前为止,尚未有任何一个盟友。 典客房的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这枚玉简,家主已经看过了吗?” 李谦良小声询问。 “没有。” 李相鸣摇了摇头:“我私下找你,是希望你将它呈给家主。” “我?” 李谦良愣住,不明白为何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毕竟,如果这项改革得以实施,那就是大功一件。 其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李相鸣改革捕兽房。 李相鸣沉默不语,自他回归蒲县后,便一路平步青云,坐上了外事堂堂主这个位置。 但他很清楚,堂主已经是他的尽头了。 以他的年龄,当不了族老。 而家主之位. 摇了摇头,李相鸣尽量不去想,而是对着李谦良淡淡笑道:“我有我的想法,让你交给家主,也是想让你更进一步,不要让我失望。” 功劳固然诱人,但对李相鸣而言,已不再那么重要。 反而因为他在家族中的过于“耀眼”,让他变得树大招风。 这次他私下率领绿云洞弟子救援李相成,虽然动机上无可指责,但他先斩后奏,解了宝龙谷之围、又让龙洋除掉众多黄家精英等行为,必然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尽管他当时有充分的理由,但外人并不了解内情。 李谦雄找他询问李相成和宝龙谷的事情,却让族老、各堂堂主和副堂主参与,不就是为了提醒和敲打他吗? 短时间内,李相鸣都打算韬光养晦,好好磨炼自己的修为了。 李谦良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受到了器重,于是肃然起身,郑重地拱手道:“多谢堂主厚待,我一定打理好典客房。” (本章完) 第385章 拜师 第385章 拜师 当归山,一元峰。 “丙六”石室内弥漫着一股闷热之气,一位皮肤白皙、面容精致的少女正全神贯注地坐在炼丹炉前。 她双目紧闭,汗水沿着她细长的睫毛滑落,玉藕般的手臂轻柔舞动,一道道淡蓝色的法力,如同丝带般渗入丹炉之中,隐约可以听见炉内细微的响动。 突然,少女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她咬紧牙关,更多的法力丝带涌出。 但似乎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不久之后,丹炉内部,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一团团黑雾从炉盖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少女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她起身在丹炉旁边的一个凹槽摸索,很快,丹炉底下熊熊燃烧的火焰熄灭。 “又失败了!” 少女回过头,望向身后一位白胡子的老道,脸上带着几分愧疚。 “无妨,迟姑娘入行尚浅,让你炼制这清灵丹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白胡子老道不是别人,正是青羊道人。 他见迟悠言结束了炼丹,也起身走过来,检查丹炉内剩下的残渣,分析失败的原因。 迟悠言听在耳边,神情依旧沮丧:“明明道长都已经把这么多技巧都教给我了,而且还有地火相助,我却如此不争气。” 青羊道人闻言,好笑地道:“你这妮子,以为炼丹是件容易的事吗?若是讲两门课就能成丹,那老道早就桃李满天下了!” 迟悠言连忙回道:“小女子不敢自以为是,只是辜负了道长您的悉心指导” “你修炼的是水法炼丹,本就比火法炼丹要考虑的东西多,失败几次实属正常,当年我也没有选择水法炼丹” 青羊道人侃侃而谈,忽然,他感应到什么,从储物袋取出一张发亮的符箓,扬了扬眉头:“是小李居士过来了。” “李大哥?” 迟悠言眼睛一亮,急忙上前,开启石室的大门。 很快,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隆”声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升起,一位身穿绿袍的青年步入了石室。 “悠言?” 李相鸣看到一脸欢喜的迟悠言,感到有些意外,但他并未多言,而是先向青羊道人拱了拱手:“见过道长。” “小李居士今日怎有闲暇来一元峰?” 青羊道人轻抚着长须,面带微笑地问道。 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听闻道长成功炼制出草神丹,丹艺更上一层楼,特来向道长道贺。” “哈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青羊道人心情愉悦,招呼李相鸣过来坐下。 一番交谈,李相鸣才知道“丙六”本是分配给迟悠言的炼丹室——李家一共在一元峰修建了三十六间独立的炼丹室,以甲、乙、丙、丁分类,每类九间。 当然,李家根本没有这么多炼丹师,所以大量炼丹室都是空置的。 李相鸣上次得知迟悠言成为炼丹师后,便给她开了后门,让她暂时留在一元峰炼丹。 而前段时间在鸡鸣山,青羊道人亦想借炼丹室尝试炼制草神丹。 对此,李相鸣自无不可,甚至给了青羊道人丹器房的身份令牌,方便他进出一元峰。 就在昨日,青羊道人成功炼制出草神丹,心情大好的他,恰巧看到迟悠言炼丹失败后一脸沮丧地走出丹室。 他便以为对方是李家女,想着指点一二。 没想到对方正在炼制的又恰好是他擅长的清灵丹。 这下,青羊道人哪里忍得住? 一时兴起的他,亲自随迟悠言到“丙六”炼丹室一通教导。 等迟悠言失败了好几炉,才慢慢了解到对方的真实身份。 不过,青羊道人并没有因此藏私,而是继续传授自己的经验。 只可惜,仅仅一天时间,迟悠言还是没能完全掌握炼制清灵丹的技巧。 “或许这就是缘分!” 李相鸣轻笑一声,看向迟悠言:“道长倾囊相授,这是师恩,你该怎么表示?” 迟悠言愣了一下,但看到李相鸣的眼色,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跪拜道:“青羊师父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执弟子之礼,孝顺师父方显真心!” “这” 青羊道人面露难色。 李相鸣故作惊讶:“难道道长觉得悠言顽劣,不服管教?” 青羊道人连忙摇头否认:“哪里,迟姑娘乖巧伶俐,与我家思嫣相比也不遑多让。” “那就是悠言在炼丹方面没有天赋,未能入道长法眼,真是可惜可惜!” 李相鸣轻轻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此话一出,迟悠言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回想起自己在炼丹室中屡试屡败的经历,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 见状,青羊道人脑壳都疼了起来,他指了指李相鸣,好半响才憋出一句:“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小子这么会挤兑人?” 李相鸣一脸无辜,故作茫然:“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你啊你” 青羊道人不断捋着胡须,转向迟悠言。 水法炼丹的入门比火法炼丹要难上不少,许多人有家族、有宗门的支持下,依旧没法成为火法炼丹师。 迟悠言自己就悟出了水法炼丹术的精髓,天赋自不必说。 之所以技艺粗浅,不过是经验不够。 毕竟再详细、再精妙的窍门,那也是写在纸上的。 看到的理论,与真正实操起来的感受,天差地别。 然而,受限于法力不足,迟悠言炼丹多以失败告终,很难有一次完整的体验。 虽然现在得到李相鸣的支持,来到一元峰借助地火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但财力又成为了困扰她的最大难题。 在一元峰炼丹确实快多了,但消耗的药材也远超从前。 李家愿意无条件出借炼丹室,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自然不可能提供免费的药材。 别说迟悠言,就连青羊道人使用李家的药材,都要钱购买。 而迟家家业小,迟来毅一门心思都在扩张灵田上,能给到迟悠言这位一直在“亏损”的炼丹师的支持,少得可怜。 说不好听点,迟悠言能够在一元峰炼丹,全凭迟来勇和李相鸣的私人赞助。 但显然,这些赞助是很有限的。 这就导致迟悠言在每次炼丹失败后,都心生自责,一方面害怕辜负了迟来勇和李相鸣的厚望,一方面也担心自己从此无药材可炼。 心态不稳,对于炼丹师来说,可是大忌。 迟悠言屡次炼丹失败,很难说没有受到这方面的影响。 然而,这是每一个散修炼丹师都必须经历的阶段。 青羊道人年轻的时候,亦是如此。 甚至他当年的财力,还比不上迟悠言,一两个月才有资格炼一炉丹药,直到几十年后,才厚积薄发,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一阶炼丹师。 迟悠言即便有天赋,若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持,也会走上这条曲折的道路 当然,更大的可能,还是半途而废,彻底沦为庸才。 看着迟悠言小声抽噎,青羊道人叹息一声,实在不忍心继续沉默,便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青羊观庙小,思嫣他们已经够让我头疼了。收徒之事,确实让我为难。如果迟姑娘不介意,可以不入道观,在我这里挂个记名弟子,待我有空来一元峰时,便指点你一二。” “果真?” 迟悠言抬起头,一脸惊喜。 青羊道人颔首,虽然他不清楚迟悠言和李相鸣之间的关系,但看到迟悠言对李相鸣的到来如此激动,可以推测两人关系匪浅。 小李居士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炼丹师的水平,是用钱砸出来的。 即便是李相鸣,如此关照迟悠言,也不敢承诺包下她的炼丹费用。 他小小的青羊观,自然不会充大头。 将迟悠言纳为记名弟子,时不时指点一下,让她少走弯路,已是他最大的诚意。 “悠言,还不拜师?” 李相鸣见青羊道人点头,当即从储物袋变出一壶灵酒,塞到迟悠言手上。 “我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迟悠言语无伦次地朝着青羊道人跪拜。 一直以来,她都是独自摸索炼丹之术,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有了师父,哪里不激动? 青羊道人接过酒壶,将迟悠言扶起来,严肃地道:“我不总是在一元峰,你比起思嫣他们,要更加刻苦,知道吗?” “弟子知道了!” 迟悠言小脸认真,再次跪拜。 见状,青羊道人从怀中摸出一卷玉制竹简,递给迟悠言:“这是我年轻时偶然得到的炼丹心得,对我助益良多。后来,我也将自己所悟记载其中。既然你已成为我的弟子,且是炼丹师,就拿去好好观摩吧。” “多谢师父赐宝!” 迟悠言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简,目光明亮,仿佛手中握着的是稀世珍宝。 李相鸣露出微笑:“道长,我们就不打扰悠言了,出去走走如何?” 青羊道人点了点头,随着李相鸣离开了“丙六”炼丹室。 “小李居士,你对迟姑娘真是用心良苦。” 青羊道人看似感慨地说了一句。 李相鸣停下脚步,淡然一笑:“我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她的两位兄长都不是简单角色,迟家看似宠爱她,却不能真正容下她。只有在李家,她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顿了顿,李相鸣又道:“恰好她修炼的水法炼丹术,正是道长您的珍藏,如今又得到您的指点,这是天大的缘分,不是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赚了一壶好酒。” 青羊道人摇晃着手中酒壶,一副洒脱之相。 李相鸣见状,眼中露出一丝羡慕。 曾几何时,他对于修仙的向往,也是逍遥天地。 如今却仿佛被夹在一个狭隘的箱子里,反复蠕动,极力支撑,只为争取更大的空间。 不过他很快掐灭了心中想法,他知道自己道路,与青羊道人截然不同。 两人沉默了一会,李相鸣小声问道:“道长炼出几枚草神丹?” “六枚。” 青羊道人微微皱起眉头:“我还是不够熟练,虽说成丹,但比预料中的少了四成之多,在白仙芝的处理上,似乎还有更好的办法.” 李相鸣静静地听着青羊道人讲述一些不足之处。 半响,青羊道人反应过来,露出歉意:“在一元峰待了半月,都忘记你不是炼丹师了。” 李相鸣摆了摆手:“无妨,这么说来,道长短时间内是没法再炼草神丹了?” “嗯,这次带过来的药材也用完了,待我再深入研究一番,另行开炉。” 李相鸣立即追问道:“道长可有出售草神丹的打算?” 青羊道人轻抚胡须,没有马上回答。 早在李相鸣找他的时候,他便猜到了李家的意图。 对于他来说,草神丹和清灵丹一样,并非修炼丹药,没有必备的价值,能卖多少算多少。 不过 李相鸣见青羊道人迟疑,很快猜到了他的心思,莞尔道:“刘寨主开价一百块灵石一枚,可谓天价了,道长若想卖给他,我帮你联络,不过他一个人应该要不了几枚,剩下的.” “剩下的,可按市场价卖给你们李家。” 青羊道人含蓄地笑了笑,他之所以如此急切地过来炼丹,也是因为听到了李相鸣透露的消息,一百块灵石一枚草神丹,远超市场价,他当然心痒难耐。 现在李家却提前找他买丹药,由不得他不犹豫。 “好说好说,道长等我的好消息。” 李相鸣并不介意,李家想要草神丹,其实不是为了倒卖,而是想储备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作为能修复神魂伤势的二阶丹药,草神丹可遇不可求,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买到的。 而道长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赚钱嘛,不寒碜! 以他和青羊道人的关系,他愿意为对方奔走。 反正家里少买几枚草神丹,不碍事。 青羊道人又不会跑掉,以后有得是机会采购草神丹。 闲聊几句,李相鸣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问道:“道长见多识广,可知道噬心蛊?” “噬心蛊?” 青羊道人默默在脑海里搜刮记忆,最终摇了摇头:“蛊虫我也见过不少,但似乎没听说过小李居士口中的噬心蛊,不知这噬心蛊有何神奇之处?” 李相鸣遂将噬心蛊的作用一一道出。 当然,他隐瞒了通臂教的事情,只说有邪教利用噬心蛊操控年幼孩童,培养成杀手,抢劫路过修士,犯下诸多杀戮。 听罢,青羊道人满脸怒容:“此等阴邪小人,真乃修真界的败类,正是他们助长了牤教拐卖灵根孩童的风气!” 李相鸣也陪着咒骂了一番神秘势力,而后叹息道:“如今我们李家左右为难,都是些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孩子,放了他们的话,又怕他们被找到,重新沦为刽子手。不放的话,留在李家与我们大眼瞪小眼,甚至我们稍有松懈,就有孩子尝试刺杀看守他们的李家子弟,闹出不小风波” “这个.” 青羊道人愁眉苦脸,在原地不断踱步。 好半响,他终于停下,惊喜道:“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李相鸣急忙问道。 “幻术!” 青羊道人分析道:“你不是说他们被洗脑了吗?如果有人擅长幻术,或许能以另一种形式改变他们的思维!” “幻术么?” 李相鸣愣在原地。 他自己就修炼幻术,虽然他大多时间还是放在了混元如意劲和水法上,但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幻术造诣也远非从前可比。 在通臂教经营的山寨里,马禾偷袭他的时候,就完全着了他的道。 然而,或许是身在局中不知迷,他从来没想过利用幻术来帮助那些被种下噬心蛊的孩子。 推书,《修仙:从掌门到天君》,仙侠掌门流,有很多经营因素,主角有个性,无系统外挂,很好看,已有197万字,大家快去围观! (本章完) 第386章 方法 第386章 方法 育兽峰。 三、四个人聚集在一处洞窟前,低声交谈着。 忽然,一个体型巨大的男子从一旁探出头来,瓮声瓮气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妈呀!” 其中一人被吓了一跳,但看到高灿那副憨厚的面孔后,才松了口气,怒气冲冲地质问:“你这家伙怎么也在这里?” 高灿一脸委屈:“我每天都在这里晒太阳啊。” 那人怒气未消,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大声质问道:“谁允许你出来的?你不是被关着的吗?” “相志!” 为首的李相儒轻声喝止。 李相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李相儒又用警告的目光扫过其他人,然后转向高灿,温和地笑道:“是我们打扰高兄弟休息了,还请见谅。” 高灿摸了摸脑袋:“没事的,我就是好奇。” “高兄弟去歇息吧,我们在等人。” 李相儒说道。 “哦。” 高灿听出了对方打发自己的意思,麻五就经常这样敷衍他,也不知道麻五干什么去了,还有寨主,怎么还不来接自己? 想着想着,高灿神情有些沮丧,索性转过身,在洞窟另一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不一会儿,一阵响亮的鼾声在周围回荡。 洞窟门口的几人纷纷侧目。 李相志尤为不满地道:“四哥,这家伙伤了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还留在家里?” “对啊,而且还放出来了,万一又发狂伤人怎么办?” 旁边马上有人附和道。 李相儒皱起眉头,缓缓说道:“你们放心吧,十一叔公说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不会再出现伤人的情况。” “那也不应该留在家里,他又不姓李!” 李相志仍撇着嘴,嘟哝道:“而且还是留在育兽峰这么重要的地方。” 李相儒一巴掌呼在他的头上:“你有意见跟我说什么?你去跟相鸣说去,刚好他也是你们四房的人!是相鸣强硬要求高灿留下的,连族老都劝说不得,你这么大能耐,你现在就进洞里找他!” “我” 李相志瞅了一眼乌漆嘛黑的洞口,连连摇头:“他是外事堂的堂主,又是筑基修士,我哪里敢在他面前发牢骚?” 李相儒更加气不打一处来:“那你怎么敢在我面前吱吱歪歪?是嫌我这个广丰堂的副堂主职位低了?” “哪里哪里,您可是我们的顶头上司!”李相志赔笑道。 “尽扯犊子。” 李相儒骂骂咧咧。 这时候,洞窟里面突然传来动静,几人的闲聊声瞬间消失。 不多时,李相鸣从中走了出来。 “相鸣,怎么样?” 李相儒连忙问道。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有效果,但效果不大。” “就连幻术也不行吗?” 李相儒头疼不已,如果不能控制这些孩子,对于李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同时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隐患。 育兽峰能关得了他们一时,关不了一辈子。 毕竟这里是李家发展驭兽一道的重要场所。 就连李相志都知道,不应该将通臂教弟子安置在这里,族老们更是心知肚明。 这才短短几天,族老们便集体出声反对。 可对于这些通臂教弟子的去处,即便是族老,也拿不定主意。 既不能留,又不能放虎归山,难道真要杀干净了? 族老们不愿做这个恶人,便要求李谦雄决断,李谦雄身为家主,自然也不可能背锅,于是把压力都甩给了李相儒。 李相儒哪里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好找到李相鸣,商量对策。 李相鸣正是造成这个麻烦的始作俑者,当然不好意思不管。 从青羊道人口中得知幻术或许有效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到育兽峰进行试验。 这些通臂教的孩子,身上并没有什么创伤,只不过是坚信自己“子攀”、“子鸿”之类的身份,在这个身份上,他们效忠所谓的“教主”,而覆灭通臂教,并将他们带走的李相鸣和李家,自然就是仇敌。 别看他们现在任由李相鸣摆布,那是因为李相鸣展现了绝对的实力,一旦李相鸣或者李家子弟松懈,这些通臂教弟子马上就会进行反抗,试图逃脱,然后回归到心心念念的“通臂教”。 想要打破这种局面,就得让这些孩子摆脱被洗脑的身份,明白“通臂教”其实是罪孽深重的贼窝,不值得效忠。 然而,想要改变他们的认知,谈何容易? 唯有幻术,能够做到这点,李相鸣完全可以在幻术中,赋予他们新的名字,以及一段全新的经历,甚至欺骗他们脱离通臂教,加入李家。 问题在于,这些孩子都是有修为和神魂在身的修士。 就连凡人中了幻术,醒来后也只会以为做了一场大梦。 何况是毅力非凡的修士? 哪怕李相鸣的幻术已经令这些孩子无法自拔,但当法力消散,强烈的不真实性和割裂感,依旧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 最终导致李相鸣的洗脑失败。 但这并非是幻术这个办法行不通。 假设李相鸣不止赋予这些通臂教弟子新的名字,还有新的背景,比如父母、亲戚、朋友、家乡、国家、社会秩序等等,从而构建一个完全真实的幻术世界。 在这个“真实”的幻术世界中,通臂教弟子重新经历一遍人生,其思维模式自然而然就能发生转变。 甚至操作得当,还能将真实的经历,变为幻境。 彻底扭转他们的记忆。 然而,此举的难度无异于摘星揽月。 至少不是李相鸣这个自学成才的幻修能够做到的。 他最多就是往通臂教弟子的脑海里,插入一些捏造的幻术片段,给他们种下迷惑的种子。 迷惑的种子并非不能生根发芽。 如果李相鸣经年累月用幻术欺骗这些孩子,也有可能扭曲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对李家产生好感,甚至效忠李家。 但这个时间跨度,未免太长。 李相鸣不可能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足轻重的棋子身上。 所以他才会直接摇头。 见李相鸣试验失败,李相儒唉声叹气。 李相鸣倒没有放弃,他沉思片刻,询问道:“袁彬还在家里吗?” “在,不过没在育兽峰,而是安置在了长阳谷!” 李相儒马上答道。 袁彬虽然也是通臂教弟子,但他供出了通臂教的位置,对于李家来说是有功之臣,加上送他去恒月门暂住,对于李家来说也不是难事。 所以李相鸣并没有想过违约,而是将他带回了李家。 “长阳谷吗?” 李相鸣念叨了一句,随即看向李相儒:“四哥,你看好这些孩子,我去长阳谷一趟!” “我也要去!” 就在这时,高灿猥猥琐琐地探出脑袋。 李相鸣招了招手,让他过来,问道:“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高灿抬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肌肉:“李大哥你看!” 李相鸣哑然失笑:“那你跟我一起吧。” —— “李大哥,好多人!” 长阳谷口,高灿兴奋地大喊大叫,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我们来的凑巧,正值三月一次的长阳谷小会,这些人都是过来互通有无的。” 李相鸣淡淡地解释道。 “哦!” 高灿应了一声,大抵被人注视惯了,他全然不顾周边的目光,仍兴奋地手舞足蹈。 突然,他跑到一个商贩的摊前蹲下,对着上面的商品碎碎念。 摊主是个孔武有力的中年大汉,骤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威势仿佛泰山压顶,却也被吓得一身冷汗,连忙站起身喝道:“你你这厮什么来头?想买些什么?有灵石吗?” “灵石?” 面对一连串的发问,高灿挠了挠头,转过脑袋:“李大哥,我没有灵石,以前我买东西,麻五会付钱。” 李相鸣莞尔,缓步走过来。 中年大汉见李相鸣气质不凡,连忙恭维道:“这位大爷真是道祖转世,英俊潇洒、器宇轩昂,就连身边的随从都这么高大威猛,定然道途亨利、修为不凡,来看看咱们这里的东西,全都是上品!不是我吹嘘,方圆几百里,没有人的东西比我这里更好!” 此话一出,周围的摊主纷纷大骂。 中年大汉面不改色,不断地推销摊上的商品,尤其是轮到一个看起来精致的白玉葫芦的时候,他更是情绪激动,舌绽莲。 “易大师打造的上品法器,别看它小,就算把彩云海装下去也不成问题,我看您像是水修吧?有此宝贝傍身,见谁不爽便是一片汪洋大海淹过去,试想谁能与您争锋?” 中年大汉说得面红耳赤,直接站起身,几乎要将白玉葫芦塞到李相鸣怀里:“不贵,真不贵,只要区区三百块灵石,你就能拿到如此厉害的上品法器!错过了这摊,可就没这店了!” 李相鸣看了一眼白玉葫芦,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易大师打造的上品法器,别说三百块灵石,就是一千三百块都能卖出去。 当初他参加逸风阁举办的拍卖会时,就曾目睹了一件易大师炼制的上品宝刀,最终被拍到一千八百块灵石的天价。 如果白玉葫芦真有这个价值,长阳谷里面的散修早就发疯了。 摊主估计都活不到第二天。 至于能将彩云海装下,更是胡说八道。 别说一件上品法器,就是一百件、一千件,都撼动不了彩云海。 对于此等信口开河之人,李相鸣历来不感冒。 但对方却能猜出自己水修的身份,从这点来看,似乎也有过人之处。 李相鸣打量了一下对方,随即将目光放在高灿看中的东西,那是一条金光闪闪的丝带!稍加触摸,还有一股冰凉之意涌来,有点像是某个妖兽身上取下的材料。 见李相鸣对白玉葫芦不感兴趣,摊主大失所望,连说话的语速都变慢了。 尽管如此,他依旧挂着笑容:“这位大爷好眼光,这是从碧眼金冠蟒的金冠中抽出来的好东西,只需五块灵石即可!” 李相鸣将金色丝带放下,扬了扬眉头:“这玩意有什么作用?” 中年大汉愣了一下,面色尴尬:“如果大爷诚心想要,给一块灵石打发一下就好了。” 李相鸣轻哼一声,从身边摸出一块灵石扔过去。 一头妖兽,遍身都是有用的材料,但能卖上价的,其实就那么几样而已。 比如碧眼金冠蟒体型巨大,身上的巨齿,可用来炼制法器。 然而,大把其他兽妖的牙齿更坚固、更锋利,也更适合炼器。 即便不从炼器的角度来看,从捕获“妖齿”的难度出发,碧眼金冠蟒也不是首选。 当市场上总是充斥着比碧眼金冠蟒的巨齿更多、更优质的替代品时,哪怕它本身有价值,可价格依旧低廉,甚至沦为废品。 所谓从金冠中抽出来的丝带,显然也属于这类材料。 那些正规的猎妖团,根本就不会碰这些不值钱的玩意。 当然,也有人猎杀到妖兽后,恨不得将其剥个精光。 从而导致了一部分“无用”的材料流落市场,被一些奸商小贩拿来博人眼球,坑蒙拐骗。 李家自己就是长阳谷的主人,经营长阳谷也有将近十年,对摊贩的这种行为早就见怪不怪。 若不是高灿想要,李相鸣连一块灵石都舍不得给。 “李大哥你看!” 高灿将金色丝带缠绕着手上,不断拨弄,最后编制成一朵金,看得李相鸣一愣一愣的。 他没想到,如此粗壮的高灿,竟也有心灵手巧的一面。 “好不好看?” 高灿眼巴巴地问道。 “好看。” 李相鸣笑了一下,突然想到当年他成婚之时,高灿似乎也对胸前的大红独有情钟。 这孩子倒有几分童趣在身上。 不过,李相鸣来长阳谷,可不是为了逛街。 他拍了拍高灿的手臂,示意他跟紧自己。 随后兜转几圈,来到长阳谷的边缘地带。 由于勤务院外院就布置在长阳谷,为了方便使用这些人力,李家在长阳谷的边缘也开发了不少低阶灵田。 入眼望去,还有不少受雇于李家的灵农在地里忙活。 李相鸣看了两眼,便转身来到一间小木屋,轻轻敲门。 不多时,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少年走了出来。 “看来你的身体恢复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李相鸣打量了一下袁彬,意味深长地说道。 袁彬默然,但也没有堵在门口,而是回到屋内坐下。 “高灿,你在门口守着。” 李相鸣吩咐了一句,随即进屋。 “你来做什么?准备好送我到恒月门了吗?”袁彬平静地问道。 “你要是着急,现在就可以出发,不过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李相鸣盯着袁彬,“关于噬心蛊的控制方法.” “噬心蛊?” 袁彬皱了皱眉头,很快反应过来,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着打断道:“你觉得我一个被控制的棋子,能够操控所谓的噬心蛊?” “如果你们都无法控制噬心蛊,又怎么培养那些年幼的通臂教弟子?” 李相鸣追问道。 袁彬却闭上了眼睛:“我早就说了,你赶过去的时候,只能赶个晚集。” 闻言,李相鸣不由沉默了下来。 他当时由于忌惮通臂教,害怕羊入虎口,便让龙洋打先锋。 事实证明,他过于谨慎了,反倒是孤身一人的龙洋担心打草惊蛇,放了一批通臂教弟子离开。 能够操控噬心蛊的核心人物,或许就在这些人当中! 如果能抓到他们,李家大概率就能提前知道通臂教背后的神秘势力。 悔不当初啊! 李相鸣叹息一声。 (本章完) 第387章 袁彬的要求 第387章 袁彬的要求 见李相鸣沉默许久,袁彬的目光有些异样:“你把哪些被拐过来的孩子留下来了?” 李相鸣挑了挑眉:“你知道他们是被拐来的?” “知道又如何?” 袁彬反问。 听到这话,李相鸣眯了眯眼睛:“你知道的似乎比其他人都多,也还保留着正常人的思考能力,这是因为你接种噬心蛊的时间较晚吗?” “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袁彬语气恢复冷淡。 李相鸣盯了他一会,高声喊道:“高灿!” “哎!” 高灿在外头应了一声,随即将脑袋探进屋内,好奇地打量着袁彬。 “你想干什么?” 袁彬目不转睛地盯着高灿那硕大的头颅,尽管他面部表情依旧,但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一颤,显然是感到了威胁。 “只是想让你认清现状!” 李相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既然已经苟活下来,就不必再装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但前提是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说着,李相鸣背负双手,声音低沉:“你在通臂教弟子中是个异类,这正是你的价值所在,而非你的天资、修为或聪明才智!” “如果有任何一个通臂教弟子能与我正常交流,你已经在宝龙谷丧命了。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的同时,更要清楚,李家想要得到一些东西,但不是非要不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李家始终是李家,永远屹立不倒!” 袁彬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噬心蛊,就当它是噬心蛊,但想要控制它,除了‘乐师’别无可能。” “乐师?” 李相鸣皱起眉头。 袁彬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是寨中对他们的称呼。每隔几日到十几日,我们就要接受乐师的指导,但每次我们都是迷迷糊糊地过去,浑浑噩噩地回来。乐师究竟是谁,我们并不清楚,或许只有教主才真正与他们面对面接触过。” 闻言,李相鸣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原本他对于噬心蛊的控制办法,并没有额外想法。 一来,李家压根就没有噬心蛊,得到这种方法,也无甚意义。 二来,尽管李家在争取利益时不遗余力,与良善之家的形象相去甚远,但在修真界,李家其实属于“正道”。 青苗院在教导后辈时,依旧强调仁爱孝悌、谦和有礼、诚信知报、见利思义等美德。 利用噬心蛊控制那些无辜的孩子为己所用,这种偏向邪修的手段,在族会上提及,立马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就算是人老成精的族老们,由于害怕影响家风,也多半不会选择支持。 当然,如果李谦雄真有此意,私下里自掏腰包,暗中指派几个亲信去培养这些神秘力量,那就另当别说了。 但李相鸣并没有接到任何指示,他哪里敢冒大不韪走邪修歪路? 然而,他在育兽峰利用幻术矫正通臂教弟子的思想时,突然想到了噬心蛊的作用。 假设如马禾所言,噬心蛊发作期间,通臂教弟子的大脑变成一片空白,对任何话术都言听计从。 那么,李相鸣在这个时候将他们拉入幻术空间,进行反向洗脑,是不是也效果拔群? 从理论上来看,李相鸣认为此法可行。 让他费十年二十几年的时间,帮助那些通臂教孩子变回正常模样,他做不到。 但如果有噬心蛊帮助,只需一两个月的话,他还是愿意尝试一下的。 只可惜,袁彬这个“异类”,也没有得到这种核心机密。 正当李相鸣一筹莫展的时候,袁彬突然开口道:“让他们变回正常人,我没有办法,但如果只是希望短暂控制他们,倒也不是不行。” 李相鸣立马挥了挥手,让高灿退下,而后坐下来,眼神略带探究之色:“你能控制他们?” 袁彬淡淡地回道:“所有的通臂教弟子,效忠的都是教主,并不存在你口中的神秘势力。教主已死,他们只想回归通臂教,继续等待任务罢了。既然我这个通臂教的前辈还活着,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听我的?只要你们配合我演戏,同时不让乐师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就能让他们听话。” 李相鸣仔细端详袁彬,想要看透对方的想法。 但袁彬面无表情,双眸更是如同死水般寂静。 半响,李相鸣转换话题:“你不是要去恒月门吗?” “对我来说,恒月门和当归山李家,都一样。” 袁彬平静地回答。 “你很聪明!” 李相鸣赞叹了一句,这倒是他发自肺腑的话。 去了恒月门固然安全,但以袁彬的年龄,几乎不可能拜入恒月门。 哪怕闵家愿意接待他,也不会长久,最终他大概率只能如当初的绿云洞弟子一样,流落盈月坊市。 任何坊市都奉行一个道理——没钱寸步难行。 袁彬孤身一人,既没手艺,又没人脉,想在盈月坊市立足,绝非易事。 留在当归山则不同,或许这里距离神秘势力较近,有一定风险,但诺大个李家摆在这里,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撑着呢。 袁彬反而能凭借控制其他通臂教弟子的独特优势,展现自己的价值,从而在李家身上,争取更多的利益。 “但你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李相鸣毫不客气地说道:“李家希望解救这些孩子,但也不介意做一回恶人!将他们彻底关起来,总好过交给你这个根正苗红的通臂教弟子吧?” 袁彬沉默了片刻,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我把此物交给你,你们李家代替通臂教,支持我以后的修行。” 李相鸣瞥了一眼,纠正道:“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的战利品吧?” 当时袁彬被俘,龙洋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些零散之物,其中就有这枚暗红色的丹药。 由于不知道是何物,无论是龙洋还是李相鸣,都没有动它。最后在袁彬投诚后,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现在看来,这枚丹药似乎大有来头。 袁彬没有理会李相鸣略带嘲讽的语气,继续说道:“它叫做天兵丸,是一种效果强大的秘药,服下之后,药力迸发出强大的法力,能够让人短暂提升境界。如果是我服用的话,应该能拥有练气九层级别的法力。” “练气九层?” 李相鸣被吓了一跳,不断地打量袁彬手中的丹药。 要知道袁彬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岂不是服下这颗小药丸,就能暴涨两个境界? 袁彬却摇了摇头:“与效果相比,它的副作用更大,没有人能够控制这些凶猛的外来法力……” 说到这里,袁彬的语气有些微妙:“我亲眼目睹我的弟弟服下天兵丸,几息之后,他就因为法力失控,自爆而亡。” 李相鸣脸色一变,这天兵丸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人丹? 如果当时绿云仙子没有骗他吃下诸多灵药,而是直接服下人丹的话,他大概率也会被那些庞大的外来法力撕碎,最后落得自爆的下场。 袁彬捻起那枚暗红色的小药丸,沉声说道:“听起来很可怕?但它在通臂教却是至宝,是身份和荣誉的象征,只有极少数优秀的弟子才有资格分得天兵丸。我知道你难以理解,但抛开这些,它能在一瞬间带来强大的力量,总有些人需要它!” 李相鸣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他才轻声问道:“你弟弟是什么情况?” 袁彬陷入回忆,而后缓缓地答道:“我与那些被拐过来的孩子不一样,我和我弟弟都出身于同一个修真家族。在我十岁那年,我的家族突然在记忆中消失了,之后我和弟弟被送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继续修炼。或许是你说的噬心蛊的缘故,在地牢待得越久,我的记忆越模糊,有很多事情我都忘了,只有袁彬这个名字我记得牢固。” “但我弟弟不一样,短短两年,他便沦为行尸走肉,终日只惦记着执行任务,直到死在了外头。这就是我们通臂教弟子的归宿!” “所以你才背叛通臂教?” 李相鸣问道。 “不,我从未想过替他报仇。” 袁彬摇了摇头:“与我同期接受训练的有十几个人,整个通臂教更是超过一百五十人,除去那些未培训结束的孩子,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不是吗?” “这是因为我懂得权衡利弊,而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情感和敏锐。所以我不为我的弟弟感到惋惜,从他忘记自己的出身那一刻起,我就当他死了。我也从来没有怨恨过通臂教,自那之后,我拼了命地表现,获得了一枚天兵丸,它能证明我的忠诚!” 吐了一口气,袁彬将手中的天兵丸放入瓷瓶中:“如今我将它献给你,只是希望证明我的价值,我想要活下来,想要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从而掌握自己的人生,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李相鸣接过瓷瓶,眼神复杂。 袁彬并没有像马禾推测那般,是十二岁之后才接种的噬心蛊。 实际上,他和其他孩子没什么区别,或许十岁这个年龄已经不小了,但大多数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抵挡不住噬心蛊和“乐师”洗脑的手段。 袁彬却在通臂教这样“高压”的环境下,顽强地保留了相当一部分人性。 这个孩子的毅力,远非其他通臂教弟子可比。 也难怪整个通臂教,仅仅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异类。 这是天生的修道种子啊! 李相鸣陷入纠结,他这次过来,只是想询问噬心蛊的事情,可没想过收服袁彬这位“不稳定”的前通臂教弟子。 但此时此刻,他的爱才之心突然萌发,让他忍不住再次起身,来回踱步。 好一会儿,李相鸣方才停下,认真地说道:“李家不会接纳你,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不过我可以私下赞助你修炼,前提是你将那些通臂教的孩子约束好!如果逃掉了任意一个孩子,你不仅得不到一块灵石,以后都将成为我的敌人!” 顿了顿,他紧盯着袁彬,警告道:“我会在那些孩子身上施加手段,你如果只是想利用他们叛逃回通臂教,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说罢,李相鸣转身离开。 —— “禁出结界?” 凤鸣楼内,丁夏一脸诧异地看着李相鸣:“本小姐当然能布置,但它比普通的结界要贵上一倍,而且我的收费可不低,你们李家确定要找我吗?” 李相鸣顿时感到有些牙疼:“都是老朋友了,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个优惠吗?” “谁跟你是老朋友了?” 丁夏撇了撇嘴,“有事就找我,没事怎么不见你来?” “哈哈,实在是太忙了。” 李相鸣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将这个话题揭过。 他刚刚答应了袁彬投靠李家的请求。 此人确实是个人才,若是利用得好,又是另一个龙洋。 但袁彬比起龙洋,心机更深、私心更重,他没法完全信任。 更不必说将剩下的通臂教弟子全都移交给他,是一个极具风险的行为。 因此,他希望在当归山范围内划出一块地,布置一个结界暂时来检测袁彬的忠心,以及他对通臂教弟子的掌控能力。 遗憾的是,李家的符阵房,布置一些小型阵法勉强过关,结界则完全不行。 李相鸣只得求助于丁夏这个天才阵法师。 丁夏轻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但也没有明言拒绝。 毕竟有钱赚,她当然要好好思量一下。 李相鸣只观摩了一下丁夏的脸色,便知道她默认了,于是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张宣王纸,催动神识,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文字:“我这次过来,可不只是想请你布置结界。” 丁夏看了一眼,立马瞪大了眼睛:“你们李家这是要打仗了?” “嘘!” 李相鸣连忙否认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上面的鸡鸣山、宝龙谷都不是我们李家的势力,我们只是代为委托!” “这也太多了吧?” 丁夏越看越惊讶,这几张纸上记录了许多方位,每个方位都标明了要布置的阵法类型和名称,总计下来,大中型阵法不下十个,小型阵法则高达三十余个。 看完之后,丁夏一脸狐疑地盯着李相鸣:“你们李家,有这么多钱吗?” 李相鸣信誓旦旦地道:“不全是丁姑娘出手,我们李家也有阵法师,家里希望能聘请你与他们一同布置这些阵法。当然,丁姑娘的那份酬劳,我们定会如数奉上,绝不会像欧阳家那般无耻。” 提起欧阳家,丁夏气得牙痒痒。 若不是欧阳家不给钱,还追查她的下落,她就不会被迫躲藏半年之久,也就不会遇到段衡那个色胚,从而招惹上法溶洞,最终不得不离开石斛坊市。 这事她得记一百年! 尽管得到了李相鸣的保证,丁夏仍旧有些怀疑,反复确认道:“你可别骗我!” 李相鸣莞尔,安慰道:“丁姑娘大可放心,我们李家向来以诚信为本。” 这次他还真没说谎。 宣王纸上这么多阵法,当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 而是李谦雄等高层反复研究下才商定的决议。 目的正是为了强化当归山以南的防御力量,更好地实施联耿抗秦策略,顺便阻挡蒲南的神秘势力北上。 为此,家里特意空出了一大笔预算在布置阵法上。 哪怕丁夏不帮忙,李家也要到蒲水坊市聘请厉害的阵法师。 不过,李家一百年来,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手笔布阵,自然也想历练一下自家的阵法师。 想到那些请过来的阵法师难免遮遮掩掩,李相鸣便向家里推荐了丁夏。 这妮子能被欧阳家坑得裤兜一干二净,又被他三言两语诓来陌生的蒲县,可想而知心思有多单纯。李家阵法师跟在她身后,或许能学到不少东西。 (本章完)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如题。 (本章完) 第388章 筑基大典 第388章 筑基大典 腊月初,鱼虫蛰伏。 当归山却热闹非凡,四面八方的修士纷纷涌来,最终汇集在李家赫赫有名的互市之地——长阳谷。 “奇了怪哉!” 谷中边缘,一个挥舞着锄头的年轻灵农起身,望着天边的遁光,满脸疑惑:“长阳谷小会,不是才刚刚过去大半个月吗?我记得一年一度的祈福法会,要到开春的时候才举办来着?” 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斜了他一眼,略带鄙夷地道:“你真是种地种傻了,没看勤务院的公告吗?今日是李家举办筑基大典的日子。” “筑基大典?” 年轻灵农倒吸一口冷气,连忙问道:“这么说,李家又出了一位筑基修士?” “人家大门大户,有什么奇怪?” 中年汉子嗤笑一声,随后神情却显得有些落寞。 听说李家新晋的筑基修士乃是相字辈,才三十岁左右,甚至有人推测说还不到三十。 如此年轻,便成功筑基,享受二百四十载寿元。 而他,四十过半,修为还滞留在练气三层,别说筑基,就是踏入练气中期,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哀叹一声,中年汉子默默给灵田松土。 但年轻灵农却一把扔下锄头,激动地拽着他说道:“杜大哥,筑基大典啊!你怎么还坐得住?” “那又怎样?” 杜大哥反问一句,挣脱年轻灵农的手腕,敷衍道:“我等连摊上贩卖的普通秘籍都看不懂,你不会以为能听懂筑基修士嘴里的高深道法吧?” “那我不管,如此良机,人生能得几回逢?” 年轻灵农一脸坚毅地道:“我是没办法才当灵农,又不是一出生就是当灵农的命,这筑基大典,指不定暗藏机缘,我去定了!” 杜大哥打量了一下对方,随后摇了摇头:“你可想好了?这地可以不松,你种上的月见草呢?大家都种月见草,正值月见草成熟之际,长阳谷到处都是被吸引过来的草蠹蛾。我敢保证,但凡你不在灵田,哪怕只是离开一两日,你那半亩月见草的产量就得锐减三成以上。” “三成就三成!” 年轻修士拍了拍胸脯,“我还年轻,大不了明年多种点补回来!李家的筑基大典,可不是想参加就参加,哪怕不为机缘,说出去也倍有面子。” 闻言,杜大哥五味杂陈,左右看了看。 往常这个时候,在附近灵田劳作的灵农,没有十几人,也有七、八个以上,如今只剩下寥寥三、四个人。 他咬了咬牙,也将锄头扔下:“罢了罢了,我也年轻一回!” —— 筑基大典吉时未到。 长阳谷口,李家子弟笑容满面,不断接过拜帖,迎接贵客入谷。 谷内腹地,早已是修士如云,人声鼎沸。 李家每三个月才对外开放长阳谷一次,平日里那些游商散贩即便想做点小生意,都没有机会。 恰逢李家举办筑基大典,吸引了众多修士慕名而来。 这无疑是一个大商机。 哪怕没有李家组织,短短半日,长阳谷便自发形成了一条规模不小的商业街,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摊位,吆喝声和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直到凤鸣楼附近,嘈杂的声音才渐渐减弱。 这里是长阳谷的禁区,不允许随意摆摊。 只有李家直属的商铺,或是那些租借了李家商铺的商贩,才能在周围做生意。 一个两鬓微白,但皮肤保养得很好的中年修士站在楼下,轻轻笑道:“李家再添一员虎将,可喜可贺,依我看,李家名扬四海之日,不远矣!” 对面的李谦雄打了个“哈哈”,回道:“赵长老言过了,相鸣还年轻,尚需诸位前辈提携。” “好说好说。”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疾呼响起:“白露门长老到!” 白露门? 围在李谦雄身边的一众修士,皆是蒲东各大修真宗门、家族的核心人物,其中不乏裴温、洛万涛这样的掌门或家主,更有灵武上人、赵甄这样的筑基修士。 但此时,他们纷纷露出惊诧的目光。 没想到李家举办的筑基大典,竟能让远在蒲北的白露门响应,甚至选派长老亲自过来贺喜。 白露门姓的长老可不多见,李谦雄心中已有猜测,当即对着众人拱手笑道:“长老远来不易,在下失陪一下,诸位勿怪。” “哪里哪里,李家主请便。” 众人都表现得十分客气。 突然,赵甄轻抚了一下胡须,说道:“我与道友也有些交情,便随李家主一道同去吧。” “有劳赵长老了!” 李谦雄自不会介意,其他几位筑基修士见状,也纷纷要求出言相随。 很快,原地就剩下一批练气修士。 洛万涛静静地目送李谦雄等人离开,随后拍了拍身边的洛思麟,传音道:“思麟,看到了没?即便我们这么多人,依旧比不上纶一个!就连灵武那个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老家伙,也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巴结纶。这不仅因为纶是白露门的内门长老,更因为此人乃是筑基修士。练气与筑基,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阶层!” 洛思麟没有说话。 洛万涛瞥了他一眼,手掌微微用力,捏住他的肩膀:“不要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把精力放在修炼上,你自小聪慧、天资出色,家族也一向重视你、以你为荣,可你一日不曾筑基,我们洛家就永无出头的机会啊!” 洛思麟脸色发白,嘴唇微颤道:“我知道了,我会加倍努力的。” “知道就好。” 洛万涛转过身,悄然叹息了一声。 他这个儿子,原本很优秀,但这两年却仿佛遇上了瓶颈,修为没有寸进,无论是他还是洛家,都心急如焚。 另一边,李谦雄亲自迎接纶,言笑晏晏:“长老赏脸,长阳谷蓬荜生辉啊!” “哈哈,听说李家新晋天骄,不亚于昔日蒲水上搏杀融骨期妖修的少年天才李相仁,我白露门也想要见证一下啊。” 纶心情似乎不错,一下子吹捧了李家两位年轻才俊。 忽然,他眼中闪过异色,对着赵甄拱了拱手:“赵道友也在?” 赵甄呵呵一笑,“许你白露门能来,我胜意门不行?” “不敢,不敢!” 纶连连摆手,赵甄是胜意门的内门长老,胜意门总体实力虽大不如白露门,可也是一方豪强,加上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修士,他自然不会故意摆架子。 不过,对于赵甄的到来,他的心情却有些微妙。 蒲县固然由白露门一家独大,可白露门人少啊。 就算把整个白露门都运作起来,诺大的蒲县中,也不会留下多少白露门弟子的足迹。 无论是当归山李家,还是戴山的两宗。 白露门都鞭长莫及。 尽管如此,不意味着白露门愿意看到这些地方豪强坐大。 当初镇魂宗因为茅晶矿场一事,威胁李家。 白露门就曾插足戴山,勒令镇魂宗不许出手。 一方面,李家作为中间人,在白露门和愚园的合作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白露门对于李家的拜访,不能视而不见。 另一方面,一旦镇魂宗讨伐李家,胜意门必然借着援助李家的名义,与李家结盟,如此一来,戴山的局势很可能失衡。 这绝非白露门所愿。 让两宗连年征战、不断消耗,才符合白露门的利益。 然而,几年过去,胜意门还是和李家搭上了线——在戴山局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胜意门仍派了赵甄这样的高端战力,来参加李家举办的筑基大典,其背后含义,不言而喻。 对此,纶自然高兴不起来。 但当面,他还是给足了赵甄面子。 毕竟宗门利益不代表个人利益,如果仅仅因为胜意门和李家有联合的迹象,进而可能威胁到白露门,他便与赵甄、李谦雄等一众筑基修士决裂,岂不是脑子有泡? (本章完) 第389章 姜良回归 第389章 姜良回归 “来,我为长老介绍一番!” 纶的想法暂且不表,李谦雄却表现得十分热情:“赵长老你已经认识,这位是百丈斋的百丈老人,这位是仙猿山庄的邱庄主,这位是青羊观的青羊道人,这位是灵武门的灵武上人,皆是我蒲县筑基有成的高人隐士!” “哦?” 纶有些诧异,没想到长阳谷来了这么多筑基修士。 虽然这些人中,除了那位邱庄主较为年轻外,其他清一色都是老头子,修为也全都不如他,但只要步入筑基,就有和他并肩论道的资格。 他当然不会拒绝认识一些新的道友,于是主动见礼。 其他筑基修士更不敢托大,一时间场面十分融洽。 唯有轮到灵武上人的时候,气氛有些许变化。 原因是灵武上人直勾勾地盯着纶身后一个头戴斗笠的青衫男子,竟对纶的主动拜会视而不见。 身为白露门的内门长老,纶在蒲县无论去到哪里,都受到礼遇,如今却被一个修为不如他的老头子冷落,哪里挂得住脸面? 眼看纶脸色愈发阴沉,李谦雄连忙拉扯了一下灵武上人:“道兄可曾认识此人?” 灵武上人回过神,正欲说话,那个青衫男子上前一步,摘下斗笠,客气地问候道:“不肖弟子姜良,见过师父!” “姜良.” 灵武上人早已猜到对方身份,此时见他说话,胸腔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既然到了长阳谷,为何不先过来见我?” 姜良恭敬地回道:“师父福寿安康,又有二师兄在旁悉心照料,弟子即便未能第一时间拜见,也知师父一切安好。倒是大师兄的身体每况日下,急需弟子为他采购几味珍稀药材,因而未能及时前来请安。” 灵武上人微微一怔,随即面露寒霜:“你这是在责怪我将那逆徒逐出师门?你可知何敬为了夺取掌门之位,不惜掀起叛乱?你二师兄险些就命丧在他手上!” 姜良沉默了一会,地下脑袋:“大师兄咎由自取,弟子不敢有分毫责怪师父的意思!” “那你跟我回灵武门!” 灵武上人大步上前,抓住姜良的手臂,低喝道:“师门尚在,你流窜在外成何体统?外人见了,还以为我们灵武门勾心斗角呢!” 说着,他便要将姜良一把拽过来。 但姜良咬着牙,一动不动。 灵武上人勃然大怒,大骂道:“你也要背叛师门吗?” “弟子不敢。” “那就给我过来!” 灵武上人脸色难看,甚至用上了法力。 这下,姜良再无还手之力,眼看要被拖拽过去,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了灵武上人的手臂。 灵武上人猛然回首,直视纶:“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纶压下心中不快,淡淡地道:“姜会长与我同行,某尚有许多问题要向他讨教,上人思徒心切我能理解,但不妨给我一个面子,让我与他磋商数日再说。” 此话一出,在场的筑基修士纷纷惊讶,看向姜良。 堂堂白露门的内门长老,竟要向一个练气小辈讨教问题? “姜会长?” 灵武上人皱起眉头,关注到了另外一个重要信息。 纶似笑非笑:“莫非上人连自己徒弟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姜良可是灵蛇商会的会长,是我和白露门的贵客。” 闻言,灵武上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盯着姜良好一会,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掌。 与此同时,纶也松开了灵武上人的手臂。 李谦雄马上打圆场道:“诸位站了许久,也都累了,不如到凤鸣楼歇歇脚?” 灵武上人默不作声。 李谦雄知他好面子,于是轻轻在背后推了一下,灵武上人这才迈步。 其余筑基修士相互看了一眼,也都跟上。 落到最后面的姜良,对着纶苦笑道:“多谢长老解围。” “姜会长不必如此!对了,他果真是你师父?” 见姜良点头,纶“哦”了一声,忍不住道:“你师父脾气当真不小,能培养出你这个谦谦如玉的弟子,也算是一件怪事。” 说罢,他又拍了拍姜良的肩膀,豪气干云地道:“你放心,有我在,你师父动不了你一根汗毛。你切莫分心,以免影响了商会的运转。” —— 凤鸣楼。 一间布局奢华的房间内,李相鸣从浴桶中起身,周围尽是弥漫的浓雾。 曹延菌在他身后,为他披上一件素白色的长袍。 突然,她低声说了句:“少了那件绿袍,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些变化。” 李相鸣讶异地回过头:“什么变化?” “说不上来。” 曹延菌摇了摇头,随后沉思几息,不确定地道:“变得朝气了一些?” 李相鸣哑然失笑,轻抚了一下她那精致的脸蛋:“或许是你习惯了而已,当年我在愚园第一次看见你的真容,也觉得变化甚大。” 曹延菌露出笑容,那次经历,她亦终生难忘。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李相贞低头进来,周围全是百锻香的味道,让他稍有不适应,不过他很快禀告道:“哥,姜良回来了,他想见你!” “姜良?” 李相鸣心中一动,向前走了两步。 曹延菌拉住他,提醒道:“筑基大典在即。” “无妨!” 李相鸣摆了摆手,李家准备了三月之久,耗费诸多财力、人力为他打造这次规模空前的筑基大典,他当然十分重视。 但筑基已成事实,一些仪式上的事情比不得千钧草重要! 他必须尽快见到姜良——哪怕只是抽空说上几句话。 很快,在李相贞的带路下,李相鸣来到了凤鸣楼的一间客房,见到了姜良。 “李堂主。” 姜良的身姿还是一样挺拔,只是脸上多了几许未加修饰的胡茬,显得有些沧桑。 “辛苦你了!” 李相鸣直奔主题:“跟我说一下灵蛇商会的事情。” “是!” 姜良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和做法一一说出来。 “我在百草坊砸了数百块灵石,很快在店主的引荐下见到了纶。纶对我手中的灵石很感兴趣,我顺势提出要收购他手中灵草,纶心怒放,让我等他.但他带过来的灵草,并没有千钧草。为了节约成本,我在商队做了一些手脚,假意被夺权,安排了新的会长上台,一边否认纶的灵草质量,一边在蒲水坊市放出风声继续大量收购灵草,纶心中大急,亲自找到我要帮我夺回会长之位” “总之,他自以为掌握了我的把柄,开始渐渐信任我,也相信了灵蛇商会是一个大金主,不仅带灵草过来供我品鉴,还亲自带我去他收购灵草的几家小势力看货,我设法筛选,最终在一个叫做宿云岭的地方,找到了这种灵草。” 说罢,姜良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李相鸣只一眼,就认出了此物正是他和青羊道人苦苦寻觅的千钧草。 “好啊!” 李相鸣心中大喜,忍不住拍了拍姜良的肩膀:“姜兄,我果然没看错你。” “你别高兴得太早。” 姜良摇了摇头:“你给的两千块灵石,除了商会日常的运转,都砸在了纶身上,还预签了好几个大额的订单,这次他之所以过来长阳谷,并非是为了参加你的筑基大典,而是因为我要回来,他担心我和灵蛇商会从此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390章 意外 第390章 意外 李相鸣闻言,心中一阵无语。 纶堂堂筑基中期修士,竟对赚钱之事如此感兴趣,大老远亲自跑到蒲东,就为了监视姜良和灵蛇商会履约。 从这点来看,姜良还远远没有得到他的信任。 但也不足为奇,姜良对外的身份是商人。 又有几人全心全意地信任一个商人呢?而且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商人! “这些订单价值几何?” 李相鸣轻声询问道。 姜良如数家珍:“我们商会与纶已经完成的六个订单就不说了,目前尚未完成的订单一共剩下三个,一个价值200块灵石,一个在500块灵石上下,还有一个接近800块灵石!都签了契约,纶那边在筹集灵草,我跟他说我这边也要筹集灵石。” “三个订单一千五百块灵石?” 哪怕是李相鸣,也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出声质问。 姜良却反问一句:“你以为千钧草是怎么来的?没有这些订单的话,纶压根就不会带我去宿云岭!” 闻言,李相鸣揉了揉眉心。 两个来月了3500块灵石。 无论谁听到,都会惊掉下巴吧? 不怪人家纶亲自过来,换做是他,也要小心翼翼地护住姜良这颗摇钱树。 “纶手里有这么多灵草?” 李相鸣不得不质疑这一点。 3500块灵石的灵草,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姜良解释道:“肯定不只有他的,以他和百草坊的交易规模来看,短时间内根本筹集不出这么多灵草,我推测他会去找白露门的其他长老。” 李相鸣了然。 根据姜良述说,纶一个人就庇护了十几家附属势力,这些小势力除了每年给他上贡灵草外,还负责种植他吩咐下去的灵植。 所以纶才有底气和李家合作开办百草坊。 但白露门像他这样做的,可远远不止一人。 毕竟蒲县蛮荒之地,大家刚刚迁过来,人生地不熟。 都靠白露门这一口锅吃饭,怎么吃得饱? 为了争取更大的利益,白露门的权贵早在立足蒲县之初,就打好了如意算盘。 他们一边利用白露门的威势来压迫周边的小势力,另一边以私人身份降服这些小势力,最后再威逼利诱这些小势力为白露门做事。 如此一来,白露门整合了蒲北的势力,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而纶等权贵,也赚得盆满钵满。 唯一不开心的,只有那些被剥削的小势力。 然而,在实力至上的修真界,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听到这里,李相鸣稍微感慨了一声:“看来白露门远比我们李家霸道啊。” 纵容门中长老私下豢养附庸,本身就不是一个好选择。 更不必说在这基础上,白露门还任由纶等人逼迫、剥削这些附庸势力。 或许白露门内部因此形成了完善的利益分配制度,让所有长老、弟子都满意。 但时间一长,白露门在蒲北,必然不得人心。 人心这东西,十分奇妙。它既能让人在拳头面前卑躬屈膝,也能让人在刀剑之下奋起反抗。 反正在李相鸣的视角来看,白露门此举肯定是差点意思。 不过,白露门也有其特殊处境,与态度积极的李家不一样,白露门上到悬灵真人,中到纶这些内门长老,下到普通弟子,都不愿意搬迁至蒲县。 但碍于恒月门的压力,他们又选择了妥协。为了安抚门中不满的声音,白露门最终才演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李相鸣对白露门的制度不感兴趣,他稍微了解了一下纶的情况,便表态道:“灵石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对了,你收到了我差人送过去的信吧?” 姜良点了点头道:“你放心,都是按照你的嘱咐来收购,其中有两成专门用来炼制黄芽丹,有五成是市面上常见疗伤丹所需的各类草药,剩下三成,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但质量不成问题,每一单生意,都是我亲自跟进的。” “那就好!” 李相鸣松了一口气。 若是买进来的灵草,短时间内出不了手,硬生生卡住3500块灵石的流动资金,那他吐血的心都有。 但戴山和梅岭的修士都在拼命,疗伤草药很有市场。 如果炼制成疗伤丹药那就更赚了! 姜良谈下的大订单,不一定是坏事。 就看后续的操作! 如果操作得到,灵蛇商会反而能大赚一笔。 思索片刻,李相鸣暂且搁下这些想法,继续问道:“宿云岭是什么情况?纶的附庸,又是如何得到千钧草的?” 姜良答道:“宿云岭有一个叫做神风谷的势力,据说也是毫县搬迁过来的,谷主毛正寿修为寻常,只有练气七层,因此早早臣服于纶,替他种植灵草。” “自从和百草坊合作后,纶尝到了甜头,屡次勒令神风谷扩增灵草产量。然而,神风谷每年所得,大半都给了纶,剩下的自己都不够分,哪里还有余财开辟新的灵田?为了应付纶,毛正寿突发奇想,决定开放神风谷,广收门徒。” “广收门徒?” 李相鸣皱起眉头道:“我记得蒲县灵根种子稀少,蒲北的情况或许好些,但也收不了几个弟子吧?” 姜良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神风谷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压根就不是正儿八经地招收弟子,最后入门的都是些凡人。” “凡人?” 这回李相鸣是真的吃惊了。 姜良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毛正寿根本没有底线,他伪造灵根资质,然后拿功法欺骗这些凡人,让他们以为有入道的机会,最后将这些人派到宿云岭深处,漫山遍野地寻找灵草。” “宿云岭虽远不如蒲阴山危险,可任何一只妖兽,甚至是野兽,都不是凡人能够轻松应对的,这些凡人每次进山,都有过半折损。” “哪怕幸运地活了下来,等待他们的是第二次、第三次进山总之,几乎没有人能一直活下去,也就没有人发现自己不能入道的真相。神风谷靠着欺骗和隐瞒,源源不断地将附近的凡人都收拢了过来,哪怕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他们也不放过。” “效果也是有的,神风谷靠着他们的人海优势,采摘了大量灵草,现在你明白千钧草的来历了吧?那些凡人,拿到神风谷给的册子,按图索骥。但他们总有眼的时候,千钧草就是他们误摘的。不过,神风谷也认不出,只知道这玩意有灵力在身上,于是当成了普通灵草一并交给了纶。” 李相鸣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万万没想到,千钧草的来历竟然如此普通。 就是从大山深处机缘巧合找来的。 或许就连那些找到过千钧草的凡人,也找不到第二次了吧? 但很快,李相鸣心头火热。 神风谷前后交给纶两株千钧草,如今又找到一株被姜良拿下。 这足以说明,宿云岭就是千钧草的产地。 千钧草和其他灵草、灵药一样,也分年份,既然神风谷能找到成熟的千钧草,自然还有未成熟的千钧草,这些加起来,可不会只有三、五株。 宿云岭还有更多的千钧草等着他! 不,既然宿云岭能养活千钧草,凭什么当归山不行? 李相鸣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看了一眼姜良,不过什么也没说。 姜良至今尚不知道千钧草的作用,这并非是李相鸣不信任他,而是此事干系重大,一旦泄露,别说姜良,就算是整个李家也承受不住后果。 至于移植千钧草,也必须由他亲力亲为。 缓缓吐了一口气,李相鸣将玉盒盖上,放进储物袋,转移话题道:“姜兄,与纶的合作结束后,我给你增派人手,你务必第一时间将存放在蒲水坊市里的灵草,全部运回当归山。之后我会派你去戴山和胜意门洽谈,现在商机有了,货物有了,人脉也齐了,能不能赚到灵石、赚多少,就看你的了。” “我知道了。” —— 李相鸣其实还有很多话要和姜良交代,他对于得到的千钧草消息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奔赴宿云岭。 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一切心思,在曹延菌的陪同下走出凤鸣楼。 正值午时,烈阳高照,李相鸣微微抬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在绿云洞度过了孤独的十年,曾无数次这样眺望太阳,幻想着自己能够得道飞升,成为那传说中的仙人。 尽管这个梦想太过遥远,但至少,他踏出了关键的一步。 “相鸣?” 曹延菌轻声呼唤。 李相鸣回过神,冲着她笑了一下,随后在两排神情庄严的守御堂弟子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迈向李家为他搭建的高台。 高台之下,四面八方都是修士。 李相鸣粗略一看,竟不下千人! 这其中既有蒲东各大势力的代表,也有李家子弟和入驻勤务院为李家效力的外姓修士。 当然,更多的还是与李家毫无瓜葛,但却慕名而来的散修。 “我的名讳,想必大家已然知晓,就不再介绍了。此番有幸筑基,一赖家族栽培,二赖同道扶持,三赖福缘深厚,其实不足为外人道也!但修真界素有举办筑基大典的传统,家中前辈亦曾力劝,相鸣不敢不从。承蒙诸位厚爱,不辞辛劳远道而来,令此典更添光彩,亦使当归山倍感荣耀,相鸣于此,拜谢诸君,愿与诸君共庆此盛事!” 李相鸣身着一袭素袍,气宇轩昂,声音清澈透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李家新晋筑基!” “好年轻!” “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皮囊也好,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场面有些骚乱,无数道目光来回扫在李相鸣身上,李相鸣面不改色,介绍起了当归山李家,顺便给长阳谷打了个广告。 最后,有李家子弟端了一个精致的香炉上来,李相鸣从他手上抽出三根细长的百锻香插在丹炉上,并点燃其中一根,淡淡笑道:“话不多说,接下来三日里,我都将在台上分享我筑基的心得体会,以及修炼中的一些感悟。若有道友对此感兴趣,不妨驻足一听,如若觉得我说得不妥,亦可直接提出异议,又或者上台与我交流。能与诸君坐而论道,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诸位,请了!” “好!” “李道友先请!” 台下瞬间热闹起来,许多人脸上都涌现出振奋之色。 他们大老远过来长阳谷,可不是为了捧李家臭脚。 按照修真界惯例,每一个修士在突破大境界的时候,都会举办隆重的典礼。 这不仅是为了庆祝自己在艰辛的道途中又前进了一步,更是为了寻找和同道交流的机会。 毕竟闭门造车,造不出神仙来。 只有通过与他人的交流和思想碰撞,才能激发新的灵感,甚至可能触及到传说中的顿悟之境,从而让自己的道途走得通畅。 当然,台上的筑基修士要交流也是和其他筑基交流,根本不会邀练气修士,以免出现鸡同鸭讲的搞笑场面。 尽管如此,大多数低阶修士,依旧渴望参加这样的典礼。 原因很简单,前人的路,几乎都记载在书上。 但书上的文字是冷冰冰的,哪里有鲜活的人生动? 目睹筑基修士真容、耳闻筑基修士讲道,这是每一个练气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现实中可不会有人大喊一声你我有缘,便倾囊相授。 哪怕是师门,在教导弟子的时候都要藏一手。 何况是外人? 唯有在筑基大典这样的特殊场景,普通修士,尤其是散修,才有机会在众多筑基修士的侃侃而谈中,隐约窥见前路的方向。 至少这个环节,筑基修士不会有所保留。 台下之人能受益多少,全凭悟性。 看见大家如此热情,李相鸣不再拖延,直奔主题。 近千名修士立刻鸦雀无声,整个会场沉浸在一种静谧之中,只剩下李相鸣那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台下突然传来骚乱,一个头缠黄巾的中年修士拼了命地挤进来,大喊大叫道:“李家不可信,不可信啊!” “什么情况?” “这人疯了吧?” “离他远些,不要被波及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躲避,竟让这个突然冒出的中年修士挤到了前头,只见他一把扯下额头上的染血的黄巾,不断地摇晃道:“李家剥削灵农,欺压我等猎妖修士,如此刻薄不良的家族,培养出来的子弟哪怕筑基又待如何?诸位受他恩情,转眼就要给李家当牛做马!” “剥削灵农?” “欺压猎妖修士?” 周围之人议论纷纷。 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快传到了凤鸣楼前。 原本正驻足观礼的李谦雄脸上登时挂不住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身边的李相画:“这就是你们守御堂的工作?” 李家为了今日的筑基大典顺利举办,不惜将整个守御堂都调遣到长阳谷,与李谦仕的勤务院一起负责安保工作。 可结果还是出了幺蛾子。 对此,他自然大为不满。 李相画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其实有苦难言,守御堂弟子有限,保护一些重要人物以及设施勉强过关,真要对上千名宾客进行筛选,了解他们的意图,别说守御堂,就算发动所有李家子弟都不够看。 然而,李谦雄可不会管这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李相画咬了咬牙,走向捣乱的黄巾修士,但没走两步,又被李谦雄拉住:“事已至此,你就算将人杀了又待如何?外人还不是说我们李家欲盖弥彰?” (本章完) 第391章 指认 第391章 指认 李相鸣目光冰冷地扫向中年修士,心中涌现出一股怒火。 李家举办筑基大典,难道是他想要出风头吗? 并不是! 只是因为此举有助于李家积攒大量威望,巩固李家在蒲东的统治地位。 然而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突然闯进会场闹事,大大降低了这场典礼的含金量。 他焉能不生气? 偏偏他还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他挥挥手,就能夺取此人性命,终结这场闹剧,但在外人看来,只会以为李家无能,连这点小事都要出动他这位新晋筑基修士。 就在他皱眉之际,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修士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将那还在吆喝黄巾修士一掌推倒在地。 “李家杀人啦!” “灭口啦!” 倒地之后,黄巾修士仍在呼唤,甚至如同凡人那般撒泼打滚,全然不顾自己形象。 李继虎更加恼火,一把扯过对方衣领,怒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什么人?” 黄巾修士这才看向李继虎,见他一脸煞气,又见身边逐渐包围过来的修士个个脸上挂着肃杀之色,一时间有些怔然。 “这些人什么来历?看起来不像是李家修士呀。” “是蒲阴山的赤焰猎妖团!” “赤焰猎妖团?” “原来是猎妖修士。”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李继虎见对方不说话,猛地将其摔在地上,身边的宋野立即踹了一脚,恶狠狠地质问道:“莫非你是猎妖修士?如此面生,你是哪个猎妖团的?” 黄巾修士吃痛,但他修为不高,也不敢在众多猎妖修士面前反抗,只得咬着牙反问道:“我是哪个猎妖团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野冷笑一声:“小爷好奇不行吗?你说李家欺压猎妖修士,但众所周知,李家很早就退出了蒲阴山,就剩下一间酒馆供人吃喝玩乐,怎么,是太白酒家逼你上门,欺负你了?” 黄巾修士哑口无言,想挣扎着起身。 但旁边马上站出更多人将他按住。 宋野又踹了两脚,一边踹一边骂骂咧咧:“在场千余人,有几个不是为了听筑基修士的讲座而来的?你倒好,费尽心思搞破坏,万一筑基大典因此办不成了,你担待得起吗?” “还有,小爷一看就知道你不是猎妖修士,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说,是谁派你来的?是何居心?” 宋野的举动虽有些野蛮,但他的话却振聋发聩,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观众,顿时反应过来,台下一片沸腾。 “原来不是猎妖修士啊!” “这厮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此人修为寻常,怎敢针对李家?依我看,必是有其他势力嫉妒李家壮大,故意安排人过来恶心李家” 眼看舆反转,黄巾修士急了,他拼命挣扎,一边推开宋野的脚,一边大喝道:“谁说我是猎妖修士?我是附近的灵农,曾给李家帮过工,李家欠灵石不给,欺压我等灵农,简直丧心病狂.” “放你娘的狗屁!” 李继虎在旁听得怒火中烧,正要出手,突然间有人拉住他,冷静地道:“让我来。” “相贞?” 李继虎有些惊讶,但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 李相贞率先朝着一众围观修士抱了抱拳,朗声说道:“在下李相贞,台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兄长,此番有幸邀请到各位捧场,我代兄长谢过诸位了。” “好说,好说!” 周围之人看见筑基修士的弟弟亲自登场,纷纷响应。 李相贞深吸一口气,声音转而沉重:“有人状告我李家欺压灵农,熟悉我们李家的人都知道,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但该有的交代,我们李家不会少,也请诸位给我们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这是自然,我们相信李家。” “没错,李家在我们这边名声挺好,我今年还特意学了小云雨术,打算到长阳谷混口饭吃呢,听说李家有一个叫做什么院子的机构,专门招收灵农.” “是勤务院!” “对对对” 李相贞环视周围,终于露出笑容:“看来大家对我们李家的制度也颇为了解,没错,我们李家和别的家族不一样,所有招收的灵农都要进入勤务院登记,此人说自己曾为李家务过农,我李家勤务院的掌院就在现场!” 说着,李相贞回过头,一个中年修士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正是李谦仕。 李谦仕声音洪亮:“我勤务院从未招收过此人,此人说我们李家欺压灵农一事纯粹污蔑,还望诸位明察。” 此话一出,台下之人一片哗然,纷纷怒视黄巾修士,指责他居心叵测,耽误筑基大典顺利进行。 黄巾修士面红耳赤,指着李谦仕大骂道:“胡说八道,我曾在勤务院干过两个月.” 李谦仕冷冷地打断道:“你说干过就干过?若是勤务院找不到你的登记,你又待如何?” “你” 黄巾修士涨红了脸,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勤务院之所以登记灵农的来历、姓名等等,是为了建立一套“熟人制度”,从而降低外来修士“捣乱”的风险。 但这个事情,乃是李家单方面进行。 若是李家故意隐藏或者销毁某个人的记录,外人哪里得知?他再敢顶嘴,勤务院马上就会甩出一份压根就没有他名字的名单出来。 届时就算他说破了天,也取信不了大众。 “不服?” 李谦仕冷笑一声,看了看周围,高声喊道:“杜鹏何在?” “杜大哥,喊你呢!” 台下角落,一个年轻灵农推了推身边的一个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一脸茫然,没想到这筑基大典还有他的事情,不过掌院呼唤,他不敢拒绝,连忙挤了过去。 年轻灵农紧随其后。 “杜鹏在此!” 中年汉子高举着手臂,众人纷纷避让。 很快,他便来到了李谦仕面前。 李谦雄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你在勤务院已有五六个年头,基本上是最早的一批灵农,你可曾见过此人?” 杜鹏打量了一下黄巾修士,不由摸了摸脑袋。 勤务院严格来说,不是一个机构,而是一个悬赏平台。 里面的人,与其说受雇于李家,不如说在这个悬赏平台领取任务罢了。 有的人领完任务,可能干个几天就完成了,拍拍屁股走人,勤务院从来不会阻拦。 当然,灵农的情况不一样, 因为灵农领取的任务,往往都跟灵田有关,一般这种任务,都有较长的期限,就算干上一年半载也不足为奇。 像他这种颇受信任的老灵农,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一干就是好几年,基本和租借长阳谷的灵田没什么区别。 按理来说,他应该认识许多灵农。 但事实上,李家的灵田并不只分布在长阳谷,对于那些在别处务农,只偶尔在长阳谷露面的同行,他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本章完) 第392章 迟到 第392章 迟到 而且,李家会在灵植丰收期额外招募灵农。 这些人的任务周期,仅有十来天而已,干完就被遣退。 他更不认识了。 除此之外,还有的灵农运气不好,好不容易等灵植发芽,灵田就闹虫灾。要知道,虫灾在灵植的各个成长阶段造成的危害不同,如果在种子发芽的时候就闹虫,即便将害虫杀个精光,灵田将来的产量也低得令人发指。 产量低了,任务的完成度就低,届时勤务院发下来的奖励就一点零碎,还不够塞牙缝呢。 心思活络的灵农自然接受不了,往往会直接放弃任务,以免浪费时间精力。 此举可得不到勤务院的理解。 为了吸引灵农过来给李家务农,勤务院颁布灵田任务的时候,也会提供廉价的灵植种子和灵肥。 假设这些灵植种子和灵肥运用得当,灵田丰收,那不必说,无论是灵农还是李家,都有赚头。 但灵农自己搞砸了,偷偷跑路,李家无疑是亏损的,还要颁布新的任务,请其他灵农来处理烂摊子。 当然,李家也不傻,针对这种情况,李家会狠狠地克扣他们领取任务时候交付的押金,尽管不多,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损失,同时将他们列入黑名单,防止这些人再进入勤务院,做出类似的行为。 总之,勤务院这么多年下来,来来去去的修士不知凡几。 李谦仕称杜鹏是勤务院最早的灵农之一,但只有杜鹏知道,他也有新人的阶段,当年曾照顾过他的一些老灵农早不知所踪了。 他真正记住的灵农,也并没有多少。 倒是黄巾修士,他总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可当回想起两人之间的交情,又一点记忆都没有。 想了一下,杜鹏恭敬地朝着李谦仕说道:“禀告掌院,在下并不认识此人,想来不是我们勤务院的灵农。”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年轻灵农也挤了上前,信誓旦旦地补充道:“没错,我等灵农都不认识此人,他在撒谎!而且勤务院从不亏欠我们灵石,对吧,杜大哥?” 杜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年轻灵农,尤其是看向他眼中的火热,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李家对我们这些灵农,素来公道,所以我们才愿意留在长阳谷,此人言过其实了。” 两人一前一后发言,瞬间引起了连锁反应。 尚在周边围观的勤务院修士,纷纷站出来,不断痛斥黄巾修士,称他假冒灵农身份,居心不良。 “你你们!” 黄巾修士脸色煞白,用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们,但此时此刻,他已然沦为小丑,根本没有人相信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修士朝着他往地上吐唾沫。 李继虎见状,当机立断地挥了挥手。 宋野等猎妖团修士一拥而上,黄巾修士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就被拖拽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让诸位见笑了!” 李谦仕气运丹田,大声说道:“一些宵小之辈见不得李家变好,故来捣乱,还请诸位放心,筑基大典进程不变!” 说罢,他给了台上的李相鸣一个眼色。 李相鸣见事态平息,遂收回目光,继续讲道。 台下之人再顾不得黄巾修士,纷纷盘膝而坐,认真听讲。 —— 长阳谷,谷口。 一个容貌俊朗的青年眺望凤鸣楼方向,只觉得人山人海,不由讶异地道:“看来我们似乎来晚了?” “不晚,柳公子是贵客,什么时候来都不晚。” 负责接待工作的李相儒言笑晏晏。 俊朗青年开怀大笑:“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亲临现场了。对了!耿兄,听说你和李家的十九公子素有交情?” 同行的耿士衡眯了眯眼睛,回道:“区区在下,岂能入得了筑基修士的眼缘?倒是柳兄你,才和十九公子关系密切吧?” 柳先毅挑了挑眉头:“此话怎讲?” 耿士衡负手而立,淡淡地道:“我听说十九公子手上有一门从不轻用的法术,叫做昊日金瞳,端得奇妙,一旦施展,立分生死!如此玄妙之法,我刚开始还以为是李家真传,后来偶然了解到,柳兄亦擅长此法.” “咳咳.” 柳先毅越听越尴尬,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昊日金瞳的确是他的法术,而且是他从一处遗址中找到的古修法术,就算在柳家,修炼者也寥寥无几。 李相鸣之所以会,并不是两人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当年李相鸣将他俘虏到李家,单方面勒索走了这门法术。 一想到此事,柳先毅就痛心不已。 不想还要被耿士衡拿来调侃。 “果真如此?” 耿士衡见柳先毅脸色,竟又补了一句。 柳先毅哪里肯透露真相?好半响,才憋出一句:“十九公子喜好法术,在下曾与他讨论此法.” “柳公子当真大方!” 耿士衡感慨道。 柳先毅只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浑身难受,他索性也不再试探耿士衡和李相鸣的关系,埋头赶路。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凤鸣楼下,也不打招呼,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听着李相鸣说话。 好一会儿,柳先毅侧头,对着旁边的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修士微动嘴唇:“十四叔,李家这位新晋筑基,水平如何?” “根基很牢固,对于道法的理念也很透彻。” 中年文士微微皱眉。 柳先毅笑道:“如此说来,李家实力大有长进啊!” 中年文士看向柳先毅,认真地道:“你别不当回事,李家来头不小,早在章宁府的时候,家中子弟就个个能征善战,也就是他们筑基修士太少,没在恒月门中占据重要地位,因此名声不显。” “但如今,李家接连涌现李相仁、李相鸣这两位天才子弟,一副崛起之象,这对我们柳家来说,绝非好事。” 柳先毅露出惊讶之色:“十四叔认为李家将来能够威胁到我们柳家?” “谁知道呢?” 中年文士摇摇头:“但是李家的势力在扩张,这点毋庸置疑。他们一边插手戴山的事务,夺取灵矿牟利,一边利用焚煞丹来控制蒲阴山的猎妖修士,皆不失为妙招,尤其是后者,影响深远,我们柳家不得不防,至少不能原地踏步,先毅,你也该努力了!” “我知道了!” 柳先毅脸色沉重。 另一边,耿家也在窃窃私语, 与耿士衡同来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黑衣老者,此刻神情严肃地说道:“士衡,这小子的法力完全不像是新晋筑基,看来士裴有对手了。” 耿士衡愣了一下,看着台上的李相鸣,有些难以置信:“他能跟三哥比?” (本章完) 第393章 李相萍 第393章 李相萍 黑衣老者点了点头:“从法力上来看没错,这小子身上的法力没有一丝虚浮的迹象。” 耿士衡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李家对外最负盛名的的天骄,可是李相仁。 就连李相鸣都能和耿士裴相提并论,那么李相仁呢? 黑衣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用这么紧张,李家实力增强,对我们耿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对了,你上次造访泰来峰,效果显著,家里很满意。” “这么说,李家将那批法器都送过来了?” 耿士衡惊喜地问道。 “没错,原本他们还打算分批从蒲阴山运过来,但小半个月前,突然一下子都送过来了,我想这是他们的高层已经达成了共识。秦家狼子野心,唯有耿、李两家联合,方能抵抗。” “会不会和什么通臂教有关?” 耿士衡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紧张。 黑衣老者脸上也涌现出几分忧虑。 前一阵子,李家声称有一伙神秘势力驻扎在梅岭北边,差点没把耿家吓死。 毕竟耿家正和秦家交战呢,要是关键时刻,冷不丁被人从后面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收到消息后,耿家立即派人到北边巡查,寻找所谓的神秘势力。 结果一无所获。 但耿家并未怀疑这则消息的真实性,因为李家近来似有“倚重”耿家的态度,给予了耿家不少支持,双方还陆续开展了数倍于从前的合作。 在这种情况下,李家完全没必要编造一个虚假的敌人让耿家分心。 此外,从一些特殊渠道中,耿家也了解到李家正在采购大量布阵材料。 阵法无非用来攻防,李家目前并无大敌,布下的自然是防御阵法。 这些防御阵法,用来防范何人? 当然是他们口中的神秘势力。 一时间,耿家如临大敌,不仅在南边抵御秦家修士,也在北边多加防范,有些捉襟见肘。 耿承节就是耿家派到北边镇守的筑基修士,此番若不是为了护送耿士衡参加李家的筑基大典,根本脱不开身。 “耿、柳两家都来了吗?” 台上的李相鸣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两拨人,不禁有些意外。 当然,他意外的不是两家愿意给李家面子,而是各自都派出了筑基修士。 如此一来,长阳谷的筑基修士,不下十指之数。 倒是热闹非凡。 也不知道届时会有几人愿意与自己论道。 想到这点,李相鸣隐隐有些兴奋,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些。 傍晚时分,他便将自己的修道生涯简单地说了一遍,也提及了诸多在修行途中容易滋生的疑惑和解决办法,最后更是谈了不少自己的感悟。 按照惯例,接下来便要有人上台讨教。 一个浓眉大眼的壮汉率先跳上高台,指着李相鸣吆喝道:“小白脸,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人人都说你是筑基修士,我却没看出你法力深浅,有本事与老子战上几个回合!” “啊?” “这人疯了吧?” 台下一片哗然,上千名围观的修士沸沸扬扬,瞬间将场上气氛推向高潮。 “胡闹,简直胡闹!” 李谦雄脸色一片铁青,恨不得即刻上前击毙这名不知死活的壮汉,李相画等人见状,急忙拦住他,喊道:“家主三思啊!” 一家之主亲自出手,成何体统? 台上的李相鸣亦流露出一丝杀意,第一回捣乱还不够,还要来第二轮,难道非要逼他杀人吗? 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住脾气,冷冷地道:“斗法并非不可,不过你修为太低,我劝你量力。” “我看你是怕了吧?” 壮汉修士却仿佛听到了笑话,指着李相鸣捧腹大笑,极尽羞辱之意。 李相鸣听在耳中,反而冷静下来。 他知道对方就是想要逼自己杀人。 只要他杀人了,场面必然难堪。 筑基大典也将虎头蛇尾。 外人回忆起来,不会说李家举办的庆典有多么盛大,也不会说李家的天才子弟有多么优秀,更不会说李家的实力有多么强大,以雷霆手段解决麻烦,而是心惊胆战地提一嘴,李家人杀心太重,刚筑基就杀人。 那些初入蒲东的修士听到这些后,又有几人敢给李家效力? 未等壮汉笑罢,一个头戴斗笠的倩影也飞了过来,拔出长剑,指着对方怒喝道:“区区无名小卒,安敢先我一步?你要讨教他,先过了我这一关!” 壮汉皱起眉头:“你是什么人?” “取你狗命的人!” 倩影半点不废话,身体犹如蜻蜓点水,朝着壮汉袭飞去。 壮汉不敢怠慢,双拳凝聚法力,重重轰出。 “嘭!” 法力气团爆炸,壮汉倒飞出去,跌落在高台边缘,咳血不止。 原本已经打算出手的李谦仕等人,顿时停下脚步。 “练气九层修士?” “好厉害的女修!” 高台下的修士再次沸腾。 斗笠女修仿佛未闻,一步步走到壮汉面前,讥讽道:“如此废物,连我一个小女子都不如,你也配站在这里?” 壮汉羞愤交加,面红耳赤,欲要起身。 斗笠女修却不给他机会,长剑一挥,壮汉顿时痛呼不已,手腕和脚踝处血如泉涌。 “废你四肢,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低头做人!” 说罢,斗笠女修一脚将壮汉踢飞。 壮汉毫无反抗之力,如同败草般摔在地上,周围的人群纷纷避让,却也不忘大声叫好,根本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做完这些,斗笠女修回到高台中央,对着李相鸣微微鞠躬:“小女子心有疑惑,冒昧登台,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接连发生意外,李相鸣心中已有一分警惕,他默默地注视着对方,好半响才轻声说道:“既来请教,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呵呵,就怕你认不出我来。” 女修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她的眉目间透露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肌肤如雪,五官精致。 台下众人“轰然”炸开。 “这是哪家的秀丽?” “得此女者,夫复何求?” “别痴人做梦了!” 凤鸣楼下,李谦雄更是浑身一震,紧紧抓住李相画的手臂,惊喜地道:“是相萍吗?” “没错,是相萍姐回来了!” 李相画也很高兴。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窜出。 “小心!” 李谦仕迅速反应过来,大喝一声,直追黑影。 然而,黑影的速度太快,眨眼间便冲上了高台,随后狠狠地一掌拍出,目标正是李相萍。 庞大的法力气流如同针芒在背,李相萍猛然回首,脸上终于涌出一丝慌乱之色,仓促间,她手上根本没有多少法力。 但未等她有所动作,飞到一半的黑影突然停下,整个人冒出丝丝寒气,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具冰雕。 李相鸣从蒲团上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有人欺我李家软弱乎?”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势瞬间迸发出来,冰雕掉落,碎成一地。 台下鸦雀无声。 今天先更3章 (本章完) 第394章 秦正逸 第394章 秦正逸 “掌门的六阴虚神指,已经有几分师父的火候了。” 偏向凤鸣楼的某个角落,毛敬则对着身旁的章敏惊讶地说道。 身为绿云洞弟子,他们自然不可能错过掌门的筑基大典。 实际上,他们早早就过来捧场,还曾帮助李家维持长阳谷的秩序。 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筑基大典却先后涌现外人捣乱。 不止李家勃然大怒,绿云洞弟子同样恼羞成怒。 但这里毕竟是李家的主场,李家反应迅速,将事情处理得很好,他们也就没有了出手的必要。 然而,事情的走向还是出乎意料。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刺客公然行凶。 李相鸣忍无可忍,含怒出手,避免了一场危机的发生,却也让场上气氛跌落至冰点。 不过,比起其他,毛敬则显然更重视李相鸣施展的法术。 一直以来,李相鸣都宣称自己的掌门之位,乃是绿云仙子亲授,掌门令牌可以作证。 但区区一枚令牌,哪里堵得住悠悠之口? 方仁奎就曾公开质疑过李相鸣。 之所以大伙还要压下疑虑,追随李相鸣,不过是反复衡量自身处境下的最优解而已。 至少在蒲县,绿云洞弟子的处境远比在盈月坊市的时候要好,不是么? 但现在,“六阴虚神指”打破了所有质疑李相鸣掌门之位不正的谣言。 如果没有绿云仙子倾囊相授,李相鸣如何学会“六阴虚神指”,又如何有今日的造诣呢? 章敏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掌门不止会六阴虚神指,连师父的绝活惊涛裂空掌和消冰融魂术都掌握得很好,我亲眼所见,你们不要在他面前说错话了,他脾气也不似从前。” 闻言,毛敬则等人纷纷沉默。 绿云仙子手上的三门核心法术,以惊涛裂空掌最易入门,威力也最大,因此大部分人学的都是这个。 唯有邵真额外学了六阴虚神指。 至于消冰融魂术,由于涉及到神魂方面,难度最大,整个绿云洞弟子也没人钻研。 而李相鸣却同时学了三门,并且都有所成就,众人岂能不震惊? 要知道,掌门大半年前,还只是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法术的记名弟子而已。 相较于绿云洞弟子的沉默,其他不熟悉李相鸣,不知道“六阴虚神指”这门法术的围观修士,则是满眼骇然。 “这就是筑基修士吗?不到一息,那个刺客便死透了。” “死了也罢,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在筑基修士面前出手?岂非自寻死路?” “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仅仅沉寂片刻,台下彻底骚乱,就连一些筑基修士也在交头接耳,纷纷猜测李相鸣使用的法术。 “十九公子好手段!” 就在这时,一声长笑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架奢华的小型飞舟缓缓驶来。 飞舟之上,站着两人。 为首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另一个则作童子装扮。 “这是什么人?” “竟然擅闯长阳谷!” “不会又是来捣乱的吧?” 台下吵吵嚷嚷,无数道目光震惊地扫在飞舟上。 修士区别于凡人的地方是什么? 大概率是法力。 法力造化万千,修士的种种手段都离不开法力。 但凡人看不见法力,对于他们来说,凡是会飞的就是仙师。 因此,飞行其实才是修士最大的特征之一。 修真界自有礼数,道友间久别重逢,往往会席地而谈、坐而论道。 没有几个朋友会飞在天上叙旧。 因为飞行要用到法力,释放法力意味着修士在展现自己的伟力。 这对于另一个修士而言,无疑是一种威胁。 暂时放弃飞行,则代表着修士在表达自己的尊重和友好。 这点在道友间相互拜访时,尤为常见。 许多修真坊市在接待顾客的时候,也都会强调这点,比如颁布禁飞令,甚至专门布置禁飞结界。 别看修士的其他手段没有受到限制,但只要不能飞行,九成以上的修士都不会闹事,大大方便了坊市的管理环节。 李家自然没有这么大手笔在长阳谷布置禁飞结界。 但无论是举办筑基大典,还是祈福法会,又或者其他活动,李家都明令要求,凡是进谷的修士,都必须遵守步行入谷的规矩。 然而,来人不仅违反这一规矩,更是驾驶飞舟大摇大摆闯进来,显然没将李家放在眼里。 或者说,这就是故意给李家的下马威。 “秦四公子?” 李相鸣盯着那个散发青年,眯了眯眼睛。 虽然他从未见过对方,但李家对周围的势力并不乏了解,尤其是被视为假想敌的红石谷秦家。 在确立连耿抗秦的方针后,李、耿两家更是共享了大部分涉及到秦家的情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人的模样,与秦家正字辈的嫡系第四子——秦正逸的画像十分相似。 “正是不才。” 秦正逸露出微笑,直到李相鸣微微抬头,这才收起飞舟,从高台上空降落下来,与李相鸣四目相对。 半响,两人目光分离。 李相鸣眼底流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秦正逸名气不显,虽在秦家内部有天才之名,但比不过长兄秦正威,更远远不如蒲县的天才修士李相仁、耿士裴等人。 只不过是因为有机会继承家主之位,才受到耿家重视。 根据耿家提供的资料,秦正逸的修为应该在练气八层上下。 然而,在李相鸣的目光中,此人身上的法力浑厚无比,气机流转自如,分明已然筑基。 可无论是李家,还是耿家,都认为秦家正字辈,尚未涌现出筑基修士。 秦正逸究竟是如何筑基、何时筑基,两家一概不知。 这让李相鸣对秦家构成的潜在威胁感,瞬间激增。 秦正逸自然注意到了李相鸣眼神中的警惕,但他浑不在意,扫了一眼台上的散落一地的冰块,顿了顿,随即目光在李相萍身上稍作停留。 “这位是相萍姑娘?” 秦正逸似乎有些意外。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墨长色衫的青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搂住李相萍,关切地问道:“相萍,你没事吧?” 李相萍刚刚遇袭,心情跌宕起伏,并没有挣脱对方,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忽然,她感应到什么,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宽松华服、束着金冠的中年男子站在一旁。 “爹!” 李相萍轻声呼唤道。 李谦雄温柔地应了一声,随后说道:“你刚回家,先下去休息一会吧,这里交给爹和相鸣就够了。” 李相萍没再逞强,很快在墨衫青年和李相画的陪同下离开。 见状,秦正逸收回目光,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章完) 第395章 争锋 第395章 争锋 “秦四公子是来贺喜,还是另有贵干?” 李谦雄送别女儿后,目光紧紧盯着秦正逸。 此次筑基大典波折重重,令他火冒三丈。 若仅仅是些鼠辈作乱,倒也不足为虑,毕竟无法伤及李相鸣分毫 可这些人竟敢对李相萍下手,这无疑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此时此刻,什么狗屁家主身份,都是假的。 他要亲自坐镇这里,看看谁再敢闹事? 看见李谦雄登台,秦正逸目光转而凝重,李家家主沉浸在筑基中期多年,可不好惹啊。 这时,他身旁的书童插话道:“我家公子自然是来贺喜的。”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李相鸣屈指一弹,一道寒芒飞出。 书童脸色剧变,连忙后退,但一股强大的气势犹如泰山压顶,将他死死摁在原地。 千钧一发间,秦正逸挥袖,将寒芒收入其中。 但此刻,李相鸣踏步上前,仿若江海滔天,汹涌澎湃,秦正逸面色更加凝重,挡在书童身前,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在狂风巨浪中岿然不动。 见撼动不了对方,李相鸣心下一狠,全然不顾法力耗损,将自己气势堆迭至巅峰。 秦正逸也不甘示弱,两人身上的法力不断飙升,短短时间便在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法力涡旋。 台下的围观修士无不震撼,稍微靠前的,纷纷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后退。 “后生可畏啊!” 赵甄看着这一幕,禁不住感慨道。 旁边的纶,也在不断摩擦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心情复杂。 这两个小辈刚刚筑基,就有此等法力,将来晋升筑基中期还得了? 另一边的耿士衡更是“唰”地一声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 秦正逸筑基,已经给了他当头一棒,这意味着家族对于秦家的情报工作,远出现重大漏洞。 不过,秦家底蕴深厚,正字辈也不比耿家的士字辈和李家的相字辈年轻,至今未涌现出筑基修士,本就是怪事。 因此,秦正逸的筑基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与完全陌生的秦正逸不同,耿士衡曾多次和李相鸣打过交道。 在蒲阴山的时候,他和耿士哲更是和李相鸣动过手。 当时李相鸣就展现了不俗的心机,甚至将他擒下,但若论实力,李相鸣最多与他相当,更不必说耿士哲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相鸣的修为便突飞猛进,将他和士哲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如今不仅已经先一步筑基,其法力之深厚,也远超他的想象。 捏了捏拳头,耿士衡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 明明他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耿承节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 凤鸣楼下,上千名修士屏气凝神,等待着两人交锋的结果。 但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台上两人依旧僵持不下,站在一旁的李谦雄不由皱起眉头。 说实话,李相鸣的法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新晋筑基该有的表现。 但秦正逸体内的法力,比李相鸣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论李相鸣如何努力,都不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继续拖下去,恐怕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但两人身份特殊,一旦打起来,恐怕立马点燃秦、李两家的纷争。 正当李谦雄纠结的时候,一个中年文士轻轻飞了过来,沉声说道:“李家主,大喜日子,何不劝他们罢手言和?” 李谦雄瞥了一眼对方:“柳世殷,你什么时候来的?” 柳世殷打了个哈哈:“刚到就碰上大戏了,只是这戏演下去,似乎并无多大意义?” 李谦雄沉吟不语。 柳世殷见状,又看向秦正逸,语重心长地道:“正逸贤侄三思啊,俗话说,客随主便,这里毕竟是李家的地盘,焉能喧宾夺主?” 闻言,秦正逸心中不断计较,最终主动后退一步。 李相鸣也收到了李谦雄的眼神,渐渐收起法力。 见两人分开,柳世殷连忙上前,隔在两人中间,言笑晏晏:“两位公子皆是百年难遇的英才,正当惺惺相惜才对,些许误会,不算什么,今后还需仰赖你们保我蒲县一境之安宁啊。” 秦正逸看向李相鸣,拱了拱手:“十九公子本领高强,秦某佩服。” “四公子法力深厚,亦让在下敬仰。” 李相鸣淡淡地回了一句。 若论法力,他确实比不过秦正逸,虽然他身上还有归墟符纹,但他推测,秦正逸步入筑基,至少有两、三年了。 此人体内的法力,对标的应该是李相仁。 然而,没有修士会仅仅利用法力对敌,将法力运用在法器、法术等手段上,才能最大程度得出修士的真实战力! 他有悟道灵泉相助,掌握了绿云仙子的成名绝技,又有极品法器泣灵荒天索傍身,此外更有黑水玄蛇虎视眈眈。 真要打起来,他并不畏惧对方。 何况这里是李家的主场,李谦雄等人不出手,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下以大欺小的不好名声。 但真要分生死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 秦正逸不肯服软,吃亏的只会是他。 不过,李相鸣也不想将事情闹大,连耿抗秦,是让耿家打先锋,自己在后面一边发育一边提供援助。 在这里做掉秦正逸,就变成了李家正面应对秦家的复仇之师。 耿家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他之所以要强硬出手,只是为了挽回李家的颜面。 否则,阿猫阿狗都能在他的筑基大典上撒尿了。 念及此处,李相鸣扫了一眼秦正逸身后的书童。 那书童只觉全身冰凉,忍不住浑身一颤。 “阿望,还不将贺礼拿出来?” 这一次,秦正逸没再帮书童阻挡李相鸣的威势,而是出声吩咐道。 书童强忍着寒意,战战兢兢地走向李相鸣,双手奉上一个玉盒:“这是我家公子准备的贺礼,望十九公子收下。” 李相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不动弹。 书童咬了咬牙,双膝跪倒在地:“还请十九公子收下。” (本章完) 第396章 贺礼 第396章 贺礼 “还请十九公子收下。” 书童声音恳切,李相鸣这才轻轻挥动袖袍,将玉盒卷入掌中,缓缓打开,只见盒中躺着一段巴掌大小的木头。 “泪檀木?” 李相鸣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泪檀木在修真界中算是一种比较小众的灵木,以其独特的纹理而闻名,通常被用来雕刻小巧的饰品或工艺品,偶尔也用于装饰低阶法器,增添几分观赏价值。 虽然不常见,让它的价格相较于其他灵木有所提升,但总体来说,仍属于低阶灵木范畴,这么一小块,恐怕连一块灵石都卖不出去,拿来给筑基修士贺礼,无疑是十分掉面的。 不过,秦正逸本就不是真心过来贺喜,所谓的礼节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真正感到难堪的,只有李家。 若仅仅如此,李相鸣还不至于动怒。 毕竟恶客也是客。 但前段时间,宝龙谷陈家和金钱岭黄家之所以大打出手,为的正是争夺灵木,而那片灵木又恰好是泪檀木。 秦正逸这时候送泪檀木过来,是什么意思? 是指秦家要插手陈、黄两家的纷争吗? 想到这点,李相鸣将玉盒合上,冷冷地道:“四公子须知,欲壑难填,有时候管好自己的手脚,方是明智之举。” 秦正逸闻言,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十九公子的话当真高深莫测,请恕在下愚钝,不能尽解。” 李相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你就这么有恃无恐?” 秦正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贵家的谦良叔与我相善,想必十九公子不会为难于我。” 谦良叔? 李相鸣脸色骤变,李谦良等人奉命前往黄家辅佐黄镇灿上位,至今未归,连他的筑基大典都没来得及参加。 但李家并不觉得奇怪,因为黄家的情况复杂,想让黄镇灿顺利当上家主,不费一番心机是不可能的。 然而,现在看来,李谦良等人很可能落入了秦家手里。 再联想到手中的泪檀木,李相鸣哪里还不清楚? 秦家正是通臂教背后的神秘势力。 在得知通臂教覆灭后,秦家心中不甘,派了秦正逸过来调查。 而秦正逸也大概知道了自己就是捣毁通臂教的幕后真凶,所以才会到长阳谷与他针锋相对。 虽然两家目前在面子上,还没有完全撕破脸。 秦正逸甚至对他的试探装疯卖傻,迟迟不肯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但这并不意味着秦家害怕与李家为敌。 只是不愿立即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罢了。 从秦正逸的种种举动都表明,强势惯了的秦家,绝不会在通臂教一事上善罢甘休。 这块泪檀木就是秦家的战书。 若有机会,他们定然会让李家付出惨重代价。 理清楚这些,李相鸣脸上闪过一丝冷意,他将玉盒收起来,一字一顿地道:“秦四公子的心意,我领教了,也希望四公子莫要懈怠。” “好,我等着十九公子。” 秦正逸脸色淡然。 忽然,又有两人飞上高台。 其中一人正是李相鸣的老朋友耿士衡。 耿士衡先是打量了一下秦正逸,这才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秦家送了贺礼,我们耿家不能没有表示。” 说罢,他大手一挥,场上顿时呈现出一具铜筋铁骨的僵尸,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看上去很不好惹啊!” “你感受到了没?那僵尸身上的法力不简单,至少有练气七层。” “不止,远远不止。” 见众人议论纷纷,耿士衡当即催动僵尸,一股庞大的法力迸发,台下瞬间沸腾。 “是练气九层的僵尸!” “这也能当做礼物吗?” “耿家太大方了吧?” 一阵阵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 尸道也是一种古老的传承,大家对于僵尸并不乏了解。 不过,大部分僵尸的实力都很低微,这是因为想要炼好一具僵尸,并不容易,特别是想炼制出一具拥有练气九层修为的僵尸,更是难上加难。 “让诸位见笑了。” 耿士衡的声音继续传来:“此物乃是我耿家在战场上缴获,经过千锤百炼,终于成器,士衡原有私藏之心,今见十九公子成就道基,喜不胜收,又苦无合适贺礼,便将此物转赠给十九公子,以表士衡和耿家诚心。” 李相鸣心中一动,看向秦正逸。 果然,秦正逸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耿士衡:“耿道友所言,是哪个战场?” “怎么,秦四公子也对僵尸感兴趣?” 耿士衡淡淡地瞥了秦正逸一眼:“不过士衡记性不好,不能回答四公子的问题,还望见谅。” 突然,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说起僵尸,我倒是听说有个叫做五散门的势力,在这方面颇有造诣,他们手中有一具练气九层的上等良僵,比我这手中的还要出色,不知四公子是否感兴趣?” “你找死!” 秦正逸勃然大怒,身后长发狂乱地飞舞,一掌拍向耿士衡。 然而,耿承节冷哼一声,将秦正逸的攻势尽数化解,甚至还有余力穿透层层厚重的法力,擒住秦正逸的小臂。 “区区小辈,安敢当着老夫的面行凶?” 耿承节眼中闪过厉色:“今日老夫便给你一点教训。” 但就在这时,柳世殷的手臂也伸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耿承节的手腕,脸上带着微笑道:“耿道友何必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耿承节怒目而视:“柳世殷,你要在这里和我动手?” “不敢,只是希望耿前辈三思而后行。” 耿承节的脸色更加难看,别看对方嘴里说着软话,手上却毫不留情,此时此刻,他以一敌二,已有隐隐不支的态势。 旁边的李谦雄、李相鸣两人相视一眼,正欲出手,又有一人飞上高台,高声呼道:“李兄可还记得在下否?” 李相鸣目光一凝:“原来是柳兄。” 柳先毅大笑着拜道:“多日未见,今闻李兄大喜,特来相贺。” 话音刚落,他摊开手掌,一个白玉瓷瓶从掌心飞向李相鸣。 “这是我柳家的贺礼,还请李兄笑纳。” 李相鸣接过白玉瓷瓶,目光在瓶身的刻字和印记上扫了一眼,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这是一瓶普通的焚煞丹,唯一不普通的是它的来历——积木岩柳家! 李家为了争取蒲阴山的焚煞丹市场,曾大规模地采购柳家的焚煞丹,甚至达到了仰赖的地步。 然而,柳家似乎有所顾忌,曾一度中断了对李家的供应,尽管后来双方经过协商恢复了交易,但柳家提供给李家的焚煞丹数量大幅减少,迫使李家不得不费尽心思寻求其他渠道。 近两年,李家在这方面小有成效,分别和白露门、胜意门开展合作,下了好几个焚煞丹的订单。 所以李相鸣才敢向赵金斗索要焚煞丹的市场份额, 不过这些,柳家并不知情。 在他们的视角中,李家每年仍旧会低声下气地与柳家商讨增加采购焚煞丹的事宜。 如今,柳先毅别的东西不送,只送焚煞丹。 其意味不言而喻。 (本章完) 第397章 心思 第397章 心思 这是在警告李家! 一旦李家和耿家一起对秦正逸出手,那么柳家就会彻底中断和李家包括但不限于焚煞丹的一切合作。 反之,如果李家保持克制,那么两家关于焚煞丹的合作空间,就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见李相鸣接过焚煞丹,柳世殷又转向李谦雄,轻叹一声:“李家主,我辈修士,刚刚历经了南滨战争,应当以和平为重啊!况且,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们闹起来,也失了你们的颜面,不是吗?” 李谦雄脸色阴沉不定,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秦正逸带着各种打压和羞辱李家的意图而来,他和李相鸣心知肚明,却不好直接发作。 一来这是李相鸣的筑基大典,高达上千名修士围观,诚如柳世殷所言,任由外人在这里打斗,丢的只会是李家的面子。 二来秦正逸身份特殊,一旦在这里对他下手,秦家必然举族攻伐当归山,但目前为止,李家还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 三来秦家还为秦正逸求了一道护身符——那就是出使黄家的李谦良等人的性命,李家不能对自家人的安危无动于衷。 但耿家不然,耿家瞅见秦家和李家交恶,欣喜若狂,耿士衡甚至不惜出让一具练气九层的僵尸,就是为了恶心秦正逸——五散门的赶尸匠手中亦有一具同等修为的僵尸,而这僵尸正是用战死的秦家修士炼制而成。 秦正逸一看到耿士衡手中的僵尸,便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家族人被炼成僵尸的悲惨命运,再想到秦家攻打鸡鸣山不果,最后被耿家偷袭,伤亡惨重,他焉能不怒? 只要秦正逸对耿家修士动手,李家不可能袖手旁观。 如此便能进一步激化秦、李两家的矛盾。 不过,这个如意算盘却被柳家看穿了。 柳世殷第一时间插手,让心中犹豫的李谦雄瞬间清醒过来。 秦、耿两家的仇恨已经不能调和,秦、李两家也即将成为敌人,此时此刻,李谦雄自然不乏对抗秦家的决心。 但他不得不考虑柳家的影响。 虽然柳家是秦家的盟友,如今也铁了心地保护秦正逸,但在秦、耿两家的纷争中,柳家至少保持明面上的中立。 如果他和耿家修士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付秦正逸,便是在向外界释放强烈的信号——李、耿两家已经结盟,且对秦家不死不休。 如此一来,柳家必然感到威胁,彻底倒向秦家,从而形成东南四大家族两两对抗的局面。 秦家本就强大,压得耿家喘不过气来,现在更是不惜主动揭露神秘势力的身份,前来声讨李家,有以一敌二的底气。 一旦秦家得到柳家的全力支持,根据他们的行事风格,很可能会立即进军蒲东,讨伐李家。 这对于李家而言,无疑是最坏的结局。 沉默片刻,李谦雄冷哼一声:“你们柳家倒是喜欢充当和事佬。” “哪里,只是不愿意我等内耗,让外人捡了便宜罢了。” 柳世殷摆了摆手,随后转向耿承节:“耿前辈亦要思量,依我看,秦、耿两家尚有挽回之余地,柳家愿意出面调解,还望耿前辈给我一个面子。” 耿承节皱起眉头,又看了一眼李谦雄,最终还是松开了秦正逸的手臂。 一时间,五位筑基,相互巡视,心思各异。 —— 远远注视着这一切的赵甄回头笑道:“长老,蒲东、蒲南的局势均已糜烂,这回你们白露门放心了吧?” 纶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甄身为胜意门的长老,而胜意门所在的戴山也属于蒲东,蒲东局势混乱,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不过这个人,似乎颇为乐观。 哪怕戴山打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见纶没有应声,赵甄又轻轻捋了一下须发,感慨道:“修真界终究还是年轻人的,东南四家都出了英杰,我等宗门,却似乎稍显逊色。” 纶闻言,也陷入沉思。 或许是悬灵真人的天资过于惊艳,吸走了白露门的气运,导致白露门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也是白露门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扩张的原因。 哪怕蒲东愿意俯首称臣,恭迎白露门,偌大的地盘,总得安插三五个筑基修士吧? 可现在,白露门全凭他们这些老家伙支撑。 年轻一辈能够筑基的寥寥无几。 一旦他们中有人遭遇不测,没人能够填补筑基修士的空缺,那么夺取的地盘很快就会失去控制。 后继无力,正是白露门当前的写照。 相较之下,东南四大家族,则好许多。 虽然他不能完全洞悉高台上的博弈,但秦、李、柳、耿四家,都有年轻人的身影。 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耿家和柳家的筑基修士,不过是执行护卫之责,真正主导大局的,还是年轻一代。 至于已然筑基的秦正逸和李相鸣的话语权,就更不必说了。 这几个世家的年轻人,都已经崭露头角,而白露门还在苦心寻觅和栽培优秀的灵根种子。 “必须要挑起东南四家的战争。” 隐隐间,纶感受到了威胁,暗下决心。 赵甄一直在观察纶脸色,嘴角不由溢出微笑。 李家在看戴山热闹,殊不知战火已经燃到了他们眉毛。 胜意门,也要添上一把柴。 正在他窃喜之际,场上局势再生变化。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飘飘然上台,拱手说道:“我等今日汇聚于此,乃是为了筑基大典而来,诸位可有论道之心?若有意,老道愿静候片刻;若无意,还请诸位给老道与小李居士让出一方空间。” 此话一出,台上众人纷纷露出尴尬之色。 柳先毅礼貌地回礼道:“多有打扰,道长见谅。” 旋即,他便与柳世殷率先离开了高台。 耿士衡见状,也与耿承节一同退场。 秦正逸自知不宜再留,亦拂袖而去。 李谦雄眯了眯眼睛,紧随其后。 哪怕他已经决定不会在长阳谷对秦正逸动手,但未确认李谦良等人的安全前,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其离开。 很快,场上就剩下李相鸣和青羊道人。 “多谢道长解围。” 李相鸣拱手致谢,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这场筑基大典上的波折,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一度以为要血溅台上,中止典礼。 但柳家的插手,让冲突悬崖勒马。 而青羊道人的救场,则是将它拉回正轨。 青羊道人轻轻挥动拂尘,他一大把年纪了,阅历丰富,自然能看出台上的针尖对麦芒的紧张气氛。 这些世家大族的纷争,他其实并无兴趣,也不愿卷入其中。 只是作为一个朋友,他不愿看到小李居士人生中唯一的筑基大典因为一些权谋诡计被破坏,这才出面相助。 “不必客气。” 青羊道人微微一笑,语气淡然:“说起来,我与小李居士也许久未曾畅谈心声,今日良辰美景,正适合把酒言欢。” (本章完) 第398章 纠结 第398章 纠结 青羊道人是李相鸣筑基大典第一位上台论道的宾客,也是唯一一位。 两人在台上畅谈了三日之久,从杯中酒的醇香谈起,渐渐转向了修真界的奇闻异事。 随后又聊到修炼之事。 最后则是谈天论阔,品论人生,从修真的终极目的到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从个人的命运到整个世界的变迁。 在场的低阶修士们,无不大开眼界。 尽管这一次的筑基大典,有虎头蛇尾的感觉。 那些原本被盛邀过来的筑基修士,因为看见东南四大家族的明争暗斗,纷纷选择明哲保身,没有登台。 但李相鸣和青羊道人却谈得够多、够深入,特别是一些修炼法门的独到见解,以及在修炼过程中遇到的难题和解决之道,让人如痴如醉。 “杜大哥!我我悟了!” 典礼结束,年轻灵农死死拽住杜鹏的手臂,神情既紧张又惊喜。 “真悟了?” 杜鹏满脸诧异。 “真悟了!” 年轻灵农的脸色一瞬数变,忽然间他松开杜鹏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跑开,一边跑一边呢喃道:“我得闭关,没错,闭关.” 杜鹏怔了一下,随即眼神复杂。 他也全程听完了两位筑基修士对修炼的见解。 听的时候倒是津津乐道,似有所得,但事后摸摸脑袋,仔细探究,却已忘了大半。 “施亮这小子,还是有悟性的。” 念叨了一句,杜鹏赶往长阳谷的灵田方向,顿悟之事他不敢想,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 “道长,就此别过,待来日我到青羊观拜访你。” 长阳谷口,李相鸣亲自送别青羊道人。 青羊道人笑骂道:“等你来拜访我?却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倒不如我去一元峰炼丹,顺便找你来得方便。” 李相鸣哈哈大笑,两人随即分开。 “哥,家主在等你。” “知道了。” 李相鸣微微叹息。 这场庆典过后,当归山再也不似从前平静了。 紧了紧身上的绿袍,李相鸣转身前往凤鸣楼。 此时此刻,凤鸣楼已经汇集了李家大量的精英,不仅族老、堂主及副堂主等管理层在场,就连李诚康、李诚庚等筑基修士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李谦雄不许秦正逸离开长阳谷。 柳世殷害怕李家对秦正逸出手,也留了下来。 而耿承节见状,认定还有可乘之机,亦没有离开。 哪怕筑基大典结束,四大家族仍在交锋。 “谦良叔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李相鸣轻声询问道。 由于李谦雄亲自在长阳谷主持大局,家里便吩咐他专心参加筑基大典,许多背地里的暗流涌动,他并不清楚。 “谦良没事,已经快要回来了。” 李谦雄沉声回道,脸色却不是很好。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正要发问,李相儒在旁解释道:“通臂教虽然覆灭,但他们此前对黄家进行了深入的渗透,黄镇灿亦位列其中。” “总之,谦良叔想扶植黄镇灿上位,第一时间就引起了秦家的警惕,秦家由此插足了黄家的内斗,谦良叔他们不是对手,被一网打尽,如今秦家正送他们过来长阳谷交换秦正逸。” 李相鸣听罢,直接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拼命救出李相成的黄镇灿,竟然是通臂教的人。 或许黄镇灿已经决心背叛通臂教,但他的存在,一直都在通臂教的记录当中。 若是通臂教被他彻底抹除也就罢了,偏偏还跑掉了一部分人。 如今,这些人毫无疑问将通臂教的遗产,转交给了秦家。 结果就是,通臂教在黄家,不止有一个棋子,当黄镇灿在黄家露面的时候,秦家已经得到了风声,连带着李谦良等人悉数暴露。 了解真相后,李相鸣脸上露出浓浓的愧疚:“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家主责罚。” “吃一堑长一智,” 李谦雄看向李相鸣,认真地道:“永远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站在你的立场,自然是认为可以轻易使黄家屈服,所以你认为无论是黄镇灿还是其他人当家主都一样。但一个势力内部,是极其复杂的,武力永远只是上位的次要因素。有谁能想到,我们李家会和恒月门的宣礼真人扯上关系?” 闻言,李相鸣陷入良久的沉默当中。 他听出了李谦雄的意思,强大的力量背后,永远还有更强大的力量。 扶植一个听话的黄家家主上位,的确能够满足李家的利益。 但这个人选必须千挑万选,而不是随意在路边捡一个人。 就比如有一个强大的神秘修士想要颠覆李家的政权,扶植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家子弟顶替李谦雄的位置,或许李家内部没有人能够反抗,但当利益不够均衡的时候,就会有人跑到恒月门恳求宣礼真人出手。 宣礼真人背后又是恒月门。 那这个神秘修士最后对付的,其实不是李家,而是恒月门。 黄家也是同理。 那些收了通臂教好处的黄家修士,难道真的对通臂教死心塌地吗? 也不见得! 只不过是利益没有得到保障、野心无处施展罢了。 当黄镇灿并没有能力平衡各方利益的时候,不希望看到他上位的人,便会自主寻求外援进行抵制,而通臂教背后的秦家,仅仅是他们的选择之一罢了。 哪怕黄镇灿的身份没有问题,哪怕他努力争取到李家的支持,想当上家主也没有这么轻松。 “相鸣受教了。” 李相鸣缓缓吐了一口气。 闻言,李谦雄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看向其他人:“换回谦良之后,你们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场上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其实,大家心里清楚,家主召唤诚字辈的两位老牌筑基过来,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毕竟秦、李两家因为通臂教之事,已经结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恨,任谁都知道,秦家一定会报复李家。 秦正逸的存在,对于李家来说,就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恰逢这小子自大,孤身一人前往长阳谷。 这对于李家而言,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然而,秦家并没有直接对李家宣战,连下个战书都隐隐晦晦的,这让大部分热血上涌的李家修士冷静下来,变得犹豫不决。 说到底,战端一开,很难停下来,李家上下还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尤其是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秦家。 李家唯一的优势,便是拥有耿家这个天然盟友。 耿家渴望李家下场已经望眼欲穿,届时两家合作,共同抵御秦家,并非没有胜算。 然而,从柳家的态度来看,李、耿两家根本不能结盟,至少不能明面上站在一起。 否则,柳家便要应激。 这同样是秦家渴求的事情。 最后摆在李家面前的,无论是单独对抗秦家,还是李、耿两家结盟对付秦、柳联盟,都是下下之选。 “家主,一旦对秦正逸出手,可就没法挽回了,尤其是柳家修士也在一旁看着。” 李诚陆轻声提醒道。 李谦雄哪里不知道这些?他皱起眉头,环视了一圈周围:“你们都不赞同出手?” 李相儒犹豫了一下,回答道:“站在秦家的立场,他们其实已经称得上忍气吞声了,这是因为耿家顽强,秦家不愿轻启两条战线,分散力量,所以只派了秦正逸过来给我们下马威。” “依我之见,不如将计就计,和秦家维持明面上的和平,一边支持耿家作战,一边动员自家修士,做好准备。如果耿家给力些,或许能为我们争取到三、五年的时间。” “三、五年之后呢?” 李谦雄反问一句,表情阴郁,显然不太满意这个方案。 若秦正逸是个老家伙,他自然不放在心上,但秦正逸在台上与李相鸣交锋的画面历历在目。 此人潜力,丝毫不亚于相仁、相鸣。 三、五年之后,指不定修为更进一步呢。 届时李家要费多大的代价,才能除掉这个人? 李相儒没再说话,其他人也都纷纷沉默。 有得便有失,世间哪有两全事? 家主要做的,便是判断好得失,带领家族总是走向得大于失的一方。 见众人都不说话,李谦雄双眸露出一丝失望,原本下定的决心,也松动了几分。 半响,他缓缓地问道:“相鸣,你怎么看?” 李相鸣的声音清朗而沉稳:“我赞同四哥的说法,暂时维持和平的局面,以最大限度争取和平的时间,哪怕是一两个月。” 闻言,李谦雄仰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最纠结的,其实是家主。 一族的命运,都背负在他身上。 在调作息,今日单更。 (本章完) 第399章 新的任命 第399章 新的任命 筑基大典结束后,长阳谷随即变得寂寥。 准备充分的李家,最终也没有对秦正逸下手,仅和秦家交换了李谦良等人。 不过自打回到泰来峰后,李家便进入了战备状态。 家族的方针再次调整,将防御重心彻底南移。 原本留守泰来峰的李诚康和驻扎在北部矿脉的李诚庚两人,都被派往了南边。 按照李相鸣的三道防线论,李诚庚将长期坐镇在小岚谷,负责第二道防线的完善。 李诚康则在家族的支持下,在第二道防线和当归山中间,主持修建长宁城,作为小岚谷和当归山的直线中转枢纽,同时横向布置第三条防线。 除此之外,李相鸣的外事堂堂主一职,正式被撤销。 不仅是他,包括李相裕、李相儒、李相画等堂主、副堂主,也全都被停职了。 李谦雄向家族申请了一大笔灵石用来全力栽培这些资质不错的相字辈子弟,要求他们尽快冲刺练气大圆满境界,而他们的职位,则被一些修为平庸,但经验老成的谦字辈修士顶替。 长林房中,家族会议接连不断。 在最终敲定了数个应对秦家威胁的预案后,才迎来尾声。 “相鸣,你留一下。” 坐在上首的李谦雄,疲惫地招了招手。 李相鸣知道家主好茶,为他泡了一壶热茶,静静等待。 半响,李谦雄长舒一口气,看向李相鸣:“你已然筑基,却不能像相儒他们那样,平白多出一些修炼时间,你可有怨言?” 李相鸣笑了笑:“四哥他们早日筑基,便是对家族最大的帮助,我知道分寸的。” 闻言,李谦雄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道:“原本家里不打算撤掉你的职位,毕竟外事堂至关重要,没有一个识大体的人坐镇,家里的运转也会出问题。但值此关键时刻,唯有你去蒲阴山,我才能放心。” “蒲阴山?” 李相鸣若有所思。 “没错。” 李谦雄放下茶碗,直视李相鸣,认真地道:“想要和秦家抗衡,仅凭我们李家之力是不够的,我要你在蒲阴山培养一支由猎妖修士组成的编外力量,以应对将来的局势,你有信心吗?” “我尽力为之。” 李相鸣缓缓答道。 早在经营捕兽房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蒲阴山的潜力。 这个地方,不仅能为李家的驭兽事业提供源源不断的妖兽,还有一大批削尖脑袋想要出人头地的猎妖修士。 所以他才会对捕兽房改革,组建天柱、神风和金光三个猎妖团,同时将后两个猎妖团融进蒲阴山,暗中吸纳有潜力的猎妖修士。 随着他离开蒲阴山,以及捕兽房被撤回泰来峰,原本代表着李家颜面的天柱猎妖团也遭到解散,其中部分精锐加入了其他两个猎妖团,剩下的则回归家族。 但在这之外,李相风又扶植了李继虎的赤焰猎妖团,总体来说,李家在蒲阴山,仍有三个直系的猎妖团。 李相鸣自己,还掌握着一个名气显赫的狂狮猎妖团。 这四个猎妖团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名修士。 其中大半都不姓李,却能为李家所用。 比如李继虎就曾多次率领自己的猎妖团为家族做事,而狂狮猎妖团长期负责从蒲阴山走私物资给耿家的事宜,实力最为雄厚的神风、金光这两个猎妖团更不用说,肩负了育兽房所需的七成妖兽份额。 如果说,提出并支持发展驭兽一道,让李相鸣得到了李谦雄的器重。 那么,改革捕兽房一事,则让他在全族族人面前彻底有了份量。 因为这几个猎妖团,全都自负盈亏,哪怕出现伤亡,只要不是自家人,李家都不用负担一厘一毫。 相应地,李家从他们身上赚取了相当丰厚的利益,并将长期以往这样下去。 族老们哪里不乐开了? 这才是李相鸣短短几年便坐上了堂主宝座的根本原因。 对于李谦雄重新将目光放在蒲阴山上,李相鸣也不感到意外。 如果是和平年代,李家有四个实力不菲的猎妖团看管蒲阴山的利益,已经绰绰有余。 但逢战争,李家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而能够在蒲阴山迅速笼络、扩张猎妖团的,除了李相鸣这个有过成功案例的前捕兽房掌事,没有第二个更合适的人选了。 然而,尽管明白李谦雄心中的期望,李相鸣却没有打包票。 他确实为李家做了许多贡献,但也几度让家族陷入不利的处境,比如将鸡鸣山租借给五散门、扶植黄镇灿当黄家家主等等。 或许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由于做事还不够成熟,总是出现意外,特别是这次仓促剿灭通臂教,彻底点燃了秦、李两家的矛盾,留下一个烂摊子。 尽管没人当面指责他,但他清楚,家族内部肯定有些人对他不满。 李谦雄一眼就瞧出了李相鸣的心思,嗤笑一声:“你小子比我年轻的时候强多了,现在回过头想想,我那会就是个混蛋,现在不一样当上家主了?” 顿了顿,他又沉声说道:“你是个好苗子,不要妄自菲薄,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太过顺利了,顺境生逆流。现在让你过去蒲阴山,也是想给你点时间沉淀一下。” 李相鸣深吸一口气,正式接过命令。 不过,他稍显犹豫后,还是问道:“黄家那边,家里打算怎么处置?” “黄家对于我们还是有价值的,该争取的时候,我们不能缺席,此事我打算交给你三叔公负责。” 李谦雄淡淡地答道。 虽然黄家现在被秦家渗透成了筛子,虽然李家扶植黄镇灿一事,吃了大亏,但李家距离黄家近,而秦家距离黄家远。 地缘政治上的优劣,是不能忽视的。 黄镇仪吃着通臂教的好处,最后还不是选择让李家成为自己的宗主? 以往李家没有下场,才让秦家在黄家内部占据优势。 一旦李家全力争取黄家,秦家付出的成本,将要几何倍增。 听到李谦雄的答复,李相鸣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李家因为李谦良之事恼羞成怒,放弃黄家。 黄家势弱,又与李家有了嫌隙,指望他们对抗秦家,根本不现实。 但如果没有他们,秦家能以金钱岭为跳板,对周围的宝龙谷、小岚谷进行腐蚀或者胁迫,第二道防线将形同虚设。 就算李家现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灭黄家,也无济于事。 周围的其他小势力,可不知道这些框框道道。 他们只会以为李家仗势欺人。 届时,李家想要完善第二道防线,难如登天。 “对了,你这次去蒲阴山,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本章完) 第400章 百器堂 第400章 百器堂 “对了,你这次去蒲阴山,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李谦雄突然说道。 “什么任务?”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 李谦雄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你还记得跟相萍一起回来的那个小子吧?” “管天佑?” 李相鸣脱口而出。 他和李相萍其实不熟,对于她的事情更是知之甚少——两人仅在孩提时代有过几面之缘。 在筑基大典上,李相鸣看见对方的真容,也没认出来,但李相萍在李家,却是个名人。 概因李相萍是李谦雄的亲生女儿。 众所周知,修士繁衍后代是比较难的,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尤其是两个修士结合,想要生出孩子,就更难了。 有些男修为了传承后代,或者享受天伦之乐,会特意纳娶凡人妻妾,以此提高自己的生育力。 但这样做的后果也很明显,那就是生出来的孩子,很少有灵根者。 像李相鸣的父亲李谦河,半辈子生出三个灵根种子,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身为李家的家主,李谦雄并不乏女人,甚至族老还鼓励他纳娶,但自始至终,李谦雄只生出了李相萍这么一个灵根种子。 可想而知,李相萍在李谦雄心目中的宝贝程度。 然而,李相萍天性独立,不爱在家里待着,她有一个云游四海的散修师父,因此常常外出,一去就是三、五年。 李谦雄为此,没少发牢骚,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得听之任之。 李相萍每次回家,都会带来一番轰动。 只因她天资不俗,修为进步得很快,常常给家里带来惊喜,有好事者曾将她推为三房相字辈的领军人物。 而这一次,李相萍回归家族,不仅晋升练气九层,还带了一个追求者回来,瞬间引爆了家族的舆论。 就连李相鸣也听到了不少闲言闲语。 知道风声传到了李相鸣这边,李谦雄不满地嘟哝道:“这个管天佑就是个小白脸,修为仅练气七层,不如相萍远矣。” 李相鸣哑然失笑:“家主反对他们在一起?” “当然反对,除非这小子入赘我们李家,否则他俩的事情绝不可能。” 李谦雄哼哼唧唧。 闻言,李相鸣心中一动。 哪怕是同意入赘,也至少说明李谦雄认可了管天佑的人品。 这么说,这两人真的能成? 不知为何,李相鸣突然想到了秦正逸。 按照世家的联姻制度,哪怕李相萍天赋不错,也是要嫁出去的,毕竟李家不靠她来主持大局。 当然,她作为家主之女,道侣注定不会是泛泛之辈。 当初秦、耿两家还在小打小闹的时候,李谦雄应秦家通婚之请,其实有意将李相萍嫁给秦家,且对象正好是秦正逸。 所以在筑基大典的高台上,秦正逸才会一眼认出李相萍。 不过,李相萍却对他毫无印象——大概率是李相萍不满意这种包办婚姻,看都没看秦正逸的画像。 总之,两人本应该有一段姻缘。 只是因为李相萍性格原因,以及李谦雄爱女心切,才让这门婚事无疾而终。 如果这门婚事成了,秦家还会不会视李家为隐患?通臂教还会不会挑唆黄家吞并陈家,以及为了嫁祸给耿家而追杀李相成? 假设这些都没有的话,李相鸣也不会出手捣毁通臂教,进而引爆秦、李两家的矛盾。 想到这里,李相鸣赶紧摇了摇头,驱散脑海的杂念。 世事没有如果! 就算秦、李联姻,给李家带来了和平,也未必是好事。 因为和平的时间是短暂的。 当李家成为秦家姻亲的时候,意味着李家不得不放弃耿家。 没有李家支援,耿家说不定已经被彻底吞并了,届时秦家壮大起来,放眼望去,身边只剩下柳家和李家两个姻亲。 秦家该作何选择? 李家难道能够高枕无忧吗? 在李谦雄的介绍下,李相鸣对管天佑有了深入的了解。 这小子的背景还不简单,父亲叫做管冬青,是个有名的二阶炼器师,同时还是百器堂的堂主。 这个百器堂,并非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修真势力,而是一些炼器师抱团取暖的秘密组织。 当然,这个秘密,指得是百器堂不对外公开信息。 但他们联合起来,分派订单,效率极高。 别的炼器师接到订单,可能三、五个月才交付成品,而他们一两个月就能炼出来,质量还不错。 除了炼制订单上的法器,百器堂还自己独自炼器,然后开店售卖。 总而言之,百器堂虽然在蒲水坊市立足才两三年,但已经积攒了不小的名气。 管天佑也称得上是一个二代祖。 关于他和李相萍的渊源,李谦雄并没有细说。 不过,管天佑这次过来当归山,可不是为了入赘,而是肩负着百器堂交代给他的重要任务,那就是向当归山李家采购一批炼器材料。 蒲县遍地都是妖兽,不仅驭兽修士在这里如鱼得水,炼器修士也看到了机遇。 管冬青放弃繁华的石斛坊市不去,而是来到蒲水坊市,或多或少都有这方面的原因。 而蒲县中,产出妖兽材料最多的地方,无疑是蒲阴山。 因此,早在半年多前,百器堂就曾派人到蒲阴山求购妖兽材料。 他们本以为,作为妖兽材料的源头地,蒲阴山的东西怎么也比蒲水坊市便宜吧? 然而,蒲阴山的物价,早已经被蒲阴山会馆把持。 百器堂的炼器师在做生意这方面,又有所欠缺,仅仅几天就被赵金斗等人连底裤都套走了。 赵金斗看出百器堂库存的炼器材料已经见底,手里又有不少订单,于是坐地起价,将妖兽材料的价格涨了几倍。 百器堂的炼器师见状,怒气冲冲,摔门而走。 但等出门之后,他立即就后悔了,因为几乎所有的猎妖团手里的妖兽材料都涨价了,且一天数涨,直接把他看傻了。 最后,他只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咽,从赵金斗手里买了一批昂贵的妖兽材料回去。 自那之后,百器堂再也没敢去蒲阴山进货。 可蒲水坊市这边的本地店铺,又纷纷夸赞蒲阴山的妖兽材料便宜,听得百器堂一脸懵圈。 几番打听后,他们才知道这些妖兽材料都是从李家手里流出来的。 正巧管天佑与李相萍相识,管冬青便赶忙吩咐自己儿子到李家看看情况。 听完这些,李相鸣缓缓问道:“管天佑带了多少灵石过来?” 李谦雄抿了一口茶,应道:“据说是要下500块灵石的订单。如果顺利的话,后续还会和我们有合作。” “那简单。” 李相鸣在这件事上倒能担保,虽然五百块灵石的妖兽材料,从数量上来看十分可观,但蒲阴山猎妖修士上千,随随便便就能拼凑出来。 (本章完) 第402章 冲突 第402章 冲突 “有种你再说一遍?” 断臂青年怒不可遏,一脚将几名闲汉盘踞的桌子踹碎,碗筷、饭菜和酒水撒了一地。 发笑那人不甘示弱地站起身,与他怒目相视:“你是什么人?安敢过来捣乱?” “老子不仅要捣乱,还要你的命!” 断臂青年一手揪住那人衣领,眼中闪过狠辣。 千钧一发间,光头壮汉伸出手,擒住断臂青年的手腕,缓缓地说道:“小兄弟过分了吧?” “松开!” 断臂青年身上戾气暴涨三分。 眼看场上气氛紧张,一声断喝响起:“林浩!” 林浩回过头,看到一个脸色蜡黄、满脸虚弱的中年修士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有零星几个人。 “原来是吕团长,失敬失敬。” 光头壮汉眯了眯眼睛。 吕茂没搭理他,而是用严厉的目光瞪向林浩:“一说你不在,就猜到你喝酒去了,如今还耍酒疯,成何体统?我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团长,我.” “还不松开?” 犹豫了一下,林浩终于松开那人。 光头壮汉见有缓解的机会,也连忙放下手臂。 吕茂这才看向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胡其道,喝酒误事啊。” 说罢,他转身离开,留了句:“掌柜的,一应损失记在我账上。” 望着吕茂那副一瘸一拐的背影,胡其道脸色阴沉,他知道吕茂这是在警告他,如果这里不是太白酒家,他和这几位酒友一个都跑不掉。 别看狂狮猎妖团实力大折,但普通猎妖团的人在酒馆闹事,横死街头也不奇怪,而吕茂仅一句轻飘飘地记账便算掀过。 这就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狂狮猎妖团在蒲阴山经营多年,终究不是他们这些连猎妖团都没有的“独狼”猎妖修士能够反抗的。 —— “团长,那几个人诋毁我们猎妖团,还说了您,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一下他们?” 回去的路上,林浩依旧不满,不断地嘀咕着。 吕茂沉默片刻,叹息道:“多事之秋,能少惹一件麻烦算一件,我现在身边就剩下你们几个人了。” 闻言,几人全都陷入沉默。 好半响,林浩才恨恨地道:“都怪迟来勇那小子吃里扒外,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这只狗娘养的白眼狼!” “好了,来勇跟随我多年,不许这样说话。” 吕茂皱起眉头。 林浩更为不满,大叫道:“团长,您还为他说话?这小子分明是想篡您的位,现在我们回到团里,他们看我们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外人。” “没错,迟来勇那小子,拉拢人心有一手,现在大半个团都跟他走得亲近,再这样下去,团长您的位置就没了。” 旁边也有人附和道。 吕茂默然。 前阵子,他率领狂狮猎妖团一众精锐前往戴山为赵金斗护送灵草。 不料遭遇强敌,众人死伤惨重。 也就是对方死盯着赵金斗,誓要将其赶尽杀绝,才给了他们这些猎妖修士一丝活命的机会。 最终,他带着林浩、迟来勇等少数几个人逃回蒲阴山。 但回到蒲阴山,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首先便是大家的伤势,为了掩护众人撤退,他亲自断后,丢了一条腿,林浩等人也都奄奄一息,单是疗伤费用,就是一大笔灵石。 此外,有六名猎妖修士战死当场。 这些人已经习惯了狂狮猎妖团的生活,大多把有灵根资质的道侣、孩子接到了蒲阴山附近落脚,他不能不给抚恤金。 然而,狂狮猎妖团这几年虽然赚了不少,但凡有所得,基本都分了出去。 当然,吕茂占了大头。 平常时候,他不觉得这样做有问题。 在他眼中,所谓的猎妖团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聚在一起罢了,领头羊能力强些,赚的自然要多些,同时也肩负着经营猎妖团的日常开支。 问题就在于,狂狮猎妖团现在面临巨额的疗伤费用和抚恤金,而包括他在内的大多数人,手里都没有多少灵石——猎妖修士没有储蓄的概念,他们习惯于将到手的灵石,换成丹药、符箓、法器这些真真切切能够增强自身实力的好东西。 为了凑齐费用,吕茂不得不典卖手中值钱的法器,这才勉强让自己和林浩等伤势严重的亲信活了下来。 一些原本留守在蒲阴山的猎妖团成员见状,却以为他油尽灯枯,私下脱离了狂狮猎妖团。 这还没完,剩下的成员纷纷人心浮动,在纪时纶的鼓动下,与回归蒲阴山的迟来勇一拍即合,开始玩起了笼络人心的把戏。 吕茂当然知道迟来勇盯上了自己团长的位置。 但他却不好反击对方。 因为迟来勇背后的靠山是李家,是那个在蒲阴山赫赫有名的李家掌事,是前几天才刚刚举办筑基大典的蒲县英杰! 他和林浩等人,缺胳膊少腿的,怎么与对方抗衡? “吕团长?” 忽然,一个丹凤眼的青年修士叫住了正在沉思的吕茂。 吕茂回过头,眼神惊讶的同时闪过一丝忌惮:“柳团长何事?” 丹凤眼青年慢里斯条地走近吕茂,身后跟了足足十余人。 “你们想干什么?” 林浩见状,急忙挡在前面,大声呵斥道。 丹凤眼青年尚未说话,身边的人当即上前,推开林浩。 “老实点。” “柳团长要在猴儿谷与我动手?” 吕茂的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怒意。 “吕团长放心好了。” 丹凤眼青年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对痛打落水狗没有兴趣,我只想问你赵金斗在什么地方。” 落水狗? 吕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强压着怒气,缓缓地说道:“柳团长要想找赵会长,恐怕找错人了,蒲阴山会馆的消息,远比我等灵通.” “我刚从蒲阴山会馆回来。” 丹凤眼青年冷冷地打断道:“会馆亦不知道他的死活,比我还急呢!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些传闻,前段时间有个猎妖团跟随赵金斗北上,吃了不小闷亏.” “柳团长想说些什么?” 吕茂攥紧拳头。 丹凤眼青年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赵金斗欠了我们猎妖团一大笔灵石,他死了也罢,要是活着还想躲起来不还账,我柳青舟第一个不放过他!我劝吕团长识时务,将赵金斗的行踪说与我听,我们从前的恩怨,便可一笔勾销。” “柳团长高看我了。” 吕茂摇了摇头:“我区区一个猎妖修士,哪里掌握得了赵会长的行踪?” “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青舟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来。他麾下的猎妖修士见状,立即将吕茂几人团团围住。 旁边路过的修士,纷纷驻足停下围观。 “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不可能吧,这里可是猴儿谷,李家的地盘。” “李家都多久没在蒲阴山现身了?再者说,对面那人可是'毒蛇'柳青舟,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这倒是,听说他打死了一个镇魂宗派过来的弟子”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人群中挤出一人,大喝道:“住手!” 来人正是迟来勇,他先是看了吕茂几人一眼,然后对着柳青舟拱了拱手,恭敬地道:“柳团长莫急,现在整个蒲阴山都在寻找赵金斗的下落。赵金斗不仅拖欠贵团的灵石,亦没有付清我等的酬劳。否则,狂狮猎妖团何至于今日般落魄?” “但凡有赵金斗和他麾下商会的消息,来勇定然第一时间禀告柳团长,届时我等联合起来,向他讨个公道,岂非更有胜算?柳团长因一些流言蜚语便与我等动手,若赵金斗狗屎运活了下来,且有所耳闻,必将笑掉大牙啊!” 柳青舟皱起眉头,目光落在迟来勇身旁的一个绿袍修士,随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团长,好不容易堵住了吕茂,就这样走了?” “就你屁话多,赶紧的。” 突然降温,感冒了,这两天脑子昏昏沉沉的,今天还是一更。顶不住,要睡觉了。 (本章完) 请假 请假 发烧了。前天就发冷,嗜睡,我还以为是降温,有点小感冒。哎,今天就高烧,先暂停码字看看情况,大家注意保暖! (本章完) 第403章 质问 第403章 质问 “散了、都散了!” 见柳青舟等人退去,迟来勇当即吆喝道。 围观的猎妖修士们发出一阵嘘声,随即纷纷散去,不再逗留。 “李…李掌事?” 这时,吕茂也注意到了李相鸣,不禁大吃一惊。 李相鸣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修士,尤其是在他那条用机关傀儡术打造的木质右腿上凝视了片刻,随后淡淡地说道:“都过来说话吧。” 说着,他带头进入太白酒家。 李相风、李继虎、迟来勇等一众猎妖修士亦步趋步。 “团长!” 林浩低声地问道:“除了迟来勇那个混小子,其他都是神风猎妖团和赤焰猎妖团的骨干,我们怎么办?” 吕茂哀叹一声,默默跟上。 林浩等人面面相觑,也只得咬牙尾随。 太白酒家占地面积广阔,是李家倾注了大量心血建造而成的。 其中,真正用于经营酒肉生意的地方仅占一小部分,而更多的空间则是被修建成了一间间不规律且复杂的密室。 在李相鸣的设想中,这些密室原本充当蒲阴山各方人马交易妖兽材料的秘密场所。 事实上,它们确实盛极一时。 尤其是在蒲阴山会馆成立之初,大量会馆游商聚拢在太白酒家,在张麻子眼皮底下与他的客户展开交易。 此举没把张麻子气得牙痒痒。 偏偏他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哪怕他手握大量渠道,猎妖修士都不敢得罪他,但他总不能禁止自己的客户去酒馆吃喝玩乐吧? 那些猎妖团的团长、骨干喝完酒就被有组织地拉去谈生意,基本是一进一出,兜里的妖兽材料就少了最值钱的一批。 等张麻子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只能收购一些挑选剩下的。 当然,李相鸣的目的绝非是为了对付区区一个张麻子,而是希望打造一个安全可靠的交易场所,激发蒲阴山的交易潜力,顺便扶植一下赵金斗、张之昂等人。 可以说,蒲阴山会馆的壮大,太白酒家起到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时至今日,蒲阴山已经有了固定且价格透明的交易场所——李家和会馆合办的蒲阴山交易所。 不!现在应该叫做交易行了。 因此,绝大多数猎妖修士和游商,都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地躲在太白酒家的密室里交易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李相鸣一路走来,依旧看到了不少进进出出的修士,男女老少皆有。 “这些都是常住在酒馆的客人。” 李相风解释了一番。 一直以来,蒲阴山都有一个独特的现象,那就是猎妖修士的修为普遍不高,不敢在山里头过夜。 大多数人都是选择在猴儿谷附近找一个地方落脚,白天进山,晚上则回来歇息。 即便是猎妖团,也多是如此。 但一方面,大家希望靠近猴儿谷这个方圆百里最大的“交易场所”;另一方面,又不希望有别的猎妖修士或者猎妖团住在自己身边。 这就导致猴儿谷附近原本一文不值的蛮荒土地,变得十分紧张。 特别在近几年,越来越多的猎妖修士涌进蒲阴山,争抢据点、报复猎妖团营地的纷争不断,杀人劫货之事更是屡见不鲜。 在这种情况下,猴儿谷便成为了众人心目中的乐土。 正如猎妖修士相信李家这个大地主必然为富不仁,他们也同样相信李家有能力庇护小小的一个山谷。 而太白酒家作为李家的核心产业,更是固若金汤。 因此,一些囊中较为富裕的猎妖修士,纷纷视太白酒家为旅馆,将道侣、灵根子女长期安置在这里。 太白酒家也乐得转变策经营略,将闲置的密室,以“修炼室”的名义租借出去——尽管这些房间,并没有刻画聚灵阵。 听罢,李相鸣不禁心生感慨。 换做几年前,谁会舍得长期租用太白酒家的房间? 然而,时过境迁,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看来猴儿谷的潜力,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大啊。” 李相鸣看向李相风,笑道。 李相风不明所以,但也随之附和道:“确实,堂主您当年严令禁止在猴儿谷内打斗,真是有先见之明!如今谷内已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有矛盾也是在外面解决.柳青舟那家伙是个例外!总之,大家都知道这里安全,不仅猎妖修士愿意过来喝酒吃肉,那些外地游商抵达蒲阴山,也会第一时间到访猴儿谷打听消息。” 李相鸣点了点头,推门进入一个房间。 这里曾是他担任捕兽房掌事时的起居之所,已经空置许久,但仍然干净整洁。 “都坐下吧。” 李相鸣坐在首位,吩咐了一句,而后从桌上翻找,找到一些旧茶叶,一边慢悠悠地泡茶,一边观察着底下众人。 除了外出任务的金光猎妖团,神风、赤焰和狂狮三个猎妖团的骨干,基本都在这里了。 好一会,李相鸣的目光彻底转向狂狮猎妖团。 狂狮猎妖团的情况最为复杂,吕茂、迟来勇两批人泾渭分明,此时面对李相鸣那双深邃的眼眸,都有些坐立难安。 “吕团长,戴山一行,辛苦你了。” 李相鸣先是对着吕茂淡淡说了一句。 吕茂微微抬头,喉咙滚动,却不知道怎么回话。 戴山一行,可不只是辛苦,狂狮猎妖团培养数年的精英修士,折损过半,就连他们这些回来之人,也大半成了残缺之身。 恍惚间,李相鸣的声音继续传来:“猎妖公会组织集会,你怎么没去?来勇说没有得到你的许可,大家都不敢去。” 吕茂回过神,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迟来勇,恭敬地答道:“狂狮猎妖团名不副实,即便参加集会,也出不了多少力气,反而会被架在火上烤。” 名气是把双刃剑,用得好了,无往不利,用不好,却容易割伤自己。 参加集会,固然能积攒不小的名望。 但吕茂心里清楚,狂狮猎妖团的实力,已然配不上这份名气了。 一旦强出风头,被其他猎妖团要求去跟镇魂宗打头阵,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闻言,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吕茂的眼光不行,但还是懂分寸、知进退的。 然而,他并没有体谅狂狮猎妖团的难处,反而脸色一沉,生硬地质问道:“名不副实?吕团长年年向我递交狂狮猎妖团日渐壮大的报告,即便有所虚报,也不该拿这个词来搪塞我吧?” 吕茂张了张嘴,仿佛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狂狮猎妖团中,有迟来勇这些李相鸣的心腹存在,他哪里敢有所虚报? 事实上,狂狮猎妖团的确壮大了。 只是戴山一行. 未等他解释,旁边的林浩却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别人不知道狂狮猎妖团在戴山付出的惨痛代价,你李家还不知道吗? 知道却装作不知,故意诘难团长,简直无耻至极! 林浩怒气上涨,当即挺身而出,大声驳斥道:“若不去戴山,我们狂狮猎妖团依旧是蒲阴山数一数二的猎妖团,何至于连集会都不敢参加?” 此话一出,场上鸦雀无声。 吕茂脸上瞬间爬满了惊慌,死死抓住林浩的手臂。 但为时已晚,坐在首位的李相鸣脸色铁青,他环视四周,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李相风!” 几天没码字了,今晚只有一更,找一下感觉,明天正式恢复更新了啦! (本章完) 第404章 扩张猎妖团 第404章 扩张猎妖团 “在!” 李相风被吓了一个激灵,连忙站出来应道。 李相鸣盯着他,表情不善:“戴山一行,你是怎么跟吕茂交代的?” “我” 尽管心头紧张,李相风还是将徐进的信拿出来,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如何安排狂狮猎妖团前往戴山的过程,并特别强调了自己曾催促吕茂尽早返回。 听罢,李相鸣转向吕茂,面无表情地问道:“李相风所言,是否属实?” 当着李相风的面,吕茂哪敢说假话? 尽管手脚冰冷,脸色僵硬,他还是艰难地开口道:“属实。” “既然属实,你们有什么资格怪我?” 李相鸣的声音瞬间拔高,语气森严:“当初你们被葛义逼得走投无路,央求赵金斗见我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你们说狂狮猎妖团什么都愿意干,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辞!” “你们扪心自问,我有亏待过你们吗?” “我安排帮手,助你们壮大猎妖团,又除去葛义和张麻子,免了你们后顾之忧。这几年来,你们不用漫无目的地进山猎妖,而是在猎妖公会领取最具性价比的猎妖任务,难道是看在你吕团长的面子上吗?” “每逢进山,神风猎妖团都会将拿命打听到的情报分享给你们,李家运到猴儿谷的丹药、符箓和法器,也全都优先供你们采买,这些都是上天掉下来的吗?” “人人都羡慕你们找到一个好靠山,李家不说值得你们死心塌地追随,但知恩图报,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一边说,李相鸣一边站起身,快步走到林浩面前。 林浩额头冒出细汗,目光躲闪。 李相鸣的神情反而变得平静,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蒲阴山还有大把猎妖修士穿着凡人衣物,一不留神就有破损,却也舍不得购置灵布裁剪一身合适的行头。再看看你们,身上穿的都是材质坚固、冬暖夏凉,甚至连半点灰尘也不沾的灵衣。” “李掌事,我” 林浩脸色通红,欲要说话。 李相鸣俯视着他,打断道:“这几年你们赚到的灵石,我有问你们要过一分一毫吗?我不介意你们赚钱,也不介意你们过上好日子,这是你们为我、为李家做事应该得到的。但你们不应该忘记自己的身份,更不应该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变得比我还要养尊处优。” 拍了拍林浩那条完好的独臂,李相鸣转向吕茂,眼神中充满了淡漠:“戴山是很危险,但我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吕团长,我对你很失望!” 吕茂踉跄一下,面如死灰,连身子骨都垮了下来。 当年葛义逼得紧迫,老四惨死,他不得不报仇,不得不为兄弟们留一条活路。 所以他才卑躬屈膝,想通过赵金斗的门路搭上李家的大船。 事实上,他赌对了,李相鸣愿意帮他,狂狮猎妖团最终也取雄狮猎妖团而代之。 然而,自那之后,狂狮猎妖团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李家不会放弃这枚已经投注太多精力的棋子。 这从李相鸣迟迟不愿撤走迟来勇等人便可见一斑。 对此,他自然心有不甘。 在得知李相风的警告后,他依旧留在戴山,为赵金斗做事,不为别的,只因为赵金斗许下两成灵草的利得。 有了这笔灵石,他便可以安排麾下的心腹金蝉脱壳,重新组建猎妖团。 至于狂狮猎妖团,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留给迟来勇又何妨? 可以说,从投靠李家那一刻起,他就在构思如何摆脱李家的控制。 而戴山一行,便是他的机会。 但最终,他倒在了一时贪念上,不仅没能拿到赵金斗承诺的报酬,还让弟兄们伤亡惨重。 如今,李相鸣亲自来到蒲阴山。 虽然他不认为堂堂筑基修士,是为了他和狂狮猎妖团而来,但李相鸣毫无疑问会站在迟来勇那一边,彻底剥夺他团长的身份。 果然,李相鸣的话接踵而来:“我已经为你们留了余地,怪只怪你们没有珍惜,以至于落得今日的下场。不怕告诉你们,戴山只是开始,往后狂狮猎妖团还要肩负更多任务,吕团长,你有这个信心吗?” 吕茂惨笑一声,闭上眼睛,待重新睁开之时,已是满脸疲惫:“李掌事明鉴,吕某只剩下一条腿,怕是不能胜任团长之职了,望李掌事准许我退出猎妖团。” “团长!” “不可啊!” 周围的林浩几人心中大急,纷纷劝解。 吕茂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你们也跟我一起退出吧。” 林浩几人愣了一下,全都无所适从。 他们已经习惯了当猎妖修士,习惯了出入蒲阴山。 离开狂狮猎妖团后,他们又能去什么地方? “你们愿意的话,可以留在猴儿谷。” 李相鸣回到座位上,淡淡地道:“既然有别的猎妖团差点在猴儿谷打起来,那说明李家的威望已经不足以继续震慑他们了。我会在谷内组建一支巡逻队维系治安,吕茂,你可愿当个队长?” 吕茂十分意外,不由微微抬头。 这时,旁边的李继虎笑嘻嘻地提醒道:“吕团长,巡逻队的职责范围仅有猴儿谷,不用外出猎妖,也不用去干别的事情,天天闲逛就能领灵石。这消息传出去,外面都要疯了,要不是看在你为李家做了几年事情的份上.” 吕茂当即明白,这个巡逻队的队长,便是李相鸣对夺走他团长之位的补偿。 静默片刻,他垂头拱手道:“多谢李掌事厚待。” —— 送走吕茂几人,迟来勇终于按耐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恩主,吕茂失去团长之位,会不会怀恨在心?” “他要是心怀不满,能放任你拉拢其他人?” 李相鸣反问一句。 吕茂和迟来勇作为当事人,心思复杂多变,不能一揽全局。 但其实在他看来,吕茂退位是必然的事情。 无他,狂狮猎妖团情况特殊。 正如他刚才所言,李家用到这个猎妖团的地方,还多着呢。它并不会随着团长受伤而缩减规模,默舔伤口,反而必须满足李家的需求,继续壮大,养精蓄锐。 说难听点,李家扶植狂狮猎妖团,就是为了让他们当牛做马。 吕茂是个聪明人。 一次戴山之行,已经让他丢了一条腿。 他内心难道不对此恐惧吗? 只不过,他又不甘心将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心血拱手让人。 这才揪着团长之位不放。 但与此同时,他也没有打击迟来勇的小动作。 由此可见,吕茂内心是纠结的。 一方面,他不愿意放权,另一方面又做好了自己被夺权的准备。 这时,李相鸣提出给他换一个差事,既让他脱离了将来的险境,也让他有了新的容身之所,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区区一个巡逻队的队长,比不得猎妖团的团长来得快活。 但须知,吕茂也非从前,再让他进山猎妖,他自己都打退堂鼓。 留在猴儿谷,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来勇明白了。” 理清吕茂的心理活动,迟来勇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忙活了这么久,都没能动摇吕茂团长的地位。 李相鸣一来,就让吕茂卷铺盖走人。 对此,他并没有感到喜悦,反而有些不安。 因为如果吕茂不甘心,报复的对象绝不会是高高在上的李相鸣,而是他这个新晋团长。 如今他和吕茂各得其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狂狮猎妖团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李相鸣敲击着桌子,继续问道。 “这个.还有八人左右。” “仅剩八人?” 李相鸣不由皱起眉头。 迟来勇面色尴尬:“团里一直有人偷偷跑掉,能留下八人,还要算上杨云那小子。” 听到杨云的名字,李相鸣脑海里瞬间想起一个脸色倔强的孩子。 “他现在修为如何?” “谁?” “杨云。” 迟来勇不明白李相鸣为什么会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修士,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很努力,已经练气四层了。” “唔。” 李相鸣略微沉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阵子,他才抬头,看向迟来勇:“狂狮猎妖团现在实力不济,你们进山的时候,可以跟着神风猎妖团。不过我只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狂狮猎妖团的人手,至少要扩张五倍。” “五倍?” 迟来勇整个人都呆住了。 仅仅半年,要将狂狮猎妖团扩充到四十人的规模? 他记得吕茂去戴山前,狂狮猎妖团也没有这么多人啊。 李相鸣没搭理他,又看向李继虎,吩咐道:“我对你的要求高些,半年后,赤焰猎妖团至少要达到五十人,你有信心吗?” “这个.” 李继虎也显得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不要搪塞我,你们知道,我要的不仅仅是人数。” 李相鸣的声音渐渐严厉。 迟来勇和李继虎相视一眼,顿时垮下脸,哀声道:“招人容易,招到厉害的猎妖修士可是要大价钱的。” 李相鸣拨弄着茶碗,漫不经心地道:“这个我不管,你们自己想办法,家里若是一味砸钱,还用得着你们?” 李继虎讷讷地应了一声。 迟来勇却依旧愁眉苦脸。 李相鸣笑了笑,这两个人只要能完成人数目标,就已经达成了他心目中的预期。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他甚至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便将他们赶走。 很快,房间就只剩下李相鸣和李相风两人。 沉默半响,李相风犹豫着问道:“堂主,真不打算从神风、金光两个猎妖团抽调一些人出来,组建新的猎妖团?” “你是信不过他们俩吧?” 李相鸣一眼就看穿了李相风的想法。 李相风挠了挠头:“主要是他们太年轻了,继虎的赤焰猎妖团,其实只有十来个人,一下子让他打理五十号人,不免有些为难他。至于迟来勇,就更不必说了,还没有当团长的经验.” “经验都是慢慢积攒出来的,非常时刻,行非常事。” 李相鸣不以为然,不过他也知道李相风在担心什么,便耐心地解释道:“总归是些猎妖修士,又不是自家人,哪个不服气的,直接踢掉不就行了?再不济停发几个月俸禄,谁还敢闹事?既然继虎和来勇,都有机会当上了团长,不妨锻炼一下他们。” “至于神风和金光两团,按照我的规划,也要扩张!你们是李家在蒲阴山的核心力量,永远都要保持在第一梯队,不容分散力量。等什么时候,你们各自达到六十人的规模,再抽调一些人辅佐继虎他们也不迟。” 六十人? 李相风暗暗心惊。 一直以来,蒲阴山的猎妖团规模都不大。 原因很简单,人越多,分走的收益就多。 许多猎妖团都不愿意扩张。 如今李相鸣勒令神风、金光、赤焰和狂狮四个猎妖团大肆扩张,而且扩张步伐迈到天上去了。 一旦完成这些目标,那么李家可以操控的猎妖修士,将要达到两百名以上。 这个数量,已经能够发动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了。 当然,猎妖修士也不傻,进山猎妖,换取灵石,不用李家催他们也干。 让他们帮李家打仗? 恐怕难如登天。 “相风,管天佑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这是家主吩咐下来的任务,你多费点心。” 李相鸣的声音继续传来。 李相风连忙点头应道:“请堂主放心,我已经交代了蒲阴山会馆,让他们出具收购订单,猎妖公会那边我也会下达指示,此事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 李相鸣轻轻颔首,他费尽心思成立这两个平台,就为了应付今日之需。 不管你是戴山的两宗,还是白露门,又或者是那些实力斐然的大商会,想要蒲阴山的妖兽材料,都得遵守市场规律。 李家却不然,哪怕不提高某些妖兽材料的市价,李家依旧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收集这些材料。 忽然,李相鸣仿佛感应到什么,从腰间掏出一枚玉符,放置在眉心上。 没一会儿,他放下玉符,挥了挥手:“相风,你先退下吧。” “是。” 李相风不敢多问,拱了拱手,旋即退下。 很快,一个面色沉静的青年走了进来。 李相鸣看着他,微微一笑:“蒲阴山的生活还习惯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叛逃”绿云洞的龙洋。 龙洋在宝龙谷,对黄家修士痛下杀手,已成了黄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黄家所在的金钱岭,与宝龙谷、小岚谷都不远。 李相鸣索性安排龙洋到蒲阴山避避风头。 龙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淡淡地道:“如果你信守承诺,我住在哪里都习惯。” 李相鸣听出不善,低头抿了一口茶。 他倒不是故意拖欠龙洋的筑基丹。 而是这枚筑基丹,是个大饼,还没烙出来呢。 尽管如此,他还是面不改色地道:“你放心,筑基丹已经在谈了,少不了你那一份。” 目前,千钧丹的辅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青羊道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开炉炼丹。 一旦功成,参照上次的成丹率,至少会有四枚千钧丹。 李相鸣可以分得两枚。 如果失败,李相鸣手里还有一株千钧草。 所以,他给龙洋画的这张大饼,并非遥不可及。 龙洋默然,他其实早就猜到李相鸣身上没有筑基丹,毕竟对方已经筑基,哪里还有剩余的? 但李相鸣身份特殊,既是李家的高层,又是绿云洞的掌门,哪怕对方在骗自己,也不代表着对方拿不出筑基丹。 当机会摆在面前,他难道因为不信任对方,就弃置不顾吗? 他只能赌,赌自己的眼光,赌李相鸣不会违背誓约。 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半年,我最多等你半年,如果没有筑基丹,我会自行筑基,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不会留在蒲东。” 龙洋深深看了李相鸣一眼 李相鸣脸色认真地回道:“我知道了。” 见状,龙洋没在这个话题纠结,转而问道:“你要的猎妖团我给你带起来了,目前加入了猎妖公会,下一步该怎么做?” “招兵买马,多多益善。” 李相鸣毫不犹豫。 龙洋眉头微皱,转身离开。 临行前,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经意地问道:“我看到了章敏,她怎么会来蒲阴山?” “你放心,是我让她过来的。” 李相鸣想到了什么,脸色趋于平静。 (本章完) 第405章 徐清池 第405章 徐清池 蒲北,神风谷。 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仿佛一条银色的丝带渐渐隐没在茫茫雾海之中,几个背着竹篓的身影渐行渐远,却给四周增添了几分静谧。 好半响,一道低沉的声音介绍道:“这些便是神风谷招募的药农,每个人只带三天干粮进山,能出来的寥寥无几。” “这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另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章敏扭头看向李相鸣:“掌门,得拦下他们。” 未等李相鸣说话,姜良插嘴道:“拦不住!若是谁有幸采摘到灵草,便能得到神风谷赐下的道法,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章敏更加难以理解:“那有什么意义?即便是灵根者,没有师门长辈的指导,想要入道也是极为艰难的事情,更何况这些凡人身上,都不一定有灵根。” “你知道的事情,他们未必知道,而且你也说服不了他们。” “这是为何?” 章敏不由皱起眉头。 姜良反问了一句:“他们千里迢迢来到神风谷,不惧危险充当药农,为的正是一个修仙的资格。你现在跟他们说山里危险,别去了,修仙只是虚无缥缈的谎言,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吗?” 章敏摇了摇头。 “他们会认为你也想当药农,所说所做,不过是为了跟他们争抢神风谷赐下的玄功秘法。” 李相鸣淡淡地扔下一句,随即朝着药农消失的方向慢慢走去。 见状,姜良扭头看了一眼章敏,“章仙子不必多想,这就是他们的命,修真界历来如此。” 章敏沉默不语,但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 自奔赴蒲阴山上任后,李相鸣马不停蹄地赶到蒲北,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便是千钧草。 千钧草一直是他心中的牵挂,他早就想来了。 但秦正逸在筑基大典捣乱,公开了两家矛盾,李家为了防备秦家,紧急调整了一系列的策略和方针。 彼时的李相鸣,还是外事堂的堂主,是这些工作的重要参与者。 他不得不暂时按耐住心思。 等到这些告一段落,尤其是李谦雄将他调派至蒲阴山,他才终于获得了一些宝贵的自由时间。 不过,他一个人来宿云岭差点意思。 因为除了亲眼确认千钧草的产地外,他还想将千钧草移植到蒲东。 而想要做到这点,则必须依仗灵植师的本事。 李家的灵植传承,虽然称不上厉害,但也绝非泛泛之辈。 比如李谦稷就是一名优秀的灵植师。 但李相鸣却不能用李谦稷,大敌当前,他大老远跑来蒲北挖灵草,哪里搪塞得过去? 届时家里几位老爷子三堂会审,千钧草的存在和作用只能暴露无遗。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对李家隐瞒什么。 他也相信,李家得到千钧草,只会欣喜若狂,绝不会对他不利,反而还会重重地奖励他。 但千钧草涉及到筑基丹,牵扯太大了。 每多一个人知道,就会给李家带来多一分不确定性的危险。 他不想冒任何风险。 另外还有一点,一旦李家知道了千钧草的妙用,青羊道人那边他没法交代。 因为目前为止,成功炼制千钧丹的,只有青羊道人。 面对一个能源源不断地产出筑基丹的二阶炼丹师,李家岂能无动于衷?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甚至是强迫青羊道人一辈子待在一元峰炼丹,都是有可能的。 人性的黑暗,李相鸣亦不敢赌。 所以,他最终将章敏请了过来。 章敏身为绿云洞真传弟子的同时,也是一名灵植师。 不仅她是,绿云洞现存的弟子,有三分之一都能被称作灵植师。 也正是因为有着众多灵植师,绿云洞在培育灵草上,才会显得游刃有余,年年都是积压一大片灵草卖不出去。 “李堂主,跟着这些药农有用吗?” 进入宿云岭好一阵子,姜良低声问道。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总比碰运气强。” 虽然他和姜良均推断,宿云岭就是千钧草的产地,但宿云岭这么大,谁也没法提供千钧草的具体位置。 与其翻山越岭,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先行观察一下药农们的行踪。 人的思维模式,往往固定。 一旦有人在某一个地方找到灵草,他就会在附近区域,持续性地耗费时间和精力。 既然神风谷的药农,能数次在宿云岭找到千钧草。 那么他们出没的地方,就有可能是千钧草的产地。 哪怕这些人不是同一批药农。 但至少给了李相鸣缩减搜寻范围的理由。 很快,三天过去。 药农们纷纷坚持不住,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布满浓雾的宿云岭走出来。 “老张,你竟然还活着?” 其中一个有些瘸脚的青年一脸诧异。 被称作老张的中年人一脸晦气:“你这臭小子都能活下来,我凭什么被妖怪吃掉?” “嘿嘿,这不是觉得意外嘛。” “说来奇怪,我们这批人似乎没有折损几个,我这次进山,别说妖怪了,连野兽都没见到多少。” “哎!?你这样说,我好像也是这样” —— 目送最后两名药农离开,李相鸣微微皱眉,看来这次宿云岭之行,又要耽误不少时间了。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 神风谷驱使凡人采药,也有好些年头了。 每年进山的药农,没有万儿也有八千。 这么多人,这么高的进山频率,仍要平均两三年,才找到一株千钧草。 由此可见,即便宿云岭是千钧草的产地,这种独特的灵草,也不会常见。 摇了摇头,李相鸣打算继续找找看。 这时,旁边的姜良突然开口道:“又有人来了。” “哦?” 李相鸣好奇地望过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短衣少年,背着一个小号的背篓,穿过层层浓雾,正向他迎面走来。 “是个修士!” 李相鸣诧异,他的神识感应到了短衣少年身上微薄的法力。 寻常修士要是被神识一扫,估计立马警觉起来。 但短衣少年却有些懵懵懂懂,只是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还没察觉到有人就在附近。 “是个雏儿,连神识都不会用,应该刚入道不久。” 李相鸣立下判断,同时心中更加惊讶。 据姜良所言,神风谷诱骗了一大批凡人过来,依次安排他们进山采药,按理来说,神风谷应该不缺药农才对。 怎会派出一个小孩子? 而且还是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喽啰。 特殊情况必有特殊缘由。 李相鸣当即吩咐姜良和章敏继续寻找千钧草,自己则跟在短衣少年身后。 短衣少年对于山路十分熟悉,显然不是第一次进山了,他挥舞着手中柴刀,将路上的杂草荆棘劈开,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宿云岭的腹地。 “奇怪,怎么感觉今日的妖兽变少了。” 短衣少年嘟哝了一句,也没当回事,继续攀爬一处陡峭的断崖。 站在崖顶,他的视野豁然开朗,俯瞰下去,茂密的丛林尽收眼底。 短衣少年不说话了,默默在腰间系上一根绳子,又将绳子的一头,系在崖上一块巨石上。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狂风呼啸,强烈的气流吹得他龇牙咧嘴、东倒西歪,但好在绳索的长度有限,他很快稳住了身形。然而,巨大的惯力又将他狠狠地甩向崖壁。 千钧一发间,短衣少年瞪大了眼睛,调动全身的法力汇聚于掌中,猛地一扯绳索,借力一跳,竟灵巧地跃上了一棵从崖壁裂缝中生长出的老树。 待在老树站稳,短衣少年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虽说是修士,但他的法力十分微薄,也不会飞行,这要是掉下去,估计就是一命呜呼了。 歇息了片刻,短衣少年站起身,爬到老树的根部,跳入崖壁的裂缝中。 正欲抬步前行时,他忽然停下,回头四处张望。 四周一片寂静,空无一物。 少年这才松了一口气,扒开几块碎石,露出了一朵灰白色的灵芝。 “石灵芝?” 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的李相鸣,再次被惊讶到。 这石灵芝可是好东西啊,随便拿出一朵五十年份的,都能卖上十几块灵石。 相比之下,那些药农冒着生命危险采摘的低阶灵草,可能好几株加起来才值一块灵石,二者的珍贵程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短衣少年显然也知道石灵芝的价值,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不过,他并没有急于采摘这朵巴掌大小的灵芝,而是将旁边掉落的石块堆积起来,试图掩盖它的存在。 “倒有几分懂行。” 李相鸣赞许地点了点头。 灵药是一个广泛的类别,除了一些天地自然孕育的灵物和具备药用价值的妖兽部位,大部分灵药既有药龄,也有成熟期。 以月见草为例,它五年一熟,成熟后的月见草药力达到巅峰,是炼制黄芽丹的绝佳材料。 但并不是说只有成熟的月见草才能用于炼丹。 实际上,小岚谷迟家种植的月见草,仅仅一年后,就全部收割了。 这种一年份的月见草,虽然药力不及五年份的月见草,却也能用于炼丹,只是最终炼制出的,常常是下品黄芽丹。 然而,有一点不容忽视。 假设某位灵农拥有两亩灵田,一亩种植一年份的月见草,另一亩种植五年份的月见草。 那么,五年后,一年份月见草的产量,将是五年份月见草的五倍。 也就是说,在不考虑炼丹师水平和其他因素下,这种速成灵草产出的丹药,也应该是成熟灵草的五倍。 有时候,数量是比质量更直观、更强大的优势。 至少对于迟家、对于大部分修真势力而言,他们更愿意将五枚下品的黄芽丹分发下去,而非仅仅拿出一枚上品的黄芽丹。 但与生长周期短暂的灵草不同,石灵芝的成熟期漫长,需历经两百年岁月,其药力的变化也远比月见草复杂得多 一年份的石灵芝,几乎相当于月见草还没发芽。 能有什么药力可言? 把这个阶段的石灵芝摘了,无异于暴殄天物。 一般来说,修真界默认五十年份的石灵芝,方可勉强入药。 眼前这朵石灵芝,其实已经达到这个界限,甚至远远超出。 李相鸣虽无法判断其具体年份,但从其灵力规模来看,仅比百年份的石灵芝差些。 换言之,再等数年,它便能以“百年石灵芝”为嘘头,卖出更好的价钱。 至于等到两百年彻底成熟,除了妖兽外,应该没人愿意费这个时间。 正想着,短衣少年已经从崖壁裂缝中爬出。 他扯了扯身上的绳子,开始向上攀爬。 许是有法力傍身的缘故,这个对凡人极具风险的动作,在他身上似乎并不算什么。 仅仅片刻,短衣少年便回到了悬崖顶上。 他并未懈怠,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点。 李相鸣犹豫了一下,继续跟上。 他心中实在好奇,这个孩子显然不是来采药的,而是在检查自己发现的灵药有没有出现意外。 果然,短衣少年接连查看了四株灵药,均没有采摘。 看得李相鸣暗暗称奇。 寻常药农即便历经生死,也难以找到一株灵药。 没有灵药,就意味着没有修炼的功法,只能不断地进山,成为神风谷无偿的劳动力。 当然,即便拥有功法,也还是要进山。 因为药农所谓的灵根,不过是神风谷编造的谎言,他们根本无法真正入道。 这时,神风谷会用一些无用的药丸伪装成“仙丹”来欺骗他们,声称只要服下“仙丹”,就能踏上仙途。 而换取“仙丹”的代价,自然是采集更多的灵药。 最终,绝大多数药农都会在这种无休止的采药生涯中丧命。 而外界的凡人,却仍以为神风谷是修仙圣地,源源不断地扑过来。 不过,短衣少年比起普通药农,显然有本事多了。 他不仅能找到灵药,还能忍住不摘,留作“存货”,为将来打算。 几经兜转后,短衣少年又来到了一条无名山涧,沿着山涧走到尽头,便是一处深潭,谭边零星地分布着一些大石头。 突然,短衣少年再次警觉地环顾四周,但依旧一无所获。 “自己吓自己。” 短衣少年挠了挠头,前面这么顺利,没道理到现在才发生意外。 如此想着,他来到一块巨石面前,在底下的杂草丛扒拉,最终露出一株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纤细苗草。 “千钧草!” 李相鸣失声,身上的幻术也随之消散。 “谁?” 短衣少年立刻转身,面露凶光,如同一头准备狩猎的猛狮。 李相鸣按捺住心中的惊喜,缓缓飞到短衣少年面前,和蔼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短衣少年不答,表情十分不善。 李相鸣并不介意,伸出手掌,露出五块灵石,笑眯眯地道:“一个问题换一块灵石,这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我叫徐清池。” (本章完) 第406章 条件 第406章 条件 “徐清池?” 李相鸣重复念叨了一句,随后将一块灵石屈指弹飞过去,继续问道:“你是神风谷的修士?” 名为徐清池的少年将灵石接过,却没有回话,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充满了警惕。 “不想要?” 李相鸣故意抛了抛手中的灵石。 “你是什么人?” 徐清池没有上当,反而表情严肃,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李相鸣感到好笑,向前走了几步,徐清池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背靠在巨石上,方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喊道:“你你别过来!” “怕什么?哪有坏人愿意拿灵石收买你?” 李相鸣不紧不慢地说着,目光却再次落在了巨石底下。 “果然是千钧草。” 李相鸣彻底放下心来。 尽管他前前后后,已经得到了三株千钧草,但说实话,那些都是意外之喜,并非他想要就能得到的。 而现在,一株活生生的千钧草幼苗就在眼前。 这意味着,宿云岭的确是千钧草的产地。 哪怕他这一次,不能将千钧草移植到蒲东,以后仍有机会过来宿云岭寻找千钧草。 只要保证千钧草的供给,那么青羊道人就能源源不断地炼制出千钧丹,从而为李家培养出一大批新的筑基修士。 想到这点,李相鸣深呼吸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这时候,徐清池也反应过来,对方正是为了自己脚下的灵草而来,他连忙摊开双手,挡在千钧草面前,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是我的灵草!” 李相鸣哈哈大笑,将剩下的灵石一把塞到他手里:“我买下了。” 徐清池拿着灵石,眼珠子不由转了转。 原本他很害怕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修士,因为书上都这么写的——某某修士外出寻宝,不幸遭遇劫匪,最终命丧黄泉;又有某修士途经某地,偶遇天赐良机,却因他人觊觎,引发争端,最终人财两空。 这不正是他现在的写照吗? 但对方愿意用灵石买下灵草,似乎是个好人? “这是什么草?” 徐清池小声问道。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你还担心贱卖了不成?” 徐清池脸上尴尬,显然被说中了心声。 “你倒是个财迷。” 李相鸣莞尔一笑:“你放心,它在你手上,连一块灵石都卖不出去,你与其惦记着它,不如守好你的石灵芝。” “石灵芝?” 徐清池愣了一下,随即又惊又怒,整个人像是被逼急了的猴子,大跳起来:“你!你偷偷跟着我?” “你才知道?” 李相鸣反问一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老实交代你的来历,不然神风谷的修士说不定晚上睡觉能梦到石灵芝呢。” “你” 徐清池气得满脸通红,却不敢骂出声。 好半响,他耸拉着脑袋道:“我就是神风谷的修士,你别把石灵芝告诉他们,不然我会没命的。”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不过没说什么。 不是所有门派麾下的弟子都像绿云洞这般团结的——即便是绿云洞,也出现了邵真这样的叛徒。 一株百年灵药,生出几桩命案,并不奇怪。 不过,李相鸣对徐清池以及他背后的神风谷都不感兴趣,很快安慰道:“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不动你的石灵芝,也不对外透露它的存在,并且还会奖励你灵石。” “你想知道什么?” “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株灵草的,以前有没有找到过一样的?或者知不知道有谁摘过这个灵草?” 徐清池脸色有怪异,没有马上回答。 见状,李相鸣立马掏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详细说说。” “黄芽丹?” 徐清池咽了咽口水。 书上说,黄芽丹能够帮助人快速修炼,他早有向往。 可一直以来,他并没有资格领取神风谷的黄芽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师兄享用。 这一整瓶黄芽丹,恐怕连师兄们都羡慕吧? 徐清池握住拳头,脸上闪过挣扎,最终还是低声说道:“我还知道另一株这种灵草的位置。” 另一株千钧草? 李相鸣倒吸一口气,看向徐清池的目光,再生变化。 这小子一连看了五株灵药,竟然还没到尽头。 “但我不能告诉你。” 仿佛感受到李相鸣那炙热的目光,徐清池连忙摇了摇头,“黄芽丹我也不要,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将位置告诉你。” “什么条件?”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你有丹药,又有灵石,应该是很厉害的修士吧?你帮我爷爷看一下病,我爷爷他.他最近快要不行了。” 徐清池说到最后,声音都变成了哀求。 “你爷爷是修士?” “是的,不过我爷爷修为不高,在谷中也不受重用” “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我请一位师兄看过,说能治,但要一百块灵石!” 说到这里,徐清池的神情十分低落:“我攒不了这么多灵石,爷爷的病一直拖着,已经十来年了,我对不起他。” 虽然他声称自己是神风谷的修士,但只有他知道,他在谷中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杂役弟子。 杂役是没有俸禄的,也不会有任务。 平日里当牛做马,累得死去活来,那是本分。 奖励?从来没有。 想要在谷中攒够一百块灵石,对他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石灵芝身上。 然而,石灵芝还远远称不上成熟。 他问过很多人,即便是百年份的石灵芝,顶多也就卖个四、五十块灵石,与爷爷的治病钱,差了一半。 “那你运气还真不错。” 李相鸣看着徐清池,淡淡地说了一句。 一百块灵石,其实不是个小数目。 但若是为了千钧草,他眉头都不会眨。 而且这小子的师兄,报价一百块灵石,却不说明这些灵石要买什么治病的灵丹妙药,这不明显在忽悠人吗?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病绝对不需要一百块灵石。 否则,一个修为低微的老头子,岂能坚持到十余年? “你愿意帮我?” 徐清池听出李相鸣话中意思,眼中露出浓浓的惊喜。 “只要你是个实诚人,我付出一些代价又有何妨?这叫互惠共赢!” “不过!” 李相鸣用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块巨石,话锋一转:“你要是骗我的话,后果或许还比不上眼下这些石头。” “石头?” 徐清池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忽然间,巨石四分五裂,轰然倒塌,掀起一阵阵烟尘。 徐清池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摆手:“我不骗人,真的!” “带我去见你爷爷吧。” “好嘞。” 今天只有一更。 (本章完) 第407章 办法 第407章 办法 宿云岭以东,地势陡峭。 众多溪流汇集一处,形成湍急的瀑布。 瀑布跌落山崖,气势暂缓,很快一分为二,其中最大的一条河流向东延伸百余里,将大山切断,滋润了两岸土壤。 “这里就是神风谷。” 寒风凌厉,将蔓延到谷中的薄雾吹散了些。 徐清池紧了紧衣领,指了指远处的万家灯火。 李相鸣抬眼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山前他就勘察过这里,亦从姜良口中打听过神风谷的情况。 神风谷其实是蒲县最早的定居点之一。 这里土地肥沃,周围最大的危险——宿云岭尚在百里开外。 因此,早在蒲县尚未设立的时候,恒月门就迁了数百户凡人进来,并派遣修士长期驻扎于此,探索宿云岭之余,顺便庇护一方平安。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恒月门全面撤出蒲县,将蒲县的管辖权转交给了白露门。 那会白露门忙于内事,无暇他顾,加上无量剑宗不断催促,恒月门遂在蒲县设县之际,将大量地盘分封给了南滨战场上的有功之臣——李家的当归山,便是基于这样的背景得到的。 相较于立下汗马功劳的李家,毛正寿父子就差了点意思,最终只得到了一个没有灵脉的神风谷。 尽管如此,毛正寿父子依然欣喜若狂,一边整顿谷中凡人,一边招募灵根种子,开始经营起了自己的修真势力。 大多数势力起步阶段,都是靠着灵田发家。 神风谷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毛正寿很有头脑,重金聘请了灵植师指导谷中灵植作物的培育,短短数年,神风谷已有多余灵草向外出售。 然而,好景不长。 当白露门站稳脚跟,将目光放在蒲北的时候,神风谷注定不能独立自主,很快沦为了纶的附属势力。 纶要求神风谷扩大灵田规模,为他栽种灵草。 这并不算什么,因为毛正寿也有同样的打算。 只是,纶索要的灵草,一年比一年多,远远超出了神风谷的承受能力。 最终,毛正寿走上了歪门邪道,诱骗大量凡人进入宿云岭为他采摘野生灵药。 即便如此,宿云岭又能为神风谷提供多少灵药呢? 这根本不是办法。 摇了摇头,李相鸣不再去想,乃轻轻拍了一下徐清池。 徐清池脸色纠结,“我们就这样进去?” “嗯!” 徐清池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信任李相鸣,三步并作两步,迈向谷口。 很快,两人开始进谷,徐清池的脸色更加紧张,连手脚都在哆嗦。 因为神风谷是禁止弟子擅自进出的,谷口有一位叫甘师兄的修士把守,甘师兄不言苟笑,待人十分冷漠,对他这种杂役弟子,就更加不讲情面了。 他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答应了帮甘师兄干些粗重活。 然而,甘师兄若是见他带着外人进谷。 恐怕会立即拿他向少谷主请赏。 但奇怪的是,甘师兄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等到他和李相鸣已经深入河谷,甘师兄依旧没有露面。 “奇怪?难道今日甘师兄不在这里?” 徐清池挠了挠头,喃喃自语。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一路走来,哪怕见到了其他师兄,也没人搭理他,仿佛这些人就跟看不见他似的。 “这是幻术的手段。” 见徐清池满脸愕然,李相鸣解释了一句。 “幻术?” 徐清池更加好奇,待多了解一些后,马上两眼放光地道:“学会这个幻术后,不怕被人发现,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李相鸣哑然失笑:“哪有这么简单。幻术消耗的法力的确不算多,但对于修士的精力,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顿了顿,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迎面走来的修士,继续说道:“你看这个人,他之所以对我没有反应,并不是我能够隐身,而是我在他看到我的瞬间,就将他拖入了幻境之中。” “幻境还是当前这个场景,只不过没有我们罢了,不熟悉幻术之人,只会以为眼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周围又和幻境当中一样,再次加深了这种印象。” “不过,如果对面走来两个人,那么我要给他们两个人各自施展幻术,如果是十个人,则给十个人施展幻术。你可以想象,这其中要耗费多少心神。” 徐清池似懂非懂,下意识问道:“不能用一个幻术,将所有人都拖入幻术当中吗?” 李相鸣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但施展幻术的范围越大,耗费的心神就越多,本质上并不会减轻幻修的负担。” “不过你所说的方向,是没错的,大范围的幻术,是每个幻修都追求的境界,也唯有做到这点,幻修才有超越普通修士的战力。” 幻术其实并不能直接使用。 因为幻术的本质就是法术,越厉害的幻术,需要用到的法力就越多,而法力恰恰是神识能察觉到最敏感的东西。 换言之,只要神识足够强大,对方是能够在你的幻术尚未降临前就察觉到不对劲,从而运用法力抵抗。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你甚至不能将对方拖入幻境。 而没有进入幻境,无论你的幻术设计得有多逼真,都无济于事。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幻修往往会在身上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做手脚,即先行施加一个引导幻术。 由于引导幻术是布置在自己身上,与自身的法力融为一体,外人的神识即便扫过这个地方,也常常难以察觉异样。 没有神识示警,修士的防备便会大幅度下降,只要不经意看到这个引导幻术,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目光。 只有这时候,幻修才会攻其不备,施展第二个幻术,将人拖入幻镜,施展种种手段。 所以,幻术的基本逻辑就是诱骗敌人的神识。 但在实际对战中,往往会有意外情况出现。 对方是个瞎子,根本不看你,为之奈何? 或许声音,乃至气味都可以施加引导幻术,从而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但这依旧避免不了一种情况,那就是有的人中了幻术,有的人还迟迟不能发现你的引导幻术。 一个引导幻术,并不能保证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 多个引导幻术则不然。 假设幻修能在周围的环境施加大量的引导幻术,让人放眼望去,看到的任意一个点,皆是幻术。 如此一来,敌人哪有不中招的份? 只是,想要做到这一点,难如登天。 李相鸣没有这样的造诣,而且他手上,也缺乏这种级别的幻术。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追求这种境界。 徐清池听后,亦是心生神往,幻想着自己能够学会这种手段,如此便可以不看甘师兄的脸色,自由出入神风谷寻找灵药,为爷爷攒够治病钱。 徐清池的心思,李相鸣不知道,两人兜兜转转,很快来到一间老院子,院子门口,栽种着两颗柳树。 “这里便是我家,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为谷主做事,因此被特许住在这里。” 徐清池一脸自豪,仿佛这间略显破旧的院子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 李相鸣稍微打量了布局,随口问道:“就你和爷爷住在这里吗?” “没错。” “你父母呢?” 徐清池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打小就在神风谷长大,没见过他们。” 李相鸣轻轻颔首,不再询问,踏门而入。 “爷爷!我回来了!” 似乎是找到人为自己的爷爷治病,徐清池神情十分激动,大声嚷嚷。 院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李相鸣循声望去,神识打探到一道微弱的气息。 “爷爷,您没事吧?” 徐清池心中大急,急忙推门进去,快步走到一个卧榻在床的老人面前。 那老人骨瘦如柴,一双眼睛浑浊得不像样,此时微微睁开,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徐清池,而是定定地盯着李相鸣,“这位.咳咳公子,贵姓大名?” “恕我冒昧,不能直言。” 闻言,老人神情有些激动,挣扎着起身,徐清池连忙按住他,解释道:“爷爷,您不用担心,这位前辈很有本事,他一定能救你。” “有本事的人,岂会来帮你这个毛头小子?” 老人讥笑一声,旋即盯着李相鸣,警告道:“老朽不过是一根枯木,清池亦还是个孩子,我们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妄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你说了不算。” 李相鸣脸色淡然。 老人怔了一下,瘫软在床。 徐清池见状,心里难过,那个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爷爷,如今却变成这副模样,他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仿佛有了精神,反手握住孙子的手掌,十分用力,语气也带着一丝质问:“你把那灵芝给他了?” 徐清池却察觉不到疼痛,他轻轻拍着老人的手背,温声安慰道:“没有,人家不图我的灵芝。爷爷!您就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可以救您的。” 老人摇了摇头,虚弱地道:“爷爷不过贱命一条,死何足惜?你还小,那灵芝你万万不可让人,待找到丹师,炼制灵丹妙药,可以助你修炼.” 徐清池心中更加难过,大声地喊道:“如果不能救爷爷,我修炼又有什么用呢?” “糊涂,你今日不能救我罢了,但你以后会遇到许多人,有你的朋友,你的道侣,你的孩子,你能救许许多多的人” “我不管,我现在只有爷爷。” 徐清池脸色倔强,随后朝着李相鸣拜了几拜,诚恳地道:“还请前辈出手救我爷爷,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不管是石灵芝还是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李相鸣没有废话,手指在老人脉搏处探了一下。 半响,他微微皱眉,说道:“你运用一下法力。” 老人沉默了一下,还是照做。 但当法力浮现,他的脸色顿时露出痛苦之色。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感觉传来,李相鸣猛然回首,泣灵荒天索随即飞射而出,将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捆绑回来。 那小厮跌在地上,哀嚎连连。 徐清池神情大愕:“前辈.这是?” 李相鸣淡淡地回道:“此人听到你回来的动静,一直在周围徘徊,还想翻墙进来查探情况,想来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 徐清池将那小厮翻转过来,盯着看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道:“你是范胜?少谷主的随从!?” 范胜被捆得严严实实,脸上又惊又怒:“徐清池,你知道是我,还敢勾结外人对我出手?好啊,你小子不要命了。” “这” 徐清池有些惊慌,下意识看向老人。 老人却死死盯着范胜,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少谷主的人?” 范胜听到少谷主三个字,腰杆都挺直了:“没错,你们对我出手,就是对少谷主出手,少谷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少谷主让你过来干什么?” 老人继续逼问道。 “我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范胜支支吾吾了地说了一句,随后恼羞成怒,恶狠狠地道:“我来干什么,与你何干?你一个快死的老头子,也配问我?” “你敢对我爷爷不敬?” 徐清池大怒,小小的身体上前,拽着范胜的衣领。 “你你疯了,反了,反了!” 范胜被吓了一跳,脸色闪过畏惧,不过,想起少谷主,他马上壮起胆,怒目而对:“徐清池,你区区一个杂役,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少谷主不会放过你的,你活不到明天,你的爷爷也是!” 此话一出,徐清池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见他不说话了,范胜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随后又盯着李相鸣,厉声喝道:“还有你,神风谷不许外人出没,你焉敢跟着徐清池偷偷进来?还敢对我出手,少谷主定会给你一个重重的教训!”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忙给我松绑?我劝你识时务些,给我赔礼道歉,喊我一声范爷爷,范爷爷就在少谷主面前为你求情.” “聒噪!” 李相鸣目光发冷,泣灵荒天索瞬间收紧,范胜痛得连声大叫,倒在地上滚来滚去。 李相鸣没再搭理他,而是看向老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的病应该与中毒有关,此毒不同寻常,附在了你的法力身上,极难察觉,你有误食过什么东西吗?” 老人依旧一脸怔怔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见状,李相鸣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老头态度这么顽劣,若不是为了千钧草,他真的懒得搭理。 不过徐清池却很惊喜:“前辈看出病因,有没有救治的办法?” “当然有。”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此毒之所以能附在法力身上,是因为它本身也是一种灵力。我虽不知详情,但大概能推断出,它在你爷爷修炼的过程中被吸收了进来,并炼制成法力,从此躲在丹田里。” “一旦你爷爷催动法力,这毒就发作,让人痛不欲生,所以你爷爷已经十多年不曾修炼了。然而不用法力,这毒就挥之不去,就算时不时发作,一样能将人摧残得不成样子。” “我有丹药,可护住你爷爷心脉,再助你爷爷进一步将此毒炼成法力,而后消耗掉,便可解了这顽疾。” “太好了!” 徐清池大喜过望,急忙冲着老人扑去:“爷爷,有救了,您终于有救了。” 说着说着,他便泪流满面。 老人轻柔地抚摸着乖孙又细又软的头发,脸上却涌现出一丝苦笑:“清池,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这毒,我不能解。” (本章完) 第408章 金丝焰尾鼠 第408章 金丝焰尾鼠 “不能解?” 徐清池彻底愣住,随后跪着扑到老人病床前,着急地喊道:“爷爷,您在说什么糊涂话?” 老人看了一眼徐清池,脸上闪过一丝不忍:“爷爷有难言之隐,如果这毒解了,只怕会连累你.”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清池脸上更加着急。 “我不能说。” 老人摇了摇头,脸色坚毅。 “为什么!” 徐清池呆了呆,跌在地上。 随后又迅速爬起,摇晃着老人的手臂:“爷爷,我不怕连累,这病不治,您会死的!” “爷爷本就是将死之人,死不足惜!” 老人闭上了眼睛。 “爷爷,您.” 徐清池久劝不下,只好求助似地看向李相鸣。 但李相鸣全程无言,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他之所以会来神风谷,仅仅是为了完成和徐清池的约定。 约定中声明,治病换灵草。 现在是老人自己不想治病,他谈不上什么失约。 所以,这千钧草,该是他的! 至于老人的死活,以及所谓的隐情,他并不在意。 “前辈!” 徐清池紧紧攥着拳头,既悲又急还气的情绪萦绕心头,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但最终,他还是压抑着情绪,朝着李相鸣下拜道:“请前辈借一步说话。”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走出房门。 徐清池紧随其后,再次跪倒在李相鸣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崩住,哽咽地道:“前辈,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还请前辈教我。” 几株不知用处的灵草,他并非不舍。 但他不甘心啊! 明明多年的心愿就要完成,最大的阻碍竟是爷爷本人? 此时此刻,他心乱如麻,脑海里就一个想法,如果李相鸣就此离开,那么他再也没有救治爷爷的机会了。 “没有你爷爷配合,我解不了那毒。” 李相鸣坦言道。 他所说的帮助,是指利用自己神识的优势,以及对经脉、丹田的了解,找到那份附着在法力上的顽毒,然后高屋建瓴,指导对方定点“清除”。 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法力? 这是因为两股不同的法力,是天然互斥的。 不存在李相鸣的法力,能在老人体内畅通无阻的情况。 除非李相鸣修炼了医道的功法,释放出的法力很特殊,能够在不与对方法力“两败俱伤”的前提下施加影响。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利用自己的法力,来引导、而非替代病人的法力疗伤。 这一点尤为重要。 有些人没有这个概念,受伤后会去找关系较好的修士帮忙疗伤。 殊不知,这样只会加剧伤情。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这也是为什么,修真界的疗伤丹药这么多,医师仍然占据着重要地位。 甚至每逢战争,各大势力首先征召的就是医师,其次才是炼丹师、炼器师这些产出战略资源的人才。 回到徐清池爷爷身上,他体内的顽毒,有十余年之久。 哪怕是专业的医师,也难以做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何况是外行人? 李相鸣最多是将自己想到的办法传授下去,如果对方并不接受,或者不想坚持下去,他为之奈何? 了解到这些后,徐清池一脸不甘:“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你应该去劝你爷爷。” “我我劝不动!” 徐清池更加绝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爷爷的性格,在爷爷心目中,自己始终是个小孩子,说的话根本没有份量。 忽然,他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鼠,小鼠金丝白肚,其背部有一条火红色纹理,当这条纹路延伸至尾部位置时,微微炸开,如同烈焰,尤为显眼。 “金丝焰尾鼠?” 李相鸣看了两眼,脸色霎那间变化。 “前辈认得它?” 徐清池满脸不舍:“它叫阿黄,与我陪伴了三年之久,我能找到这么多灵药,不是我运气好,而是因为有它引路。现在我把它送给前辈,请前辈想办法救我爷爷。” 李相鸣心中震惊,接过金丝焰尾鼠,仔细端详。 这鼠妖似乎睡着了,全身上下,不仅没有丝毫妖力波动,连呼吸声都没有,以至于连他都被骗过了。 谁能想到,一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身上,会有这等宝贝? 金丝焰尾鼠在修真界的名气十分响亮,概因它对于灵力的敏感度,远超其他妖兽,是名副其实的寻宝能手。 可以说,只要金丝焰尾鼠长期待过的地方,附近的灵药全都无处遁形。 为什么金丝焰尾鼠钟爱寻找灵药? 这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金丝焰尾鼠的成长潜力十分低下,成年后仅有唤灵初期的修为,战力更是羸弱不堪,基本上随便一只妖兽都能欺负它。 而灵药能打破这种限制,让它突破至更高的境界,成为强横的妖修。 所以,寻找灵药,是刻在它骨子里的基因。 恰恰它又有这种能力,被无数妖兽,以及人类修士眼红。 “清池,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徐清池回忆了一下,答道:“我记得有一次进山寻药,阿黄险些被一只狼妖吃掉,我想办法救了它,它很有灵性,一直跟在我身边,石灵芝便是它带我找到的。不过从去年开始,阿黄就经常睡觉,一睡就这样,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醒不过来。” 李相鸣听得更加欢喜。 徐清池的话,无疑验证了金丝焰尾鼠的真实性。 他就说这小子怎么有机会找到悬崖上的石灵芝,原来是有贵“鼠”相助。 至于金丝焰尾鼠陷入沉睡,也很好解释,这小家伙应该是吃了高品质的灵药,短时间内消化不了,身体自动进入了“保护机制”——只有半点气息不泄,才能保护它不被其他妖兽窥伺。 但这种状态不能长久,待体内药力减弱,金丝焰尾鼠自然而然就会醒过来。 想到这点,李相鸣压下惊喜,缓缓问道:“妖兽素来不与人亲近,此鼠能感你恩情,并报答于你,殊为不易,你当真愿意拱手让给我?” 徐清池脸上闪过纠结,终究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我对不起它,但爷爷更加重要。” “那我便指点你一二。” 李相鸣轻笑一声,随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些建筑,问道:“能让你爷爷宁死不说的隐情,你觉得和谁有关?” 徐清池踮起脚尖眺望,立马反应过来:“是谷主!” 忽然间,他想起了爷爷逼问范胜的的话语,改口道:“不对,是少谷主!” “你很聪明。” 李相鸣赞赏了一句,“你爷爷应该是在为少谷主保守一些秘密,但少谷主不放心你的爷爷,所以选择下毒,让你爷爷失去自理能力。如果你爷爷治好了病,那么下毒一事就藏不住,依我看,你爷爷已经猜到了什么。” (本章完) 第409章 追随 第409章 追随 徐清池呆了呆,随即怒火上扬:“我爷爷毕生都在追随谷主,任劳任怨,少谷主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爷爷?” 李相鸣摇了摇头:“正因为你爷爷一直追随谷主,并非透明人,所以少谷主才会出于某种考虑,没有直接夺了你们爷孙的命。” “那我去找谷主!” 徐清池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谷主一定会为我爷爷做主的。” “天真!” 李相鸣嗤笑一声:“少谷主和谷主是父子,你爷爷和谷主是主仆,不管这个秘密对少谷主多么不利,少谷主都不会有性命之虞。反之,你把事情捅穿了,少谷主恼羞成怒,立马就会派人暗杀你们爷俩。” 徐清池脸色惨白:“那怎么办?我不能放着爷爷的病不管,而且爷爷死后,少谷主也不会放过我。” “你能想到这点,已经比你爷爷强多了。” 李相鸣赞许地看了徐清池一眼:“你爷爷以为只要恪守秘密,就能保住你,殊不知这正是少谷主拿捏你爷爷的心思。” “尽管如此,少谷主仍避免不了担心,派人过来盯着你爷爷,他能容忍你爷爷活了十多年,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耐心了。你还这么年轻,万一也知道他的秘密呢?” 徐清池咬了咬牙,接道:“少谷主绝对不会去赌,待我爷爷死后,我马上就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没错!这时候的谷主,可不会在乎你爷爷还有一个孙子。” “那我该怎么办?” 徐清池忍不住抬头,看向李相鸣。 “有个词叫不破不立。” 李相鸣从储物袋摸出一把匕首,抛了过去。 徐清池愣愣地接住,好半响才说道:“前辈让我杀了范胜?” 李相鸣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徐清池的爷爷,说白了就是愚忠,哪怕少谷主要他的命,他也不会反抗,反而还会继续死守秘密,将其带入地下。 但他有软肋,那便是徐清池。 一旦自家孙子发生危险,他所有的幻想都会被打破。 所以,只要徐清池为自己制造危机,只要他杀了范胜,所谓的秘密立马就会变得无关紧要。因为不管说与不说,少谷主都会狠下心追杀他们爷俩。 到了这种地步,根本不存在什么牺牲自己保护孙子的选择。 爷俩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叛逃神风谷! 想明白这点,徐清池的呼吸声更加粗重。 离开居住了十多年的神风谷,是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道路,更不必说与谷主、少谷主以及诸多师兄们为敌。 但只有这样,才能让爷爷心安理得地治病。 徐清池的心脏剧烈跳动。 杀人!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了。 但最终,他眼中闪过坚毅,抱着匕首进入房间。 “你干嘛?” “清池!”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和剧烈的咳嗽声掺杂其中,小小的房间瞬间变得嘈杂。 半响,徐清池满脸血污走了出来,他恭敬地跪下,将匕首奉还:“多谢前辈指点,还请前辈助我出谷。” 李相鸣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 半个月后。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蒲水坊市以西的河面,已经结了厚重的冰片。 “短短时日,天气竟然冷了许多。” 姜良伸出手掌,接过一片雪,感慨地道。 李相鸣身为筑基修士,气血旺盛,并不觉得寒冷,不过他还是微微皱眉,朝着身旁的章敏问道:“气温会不会影响千钧草的移植?” 他的这一趟宿云岭之行,十分顺利,不仅确认了千钧草的产地,还在徐清池的指引下,采摘了一株有着六十年份的千钧草。 要知道,之前得到的千钧草,大多数都是二三十年份的,青羊道人依旧凭此炼制出了能堪一用的千钧丹。 如今这株新的千钧草,药力是以往的两三倍,有没有可能炼制出质量更好的上品千钧丹? 除此之外,那株千钧草幼苗也被李相鸣要求章敏挖了出来。 如果千钧草能移植到当归山或者小岚谷,无疑又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只是,章敏似乎信心不大:“说不准,我携带了原土,又准备了特制的玉盒,但这种灵草,我闻所未闻,只能按照以往经验来对待.” “无妨,如果不成,再做打算吧。” 李相鸣自然不会苛责章敏,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徐清池,介绍道:“这里便是蒲水坊市,蒲县最大的修真坊市!” “我们以后住在这里吗?” 徐清池远远眺望繁华的蒲水坊市,脸上涌现出些许紧张。 李相鸣露出微笑:“蒲水坊市有灵脉,方便你修炼。而且这里有宿卫维持治安,十分安全。神风谷说白了就是一个练气势力,远远不能在坊市作威作福。只要你和你爷爷深居简出,不惹麻烦,没人能奈何得了你们。对了,这里是一百块灵石,便算作我买下金丝焰尾鼠的费用,足够你们生活数年了。” “栖云居”诺大一个洞府,也仅仅5块灵石一个月。 这还是盈月坊市的物价。 在蒲水坊市的“东街”,一块灵石一个月的洞府不在少数,在不考虑采买修炼资源的前提下,这一百块灵石够两人住上七、八年了。 届时,徐清池已经长大成人,应该有了自己的出路。 说实话,李相鸣对徐清池挺有好感,这小子虽然修为低微,但人很聪明,而且胆大心细,颇有魄力,是他喜欢的类型。 当然,徐清池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也是关键因素。 如果说千钧草,他拿得心安理得——他到底出手治病了,一命换一草,谁也不能说人命就不如灵草吧? 那么,金丝焰尾鼠就纯属意外之喜了。 尽管他也给徐清池出了主意,但区区几句话,就将徐清池的底裤都掏空了,这笔“买卖”,他属实有些亏心。 索性给点灵石补偿。 徐清池没有储物袋,用麻布接着一堆亮晶晶的灵石,眼睛都看呆了。 阿黄在他身边三年,一共为他找到七件灵药,他已经欣喜若狂。 当让出阿黄的时候,他更是心如滴血。 但那七件灵药加起来,也就价值五六十块灵石,与李相鸣的补偿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前辈,您.您怎么这般有钱?” 徐清池吞吞吐吐地问道。 李相鸣哑然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如果你修为比我高,赚得也会比我多。” 徐清池似懂非懂,他从小在神风谷长大,根本没有赚灵石的机会,唯一的家底,还是爷爷和阿黄留下来的。 他也想靠自己赚钱! 但如果要变得很厉害才能赚钱. 看着蒲水坊市里面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忽然之间,徐清池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里真的适合他吗? 犹豫了一下,徐清池将灵石拱手奉还:“前辈,我不想留在蒲水坊市了,我想跟着您。” (本章完) 第410章 首徒 第410章 首徒 “你确定?” 李相鸣一脸诧异地看着徐清池,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很快,他摇着头说道:“你年纪还小,跟着我太危险了。” “清池!” 徐清池背后的老人,也连忙发声劝阻。 眼前这个身着绿袍的年轻修士来历不明,虽然救了他一条老命,但逼迫他们爷俩叛逃神风谷一事,依旧让他耿耿于怀。 打心里头,他不希望孙子与这样危险的人物交往。 如今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徐清池被他带走了。 然而,徐清池的态度很坚决,对着老人说道:“爷爷,前辈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我想跟他学东西,我不想以后变得碌碌无为。” 碌碌无为? 老人怔了一下,随即眼神充满复杂。 自徐清池在他面前手起刀落杀死范胜之后,他便应该知道,自己那个乖巧善良的孙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也罢,由你吧。” 老人叹息一声,变得沉默。 见说服了爷爷,徐清池又转向李相鸣:“还请前辈给我一个机会。” 李相鸣轻轻皱眉,他的主要活动范围是当归山和蒲阴山。 当归山不必说,家里不可能会同意徐清池这个外姓在山上随意出没,而蒲阴山危险重重,也远非练气一层的小修士能够立足。 可以说,徐清池在他身边根本毫无用处。 只是,他将这小子从神风谷拐走,理应要为对方提供一个容身之所。 想了一下,李相鸣看向章敏,问道:“师姐,绿云洞现在还没有开始招收灵根种子吧?” 章敏颔首:“计划是开春之后,再作打算。” “你觉得这小子有没有资格进入绿云洞?”李相鸣继续问道。 章敏显得有些迟疑:“尚不知道对方灵根.” 李相鸣当即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箓,递给徐清池:“这是测灵符,你试一下。” 修真界发展至今,在探索灵根方面,已经很成熟。 这测灵符便是其中一种手段,也是修真界最简单且普遍的手段。 之所以说它简单,是因为测灵符有时候并不靠谱。 这玩意的原理,和大多数测灵法器一样,都是利用至纯五行灵气来勾动灵根种子体内的灵气,以其变化来判断灵根优劣。 问题在于,测灵符的至纯五行灵气太少,它只能测试五到十岁的灵根种子,低于这个年龄段,测灵符直接歇菜,高于这个年龄段,测灵符就容易出现乱象。 灵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凡有点底蕴的宗门世家,都不会冒险,而是选择用上专业的测灵法器。 但测灵符依旧在修真界广为流传。 原因很简单,相较于昂贵的测灵法器,测灵符造价低廉,一块灵石能够买到十张,携带也极为方便。 更重要的是,灵根种子入道的最佳年龄,恰好是五到十岁这个年龄段。 因此,测灵符有着广泛的应用基础。即便是贫困潦倒的散修,也会想方设法买上一两张,以便为自己适龄的后辈测灵。 按照徐清池所言,他已经十二岁,其实不再适用测灵符。 奈何李相鸣出门在外,不可能带着李家的澄灵灯这样珍贵的测灵法器,只好用测灵符简单地应付一下了。 徐清池咽了咽口水,接过测灵符,双手用力一捏,而后神色紧张地等待。 好一会儿,他身上冒出丝丝灵气,有规则地徘徊在测灵符周围。 “金水木火四灵根,主灵根应该是中品水灵根。” 李相鸣微微失望,这个资质不说道途无望,也是平庸之辈。 不过,测灵符并不能显示灵根的具体品质,他只是根据被引动的灵气规模,简单地进行判断,不一定准确。 加上徐清池超出年龄,这个结果有待商榷。 然而,徐清池却是一脸黯然,他其实早就知道了结果,因为神风谷为他测过灵,将他分配到了杂役弟子当中。 “章师姐,你觉得如何?” 李相鸣轻声问道。 章敏看了徐清池一眼,又转向李相鸣,心中已有猜测,“我们绿云洞比起灵根,更重视弟子心性,如果掌门看中这个孩子,我和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嗯。” 李相鸣颔首,俯身揉了揉徐清池的脑袋,问道:“你可愿拜入绿云洞,成为我座下弟子?” 此话一出,徐清池猛然抬头,满脸惊喜。 看到测灵结果的时候,他已不抱希望,没想到峰回路转,前辈竟然要收他为徒? 章敏更是十分诧异,她以为掌门只是想给眼前这个孩子找一个归宿。 哪里想到是亲自收徒? 这么说,徐清池不仅会成为绿云洞在蒲县的首徒,还是掌门亲传? 徐清池顾不上外人的想法,激动地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李相鸣的脸色十分平静:“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与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你没达到我的要求,哪怕没有触犯门规,我也是会将你逐出师门的。” “弟子一定加倍,不,十倍努力!” 徐清池挺着胸膛,大声担保道。 李相鸣莞尔,轻轻敲打了他的脑袋瓜:“有志气是好,但最好憋在心里,不要轻下承诺。” 说罢,他没搭理徐清池,转身向蒲水坊市飞去。 徐清池依旧一个劲地傻乐呵,直到姜良咳嗽一声,才反应过来,快步向师父追去。 —— 蒲水坊市一如既往地繁华。 李相鸣穿行其间,耳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未曾停歇。 他所在的“东街”——如今更习惯被称作东市,聚集了蒲水坊市超过七成的常驻人口。 这里不仅有修士,还有众多为修士服务的凡人。 这并不奇怪,即便是盈月坊市那样修为水平整体较高的坊市,也少不了凡人的身影,毕竟总有一些杂活是修士看不上的。 “灵蛇商会就在这边。” 姜良走在前头,带领众人来到一处规模适中的院落,位置略显偏僻,紧邻洞府区。 姜良继续介绍道:“与那些洞府不同,这附近没有布置聚灵阵,所以租金相对便宜。我租了两年,总共一百块灵石。” 平均每月不到五块灵石? 李相鸣略感惊讶。 尽管这里远离繁华的商业街,但在蒲水坊市能找到这样价位的门面,仍不是易事,可见姜良确实有些本事。 “前院目前作为我们商会的据点,后院则是仓库。” 姜良顿了顿,低声说道:“从纶手中买来的灵草,基本上都存放在这里。” 李相鸣脸色渐渐凝重,他在灵蛇商会投入了两千块灵石,才让姜良得以接触纶和千钧草,随后又投入了一千五百块灵石继续收购纶手中的灵草。 前前后后,他共投入了三千五百块灵石。 这笔灵石,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数目。 即便他有售卖绿云洞灵脉所得的积蓄,也感到不小的压力。 如果这批海量的灵草不能及时变现,那么灵蛇商会将濒临解散——毕竟他自己都亏到姥姥家了,不可能继续无底线地往里面砸钱。 这不,在找到千钧草后,他立刻来到蒲水坊市,就是为了亲眼看一下灵蛇商会的运营状况。 (本章完) 第411章 绫罗商会 第411章 绫罗商会 将沈清池等人短暂安置下来,李相鸣跟随姜良来到后院。 “这地方安全吗?” 李相鸣看了看周围,一片空旷。 “院子有禁制,了两百块灵石呢。” 姜良眼里闪过一丝肉疼,虽然人人都知道,禁制犀利无比,不懂行的人,根本没法硬闯,但在修真界,禁制并不普及。 原因很简单,禁制师的出场费,比阵法师还高。 即便是最基础的阻断禁制,也要百块灵石起步。 所以,那些摆摊贩卖的功法,还真就是拿了就能看。 因为摊主卖一百本,也刻画不起一道禁制。 别说普通商品,就连被修士视作禁脔的储物袋,也鲜少有人刻画禁制。 还是那句话,太贵了。 李相鸣得到过许多个储物袋,也唯有镇魂宗的二阶阵法师敖胜的储物袋被刻画了禁制。 当时他死活打不开,最终不得不放弃。 至今想来,仍有些惋惜。 作为灵蛇商会在蒲水坊市的重要仓库,姜良钱布置禁制无可厚非。 李相鸣自然不会有意见,甚至还提了一嘴,等以后赚钱了,要刻画级别更高的禁制,来保障货物的安全。 后院堆满了分门别类的大箱子,不下上千个。 每一个打开,都是密密麻麻的玉盒。 李相鸣看了一会,心中大概有数。 旁边的姜良介绍道:“有差不多两成,已经运往长阳谷了。” “路上安全吗?” 李相鸣关切地问道。 “还算安全,我们走水运,从戴江一路逆流而上,到辕门镇后,便转道雁子岭、一元峰,最后抵达长阳谷。” 李相鸣听完,不由点头。 一般别的商队,或者游商都是从戴江中途的一个港口——无津港下船,向东穿越重重山林,直到经过李家的长泰乡,才能抵达长阳谷。 灵蛇商会的商队虽然绕了远路,但辕门镇、雁子岭和一元峰是李家运送茅晶矿石的必经之路,李家不仅在这些地方修路,还派遣了不少修士定期巡逻。 因此,这条路线远比无津港、长泰乡这一段要安全得多。 “商队情况如何?” 李相鸣继续问道。 姜良如数家珍:“我们商会在蒲水坊市和长阳谷,各自拥有一支商队。每支商队的规模在五十人上下,基本以凡人组成,配备良马百匹,另有护卫修士三人不过目前为止,两支商队都在蒲水坊市负责押送灵草。” 李相鸣频频点头。 见状,姜良小声地道:“进入蒲东的商队并不多,据我所知,不过十几家商号;散在蒲东的猎妖修士,却不知凡几。” “那些猎妖修士也要吃丹药,更要消耗符箓,游商们因此赚得盆满钵满。我们灵蛇商会虽然名气不显,但做二道贩子,想来也有不少赚头。然而,我们为了处理灵草,放弃了这块生意,未免可惜。” 李相鸣陷入沉吟。 那些从外地进入蒲县的商会、商队,来到蒲北以及蒲水坊市做完生意后,就打道回府了,根本不会再去其他地方转悠。 倒也不能怪他们。 因为蒲县称得上繁华的地方,仅有蒲北。 这里汇集了蒲县超过七成的修士,而其他地方,若不是分布灵脉,有修真势力坐镇,就是完完全全的蛮荒之地,哪有做生意的价值?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得益于蒲阴山的存在,以及蒲县全面开放的影响,闯入蒲东的猎妖修士一年多过一年,早就打破了“蒲北占据七成修士”这个旧观念。 换言之,蒲东的市场潜力,一直都是被低估的。 只不过猎妖修士深入大山,不为外人所知,唯有赵金斗、张之昂等一直滞留在蒲阴山的游商,才看到他们的价值。 最终赚到钱的,也是这一批人。 李相鸣担任捕兽房掌事多年,自然十分清楚猎妖修士的潜力。 这也是他萌生成立自己商会想法的原因。 但他为了找到千钧草,在商会的投入极度畸形。 姜良作为会长,手握数千灵石,不仅没在蒲水坊市开设店铺,也没有让蒲水坊市和蒲东两地的商队交互盈利,反而捏着鼻子收购了一大批用不完的灵草,心中恐怕早就郁闷坏了。 此番开口,未必没有提醒自己调整商会经营策略的意图。 “你且安心。” 李相鸣劝慰了一句:“待灵草变现后,灵蛇商会便全盘交给你,我不再干预了。” 姜良一听,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李相鸣轻轻拍了拍姜良的肩膀,“我能把数千块灵石交付你手,难道还不能说明我的信任吗?只要你不负我,只要我在修真界还有一席之地,你也会扬名立万的。” 姜良怔住,没再说话。 “会长!”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着急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李相鸣扬了扬眉头,出门查看。 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站在中堂静静等候。 “这位是?” 中年文士刚刚回来,并未见过李相鸣,不由愣了一下。 “大老板!” 姜良在一旁提醒道。 中年文士肃然起敬,拱手拜道:“在下严世渊,见过大东家!” “这是我们商会的账房。” 姜良简短地介绍了一句,随即问道:“严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严世渊抬头,小声地道:“绫罗商会派人来访,这次连他们的东家都亲自莅临了。” “绫罗商会?” 李相鸣投向姜良一个询问的目光。 姜良皱起眉头:“这是最近在蒲水坊市崭露头角的商会,西市和东市都有他们的店铺,财力雄厚。他们得知我们的商队频繁出入蒲东,便一直有意收购我们商会。” “倒是好眼光。” 李相鸣半开玩笑地道了句。 灵蛇商会成立不过几个月,能被人看中,还挺不容易的。 在严世渊的引路下,两人来到前院大厅。 甫一进来,一抹鲜艳的红色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位年轻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大厅的主位上,她的秀发被精心盘起,几缕发丝垂落肩头,与耳畔的珍珠耳环相得益彰。红色长裙如同烈火般炽热,衬得她肌肤胜雪,宛如凝脂。 “这位便是绫罗商会的会长,绫罗仙子。” 严世渊低声介绍道。 绫罗商会的掌舵人,竟然是一位女子? 姜良略感意外,但见到绫罗仙子这般姿态,他不禁有些不满,冷哼一声:“这就是绫罗商会的为客之道吗?” “姜会长言重了。” 绫罗仙子打了个哈欠,微微笑道:“等了你这么久,奴家都等困了,躺着休息一下又有何妨?倒是姜会长,何时能给我一个答复?” “我早就说过,灵蛇商会不可能易主。” 姜良脸色平静。 “是么?” 绫罗仙子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缓缓站起身,走向姜良,伸出葱葱玉指。 感受到指上的法力,姜良脸色剧变,急忙后退。 “你怕什么?” 绫罗仙子轻笑一声,又欲上前,一旁的李相鸣终于按耐不住,挡在面前,沉声说道:“仙子请自重。” (本章完) 第412章 威逼与利诱 第412章 威逼与利诱 “你是什么人?” 绫罗仙子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李相鸣。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吧?” 李相鸣冷笑一声:“还是说,仙子在我灵蛇商会小憩片刻,就真把自己当成是这里的主人了?” 此话一出,绫罗仙子身后的一个精壮汉子勃然大怒:“放肆!你们灵蛇商会算什么东西?我们绫罗商会的东家屈尊拜访,是给你们莫大的面子!如此不识好歹,看我如何教训你!” 说罢,壮汉大步流星,身上法力汹涌,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直冲李相鸣。 “尔敢?” 一声怒喝划破空气。 章敏闻声赶到,双目含煞,一掌猛地拍向壮汉。 两人的法力激烈碰撞,迸发出惊人的气势,搅动的气流四处肆虐,大厅内的桌椅被掀翻,茶壶、瓷碗和待客的水果散落一地。 片刻之后,双方的法力都开始不支。 但章敏只是气息有些紊乱,对面那壮汉,却是脸色惨白,有摇摇欲坠之象。 见状,绫罗仙子眼中闪过精光,微微转头。 大厅的阴影中,一个独眼老头缓缓站了出来,朝着章敏伸出手。 “看来绫罗商会,似乎不懂规矩啊!” 李相鸣盯着独眼老头,声音充满冷漠。 “规矩?” 绫罗仙子轻笑一声:“在修真界,实力就是规矩!” 话音刚落,独眼老头的气势猛然爆发,如同一座巍峨的五指山,向李相鸣压顶而来。 “筑基修士!?” 姜良的脸色骤变,想要上前助阵,却被那股强大的法力气流压迫得无法直腰。 而另一边的章敏和壮汉,也不好过,被迫退出对决。 其中那壮汉更是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迹,显得极为狼狈。 唯独李相鸣岿然不动,声音平静而有力:“修真界的确以实力为尊,但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绫罗商会若想在蒲水坊市立足,便该懂得尊重二字。” 绫罗仙子眉头紧锁,目光转向独眼老头。 独眼老头亦是满眼诧异,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是修为毫不逊色于他的筑基修士。 刹那间,独眼老头的好胜心被激发,身上气势更盛,宛若风暴席卷八方,但又恰到好处地没有破坏大厅里的一砖一瓦。 “哼!” 被人如此挑衅,李相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怒意。 只见他抬手一指,寒芒乍现,快如闪电! 独眼老头大惊失色,双手迅速横于胸前,法力凝聚成一道坚固的壁垒,试图阻挡寒芒。 然而,寒芒没入壁垒当中,冒出丝丝寒气。 独眼老头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凡叔!” 绫罗仙子惊呼,急忙上前搀扶。 独眼老头一边伸出手制止,一边喘着粗气说道:“我无大碍,这法力有古怪,是我大意了。” 绫罗仙子遂转向李相鸣,脸色阴晴不定。 原本以为灵蛇商会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商会,只要她亲自出马,必定能轻易拿下。 却没料到,这家商会除了姜良这位练气九层的会长,还有一位练气大圆满的女修,以及一位实力非凡的筑基修士。 心中权衡片刻,绫罗仙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李相鸣微微欠身:“这位公子教训得是,是奴家失礼了,奴家在此向公子赔罪。” 李相鸣面无表情,摊开手,朝着大门示意:“在下就不远送仙子了。” “你” 绫罗仙子脸上闪过羞恼之色。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到过这般冷落? 深吸一口气,她重重地道:“奴家此次前来,本是带着诚意,你们守着这样一个小商会,有何意义?不如加入绫罗商会,我保证让你们享尽荣华富贵。” “诚意?我看未必!” 李相鸣淡淡地道:“至于富贵,绫罗商会又能给我们什么?” “我愿意出三百块灵石!” 绫罗仙子正色说道:“你们把麾下的凡人商队以及在蒲东的人脉转给我,这些对你们而言,应该没有太大价值吧?此事若成,我另赠你们每人五十块灵石!” “五十块灵石?” 李相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传言绫罗商会财力雄厚,看来也不过如此。” 绫罗仙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灵蛇商会不过是一个小商会,之所以能被她看在眼里,是因为这个商会有渠道直达蒲东,而绫罗商会下一步的战略方向,正是蒲东。 如果她能提前收购灵蛇商会,便能以最快速度在蒲东站稳脚跟。 尽管如此,三百块灵石,已经是她的底线。 再多就不值得了。 哪曾想,对方压根就不缺钱? 见威逼利诱均无成效,绫罗仙子尤不甘心,继续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贵商会还是将精力放在其他地方吧。”李相鸣的话语中不带一丝情感。 闻言,绫罗仙子没有再多言,拂袖而去。 独眼老头走在最后,留给李相鸣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章敏面露不满:“这绫罗商会也太嚣张了,在坊市里还敢如此放肆!” “自古有钱便有权,绫罗商会要是真的大有来头,哪怕是白露门也会照拂一二。” 李相鸣倒不以为然。 坊市里所谓的“禁止闹事”,向来都是约束底层人的。 那些权贵为非作歹、仗势欺人的画面并不罕见。 假如这里是蒲东,那么李相鸣也是权贵的一员,就凭独眼老头刚才出手那一瞬,他就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其离开。 “得查一下他们的底细。” 姜良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他都将绫罗商会视作生意上的对手。 做生意嘛,谁都想把蛋糕吃光,大鱼吃小鱼,并不稀奇。 但绫罗商会的行事风格,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商业竞争范畴。 若非李相鸣恰好在场,今日灵蛇商会恐怕真就被迫就范了。 就在此时,严世渊小心翼翼地上前,拱手禀告:“两位东家,我刚刚从外头得到一些消息,绫罗商会与罗烟商会之间,似乎颇有联系。” 罗烟商会? 李相鸣与姜良相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罗烟商会遍布历南道,声名显赫,无论是韩江、灵安、章宁、景泰,还是顺安府,都有他们的身影。 在历南道,或许有修士没听过恒月门,但绝对不会没听过罗烟商会。 有着这样强大的靠山,难怪绫罗仙子的态度如此傲慢! 但转念一想,李相鸣又稍感安心。 或许绫罗商会与罗烟商会存在关联,但这种联系必然不深,否则何至于收购他的灵蛇商会? 什么渠道、人脉,有灵石办不到的吗? 只要罗烟商会把灵石一撒,大把修士抢着过来效力。 但事实上,罗烟商会根本没插手蒲东,甚至在蒲北,也仅有一个暗中扶植的腾蛟坊。 不过,罗烟商会的名头实在太过响亮,加上绫罗仙子手下还有筑基修士撑场子。 这帮人若是存心针对灵蛇商会,恐怕会惹出不小麻烦。 沉思片刻后,李相鸣还是对着姜良吩咐道:“你去找一下纶,咱们商会给他赚了这么多钱,也是时候用到他了。” 纶的地位不说崇高,但在蒲县这块,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 特别是碍于他白露门内门长老的身份,即便是腾蛟阁,在他面前也得毕恭毕敬。 有他作为后盾,灵蛇商会将来遇到的麻烦会减少许多。 “我知道了。” (本章完) 第414章 设想 第414章 设想 “上人?” 和尚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嘿嘿笑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你看吧,哪怕我修为不高,但只要披着这身行头,就能受人尊敬。” 李相鸣愣住,刚才的一瞬,他的确以为对方是一位隐士高人,哪曾想到是装出来的? 不过对方能如此坦率,还是让他感到意外,他遂朝对方拱了拱手。 见李相鸣态度不错,和尚稍微正色:“施主可以叫我了慎法师。” 李相鸣闻言,嘴角有些抽搐。 这厮都承认自己是假货,还能入戏,也是个奇葩。 但萍水相逢,他没道理斤斤计较,于是客气地配合道:“见过了慎法师,了慎法师对戴山局势似乎颇有看法?” “那当然,贫僧专为戴山而来。” 了慎法师呵呵笑道。 李相鸣目光闪过异样,轻声询问道:“法师是外地人?” “没错,贫僧祖籍灵安府。” “既是外人,在下斗胆相劝,勿要轻涉险境!戴山卷入纷争已有十数年,两宗及其麾下势力,不时交战,波及诸多无辜” “此言差矣。” 了慎法师摇了摇头,打断道:“如无险境,安有机遇?” “戴山处境特殊,一地灵脉,十数家势力瓜分,没有动乱才令人难以置信。但如今,镇魂宗和胜意门,已经将绝大多势力整合为南北两派。明面上看,此举让戴山的冲突更加激烈,但这恰恰赋予了戴山统一的机会。只要两宗罢手联合,那么戴山便有可能诞生一个巨型宗门。” 此话一出,李相鸣的眉头立即皱成了疙瘩状。 但了慎法师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并伴随着一丝兴奋:“凭借戴山的灵脉,养活这个巨型宗门并不困难,甚至孕育金丹修士亦不在话下。” “届时,戴山控制戴江河运,北定叶山,俯瞰大荒镇,可与白露门争夺蒲县东北出口;南平当归山,可借层层山峦和丛林,以为纵深,巩固自身安全。同时把控半个蒲阴山,操控猎妖修士,这蒲县虽大,焉有争雄之辈?” 李相鸣听罢,莫名感到一丝冷意。 一直以来,戴山的局势糜烂不堪,给人一种自顾不暇的错觉。 但其实,戴山的灵脉是蒲县最大的几条灵脉之一。 这里有着和当归山一样的优势——背靠蒲阴山。 但远不止如此! 戴山脚下便是戴江,通往蒲水坊市远比其他地方便利。辕门镇的人流量亦非长泰乡可比,在这里发展城镇,事倍功半。 而且戴山北部,还有叶山。 叶山是蒲水的源头,由于灵脉级别不如戴山,盘踞在里面的修真势力也要弱于两宗,一旦两宗控制了这里,便能轻而易举地威胁到蒲县东北的门户——大荒镇! 大荒镇本身是个凡人城镇,并不起眼,但它却是蒲县通往外地的必经之路。 或许修士可以另辟蹊径。 但大多数修士并没有储物袋,即便有,他们又能携带多少东西呢? 不管是贩卖灵米,还是押送灵草、灵矿这些大宗的基础商品,都要依靠凡人商队,而凡人商队只能在地势平缓的东北通行。 换言之,只要两宗不许,那么蒲县和清水县的商路就会断绝。 尚未自给自足的蒲县马上沦为孤地! 如此一来,谁还能跟两宗争夺蒲县霸主的地位?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因为白露门不可能放弃在东北的利益。 即便两宗如了慎法师所设想的那般,罢手联合,并顺利培育出了金丹修士。 但这个金丹修士,想要和正值壮年,且修为已经高达金丹后期的悬灵真人扳手腕,还是太难了些啊! 想到这里,李相鸣又松了一口气。 戴山的潜力的确不小,但潜力不代表着实力。 别的不说,让两宗罢手言和,他们自己肯吗? 面对李相鸣提出的疑问,了慎法师却很有信心:“两宗执迷不悟,概因高层愚昧不堪,贫僧此番正是为了指点迷津而来!” 李相鸣不由重新打量了一下了慎法师。 “法师果真有此自信?” 仿佛听出了李相鸣语气中的狐疑,了慎法师瞪大了眼睛:“那当然!凭我三寸不烂之舌,行鬼谷之道,焉有不成之理?” 李相鸣笑了笑,不再说话。 对方确实有几分见识,能从戴山的危机中看出机遇,但也仅此而已。 两宗交战至今,其实多次提出过和谈,但最终没有罢手,绝非高层愚笨,更非不想和平,而是不能。 谁先妥协,谁就辜负了那些战死的弟子,谁就彻底失去了人望! 一个掌门没有了人望,是站不稳脚跟的。 哪怕你实力够强,但你的弟子也不是凡人之躯。 凡人兜兜转转,依旧走不出一隅之地。 修士却能远遁千里。 我不服你,我大不了一走了之。 你能追杀得了我一个,能追杀得了一百个、一千个我吗? 两宗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主战情绪激昂,无论是谁宣布放下仇恨,都会让内部生乱,甚至出现宗门分裂的局面。 届时,千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谁担待得起? 依李相鸣来看,了慎法师想要恢复戴山的和平,无异于话本小说里的西天取经。并且,就算他已经来到西天,李家也会化身迦叶、阿难二尊者,让他无功而返。 “阁下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见李相鸣笑而不语,了慎法师的脸色旋即变得认真。 “不敢。” 李相鸣开始转移话题。但了慎法师似乎对李相鸣的态度耿耿于怀,重重地道:“我一定会做到的。” 说罢,他开始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哝着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将最后一口酒灌入肠中,摇晃了一下酒壶,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一如他来时的样子。 “真是个怪人!” 章敏小声地说道。 李相鸣轻吁一口气,心里生出几分紧迫感。 尽管他认为了慎法师的设想不切实际,但对方却警醒了他,戴山的两宗并不简单,能够吸引到灵安府的修士远道而来,足以说明两宗的实力。 哪怕维持着战争状态,两宗依旧有威胁到当归山的能力,而在南边,红石谷秦家更是视李家为大敌。 虽说李家也在不断壮大,连续诞生了多名筑基修士。 但没有人原地徘徊,随着蒲县的局势变化,李家早已经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危险的漩涡当中。 (本章完) 第415章 开谷 第415章 开谷 蒲阴山某处。 几名猎妖修士裸露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正合力抬起一头小山般大小的野猪。 一个年轻的少年,顶在猪屁股下面,努力将脸扭向一旁,避开猪尾巴,表情显得有些苦恼:“张叔,这撼山豕的分量可真不是盖的!” 张叔就在他隔壁,抬着一条硕大的猪腿,呵呵笑道:“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大家伙被冠以‘撼山’之名,哪是普通猪妖可比?你小子再加把劲,咱们离营地还远着呢!” 少年听了,脸上的郁闷更甚:“张叔,虽说撼山豕颇为珍稀,但该取的材料咱们都取了,何必还要扛着这么重的尸体回去?” “你这小子,废话就是多。妖兽浑身是宝,这数万斤的猪妖肉难道就不值钱了?” 张叔有些不耐烦地嘟囔着。 少年顿时不服气了,“妖肉再好有什么用?咱们又不是大厨,做不出来讲究的灵膳。” 妖兽的肉,虽然可以食用,但必须经过灵膳师的加工处理。 二者的关系,就相当于灵药和丹药。 绝大多数灵药为了顺利成长,都会演化出自我保护机制。 比如有的灵药会散发恶臭的气味,有的灵药会长出不可消化的部位,又或者破损后分泌有害液体。更有甚者,生来就携带强烈的毒素,即便是修士服用,也有可能一命呜呼。 此外,灵药蕴含的灵力,自成一派,比天地间的灵气还顽固,人类往往需要费漫长的时间,才能炼化它们。 可时间一长,灵力哪怕在肚子里,也会逐渐消散,最终导致灵药的效果,打了半折。 不过,这难不倒人类! 聪明的炼丹师总结前人的经验,创造出一张张独具匠心的丹方。 他们巧妙地运用各种灵药的特性,中和或消除主药中的有害物质,同时增强主药的疗效,并通过高温炼制,将那些顽固的灵力转化为容易被修士吸收的温和灵力。 这便是炼丹术的由来。 妖兽的血肉,比起灵药更为不堪。 即便是有毒的灵药,本质上也还是灵力。 但妖兽作为修行者的一员,懂得将灵力炼化成妖力。 也就是说,它们的血肉,分布的不是灵力,而是丝丝缕缕的妖力。 妖力与法力同源,直接服用妖兽肉,就如同主动吸收外来的法力。 这种行为极其危险,少量的妖力或许还能被炼化,一旦摄入过量,就可能遭受妖力的反噬。 届时,修士不得不用大量的法力,去镇压这些外来妖力,从而在长时间内,影响自己的战力。 也有人试过等待妖力自行消散,再行服用妖兽血肉。 但失去了妖力的妖兽血肉,除了能满足口腹之欲,并没有太大价值,反而还会污秽修士的灵体。 因此,一般的修士,尤其是猎妖修士,是不会直接吃妖兽的。 他们要时刻保证能调用自身的法力应敌。 少年参加猎妖活动也有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取下妖兽的值钱部位,便将其尸体遗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将一整个尸体搬运回营地。 “你小子!” 张叔喘了几声,骂骂咧咧地道:“咱不是灵膳师,难道不能卖给灵膳师吗?太白酒家对外放出消息,要收购妖兽肉。” 少年依旧不解:“我记得太白酒家收购妖兽肉也有好几年了吧?但他们的收购对象,只有金光和神风两个猎妖团,外人即便想卖,也卖不出去。” 所谓的灵膳,本质上还是炼丹师对于灵药的处理方式,但灵膳师独树一帜,将灵药中富含的灵力,灌输到被剔除了妖力的妖兽血肉身上。 如此一来,这些妖兽血肉不仅在保持口感的同时,对修行还大有好处。 同样都是为了饱腹,你愿意吃一粒干巴巴的辟谷丹,还是想吃香喷喷且效果相当于修行丹药的灵膳? 答案不言而喻。 灵膳一道自提出以来,便在修真界大放异彩。 只可惜受限于成本,始终没有在底层修真界普及。 大多数修士,为了节省灵石,还是甘于吃辟谷丹。 哪怕太白酒家人流量巨大,在这里的消费,也基本是一些灵酒以及凡俗佳肴,鲜少有人会点上一桌美味的灵膳。 因此,太白酒家每月收购的妖兽肉都很有限,且大多还要运往蒲水坊市。 唯有与李家亲近的神风、金光两大猎妖团有出售妖兽肉的特权。 其他猎妖团只能干瞪眼。 “今时不同往日!” 张叔淡淡地道:“咱们恶狗猎妖团,也得到了这个特权,不仅有资格贩卖妖兽肉,还能优先采买黄芽丹、焚煞丹等等重要物资。” 少年倒吸了一口气,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叔左右看了看,凑到少年耳边,声若细蚊:“咱们许团长,跟李家混啦。” “李家?” 少年愣了一下,不由问道:“李家不是退出蒲阴山了吗?我听说李家以前有一个捕兽房,如今已经解散了。” “你懂个屁,人家这叫大隐隐于市!” 张叔睨了少年一眼,随即指了指天上:“现在那位大人物来了,蒲阴山又是李家的天下!”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满脸兴奋,嚷嚷道:“这么说来,咱们也有资格吃灵膳了?” —— “这猴儿谷到底还让不让人进啊!” “对啊,这都闭谷多少天了?” “起码有两个月了。” 谷口处,二、三十个闲散修士分散一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尤其是前面几人,一脸急躁。 “他娘的,想喝口酒这么难。不是说蒲阴山遍地游商吗?怎么没人卖几壶灵酒?没有灵酒,凡酒也可以啊。” 旁边一位古铜肤色的光头壮汉郁郁地回道:“你道人家不卖?张之昂、冯娘子他们都赚翻了,只不过这些酒都进入了那些大型猎妖团手里,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独狼'?” “难道不进猎妖团,就没有喝酒的资格了吗?” 有人不甘心地应道。 就在这时,一个年迈的老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那倒不是,只要你拿得出灵石,好酒自然拱手奉上。” “老伍头?” 人群爆出一阵惊喜,这老伍头也是蒲阴山极其出名的游商,地位不下于张之昂、冯娘子,更是蒲阴山会馆的老资格。 一下子,所有人都围了上前,七嘴八舌。 有问要酒喝的,有问什么时候开谷的,也有人打听情报的。 老伍头连连摆手:“我可没带灵酒来,不过谁要是想买,只管开价,老朽进谷拿来便是。” “进谷?” 有人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问道:“猴儿谷要重新开放了?” 话音刚落,谷中突然亮起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幕。 “阵法?” 众人纷纷震惊。 很快,光幕消散,诺大的猴儿谷竟在人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是幻阵!” 有人道出真相,另一些人则满脸焦虑:“李家在猴儿谷布阵,意欲何为?该不会是不准我等猎妖修士进谷了吧?” “啊?” “不至于吧?” 周围一片哗然。 光头壮汉也是满脸凝重,朝着老伍头拱了拱手:“伍爷可知个中详情?” 老伍头瞥了一眼对方,却换了话题:“胡其道,凭你的本事,怎么也能在猎妖团混得风生水起吧?何至于一个人瞎晃荡?” 胡其道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本事?” 见状,老伍头遂不再多言,转而回道:“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得到消息,李家今日便会开放猴儿谷。” 胡其道若有所思。 老伍头今非昔比,有着自己的商会和商队,已不是一句游商能简单地概括,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亲自在猴儿谷露面,无疑佐证了今日开谷的消息。 想到这点,胡其道舒缓了一口气,自己运气倒也不坏,来就有酒喝。 忽然,有人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胡大哥,你看到了没?是金光猎妖团!” 胡其道心中一惊,连忙抬手眺望,果然看到数十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幕,场上立马喧闹了起来。 “是金光猎妖团!” “你这老黄历了,人家现在叫做金瞳猎妖团。” “蒲阴山两大顶级猎妖团合并,这看上去不得了啊!” 随着李相霆等人到来,谷口的议论声开始降低,但依旧没有停息。 无论是金光猎妖团,还是灵瞳猎妖团,都是蒲阴山实力出众的老牌猎妖团。 就在不久前,灵瞳猎妖团突然毫无征兆地宣布加入金光猎妖团。 这则消息传出,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许多人都猜到,金光猎妖团的背后,有李家支持。 灵瞳猎妖团与他们合并,不可能占据主导地位。 这对于灵瞳猎妖团的高层而言,有什么好处? 但这样的事情就发生了,而且两大猎妖团合并地异常顺利,让金光,不,现在的金瞳猎妖团一跃成为蒲阴山最强大的猎妖团,没有之一。 看着被人全场瞩目的李相霆,胡其道身边的年轻人目光发直,喃喃自语道:“大丈夫应如是。” 胡其道微微一怔,旋即变得沉默。 在金瞳猎妖团后,陆续又来了好几个知名猎妖团,其中扛着巨大猪妖尸体的恶狗猎妖团再次引发轰动。 “嘶!?不是说恶狗猎妖团在戴山损失惨重吗?怎还这般壮大?” “咱们蒲阴山,啥都缺,就是不缺不怕死的猎妖修士!” “话虽如此,他们哪来的钱财招募这么多人?” “不知道啊。” 恶狗猎妖团也注意到了谷口众人,扛着撼山豕的几人齐齐卸力,数万斤重的妖兽尸体,发出一阵巨响。 少年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抱怨道:“怎地中途来猴儿谷了?” 张叔摸了摸脑袋:“说是今天开谷,团长吩咐的。” “难怪这般热闹!” 随着时间推移,猴儿谷的谷口汇集了越来越多人,有猎妖修士,也有游商。 所有人都在等待开谷的一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从谷中出来。 “是吕茂!狂狮猎妖团的团长。” 有人眼尖。 旁边的人马上驳斥道:“这也是老黄历了,吕茂断了一条腿,甘愿退位让贤,现在狂狮猎妖团的团长是一位年轻人!” “那吕茂这是?” “不知道啊!” 吕茂环视了一圈谷口的众人,先是清了清嗓子,这才朗声说道:“想必大家都很疑惑,猴儿谷好端端地为什么会封谷吧?而且一封就是两三个月!” “对啊,吕团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多人好奇地问道。 吕茂脸色慎重,缓缓地答道:“因为李堂主,就是前段时间在长阳谷举办筑基大典的那位大人物,希望猴儿谷能变得更加繁荣,更好地为大家提供便利,于是对谷内设施进行了扩建和调整!” “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等下你们自会体验,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今日谷中所有的灵酒、灵膳一律半价!” 此话一出,谷口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即爆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众人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蒲阴山,所图为何? 不过是赚取灵石,购置丹药,维持自己的道途罢了。 但修道是一个漫长的旅途,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途中折戟沉沙,尤其是他们这些将生死别在裤腰带的猎妖修士。 每次出山,大家都如释重负,仿佛活了第二春。 这时候必须有一些东西,来发泄大家心头的压力。 女人首当其冲! 可蒲阴山没有凡人,至于女性猎妖修士,更是少得可怜。 众人就是想发泄欲望都没有机会。 这时候,大伙只好将精神寄托于酒肉之中,这才是太白酒家能够在蒲阴山外,门庭若市的根本原因。 “吕团长所言,当真?” 但也有人质疑吕茂。 毕竟他一个昔日的猎妖团团长,岂敢代表太白酒家发号施令? “千真万确!” 吕茂微微一笑,不过随即变得严肃:“但让你们进谷前,吕某还有一条规矩要和大家说清楚,猴儿谷严禁飞行与打斗,违者将由我率领的巡逻队进行制裁,轻者下狱,重者处死,往诸位周知,切勿因一时私愤,让自己陷入险境。” 说罢,吕茂招了招手,谷中陆续走出十来个气势汹汹的修士。 虽然个别人缺胳膊少腿,但恰好彰显了他们脸上的煞气,更为关键的是,这些人的修为,最低的都有练气中期。 不少人心中一凛,吕茂失去团长地位,不可能招募到这么多好手,这无疑是李家的手笔。 “诸位,欢迎进谷。” 猴儿谷并不是新地,面前的猎妖修士也不是新人,吕茂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大手一挥。 挤在前头的胡其道等人毫不客气,一马当先。 进入谷中,胡其道浑身一震。 原本荒凉的谷口,已经被铺了一条四马并驱的碎石路,周围竖着一根根两人才能抱住的硕大石柱,柱子顶端还挂着一面面迎风飘舞的彩旗。 其中当头的两面,分别写着“当归山李”和“猴儿谷”,而后则是“蒲阴山会馆”、“猎妖公会”、“太白酒家”等耳熟能详的名字。 不过越往后面,彩旗就只剩下颜色。 谷中景象也变化甚大,以往猴儿谷只有顺着溪流的一条主干道,等到了太白酒家,便是大部分猎妖修士的终点。 但现在,谷中到处都是人为施工的痕迹,溪流被堆砌的石砖保护了起来,两岸分别是一排整齐划一的杨柳,柳荫下,碎石路干净整洁。 更令胡其道惊奇的是,他才走了百来步,已经看到了好几个路标,上面标着某某区、某某路的字样。 这说明,猴儿谷大部分区域,都已经开发了出来。 “猴儿谷,大不同从前矣!” (本章完) 第416章 蒲阴山交易行 第416章 蒲阴山交易行 猴儿谷的变化远不止如此,胡其道深入谷中,很快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心盖有一顶圆形建筑。 奇怪的是,建筑的窗户互通,呈环形一字排开,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人。 “胡大哥,这是什么东西?” 胡其道身边的年轻人,满脸震惊,忍不住开口问道。 “走,过去看看。” 胡其道也很好奇,大步上前,尚未走到建筑,一个干瘦老头从窗户中钻出脑袋,招了招手:“这边!” “杨老头?” 胡其道更加惊讶,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喊道:“杨老头,你怎么在这里?” 杨老头呵呵一笑:“年纪大了,就不想进山,索性在猴儿谷找个差事,你看这里环境,还不错吧?” 胡其道探头看了几眼,里面十分宽敞,最显眼的应该是一根充当主体的石柱,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纸张。 除此之外,给他的感觉便只剩下神秘和整洁。 “杨老头,这是什么地方?” 胡其道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老头指了指外面,“你啊你,不会看看招牌吗?” 胡其道连忙转身,果然看到不远处竖立着一块长长的石碑,上面刻画“蒲阴山交易行”几个大字。 “这” 胡其道和身边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什么时候,蒲阴山交易行变得如此气派了? “上面那位大人物说了,蒲阴山交易行成立的初衷,就是希望商人们能秉持着公平、公正和透明的原则,和大伙做生意。现在这栋建筑,正是为了这个理念而建。” 杨老头捋了一下须发,侃侃而谈:“以后我们交易行,会定期公布妖兽材料的收购价格,你们不用再跟游商或是别的人讨价论价了,也不用担心上当受骗。任何材料,不用犹豫,直接卖到这里,我们给出的价格,绝对是蒲阴山最公道的价格。” 胡其道若有所思。 其实早几年,蒲阴山交易所已经做到这一点。 也正因为它的出现,导致游商们哭爹喊娘,一部分人捞不到好处,不得不退出蒲阴山,另一部分人则选择加入蒲阴山会馆,成为操控蒲阴山交易所的一员。 没错,蒲阴山交易所是可以被操控的。 任何一个想要收购妖兽材料的修士或势力,来到蒲阴山都必须和蒲阴山会馆合作。 否则,蒲阴山会馆便会授意交易所,抬高妖兽材料的预购价。 预购价,乃是赵金斗的“伟大”发明。 当会馆需要某个材料的价格上涨时,游商们便会散布一些小道消息,交易行也会公布一个预购的价格,引起猎妖修士的注意。 猎妖修士本身就处于信息差的末端,又听到种种“风声”,自然深信不疑,认定该材料值钱,至少在现阶段值钱。 于是,他们便会一窝蜂地涌入蒲阴山,猎杀对应的妖兽,并将“珍贵”的材料囤积下来,等待着高位卖出。 这就是蒲阴山的特殊之处。 在许多人的常识中,身处一线的猎妖修士手中的妖兽材料往往最便宜。 蒲阴山却不然! 在这里,交易所公布的价格,才是材料的最低价。 如果一名外地商人给出的收购价与交易所相当,甚至更低,根本得不到猎妖修士的青睐。 可若要高出交易所的价格,这不就是吃亏吗? 既然如此,何不准备一笔好处费,直接以正常价格从会馆手中购入? 正是基于这个逻辑,蒲阴山会馆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不仅插手妖兽材料,也贩卖丹药、符箓,几乎垄断了蒲阴山所有的商业行为。 你想在这里做生意? 没说的,先加入蒲阴山会馆再说。 这些弯弯道道,胡其道懂得不多。 但作为一名猎妖修士,他有着自己的理解和想法。 尽管会馆在蒲阴山只手遮天,但不得不说,他们的横空出世,让蒲阴山的市场环境整体变好了,至少猎妖新手,只需关注自己能不能在山里活着出来。 而不必担心自己历经生死才打到的妖兽材料无人问津。 就连以前紧缺的灵酒,都变得稀疏平常了起来——这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团体存在之后,自然而然带来的影响。 不过,如今李家重回蒲阴山,不仅推动了金光和灵瞳两大猎妖团合并,更是对猴儿谷进行全方位扩建,比如将昔日的交易所修成如今的交易行。 其背后含义是什么? 隐隐间,胡其道明白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 —— 太白酒家的一间密室中,光线柔和而明亮。 李相鸣盘膝席上,呼吸绵长,周围升腾起淡淡的白色水雾,如同轻纱般缭绕。 “堂主,冯娘子他们想见您。”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恭敬的通报。 李相鸣缓缓睁开眼睛,手中的灵石在一瞬间化为细腻的粉末,从指间滑落。 “让他们进来吧。” “来这里?” 门外显然吃了一惊。 “嗯。” 李相鸣没有过多解释,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吞下,闭目调息。 从宿云岭回来,已经三月有余。 这段时间他一直窝在太白酒家修炼。 得益于悟道灵泉和邪恶绿袍的帮助,他不仅在修炼绿云洞的法术时进展神速,连带着吐纳法力也是得心应手。 眼看着体内法力愈发雄厚,李相鸣也是“膨胀”了起来,开始尝试冲刺灵窍。 灵窍看不见摸不着,又被称作隐穴,数量庞杂,共计三万六千个,分布在人体七百二十穴周边。 世人皆知,修行之道,是为了追逐长生。 如何才能长生? 唯赖法力! 法力能够造化万千,无所不能,道教认为,只要将法力修到最高境界,便能青春永驻,不死不灭,这就是“仙人”的由来。 然而,早在上古时期,炼气士便发现,丹田所容纳的法力是有限的——当然,那时候还不叫法力,仅仅叫做灵气。 当达到阈值时,炼气士无论如何努力吐纳,多余的“灵气”都会逃逸出体。 这个现象曾困扰了修真界多年。 直到陈祖提出“灵根说”和“修真论”,不仅明确了“灵根修真”这个概念,更是将“灵气”和“法力”进行了明细的界定。 炼气士们遂知道,灵气吐纳入体后,不再是无害的灵气,而是能够呼风唤雨的法力。 在那个年代,炼气士对法力的探索欲达到巅峰,不仅诞生了各种千奇百怪的法术,更奠定了新的修行境界。 没错,有人发现,只要吐纳灵气的时候,经过某些地方,灵气就会被“吞噬”,从而滋生出一丝丝法力。 炼气士们把这些地方叫做灵窍。 灵窍被发现后,轰动一时。很快便有人突发奇想,用法力冲击灵窍。 这下子不得了,因为灵窍被破开,不仅能更快地滋生法力,更有储存法力的功效,相当于一个个“小丹田”! 原本苦于法力有限的炼气士,豁然开朗。 于是,利用灵窍修行,开发人体秘藏,成为修真界的共识。 当一定数量的灵窍被开发后,便会遇到“屏障”,只有打破这道屏障,才能继续找到后面的灵窍,而这道屏障,便是筑基大关。 自此,修真界有了第二个境界,筑基! 之后的境界,也大抵如此。 所谓的修行,就是要不断挖掘自身灵窍,让体内的法力越来越多。 不过,灵窍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李相鸣将浑身法力都用上,也仅仅破开筑基境界后的第一个灵窍。 想要破开第二个,就必须要等待丹田法力恢复,并且修满身上所有已开发灵窍的法力,方有资格冲击剩下的灵窍。 但也仅仅是资格而已,灵窍顽固,大部分人都不能一气呵成。 一旦冲击失败,法力消耗一空,数月苦修便打了水漂。 这正是修行之路漫漫的原因。 纵观修士一生,始终在吐纳法力,以及消耗法力的循环当中。 有的人准备不够充分,或者运道差了些,在一个灵窍上被困十余年也不出奇。 灵窍已经这么艰难了,后面的金丹大关,更是难上加难,不仅难,还危险重重。 冲击灵窍不成,顶多是浪费了法力,如果在筑基、金丹这些大关上一着不慎,轻者经脉受损,灵窍封闭,修为倒退;重者被法力反噬,一命呜呼。 李相鸣默默地恢复法力,不多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进来!” 一个风韵犹存的宫装妇人率先跨过门槛,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很快聚焦在李相鸣身上,屈身行礼道:“冯娘见过李堂主!” “数年未见,你也有不小变化啊。”李相鸣淡淡地应了一声。 曾几何时,冯娘子装扮朴素,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 如今也开始打扮得枝招展了。 (本章完) 第417章 询问 第417章 询问 “冯娘惭愧,还未来得及恭贺李堂主筑基之喜!” 冯娘子堆起笑容,上前几步,双手恭敬地奉上一个玉盒。 在她身后,还有七、八位游商也纷纷效仿,神态各异。 李相鸣扫了一圈众人,多半眼熟,遂大手一挥,将礼品收下,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张之昂没有来?” “这个……” 冯娘子目光闪躲,低声回道:“张会长有些琐事,故没空过来。” “嗯。” 李相鸣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游商们面面相觑,神色犹豫,却无一人敢落座。 其中一人轻轻推了推冯娘子。 冯娘子回头,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但并未发作,而是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柔柔地开口道:“李堂主,我们今日前来,实有一事相询,不知李堂主可否应答?” “你说。” 李相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冯娘子心中更加紧张,但终究还是小声问道:“猴儿谷闭谷两月有余,大伙们回来看到蒲阴山交易所换了位置,且被重修过,不知这是何用意?” 自赵金斗在戴山下落不明后,蒲阴山会馆便群龙无首。 游商们摩拳擦掌,都想竞争这个会长之位。 她冯娘子自诩不比其他人差,当然不甘落后。 不曾想,李家这位爷突然重返蒲阴山,在背后推波助澜,试图将张之昂推上会长之位。 张之昂财力雄厚,资历老道。 哪怕没有李家援手,竞选会长的概率也很大。 她思考再三,只好放弃这个机会,转而支持张之昂。 本以为张之昂上位后,自己总能分得一杯羹。 可紧接着,李相鸣突然下令封锁猴儿谷,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如果将各个猎妖团、猎妖修士所占据的营地比作散落的村落,那么猴儿谷便是这些村落中唯一的集市。 在这里,猎妖修士不仅能安全、高效地出售他们手中的妖兽材料,还能购买到自己所需的各种修炼物资。 然而,一旦猴儿谷封闭,这些统统成为泡影。 猎妖修士别说换取资源,连酒都喝不到,自然是叫苦连天。 游商们同样哭爹喊娘。 谷中没人,他们去哪收购妖兽材料? 又向谁兜售商品? 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挨个猎妖团地去谈生意吧? 说实话,就算猎妖修士愿意配合,游商们也不能接受。 因为习惯于使用交易所的,不仅仅是猎妖团,还有着大量“独狼”猎妖修士。 一旦回归传统,时间和精力有限的游商,只能和少数猎妖团打交道,这不是平白让自己失去客户和市场份额吗? 想明白这点,冯娘子立马慌了神,拉着其他游商一起求见李相鸣,恳请开放猴儿谷。 但是,李相鸣显得极为高傲,仅仅接见了张之昂一人,也没有解禁猴儿谷,甚至没有作出像样的解释,只含糊其辞地说会有开谷的一天。 对此,冯娘子自然感到十分不满。 觉得李相鸣损害了会馆的利益。 可李相鸣不仅姓李,还是风头一时无两的筑基修士,谁能奈何得了他? 张之昂率先服软,离开猴儿谷。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选择相信李家的信誉,回去等消息。 一晃两个多月,猴儿谷终于开谷了。 不少游商听到消息,连夜赶了回来,冯娘子也不例外。 当踏入谷中,她立马察觉到猴儿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各类基础设施焕然一新,还增添了许多崭新的建筑。就连东西两侧原本茂密的林地也被彻底砍伐,整理出了一大片开阔的土地。 猴儿谷乃是李家的地盘。 李家爱怎么折腾,她无权过问。 但让她坐不住的是,李家擅自将蒲阴山会馆和蒲阴山交易所搬了家,不仅搬家,还对交易所进行了全新升级,连交易所的员工也换了个遍。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想将交易所据为己有吗? 此时此刻,冯娘子脸上有多恭顺,内心就有多煎熬。 “何意?” 李相鸣一副茫然:“据我了解,蒲阴山的猎妖修士比起数年前翻了一倍不止。从前的交易所,每次只允许一两个人进行交易,已经跟不上时代。这次交易所扩建后,能同时容纳十到十五个人交易,并且为普通猎妖修士和猎妖团修士制定了专属通道,这是好事,你们有什么疑惑的吗?” 冯娘子咬了咬牙,她当然知道是好事。 事实上她对于李相鸣将交易所修成圆形,四面通窗的设计叹为观止,但这交易所,不,如今的交易行要掌握在会馆手里,才称得上完美。 如果交易行被李家掌握,会馆还怎么操控蒲阴山的物价? 但她也是要脸的,有些事情不能公之于众。 想了半天,她吞吞吐吐地道:“交易所之前的伙计,恐有不满” “你想为他们谋差事?” 李相鸣挑了挑眉:“正巧,交易行的伙计还未满额,你大可以让他们回来。” 冯娘子哑口无言,只要李家的人在里面,交易行定出的价格就始终绕不开李家,难道旧伙计还能逼迫有李家背景的新伙计不成? 眼看自己这边说不通,冯娘子急忙给其他游商甩了几个眼色。 然而,原本已经统一阵线的几人,纷纷缄口。 冯娘子呆了呆,随即大怒,拳头捏得脆响。 但在李相鸣面前,她哪里敢发作? 以至于整个人僵在原地,微微发抖。 好一会儿,李相鸣的声音传出:“你们还有什么事?” 冯娘子如蒙大赦,低下头:“没有了,请恕冯娘告退。” 说罢,她灰白土脸退出房间。 其他游商见状,纷纷苦笑。 并非他们故意坑冯娘子,而是李相鸣的威势太足了,在这房间每待一息,大伙心脏跳动的速率就快一分。 当然,压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们知道,即便开口也无济于事。 如果李相鸣态度强硬,反而还能多说两句,哪怕不成,也能激起其他游商的愤懑,让大伙拧成一根绳子。 但现在,李相鸣选择装疯卖傻,又同意让旧人回去,这绝非是松口的迹象,而是照顾他们的面子,希望以平和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他们当然不想接受,可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逼宫吗? 上次不也这样做? 结果被当成了空气。 (本章完) 第418章 规划地产 第418章 规划地产 摆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三条路,要么鱼死网破,操纵蒲阴山会馆与李家对着干;要么集体退出会馆,以此威胁李家;要么接受命运,让李家掺和交易所。 首先这第一条路,指定行不通。 因为蒲阴山会馆的现任会长是张之昂,而张之昂是李相鸣一手扶植上来的,如今连面都不露,可想而知此人的态度。 第二条路倒是可以一试。 既然李相鸣愿意费心思组建蒲阴山会馆,自然不会希望它轻易解散。 但目前来说,谁从会馆中获利最多? 不是李家,而是游商自己。 万一李相鸣真恼火了,放任他们退出会馆,这便是杀敌八百,自损八千的行为。 谁愿意当这个傻子? 前两条路都不行,那只好委曲求全了。 本来交易所就是李家和蒲阴山会馆共同成立的,甚至当初成立之际,还规定了交易所交由李家管辖。 只不过李家的管辖太过粗糙,选择招募外人负责和猎妖修士交易。 精明的赵会长,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个漏洞,于是携金腐蚀交易所的伙计,甚至将里面的人渐渐换成了几位头面游商的心腹,李家也毫不知情。 这倒不能怪李家,因为李家在蒲阴山压根就没几个人。 负责和他们打交道,同时也是李家在蒲阴山会馆中占据一席之位的李相风,又是神风猎妖团的团长,终日与妖兽为伍。 这位继李相鸣之后的新掌事,只在每月月末之时,才会现身会馆,目的也不是参与会馆决策,而是索要会馆新人的席位费,以及从交易所订单中的抽成。 换言之,只要他们稍加糊弄,李家就完全不清楚蒲阴山会馆的事情。 而赵金斗恰好是这方面的老手。 因此,很早之前,会馆便绕过李家,独自对蒲阴山出产的妖兽材料定价了。 由于定价足够灵活,大家赚得盆满钵满,尤其是头部的游商,如张之昂、冯娘子等,个个都是飞黄腾达。 如今李相鸣假借闭谷修缮的名义,直接将交易所给“夺走”,谁能甘心? 又逢冯娘子反对得最为激烈,他们当然要配合,只为争取多一份利益。 但李相鸣何许人也? 这位李家子的心计和手段,远非常人可比。 昔日张麻子辉煌如斯,结果短短数月,落得个生死不明的下场,再也没在蒲阴山露过面。 在场的人都十分清楚,蒲阴山会馆能将张麻子拉下马,靠的不是当时焦头烂额的赵金斗,而是背后发力的李相鸣。 现在李相鸣要抢回李家那块肉,谁敢阻拦? 没看张之昂和老伍头都没有过来吗? 安慰了自己几句,几名游商纷纷退下。 不多时,李相风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愧疚:“堂主,是我失职了。” “无妨!” 李相鸣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李相风确实没有控制好蒲阴山会馆,但这不能单纯怪他,因为蒲阴山会馆本身就不在捕兽房的职责范围。 当初李相鸣为了从会馆中收取丰厚的席位费,并没有将会馆的全部信息告诉家里。 李家一直都不清楚会馆的潜力和发展现状,甚至不知道这个组织乃是由李相鸣一手成立,自然也就没有加以重视。 在李家看来,蒲阴山最大的价值,还是猎妖修士和妖兽。 所以李相风这位掌事的最大职责,是保证李家在蒲阴山掌握一定数量的猎妖修士以及为育兽房提供源源不断的妖兽。 如果李相风在做到这两点的同时,还能操控蒲阴山会馆和猎妖公会,那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就连李相鸣也要五体投地。 而对于赵金斗以及众多游商心中的小九九,李相鸣也是早有预料。 毕竟成立会馆之初,他给众人画的大饼,就是利用会馆团结身边的游商,同甘苦、共进退,一起操控蒲阴山的物价,从中赚取厚利。 由于当时会馆的规模太小,操控物价很有难度,直到将张麻子赶走,会馆才迎来迅猛发展的阶段。 即便如此,蒲阴山会馆也是在近两年,才隐隐有一手遮天的感觉。 与其说,游商们撇开李家独自操控妖兽材料的价格牟取私利,不如说李相鸣在放长线钓大鱼。如今他没有费一丝一毫的精力,便培养出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平台。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自始至终,李相鸣都是希望游商们能够赚钱的。 只有他们富裕起来,才能填补不断壮大的蒲阴山市场。 但李相鸣不会一直放任这些游商撒欢,他成立会馆的最初目的,是要将蒲阴山的蛋糕做大,然后美美地吃饱,而非干瞪眼。 既然蒲阴山会馆已经成了气候,也到了他摘桃子的时候了。 “开谷后,猎妖修士反应如何?” 李相鸣随后问道。 “反响很好,尤其是百盛坊和春意楼!” 李相风颇为振奋,不停地介绍着猴儿谷的这两处新产业。 李相鸣轻轻颔首,百盛坊就是赌坊,春意楼则是风雪月的场所。 别看修士人称“仙师”,但距离清心寡欲的仙人,差之千里。 就连李相鸣这样的筑基修士,都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何况那些道行短浅的练气修士? 尤其是在蒲阴山这样压抑的环境,猎妖修士对于快感的追求,是极为强烈的。 此番在谷中兴办百盛坊和春意楼,正可谓戳中猎妖修士的软肉。 但其实,有这等眼光的,远不止李相鸣。 重回蒲阴山后,李相鸣了解这几年的情况,发现有不少商会都想在猴儿谷立足,也曾铺设过赌坊、妓院这样的产业,但最终,他们都被蒲阴山会馆给排挤走了。 赵金斗这厮,借着会馆的势,变着样打压异己,甚至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准那些体量稍大的商会加入蒲阴山会馆。 以至于会馆至今,仍是一群游商在做主。 对此,李相鸣自然是不满的,他可从来没想过,让会馆成为某些游商的特权机构,这也是他决心要整顿会馆的重要原因。 想了一会,李相鸣转而问道:“有人愿意购买谷中的洞府吗?” “这个.” 李相风有些难以启齿,但在李相鸣的注视下,还是老实开口:“目前为止,没有!不过那些从太白酒家搬出来的猎妖修士眷属,有愿意租借洞府的。” 闻言,李相鸣不由皱起眉头。 猴儿谷除了新产业外,还打造了一片可供修士居住的洞府。 众所周知,蒲阴山猎妖修士众多,却都挤在了猴儿谷附近。 为此,还诞生了人多地少的矛盾,终日纷争不断。 猴儿谷是李家的地盘,但李家并不局限于猴儿谷,因为周围都是无主之地,既然如此,李相鸣何不开发猴儿谷以及附近的地产,为猎妖修士提供足够的安全? (本章完) 第419章 毁约 第419章 毁约 在修真界,安全也是一种稀缺资源。 并非只有布置了聚灵阵、能给予修士更好修行环境的洞府才能吸引人,只要足够安全,亦有人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基于这点,李相鸣才决心封闭猴儿谷,向家族申请了大量人力物力,对猴儿谷进行翻修。 至于扩建交易所,以及完善基础设施,那都是顺手为之。 但现实与想法,似乎出现了偏差,顶多是一些囊中富裕的猎妖修士过来租借洞府,而愿意大价钱购买洞府的,基本为零。 李相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猎妖修士将灵石看作命根子,想让他们掏钱可不是件易事。咱们猴儿谷虽然人气旺盛,但过去只在捕兽房的旧址中有过一道小型的庇护阵法,整个猴儿谷也只有一道刚刚布置的幻阵” 李相鸣稍加思索,便明白了李相风话中的含义。 说白了,猴儿谷的安全,建立在李家的威望之上。 但这种威望,并不仅仅来源于李家的实力,而更多体现在猴儿谷本身的作用上。 比起被李家追杀,猎妖修士更担心被李家列入黑名单,从而无法踏入猴儿谷。 毕竟,失去了猴儿谷这个市场,猎妖修士既没办法将妖兽材料变现,也不能购入足够的丹药、符箓,谁还敢在蒲阴山长期待下去? 然而,总有一些蛮横之人不喜欢遵守规矩。 他们干一票就跑路,哪里在乎什么猴儿谷和李家? 当李家没有在猴儿谷坐镇足够的高手,也没有里里外外布置强大的庇护阵法,广大猎妖修士又怎会为这种表面的安全买单? 想到这点,李相鸣不禁感到有些为难。 如今李家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构筑防线,抵御秦家的威胁上。其次是打通当归山和戴山的枢纽,为茅晶寻找销路。 比起这些,发展猴儿谷则显得无足轻重。 他能对猴儿谷进行大规模扩建,还是动用了人脉关系,再想让家族往这边投入,则必须要做出足够的成绩,让家主和族老动心。 正在他苦思冥想之际,忽然,门外一人未经通报,直接闯了进来。 有如此特权的,唯有李相鸣的钱袋子,姜良! 姜良扫了一眼两人,淡淡地道:“飞狐洞的余六,已经到蒲阴山了。” “余六?” 李相鸣脸上顿时闪过惊喜,连忙起身,走出房间。 —— “多年未见,贤侄已然筑基,可喜可贺啊!” 猴儿谷外,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修士大笑着飞来。 李相鸣亲自相迎,握着他的手掌,略带责备地道:“余前辈怎么不来参加我的筑基大典?” 余非玄苦笑着摇头:“贤侄勿怪,家师刚和那镇魂宗做过一场,当弟子的自然舍身相陪,不敢分心。事罢收拾残局,洞中挂满白绫,也就不合适将晦气带到当归山了。” 李相鸣微微诧异,两宗交战已久,飞狐洞不说当缩头乌龟,却也差不多,凡事能避则避,避无可避也是敷衍了事。 原因很简单,飞狐洞原先被镇魂宗给收编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度阴上人选择投靠胜意门,并且狠狠地坑了搬山宗一把。 当时,飞狐洞的投名状,比胜意门与镇魂宗交战十次的战果还漂亮。 胜意门自然十分爽快地接纳了飞狐洞。 而镇魂宗和搬山宗,则对身为叛徒的飞狐洞恨之入骨。每逢战场,镇魂宗和搬山宗弟子,对飞狐洞门人那叫一个不死不休。 飞狐洞本就不强,长期被针对,自然难以承受。 他们是不得不摆烂啊! 胜意门也知道飞狐洞所承受的压力,更希望保留飞狐洞这面“弃暗投明”的旗帜,于是不再逼迫他们上战场。 李相鸣犹记得,飞狐洞上一次大动干戈,还是与搬山宗抢夺茅晶矿场。这次是发什么疯,竟然主动介入两宗的战争? 而且余六这满面春光的样子,哪里像是同门伤亡惨重,悲痛欲绝的样子? 李相鸣暗骂了一句,开始旁敲侧击。 然而,余六滴水不漏,很快将话题转移到了灵草身上:“贤侄啊,我已经为你打点好了,但胜意门那边,想要亲自与你商谈。” “亲自与我谈?” 李相鸣皱起眉头:“是跟我个人谈,还是跟灵蛇商会谈?” “当然是跟你!” 余非玄拍了拍李相鸣的肩膀:“你应该知道,灵蛇商会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为了争取到这个机会,我们飞狐洞可是费尽心思,你可要好好珍惜。” “我明白了,多谢余叔!” 余非玄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引路:“跟我来!” 两人一路兜兜转转,很快来到一处密林。 林中已有一人盘膝坐在枯叶之上,轻轻抚琴,琴声悲壮而激昂。 “王长老!” 余非玄恭敬地上前,介绍道:“这位便是李家新晋筑基,李相鸣!李家与我们飞狐洞关系匪浅,值得信赖!” “李相鸣?” 王长老声音沙哑,他那混浊的目光缓缓落在李相鸣身上。 顷刻间,一股凌厉的威势如潮水般涌来,令人不寒而栗。 李相鸣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催动法力进行抵御。 据余六所言,眼前这位老者的身份非同小可,乃是胜意门的内门长老,王肃! 赵甄也是胜意门的内门长老,但比起王肃,地位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概因王肃是筑基后期修士! 李家自老祖李辉南以下,仅有李诚康达到这个境界。 而且,王肃尤擅以琴代剑,在斗法上十分厉害,是胜意门在戴山战场上的中坚力量。 如此人物,不在玉泉岭坐镇,跑来和他谈灵草生意? 李相鸣想不明白,但既来之,则安之。 他没有在意对方的下马威,反而恭维道:“王长老修为高深莫测,实乃我等后辈楷模。今日得见王长老风采,小子方知自己的浅薄,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王长老海涵。” 见李相鸣谦恭有礼,王长老这才收敛了自己的气势,语气平淡地问道:“灵草带来了吗?” 李相鸣马上回道:“灵草数量众多,不便携带,目前存放在猴儿谷。但只要王长老一声令下,我们即可安排商队将灵草送往胜意门。” “那就尽快运来。” 王长老说完,闭目养神。 见状,李相鸣不由皱起眉头,朝余六看了一眼。 余非玄脸色极为尴尬,向王长老俯身,嘀咕着什么。 半响,王长老睁开眼睛,盯着李相鸣:“我给你五百块灵石,你可知足?” 此话一出,场上鸦雀无声。 李相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他的催促下,姜良这三个月一直在蒲水坊市负责灵草的运输事宜。 至今,大部分灵草已经运回了长阳谷,但长阳谷并非终点,姜良很快又将首批价值五百块灵石的灵草运至猴儿谷,想着能以最快速度卖给胜意门。 此事李相鸣布局良久,很早就和胜意门取得联系,胜意门也答应了收购灵蛇商会的疗伤灵草,最终在验货后,给出一千三百块灵石的收购价。 之所以能有一倍多的丰厚利润,是因为胜意门知道镇魂宗正在大量收购疗伤灵草,加上他们自身也有需求,因此愿意支付高出市价五成的价格。 但这个收购价,并不是随便给外人的。 唯有胜意门指定的商会和附属势力才能享受到这个待遇,普通游商即便将灵草运到胜意门,得到的也只是市价。 恰好李相鸣有飞狐洞这个门路,而飞狐洞也渴望分一杯羹,于是积极跟进这件事,为灵蛇商会争取到了这个仅限于内部的收购价。 今日,本应是正式交接的日子。 然而,王肃狮子大开口,不仅毁约,竟想以五百块灵石的成本价,收购灵蛇商会的灵草,这不是开玩笑吗? 李相鸣强压着自己的怒气,沉声问道:“王长老出价五百块灵石,不知道这是您个人的意思,还是胜意门的决定?” 王肃听出不满,冷冷地道:“老夫的意思,就是胜意门的决定。” “既然如此,晚辈不奉陪了。” 李相鸣“唰”地一声站起身,直视对方:“戴山不是只有胜意门一家宗门,灵蛇商会也不是只有胜意门一个合作对象。” 大家元旦快乐呀! (本章完) 猴儿谷 猴儿谷 小小地画了一张猴儿谷的地图,仅供参考。 (本章完) 第420章 狐狸尾巴 第420章 狐狸尾巴 “你在威胁我?” 李相鸣话音刚落,王肃猛然起身,筑基后期的气势展露无遗。 “依我看,倒像是王长老强人所难。” 李相鸣嘴角冷笑,没有丝毫露怯。 尽管王肃的修为远高于他,但他是过来做生意的,买卖不成仁义在。 老家伙要是仅凭口舌之争就对他动手,外人怎么看待胜意门? 更别说他的身份特殊,乃是李家修士,对他出手,意味着胜意门平白增添李家这个腹后大敌。 都说人老成精,他不信王肃这般愚蠢。 王肃似乎没料到李相鸣有恃无恐,脸色阴沉不定,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旁的余六却是急坏了,连忙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你们这是干什么?李贤侄,在王长老面前,说话要客气,真是的.” 埋怨了李相鸣两句,余非玄又朝着王肃赔笑道:“王长老,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年轻人一般见识,谈生意嘛,本就应该慢慢谈。” 王肃瞥了他一眼,哼声道:“灵草目录我看过,最多卖到七八百块灵石,却要我胜意门一千三百块灵石,真当我们宗门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 “七八百块灵石?” 李相鸣面带讥讽:“王长老是不是以为张张嘴,灵草就能飞回胜意门?采购、运输、管理,哪样不需要灵石?贵派若以为手到擒来,何须面见我等小商会?” 王肃被一通嘲讽,面子更加挂不住,含怒道:“若非看在飞狐洞的面子上,你那所谓的灵蛇商会,哪有资格与胜意门谈这笔生意?” 李相鸣争锋相对:“灵蛇商会庙小,自然不敢高攀胜意门。在下还是那句话,戴山并非只有胜意门一个宗门,镇魂宗想必也对这批灵草求之若渴。” “狂妄小辈!” 王肃怒不可遏:“你胆敢将灵草卖给镇魂宗,老夫定让你走不出这片密林。” “你在这里吓唬我没用。” 李相鸣的脸色反而平静下来:“灵蛇商会并非我一人之商会,灵草也非我一人之灵草。商人逐利,胜意门自绝于前,将来还有十批、百批灵草将送往镇魂宗,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 王肃死死盯着李相鸣,地上散落的枯叶打旋飞起。 眼看气氛愈发紧张,余非玄急忙站出来打圆道:“不至于,不至于啊!李贤侄得知灵蛇商会手上有这批灵草后,立刻就来找我商谈,表示愿意卖给胜意门。这说明在李贤侄心中,还是更倾向于胜意门的。” “但做生意嘛,自然是想多赚一些。李贤侄要价高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王长老不必因此动怒。依我看,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李贤侄这边,也该适当降些价,体谅一下胜意门的难处……” 余非玄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李相鸣使眼色。 李相鸣心中不悦,他最讨厌出尔反尔之人。王肃这个老家伙横插一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若是只有这一批灵草,他早就拂袖而去,哪怕少赚一些,也不愿受这口气。 但考虑到后续还有更多的灵草交易,他还是耐着性子留了下来。 余六不愧圆滑之名,一边看着王肃的脸色,一边和李相鸣讨价还价,最终让灵草来到了一千块灵石这个价位。 这个价位,李相鸣是不满意的,平白损失了三百块灵石。 但也并非不能接受。 毕竟他已经在胜意门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如果没将灵草卖出去,又得重新寻找买家。 别看他说卖给镇魂宗说得信誓旦旦,但如今赵金斗下落不明,想要单靠自己打通镇魂宗的门路,并不比在胜意门这里轻松。 而其他能吞下这么一大批灵草的客户,更是少得可怜。 见李相鸣好不容易点头,余非玄如释重负,又转向王肃,极力劝说。 半响后,王肃依旧摆着一副臭脸:“一千块灵石,还算勉强,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余非玄急忙问道。 王肃看向李相鸣,目光锐利:“让李家解散所谓的猎妖公会,不准阻碍胜意门招募猎妖修士和猎妖团!” 猎妖公会? 李相鸣怔了一下,随即内心冷笑连连,老家伙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什么灵草要价太高,都是假的。 胜意门并不缺这点灵石,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蒲阴山的猎妖修士。 前一阵子,镇魂宗和胜意门分别派人过来中段蒲阴山招募猎妖修士,但得到的反响却是平平,两宗弟子眼看完成不了任务,竟不约而同想着强掳一些人回去。 哪曾想,猎妖修士终日与妖兽为伍,虽没经过战场洗礼,却也是满身煞气,个个都脾气大着呢。 恰好,镇魂宗掳的猎妖修士,有一人来自青霜猎妖团。 青霜猎妖团在蒲阴山实力不俗,他们的团长柳青舟更有“毒蛇”之名,不仅说他阴险狡诈,还说他出手狠辣。 得知自己的手下被抓,柳青舟勃然大怒,当即率人攻打镇魂宗修建的招募营地,并趁乱杀死一名镇魂宗弟子,引起轩然大波。 不仅如此,当天晚上,还有别的猎妖团有模有样,袭击了胜意门的队伍,虽然没造成伤亡,却也将胜意门小半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 事后,猎妖公会出面,号召蒲阴山一众猎妖团联合起来抵制两宗,并明文禁止任何猎妖团前往戴山为两宗卖命。 直到这个时候,两宗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戴山经过十余年战争,能招募、强征的修士已经到了极限,现在极度依赖外部修士参战,尤其是作战勇猛的猎妖修士。 为了挽回自家形象,以及争取猎妖修士的支持,镇魂宗甚至没敢报复柳青舟的青霜猎妖团,而胜意门亦是对被掳修士赔礼道歉,好言相劝。 但两宗的名气,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 这三个多月,前往戴山参战的猎妖团屈指可数。 与以往的热闹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胜意门显然认为,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猎妖公会,所以才会趁这次灵草交易的机会,要求李家约束甚至解散猎妖公会。 理清楚这些,李相鸣当即撇清关系:“猎妖公会由蒲阴山各大猎妖团自发成立,李家不过是参与者,最多退出公会,何谈解散?” “此外,李家从来没有阻止过任何猎妖团或者猎妖修士前往戴山,王长老勿要血口喷人。” 王肃皱起眉头,一脸不信:“老夫已经打听过了,猎妖公会中排名榜首的,正是你们李家的金瞳猎妖团!” “那又如何?” 李相鸣不以为然:“既然王长老打听过猎妖公会,便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极其松散的组织。金瞳猎妖团排在首位,是因为他们人数众多、实力出众,而非身为领导者。” (本章完) 第421章 妥协 第421章 妥协 王肃面带威胁:“这么说,你们李家是不想和我们谈这笔生意了?” 李相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要纠正一点,这笔灵草,是灵蛇商会和胜意门的合作。我希望王长老不要张口闭口都是李家,李家要和胜意门做生意,还轮不到我一个小辈来做主。” 眼看双方又要争执起来,余非玄连忙插话:“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沉默了片刻,王肃缓缓说道:“一千三百块灵石,你们李家让猎妖公会停止活动,让蒲阴山恢复往日的秩序。” “我要求一次性付清灵石。” “不可能,最多给你五百块灵石定金,什么时候你们商队将灵草完好无损地运到胜意门,才能拿到剩下的灵石。” “呵,万一贵派私吞我的灵草,不给尾款,我找谁说理去?” “你在质疑胜意门的信誉?” 王肃怒喝一声,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李相鸣撇过脸:“若贵派有信誉,我现在已经拿到灵石了。” “你” “哎呀!” 余非玄脑壳都疼了,哀求道:“两位爷不要吵了!这样吧,王长老先付五百块灵石给李贤侄作为定金,剩下的八百块交由飞狐洞保管,我余六当这个中间人担保,两位意下如何?” 闻言,李相鸣和王肃都没再说话。 见双方接受,余非玄又赶忙催促灵草交接的事宜。 李相鸣拿到五百块灵石,倒没在这方面拖拉,当即让姜良安排商队向戴山出发,并派遣了金瞳猎妖团护送。 王肃目睹了灵草装卸,以及商队出发,遂不再逗留,与余六返回戴山。 临行前,他还特别找到李相鸣警告道:“猎妖公会的事情,你们李家必须办妥,否则老夫饶不了你,哼哼.” 李相风望着他的背影,大骂了一声老匹夫,随即朝着李相鸣低声询问道:“堂主,真要限制猎妖公会的活动?此举恐怕会惹起不少猎妖团不满。” 李相鸣陷入沉思,比起蒲阴山会馆,李相风这位掌事,在猎妖公会上费的时间和精力,显然多得多。 王肃要求李家约束猎妖公会,还真没找错人。 要说操控猎妖团的一言一行,李家做不到,但是劝阻一些头部猎妖团放弃集会,不再声讨两宗,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不过此举便站在了广大猎妖修士的对立面,可谓吃力不讨好。 李相鸣也不想这样做,以前是无所谓,毕竟蒲阴山的猎妖修士来来去去,总是这么多人,人家要为富贵奔命,李家凭什么阻拦? 但现在,李家面临秦家的威胁,蒲阴山的猎妖修士,便有可能转变为李家的作战力量,再让他们流失,这不是削弱自己便宜两宗吗? 哪怕李相鸣没有特意交代,李相风也能想到这一层,猎妖公会这几个月如此活跃,少不了金瞳和神风两大猎妖团的暗中推动。 除了储备人力外,李相鸣还指望在猴儿谷搞地产开发,卖洞府给猎妖修士呢。 洞府不同其他商品,一个萝卜一个坑,人人都需要。 因此,在李相鸣眼中,每个猎妖修士都是白的灵石,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不希望缩减蒲阴山的猎妖修士规模。 可灵草的销路又十分重要,哪怕卖掉了一笔价值五百块灵石的灵草,他还囤积着六笔等价的灵草呢。 与灵草带来的直接利得相比,其他因素一下子显得微不足道。 只能说,胜意门正巧打到了他的七寸。 思索再三后,李相鸣还是缓缓地道:“让太白酒家撤掉关于胜意门的不利言论,你亲自与会馆沟通,让他们出具一份有价值的妖兽材料清单,然后拆分开来,以任务的形式颁布在猎妖公会。记住,任务宁可散、小,也要多,让猎妖修士的精力都放在山里头。” 李相风闻言,心中一阵难受。 虽然堂主没有明说,但显然是打算取缔猎妖公会目前的活动,这对于金瞳、神风两大猎妖团的威望,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李相鸣的话却还没有结束,继续吩咐道:“相风,你要看好那些与我们李家亲近的猎妖团,不要放任他们去戴山。” 目前来说,李家直接掌握金瞳、神风和赤焰三支猎妖团,而李相鸣则控制着狂狮猎妖团和玄猫猎妖团。 其中玄猫猎妖团,是李相鸣指使龙洋背地里成立的新猎妖团。 龙洋有着练气大圆满的修为,而且师出善云仙子,比起章敏、毛敬则等人更能打,甫一在蒲阴山登场,就名气大噪。 加上李相鸣特别资助的灵石,短短几个月,龙洋便将玄猫猎妖团带了起来。或许比起人数,玄猫猎妖团不及狂狮猎妖团,但论起个体战力,却是在蒲阴山数一数二。 此外,李相鸣还趁赵金斗失踪之际,亲自笼络了许不休的恶狗猎妖团。 换言之,他麾下也有三支猎妖团。 但远不止如此,李相风、李相霆这几年来可没闲着,凭借着猎妖公会的关系,两人足足拉拢了十七个具备潜力的中大型猎妖团。 只不过捕兽房并不富裕,李相风能够动用的资源有限,说白了,没给出足够的好处,这才只能吊着那些猎妖团。 尽管如此,金光猎妖团还是在前段时间,与灵瞳猎妖团成功合并了,这都是捕兽房过去数年努力的成果。 李相鸣不打算让这些努力白费,灵瞳猎妖团只是开始,他要将那些亲近李家的猎妖团,全部整合在一起。 想做到这一点,灵石必不可缺。 每一个猎妖团都是吞金兽,猎妖修士将脑袋别在裤腰带,那是实打实要求回报的。也正因为如此,李相鸣才如此重视灵草的变现。 甚至在这之前,他已经截留了猴儿谷的财源。 今后太白酒家、百盛坊和春意楼等谷中产业,不再由李家负责,而是单独掌握在他手上。作为交换,他则必须完成李谦雄交代的任务,为李家成立一支不俗的编外力量,来应对秦家的通臂教。 李相风也知晓堂主所承受的压力,吁了一口气,回应道:“我知道了。” 李相鸣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平日里不要忘了修炼,你现在已经练气九层了吧?等你踏入大圆满境界,我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 李相风心中充满了好奇,他很清楚堂主的性格,哪怕是成百上千的灵石摆在面前,都不能令其色变,这份大礼究竟会是什么? 猜测了片刻,李相风索性不再去想,也没有去问——凭他的本事,费尽心思也不可能从堂主这里得到丝毫口风。 但不知不觉间,他跟在李相鸣身边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本章完) 第422章 改革蒲阴山会馆 第422章 改革蒲阴山会馆 灵草有了销路。 李相鸣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随后几天,他将注意力转向了蒲阴山会馆,接连召见张之昂等主要游商,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一边提出改革会馆的计划。 结果才丢了交易行的游商们,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表现得极为谨慎,张口就是不妥,闭口就是还需考虑。 眼看时间一天天白白浪费,李相鸣渐渐不耐,最终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安排李相广去维修太白酒家的阵法。 李相广乃是捕兽房的骨干,在捕兽房改制后,曾一度担任李相鸣的副手。 随着李相鸣被调回家中,以及天柱猎妖团的解散,李相广转而加入了金光猎妖团,成为李相霆的副团长。 因此,李相广在蒲阴山还是有些名气的,不少人都认得他。 但不久前,金光猎妖团和灵瞳猎妖团合并,李相广这个副团长地位不保,加上重返蒲阴山的李相鸣急需亲信协助,李相霆便将他派了回来。 游商们对李相广的出现感到意外,但更好奇太白酒家的阵法,纷纷问道:“李副团长,李家何时在太白酒家布置了阵法?” “并无阵法。” 李相广摇头,李家确实在大规模布置阵法,但这些阵法跟猴儿谷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阵法?” 游商们面面相觑,急忙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还不明白吗?” 冯娘子叹了口气:“阵法修好了我们才能离开,没有阵法自然就是永远都修不好。也就是说,我们若不答应李堂主的条件,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冯娘子话音刚落,房间内顿时一片哗然。 游商们纷纷围住李相广,不停地嚷嚷道:“李副团长,你们李家可不能做那种霸道横行的事啊!” “没错,我们可都是自己人,谁没为李家出过力?” “李副团长,快去替我们向李堂主求求情!” “够了!” 张之昂一声大喝,随后瞪了冯娘子一眼,这才沉声说道:“我了解李堂主的为人,他不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大家不必过于担心。” 游商们相互对视,渐渐安静下来。 见状,张之昂缓缓地道:“大家还是认真考虑一下李堂主的提议,这样拖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李堂主是会馆的创始人,与我们休戚相关,有资格提案。你们不要总想着排斥李家,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比张之昂更了解在场游商们的想法。 尽管蒲阴山会馆是由李相鸣一手建立的,尽管这一举措为游商们带来了优越的商业环境和丰厚的利润,但游商们依旧对李家心存忌惮。 原因很简单,游商体量小,而李家体量大。 如果李家要涉足某个生意,游商们还能依靠会馆争一下,但如果李家在会馆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众人只有为李家打工的份。 谁又愿意为他人做嫁衣呢? 尤其是在过去几年,游商们已经习惯了李家对会馆放任自流,任由他们瓜分蛋糕。 “并不是我们反对李堂主的提议,而是这些提议干系重大,比如将目前的会员划分三个等级,这不是取乱之道吗?” 有人重重地道。 “此言差矣。” 张之昂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我们会馆包括游商、商队以及商会在内,已有一百四十六名会员,但大部分会员只是图一时便利,又或是为了将来规划,这才选择加入会馆。这些会员不常在蒲阴山活动,平日里既享受不到会馆的福利,也鲜少为会馆做贡献。说实话,无论是你我,还是他们,心里都是不甚满意的。” “将会员划分等级,乃是一种平衡之道。高级别的会员,如我们在场众人,享受更多的福利,同时也承担着经营和壮大会馆的责任;而低级别的会员,虽然利益少了,但肩负的责任也随之减轻。只要我们完善会员的晋升机制,让普通会员有途径提升自己的等级,掌握更多的话语权,那么谁还会不满呢?” “张会长的话,有一定道理。” 老伍头也站了出来,声音沙哑地道:“一直以来,交易所对妖兽材料的定价权掌握在我们少数人手中,其他会员对此早已心存不满。我曾多次和赵会长反映过此事,但赵会长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不是每个会员都有条件按时参加定价会议的。有些人一年到头也来不了蒲阴山几次,我们难道要赋予他们与我们相同的权利吗?” “没错,会馆早非草创阶段,是时候明确权力和责任的界限了,我们也不想被别人说成是特权。” 有人随即表示赞同。 其他游商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多觉得在理,于是不再一味抵制,转而热烈讨论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讨论声减弱。 张之昂拿起纸笔,措辞严谨地道:“结合李堂主的提议,以及我们讨论的结果,我作出以下结论:今后,我们蒲阴山会馆将采用公举会首制。凡是加入会馆者,需购买席位。席位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费用则分别是50块、100块和200块灵石。每个会员还需根据席位费缴纳百分之十的年会费。” “在付清费用后,初级会员能够通过会馆的渠道,直接购买交易行的妖兽材料;中级会员除了享有初级会员的权益外,还可以委托会馆定制采购订单,并通过会馆的关系,雇佣猎妖修士护送妖兽材料;而高级会员不仅拥有以上权限,还能参与委员的提名。” “委员由财力雄厚、声望卓越的高级会员公举产生,上限为一百名,后来者可在每三年一次的公举大会上顶替前任委员。” “委员会是我们会馆的最高决策机构,任何影响会馆和蒲阴山商业环境的重大事项,都需召开委员会商讨。但由于委员人数众多,且不一定一直留在蒲阴山,因此我们在委员会之外设立一个董事会,上限为七人,负责日常的事务管理。” “为了方便管理会馆,董事一旦被选出,就必须常驻蒲阴山,若不能履行这一职责,则被视为主动放弃董事地位。此外,只有董事才有资格选举会首。会首,也就是以前的会长,负责总揽会馆大局,每五年一届,当任期结束后,可连选连任。” “鉴于赵会长的失踪,我们还应该选出一名副会首,协助会首办公,或在会首出事时肩负重任。不过,为了限制董事的权利,我提议副会首由委员公举产生。” “以上便是我的总结和建议,你们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张之昂说完,游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该争的都争了,张之昂只不过将大家形成的共识重述了一遍,自然没有什么人出言反对。而具体的委员和董事名单,也不是一两天能讨论出来的。 目前的改革,仅搭建了一个框架。 但只要这个框架稳固,细节也会随之而来。 经过一番沉默后,游商们开始陆续表态。 老伍头率先开口:“我没有异议。” “就按这样办吧。” “我也同意!” 蒲阴山会馆目前有一百四十六个会员,却设有正副两个会首、七个董事以及一百个委员。 换句话说,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在这次改革中占据有利位置,至少也能成为一名委员,如此一来,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但就在这时,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我对这次会馆的改革内容没有异议,但有一点,我心存疑惑。” 张之昂皱了皱眉:“你说。” 华服中年人沉声说道:“关于席位费的问题!以往我们会馆的席位费一直由李家掌控。每位会员缴纳一百块灵石,一百四十六个会员,总计是一万四千六百块灵石。虽说会馆是由李堂主创立的,但在座的哪位没有为会馆出过力、流过汗?反观李家,在会馆的投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坐享其成。周某认为这种做法不妥。” “嘶~” 许多人倒吸一口冷气。 席位费的问题,其实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谁也不敢公开提出来,毕竟让李相鸣放弃席位费,这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老伍头急忙警告道:“周会长私下提一嘴也就罢了,切莫在李堂主面前谈及此事!” 周静环视了一圈众人,朗声道:“李堂主自诩行事公正,想必不会因为几句真话就对周某发难。也并非是周某故意针对李堂主,而是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让人不禁要问,蒲阴山会馆究竟是李堂主为了造福广大猎妖修士和游商的福祉而建立的,还是仅仅是他个人敛财的工具?”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张之昂急忙回头查看,幸好李相广已经离开了房间,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拽住身旁的冯娘子,低声斥责道:“冯娘,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冯娘子一脸茫然:“我没有,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个周静难道不是你举荐入馆的吗?” 张之昂更加愤怒,连指骨都捏得发红,冯娘子疼得脸色惨白,却只能低声辩解:“我只是收了灵石办事” “你啊,太糊涂了!” 张之昂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开了冯娘子,而其他游商已经满脸惊慌,纷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唯独周静一人站在原地,显得格外孤立无援。 “是李堂主!” 忽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回头,果然看到身穿绿袍的李相鸣冷着脸站在门口,每一个被他用目光扫过的游商都胆战心惊。 就在场上气氛紧张到极点时,李相鸣突然笑了:“说得好!周会长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指出会馆的不合理之处,这是好事!” 游商们一头雾水,反而更加害怕,仿佛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似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相鸣的确是在笑,尤其是看到游商们摆出一副温顺的模样。这些人既是羊,也是狼,有时候胆子比虎豹还大,没等他摘桃子,竟有人开始觊觎他的席位费了。 他属实是被气笑了。 笑过之后,李相鸣一步步走到周静面前,冷眼问道:“周会长入会多久了?” “半年。” 周静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 “那你是新人,我不怪你。” 李相鸣转头看向其他人:“还有没有其他人认为我李家,对会馆没有贡献的?” 张之昂连忙摇头,语气坚定地道:“昔日我们被张麻子挤兑得走投无路,是李堂主成立蒲阴山会馆,收留我们,又借来李家的威望和资源、情报,这才将张麻子赶出蒲阴山,有了我等今日的辉煌。李堂主对会馆的贡献,至今无人超越,没有李堂主就没有蒲阴山会馆,我等没齿难忘!” “没错,李堂主对会馆投注的心力,大家有目共睹。” 其他人纷纷附和。 周静显然没想到李相鸣的威望能达到如此地步,整个人呆若木鸡。 心中急切的张之昂,趁机给冯娘子甩了一个眼色,冯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上前说道:“周静,以后这蒲阴山,你不用来了,你的席位费,我会退还给你。” 周静握了握拳头,看向冯娘子。 然而,冯娘子已经转身,其他游商也都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我知道了。” 周静无言地笑了一下,黯然离场。 望着周静的背影,在场游商无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今日之前,大家还想着抱团便能在李堂主面前多一些话语权,但今日过后,这个美梦恐怕就此破碎了。 十来个人,竟没有一人胆敢忤逆李堂主。 在此之前,他们又何尝想到自己会是这种表现呢? 唯独张之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蒲阴山会馆中,除了赵金斗外,就属他与李相鸣接触最多,也对李相鸣的性格最为了解。 李堂主说要成立交易所,就成立交易所;说要封闭猴儿谷,就封闭猴儿谷,向来都是说一不二。 为什么大家还敢阻拦他? 甚至上演“逼宫”戏码? 这是因为李堂主从不做损人利己的事情,只要道明游商的难处,李堂主总会想出一个共赢的办法。 比如成立蒲阴山会馆! 当时人人都舍不得一百块灵石的席位费,如今不是十倍、百倍赚回来了吗? 而这一次,李堂主提出会馆改革的事宜,只要是明智之士,都能从中看到会馆未来的发展潜力。 大家之所以“矜持”,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但绝非是借机反对李堂主。 谁不知道,李堂主是筑基修士? 是李家的天才? 恐李,那是做给李堂主看的,表明自己的弱势地位,但这事不能做得太过分,否则李堂主就会掀桌子。 而周静简单的一句席位费不合理,已经不是“过分”那么简单了,而是彻彻底底踩在了李堂主的底线上,不亚于虎口夺食! 谁不眼红这上万块灵石的席位费? 但如果没有这笔席位费,李堂主凭什么操心蒲阴山会馆? 难道真的是大公无私,为了造福猎妖修士和游商吗? 要是赵金斗听到这些话,估计当场就笑掉了金牙。 这么简单的道理,人人都懂。 周静却大言不惭,非要惹怒李堂主,实在令人费解。 (本章完) 第423章 监事会 第423章 监事会 将周静赶走后,李相鸣仍默默站在原地。 游商们心中忐忑,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脸上布满了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之昂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李堂主,周静不懂事,他的话并不代表我们大家的意见。” “没错!” 冯娘子也连忙附和,努力撇清关系:“周静是失心疯了,与我们无关,我们自己交的席位费,心里有数。” 李相鸣的目光从这两人身上扫过,又转向其他人,最终缓缓走上台阶,坐在主位上。 有那么一瞬,他的确十分恼火。 作为家族修士,且身居高位,他没法一直活跃在市场上,所以才想着搭建蒲阴山会馆这样的平台,让游商们在平台规则下如鱼得水,而他自己也能收取席位费,分得一杯羹。 说难听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灵石! 现在,有人惦记上了他这块肥肉。 他焉能不怒? 但愤怒过后,他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席位费一事,已经成为他与会馆之间的隔阂。 正如周静所言,他什么都不干,就拿走了上万块灵石。 别说周静,在场游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心怀不满,包括由他亲手扶植上来的张之昂。 只不过这些人大多见识过他的手段,也畏惧他的修为和身份,这才隐忍不发。 然而,李相鸣不能一直忽视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对会馆进行改革? 那是因为赵金斗这厮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滥用职权,只吸纳小游商,而指使众人抵制外来客商,尤其是那些中大型商会。 这与李相鸣的设想严重不符! 他要的不仅仅是中段蒲阴山的市场,戴山、梅岭以及红石谷背靠的其他几段尚未完全发崛潜力的蒲阴山,也是他的目标,甚至整个蒲县,都应该臣服于蒲阴山会馆的商业统治下。 想要做到这一点,仅靠游商是远远不够的。 改革会馆,将权力集中,同时扩充会员,都是为了将来的大势做准备。 当然,他自己也能收取更多的席位费。 不过这样一来,席位费的归属问题,就再次被推到明面上。 游商们个体弱小,不敢反抗他,不代表将来那些强大的商会也能老老实实地接受。 他必须想一个办法,将席位费合法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否则,蒲阴山会馆永远都在酝酿“排李”的思想。 思索片刻后,李相鸣叹息一声:“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这几年我拿走了所有席位费,也确实没有帮到大家,周静在这点说得没错,我确有不妥之处。” “李堂主” 张之昂顿时急了。 周静是后来者,赶跑也就算了,其他人却是老熟人,不仅值得信任,还个个都在会馆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 一旦李相鸣借题发挥,对会馆将是致命打击。他这个会长,不,新会首好不容易积攒的人脉和资源,也将大打折扣。 但未等他劝说,李相鸣伸出手打断,目光深沉地道:“你们放心,我已经不生气了,而是认真在考虑这个问题。会馆虽由我建立,但面向的是广大商人,与诸位的利益相比,我个人的私心和欲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打算将席位费归还给会馆,以促进会馆的长远发展。” 场上霎时间鸦雀无声。 游商们仿佛跟见了鬼似的,无不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有些人嘴里,甚至能塞进一两个鸡蛋。 半响,老伍头沙哑着声音说道:“李堂主,君子无戏言啊!” “我向来言出必行!” 李相鸣环视一圈众人,脸色凝重:“自今日起,李家便会积极参与会馆的事务,我将逐渐减少与大家会面的次数。尽揽席位费的这个特权,再交由我已经不合适了。我打算在董事会之外,再增设一个监事会,负责管理席位费。”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骚乱。 李家果真要让出席位费? 这不是一两百块灵石,而是成千上万块的灵石啊! 游商们蠢蠢欲动,有人更是忍不住兴奋,大声问道:“李堂主,这个监事会有何名堂?” 李相鸣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个思路,他一边完善脑海的想法,一边缓缓说道:“监事会,顾名思义,代表委员会行监督职能,凡是有会首或者董事故意损害会馆利益,或者破坏蒲阴山的商业环境,都由监事会秉公处理.” “监事会负责召开和监督公举大会,如发现不正当行为,可以取消被公举人的职位” “年会费的挪用,只要超过一百块灵石,也需经过监事的批准.” 李相鸣列举了监事会的种种职能,游商们越听越心惊。 蒲阴山会馆,并非一个商业组织,它本身是不盈利的,游商们赚到的钱,绝不会主动分给会馆一分一毫。 但会馆依旧有钱,因为会馆收取席位费和年会费。 席位费就不说了。 年会费其实也不多,每人仅交十块灵石。 可架不住会馆有一百四十六个席位啊! 一年下来,蒲阴山会馆便能收取将近一千五百块灵石的会费。 而用到这笔会费的机会,却是寥寥无几。 顶多是为猴儿谷的会馆建筑支付租金。 当然,账面上不会如此整洁。 掌握着这笔钱的会长,才不会存下来。 比如赵金斗,每年都要找各种理由,将会费得一分不剩。 有没有真正光,大家心里都有数。 正因为会长除了话语权外,还有着实打实的好处,才让每个游商眼热,想方设法也要坐上这个名利双收的宝座。 但现在,李相鸣要求成立的监事会,不仅能够全方面监督会首和董事的一举一动,还能影响会员的公举,以及限制年会费的使用。 这不就是相当于给会馆套上了一个紧箍咒吗? 不,监事会还有着席位费这一大财源,能够做到的事情海了去了。 这简直就是观音大士本人。 身为会首的张之昂,当即就有些坐不住脚,低声劝道:“李堂主,这个监事会的职能,是不是太多了些?”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回应道:“如果监事会权柄太小,我岂能放心将席位费交出去?与其席位费被你们中饱私囊,不如留给我。” 张之昂脸色尴尬,身边的游商却是急了,生怕李相鸣反悔,此时全都涌了上前,拉着张之昂的手臂说道:“老张啊,你多虑了!依我看,咱们会馆很需要监督啊。” “没错,凡人机构,都有类似的监督制度,咱们会馆岂能没有?” “成立监事会,合情合理,谁敢反对,心里是不是有鬼?” 张之昂听得愠怒,却不好反驳,只好背着手站到一旁。 有人趁机挤上前,急切地问道:“敢问李堂主,这个监事会由谁负责?” “监事会负责监督职能,不宜插手会馆具体事务,因此监事不能简单地从会馆中选拔出来,但如果没有会馆之人,也不适合保管席位费.” 李相鸣说了一大堆云里雾绕的话,最后总结道:“我意在李家、会馆的委员会以及猎妖公会中,各自挑一人,组成监事会,你们意下如何?” “李家?” 游商们议论纷纷,其中不乏反对意见。 李相鸣当即站起身,板着脸道:“如今我如你们所愿,主动放弃席位费,只为换取李家在监事会上占有一席之地,这也不妥吗?” “并非不妥.” 眼看李相鸣要生气,游商们的话风如墙草般倒下。 有人嬉皮笑脸地迎合道:“李堂主高风亮节,放弃不义之财.我是说独占席位费这种不合理的做法,总之,李堂主此举担得上大公无私,李家理应在监事会上立足。” “没错!” 其他人纷纷附和。 能让李相鸣吐出席位费,已经是天大的喜讯,哪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个监事的位置,还是要给的。 唯独冯娘子咽了咽口水:“在下也同意,但让猎妖公会参与,是不是有些不妥?须知监事一共只有三人.” “这涉及到监事会的另一部分职能。” 李相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告示,让它们悬浮在空中,供众人阅览。 “又有人死在外头了?” “还不少,两个猎妖团争夺望月岗的营地,死了十多名修士,啧啧……” “怎么还有商人也出事了?” “蒲阴山匪患一直都有,你又不是不知道。” 告示不少,足有十余份。 游商们越看越沉默。 李相鸣观察着他们的脸色,心中的想法却愈发完善。 这些告示,是李家收集的情报,有过时的,也有刚刚发生的。 一般来说,太白酒家只会挑一些惊世骇俗的内容,贴在酒馆的告示牌上,博人眼球。 之所以他手上会有这么多,是因为他有意要将这些事迹宣传出去,从而衬托猴儿谷的安全,为他卖洞府造势。 待众人看完,李相鸣将告示收回,声情并茂地道:“蒲阴山历来都不安全,尤其是猴儿谷周围,鱼龙混杂,而你们的活动范围,恰恰就是猴儿谷。” “有谁敢保证自己足不出户?” “有谁自以为不会被劫修惦记上?” “一些财物丢了也就算了,但劫修蛮不讲理,要是一个激动,伤到你们任何一人,都是我们会馆的损失。”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相信你们也是。因此,蒲阴山会馆除了给你们提供施展本领的平台外,还要拥有自己的武力机构,来保护你们的安全。” 游商们早已共情,不等李相鸣话音落下,就开始沸腾了起来。 “李堂主所言可当真?” “早就应该保护我们了!” “不瞒诸位,在下每次出入蒲阴山,都胆战心惊.” “我也是” 看到众人反响如此激烈,李相鸣的嘴角当即勾起一抹笑容。 蒲阴山人多眼杂,风险很高,不仅是猎妖修士想要一个稳稳当当的洞府,游商们也需要强有力的护卫,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昔日的赵金斗,就曾雇佣了数名练气后期修士随自己出行。 但不是每一个游商,都向赵金斗这么有钱的。 “诸位的需求,我能理解。” 李相鸣淡淡一笑,但紧跟着话锋一转:“想要成立一个由修士组成的专职机构保护会馆,至少需要三五十人。我们取中间值,以四十人计算,每人仅付5块灵石的月俸,一年就是两千四百块灵石。” “但有一点我们必须考虑,练气后期修士不可能接受这个价格。20块灵石的月俸或许都不能打动他们,而能保护我们的主力,又恰恰是这些人。再加上给他们购买的丹药、符箓以及法器,加起来少说也得……” 说着,李相鸣伸出了四根手指。 “嘶~” 在场的游商,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一年四千块灵石,就算是席位费和年会费加起来都不够。 如果这个机构成立,势必要他们自己筹钱弥补空缺。 一想到这里,游商们纷纷摇头晃脑。 就连先前说胆战心惊那人,也是尴尬地改口道:“其实小心一点,也不算什么,毕竟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一群要钱不要命的憨货! 李相鸣暗骂了一句,面上却附和道:“我也觉得太贵了!但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让监事会和猎妖公会进行合作。” “我们每年拿出席位费,赢得猎妖公会的支持。当谁有要求的时候,便可以通过监事会,要求猎妖公会派遣猎妖修士进行保护,如无要求,则作罢。如此一来,我们就不需要斥巨资培养一个庞大的武力机构出来,却仍能得到该有的安全。” “当然,席位费有限,不可能满足每个人每时每刻的要求。初级会员一年仅有一次求助猎妖公会的机会,中级会员有三次,高级会员则有五次,至于委员、董事和会首,各有十次、用完即需自己想办法。” “好主意!” 游商们心情激动。 首先这席位费,本身就是李相鸣的,他们以前根本沾染不了,虽然如今也分不到,却多出了好几次往猎妖公会申请护卫的权利,这不也是分了一杯羹吗? 要知道,雇佣修士护卫,也不便宜啊! 但也有人冷静的人,质疑道:“猎妖公会真的能派出精锐的猎妖修士保护我们?” 李相鸣淡淡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蒲阴山会馆与猎妖公会本就休戚相关,或许部分猎妖修士骂我们是奸商,但没有人会和灵石过不去。何况我们让猎妖公会的骨干加入监事会,正是为了协调好这一点。” 听到这里,众人才恍然大悟。 难怪李堂主要让猎妖公会的人加进来。 猎妖公会的人,看待蒲阴山会馆的事情,自然更加客观公正,能够更好地发挥监督的职能,而这个人又能左右猎妖公会的决策,为保护游商们提供便利。 苦思冥想半天,游商们也没想到哪里不对。 监事会的三个席位,就此定下。 接下来几天,在李相鸣的催促和跟进下,蒲阴山会馆的改革事宜十分顺利,当然进展最快的还属监事会。 在委员会和董事会都还没公举完毕的情况下,监事会已经有了具体的名单,分别是代表李家的李相广,代表猎妖公会的龙洋,以及代表蒲阴山会馆的新晋委员——姜良。 (本章完) 第424章 韦飞的情报 第424章 韦飞的情报 将席位费收归监事会,李相鸣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办法其实是他临时想到的。 虽然他嚷着让迟来勇、李继虎等人自己解决猎妖团的财政,但实际上,这几个月,他一直都在大出血。 在蒲阴山,如果聘用一名练气中期修士看护商铺的话,可能5块灵石一个月就够了,要想让他进山猎妖,则必须给到至少7块灵石一个月。 以李继虎的赤焰猎妖团为例,如果还是像几个月前那样,养着十一、二个人,哪怕其中有两三个练气后期修士,每月发放的俸禄,也不过百块灵石出头。 而赤焰猎妖团每个月,进山至少10次,每次猎杀五到十头唤灵初、中期的妖兽,所获妖兽材料的价值,在两百到三百块灵石之间。 也就是说,赤焰猎妖团在付清俸禄后,还有不少盈余。 身为团长的李继虎,会拿走一半盈余,剩下的则用来购买丹药、符箓,作为福利发放给麾下成员。 如此,才能笼络人心,不至于让自己的得力干将突然跑路。 可现在不一样了,赤焰猎妖团急剧扩张,已经达到了将近五十人的规模,单是俸禄,就要支付400块以上的灵石。 问题是,猎妖团的收入,并没有随着人数的激增,而呈阶梯式增长。 道理也很简单,蒲阴山广袤,进山猎妖是要看运气的。 有时候即便发现了一头价值不菲的妖兽,但妖兽狡猾,且熟悉地形,一个不慎,就很容易被它们溜走。 这时候,猎妖团必须衡量得失,是冒着耽误两三天,且踏入未知领域的风险继续追缴妖兽,还是直接放弃? 大多数猎妖团长,为了降低风险,都不会强行追击。 毕竟唤灵期的妖兽,哪怕剥得一干二净,顶多也就价值十来块灵石,而一旦猎妖团出现伤亡,支付的疗伤费用和抚恤金远不止这个数。 现实的考虑,注定了猎妖团只能“以大欺小”。 也注定了绝大多数的猎妖行动,都将徒劳无功。 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李继虎将麾下的猎妖团分成四个小队,轮流进山。 这就相当于四个猎妖团了! 但事实上,赤焰猎妖团的收入并没有因此增加四倍,他们上个月收获的妖兽材料,仅仅卖到六百块灵石左右。 这个数字,看起来足够支付俸禄了,但剩下两百块的盈余,连一场突发状况都应付不来,更别说让数十人的猎妖团如臂使指了。 李相鸣每个月,都给赤焰猎妖团、狂狮猎妖团补贴两百块灵石,给玄猫猎妖团、恶狗猎妖团补贴三百块灵石,而给神风猎妖团以及金瞳猎妖团,分别补贴五百和七百块灵石。 当然,这笔巨额灵石,并不是由他一个人支付。 李谦雄派他来蒲阴山前,预付了一千五百块灵石,说是三个月的行动资金。 而捕兽房对神风、金瞳两大猎妖团本就有扶植计划,每个月发放五百块灵石,如今也落在他手里。 更为关键的是,他申请到了自营猴儿谷的权限。 猴儿谷中,太白酒家每月的主营业额,高达七百多块灵石,其中利润占了六成。其他业务收入,比如贩卖情报和出租密室,也有将近两百块灵石。 除开太白酒家,李家在猴儿谷还有其他店铺,比如观音斋。 观音斋专职出售丹药,里面的丹药主要来自李家的丹器房,以及青羊道人。 但卖得最好的,还属是从柳家或者章宁府采购而来的焚煞丹。 由于赵金斗跟李相鸣有协议,不再主动出售焚煞丹,观音斋一下子占据了蒲阴山超过六成的焚煞丹市场,每个月都能带来两百多块灵石的利润。 总之,李相鸣每个月都能从猴儿谷身上,拿到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块不等的灵石。 如果算一下,这三笔收入,刚好填平了他在猎妖团上的销。 然而,账不是这样算的。 无论是猴儿谷,还是李家给的灵石,都很稳定,姑且称之为静态收入。 而他要负责的猎妖团事宜,却是动态的。 比如金光和灵瞳两大猎妖团合并,这是大好事! 但李相霆需要给灵瞳猎妖团支付一笔安家费,而他又没钱,那怎么办? 数十人的安家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李家愿意报销,也要走一个流程,一来一回就大半个月了,等传到蒲阴山,黄菜都凉了。 所以,李相霆只能找李相鸣,由李相鸣垫付这笔费用。 这还仅仅只是一笔费用,六个猎妖团,三百多名猎妖修士,几乎每天都有意外状况发生。 李相鸣或许可以不插手猎妖团的具体事务,也可以不必了解详情,但当李继虎等人伸手拿钱的时候,他不能不给,因为每一笔都有不得不给的理由。 为了缓解压力,他只好想尽办法创收,比如在猴儿谷开设百盛坊和春意楼、建造洞府出租售卖,以及打通灵草的销路。 但这次改革蒲阴山会馆之际,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 众所周知,蒲阴山并不安全,游商们个个赚得盆满钵满,有聘请护卫的需求。 而扩张后的猎妖团,已显臃肿,全部派进山猎妖,性价比很低。 精明的会馆商人,在得知金光和灵瞳两大猎妖团合并后,已经下调了妖兽材料的价格——他们判断蒲阴山的猎妖团呈扩张的趋势,妖兽材料的交易量即将迎来涨幅。 思考再三,李相鸣认为,将麾下猎妖团寄养在蒲阴山会馆之下,是最好的办法。 反正游商们都不满意他拿走席位费,而他自己也头疼这个问题,索性让会馆拿“席位费”聘请护卫,只要控制好监事会,那么会馆聘请到的护卫,始终来源于他掌控的六支猎妖团。 这样一来,他既可以帮助猎妖团增收,也让席位费的归属问题变得无可挑剔。 可能有人会问,席位费的用途,转移到了游商身上,李相鸣不是平白丢了一大笔灵石吗? 只能说,如丢。 六大猎妖团每次完成护卫任务,拿到席位费,都能改善自身的财政,当财政好转,李相鸣补助给他们的灵石,也就变少了。 但与此同时,李相鸣从家里和猴儿谷身上收到的灵石,依旧保持不变。 换言之,只要他能让六大猎妖团,全部实现盈利,哪怕不压榨这些猎妖团,他也是赚的,而且还是大赚特赚。 游商们看不出李相鸣的心思,倒不是他们愚笨。 而是双方存在信息差。 任他们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猎妖公会也在李家的掌握之下。 当然,他们也赚到了。 监事会的成立,算是互惠共赢吧。 轻吁了一口气,李相鸣打算将精力放在猴儿谷的经营上。 洞府滞销,依旧牵动着他的心。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进来。” 很快,李相广走了过来。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问道:“发生什么了?” “有您的拜帖。” “哦?” 李相鸣接过帖子,匆匆一扫。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请求见他一面。 右下角的署名,则是韦飞两个字。 “韦飞?” 李相鸣不由诧异,这个人乃是昔日雄狮猎妖团的团长——葛义的心腹,在他出手对付张麻子之时,葛义也顺便被打倒,而韦飞在期间担任了叛徒的角色。 没人会对叛徒产生好感,李相鸣也不例外。 然而,考虑到狂狮猎妖团与韦飞有大仇——据说那个林浩的一条手臂,便是韦飞砍下的,李相鸣遂留了韦飞一命,以此制衡狂狮猎妖团。 “让他过来。” 李相鸣吩咐一声。 “是!” 李相广退下。 不多时,一个精瘦的年轻修士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甫一见到李相鸣,便情绪激动地拜道:“属下见过李掌.不,李堂主!” “起来吧。” 李相鸣脸色平静地应了一句。 自从他筑基后,挖掘他身份的人越来越多。 许多人都知道,他曾担任李家外事堂的堂主,尽管目前他已经离开外事堂,但这在李家内部是辛秘,不管是不知道还是尊重,外界的人依旧习惯称他为堂主。 而他也懒得纠正。 “谢李堂主!” 韦飞露出憨厚的笑容,手脚并用,爬了起来。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这小子几年前还是练气四层,如今已经练气六层了,进步堪称神速,却仍在他面扮丑藏拙,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面对李相鸣锐利的目光,韦飞如同没穿衣服一样,感到一阵凉飕飕,连忙低下头,恰到好处地颤抖了起来。 李相鸣一阵无语,转而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属下有情报提供。” 说着,韦飞双手恭敬地呈上两枚玉简。 “情报?” 李相鸣心中一动,忽然想到当初正是自己发现韦飞心思细腻,这才给了对方二十块灵石,让其注意蒲阴山的风闻。 但韦飞从不向他提供情报,他自然也就没再资助对方。 事实上,自抄了葛义的老巢后,他再也没见过韦飞,几乎都快忘记了这个人。 不过提起情报,他隐约想起,当年余冲叛变,逃到蒲阴山,便似乎栽在了一个叫做韦飞的情报商手里。 两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李相鸣顿时来了兴趣,接过玉简查看了起来。 半响,他眉头紧锁:“这些记录可都真实?” 韦飞恭敬地答道:“玉简上发生的事情,属下都亲自确认过,不敢说百分百准确,八成以上都有可靠的人证或者物证。” 李相鸣更加迟疑,不是他不信,而是事关重大啊!他紧紧盯着韦飞的眼睛,沉声问道:“你可知这两枚玉简代表了什么?” 这一次,韦飞面色坦然,垂手答道:“知道,所以属下才来面见您。” 闻言,李相鸣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两枚玉简,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第一枚玉简分析了数百起猎妖修士在蒲阴山失踪、伤残和死亡的案例。 单看这些案例,似乎说明不了什么。 毕竟蒲阴山危险,人尽皆知,这些年死在山里的人,不知凡几。 但当韦飞以时间轴横向对比时,李相鸣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猎妖修士近两个月在蒲阴山出事的概率,远超从前,特别是上个月,足足三十多个案例,基本每天都有人死在山里。 要知道,这些案例仅仅是被发现的一小部分。 还有许许多多尸骨无存的惨案,连传入他人耳中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数量还不能说明问题的话,那么将这些案例统计成曲线图,便能发现原本缓缓延伸的波纹曲线,突然大幅度飙升。 这种异样,由不得李相鸣不注意。 第二枚玉简记录了一些新近崛起的猎妖团。 组建猎妖团并不需要太多条件,只要你能拉到人,就可以自称团长。 没人会闲得蛋疼,故意否认你。 即便是猎妖公会给出的标准,也是三人成团。 当然,仅仅三个人,想要加入猎妖公会,有点不现实。 回归正题,蒲阴山每个月都会冒出大量的新兴猎妖团,李相鸣早已见怪不怪,但当玉简披露了部分新兴猎妖团的活动范围时,他还是被惊到了。 因为这些地方,在神风猎妖团绘制的蒲阴山地图中,是无人胆敢踏足的禁区,里面徘徊着修为不明的大妖。 能让李相风忌惮的大妖,最次也有融骨期。 因此,凡是看过这份地图的猎妖团,都会故意避开大妖的领地,而玉简中的新兴猎妖团,却声称在这些禁区已经活动了一两个月。 李相鸣不知道韦飞是如何收集到这些消息的,但如果这两枚玉简是真的,那么便都指向一件事——蒲阴山的妖兽正在迁徙! 唯有迁徙,才会出现妖兽放弃领地、任由人类入侵的情况,也唯有迁徙,才能解释为何蒲阴山突然之间变得危险重重。 可妖兽并不会平白无故迁徙。 妖兽是人类赋予的称呼,在人类的语境中,是妖族和兽族的统称。 然而,妖兽本身并没有这个概念,也没有任何一头妖兽会以妖族或兽族自称。 例如,小黑遇到其他蛇妖时,眼里就始终只有纯粹的进食欲望。如果李相鸣不加阻止,小黑会将遇到的所有蛇妖都吃光——直到遇见另一条黑水玄蛇。 即使是同为蛇类,小黑也毫不留情。 异类妖修之间的厮杀与争斗更是常见。 修真界将所有妖修简单归为一族,本身就是不严谨的。 但修真界也没办法,两头同族的野牛修炼有成后,会变成两只体态和特征都不一样的牛妖。也就是说,它们在修炼过程中,自己演变出了一个新物种。 而它们的后代才与它们属于同一族。 这种现象比比皆是,造就了妖族之间庞杂的族群和部落。 此时再给它们划分具体的种族已无意义,因为根本定义不过来,也不会有人记得如此多种妖兽。因此,修真界索性以“妖族”一概而论。 妖族并不团结,大多数妖修喜欢独居,迁徙这种事情或许会出现在某个族群中,但绝不会影响到其他种类的妖修。 除非妖兽们普遍感到了威胁! 多年前,悬灵真人骤然发难,斩杀了祸乱蒲县的蝗妖,就曾引发蒲阴山的动荡。 当时蒲阴山外围的妖兽纷纷东躲西藏,场面一片混乱。 李相鸣恰好被卷入其中,险些没回来。 不过那一次,妖兽的慌张非常明显,大多数猎妖修士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遂纷纷退出蒲阴山,暴乱并未给他们带来太大的伤害。 而这一次,猎妖修士已经损失数十人,其余猎妖修士和猎妖团却浑然不知,仍在继续进山。 见李相鸣始终一言不发,韦飞不由有些着急,提醒道:“李堂主!妖兽是在有组织、有计划地迁徙,属下虽然愚笨,却也知道,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常常伴随着大妖出世” 唯有大妖,能够忽略种族的界限,发出强有力的号召,所谓的迁徙,其实是低阶妖兽,正在向高阶妖兽聚拢。 (本章完) 第425章 焚天暴猿再现 第425章 焚天暴猿再现 李相鸣当然想到韦飞说的情况,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棘手。 蒲阴山广袤无垠,大妖究竟会在何处出世? 出世之后又会有哪些举动? 从它召集部属的做法来看,显然是想要有一番作为。 如果只是争夺地盘也就罢了,但要大规模进犯蒲东,整个蒲东的修真势力,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必须要将这个消息及时传递回李家。 可除了传递消息,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甚至不敢将个消息公布出去,因为一旦如此,必然引起恐慌,届时会有大批猎妖修士和游商选择逃离蒲阴山。 这对于正在蓬勃发展的猴儿谷,将会是沉重打击。 猴儿谷废了,猎妖公会和蒲阴山会馆,也将陷入萎靡。 身为既得利益者的他,怎能接受这种结局? 沉默半响,李相鸣缓缓地说道:“我知道了。” 韦飞一怔,随后有些激动地道:“李堂主不信我?” 李相鸣打量了一眼韦飞。 此时的韦飞,脸上不复谄媚,显然是十分重视这次妖兽的异动。 “是真是假,尚要确认。” 李相鸣平静地看向他:“你先不要声张,如果证实了这个情报,我会重赏你。” 韦飞默然,这可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收集一两份猎妖修士在山中遇袭的案例,并不难。 但要收集数百份,并且分析出具体的结论,可不是易事。 为了面呈这两枚玉简,他至少准备月余,称得上煞费苦心。 其目的,自然是希望引起李家的重视,免得猴儿谷被妖兽一窝端了。 然而,李相鸣的表现,出奇平静,仿佛只是在路边听到了两个猎妖修士在争吵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这让他心里实在没底。 李家会重视这份情报吗? 他们这些寄托于蒲阴山生存的普通修士,能不能躲过一劫? 韦飞越想心里越忐忑,但他不敢质问李相鸣,脸上犹豫半天,还是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你在蒲阴山有不少眼线?” 这时,李相鸣突然问道。 韦飞浑身一震,连忙回道:“只是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不值一提。”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既然有能力收集情报,为何此前从不向我汇报?” 韦飞小心翼翼地回道:“不敢瞒李堂主,属下这里多是一些大行其道的消息,太白酒家知道得并不比我少,我岂敢随意邀功?而且属下也确实与李家有往来,只是他们并不清楚我和您之间的关系。” 闻言,李相鸣目光异样。 韦飞显然是认为李家有自己的情报系统,而他昔日身为掌事,或是现在的堂主,必然掌握着蒲阴山最高级别的情报。 如果韦飞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便可能出现这样一种情况——那就是他早已提前得知了这个情报。 已知的情报,哪里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他不可能为此重赏韦飞。 韦飞对此心知肚明,与其得到一句不痛不痒的赞赏,不如将情报卖给与李家关系密切的修士,比如迟来勇。 迟来勇知道的肯定比李相鸣少,也愿意钱买情报。 最终这份情报仍会传递到太白酒家,或者说李家手里。 如此,韦飞既能白嫖李相鸣资助的灵石,还让手上的情报得到应有的价值。 哪怕李相鸣追问下来,韦飞也能理直气壮地道,已将重要的情报汇报给了“李家”势力,只是没敢打扰李堂主而已。 这小子竟然如此狡猾? 李相鸣心中诧异,不过狡猾归狡猾,韦飞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大量地收集情报,并整理出来让他一目了然。 这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仅凭这一点,就没有浪费他资助的那二十块灵石。 想到这里,李相鸣咳嗽了一下,说道:“上次给你的灵石光了吧?我再资助你一百块灵石,凡是蒲阴山的风吹草动,你都可以向我汇报,有用即有赏!” “谢李堂主支持,属下定当奋力。” —— 蒲阴山某地。 一行十余人谨慎地穿行在荒山野岭当中。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队伍如临大敌,全都停在了原地。 等到人影靠近,才有人松了一口气:“是我们的人,大家不用担心。” 来人面色沉重,将目光放在了队伍前头一个表情冷峻的青年身上,低声说道:“团长,没见着好货,连斑毒巨灵蛛也不见了。” 柳青舟瞬间皱起眉头。 两个月前,他打算扩充青霜猎妖团在蒲阴山的活动范围,遂亲自带队探索新区域,却不想在此地遭遇斑毒巨灵蛛袭击。 斑毒巨灵蛛有唤灵后期修为,惯使毒雾,普通人根本不能近其身,即便近身,这厮体格庞大,一举一动便要猎妖团人仰马翻。 不仅如此,寻常蛛妖的看家本领,斑毒巨灵蛛也没落下,三五息便能吐出一张巨大的蛛网,刀剑不能伤及分毫。 在满是蛛网的丛林中,青霜猎妖团应对得十分艰苦。 最终损兵折将,不得已撤走。 他柳某人向来有仇必报,此番准备两月有余,特别采购了炎爆符和屏息符,以及一块二手的禁锢阵盘,就为了做掉斑毒巨灵蛛。 然而,斑毒巨灵蛛却提前跑了? “团长,今天咱们好像不太顺利啊!” 有人嘟哝了一句。 柳青舟的眉头更紧了,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是火爆符的声音!” “前方有人?” “安静!” 柳青舟打断喧闹,大声呵斥道:“结阵、后退,准备应敌。” “是!” 随着一声令下,十余名猎妖修士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一边后退,一边结成方阵,严阵以待。 不多时,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修士一马当先飞了过来。 柳青舟眼尖,当看到黄袍修士脸上那标志性的八字胡,当即脸色一变,怒吼道:“赵金斗!” 赵金斗打了一个哆嗦,这才注意到底下还盘踞着一群猎妖修士。 “柳老弟?” 赵金斗看见柳青舟,不知为何,满脸欢喜,降落地面,开怀大笑道:“赵某逃命之际,尚能偶遇故人,真乃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柳青舟冷笑一声:“赵大会长不将赊欠我等的灵石一笔付清,今日恐怕是喜庆变忌日。” 赵金斗的脚步瞬间止住,脸色尴尬地道:“先不谈这个,只要柳团长能护送我到猴儿谷,些许旧账,我赵某人双倍偿还。” “先把账结了再说。” 柳青舟丝毫不留情面,语气中露出浓重的警告:“我可不像其他人,会将欠钱的人供成大爷,在我这里,不还钱只有死路一条。” 赵金斗愁眉苦脸:“不是赵某不想还,而是现在不合适。柳团长,咱们先上路吧,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说罢,他还频频回头。 柳青舟面色不由一沉:“你又招惹什么麻烦了?” “妖兽,好多妖兽” 话音未落,又有一人从密林中窜了出来。 赵金斗赶忙招呼道:“高远,这里!” 名为高远的男子,当即飞了过来,脸上露出疑惑:“东家,怎还滞留此地?再不跑,妖兽就扎堆过来了.” “什么妖兽?” 柳青舟冷声打断道。 高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赵金斗。 “无妨,柳团长是自己人。” 赵金斗立马说道。 高远“哦”了一身,转向柳青舟:“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一群迁徙的妖兽,现在他们正往我们追来,为首的是焚天暴猿。” “焚天暴猿?” 青霜猎妖团齐齐爆发惊呼。 或许没人亲眼见过焚天暴猿,可关于焚天暴猿的传闻在猴儿谷流传甚广,据说李家就曾在这畜牲手底下吃过大亏。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焚天暴猿乃是蒲阴山外围的“妖王”,修为直达融骨后期! 融骨妖修,而且还是融骨后期? 柳青舟顾不得和赵金斗扯皮,转身喝道:“全速返回猴儿谷。” “是!” 青霜猎妖团早已陷入慌张,此时纷纷遁走。 赵金斗也连忙跟上。 然而,未等他走几步,柳青舟将他截住。 赵金斗脸色微变:“柳老弟这是何意?” “还请赵会长另寻他处。” 柳青舟声音淡漠。 “柳团长!” 赵金斗顿时急了,劝道:“咱们合兵一处,方有一战之力,各自分开,只会被逐个击破,还请柳团长深明大义。” 狗屁的深明大义! 柳青舟冷笑连连,这焚天暴猿,追的是赵金斗,跟他的青霜猎妖团有什么关系? 合兵一处,只会祸害自己人。 这点道理他都不懂,就白当这个团长了。 见柳青舟坚决挡在路上,高远大步上前,面带不善:“姓柳的,这蒲阴山的道,可不是你开的,我们想走哪里,就走哪里。” 说罢,他身上的法力呈升腾状,隐隐有威胁之意。 柳青舟目光阴霾,没想到对方是练气九层修士,不过他丝毫不惧,同样级别的法力如泉涌般溢出,与高远针锋相对:“你只管试试!” 就在这个时候,一身猿啼传遍四方,强大的声浪,将周围的树木、杂草全都压得起不来身,就连地上的碎石沙土,也都不由跳动起来。 “是焚天暴猿!” 赵金斗和高远面色瞬间惊慌。 柳青舟也好不到哪里去,单是这一嗓子,就让他失去了斗志。 “柳团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金斗脸色着急不已:“只要顺利回到猴儿谷,我们之间的账,一定算得清清楚楚,另外我还许你五百块灵石!我都返回蒲阴山了,你还担心我跑了不成?” 闻言,柳青舟犹豫了一下,终是不再阻拦。 三人化作遁光,齐齐消失。 —— “轰隆!!” 山岭上一片火海。 柳青舟跪倒在地,咳血不止。 他努力转动脑袋,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是法力残留的痕迹,几具熊熊燃烧的尸体散落一旁,等待着化作一滩灰烬。 “啊!” 又是一声惨叫,天空中洒下一团血雾。 柳青舟怔然,挣扎起身,却一个摇晃,险些倒下。 “团长!” 有人将他搀扶起来,不断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柳青舟却听不真切,只觉有蚊子群在耳边嗡嗡作怪。 好半天,蚊子群才渐渐退散,一道焦虑的声音响起:“团长,你快起来,我们掩护你走!” “走?” 柳青舟瞳孔聚焦,猛然抬头,一头浑身沾满火焰的巨大猿妖在他的视线中挥动双臂,盘旋在周围的修士,犹如飞蛾扑火,时不时便有一人消失不见。 “团长,快走!” 一个矮个子青年对着柳青舟哀求了一声,随即飞上天空。 然而,仅仅片刻,矮个子青年便被火光彻底吞没。 “小东!” 柳青舟低念一句,只觉身上更冷了。 “柳团长,这样下去不行!” 赵金斗瘸着一条腿,从地上爬了过来,悲怆地道:“只剩下高远有一战之力,其他人顶不了多久,我们两个必须先走!” “走你妈!” 柳青舟突然爆发,怒意冲天。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几个小瓶,倒出一把丹药囫囵吞下,便朝着焚天暴猿飞去。 赵金斗见状,又急又气。 尽管知道撞上了妖兽群,尽管知道妖兽中有焚天暴猿这样的融骨期妖修存在,可他万万没想到,焚天暴猿如此轻松便能追上他。 甚至连第一时间逃跑的青霜猎妖团,也没逃过一劫。 更让他无奈的是,柳青舟是个死脾气。 本来让猎妖团的人拖一下,他和柳青舟、高远未必没有生还的几率。 谁知道柳青舟看到猎妖团伤亡惨重,竟失去了理智,非要上阵试一下身手。 偏偏他还有些本事,将焚天暴猿激怒。 结果焚天暴猿火力全开,原本打算溜走的他,也受到波及,不仅身受重伤,还断了一条腿,现在连逃跑的法力都不够了。 柳青舟当然也不好受,正面吃了焚天暴猿一击,险些一命呜呼。 可即便沦落到这种地步,柳青舟还不肯带他逃走,反而要和焚天暴猿拼命。 这不是送死吗? 赵金斗心中愈发后悔,早知道就不和青霜猎妖团混在一起了,分开跑的话,焚天暴猿说不准还会放弃他和高远两人! 失策啊! 正想着,天空再次发生爆炸。 赵金斗看得分明,这次摔下来的是高远。 没了高远,仅凭青霜猎妖团的残兵败将,根本拖不了多久。 “不能留在这里!” 赵金斗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可怜他根本站不起来,只好在地上狼狈地爬着。 爬着爬着,他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一双整洁的靴子,垂在靴子旁边的道袍如同碧玉般鲜亮翠绿、细腻光滑,让人觉得不凡而又心生畏惧。 (本章完) 第426章 本命神通 第426章 本命神通 “李堂主?” 赵金斗抬头,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瞬间愣住,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抱着李相鸣的大腿,声泪俱下地道:“李堂主救我啊!” 李相鸣皱起眉头,自从收到韦飞的情报后,他立马召见了李相风,询问猎妖公会的猎妖团,是否出现异样的伤亡。 然而,李相风称没收到任何伤亡惨重的汇报。 只有在太白酒馆,出现过一些抱怨。 问题是,太白酒家每天都有猎妖修士在抱怨蒲阴山危险,那些有鼻子有眼的传闻,当真去查一下,便会发现九成都是捏造的。 经营太白酒家和负责情报的李谦宿,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李相鸣又转而了解蒲阴山地图上的“禁区”是否还在。 这次李相风坦白,神风猎妖团确实已经有三个月以上,没有检查过那些“禁区”了。 原因还在于李相鸣! 正是李相鸣要求神风猎妖团扩张,导致神风猎妖团现在良莠不齐,为了提高猎妖团的战斗力,李相风将团里的精锐分成数股,分别带队进山猎妖,磨砺新人。 而危险重重的“禁区”,自然也就被暂时搁置了。 尽管如此,李相风也不认为“禁区”里的大妖会出事,这么多年来,神风猎妖团每次检查,都能发现它们的蛛丝马迹。 凭什么只短短三个月没看,就都跑掉了? 李相鸣其实对韦飞的情报,也抱有三分怀疑,但韦飞没道理糊弄他才对,都说百闻不如一见,他遂提出查看“禁区”的要求。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路上偶遇失踪已久的赵金斗。 不过此时,他顾不上赵金斗便是了。 焚天暴猿! 这个老冤家再次现身了。 望着视线中那头充满暴虐的巨大火猿,李相鸣眼角露出一丝忌惮,这畜牲数年未见,修为倒没有增长许多,可它本来就是融骨中期的妖修,极为不好对付。 也不知道自己能与它过上几招。 “相风,照顾一下赵会长。” 李相鸣吩咐一声,大步上前。 泣灵荒天索抢先一步,宛如游蛇,在地上疾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焚天暴猿。 原本正忙着赶杀周围“小虫子”的焚天暴猿,瞬间感到不对劲,用力踩住地面,疑惑地望向自己的脚踝。 就在这时,一个丹凤眼青年怒发冲冠,冲到焚天暴猿面前,一剑劈下。 那剑光凌厉,却被厚重的妖力壁垒挡下,无法伤及焚天暴猿分毫。 然而,当妖力减弱之际,一张冒着火光的符箓不知何时落在了焚天暴猿头上! “轰!” 随着一声巨响,焚天暴猿一个摇晃,眼冒金星。 是炎爆符! 李相鸣诧异地看了一眼战场上的青年男子。 此人他见过,乃是青霜猎妖团的柳青舟。 传闻柳青舟狡猾如狐,心狠如蛇,没想到竟如许不休一样悍不畏死,敢正面对融骨期的焚天暴猿下此重手。 只可惜,炎爆符威力虽大,却不易对付同属性妖兽。 果然,焚天暴猿吃痛之下,并没有倒下,反而仰天咆哮一声,那猿啼穿云裂石,携带着强大的妖力,周围的猎妖修士纷纷承受不住,捂住耳朵,蜷缩成一团。 处在正面的柳青舟受到的冲击最大,或者说,焚天暴猿这一嗓子就是为他而准备的。 不消片刻,柳青舟就惨叫一声,率先从空中跌落下来。 偏偏吼完过后的焚天暴猿,已经渡过阵痛,一边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柳青舟,一边伸出硕大的手掌,朝着柳青舟狠狠握去。 “不好!” “团长快躲开!!” 地上几位重伤不起的猎妖修士,此时忍不住大声呐喊。 然而,柳青舟已经陷入昏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能力。 猎妖修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焚天暴猿的巨掌遮挡住团长的身影。 就在巨掌即将合拢之际,焚天暴猿突然一个踉跄,轰然倒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烟尘弥漫之际,一道人影冲向焚天暴猿。 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爆炸声接连不断。 就连在后方观战的李相风,都不得不带着赵金斗连连后退。 “是高远,他还活着!” 赵金斗从声音中猜到什么,露出惊喜。 未等他继续说话,一袭绿袍的李相鸣破风般飞来,在他身后,泣灵荒天索卷着七八个人。 此外,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修士跟在后面。 “相风,断后一下!” 李相鸣甩了一句,没有丝毫停留。 焚天暴猿虽然吃瘪,但它的修为毕竟摆在这里,仅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做掉对方,哪怕留下来周旋,最后也是大概率溜走。 等到那个时候,青霜猎妖团基本没有生还的几率了。 他不可能带着累赘逃命。 与其白出手一趟,那还不如见好就收,趁现在将人带走。 听到撤退,赵金斗欢天喜地,连忙喊道:“高远、高远!” “东家,我在呢!” 高远听话地过来搀扶赵金斗。 这时候,李相鸣才有空打量这个突然冒出的神秘修士。 此人三十来岁,披头散发,浑身都是泥垢和擦伤,似乎受了些轻伤,脸上残留着淡淡的胡茬子,看上去不修边幅。 不过此人的实力,让李相鸣十分欣赏。 无论是法力的数量,还是斗法经验,此人均要比同为练气九层的柳青舟高出一小截,关键是年龄也不大,顶多才四五十岁,有筑基的希望。 人才啊! 李相鸣感慨一声。 赵金斗这厮,相人的本事不俗。 当年也是这家伙率先看中吕茂的潜力,只不过当时的赵金斗,财力有限,给不了吕茂想要的东西,这才将吕茂介绍给了李家。 尽管吕茂在修为方面似乎没什么天赋,可他毕竟从零带起了一个猎妖团,不是吗? 不是谁都能当团长的,修为、手段和心性,缺一不可。 吕茂能让狂狮猎妖团威名远扬,除了李家的支持,还与他自身的能力密不可分。 许不休也是赵金斗发掘的! 没有这厮的支持,许不休的恶狗猎妖团,至少要晚一年半载才能组建起来,也正是因为如此,许不休在奔赴戴山后,才会选择加入与赵金斗亲近的镇魂宗阵容。 如今,吕茂和许不休都被他收入麾下了。 这个高远 李相鸣目光闪烁了一下。 正想着,后方突然传来震动。 李相鸣急忙回头,他的神识竟一下子闯入了数十股“微弱”的妖力波动。 在修真界,任何法力都值得注意。 因为神识有缺陷,只能感受到表面的法力或神识强度。 如果有人学过敛息的手段,故意隐瞒修为,比如明明是练气后期修士,却只展现练气初期级别的法力,且将自身神识藏得严严密密。 那么你的神识就只会告诉你,这个人是练气初期修士。 你想知道对方的具体修为,要么想办法拆穿对方的敛息手段,要么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从言行举止中瞧出端倪。 当然,修为高超之辈无需这么麻烦,只要虎躯一震,对方往往就承受不住压力,敛息手段不攻自破。 此外,神识还有一个特性。 那就是越是靠近修士的神识,感知能力越强。 相反,散落在外围的神识,距离越远,感知能力越差。 超出神识范围的情况就不说了,假设敌人徘徊在你神识范围的边缘地带,哪怕对方没有故意隐瞒法力,你也不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修为,甚至还会产生错觉,以为对方的法力平平无奇。 法力与妖力同源。 修士的神识在面对妖力的时候,几乎和面对法力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妖修往往不会隐瞒自己的修为。 但李相鸣依旧不敢确认这几十股妖力波动的具体强度,更不敢停下来,探个究竟。 “相风,回来!” 他大喊了一声。 位于队伍的最后方的李相风,时刻警觉着焚天暴猿的追击,此时听到召唤,忙不停飞过来:“堂主,发生什么了?” 李相鸣脸色凝重,并没有浪费时间解释,而是召唤出黑水玄蛇。 他摸了摸黑水玄蛇的脑袋,轻声念叨道:“小黑,靠你了。” 小黑在他手掌上蹭了一下,显得有些不情愿。 见状,李相鸣只好取出几粒饲灵丹给它服下,并许诺道:“等我回家后,给你整半斤冥火菇。” 听到冥火菇这三个字,小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它当即不再犹豫,飞上半空,化作庞然大物,穿梭在云层之上,肆意舞动着身躯。 片刻之后,小黑酝酿足够,张开深渊般的巨口,一道激流从中射出,地下的丛林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但这还没完,激流越来越大,宛如一条从天而降的悬河,汹涌澎湃的水流从深坑中溢出,将丛林淹没,无数草木坍塌,野兽奔走,飞鸟齐鸣。 “这是……” 李相风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好好的一处密林,竟在他眼皮底下化作沼泽,就连周围的山岭,也全都被淹了,只有山顶的几处还露出些许轮廓。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水流愈发欢快,沼泽也在不断地扩张,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即便如此,小黑似乎仍不满地嘶鸣了一声,旋即地跃入“大海”之中,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肆意翻滚,溅起层层巨浪。 原本正向四周漫去的水流,竟仿佛听从了它的号令一般,不约而同地倒流回来,整个场面壮观至极。 “这……这是何等妖孽?” 高远喃喃自语,旁边的赵金斗呆愣在原地。 就连李相鸣自己,也是触目惊心。 身为水修,他很清楚弄出这么大动静,需要多少法力。 别说他现在才筑基初期,哪怕筑基后期,估计也做不到这一点。 而黑水玄蛇在幼年期,就能做到这一点,可谓天赋异禀。 在小黑的操纵下,众多水流交汇,形成一道道水龙卷,如同脱缰的野马,以海沸江翻之势,浩浩荡荡地朝着李相鸣所指的方向奔腾而去。 做完这一切,小黑飞扑到李相鸣身上,瞬间萎靡下来,原本灵动的双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然疲惫至极。 李相鸣轻抚了一下它的脑袋,再次奖励了几粒饲灵丹。 他素来知道,妖兽一旦觉醒灵智,便能在冥冥之中领悟到修行的奥秘,而那些天赋异禀的妖兽,更是能悟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 作为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十大异兽之一,黑水玄蛇的本命神通自然不同凡响 然而,本命神通并不能随意使用,它所耗费的妖力极为庞大,一旦施展,妖兽原有的战力会锐减七成以上。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妖兽都不会用这招。 与能够服用丹药,快速恢复法力的人类修士相比,它们更在意自己的妖力。 也正因为深知这一点,哪怕李相鸣早就知晓小黑的本领,也从未强迫它施展过。 但这一次,他直面融骨中期的焚天暴猿,顾不上留手了。 尽管从妖力上来看,黑水玄蛇远远比不上焚天暴猿,可这铺天盖地的水流,即便是焚天暴猿,也得喝上一壶。 再不济,也能拖延这头火猿和它身后一群妖修的速度。 想到这里,李相鸣当机立断,对着其他人吆喝道:“趁现在赶紧离开,别再耽搁了!” “是!” 赵金斗和高远两人,不敢怠慢,率先飞走。 李相鸣带着青霜猎妖团的残兵败将,飞在中间,李相风依旧断后,一行人迅速离开蒲阴山。 —— 猿门渡,原本只是戴山脚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渡口。 随着戴江河运被白露门开发,越来越多的人乘船抵达猿门渡,并在此下船,进入蒲东地带。 于是猿门渡摇身一变,成为蒲东最大的码头,每日装卸货物的船只,不计其数,就连它旁边的猿门镇,也得到增益,发展成为了一座大型城池。 即是大城,规矩自然不少。 城门费首当其中,城中官员美其名曰:门牌税。 凡是外地百姓,都必须凭借门牌进出城池,每一块门牌售价三文钱。 如果是过路客商,则在门牌税的基础上,另行缴纳马蹄税。 但即便愿意交钱,仍有一大堆人被堵在城门外,怨天载道。 人群中,数十名身着灰白色麻衣的矿工聚拢在一起,焦虑不安,有人走来走去,不停地喃喃道:“徐仙师怎么还不过来?” “对啊,徐仙师不来,我们怎么办?” 突然,有人提议道:“猿门镇不让我们进去,要不我们回去营地?” 一个缠着蓝色头巾的大汉扯着他的衣领,怒喝道:“你疯了?我们营地才刚刚被妖兽袭击,死了十几人,你嫌命长吗?” 那人不服道:“猿门镇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能怎么办?你没听这里的人说,妖兽要来袭城吗?城外无险可守,我们留在这里,不是等死吗?”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焦虑。 蓝巾大汉咬了咬牙,说道:“不行我们就退到来时看见的那个山岭上躲一阵子。” “你这才是疯了!” 另一人连连摇头:“妖兽就是从山里出来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跑城里来?你还带着大家进山,简直自投罗网。” “那你说怎么办?” 矿工们争执不下,气氛也愈发紧张。 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一个栩栩如生的纸鹤,引起众人惊呼。 “是徐仙师?” 矿工们大喜,纷纷围了过来。 不少人哀嚎道:“徐仙师,我们听您的吩咐,来到猿门镇了,可城里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该怎么办啊?徐仙师,您可要救救我们!” 徐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说道:“跟我来。” 待他转身,矿工们才赫然发现,徐仙师背上、肩上鲜血淋漓,就连走路的姿势,也是一瘸一拐。 “这” 矿工们不敢询问,紧跟在徐进身后。 城墙上的守卫,马上发现了他们的动作,连忙喝道:“停步!再敢往前者,射杀无误!” 徐进眼眸一冷,扔出一块令牌。 令牌携带法力,竟将城垛的一角击得粉碎。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守卫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好半响才有人接过令牌,从正面看到“当归山李”的字样,背部则是李谦霄三个大字。 “好像是南边的修真势力,快去请赵仙师!” (本章完) 第427章 赵典 第427章 赵典 “可是李家道友?” 不多时,城墙上出现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修士,那人接过守卫手中的令牌,只看了两眼便高声喊道:“李道友稍等!。” 说着,他亲自从箭楼飞到闸楼下的门洞,打开城门。 城门一开,外面的凡人蜂拥而至。 华服中年面色瞬间沉下来,袖袍一挥,劲风四溢,奔跑在前头的数十人纷纷倒地,而后面的人受到牵连,也是人仰马翻。 “尔等妄图冲关,是要造反不成?” 华服中年声音冷酷,等面向徐进的时候,却献出了殷勤的笑容:“李道友这边请!” 徐进见状,连忙一挥手,背后的矿工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城门。 “不着急,不着急.” 华服中年呵呵笑道,等徐进越来越近时,他的脸色突然僵住,眼前之人伤势严重,法力低微,根本不是李家驻守在茅晶矿场的筑基修士! “等一下!” 华服中年急忙大喝了一声。 但此时,矿工们大半已经进入翁城,而翁城同样门户大开。 未等华服中年继续有所反应,徐进加快脚步,朝着他拱手道:“在下徐进,见过赵执事!” 赵典退后几步,脸色难看至极,大声质问道:“你不是李家修士?你是什么人,怎会有李家筑基修士的掌令!” 徐进立马解释道:“在下虽然不姓李,却在李家勤务院供职多年,此番得到命令,护送这些矿工前来猿门镇避难,望赵执事通融一二!” “通融?” 赵典怒喝一声:“人人都往我猿门镇塞人,可曾想过猿门镇是一座新城?我这里非但没有粮食,水、盐和柴火都缺,哪能养活几十万人?一旦妖兽围城,猿门镇不攻自破,最后责任由我来背,我通融你们,谁来通融我?” 徐进默然,据他所知,猿门镇位于戴南,属于胜意门的实控范围。 但因为过于南方,离胜意门所在的灵岳峰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且受限于战争,胜意门精力有限,便不怎么插手猿门镇,只在本地提拔了一些官员,让他们自治。 当年蒲县闹蝗,猿门镇就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得到胜意门的援助,以至于赤地千里,遍地饿殍。 几年过后,平平无奇的猿门渡突然崛起,改变了猿门镇的命运。 胜意门占据渡口,设置关卡,收取过路船只的关税,有不小的收益。 之后,胜意门更是在猿门渡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但猿门渡毕竟只是一个渡口,不管人力,还是物力都很匮乏。于是,胜意门便将目光放在了猿门镇上,打算将这里修建成戴南最大的定居点,来为猿门渡的发展提供支持。 数年过去,猿门镇终于扩建完毕,成为一座超越西乡城的大型城池。 胜意门还特意派遣了外门执事过来镇守城池。 为了方便管理,胜意门又将猿门镇周围的村落凡人,全都迁到了城中,导致大量农田无人耕种,猿门镇出现粮荒。 好在胜意门家大业大,从灵岳峰有条不紊地输送物资到猿门镇,硬是养活了数十万人。 尽管负担颇重,但在胜意门的设想中,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 因为猿门镇地理位置优越,不仅水源丰富、四季分明,还处在冲积平原上,土地异常肥沃。或许扩建城池,占用了百姓原有的农田,但只要给个两三年,猿门镇很快就能自给自足。 谁能想到蒲阴山中的妖兽突然暴动? 目前戴山,尤其是戴南一带,到处都是乱窜的妖兽,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进犯人类的领地,猿门镇迟早也会沦为妖兽的目标。 且不说妖兽能不能破城,如果灵岳峰的物资不能及时送达,妖兽哪怕围而不攻,猿门镇也是一座危城,不堪一守。 可徐进没有办法,他麾下负责修路的矿工,也受到了妖兽的袭击。 整整四百人,仅有数十人生还。 与其带领矿工们徒步越过危险重重的荒野,折返回茅晶矿场,还不如躲到附近的猿门镇,至少这里还有城墙,还有工事! 徐进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赵执事,我们人数不多,而且带有干粮,三五天内不成问题,只要给我们一个容身之所就够了。” “三五天之后呢?” 赵典面露瞪大眼睛,“你们不用吃了?还是说我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 他刚刚如此热情,概因看到令牌,以为是李家筑基亲临。 有一位筑基修士坐镇猿门镇,不说别的,守城的压力大大减少。 可来的只是徐进这个区区练气三层的小修士。 他哪里能够满意?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下令驱赶矿工,转而问道:“看你身上伤势,似乎遭遇了妖兽?现在戴山究竟有多少妖兽?是不是兽潮?可曾往猿门镇方向进犯?” 面对这一连串问题,徐进频频摇头:“我也不知道!袭击我们的妖兽,仅有六十来头,为首的是一只唤灵中期的豹妖,不像是兽潮。但来猿门镇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些同样被袭击的过路修士,据他们声称,妖兽似乎分了很多股,在戴南到处活动。” “多股妖兽?” 赵典的脸色立马变得铁青。 如果只是一两股妖兽作乱,还能说是巧合。 但多股妖兽齐齐出动,这无疑说明它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蒲县原来是南滨妖族的故土,百年前才刚刚落入恒国手里。 南滨妖族对此耿耿于怀! 尽管它们已无力全线动员,组成庞大的妖兽联军,与人族修士决一死战。 可一些大妖依旧不甘心,时不时就鼓动部众,重返蒲县作乱。 在几十年前,蒲县发生兽潮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无量剑宗为了防止妖兽反扑,特意留有元婴修士,驻扎在蒲水一带,而恒月门更是派遣十余名金丹,常驻蒲南各地。 此外,龙渊宗、素心剑派和少阳宗,也都各自派出两三名金丹协防。 因此,南滨妖族掀起的兽潮往往还未形成规模,就被剿灭殆尽。 属于是雷声大,雨点小。 一些行事激进的金丹,比如悬灵真人,甚至胆敢深入妖土,斩杀兽潮背后的劫丹期大妖,而南滨妖族中堪比元婴的筑形期妖王,却是在战后当起了缩头乌龟,对此视而不见。 时间一长,大妖纷纷顶不住损失,开始蛰伏起来。 蒲县旋即进入了久违的和平。 时至今日,蒲县已有三十年没有遭遇兽潮。 如果这一次妖兽暴动,乃是兽潮的话 赵典越想越不安,当年在蒲水大营,他可是跟随胜意门亲自见过兽潮的,深知兽潮的恐怖和随之而来的血腥。 猿门镇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动荡中坚守下来。 (本章完) 第428章 修建营地 第428章 修建营地 “赵执事,现在还不能确认是不是兽潮。” 徐进似乎看出了赵典眼中的退缩,忍不住说了一句。 一般称得上兽潮的,背后必有大妖鼓动,大妖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妖修各自率领麾下的族群参与,这个族群不仅仅包括妖修群体,还有着大量半妖以及根本数不过来的野兽。 如果出现这种局面,别说赵典,他自己都想一走了之。 保护茅晶矿场的矿工,是他的职责。 但也仅仅是职责罢了,他不会拿命去承担。 问题是,妖兽分股,不像是传统的兽潮。 仅仅几十上百头妖兽的话,凭借猿门镇高大坚固的城墙,未必没有机会阻挡下来,而这一切,都依赖赵典这个练气七层修士! 然而,徐进不说话还好,一说赵典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拍了拍徐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徐道友,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徐进听出不对劲,急忙拉着赵典的手臂:“赵执事,这猿门镇是你们胜意门的地盘,在下乃是当归山李家部属!”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典摆了摆手,打断道:“在妖兽面前,我等修士乃是一体,焉有当归山、胜意门之分?徐老弟你放心,赵某绝对不会弃猿门镇不顾的。” “但你也看到,猿门镇势单力薄,仅有我们两人,守城之事岂非笑谈?好在猿门渡尚有赵某几位师兄弟,我这就去将兽潮的消息传递给他们,顺便向他们求援。这猿门镇数十万百姓,就暂时托付给你了。” 说罢,赵典一口气飞上城楼,对着一个披甲的将领说了几句话,便化作遁光,扬长而去。 “赵执事!” 徐进大急,紧跟上城,大声喊道:“猿门渡在西边,西边!” 然而,赵典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城门上的将领,一脸紧张地看着徐进:“徐徐仙师!果真有兽潮来袭?” 徐进看着他,咽了咽口水,心中五味杂陈。 —— 猴儿谷外,一片密林中。 数十名猎妖修士汇集一处,小声议论。 “李堂主召集我等,意欲何为?” “该不会是讨论保护蒲阴山会馆的事情吧?说实话,我不想干这些破事,商人们个个都是饕餮,只想赚我们的便宜。”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谁会和灵石过不去?” “没错,这么多人,还轮不到你呢。” 闲聊半天,众人的话题很快转变,一个矮个子青年嘻嘻笑道:“新开的百盛坊,你们谁去了没?那个麻将真令人爱不释手,一玩根本停不下来。” 旁边的李继虎闻言大怒,扯着他的耳朵骂道:“宋野,你小子净把灵石浪费在赌场?” 宋野委屈巴巴地地道:“这百盛坊不是李堂主的产业吗?我想着捧一下场也有错?而且我还赚了。” “你还有理了?” 李继虎压根不听辩解,一脚踹过去。 宋野连忙躲避,一边躲,还一边哀嚎道:“团长,别啊!这么多人,给我留一点面子.” 周围的人无不捧腹大笑,纪时伦更是蹲下身子,嘲笑道:“宋野,你也老大不小了,怎净想着赌博去了?那春意楼的娘们,才有滋味,下次纪大爷亲自带你体会一下。”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咂着嘴巴。 “李堂主终于体谅我们了,在蒲阴山混了三年,我现在看到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 “哈哈哈哈,据说李堂主了大价钱,从蒲水坊市带回来的姑娘,两名头牌,更是精挑细选,不仅样貌身材没得说,还有修为在身。” “头牌太贵了,也就几位团长能够潇洒。” 有人摇了摇头,另一人却驳斥道:“瞧你说的,十来块灵石,能让你筑基不成?俗话说得好,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等在蒲阴山出生入死,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过了,过了啊.” 猎妖修士们谈兴十足,就不曾停歇过。 反倒是几位团长,一直沉默寡言。 好半响,许不休看向迟来勇,问道:“迟团长,你那边当真没有收到风声?” “我真不知道!” 迟来勇一脸纳闷:“李堂主口风向来紧密,此番召集大家,显然是有要事宣布,他怎么可能提前告诉我?” 许不休“哦”了一声,又道:“听说李堂主带着柳青舟一起回来的,柳青舟与你们狂狮猎妖团不对付,你们没想过安插几个人进去?” 迟来勇闻言,不由愣住。 方才他还很疑惑,为什么其他几位团长看他的目光,都带有一丝异样。 原来这些人以为他在青霜猎妖团有眼线! 天见犹怜,他可从来没有在别的猎妖团安插过谍子! 但看其他人的反应,这似乎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想到这点,迟来勇心中凛然,他的狂狮猎妖团自吕茂走后,相当于重建,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别人的眼线。 自己还是年轻了啊! 不过明面上,迟来勇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故作轻松,淡淡地笑道:“不瞒许团长,狂狮和青霜两个猎妖团的矛盾,主要在吕团长和柳团长身上,如今吕团长决心留在猴儿谷,我们两家的矛盾,自然就谈开了,哪里还有什么不对付?” “是吗?” 许不休不置可否,但也没再询问,而是默默考量着自己的处境。 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得到李家的支持,并且实打实拿着李堂主给的灵石,恶狗猎妖团不仅恢复了元气,还隐隐有几分壮大的趋势。 问题是,他并没有得到重用。 李堂主自始至终都没有交代任务下来。 这让他感到不安。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李堂主越是不用他,说明企图越大。 恶狗猎妖团第一个任务,遭遇危险的概率也就越大。 说难听点,他已经觉得自己半只脚踏在黄泉路上了。 不过看到其他几个猎妖团,许不休内心的焦虑,又缓解了一些,李堂主总不会想着将麾下猎妖团都派出去送死吧? “来了!” 忽然,有人低声提醒道。 许不休抬头,果然看到一个身穿绿袍的青年修士走过来。 密林中的猎妖修士,纷纷起身,摆正姿势。 李相鸣打量着他们,缓缓说道:“长话短说,我需要你们几个猎妖团在指定位置修建营地。” “修建营地?” 几位团长纷纷不解,而底下的猎妖修士已经喧闹了起来。 “这好端端的,怎么要换营地?” “对啊,发生什么了?” 李相鸣没搭理他们,而是挥了挥手,李相风上前,各自给四位团长发了一份图纸。 图纸在猴儿谷和蒲阴山之间,标注了四个三角符号,意味着新的营地。 每个营地都占据地形的有利位置,要么居高临下,要么分布在峡谷,要么处于隘口,总体呈环状分布,像是一只口袋,对着阴森神秘的蒲阴山。 四人看完,脸色均有微妙变化。 许不休率先直言道:“蒲阴山出事了?” (本章完) 第429章 赵金斗的遭遇 第429章 赵金斗的遭遇 “也许!” 李相鸣轻声念道。 从蒲阴山回来后,他基本确定了妖兽暴动一事,于是立马传信回家里,请求支援,同时通知青羊道人,邀他过来猴儿谷坐镇。 为了及时掌握焚天暴猿的动向,他还将神风猎妖团派到蒲阴山边缘打探消息,并安排实力强劲的金瞳猎妖团进行接应。 可等了大半天,焚天暴猿始终没有现身。 难不成是黑水玄蛇的本命神通,让焚天暴猿知难而退了? 想了一下,李相鸣又觉得不太可能。 小黑的修为,毕竟只有唤灵后期,如果是动用自身妖力,打在焚天暴猿身上,估计不痛不痒。 也就那漫山遍野的洪流,有可能给焚天暴猿带来麻烦。 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焚天暴猿不会因此感到忌惮,李相鸣犹记得这家伙,报复心贼重,当年撵着李相儒、李相画两人不放,险些让李家痛失两个英杰。 总之,李相鸣觉得焚天暴猿没有追来,十分奇怪。 但即便焚天暴猿没有追来,他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现在最担心的,乃是大妖掀动兽潮。 要知道,猴儿谷只有一道幻阵,在兽潮的席卷下,根本没有任何守住的机会。 偏偏爆发兽潮的可能性,不仅有,而且很大。 然而,让他放弃猴儿谷,退回当归山,他又不甘心。 那些被迫离开后的猎妖修士和游商,会有几人愿意等待兽潮过后,重返蒲阴山? 没有这些人,猴儿谷就是空壳,他辛辛苦苦成立的猎妖公会和蒲阴山会馆,也将一夜坍塌。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损失! 思来想去,李相鸣决定静观其变。 现在连妖兽的影子都没见着,他直接跑路,未免太没出息了些。 不过,他也不可能干等着。 此番召集赤焰、狂狮、恶狗、玄猫四支猎妖团,正是打算让他们在蒲阴山外围布防,修建工事。 如果当真爆发兽潮,处于蒲阴山边缘地带的神风猎妖团,会第一时间将情报带回来,而金瞳猎妖团则掩护他们撤退。 只要他们能退到四支猎妖团组建的新防线,就能喘一口气,不至于孤立无援。 而这道新防线,也能为李相鸣后续的决策提供一点时间。 许多细节,李相鸣并不能一一道出,不过听说蒲阴山“禁区”大妖失踪,以及焚天暴猿追击青霜猎妖团的事情,四位团长均有猜测,脸色无不变得出奇凝重。 见状,李相鸣安慰道:“现在局势不明,我们也不好深入蒲阴山打听情报,但蒲县已经有三十年没有爆发兽潮了,是否真有兽潮,还在两说。你们既要认真对待此事,却也不必过于忧虑,尤其是要注意保密,别把兽潮的风声传递出去,以免乱了阵脚。” “是!” 迟来勇等人纷纷点头。 李相鸣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庞。这些人中,李继虎不必说,历来听他的话;迟来勇是他的嫡系,只要迟家还在他的庇护下,就必定对他言听计从;就连龙洋,也受过他的恩惠,且在筑基丹的诱惑下,对他服服帖帖。 唯独许不休,与他没什么交情。 纯粹是拿灵石笼络的! 尽管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他给的,毕竟不算丰厚,他还是有些担心许不休的恶狗猎妖团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但让他欣慰的是,许不休的脸色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哪怕听到兽潮,也没有丝毫动摇之色。 李相鸣遂放下心,将剩下的安排交由李相风,自己则先行一步,返回猴儿谷。 —— 猴儿谷中,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街道两旁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则是一条由瓣铺成的径,径漫长,一直从春意楼延伸到谷口,散发出阵阵清香。 随着锣鼓声响起,一队身着彩衣的舞女如同蝴蝶般在丛中穿梭,紧随其后的是乐队,锣鼓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令人赏心悦目。 在乐队的后面,则是一辆华丽的车。车四周雕刻着精美的纹,披着红绸,四周挂满了鲜和彩带。一位二八芳龄的女子,身着一袭华美的凤冠霞帔,头戴金步摇,珠翠环绕,脸上施着淡淡的妆容,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唇若点朱,美得不可方物。 待她路过,周围的猎妖修士,全都目不转睛。 不少人更是奋力呐喊。 “婉儿姑娘!” “我的婉儿!!” 修士的声浪非同寻常。 不消片刻,整个猴儿谷便陷入震耳欲聋的狂欢当中。 “春意楼的头牌,竟是蒲水坊市的夏婉儿?” 角落处,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面露诧异。 在她身旁,还有两人,其中一人是个精壮汉子,另一人则是个独眼老头。 精壮汉子闻言,不乏担心地道:“东家,这李家能挖来夏婉儿,财力不可小觑,春意楼很快就能站稳脚跟,我们打算开办的'香满怀',却是失了先机。” 红裙女子瞥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们不给力,要知道李家有一个春意楼,我还费什么心思?” 精壮汉子面色微红:“我也没想到李家会突然闭谷,然后一下子铺设了这么多产业” “借口。” 红裙女子仍不满地哼了一声。 精壮汉子连忙低头道歉:“是属下无能,望东家责罚。” “责罚?” 红裙女子轻笑,葱白的手指勾动精壮汉子的下巴,慢悠悠地道:“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精壮汉子脸色煞白,背后渗出冷汗,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在这时,有人微微靠了过来,在五步之外停下脚步。 “原来是冯会长!” 红裙女子转过头,淡淡笑道。 来人一袭宫装,粉装稍浓,此时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精壮汉子,随即露出微笑:“不敢当,还望绫罗仙子今后在会馆,多多照拂一下冯娘!” “这么说,你们蒲阴山会馆,同意我加入了?” 绫罗仙子扬了扬眉头。 冯娘子颔首:“没错,放在以前,你们肯定没戏,不过现在,会馆由张会首说了算。张会长向来听李堂主的话,李堂主很愿意你们这些有实力的商会到猴儿谷发展。” 绫罗仙子目光异样。 在猴儿谷,到处都可以听到李堂主这个名字,足见此人威望之强盛。 见她失神,旁边的精壮汉子,连忙取出一个礼盒,奉给冯娘子:“此番多谢冯会长帮忙,些许小礼,不成敬意。” 冯娘子接过礼盒,笑容更加灿烂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低声说道:“我们蒲阴山会馆有两位会首,第一位是赵金斗赵会首,第二位乃是现任会首张之昂。在张会首面前,正常说话即可,但切记,不要和赵金斗接触。” “哦?” 绫罗仙子好奇问道:“这赵金斗莫非已经人嫌狗厌了?” 冯娘子愣了一下,没想到绫罗仙子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赵金斗,她尴尬笑道:“倒也不是,此人失踪已久,昨日突然现身谷中,不少受过其恩惠的小游商,都跑过去问候。但有一个词说得好,明日黄!他毕竟已经是前会首了,我等会馆高层需要避讳,以免恶了张会首。” “原来如此。” 绫罗仙子轻轻点了点头,待冯娘子离开后,她立马对身边的精壮汉子招手道:“雷猛,你即刻去找赵金斗,邀他过来见我。” 雷猛一阵讶异:“方才冯会长不是说了,让我们不要接触那个赵金斗吗?” “她懂什么。” 绫罗仙子不以为然:“张之昂正得势,又有李家支持,我等进入会馆,地位能高到哪里去?反观赵金斗已经失去会首之位,人望依旧不减,若能得到我们的支持,重新登顶,可给绫罗商会带来十倍、百倍的回报。” “东家妙计。” 雷猛恍然大悟,拱了拱手,匆忙告退。 另一边的独眼老头,却皱眉开口道:“东家,猴儿谷毕竟是李家的地盘,与他们明争暗斗,殊为不智。” 绫罗仙子笑了笑,答道:“凡叔放心,我自有分寸。再不济,也还有您护我出谷,不是吗?” 闻言,独眼老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 春意楼高约四丈八尺,共计五层,是猴儿谷为数不多的高楼。 其中一楼最大,也是客人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而五楼则是一间阁楼。 虽说是阁楼,但春意楼并未像寻常人家那样,用其堆放杂物,而是装扮成奢华的房间,四面开窗,将猴儿谷全景揽入眼中,别具一番雅意。 楼顶铺满万岁琉璃,流光溢彩,光影中还折射出十几道翩翩起舞的曼妙身姿,令人拍案叫绝。 更妙的是,万岁琉璃能够吸收阳光和寒流,不管外面烈日如何高悬,寒风如何冷冽,阁楼中的温度,始终保持在宜人的春天。 窗边,赵金斗默默注视着魁游街远去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猴儿谷一片荒凉,只有徘徊在青羊观附近捣乱的孙家兄弟,将其视作暂时落脚之地。 自李家进军蒲阴山后,猴儿谷迎来肉眼可见的变化。 虽然表面上看,猴儿谷的产业以及商品种类,较为基础,但猴儿谷的人流量,已经勉强沾到了坊市的边 凡是滞留在蒲阴山的猎妖修士,无不将自己的营地,搬迁至猴儿谷附近。 蒲阴山广袤,靠近蒲阴山的地段,不乏宜居的丘岭、河谷,这些年来亦人为形成了一些聚落,可它们的规模,以及发展潜力,全都比不上猴儿谷。 这是先发优势带来的影响。 往后十余年,甚至百年间,蒲阴山之外,估计都不太可能有超过猴儿谷这么庞大的市场了! 将视线收回,赵金斗转身,对着独坐一隅的李相鸣恭维道:“猴儿谷歌舞升平,这些都是李堂主的功劳啊!” 李相鸣仿若未闻,轻举酒杯慢饮。 “李堂主?” 赵金斗凑了上前。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赵会长不愿坦言,在下无话可说。” 闻言,赵金斗脸色尴尬,犹豫许久后,这才颓势地跪倒在地,恳切地道:“还望李堂主救我一命!” “不过伤了一条腿而已,谷中虽无医师,但从观音斋中截留一两粒治愈外伤的丹药卖与你,不成问题。赵会长无需多虑!” 李相鸣语气平淡,唯独在“卖”字上,颇为用力。 赵金斗一听,心中更是苦涩。 数月前,他随商队押送灵草,身上携带的灵石本就不多。 灵草被劫后,他仓惶逃命,又许诺了不少好处给高远,这才让其带领自己进入蒲阴山,而后穿越重重山林,从上段蒲阴山一直走到中段蒲阴山。 为什么要走蒲阴山这条险路? 赵金斗也没办法。 他其实早就知道劫走灵草的幕后真凶,乃是胜意门。 但他抱有侥幸,以为胜意门不会在自己这个小虾米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于是想借狂狮猎妖团的力量,打胜意门一个措手不及,先行运送一批灵草回镇魂宗,拿到灵石再说。 有了这一笔灵石,他便可以周转。 剩下的灵草,哪怕慢些运回来,也没关系。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更是长袖舞歌,诱骗几位同行押送灵草先行一步,见他们都相安无事,金斗商会的商队这才慢慢出发。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胜意门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他一个人。 就连放过前两趟的小批量灵草,也是在欲擒故纵,直到第三趟大规模的灵草被运回时,胜意门以碾压之势,劫走灵草,并对他展开绝命追杀。 如此处境,他再从戴南返回猴儿谷,无异于羊入虎口。 “你是说,胜意门是在故意针对你?” 李相鸣听完赵金斗的讲述,不由露出诧异。 赵金斗或许在戴山颇有影响力,但终究不过是一个游商罢了,若胜意门真觉得有威胁,派出一名筑基修士寻访数月,刺之即可,何须费心布局? 赵金斗面色沉痛:“胜意门的原意,的确是打击向镇魂宗提供灵草物资的商队,只恨有些人勾结外敌,将心思都放在了赵某身上。” “不瞒李堂主,镇魂宗中有一位叫做谢芳的外门长老,曾对我有恩情。因此我曾为他效力,期间得罪过一个叫做卜康的练气后期修士,不想数年后,卜康成功筑基,也当上了镇魂宗的外门长老。” “但碍于谢长老的庇护,此人不敢报复与我,而我也躲着他,来到蒲阴山做生意。这些年来,我也算有所成就,给卜康送了一份大礼。卜康见了我,果然不再如以前那般摆脸色,我便以为和他的矛盾,算是化解了。殊不知,卜康小人也,收了礼物,仍怀恨在心,甚至弃宗门利益于不顾,勾结胜意门,想置我于死地。” “我现在既不敢在戴南出没,也不敢留在戴北,就连购置在镇魂宗的产业,也一并不敢追回,身上的灵石亦已捉襟见肘,真可谓虎落平阳。此番冒死穿越蒲阴山,只为回到猴儿谷,求李堂主伸出援手啊!” 说罢,赵金斗哭天抹泪,声音凄切。 李相鸣看了又看,都分辨不出对方是真情流露,还是故意博取他的同情。 不过他的同情,可没有那么廉价。 李相鸣咳嗽了几声,继续询问道:“你是如何得知,卜康和胜意门有勾结的?” (本章完) 第430章 意指蒲南 第430章 意指蒲南 赵金斗抹了抹眼泪,唉声叹气道:“卜康是镇魂宗这次采购灵草的负责人之一。这厮以镇魂宗人力不足,交接灵草耗时耗力为由,要求我们这些商队将行进路线告知镇魂宗,方便镇魂宗提前准备。大家与镇魂宗合作多年,不疑有他。唯独我担心会被卜康穿小鞋,因此提前送礼。” “不过,我还是耍了一个心眼,偏离了既定路线。只有夹石隘这个地方,地处要道,避无可避,而胜意门恰好埋伏在夹石隘。” 说到这里,赵金斗咬牙切齿:“夹石隘虽然是必经之路,地形却极其复杂,并不适合埋伏。我最终也是勉强逃了出去。如果胜意门掌握了我的路线,绝不会在此处埋伏。可偏偏他们出现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胜意门获知了我上报给镇魂宗的路线,却没找到我,只好派人藏在夹石隘守株待兔。” “为镇魂宗收购灵草的商会,少说也有一掌之数,只有我金斗商会,屡次三番被盯上。不必说,这是卜康的手笔。” 闻言,李相鸣皱起眉头。 镇魂宗与胜意门在外人看来,已经是无可争议的死敌。 可底下的弟子,甚至长老,依旧有所勾结? 想了一下,李相鸣又问道:“你的靠山呢?那位筑基中期的谢长老。” 赵金斗满脸苦笑:“谢长老在玉泉岭陨落了,否则卜康不敢对我出手。” 李相鸣“哦”了一声,“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求李堂主收留!” 赵金斗哭丧着脸。 他大半身家都在戴山,不回戴山的话,仅凭身上这三五块灵石,日子不会比散修好过。 而且不回戴山,金斗商会群龙无首,加之遭遇大劫,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解散。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商会没了,重新组建便是,人手不够,招募即可。 可如果他一直不露面,那么他在戴山的订单,很快就会消失殆尽。 表面上,他依旧认识这么多人。 依旧有翻盘的机会。 但戴山的客户,见他失踪,绝对不会傻乎乎地等着,而是另寻新欢。当这些客户的订单改手后,再想回到他手里,将难上十倍、百倍! 一旦丢失这些订单,以及客户的信任,那么他这十多年来的心血,全都化为乌有。 这才是他最恐惧的事情。 偏偏他还不敢返回戴山。 即便偷摸回去,也不敢声张。 戴山,已不再是他的归宿。 他必须要找一个新靠山。 看到赵金斗的模样,李相鸣唏嘘不已。 如果赵金斗在镇魂宗有背景,哪怕只是一个小家族,哪怕这个家族在宗门只有两三个练气初、中期的小修士,卜康都不会做得如此决然。 不是他不想,而是有所顾虑。 但赵金斗终究只是游商。 镇魂宗难道会对一名游商有多么器重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 只不过高层们看在谢长老的面子上,这才给了赵金斗一些机会。 当谢长老的死讯传出,一切都将发生变化。 摆在卜康面前的,是一块香喷喷且无人看守的甜美蛋糕。 恰好卜康知道胜意门在打击为镇魂宗运送灵草的商队,而自己又有这个渠道和职权,坑杀赵金斗,夺取其基业,不是顺理成章吗? 赵金斗聪明一世,李相鸣不相信他想不到这一点。 归根结底,还是身不由己四个字。 赵金斗半辈子攒下的基业全都在镇魂宗,让他放弃这一切,甚至抛妻弃子,只为躲避卜康,他哪里有这个魄力? 可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赵金斗最终还是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了解这些后,李相鸣放下酒杯,慢里斯条道:“赵会长,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此番你有难,我亦不好坐视不理。但你来晚了啊,蒲阴山会馆改革的事情,想必你已经有所耳闻,我现在很难办啊。” 赵金斗的诉求,李相鸣心知肚明。 所谓的收留,可不是给一间房子那么简单。 而是重回蒲阴山会馆! 或许有人疑惑,赵金斗不是会首吗? 那是数月前的事情了。 蒲阴山会馆在得知赵金斗失踪的消息后,压根不抱着他回来的打算,仅用几天,便将他会首的职位撤掉,换了张之昂上位。 当然,李相鸣在这个过程中,也出力颇多。 倒不是他故意针对赵金斗,而是这厮一直都跟镇魂宗暗通款曲,他自然放心不过。 将张之昂捧上会首之位,更好地掌控会馆,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只不过赵金斗确实有能力,能笼络住身边人,以前会馆又处在发展阶段,他思考再三,才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今,蒲阴山会馆焕然一新。 每个人都在改革中,占据并稳固了自己的利益。 赵金斗却突然现身猴儿谷,如何不引发震动? 首当其冲感到焦虑的,便是张之昂。 两位会首,谁才是会馆真正的老大呢? 李相鸣不用猜,都知道此时张之昂正在跳脚中。 让赵金斗重回蒲阴山会馆担任会首,张之昂必定和自己决裂。 只给赵金斗一个普通席位,张之昂就能满意了吗? 并不会! 这位新晋会首依旧会感到威胁,而赵金斗这边,也觉得不痛快,最后变成李相鸣两边都不讨好。 这种事情,他能随便做吗? 见李相鸣有推诿之意,赵金斗一下子放声痛哭:“莫非天要亡赵某不成?赵某只愿有个容身之所,为将来接回妻儿存个念想罢了。” 说着,赵金斗一边哭,一边抹着鼻涕,场面极其感人。 房间中正翩翩起舞的舞女们,全都神情错愕,有一两个人乱了舞步,却又不敢停下,只得强行续上,反倒带乱了其他人的动作。 李相鸣当即摆了摆手,舞女们如释重负,连声抱歉退下。 “赵会长,何至于此?” 李相鸣看着赵金斗,心中一阵无语。 他本意是想敲打一下对方,没想到这厮竟然卖惨到这个地步。 然而,都已经如此作态,赵金斗哪里还顾及颜面?此刻更是抱着李相鸣的大腿不放,泪眼汪汪地道:“求李堂主可怜。” 李相鸣故作沉吟,好半响才缓缓说道:“我资助你重建金斗商会,并分你货源,让你在蒲南一带活动,你可愿意?” “蒲南?” 赵金斗愣了一下。 李相鸣为他倒了一杯酒,分析道:“你为蒲阴山会馆做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但戴山与中段蒲阴山并不远,你在会馆活动,一样容易吸引两宗的注意,要知道他们有人常驻在猴儿谷附近,就为了招募猎妖修士!” “蒲南则不同,远远超出两宗的势力范围。更重要的是,蒲南也有蒲阴山,也有一批猎妖修士。在我们最初的设想中,蒲阴山会馆本就该囊括这些人。只是现在会馆能力有限,没法顾及蒲南。我希望你的金斗商会能肩负这个重任,在蒲南开设蒲阴山会馆的分馆。” “蒲阴山会馆的分馆?” 赵金斗咽了咽口水。 在内心深处,他其实明白,李相鸣绝不会放任他夺回会首之位。 因为张之昂是李家传声筒,而他不是! 假设他能在蒲南成立一个蒲阴山会馆,甚至建立一个猴儿谷,不比屈尊在张之昂之下好上十倍、百倍? 但想做到这点,却不容易,他对蒲南没有半分了解 “你且放心,有任何事情,尽管来找我。” 李李相鸣拍了拍赵金斗的肩膀,鼓励道:“就算出师不利,你还有猴儿谷这个依靠,不是吗?有我在,没人敢在猴儿谷动你分毫,即便卜康亲自过来,也不行!” 此话一出,赵金斗极为感动,抓着李相鸣的手臂,殷殷地道:“李堂主!我就知道……有李堂主这句话,我赵某人就心安了。” “赵某愿去蒲南。” “明智之举。” 李相鸣露出微笑,亲自送别赵金斗。 将赵金斗诓去蒲南,不仅能免了蒲阴山会馆的内斗,还能算作他针对秦家下的一步暗棋。 秦家与李家为敌,却偏居南方,与当归山相隔甚远。 李家至今,仍不能掌握秦家的具体实力。 只能根据他们在南滨战场上的表现,以及耿家的情报进行推断。 反观秦家,已经通过收买、诱反李家客卿等行为,对李家拥有一定的情报优势。 对此,李家自然感到焦虑。 李谦雄增设锦衣房,正是为了打破这种局面。 然而,建立一个情报机构,需要庞大的资金和人手,还需要充裕的时间构建情报网,锦衣房的手脚,短时间内还伸不到红石谷。 既然如此,何不如让赵金斗试试? 赵金斗是游商,拥有合法身份,哪怕进入红石谷,也不会被人怀疑。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被怀疑。 但要知道,这家伙的根脚,是在镇魂宗,而非当归山李家。 因此,对李相鸣而言,将赵金斗派往蒲南,是最佳选择。 赵金斗有能力,只要得到支持,很大概率能在蒲南崛起。 届时,锦衣房便能在金斗商会的掩护下,迅速铺满情报网,监控红石谷的一举一动。 至于赵金斗会不会老实为李家效力? 李相鸣并不担心这点。 卜康对赵金斗的失踪,必然心有戚戚,若有机会,亲自出马除掉这个祸害也不为过。 有这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在,不怕赵金斗不听话。 他方才提到卜康,可不只是承诺。 沉思之际,屏风后面突然响起脚步声。 李相鸣目光望去,只见一个面色凝重的白衫青年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吗?” 李相鸣轻声询问。 姜良皱起眉头:“绫罗商会出现在猴儿谷,这事你知道吗?” 李相鸣点头:“知道,是我批准他们加入的蒲阴山会馆。” “为什么?” 姜良不解地道:“他们想收购灵蛇商会!此番过来猴儿谷,还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呢。” “无非是看中了猴儿谷的潜力。” 李相鸣不以为然地道:“在蒲水坊市,我还让他们三分,在猴儿谷,绫罗商会凭什么与我们竞争?此事你不必担心,做好胜意门那边的灵草生意即可。” 姜良沉默半响,在他看来,灵蛇商会已将猴儿谷纳为重要的商业据点,而绫罗商会与灵蛇商会乃是竞争对手,彼此间还有仇隙。 李相鸣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放任绫罗商会在猴儿谷发展壮大才对。 但李相鸣不仅仅是灵蛇商会的大东家,还是猴儿谷的主人。 猴儿谷需要灵石,需要产业,需要商品! 而颇具实力的绫罗商会,无疑能给猴儿谷带来新的繁荣。 两人考虑事情的角度,已然不同。 姜良没办法左右李相鸣的决定,只好点了点头,转而说道:“戴山那边传来情报,说我们的商队,遭遇大股妖兽袭击,损失不小。” “戴山?” 李相鸣脸色微变。 自两宗频繁交战后,戴山的妖兽生怕殃及池鱼,鲜少出没。 当年他借路戴山,到清水县迎亲的时候,遇到的妖兽就屈指可数,反倒是劫修没少见,此番怎会有大规模的妖兽袭击过路商队? 想起蒲阴山的异动,李相鸣眉头紧锁。 隐隐间,他似乎有了猜测。 —— 戴山,猿门镇。 高大的城墙,血迹斑斑,在烈日的照射下,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妖兽,如同蚁附,不断朝着城头涌动。 它们的利爪在城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仿佛要将这坚固的城墙撕裂,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声势震天,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快!往这边走!” 城楼上,有人摇旗呐喊。 几名农夫打扮的壮汉神情紧张地扑到城墙上的垛口,将死尸拖拽下去,而等待在一侧的披甲士卒迅速补上,刺出长枪,一头满脸狰狞的山猿轰然倒下。 就在此时,旁边的垛口,猛地跳起一团黑影,正是另一头山猿。 “危险!” 有人着急大喊。 可披甲士卒反应不过来,被山猿狠狠地扑倒在地。 很快,山猿举起强壮的双臂,竟已将士卒撕成两半,它那双猩红的眼球往周围一瞪,尚在附近垛口坚守的士卒无不感到恐慌,纷纷后退。 而充当后备力量的布衣青壮,更是连跪带爬,有人腿脚发软,实在跑不动便躺在地上,发出不间断的哀嚎。 “救命!” “城破了,快跑啊!!” 这边的动静,瞬间引起连锁反应。 还在搬着石头往城下砸的其他青壮瞅见这一幕,此刻全都缩着脑袋,往狭小的楼梯挤去。 就连内墙箭塔的神箭手,也放缓了射箭的速度。 眼看局势将要崩溃,城楼上怒吼连连:“操你娘的,毙了,都毙了,当兵的先顶上去啊!” 士卒们仍张皇失措,没人胆敢靠近这头身高九尺的怪物。 “孽畜找死!” 忽然,一声厉喝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金光闪闪的佛珠。 九尺山猿须臾间七窍流血,明显不活了。 “是仙师!” 士卒们欢呼,但城头上涌出了更多妖兽脑袋。 “诸位,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不要害怕!” 一个黄色僧袍的和尚双手合什,朗声说道。 在他身后,还有七八个气势不凡的男子。 “都跟我上!” 有了仙师在场,士卒明显变得勇敢了起来,不断刺出长枪。 箭塔上亦恢复攻势。 没过多久,城门就堆迭了一群妖兽尸体。 “了慎法师,后边还有!” 城楼上继续传来号令。 了慎法师不敢怠慢,步履匆忙,辗转在城门上,跳上城墙的妖兽大多被他情理掉。 然而,妖兽的攻势异常凌厉,一波接一波,毫无停歇。 守城士卒疲惫不堪,了慎法师的佛珠更是闪耀个不停,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头妖兽的生命,但新的妖兽又不断涌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城楼上终于传来鸣金的声音。 “妖兽撤了!” “我们守住了!” 幸存下来的士卒开始欢呼,但更多人默默地瘫倒在地。 了慎法师挪步到垛口,向下望去,妖兽果然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不由暗松一口气,这一番来回折腾,差点没把他累垮。 “辛苦大师您了!” 徐进从城楼上跳下来,诚恳地拜谢道:“今日若没有大师相助,猿门镇数十万百姓,恐怕万劫不复矣。” 了慎法师摆了摆手:“都是为了百姓,这是我应该做的。” (本章完) 第431章 何处求援? 第431章 何处求援? 听完了慎法师的话,徐进心中叹息一声。 赵典走后,他抱着侥幸心理,留在猿门镇。 谁知道运气差到极点,仅仅不到两日,便遭遇大股妖兽围城。 猿门镇只有五百士卒,在城镇扩建后,为了满足守卫城墙的需求,赵典训练了两千新兵,加起来共计两千五百人。 然而,前来围城的妖兽,数以万计。 哪怕这些妖兽,基本以战力羸弱的野兽为主,只在中间掺杂着少许唤灵初、中期的小妖。 但小妖也是妖! 任何一只妖怪,都能凭借妖力刀枪不入。 它们与野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一旦有妖怪冲上城墙,凡人士卒久攻不下,很快就会自行崩溃。 镇中数十万百姓,沦为待宰的羔羊。 徐进对此,心知肚明。 更清楚只有区区练气三层的他,根本不可能阻拦这一切发生。 眼看围城的妖兽越来越多,他已经准备好脚底抹油了。 恰在此时,以了慎法师为首的一行人,突然从外围杀进来,硬生生撕破一个口子,闯了进来。 原来了慎法师等人也各自遭遇了妖兽袭击,深感戴山是非之地,打算结伴南下,途中遇到猿门镇,见围城妖兽虽众,却无大妖统筹,这才伸出援手。 了慎法师作保,愿意守城。 并与其他人搞了一个歃血为盟,约定每位修士都要尽力守城。 若事不可为,则一同撤退。 徐进见状,又有了几分信心。 毕竟现在离开,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返回茅晶矿场。 万一在途中遭遇不测,岂非犯傻? 留下来的话,也并非全是坏处。 只要他能守住猿门镇,留有用之身,届时大执事看他为了几十名矿工,甘愿冒着巨大风险与兽潮顽强抵抗,哪里不会刮目相看? 这平步青云之日,还远吗? 想想徐进都觉得激动,于是配合了慎法师,制定了不少守城的战术,并亲自出面协调,发动了上万名青壮,协助士卒守城。 了慎法师原本还以为这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徐进早有动员和部署。 这万余凡人,在城外与妖兽对抗,一个回合便要崩溃。 但在城墙上,则大不一样。 说到底,能够振翅高飞,或者攀上城墙的妖兽,不足两成。 换言之,猿门镇只需对抗这两成妖兽即可抵御兽潮。 这是工事带来的优势! 登上城墙上的青壮越多,修士出手的压力就越轻。 因此,了慎法师对徐进十分满意,力推他为守城官,统筹守城事宜,并赋予他在城楼上指挥众人的权力。 最终,一行陌路修士齐心协力,将来犯妖兽成功击退。 “妖兽溃而不散,恐怕还有卷土重来之日。” 徐进远远眺望城外,颇为担忧。 如潮水般退去的妖兽在某个点停了下来。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些天,他已经看明白。 妖兽同凡人军队一样,也是有组织、有指挥的。 一旦妖兽渡过阵痛,便会发动新一轮进攻。 了慎法师的神情,也很严肃。 尽管妖兽的修为都很低微,就连登上城头的猿妖,也被他一招毙命。 但兽潮最恐怖的,从来不是个体妖怪的战力,而是它们悍不畏死的精神,以及源源不断的攻势。 若是城外的兽潮规模再大些,他们这些守城修士,哪怕占据修为优势,也还是会被活活累死。 “猿门镇需要更多的修士!” 一个留有薄须的中年修士沉声说道。 另一人摇了摇头:“赵典弃城逃跑,我推测他不敢返回胜意门,胜意门估计都还不清楚这边的情况呢。”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开始动摇。 中年修士更是直言:“我等已守住一轮,对得住这猿门镇百姓了,妖兽不退,必有新的妖兽在赶来的路上,大家还是各自散了吧。” “鲍道友!” 未等其他人反应,了慎法师急忙截住话头,重重地道:“正是处境艰难,我们的举措才有意义!胜意门顾不上猿门镇,难道也不要猿门渡了吗?无论如何,胜意门都会派人过来救援的,只要我们守住城池,胜意门少不了好处。” 闻言,一行人又变得犹豫了起来。 他们之所以跟随了慎法师对抗兽潮,还不是因为发现了漏洞。 传言中的兽潮,都极其恐怖,各种骇人听闻的大妖施展神通,在它们的铁蹄下,筑基修士,乃至金丹真人,成片成片地陨落。 然而,猿门镇外的兽潮,却显得“娇滴滴”,不仅规模仅有数万头,中间更是连一个唤灵后期的妖修都拼不出来。 即便是他们这些人,也有一战之力。 问题是,胜意门不知道这一点啊! 一伙志同道合的散修聚在一起,在兽潮的凌厉攻势下苦苦支撑,最终“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个人,这才挽救了猿门镇数十万百姓。 换谁听了不感动? 总之,只要他们能守住猿门镇,胜意门就不可能无动于衷,哪怕是为了名声,也会对他们这些功臣大加赏赐。 高风险,亦有高回报! 这才是大家愿意留下来的根本原因。 见众人重新倒向了慎法师,鲍道友不由皱起眉头,提醒道:“我等身上储备的丹药不多,可坚持不了几轮攻势。” 修士的一切本领,都在法力身上。 谁也不敢轻易让自己的法力掉到半数以下! 因为法力无以为继,修士在面对同等级别的对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为了守城,在场所有人,无不感到精疲力尽,法力耗损严重。 而第二轮兽潮,又似乎迫在眉睫。 此时此刻,补充法力的丹药,变得尤为重要和稀缺。 只凭他们身上的回气丹,显然坚持不了多久。 面对这个棘手的难题,就连了慎法师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鲍道友赶忙趁热打铁道:“法师,不是弟兄们不信你,而是猿门镇既无外援,也无物资,实非可守之地,再好的前途,也不如性命重要吧?” 了慎法师叹息一声,正欲开口。 在旁的徐进忽然插嘴道:“据赵典声称,猿门渡尚有胜意门弟子,或许可求来一两名帮手。” 鲍道友立马嗤笑道:“猿门渡见到妖兽,哪还有胆?他们早早就开启阵法,甘当缩头乌龟,连外人避难都不允许,岂会出手解猿门镇之围?” 徐进愣住,连忙询问详情。 经过一番交谈,这才得知,原来了慎法师一行人,第一时间奔赴的就是猿门渡,打算借水路离开戴山。 却没想到,猿门渡以局势混乱为由,封闭了渡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当初负责和猿门渡交涉的正是鲍道友。 结果鲍道友非但没能让猿门渡行个方便,反而被羞辱了一顿。 气得他哇哇直叫。 身为领头羊的了慎法师没办法,只好带着众人往南边走,这才撞见了被妖兽围城的猿门镇。 了解前因后果后,徐进心中一阵恼火,难怪赵典明知有外援的情况下,也要弃城逃跑,原来是早就对猿门渡里的怂蛋不报希望了。 众人唉声叹气,徐进犹豫片刻,再次开口道:“我们李家的茅晶矿场,要比胜意门近很多,谁能护送我回去?我愿力劝大执事驰援猿门镇。” “茅晶矿场?” 众人议论纷纷。 鲍道友依旧摇头:“我们才刚刚穿过戴南,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妖兽,你们茅晶矿场此刻,恐怕也在兽潮的围攻之下,护送你回去,难度太高了!” 茅晶矿场也有兽潮? 徐进脸色一白,急忙扶住一旁的城墙。 如果连茅晶矿场也回不去,他该去哪? 难道只能往南边走了吗? 南边 徐进突然想到什么,跳起来大叫道:“还有援军!南边的蒲阴山,我们还有援军!” 今日单更 (本章完) 第432章 家族来信 第432章 家族来信 蒲阴山会馆重建后,被迁到了猴儿谷入口东侧,与猎妖公会隔河相望。 这里有着成片的建筑,大致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者是会馆的功能区,后者院落众多,供会馆成员临时歇脚。 某个院子中,雷猛轻声汇报道:“东家,赵金斗拒绝赴宴,据说此人已经连夜离开猴儿谷了。” “跑了?” 在他对面的,绫罗仙子皱起眉头:“什么原因?” 雷猛低下了头:“不知道,但有风言称,李堂主见了赵金斗一面。” “又是李堂主。” 绫罗仙子面露不快,却没法说什么,乃继续问道:“与太白酒家的交涉顺利吗?” “很顺利。” 雷猛连忙答道:“李家很想将洞府卖出去,砍价也顺利,但有一点似乎不妥,属下不敢自作主张,遂回来禀报东家。” “何处不妥?” 绫罗仙子面露疑惑。 雷猛也不解释,从身上取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宣纸,呈给绫罗仙子。 绫罗仙子只扫了两眼,脸色立即变得难看:“李家这是欺人太甚!” “没错。” 雷猛跟着附和道:“做生意历来讲究买定离手,李家却将洞府一分为二。按照他们的说法,我们钱买下的,只是使用权,而非所有权,难怪他们的洞府卖不出去。” 绫罗仙子闻言,却是没接话,继续看着手中的纸张。 雷猛仍自顾自地道:“猴儿谷的洞府不值当,李家根本没诚意!要不我们在猴儿谷外,修建属于我们自己的洞府?反正洞府造价便宜,贵在阵法罢了。” 一旁的独眼老头摇了摇头:“李家在卖洞府,我们买下他们的洞府,布置阵法租出去,是为互惠共赢的生意。如果我们撇开他们,独自修建洞府出租,他们的洞府便卖不出去了。此举无异于断人财路。若在蒲水坊市倒也无妨,但在猴儿谷,有些冒险了。” 绫罗仙子颔首:“凡叔说得在理,李家在蒲阴山根基深厚,我们毕竟初来乍到,不可直接与他们竞争。我刚看完这份协议,20块灵石,买下一间洞府三甲子的使用权,感觉还能接受。” 雷猛讶异,没想到东家这么快改口,他连忙提醒道:“这毕竟是使用权,我们耗费巨资,给洞府布置好阵法,万一李家提前收回洞府怎么办?” 绫罗仙子不以为然:“李家若是不讲信用,就算纸上写的是所有权又能如何?若是讲信用,三甲子也够用了,而且他们还承诺,购置洞府的一方,可以在使用权到期后,以十分之一的购置价,再行续约三甲子。” “也就是说,我用22块灵石,即可占有洞府三百六十年。谁能算到三百年之后的事情?本质上,李家还是在卖洞府,就是不知为何,套了个使用权的幌子。” “真正让我顾虑的,反倒是李家限定了这些洞府的用途,比如我们一旦买下,只能充当洞府使用,而不能改成商铺。” “这” 雷猛挠了挠头:“那东家有什么想法?” 绫罗仙子缓缓地道:“帮我约见李家人,我要见他们的李堂主。” “是!” —— 太白酒家。 韦飞紧了紧身上的兜帽,从后门进入,轻车熟路地来到挂着“甲一”牌号的密室,敲了敲沉重的石门。 很快,石门启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水汽。 “莫非是在修炼?” 韦飞心中一凛,不敢贸然迈步进去。 “进来吧。” 这时,密室中传来一道温和而沉稳的声音。 韦飞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仿佛要把身上的灰尘尽数掸去,然后弯腰跨过石门,恭敬地行礼道:“属下见过李堂主!” 李相鸣端坐在蒲团上,静静地望着他:“监事会的工作,可有难处?” 韦飞面色愈发恭谨:“回禀李堂主,监事会的工作,属下认真对待,目前还算习惯,并无难处。” “没有就好。” 李相鸣点了点头,开始查看韦飞递过来的玉简。 前不久,韦飞献上蒲阴山妖兽暴动的情报。 尽管蒲阴山的妖兽,并未袭击猴儿谷,但这则情报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李相鸣事后赏了韦飞一笔灵石,并将其安排进监事会。 监事会仅有三人,自然难以正常开展工作。 其实董事会的情况也大致相同。 董事们各有自己的生意,即便常驻猴儿谷,也总有出门办事的时候。 为了保障蒲阴山会馆的正常运转,每位董事都会安排一些亲信留在会馆,充当自己的代言人,协助处理事务。 这些“代言人”中,少数人还能获得会馆的正式职位,如文书、账房等。此时的他们虽无法享受会馆的权益,但已算作会馆员工,其俸禄也是从会费中发放。 韦飞便是其中一员,目前在监事会李相鸣的麾下,担任一名小小的记事官,负责记录监事会的各项事务。 当然,这只是表面工作。 韦飞真正的职责,还是利用自己的情报网,监督会馆成员在蒲阴山的一切举动,并及时将情况汇报给李相鸣。 李相鸣粗略地浏览了几眼玉简,玉简中所记录的内容大多都是些道听途说、未经证实的消息,少数有确凿证据的,也算不上重要。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查清楚那些游商们的底细,或者抓住他们的把柄,并非易事。 因此,李相鸣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道:“这段时间,你重点留意绫罗商会,他们在猴儿谷的一举一动,我都要清楚。” “属下明白。” 韦飞低头领命,但很快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没写在玉简里,但我感觉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想当面向您汇报。” “什么事?” 李相鸣有些诧异地问道。 “地藏石矿脉!” 韦飞压低了声音,“当年葛义的洞府就在地藏石矿脉上,后来您不是下令封锁了那里吗?可最近有猎妖团在附近修建营地,他们好像还在挖掘着什么。” 此话一出,李相鸣瞬间站起身来,目光变得森严而冷厉。 地藏石矿脉价值不菲,早在发现之际,他便上报给了李谦雄。 但李家培养的矿工,大部分都派到了戴山,负责开采茅晶,少部分则留在了须龙乡,挖掘一些凡矿,用来建设两乡。 远在蒲阴山的地藏石矿脉,自然就被晾了起来。 为了防止地藏石矿脉被外人觊觎,李谦雄命令捕兽房在矿脉上修建碉堡,并安排修士驻守。 然而,地藏石矿脉的位置离猴儿谷不算远,周围山林茂密,地形隐蔽,实乃绝佳的营地之选,这些年一直都有猎妖团想在附近落脚。 为了驱赶他们,捕兽房尝试了许多办法,都不得安宁。 最终,李相风不得不祭出李家的旗号,封锁了整片区域。 看到李家亲自出面,猎妖修士果然不再叨扰。 但是,李家此举,在猎妖修士眼中,却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许多人都好奇李家究竟在藏着什么东西。 各种离奇古怪的传言开始满天飞,其中最为耸人听闻的说法是,李家在地藏石矿脉发现了昔日在南滨战场上不慎战死的金丹真人留下的传承。 这无疑是谣言,却一度甚嚣尘上,引得无数人心痒难耐。 以至于真有猎妖修士打算挖穿地道,一探李家秘密。 结局可想而知,此人被李相风擒获,拷打至死。 由于害怕消息公布出去,人人争相效仿,李相风遂进行了冷处理。但显然,这并不能打消广大猎妖修士对于机缘的渴望之心。 如今,又有猎妖团在地藏石矿脉附近动土,无疑也是被那些不着调的传言所迷惑。 恼火过后,李相鸣很快冷静下来,仔细询问道:“有他们的详细情报吗?” 韦飞小声回道:“据我所知,这个猎妖团号称飞鼠,人数约莫在五到七人之间,为首的叫做白无游,是个盗墓贼。” “白无游……” 李相鸣念叨了一句,发现并无印象,当即面无表情地掏出传音符。 不多时,李相广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未等李相鸣吩咐,李相广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急切地道:“家族来信!” 家族的信? 李相鸣连忙接过,抵在眉心。 半响,他的眉头深深锁起。 李相广并无资格查阅玉简,也不敢违例,但知道这块玉简的级别很高,记载的必然是紧要之事,便出声询问道:“发生什么了?”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却朝着韦飞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些人打草惊蛇,不要让飞鼠猎妖团继续挖下去。” “是!” 韦飞缓缓退下,心中却是异常好奇。 刚才李堂主分明露出了杀意,如今却选择了让飞鼠猎妖团知难而退,也不知是什么消息,能让李堂主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目送韦飞离开后,李相鸣才缓缓说道:“家族询问蒲阴山妖兽异动的详细情况,以及猴儿谷是否受到了牵连。若事情不可为,让我们撤回当归山。” “就这些吗?” 李相广十分意外。 李相鸣摇了摇头:“还说到四哥已经在前往支援的路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戴山的茅晶矿场失联了!” “茅晶矿场?” 李相广愣住,旋即反应过来,惊道:“妖兽打到茅晶矿场了?” 李相鸣默不作声。 数日前,焚天暴猿有仇未报,他便在猜测蒲阴山妖兽暴动的真正目的。 昨日,姜良向他汇报灵蛇商会在戴山遭遇大股妖兽袭击时,他已然明悟,焚天暴猿并非不想报仇,而是它背后的大妖,已将目光投向了戴山。 能够号令焚天暴猿的,至少是劫丹期的大妖。 李相鸣一边感到后怕,一边又觉得幸运。 幸好有戴山在! 若是这头劫丹期大妖下令攻打猴儿谷,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猜想的事情,毕竟不算数。 他仍不确定妖兽是否会袭击猴儿谷。 为了掌握更多妖兽的情况,他派了姜良前往戴山打听消息。 如今姜良尚未归来,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曾想,却先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茅晶矿场位于戴南,处于胜意门的控制范围之内。李家与胜意门有着数量庞大的茅晶生意往来,李相鸣自己的灵草生意,也挂在了李家名下。 胜意门没有理由对李家出手,茅晶矿场失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戴山妖兽汹涌澎湃,阻断了李家通往茅晶矿场的线路,使得双方的联系被迫中断。 “堂主,我们要过去支援茅晶矿场吗?” 李相广冷静下来,询问道。 李相鸣踱了几步,这正是他纠结的地方。 家里不知猴儿谷的处境,还以为猴儿谷正面临和茅晶矿场一样的压力,不仅没有对他下达支援矿场的命令,还安排了李相儒等人前来接应,甚至准许他在不得已之际,放弃猴儿谷。 但其实,猴儿谷现在并不需要支援。 他麾下的猎妖团在蒲阴山外,连妖兽的毛都没见着。 其他猎妖团,也对猎妖公会下达的短期不要进山猎妖的命令感到不解。 即便李相鸣特意安排了春意楼举行魁游街的活动,依旧没能阻挡部分猎妖修士进山赚钱的决心。 总之,在底层猎妖修士眼中,猴儿谷歌舞升平,蒲阴山也还是以前那个蒲阴山。 或许有些人察觉到最近猎妖的伤亡大了些,收获少了些,但他们依旧没法超脱眼界,发现更深层次的原因,更不会想到,相隔不远的戴山,很可能已经形成了传说中的兽潮。 正在李相鸣思索之际,李相广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传音符,看了两眼,脸色微变:“堂主,茅晶矿场派人来了!” “果真?” 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道:“快让他进来,我要知道戴山的详细情况。” “是!” 李相广应声而去。 —— 戴山的玉泉岭,因泉眼众多闻名。 山下的溪流,在泉水的滋养下,径流量格外充沛,一路蜿蜒曲折,宛如一条灵动的玉带,将山岭巧妙地分割成犬牙交错的两半。 玉泉岭也有岭南、岭北之分,与戴山的格局颇为相似。 岭南一侧,正是胜意门修士的营地所在。 拂晓时分,白雾茫茫,如轻纱般在两山之间徘徊,仿佛在寻找着往昔的故人。 一阵悲切的琴声突然响起,旋律哀婉凄凉,闻之令人肝肠寸断。 然而,琴声忽而一变,变得刚猛激昂,仿若千军万马在沙场之上纵横驰骋,气势磅礴,震人心魄。 “传闻胜意门的王肃长老琴艺超凡,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位身材魁梧的黑袍修士悬浮于营地之上,朗声赞叹道。 王肃盘膝坐在营地空地上,此刻微微抬头,眼中浑浊的眸子竟陡然射出一道锐利的精光:“刘雄玉,你孤身一人闯入我玉泉岭大营,难道是真心想要投诚?” “刘某的字典里,向来没有投诚二字。” 刘雄玉微笑,手上轻轻一握,浓郁的黑气瞬间凝聚成一杆锋利的标枪,直指王肃:“听说灵岳峰被兽潮围困,你们玉泉岭大营的筑基修士总不能干瞪眼吧?” “让我猜猜,胜意门在玉泉岭,还剩下几个筑基修士?” “是三个?” “两个?” “又或者,只剩下你一个?” 王肃猛然起身,死死盯着刘雄玉,声音冰冷如刀:“老夫一个人,亦能让你有来无回。” “是吗?” 刘雄玉呵呵一笑:“我这小小的环云寨,自然不敢跟你们胜意门争锋。只是不知道对面的镇魂宗得知你们虚实,又会作何感想呢?” (本章完) 第433章 解围 第433章 解围 猿门镇上空,阴云层层堆积,大雨如注,倾盆而下。 泥泞的道路让人无处落脚。护城河河水汹涌,早已溢出河岸,不断地冲刷着周围堆迭如山的妖兽死尸,腐烂的臭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如此恶劣的天气,却丝毫阻挡不了妖兽们进攻的汹汹气势。 嘶吼声震天撼地,几头膀大臂粗的猿妖充当先锋,用坚硬的身躯不断撞击着城门。 “城门要破了!” 一声惊恐的呐喊传遍四面八方。 果然,厚重的木门在猿妖的持续撞击下,终究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躲在城门后面的士卒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数十头妖兽趁势跳了进来,发出欢快的叫声,它们猩红的眼球,在阴暗的雨幕中露出残忍而嗜血的目光。 然而,未及它们猖獗,数以百计的箭矢如暴雨般扑面而来,冲在前面的妖兽全部应声倒地。 原来城门后,还有一座瓮城。 瓮城的城墙上,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弓箭手。 尽管如此,望着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妖兽,将士们心中,还是滋生了浓浓的绝望,有些人一味张弓搭箭,准头却随着惶恐的内心不知所踪。 “不许退后!” 一个面色冷冽的中年修士怒喝一声。 好几位在城头上杀妖的修士急忙回援,了慎法师第一个跳下翁城,抛出自己的佛珠。 佛珠宝光四溢,妖兽们大多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疾!” 了慎法师暴喝,手上符箓燃起火,飞向妖兽群中。 “轰”地一声,无数残肢断骸纷飞,惨不忍睹。 妖兽们仓皇撤退,但后方的妖兽却不愿让路,反而叫嚣着继续拱进来。 仅仅片刻,就有十多头妖兽死于践踏之上。 而更多的妖兽,则冲进了小小的瓮城里。 “法师,我等顶不住了!” 有人大喊道。 妖兽悍不畏死,哪怕面临修士和守城士卒的双重攻势,依旧有进无退,用来防御凡人军队的瓮城,竟似乎没有丝毫效果。 处于瓮城当中的了慎法师,更是直观地感受到这股压力,冷汗直流。 或许周围的妖兽不是他一合之敌,可他的法力也在急剧消耗。 了慎法师咬了咬牙,回应道:“先撤,撤入内城!” 猿门镇仿照蒲城设计,瓮城之后,还有一道城墙,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听到了慎法师的话,其余几名修士连忙抽身飞上内墙。 只是可怜了一些堵门的士卒来不及撤退,在妖兽的撕咬下,化作碎片。 “这些孽畜!” 有修士咬牙切齿,旋即抬起一块巨石,狠狠砸下。 巨石蕴藏法力,瓮城被砸出一个深坑,妖兽们伤亡惨重,齐齐哀嚎。 可它们依旧没有动摇,一些处于等死状态的瘸腿妖兽,甚至用爪子在抠厚实的墙壁,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没一会,天边有一群看不清模样的飞鸟俯冲过来。 城头上的士卒惊恐躲避。 但凡人的脚步,哪里比得过妖兽锐利的目光? 不消片刻,又有上百名士卒和守城青壮丧生。 “啊!” “快跑!” 城门破碎,城头上的士卒将心思放在瓮城上,早已无心守城。 此番遭此重创,再也坚持不住,纷纷涌向内城。 负责防御城头的鲍道友见状,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鲍道友,快撤回来!” 有人提醒了一句,鲍道友摸出最后一张火爆符,甩在城门下,又是引起一阵轰鸣,随即面无表情地退去。 “法师,大势已去,我们必须要撤了!” 内墙上,几名法力不济的修士围住了慎法师,着急喊道。 了慎法师摇了摇头:“不行,如果我们跑了,这猿门镇数十万百姓便要沦为血食,谁能担得起这个因果?” “可我们留下来,非但不能救下他们,还会连累自己!” 有人已经急了眼。 其他人大多也是这个心态,了慎法师环顾四周,安慰道:“我们再守一会,至少要等到这段城墙破了,而且我们还有援军” “哪里还有援军?” 鲍道友突然插嘴道:“法师,你不会真的信了徐进那个老小子吧?” 了慎法师无奈地看向他,解释道:“鲍道友,徐进为人正直,又出身名门李家,不会弃猿门镇数十万百姓不顾的。” 听到了慎法师反复提起百姓,早已不耐烦的鲍道友,一下子爆发了:“百姓百姓,了慎,你心里当真装的是百姓吗?” “在场众人,谁不知道你想借守城之功,得到胜意门的青睐?你要立功,大伙没有意见,可你不能拿大伙的命来赌。” 了慎法师脸色凝重,双掌合十,诚恳地道:“贫僧想加入胜意门不假,但守城之心也是真的,还望诸位勿要误会” “你的心思如何,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鲍道友重重地打断道,“现在是猿门镇已经不能守了,你要送死别带上我们,我现在就走,谁愿意跟着我一起南下?” “我也走!” “带我一个!” 鲍道友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人响应。 了慎法师听在耳中,又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妖兽,内心不由一阵失落,他张了张嘴,但鲍道友根本没搭理他,率先飞上半空。 其他修士紧随其后。 目睹这一幕的守城士卒瞬间骚动,不断地呐喊道:“仙师们跑了,仙师们跑啦!!” 有仙师们坐镇,守城士卒哪怕伤亡惨重,也多少抱有一丝希望。 如今仙师们集体撤退,无疑成为击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少人丢下武器,发了疯似的往城中跑去。 短短几个呼吸,城墙防线彻底崩溃,越来越多的妖兽跳了上来,然后追上落在后头的士卒和青壮,疯狂屠杀。 了慎法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仰天长叹:“罢了罢了,无用之身,弃之何惜?” 说着,他抛起手中佛珠,念动咒语。 忽然之间,雨点扑面而来。 了慎法师睁开眼睛,却见城外卷起一道水龙,朝着城门的妖兽攻去。 水龙背后,喊杀声震天。 百余名修士手持法器,腾云驾雾,各种眼缭乱的法术轰在兽潮之上,掀起一阵阵血腥的波澜。 “援军到了?” 了慎法师喃喃自语。 “吼!” 就在这时,一头巨大的白毛猿猴从兽潮中站起来,锤击胸口,发出雷鸣般的嘶吼。 几名来援修士措手不及,头晕目眩,竟从天边跌落下来。 千钧一发间,云雾中伸出长长的麻绳,将他们卷了回来,一道绿色的身影,直上云霄,周围的雨水仿佛受到召唤,违背自然规律,倒卷而上。 须臾之间,雨水凝聚成五条形同实质的蛟龙,盘旋在绿色身影周围,不断地冲着白毛巨猿咆哮。 白毛巨猿不甘示弱,举起双臂,竟似要以肉身相搏。 李相鸣目光淡漠,大手一压,五条雨蛟从天而降。 “轰隆!” 法爆声震耳欲聋,周围的空气为之一空。 白毛巨猿呕血不止,连连后退,它那庞大的身躯不知道踩死了多少妖兽,这才重重地摔倒在城墙上,再次发出巨响。 但紧跟着,白毛巨猿便站了起来。 不,不是它自己站起! 而是被一根陈旧的麻绳,套在脖子上,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随着李相鸣指骨用力,麻绳紧绷,白毛巨猿两眼失神,双脚离地,被高高地悬在了猿门镇上空 底下的妖兽见状,哄然四散。 攻城之势,瞬间瓦解。 “好本领!” “这就是筑基修士吗?” “李堂主威武!” 凡是看见这一幕的修士,无不感到热血沸腾,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三分。 很快,他们便打到了猿门镇的城门。 徐进冲在前头,不断地呼唤道:“了慎法师!了慎法师何在?” “我在这里!” 了慎法师也发现了徐进,招手回应。 徐进降落内墙,一脸惊喜地道:“猿门镇被妖兽攻破,我还以为法师法师可还安好?我带援军过来了。” 了慎法师脸上涌现出笑容:“你来得刚刚好,再晚点贫僧可能就真的去了西天极乐世界。” 徐进哈哈大笑,转而看了一眼旁边,疑惑道:“鲍道友他们呢?” 了慎法师正欲回答,忽然住嘴,目光放在了一个缓缓飞来的绿袍青年身上。 “了慎法师?” 李相鸣十分诧异,他原本还在追杀妖兽,却听到徐进的呼唤,忍不住过来查看,果真看到了当初在戴江上偶遇的故人。 了慎法师也是一脸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让他谈兴大发的路人,会是筑基修士,而且还如同神兵天降般,救了他一命。 见两人似乎是旧识,徐进更加懵圈。 了慎法师不是说刚来蒲县吗? 怎会认识李堂主? 他向李堂主求援的时候,可没有说这么详细。 也不知道李堂主对此,会不会有意见? 徐进心中一阵后悔。 李相鸣却不知道这些,他虽然有些意外徐进口中的守城修士,是了慎法师,但很快恢复神态,自我介绍道:“在下李相鸣,当归山李。” “原来是当归山李家的英杰!” 了慎法师苦笑一声,随后正了正色,拱手道:“了慎谢过李公子的救命之恩。” 李相鸣轻轻颔首,扫了一眼周围,猿门镇的城墙已经被攻破,瓮城里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难得可贵的是,了慎法师还敢一个人守在这里。 “辛苦了慎法师了!” 李相鸣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紧跟着说道:“兽潮已退,短时间内估计没法重新聚拢,我等即刻便要赶往茅晶矿场,法师可愿相随?” 在收到家族来信后,他其实已有主动救援茅晶矿场的想法。 而徐进的到来,更是加剧了他的决心。 尽管徐进负责监督矿工修路,游离在矿场之外,也不清楚李谦霄那边的状况。 但猿门镇之围,足以说明戴山局势危急,茅晶矿场的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相鸣遂当机立断,下令抽调了金瞳、赤焰、恶狗和玄猫四支猎妖团的部分精锐,组成了一支超过一百二十名修士的联军,奔赴戴山。 之所以先救猿门镇,倒不是猿门镇重要。 而是猿门镇恰好在他的必经之路。 这里的兽潮不大,也没有融骨期的妖修统领。 以他的修为,就算出手,也费不了什么时间。 不过,他不能在这里耽搁,更不会分出力量留守猿门镇。 了慎法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猿门镇之围已解,他等着胜意门派人接手猿门镇,便能获得一份奇功。 凭借此功,他很大概率能够顺利加入胜意门,从而实现自己促进戴山一统,建立超级宗门的伟大构想。 但看着李相鸣那张年轻的面孔,他竟不知为何,有了一丝动摇。 与戴山相比,当归山的潜力要小得多。 他却鬼使神差地道了句:“愿随李公子同去。” —— “小心这边!” “危险!!” 从猿门镇离开后,李相鸣一行继续北上,途中偶遇的妖兽群,不知凡几。 这些妖兽群,还称不上兽潮这么夸张。 但它们往往由一名或者多名唤灵期妖修统率,成千上万的半妖和野兽追随,同样声势浩大。 一旦众多妖兽群汇合在一起,便成了骇人听闻的兽潮。 为了防止它们形成规模,荼毒生灵,李相鸣不断出手,一路上打散了二、三十个妖兽群。 然而,更多的妖兽群出现在面前。 就算是李相鸣,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不得不下令让众人绕开一些较大的妖兽群,以保持充沛的精力和法力。 充当先锋的许不休从前方飞了回来,脸色凝重地道:“李堂主,已经进入了胜意门的腹地,怎不见胜意门弟子出手驱赶妖兽?” 李相鸣也很疑惑,胜意门家大业大,不支援最南边的猿门镇也就罢了,连肆虐自己腹地的妖兽也不敢管吗? 这时,了慎法师低声道:“猿门镇的兽潮,不算厉害,恐怕妖兽们抽掉精锐,攻打胜意门了。” 李相鸣闻言,不由皱起眉头。 按照以往惯例,大妖们即便发动兽潮,也通常不会现身。 这倒不是它们胆小,而是吃过太多人类修士的亏了。 对于人类修士而言,妖兽除之不尽,所以修真界面对兽潮的第一选择,便是采取斩首行动,力求一战功成。 一旦大妖阵亡,妖兽群龙无首,很快就会溃不成军。 修真界以为这招屡试不爽,殊不知妖兽也不是一直愚笨的。 近千年来,南滨妖族发动的兽潮,几乎都没有大妖随行。 大妖不露面,修真界哪怕击溃第一波兽潮,第二波、第三波兽潮接踵而来,继续给人类领地带来巨大威胁。 这也是为什么,普通修士提到兽潮,就惊慌失措,纷纷逃避。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没有大妖督战,兽潮的攻势大大减弱,反倒增添了修真界成功抵御兽潮的可能性。 胜意门是戴山乃至整个蒲县的大宗门,麾下弟子上千,虽然没有诞生金丹真人,但门中筑基修士,不下十余人。 更为重要的是,胜意门所在的灵岳峰,有着护山大阵庇护。 李相鸣想象不到,大妖不出手的前提下,兽潮拿什么攻打灵岳峰? (本章完) 第434章 教导 第434章 教导 虽然不理解,但判断一件事情,往往不是根据常理,而是要看现象。 妖兽肆虐戴南,胜意门弟子闭门不出,这中间肯定发生了重大变故。 了慎法师的猜测,合情合理。 想到这点,李相鸣紧了紧身上的绿袍,加快了脚步。 趁着妖兽主力被胜意门吸引,他必须要抢先救下茅晶矿场。 就在这时,前方再来一人,正是李继虎。 李继虎脸色着急,喊道:“前方打起来了!有我们的人!” 此话一出,许不休立马紧张地问道:“有多少妖兽?何等修为?” 在第一梯队探路的,都是他的部下。 按照命令,这些人如果遭遇大股妖兽,是要停下脚步,通知并掩护大部队转移方向的。 但现在,恶狗猎妖团来不及派人复命,更来不及撤退,直接就卷入了战场,这无疑说明了前方的妖兽来势汹汹。 “乌泱泱的一片,数不过来!” 李继虎双手划圆,作了一个形容的动作,然后加快语速,说明情况:“妖兽在跟一伙陌生修士交手,那些修士故意往我们这边跑,远哨这才没来得及避开,我已经派张叔过去接应他们了,我猜测是没有融骨期妖修” “猜测?” 李相鸣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李继虎。 李继虎脸色微红,止住了话题。 李相鸣遂面无表情地对着身旁的许不休和龙洋吩咐道:“你们分别率领猎妖团全速前进,遇到妖兽不要恋战,以接应我们的人为主。” “是!” 两人应声而去。 李相鸣又道:“相霆,你们金瞳猎妖团也出发,视情况出手。” “遵命。” 望着李相霆等人的背影,李继虎急问道:“那我呢?” “你殿后。” 李相鸣没好气地说道。 他在前方设了远近两哨,分别由恶狗猎妖团和赤焰猎妖团负责。 但其实,每一道哨的人数都不多,这两个猎妖团的主力,仍在大部队当中。 为什么这样安排? 当然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断尾求生。 李继虎不在大部队带着,非要亲自探路,已经引起他的不满。在得知远哨交战后,更是不假思索地将近哨的张广清等人全部压上。 这如何让他不气? 万一有融骨期的妖修在场,两哨的人都得打水漂。 而他还必须派遣大部队冒险支援。 因为普通的猎妖修士不会想这么多,尤其是恶狗猎妖团和赤焰猎妖团,此时已经急不可耐了,如果他下令不救,只会寒了在场猎妖修士的心。 李相鸣是看着李继虎长大的,十分清楚这个孩子内心的淳朴和善良。自从李相彦死后,李继虎心中便有了一股狠劲,凡事都要争先,总是冲在前头,呈现出好战的形象。 不,与其说他好战,不如说他努力。 其目的,不过是想保护身边的族人和朋友罢了。 对于这种心态,李相鸣并非不能接受。 至少它让李继虎刻苦修行。 但这还远远不够! 李相鸣对于李继虎寄予厚望,不希望他变成一名能征善战的“莽夫”。 莽夫是没办法在修真界成就大业的。 修真界也从来不缺莽夫。 看着李继虎眼中仍然闪过不甘,李相鸣一巴掌甩在他的脑瓜:“好好想想你哪里做得不好,你当团长也有两年了,要肩负起一名团长的责任。” 身居上位者,要时刻衡量利益得失。 一个人的命,总不比十个人的命来得重要。 为了救少数人,将大部分人置于危险当中,这是失职。 更别说倒逼自己的上位决策。 “我知道了。” 李继虎诺诺地说了句,转身走向队伍的最后方。 见状,李相鸣摇了摇头。 他知道李继虎听不进去,因为这与他的心态相违背,李继虎是可以为族人、朋友拼命的那种人,让他学会牺牲队友,实在太难了。 不过他不能不教,能力可以锤炼,心态也可以随着环境改变。 等这小子多当几年团长,自然而然就会了解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 “轰隆!” 爆炸声接连响起,回响中还伴随着一阵阵嘶鸣。 十几头秃鹰盘旋在天边,苍劲有力的双翅突然震动,数不清的羽毛带着破空的气势,飞射而出。 “小心!” 一名容貌俏丽的蓝裙女修回过头,大声疾呼,同时挥舞着手中长剑,不断将羽毛打落。正在天边逃遁的修士见状,立马分出两人,回来支援。 蓝裙女修见状,顿时面色大急:“别过来,你们先走!” 两人各自摇头:“玥姐,我们一起走!” 闻言,蓝裙女修不再多说什么,专心对付扑面而来的羽毛。 不消片刻,羽毛的数量开始减少,可秃鹰也已经近在眼前。 只一个照面,修为最高的蓝裙女修反倒是胳膊先挨了秃鹰一爪,鲜血直流。 “玥姐!” 剩下两人急忙上前护卫。 三人呈品字状,被盘旋在高空的秃鹰团团围住。 “有这群秃头鬼在,我们跑不掉。” 其中一人才十七八岁,此刻脸上涌现出了惊慌。 蓝裙女修苦笑一声:“都叫你们不要过来了。” 这群秃鹰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霹雳赤鬼鹰,尤其擅长飞行之术。 之所以没有追上他们的队伍,不过是在故意追赶,消耗众人的法力罢了。 一旦大伙法力不济,霹雳赤鬼鹰便会发动雷霆般的攻势,让人无从抵抗,最后以零伤亡的代价,赢取猎物。 听到蓝裙女修的埋怨,另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瞪大了眼睛:“我们岂能看着玥姐陷入重围?要死咱们一起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掠过。 霹雳赤鬼鹰纷纷逃窜,天空洒落无数杂毛。 “是明骞哥!” 青年顿时惊喜大叫。 果然,另一边的天空,飞来十多道人影。 为首之人,身着白衣,剑眉星目,相貌堂堂,此刻匆忙地飞到蓝裙女修身边,关切地问道:“心玥,你没事吧?” “我没事。” 唐心玥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放在了余明骞身后的人。 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显然来者不善。 余明骞知道唐心玥在担心什么,遂回过头拱手道:“此番多谢诸位道友相助,余某感激不尽,待事罢必有厚礼相赠” “放你娘的狗屁。” 人群中,宋野指着余明骞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小子一肚子坏水,故意牵连我们,现在倒会在美人面前献殷勤,有本事自己拦下妖兽啊?” 余明骞脸色未变,笑着回道:“这位道友骂得对,余某利用了诸位,确有不对,但我们还需同心协力啊!否则,大家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那可未必。” 张广清冷冷地看向余明骞等人。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飞出一排修士,朝着这边迅速飞来。 “这是何人?” 余明骞等人大惊,缩在一团,如临大敌。 率先飞来的许不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着张广清等人说道:“我来挡住妖兽,你们先撤,李堂主就在后面。” “李堂主也来了?” 宋野一脸惊喜,此刻顾不得余明骞等人,连忙向后飞去。 他们与妖**战许久,早已精疲力尽。 余明骞见状,眼中闪过精光,朝着唐心玥等人使了一个眼色。 唐心玥犹豫了一下,终究点头,打算带着两位族弟撤退。 但这时,后方又有一群人飞过来。 为首的青年男子面色淡然,气势却颇为不凡,他扫了几眼在场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余明骞身上,冷笑着说道:“妖邪在前,人人得而诛之,我看诸位还是留下来应敌为好。” 余明骞大急,连忙回道:“我等状态不佳,还望道友体谅” “没事,自有人给你轮换。” 龙洋面无表情地道了句。 说罢,他一挥手,玄猫猎妖团便押着十多个灰头土脸的修士上前,正是先前唐心玥掩护逃走的那批人。 (本章完) 第435章 挟恩 第435章 挟恩 入夜。 玉泉岭南的营地鸦默雀静,一片死寂。 只有少数火光在夜色中闪烁,仿佛在为这片土地默哀。 地上被犁出一道道深痕,碎石和深坑随处可见。 断了弦的木琴拦腰破裂,从一双干枯的手臂中滑落,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王肃,以你现在的法力,在我面前犹如蝼蚁。不想死的话,还是束手就擒吧。只要你真心投诚,罗某未必不能为你美言几句。” 王肃披头散发,跪倒在营地中央,无神的双眼流下血泪,胸前的衣襟早已被鲜血染红。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气势汹汹的红袍老者,嘴角溢出一丝讥讽:“王某宁死不做家奴!” 此话一出,红袍老者勃然大怒,一掌拍向王肃的天灵盖。 “罗长老!” 另一边的曹南见状,顿时大急喊道。 然而,红袍老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掌风如刃,王肃躲避不及,只听“蹦”地一声,脑袋犹如西瓜般瞬间爆裂,鲜血与脑浆四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罗长老,你.” 曹南又急又气,上前数步,想要确认王肃的状况,但只一眼扫过去,便知道王肃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罗长老,是不是太草率了?” 曹南深吸一口气,看向红袍老者,沉声道:“王肃乃是胜意门十分看重的内门长老,就这样死了,胜意门恐怕真和我们不死不休了。” 罗长老冷笑一声:“那又如何?老夫既然出手,自当斩草除根。” “话虽如此。” 曹南露出苦笑:“刘雄玉此獠,千方百计设局,就为了挑拨我们和胜意门的关系,让我们两派弟子打得你死我活。” “就连这次灵岳峰被围,胜意门玉泉岭大营空虚的情报,也是刘雄玉主动透露的。我等杀掉王肃,恐怕正中他的下怀啊。” 罗长老目光落在曹南身上,露出一丝警告:“曹长老,刘雄玉不过是疥癣,胜意门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敌,希望你不要忘记这点,也勿要抱着任何和平的幻想。” 曹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拂袖而去。 —— “芦谷余家?” 李相鸣摊开家族给的戴山地图,手指在一个叫做芦谷的地方顿了一下。 身旁的李相霆点头道:“不止余家,还有平南堡的唐家、马家岗的郭家。这三家都是戴南比较出名的练气势力,也是胜意门的附庸。这次他们接到胜意门的紧急征召,各自派出修士前来支援灵岳峰。” “不过,他们担心路上出现意外,便结伴而行。其中余家来了五人,唐家和郭家各来了四人,基本都是练气中期修士,只有两人达到了练气后期。” 胜意门附庸? 李相鸣脸色凝重起来。 如果胜意门已经开始征召附属势力,那么灵岳峰的情况一定不容乐观。 了慎法师的猜测,多半是正确的。 而且蒲阴山的妖兽,绝非只是小打小闹。 但这跟他没有关系,他不可能跑去胜意门凑热闹。 沉思片刻,李相鸣抬头问道:“听说都是些年轻人,没有长辈护送吗?” 李相霆摇摇头:“原本是有长辈同行的,但被妖兽冲散了。这些人运气不错,我们的人帮他们拖延了一下,否则他们撑不到现在。” “他们现在在哪里?” 李相鸣继续问道。 不料李相霆的脸色有些尴尬,最终在李相鸣探究的眼神下,才道出原委:“龙洋扣下了几个修为较低的,让其余人随他冲阵。妖兽溃败后,这些人还在追杀残余的妖兽呢。” 李相鸣愣了一下,龙洋这家伙,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啊! 余、唐、郭三家修士逃亡大半天,还要回头厮杀,想必心里都很煎熬吧? 不过他们的回头,也算不上送死。 因为这次遭遇的大股妖兽,依旧没有融骨妖修。 两哨的猎妖修士边打边退,虽有伤亡,但并不严重。 没过多久,援军便赶到了。 尤其是龙洋和许不休的到来,瞬间遏制住了妖兽的攻势。 正当他们与妖兽打得难分难解之际,李相霆率领金瞳猎妖团从侧翼杀出,打了妖兽一个措手不及。 很快,妖兽节节败退。 一众猎妖修士趁势掩杀,途中不知道割了多少值钱的妖兽材料,三家戴山修士理应也捡了一些便宜。 算算时间,李相鸣当即下令道:“让他们回来,省着点丹药、符箓!” “是!” 李相霆拱了拱手,正欲退下。 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身问道:“那余家、唐家的修士要怎么办?” 李相鸣淡淡地应道:“龙洋都开了个头,救命之恩已变胁迫,不必对他们客气,让他们随我们救援茅晶矿场。” 李相霆怔住,不禁有些迟疑地道:“胜意门会不会怪罪下来?” “没有我们,这批人能到胜意门吗?” 李相鸣不以为然:“我们可不是做慈善的,想要人?先报了我们的恩情再说。再者,如果胜意门靠这些人救命,不如想想怎么留下传承吧。” “我知道了!” 目送李相霆离开,李相鸣抚摸了一下袖中的黑水玄蛇。 小黑自从释放本命神通后,至今还没有恢复过来,这次恐怕指望不上了。 不过,上百名猎妖修士,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没过多久,散落各地的猎妖修士重新聚拢。 李相鸣清点人数后,祭出腾云符,无数白雾弥漫,凝聚成云海。众人踩在上面,如同脚踏实地。 “太妙了!” 有人惊叹道,“不管坐几次,都觉得神奇。腾云驾雾,这正是我们成为修士的初衷啊!” 另一人却嗤笑道:“瞧你说的,云驾术、小腾云术,哪个不能做到这一点?这些可都是人阶法术,钱就能买到。” “不一样!” 先前那人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法术哪能持久?我们练气修士时不时就得下地歇息,尴尬得很。” “那也是你自己法力不济的缘故,而不是法术本身有问题。照你这么说,腾云符也没法持久,用了即毁。” “还是飞舟好,不需要法力,就能来无影去无踪!” “嘿,就你那点财力,送你一驾飞舟,你也不敢开。” 猎妖修士们议论纷纷,从符箓聊到遁术,又聊到飞舟,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几名略显年轻的修士围在一起,面面相觑。 最小的那人,扯了扯一个蓝裙女修的衣角,闷声传音道:“玥姐,我们真要去那个什么矿场对付妖兽?” 唐心玥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说话。 对方挟恩图报,又有刀俎在手,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旁的余明骞此刻却是紧盯着脚下的云海,低声询问道:“心玥,我听说腾云符乃是龙渊宗的不传之秘,一旦施展,便能让人自由翱翔于天地之间,速度极快,不亚于寻常飞舟。” “我亦有所耳闻。” 唐心玥颔首。 “那这些人怎么会有腾云符?” 余明骞的表情愈发不甘。 他这等年纪,便有练气八层修为,常人见了都道一声“天骄公子”,如今却被一伙陌生修士操纵为提线木偶,实乃奇耻大辱也。 可这伙陌生修士,人多势众。 就连练气九层的狠角色,也有好些个。 他自知不敌,只好委曲求全。 现在这伙修士又祭出腾云符——腾云符在蒲水坊市根本没得卖,这无疑代表着这些人有着深厚的背景,这下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唐心玥摇了摇头,不知道如何作答。 云海并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一路飞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冒着金光。 紧跟着是一声巨大的咆哮。 原本端坐在云上的众人纷纷惊醒,急忙探头望去。 这一看不得了,所有人都沸腾了。 “焚焚天暴猿!?” “还是两只??” (本章完) 第436章 出手 第436章 出手 焚天暴猿双目赤红,通体泛着火光,如同燃烧着的巨兽。 它的手掌却与众不同,毛茸茸的手背,异常黝黑,与身上的火焰毛发形成鲜明对比。 “吼!” 随着一声震天的巨吼,黑色手掌握成铁拳,狠狠砸在金色护罩上,仿佛巨石落在水面,荡起层层涟漪般的波纹。 又如同技艺精湛的铁匠正在锤炼神兵利器,每一拳落下,都有无数金光飞溅,四散在原野之中。 两头焚天暴猿轮番轰击,显然超出了金色护罩的承受范围,特别是飞溅出去的金光,再也回不来,让护罩不断变得黯淡。 “怎么会有两只焚天暴猿?” 坐在云海中心的李相鸣,同其他猎妖修士一样失声,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这一幕。 茅晶矿场被围,他早有预想,兽潮出现融骨妖修,他也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坚守在矿场中的,乃是李家的筑基修士李谦霄。 如果兽潮没有一个强大的首领,根本没法断绝茅晶矿场和李家的联系。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首领有两个,而且还是在同等修为中,以战力著称的焚天暴猿。 “堂主,是捕兽房记载的那头焚天暴猿!” 李相霆一眼就认出其中一头焚天暴猿的模样,此刻低声提醒道。 李相鸣默言,他眼睛更尖,不仅认出了自己的老冤家,还看出另外一头较小的,亦有融骨初期的修为。 深吸了一口气,李相鸣在脑海中不断思考对策。 自从上次茅晶矿场被镇魂宗的二阶阵法师敖胜攻破后,李家便吸取教训,将六合归一阵升级成了五行锁金阵。 其实,六合归一阵的防御能力,不比五行锁金阵差多少,但六合归一阵是法阵,只有经验丰富的阵法师,才能完全发挥出法阵的威力。 李家没有能力,给茅晶矿场配备能够吃透六合归一阵的阵法师,便索性将法阵换成灵阵。 灵阵的属性,全方面弱于法阵,却胜在稳定。 只要保持充足的灵气,哪怕没有出色的阵法师操控,灵阵依旧能发挥出不错的效果。 五行锁金阵便是二阶防御灵阵中的骁楚。 总的来说,茅晶矿场现在的防御力,是要比过去稍胜半筹的,而且更加持久。 这也是李相鸣自信茅晶矿场还未被攻破的原因。 尽管如此,妖兽攻打茅晶矿场,不是一天两天了。 五行锁金阵再顽强抵抗,也到了强弩之末。 “必须要救援谦霄叔!” 李相鸣闪过这个念头,李家可以损失茅晶矿场,却不能损失李谦霄这位顶梁柱。 至于正面和两只焚天暴猿交手,并逼迫兽潮,他已经不抱这个希望了。 就在这时,场上局势突变。 兽潮中跳出一头白狮,扑在五行锁金阵上,一边嘶吼一边拍打,金色护罩摇摇欲坠。 “第三头融骨妖修?” 李相鸣大惊,这才看到兽潮的一侧,又有一股新的妖兽汇入。 焚天暴猿攻不下茅晶矿场,竟开始求助其他妖修了。 再让它们这样下去,茅晶矿场今天就要破了! 李相鸣心里急切,面上却无动于衷,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猎妖修士。 猎妖修士早在焚天暴猿露面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骚动,此刻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到底不是李家子弟! 李相鸣顿感失望,这些人可用,但不可死用,自己一味强求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 正犹豫间,茅晶矿场突然发出一阵喊杀声。 金色护罩上空,呈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李谦霄站在漩涡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古朴印章飞出,须臾之间便似一座小山,从天而落砸在白狮身上。 白狮惨叫一声,跌落在兽潮当中,发起巨响。 稍大那头焚天暴猿看见这一幕,当即张大嘴巴,一道巨大的火炎朝着李谦霄喷射而去。 “不好!” “快回来!” 矿场众人纷纷惊叫,李谦霄却没有动弹,而是满脸凝重地盯着面前的巨大猿妖。 他留守茅晶矿场数年,尽管不是阵法师,也对五行锁金阵有一定了解。 脚下这处漩涡,虽然为他偷袭白狮提供了便利,却也成为阵法破绽。 一旦他离开,五行锁金阵很有可能会被焚天暴猿的愤怒一击直接打穿。 念及此处,李谦霄咬紧牙关,手托香炉,倒罩在身上。 巨大火炎迅猛,撞在了香炉厚实的炉壁上,一分为二,留下满天火光。 “嗷!” 一声猿啼,惊动风云。 大焚天暴猿猛然回首,恰好看见一道绿色身影闪过,小的那头焚天暴猿被一根麻绳套在脖子上,正在哀嚎。 “吼!!” 大焚天暴猿捶打胸口,异常愤怒,它已经认出面前的这只小虫子,当即舍弃李谦霄,朝着李相鸣大步追赶。 强劲的拳风袭来,李相鸣面色沉静,一边闪躲,一边用力扣紧手中的泣灵荒天索。 小焚天暴猿似乎极为难受,踉跄了好几步,开始用手拉扯着脖子上的麻绳。 忽然,麻绳松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不见。 小焚天暴猿疑惑地看向麻绳消失的方向,却见它随着一道绿光,出现在了茅晶矿场的另一侧,也是白狮所在的地方。 “隆隆!” 白狮一声咆哮,彰显百兽之王的威风。 然而,迎接它的却是一张冒着火光的炎爆符。 “轰!” 刚刚被李谦霄砸得头晕眼的白狮再次轰然倒地。 “疾!” 李相鸣毫不留情,一指寒芒飞出,白狮躲避不急,半边身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住。 直到这时,周围庞杂的妖兽才反应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不断扑向李相鸣。 “滚开!” 李相鸣眼中闪过冷意,泣灵荒天索狠狠抽打在半空中,庞大的法力如同城墙,率先冲过来的妖兽全都人仰马翻。 “相鸣?” 此刻的李谦霄已经撤掉香炉,顾不上喘气,一脸震惊地看向李相鸣。 相鸣怎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相鸣一个人,竟在密密麻麻的兽潮中打出一块真空地带,傲然而视! 未等他细想,远处的天空,突然爆发出喝彩。 李谦霄急忙抬头,只见云层上,飞出上百道遁光,朝着茅晶矿场疾速飞来。 “援军?” 李谦霄又惊又喜,但忽然,他脸色一变,视线中的焚天暴猿已然怒不可遏。 大焚天暴猿朝着李相鸣的反向一跃而起,狠狠砸下。 小焚天暴猿则仰天咆哮,对着一众遁光喷射出不亚于同伴的巨大火炎。 “快躲开!” 冲在前头的李相霆拼命大喝,但惨叫声在耳边不绝于耳。 那些修为较低的猎妖修士,根本就没办法躲开火炎。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他们,刚一个照面就伤亡惨重。 作者菌回村了,天天被抓去上山下地,哈哈哈哈,过年这段时间更新估计都不给力,大家谅解一下! (本章完) 第437章 拼命 第437章 拼命 “砰!” 山石化作齑粉,扬起厚重的灰尘。 焚天暴猿以一己之力,在坚硬的山体中砸出一个深坑,周围朝着李相鸣涌动的妖兽也被波及,无数断肢残骸纷飞,惨不忍睹。 一道绿光破尘而出,紧随而来的是焚天暴猿那只厚实宽大的黑色手掌。 “好快!” 李相鸣余光向后,露出浓重的忌惮。 焚天暴猿不仅破坏力极强,还十分灵活。一旦被它抓住,几无生还之可能。 他强行加速,以差之分毫的距离,躲过攻击,然后才有空看向另一片天空。 支援过来的猎妖修士变成焦炭,成片掉落,令人触目惊心。 剩下的纷纷拉高身位,或者俯冲而下,躲避炽热的火炎。 “给我死!” 许不休怒目圆瞪,他为了在李堂主面前表现,屡次主动请缨,这次看见李堂主大发神威,也是倍受鼓舞,咬牙冲在前面。 不料焚天暴猿的攻势竟如此恐怖,他反应迅速,隔着老远就躲开火炎,依旧被烧掉了半截袖子。 其余弟兄们更加不堪,死得死,伤得伤,已成惊弓之鸟。 此时他若无动于衷,恶狗猎妖团的士气将会彻底崩溃,别说攻击兽潮,恐怕逃都逃不及。 “许团长!” 李相霆万万没想到,许不休竟然胆敢冲向焚天暴猿。 不,不止许不休! 在他面前闪过的,还有李继虎和龙洋,这两个人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和许不休一样的打法。 “拼了。” 李相霆咬了咬牙,紧随三人身后。 “是团长们!” 原本陷入恐慌的猎妖修士,看到四位猎妖团长在此危急时刻,依旧朝着小焚天暴猿攻去,顿时感到一阵心安。 团长还在! 团长的命,可比他们贵重多了!团长都不怕,说明情况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他们怕什么? 一时间,溃乱的猎妖修士重新聚拢起来,继续冲向茅晶矿场。 落在最后面的唐震南目睹这一幕,骇然地问道:“玥姐,他们这是疯了吗?” 唐心玥也是无法理解,此刻咬着嘴唇看向余明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余明骞咽了咽口水,回道:“趁现在,赶紧跑!” 话音刚落,许不休已经冲到了小焚天暴猿面前,比他更快的,还有两支携带尾焰的火箭。 火箭撞击在小焚天暴猿身上,发出爆炸般的闷响,接着窜起一片火焰。 但火焰却没有形成气候,反而被焚天暴猿那赤红的毛发掩盖,直至消失殆尽。 “火法对它的效果不大,用水法和土法!” 另一侧的龙洋,立马大喊了一句。 他的手掌飞出一个精致的玉瓶。 瓶口溅出水,几条金色鲤鱼冲天而起,如跃龙门。 焚天暴猿便是那道门! 金鲤接二连三撞在小焚天暴猿身上,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让它一个踉跄,就连身上燃烧着烈焰的毛发都变得黯淡了一些。 “吼!” 小焚天暴猿大怒,不断挥舞着手臂,庞大的妖力四溢,盘旋在周边的龙洋等人迫不得已后退。 就在这时,李谦霄瞅准时机,古朴印章如离弦的箭,朝着小焚天暴猿迅猛砸去。 “砰!” 一条更为粗壮的手臂扫过天空,带起一阵阵声爆。 古朴印章竟被轻而易举拍飞,跌落在远处的山头,发出“轰”地一声巨响。 大焚天暴猿眼中闪过猩红之意, 显得异常亢奋,反观李谦霄本命法器受损,目眦欲裂,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是摇摇欲坠。 “坏了!” 李相鸣心里发急,这大焚天暴猿,压根就不是普通的融骨中期妖修。 单从妖力来看,它已经比小焚天暴猿和白狮深厚得多,还具备卓越的反应力和战斗经验。 如果不用法器和符箓这些外力,他和李谦霄加起来,也是轮流被拍死的份。 而且他出手得突然,底下的兽潮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才彰显了些许威风。 一旦没有建树,兽潮反应过来,便会源源不断地合围过来。 到时候累都能把他带过来的这百余人累死。 “龙洋,助我!” 李相鸣大喊一声,他要先弱后强,逐个击破。 此时围在小焚天暴猿的四位团长,早已各自退却。 不是他们不想出力,而是兽潮中的飞禽妖兽已经率先找上了他们。 单是龙洋身边,就有足足十七只人头大小的渡鸦,搅得他不厌其烦。 听到呼唤,龙洋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李相鸣要拼命了,所以才会需要一个绝佳的出手机会。 而这个机会,唯有他这个练气大圆满修士能够创造。 然而,他自己也是身处险境,如果法力消耗过甚,又如何在一望无际的兽潮中逃出去呢? 为李相鸣,以及李家拼命,值得吗? 这一瞬间,龙洋的脸色变了又变,但到底还是咬了咬牙,冲出鸦群。 最后一次! 就当是为了还没到手的筑基丹! 抱着这个念想,龙洋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小焚天暴猿,白玉青鲤瓶高高悬在头顶。 小焚天暴猿也注意到了龙洋的动作,立即探出裹挟妖力的手臂,试图先发制人。 但它的手臂才刚刚动弹,三支连珠箭几乎在一瞬间射过来,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龙洋眼角余光闪过喘着粗气的许不休,心中决心更甚,当即念动咒语,只听“咔嚓”地一声,白玉青鲤瓶露出冰裂般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群渡鸦突然出现在龙洋面前,并且朝着他快速扑去。 龙洋脸色一变,连连后撤,却又急忙停下脚步,原来身后也有众多飞禽妖兽。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龙团长!” “冲过去!!” 忽然一声暴喝响起,龙洋的神识感受到两股炙热的法力,他索性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朝着小焚天暴猿冲锋。 渡鸦不甘示弱,结成“黑云”,发出高亢嘹亮的叫声,同样朝着龙洋飞去。 眼看双方撞在一起,一条巨大的火龙横空出世,轰在鸦群身上,引发无数嘶鸣。 “呱呱!” 鸦群惧火,四处逃散,龙洋裹着水球,顺利穿过火焰。 身后的其他飞禽妖兽还想追赶,却被第二条火龙阻拦。 这一切不过是在眨眼当中,小焚天暴猿刚从连珠箭爆炸中回过神来,就看见龙洋突进到面前。 它怒吼一声,强大的声浪携带法力,震得四面八方的飞禽妖兽纷纷哀嚎。 个别妖力不济的,更是直接掉落地面,被兽潮淹没,生死不明。 处于正面的龙洋,最为不好受,可他到底强撑着精神,将最后的咒语念完,白玉青鲤瓶彻底破碎,无数水流迸发,朝着小焚天暴猿席卷而去。 (本章完) 第438章 责任 第438章 责任 小焚天暴猿似乎感受到威胁,不断扭动身躯,拍打着身边水流,但水流断而不绝,很快就将它团团围住。 “这是什么法术?” 唐心玥失声惊叫,在她眼中,火猿身边的水流分明是有规律的,短短片刻,已经幻化出一座巨大的宫殿。 她自身也是水修,搬弄法力,幻化些小物件出来不难,可要做到这种地步,需要何等惊人的法力? 对方难道是筑基修士? “是那件法器的缘故!” 余明骞眼光更为毒辣,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以损毁法器为代价,强行施展高级法术。 正是如此,余明骞的脸色才更加着急:“这些人没一个简单的,我们不能留下来了。” “可是那些秃头鬼盯上我们了。” 唐震南苦笑一声。 他们早就想走了,可刚一转身,就碰到了熟面孔。 或许是冤家路窄,之前围攻他们的那群霹雳赤鬼鹰恰好汇集在了茅晶矿场,如今正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心玥,你我联手,杀出一条血路!” 余明骞深呼吸一口气,此刻正是拼命的时候,再不全力以赴,就要折在这里了。 唐心玥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眼睛忽然瞧见一道绿色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小焚天暴猿。 是那位李堂主! 唐心玥脑海里立马闪过一位面色冷淡的青年。 明明是同龄人,可对方的修为却已经达到筑基,并且有着无与伦比的声望。 想到上百位修士听他号令,赴死般冲向兽潮的画面,她就忍不住心颤。 李堂主,究竟是什么人? ………… “轰隆!” 法爆声如九天惊雷炸响,李相鸣身形暴退,手中泣灵荒天索却犹自向前,勾住大焚天暴猿的手臂,不仅止住颓势,还借力荡了一段距离。 大焚天暴猿勃然大怒,立马用手拽着麻绳,但麻绳在此刻恰巧解开,让其扑了个空。 “吼!” 大焚天暴猿怒气更盛,张口便喷射出一道火炎,扫在李相鸣和小焚天暴猿中间。 炙热的气流和庞大的妖力,让密集的兽潮一分为二,无数妖兽受到牵连,无辜毙命。 天空亦呈现出一片真空地带,仿佛生人勿近的禁区。 李相鸣再次后退,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被“水中宫殿”困住的小焚天暴猿。 “可恨!” 李相鸣暗骂一句,心中尤为急切。 他虽不知道龙洋这个法术叫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些来头。 龙洋的师傅,与绿云仙子师出同门。 既然绿云仙子有惊涛裂空掌、六阴虚神指等绝活,善云仙子自然也有知净真人留给她的杀手锏。 然而,知净真人留下的,都是金丹级别的法术,哪怕施展出来徒有其表,也要耗费海量的法力。 法力一直都是掣肘修士战力的重要因素。 李相鸣有着悟道灵泉的帮助,已经掌握了绿云仙子的三大绝活,可他对敌的时候,往往只会用最熟悉的六阴虚神指。 无他,节约法力耳。 龙洋一介练气修士,强行施展这种高级别的法术,必定不能持久。 如此良机,他再不出手,就要转瞬即逝了。 可面前的大焚天暴猿却紧盯着他不放,纵使他使出浑身解数,仍被死死地压制在原地。 甚至稍不留神,就有一命呜呼的风险。 这种无力感,是他筑基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相鸣,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李谦霄大喝了一声,手提三尺剑,飞向大焚天暴猿。 他刚从本命法器受损的低迷状态中走出来,一眼就看出来李相鸣的打算,忙不停前来支援。 “大伯?” 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尽管李谦霄筑基比他早,但他不认为李谦霄能够正面拖延住大焚天暴猿,特别是李谦霄已经受伤的情况下。 一旦李谦霄倒在焚天暴猿脚下,他冒险支援茅晶矿场的举动,就失去了意义。 然而,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眼见李谦霄已冲至近前,李相鸣当机立断,解禁体内归墟符文。 刹那间,磅礴的法力如江河决堤,汹涌而出。他双手一扬,四条张牙舞爪的蛟龙瞬间凝聚成形,咆哮着扑向大焚天暴猿。 “轰!” 蛟龙与大焚天暴猿的巨拳狠狠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气浪席卷四方。 李谦霄如鬼魅般闪至大焚天暴猿身后,手中宝剑寒光凛冽,狠狠劈下。 “锵!” 剑锋与巨掌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四溅。 李谦霄脸色骤变,长平剑虽非绝世神兵,却也是他自幼温养的精良法器,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可眼前这头火猿,仅凭一只肉掌,便硬生生挡下了他倾注全力的攻击。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李谦霄心中骇然,还未等他回神,大焚天暴猿猛然回首,怒目而视,背上的赤毛根根炸起,身上妖力亦暴涨三分,双掌如巨锤,重重地拍下。 李谦霄急忙抽身疾退,但暴猿的速度更快。猿臂挥舞间,空气仿佛被撕裂。 伴随着一声震天怒吼,李谦霄如断线风筝般从半空中狠狠砸落。 地面瞬间龟裂,尘土飞扬。 无数妖兽闻腥而动,涌向李谦霄。 “大执事!” 正追随猎妖修士冲向矿场的徐进,恰好目睹了这一幕,顿时惊慌失措。 “法师,救…救人!” 徐进抓住身边了慎法师的手臂,哀求道。 李谦霄不仅对他有师恩,更是茅晶矿场,不!整个李家唯一一个赏识他的人。 如果李谦霄阵亡,以他徐某人的天资、修为以及年龄,在李家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这……” 了慎法师面露犹豫,他对徐进也很有好感,内心并非没有相助的念头。 可他们之所以敢齐头冲锋,不单单是受到李相鸣的鼓舞,更因为茅晶矿场的五行锁金阵还没破。 只要操控阵法的李家修士与他们配合默契,便能让一众猎妖修士进入五行锁金阵。 届时茅晶矿场多出百余名练气中后期修士,又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不说击退兽潮,至少能多坚守几日。 然而,放弃进入矿场的机会,转而与外面数之不尽的妖兽搏杀,别说一百余人,就算再多十倍,也是送死的份。 “随我来!”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道火红的身影闪过面前。 李继虎一马当先,张广清、宋野等人紧随其后。 徐进大喜过望,顾不得了慎法师,也冲了过去。 大焚天暴猿的余光瞥见此景,嘴角咧出一抹轻蔑的弧度,它猛然踏前,地面随之震颤,双臂与胸膛骤然腾起炽烈的火焰。 火舌狂舞,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令人窒息。 “危险!快退!” 张广清大喊一声,声音急促而尖锐。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雷鸣骤然炸响,仿佛天穹被撕裂,雷霆之力从天而降,瞬间淹没了他的呼喊。 所有人的耳膜都被这巨响震得发麻,就连茅晶矿场周边密密麻麻的妖兽,也不由得浑身一颤,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一侧。 只见一座巍峨的“水宫”电闪雷鸣,小焚天暴猿的身影在交织的雷网中挣扎,哀嚎声凄厉刺耳。 眨眼间,小焚天暴猿已经痛得跪倒在地,紧跟着满地打滚,地面被它的利爪抓出道道深痕。 即便如此,雷光依旧不减,反而向四周延伸,凡是靠近小焚天暴猿的妖兽,全部受到牵连,在雷电中沦为灰烬。 空中的飞禽妖兽,亦承受不住这股雷霆之力,纷纷振翅高飞,仓皇逃离。 小焚天暴猿头顶,或者说整片天空瞬间清朗,只剩下目瞪口呆的猎妖修士。 “这……这是雷法?” 唐心玥颤声问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不,雷法岂会凭空而生?这是雷符!有人催动了雷符!” 余明骞眼中同样充满震撼。 天雷煌煌,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妖兽,都畏惧雷电之力。 但总有惊才艳艳之辈,能够克服这种恐惧,甚至利用变化莫测的法力,模拟出这股力量,也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雷法! 雷法的破坏力毋庸置疑,修真界公认雷法乃是诸法之最。 如此强大的手段,自然引起无数觊觎。 然而,雷法的传承极度稀少,许多修士一辈子也没机会见证,谈何学习? 就算有人幸运地找到了完整的雷法传承,但修习雷法痛不欲生,没有莫大毅力和坚固道心之人,根本没法坚持下来。 那些有雷法传承以及广泛经验的宗门,每一代诞生的雷修依旧屈指可数,足以证明这点。 雷属性符箓,是雷法的替代品,能够让普通修士,也能用出威力惊人的雷击。 但是,雷属性符箓比起雷法,更为罕见。 原因很简单,没有任何一位符箓师,能够制作超出自己力量之外的符箓。 就算你是二阶、三阶符箓师,就算你对雷符了如指掌,能够一气呵成地完成符箓的刻画,可让雷符生效的根本,还是雷属性法力。 换言之,如果你不能给雷符注入雷属性法力,哪怕严格按照雷符的画法,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张徒有其表的符纸,根本无法称之为雷符。 而雷属性法力的拥有者,或者说掌握雷法传承的那些修士,无一不是宗门、世家中的天之骄子,备受瞩目与栽培。 这样的人物,又怎会愿意将宝贵的时间耗费在符箓一道上? 一张雷符的诞生,需同时满足画符之人符箓师和雷修这两个看似不冲突,实则根本难以兼顾的身份。 这一限制,直接导致了修真界的雷符少得可怜,每一张都可遇不可求。 雷符追求一瞬间的爆炸伤害,几息过后,法力耗尽,雷电也就会自然而然消失。 但隔了好一会,“水宫”中的雷霆之力仍在肆虐,电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李相鸣高高悬在半空中,目光紧盯着底下的小焚天暴猿。 同为修炼之灵,妖修的肉身强度,百倍于人类修士,许多法术打在它们身上,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他原本对于五雷符的效果,并不太寄予厚望。 因为他手中的五雷符,是在沈如箐的带领下,从小甘山坊市里淘来的老符,耗资仅仅一百二十块灵石。 当然,这个价位对于二阶符箓来说,已经很高了。 普通的炎爆符,也就四、五十块灵石,一样能够伤到筑基修士。 只是,伤到人类修士和击杀皮糙肉厚的妖修,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他从未奢望仅凭一张五雷符就能解决一头焚天暴猿。 可现在,五雷符释放的雷网电蛇在龙洋的水法加持下,竟久久不散。 小焚天暴猿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弱,显然受到了重创。 李相鸣既惊又喜,他扫了两眼“水宫”,马上判断小焚天暴猿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当即一挥手,喊道:“快进矿场!我掩护你们!” 没有了小焚天暴猿和飞禽妖兽的威胁,一众猎妖修士顿时加快速度,冲向茅晶矿场。 原本严严实实的五行锁金阵,也在这个时候,再次露出了一个漩涡。 “李堂主!” 忽然,徐进大喊一声。 李相鸣放眼望去,这才注意到李谦霄已经落败,而李相霆、李继虎等少数人正涌向地面,试图救下大伯。 该死! 李相鸣脸色阴沉,大焚天暴猿与李谦霄等人近在眼前,随时都可能痛下杀手。 好在这畜牲被惨叫的小焚天暴猿吸引了注意力。 “给我过来!” 李相鸣怒喝一声,主动甩出泣灵荒天索,从兽潮中卷了一个大型妖兽,扔向大焚天暴猿。 “吼吼吼!” 大焚天暴猿仰天咆哮,一拳将袭来的妖兽砸得粉碎,原本因小焚天暴猿受创而流露出的担忧眼神,瞬间被复仇欲望取代,瞳孔中闪烁着暴戾与疯狂。 它那澎湃的妖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浪,狠狠掀向李相鸣。 李相鸣顿感压力,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攻击小焚天暴猿,已经触犯了这位老冤家的逆鳞。如今主动挑衅,更是成了它不死不休的目标。 但唯有此举,能够掩护猎妖修士进入矿场,也能为李相霆、李继虎等人救援李谦霄提供机会。 身为李家子,身为家族高层,身为一众猎妖修士的领袖,他必须担起这份责任。 “小心!” “李堂主!” “相鸣!!” 无数呐喊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李相鸣屏气凝神,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大焚天暴猿的一举一动。 就在此时,天边云层骤然裂开,一抹璀璨金光划破长空。那金光瞬息间膨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携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砸向李相鸣与大焚天暴猿之间。 “轰——!” 金光落地,剑气纵横,掀起强烈的罡风,与焚天暴猿周身翻涌的赤红色气浪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法爆声。 周围的妖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爆体而亡,血肉横飞,场面惨烈至极。 正在冲锋的大焚天暴猿亦被迫停下脚步,露出茫然的神情。 复更了大家! (本章完) 第439章 金光与赤焰 第439章 金光与赤焰 “飞剑?” 李相鸣看到金光的一瞬间,就瞧出了端倪。 可哪位剑修会过来支援茅晶矿场? 正想着,李相鸣浑身一震,抬头望向天边。 只见一金一赤两道遁光破空而来,速度快若惊雷。 天边盘旋的飞禽妖兽仓皇躲避,少数闪避不及的,顷刻间被碾为齑粉,血雾弥漫。 “相鸣可有恙否?” 人未至,声先到。 那熟悉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天地。 李相鸣紧绷的神情顿时一松。 伴随金光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家相字辈的大哥——李相仁。 李相仁实力出众,有他相助,焚天暴猿的威胁至少减轻大半。 茅晶矿场守住的机会,也随之大增。 “大哥,速救大伯!” 李相鸣见李相仁继续朝这边飞来,急忙高声提醒。 “大伯?” 李相仁眉头一皱,神识迅速扫过战场,很快发现了在妖兽包围圈中苦苦支撑的李继虎等人。他的脸色瞬间阴沉,眼中寒光一闪,手臂猛然扬起。 金色飞剑似有灵性,发出一声清鸣。 大焚天暴猿如临大敌,当即抬起巨大的脚掌,试图踩住飞剑。 然而,飞剑速度极快,未等它落脚,李相仁已凌空一抓,将飞剑收回手中,身形一转,径直朝李继虎等人飞去。 大焚天暴猿恼羞成怒,竟舍弃李相鸣,转身咆哮,一道粗如巨柱的火焰喷涌而出,直逼李相仁后背。 “不好!” 李相鸣脸色骤变,急忙催动法力,想要出手阻拦。 焚天暴猿嘴里的火焰似是其“绝招”,配合它那磅礴的妖力,威力堪称毁天灭地。即便是李相仁,也绝不可能硬扛这一击。 然而! 李相仁对身后的致命威胁恍若未觉。 他手中飞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奔李谦霄所在之处。 “轰!” 飞剑所过之处,妖兽纷纷倒地,血肉横飞。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相霆、继虎,你们没事吧?” 李相仁缓缓落地,周身气势如虹。 附近的妖兽纷纷退避,无一敢上前半步。 “大哥!” 李相霆抬头,声音急促:“小心身后!” 话音未落,那道狂暴的火柱已经席卷而至。 炽热的火焰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焰飞轮横空出世,狠狠撞上火柱。 两股力量相撞,瞬间引发漫天烈焰,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的火焰飞轮接踵而至,烈焰不断膨胀,仿佛要将整片天空点燃。 “十十一道飞焰轮?” 李相霆瞠目结舌。 飞焰轮乃是李家的成名绝技,易学难精。 前五道飞轮,因有前人经验,大多数修炼者尚能掌握,但越往后,难度成倍增加。 即便算上李家在天柱山的辉煌历史,能掌握十一道飞焰轮的,也寥寥无几。 难道是太伯公亲自出手? 李相霆心中震撼,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太伯公闭关醍醐洞,若非家族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会轻易现身。 那就只有二伯公了! 不对,如果是筑基后期的二伯公出手,战况岂会如此胶着? 李相霆瞪大眼睛,在他的视线中,十一道飞焰轮成功阻挡焚天暴猿的攻击,却也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下风。 火柱仍在向前! 忽然,焰光中闪过一抹赤红色的身影。 李相霆顿时激动地大喊道:“相裕!你.你筑基了?” 李相裕略微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竖起双指,点在自己眉心的火焰上。 那火焰赤红如血,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此刻似乎受到召唤,急速膨胀,顺着李相裕的法力流转,为十一道飞焰轮覆盖上了一层更深邃的赤色薄膜。 “赤焰灵火!” 李相霆咽了咽口水。 灵火乃是天生地养的奇珍,往往有着神鬼莫测的威能。 飞焰轮在得到赤焰灵火的加持下,虽然没有直接反败为胜,却在不断壮大,反观焚天暴猿的火焰妖力,竟开始变得萎靡。 “相霆,带大伯离开。” 就在这时,李相鸣平淡的声音传来。 李相霆急忙回头,这才看到面白如纸的大伯,已经被李相仁搀扶了起来。 而李相鸣,也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 李相霆不敢怠慢,接过李相仁手中的李谦霄,向茅晶矿场飞去。 李继虎、张广清、徐进等人早已经精疲力竭,此刻也纷纷撤退。 另一边的龙洋、许不休等猎妖修士,甚至趁着雷击和火焰两重天的混乱,先行一步迈入五行锁金阵。 “我们怎么办?” 唐震南抓住身边族姐的手臂,失措地问道。 唐心玥亦有些茫然,原本他们打算拼死击杀徘徊在身边的霹雳赤鬼鹰,然后突围出去。 哪曾想局势突然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 霹雳赤鬼鹰仓惶逃命,他们安全了。 走或不走,却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我们进入矿场。” 余明骞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可是.” 唐震南还有些犹豫,余明骞打断道:“足足四位筑基修士,这些人来历不凡!我们此时离开,必为他们所不容,到时候牵连我们各自的家族,后果不堪设想。” 此话一出,唐震南脸色剧变。 其余人也都屏住呼吸。 余明骞看了他们一眼,率先飞向茅晶矿场。 “玥姐.” 唐震南低声开口。 唐心玥咬了咬嘴唇,也飞了出去:“走吧,如果胜意门怪罪下来,我们就说被劫持了。” —— “吼!!” 大焚天暴猿停下口中喷吐的烈焰,躁动地捶打胸口。 对面的李相裕亦放下手指,脸色苍白,显然是法力消耗过大。 不过他身边的十一道火焰飞轮却依旧在熊熊燃烧,而且比一开始大了好几轮,显得气势磅礴,无比壮观。 “这就是灵火的威力吗?” 李相鸣看得满脸震惊。 李相裕很早就达到了练气大圆满的境界。 只不过碍于身上的诅咒符纹,一直不被家里允许破境。 半年多前,自己筑基归来,似乎激起了这位族兄的好胜心。 等到他举办筑基大典之际,李相裕闭关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如今,李相裕以筑基修士的身份现身茅晶矿场,虽然让他感到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李相裕的天赋和努力,本就让其拥有冲击筑基的底气。 然而,按照常理,一位新晋筑基修士,是要全方位弱于融骨妖修的。 李相裕却硬生生将焚天暴猿的得意手段给挡了下来,甚至逼迫焚天暴猿不得不中断法术,这如何不让他感到惊讶? 要知道就连筑基多年的李谦霄,也不是焚天暴猿的对手。 “赤焰灵火能够汲取火属性法力或者妖力,反哺自身,焚天暴猿遇到相裕,算是遇到了克星。” 李相仁解释了一句,又道:“相裕少年时期,就将赤焰灵火给炼化了,所以才能做到这一步。若你能彻底收服悟道灵泉,得到的好处也足够让你受益终生了。” 李相鸣闻言,缓缓点头。 李相裕有灵火,而他也有灵水。 只不过悟道灵泉增益的是道基,比如改善修炼环境,提高宿主悟性等等,而赤焰灵火因为有着燃烧法力的特性,能够显著提升宿主的战力。 二者虽都是灵物,但作用的方向并不一致。 而且,使用赤焰灵火并非没有代价。 这才多长时间,李相裕已经气喘吁吁,甚至隐约有些控制不住身后的飞焰轮。 李相鸣当即提议道:“大哥,趁着兽潮混乱,我们拿下这头猿妖?” “哈哈!都说打虎亲兄弟,我等三兄弟能在此并肩一战,实乃一大快事!” 李相仁爽朗一笑,手中“斩云”立在身前,剑身熠熠生辉,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李相鸣蓦然转头,再次愕然道:“大哥,你.你晋升筑基中期了?” 哎,在家里没法码字,今天只有一更。过两天我出去上班,更新会稳定很多。 (本章完) 第440章 斗猿 第440章 斗猿 李相鸣的神识一直延伸在外,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此时此刻,李相仁的法力明显变得厚重,就连身上的威势也已经超出了筑基初期的范畴。 “并没有。” 李相仁摇了摇头,脸色没有露出丝毫喜悦,反而闷闷地道,“受了宣礼老头子一些恩惠,虽没有直接步入筑基中期,倒也差不太远。” 李相鸣闻言,心中一动。 宣礼真人一直希望李相仁能娶闵宁为妻,如今不仅帮李相仁疗伤,更送了一份提升修为的“大礼”,李相仁该如何报答? 想起叶芸将李继业托付给自己的画面,李相鸣不由叹息一声。 不过大敌当前,他不敢多想,很快将脑海里的杂念驱除,率先飞向大焚天暴猿。 大焚天暴猿对于李相鸣早已恨之入骨,当下没奈何李相裕,便举起双臂,抡向李相鸣,仿佛要将满腔怒火全部倾泻在这只令它厌恶的小虫子身上。 李相鸣可不敢正面与焚天暴猿交锋,连连闪躲,手中泣灵荒天索却趁机抽在其粗壮的猿臂上。 纵使焚天暴猿有妖力庇护,仍不能免伤,痛得它频频嘶吼。 “孽畜,吃我一剑!” 李相鸣甫一出手,李相仁也毫不迟疑,手中“斩云”剑如蛟龙出海,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焚天暴猿的小腹。 刹那间,鲜如飞箭,化作漫天血雨。 “啊!” 大焚天暴猿发出一声惨叫,单手捂住肚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李相鸣大喜,李相仁对焚天暴猿显然是有研究的。 焚天暴猿最厉害的部位,其实是它的双掌,那黑乎乎的猿掌,随意一拍便可摧山裂地。 更令人忌惮的是,焚天暴猿的猿掌金刚不坏,能够正面与法器对抗,这在某种程度上抵消了人类修士擅用外物的优势。 当然,焚天暴猿也有弱点,腹部是它们最柔软的地方。 只是焚天暴猿体型虽庞大,却丝毫不显笨拙,尤其是那双长臂,一抓一取之间,快若闪电,普通修士根本难以躲避,更遑论摸到它的肚子。 不过,这难不倒身为剑修的李相仁。论速度,焚天暴猿再快,也无法与飞剑相提并论。 看见李相仁建功,李相鸣倍受鼓舞,当即抛出泣灵荒天索,将大焚天暴猿的脚踝勾住。 随着他指骨法力,强大的法力从麻绳身上迸发,最终在焚天暴猿的脚下形成漩涡。 “倒!” 李相鸣一声暴喝,大焚天暴猿顿时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另一边的李相裕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之色。 他强行催动身后的飞焰轮,法力激荡之下,周身气流翻涌,长发被吹得凌乱飞扬。 “疾!” 随着一声令下,十一道火焰巨轮,如脱缰的野马,直奔倒地的焚天暴猿而去。 “轰!” “轰!!” “轰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大焚天暴猿被满天火光吞没,炽热的火焰席卷四周,将战场映照得如同炼狱。 本就陷入混乱的兽潮,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中更加躁动不安。无数妖兽在熊熊大火和疯狂的践踏中丧生,哀嚎声与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哈哈,这下够这畜牲喝一壶了。” 茅晶矿场内,上百位猎妖修士围观这场大战。 尤其是李继虎等年轻人,一脸振奋。 “团长,这是李家哪位天才?我们怎么从未听说过?”宋野凑到李继虎身边,满脸惊疑地问道。 他自然知道李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是李相仁。李相仁年少成名,声名远播,猎妖修士在蒲东混饭吃,即便不刻意打听,也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不过,在许多猎妖修士,包括他自己眼中,执掌蒲阴山、已举办筑基大典的李堂主,实力和天赋丝毫不逊色于其兄长李相仁。 可无论是施展雷霆手段、连续击败两头融骨妖修的李堂主,还是御剑如飞、所向披靡的李相仁,都不如那位一袭大红袍的陌生青年来得震撼人心。 无他,实在是十一道火焰巨轮造成的恢宏场面,太过令人印象深刻了。 “嘿嘿,这位是我李家相字辈排行第十的天骄,唤作李相裕。十叔平日里鲜少在外走动,你们没听说过也很正常。但在李家内部,十叔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 李继虎开怀大笑,语气中满是自豪与骄傲。 周围的人听了,无不露出惊羡之色,嘴里不停地感慨李家天才辈出的惊天气运。 “李家?” “哪个李家?” “能有这般实力的,恐怕只有南面当归山的李家了。我听说他们在戴山确实有一座矿场……” 戴南的唐、余、郭三家修士终于听到一些风声,顿时神识纷飞,暗中交流了起来。 余明骞目光凝重,沉声道:“传言李家筑基修士不足一掌之数,如今仅是年轻一辈,就有三人成功筑基。再过几十年,李家必成蒲阴山一霸。” “何须几十年?” 一名相貌平平的青年修士苦笑道:“照这个势头,再过十年,这蒲东恐怕就是李家的天下了。” “子聪,你未免太过悲观了。 余明骞瞥了一眼郭子聪,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没听那些人说吗?李相仁、李相裕以及李相鸣,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李家不可能一直涌现这样的人物。只要他们家老祖宗没能突破至金丹期,就动摇不了两宗深厚的底蕴。” 郭子聪还欲争辩,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云霄,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阵外,只见大焚天暴猿缓缓起身,浑身的毛发不知何时已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头彻头彻尾的“火猿”。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的妖力竟在瞬间暴涨,炽热的烈焰如同滔天气浪般向外席卷。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焦黑,触目惊心! “好庞大的妖力!” “三位筑基修士如此攻击,竟似对它无用?”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围观的猎妖修士一片哗然。 李相鸣急忙抽回自己的泣灵荒天索,当看到末端焦黑时,脸色异常难看。 泣灵荒天索乃是极品法器,材质特殊不说,更兼炼化了一只水精,平日里就算刀砍火烤,也不会有丝毫问题。 可如今却出现了明显损伤。 就连里面的法力,也有逃逸的迹象。 “是焚天暴猿的本命神通!” 李相仁面色沉重:“传言焚天暴猿能在危急关头激发自己的潜力,端得厉害。你们切莫在此时与它争雄。待熬过一阵,焚天暴猿的妖力十不存一,也就只能任由我们摆布了。” “只怕它现在不肯放过我们。” 李相裕缓缓飞了过来,插了一嘴。 “相裕,你没事吧?” 李相仁立马问道,李相鸣亦投来关切的目光。 李相裕来得最晚,但两次正面对焚天暴猿出手,损耗的法力反而是三人之最。此时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无法平稳下来,显然是受到了法力的反噬。 “我有归墟符文,尚能坚持片刻,却无法充当主力了。” 李相裕没有托大,如实交代自己的情况。 李相仁点了点头,回应道:“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和相鸣为我护法。” (本章完) 第441章 灵枢金光阵 第441章 灵枢金光阵 “交给我吧!” 说罢,李相仁踏前一步,“斩云”悬浮在头顶,爆发出漫天金光。 大焚天暴猿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铜铃般大小的瞳孔,恶狠狠地瞪着着李相仁,就连身上烈焰气浪翻滚的速度,也快了三分。 李相鸣目光炯炯,不敢错过一分一毫。 他奇遇连连,先后获得邪恶绿袍和悟道灵泉,这才慢慢被人誉为“天骄”,而李相裕从小就天资不俗,又有赤焰灵火傍身,堪称气运之子。 相较之下,李相仁身上就寒酸多了。 可李相仁的修为,始终稳稳压过其余同龄人,一手快如闪电、势若山河的飞剑,更是让无数人惊叹不已。 当初在茅晶矿场,李相仁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力斩搬山宗的筑基中期长老黎栋。 李相鸣内心其实十分惊诧,可身边族人却理所当然,好似李相仁天生就这般强大,这让他对李相仁的好奇心一度攀升到高峰,常为没有看到这场战斗引以为憾。 如今,他终于有机会见证李相仁的全盛实力了。 李相鸣这时还在激动,李相仁和焚天暴猿的气势已经涨到巅峰。 一人一妖摇摇对立,将天空和大地分成两个领域。一方金光璀璨,剑意凛然;另一方烈焰滔天,凶威赫赫。 忽然,李相仁目光如电,周身金光大盛,仿佛与头顶的“斩云”融为一体。 大焚天暴猿感受到这股凌厉的剑意,怒吼一声,双掌猛然拍向地面。 刹那间,地动山摇,烈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两道炽热的火柱,直奔李相仁而去。 李相仁面不改色,轻轻抬手,“斩云”分化出上千道金色剑影,如星河倾泻,迎向那两道火柱。 烈焰与剑影相撞,竟被剑气生生搅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于无形。 “吼!!” 大焚天暴猿异常愤怒,突然跃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 李相鸣见状,心中大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焚天暴猿离开地面。 然而,更令他感到震惊的还在后头。 面对如此攻势,李相仁衣衫猎猎,长发倒竖,却依旧岿然不动。 他口中低声念叨着什么,周身金色剑影骤然破碎,化作无数星光,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星域”。 大焚天暴猿毫不示弱,一头扎入“星域”。 顿时,数不清的剑气从星光中迸发,如同不断闪烁的“丝线”,将闯入的猎物团团包围。 在“丝线”的束缚下,大焚天暴猿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就连身上的烈焰也被剑气压制,逐渐黯淡下来。 “这是阵法?” 李相鸣愕然,又急忙摇头否认自己的想法。 李相仁并非阵法师,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可正因为如此,眼前的景象才让他感到震惊。 六合归一阵为什么能阻挡搬山宗弟子? 那是因为阵眼处凝聚了数十位李家修士历时半年倾心注入的法力。 五行锁金阵能够阻挡兽潮,也是因为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 传统阵法师布置阵法,无论是法阵还是灵阵,至少都需要数月的时间,不仅因为阵法本身复杂,更因为需要为阵法充能。 当然,阵盘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这种现象。 有些阵法师转变观念,将阵法刻画在特定的阵盘上,便能得到一个随时可用的阉割型阵法。 这让不擅长战斗的阵法师,也有手段参与到即时的战斗当中。 还有一种手段,也能做到这点,那就是符阵! 李相鸣在蒲水遇袭时,曾目睹过白露门长老马厚臣施展的金丝锁魂阵。 那符阵一经展开,便展现出不亚于阵法的威能,瞬间将神秘人的蛇妖灵宠镇压得动弹不得。 而他自己也曾借助星斗符阵,成功挡下过焚天暴猿的盛怒一击。 但阵盘避免不了储存法力或者灵气这个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步骤,而符阵也没法顷刻间制作出来。 论起战斗,这些手段,统统不如法术来得快捷。 修真界对于法术的研究,已经十分深入,诞生了种种强大且不可思议的法术,其中少不了模拟阵法的路子,比如李家藏经阁里的伏波幻影阵。 不过,伏波幻影阵本质上还是一个水系法术,虽有迷幻敌人的效果,但与真正的幻阵相比,差距甚远,只能对付一些不懂行的修士。 事实上,大部分号称“阵法”的法术,皆是如此。 并非创始人的才华不够惊艳,而是修士的法力终究有限。 任何修士都不可能大喝一声,便将丹田中的法力全部用出。 单体施展的法术,本就无法与复杂的阵法相提并论。 然而,此刻笼罩李相仁和焚天暴猿的那片“星域”,却完全颠覆了李相鸣的认知。 那井井有序的星光,以及不断游走却富有规律的剑气,俨然跟一个真正的阵法无异。 “是灵枢金光阵!” 李相裕也紧紧盯着面前的一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大哥的剑道传承,自带一个剑阵,此阵无比玄妙,已经超出了寻常法术的范畴,我曾多次败在这招之下。” 李相鸣闻言,脑海里瞬间想起族里的传言。 据说李相仁少年时期因追随李辉南镇守在蒲水一带,表现出色,乃得到无量剑宗一名金丹真人赠送的一卷剑诀。 而这一卷剑诀的名字,就叫做灵枢金光剑! 遗憾的是,灵枢金光剑并不完整,当时家族内部,尤其是大房,十分反对李相仁修炼这门残缺的功法。 奈何李相仁从小就有主见,最终还是不顾族人反对,毅然选择成为一名剑修。 现在看来,李相仁的选择似乎十分正确。 因为这门功法,不仅让李相仁的修为始终走在第一梯队,更赋予了他无比强大的战力,尤其是灵枢金光阵一出,纵使身怀赤焰灵火的李相裕,亦要甘拜下风! “灵枢金光阵” 李相鸣喃喃自语。 他的六阴虚神指虽然不同凡响,但与这门剑阵相比,无异于小巫见大巫。 难怪李相仁能够越级斩杀黎栋。 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在阵法干扰下,与人进行生死搏杀? 大焚天暴猿偏不信邪,它疯狂挥舞双掌,试图将丝线扯碎,可丝线由剑气所化,碎而不毁,不断地反复地如同利刃切割着焚天暴猿的护体妖力。 大焚天暴猿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困境,它左冲右突,试图凭借庞大的妖力冲破灵枢金光阵的束缚。 然而,李相仁哪会轻易放它离开? 每当大焚天暴猿想要突围,金色剑气便接踵而来。 正面交手,哪怕在剑阵中,李相仁依旧不是焚天暴猿的对手。 可他对于阵中剑气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常常能藏身于海量剑气之中,一击即退,以拖延战术消耗焚天暴猿的力量。 不过片刻,大焚天暴猿已是遍体鳞伤,连那暴涨的妖力也开始显露出颓势。 李相裕立马转过头,提醒道:“相鸣,焚天暴猿已经不成气候,但大哥的法力也坚持不了多久,还需我们出手相助!” “知道了。” 李相鸣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 焚天暴猿的本命神通即将消散,此时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然而,李相裕和李相仁已各自施展了飞焰轮和灵枢金光阵这等大型法术,法力几乎耗尽。 能够给予焚天暴猿致命一击的,唯有他了。 果然,没过多久,大焚天暴猿身上的熊熊火焰便熄灭了大半,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重重跌落,洒下漫天血雾,仿佛一场猩红的雨。 这一次,李相仁的剑阵并未追击。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青墨色的古朴麻绳。 那麻绳犹如灵蛇,迅捷而隐秘,须臾间便缠绕在大焚天暴猿的头颅上,猛然缩紧。 “呜!!” 大焚天暴猿尚未完全倒地,便被麻绳悬挂在半空中。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只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脖子上的麻绳,试图挣脱束缚。 “困兽之斗!” 李相鸣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正要催动法力彻底了结这位老冤家。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泣灵荒天索被大焚天暴猿猛然扯开,连带着李相鸣整个人也被拽飞,直直朝焚天暴猿扑去。 李相鸣全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脸色剧变。 而近在咫尺的大焚天暴猿,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仅存的妖力在口中凝聚成一道炽烈的火龙,喷射而出。 “相鸣!” 惊呼声响起,李相鸣反而冷静下来。 他迅速念动咒语,脖子上悬挂的鱼龙壁影轻轻漂浮而起,柔和的白光化作一枚蚕茧,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火龙撞在“白茧”上,溅起无数火,但始终未能突破那层看似柔弱的白光。 大焚天暴猿的瞳孔中立即流露出失望之色。 正当它要拼尽全力时,一道黑影闪过眼前。 这头油尽灯枯的火猿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甘地扭动着身躯,却依旧阻挡不了李相鸣稳稳地落在它的头颅上。 李相鸣低头俯视,与那双充满憎恨与痛苦的眼睛对视。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怜悯。 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沦为大妖驱使的傀儡,何其可悲? “再见了。” 李相鸣眼中的怜悯转瞬即逝,体内的法力骤然爆发,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刺入焚天暴猿的眉心。 “扑通!” 大焚天暴猿再也无法支撑,庞大的身躯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无数尘土在此刻飞扬,仿佛为这头凶兽的陨落,奏响了最后的哀歌。 李相鸣紧跟着降落在大焚天暴猿的尸体上,随手一挥,烟雾散去。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四面八方的妖兽纷纷低下头,开始缓缓后退。起初只是少数妖兽退缩,随后这种恐惧如瘟疫般蔓延开来。漫山遍野的妖兽如同潮水般溃逃,蹄声震天,嘶吼交织,整片山林都在颤抖。 “赢了!” “李堂主威武!” 茅晶矿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猎妖修士们脸上纷纷涌现出劫后余生的喜悦,高喊着李相鸣的名字。 “李相鸣”这三个字,瞬间传遍山川田野,就连李相仁、李相裕两人都为之侧目。 唯独李相鸣眼中没有喜色,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泣灵荒天索,这件极品法器的气息此刻变得无比虚弱,绳索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得请炼器师修补一番了。” 李相仁飞身过来,轻声说道。 李相鸣点了点头,若是完好的泣灵荒天索,绝不会被如此轻易扯开。这件法器受到的损伤,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短时间内已经不适合再用于斗法了。 刚才那惊险一幕,让他冷汗直流。 好在大焚天暴猿已是强弩之末。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目送兽潮退却,李相鸣没有下令追击。 尽管此时出手,绝对是大获全胜,但无论是他,还是李相仁、李相裕,又或是他带过来的猎妖修士,都需要休息。 修士的性命,可比妖兽珍贵多了! “大哥何时归家的?” 李相鸣扫过焦黑一片的战场和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随后向李相仁投去询问的目光:“我还以为家里来不及支援茅晶矿场,便自作主张赶了过来。” 李相仁缓缓答道:“我刚一回来,家里就收到了你传回的关于蒲阴山妖兽异动的警报。” “恰好押送茅晶矿石的矿工队伍失联,加上联系不上大伯,家里判断戴山可能也受到了妖兽袭击,于是派我和相裕前来查看。” “原来如此。” 李相鸣颔首,看来自己收到家族传信的时候,家里已经有所举动了。 调遣李诚庚等人需要时间,但让空闲的李相仁、李相裕过来,却不成问题。 也多亏了家里反应及时,否则他就算拖住大焚天暴猿,让一众猎妖修士躲进五行锁金阵,也未必能守住茅晶矿场。 毕竟茅晶矿场外的兽潮,可比猿门镇的规模大多了。 “剩下两头怎么办?” 李相裕的声音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李相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三头融骨妖修中,以不知名的白狮修为最低,应该是刚刚晋升融骨初期不久。 这家伙中了他的六阴虚神指后,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若不是当时自己忙于应对大焚天暴猿,来不及补刀,早就送它归西了。 另一头较小一些的焚天暴猿,在五雷符的电网中痛不欲生,但随着龙洋撤掉法术,五雷符的效果减弱,而且很快消失。 这畜生也没有死绝。 当然,它和白狮一样,也没有作乱的资本了。 李相鸣略一沉吟,开口道:“焚天暴猿野性太大,兼之好斗,几乎没有驯服的可能,不如直接杀了,取下它的双掌,或可炼制一件不错的法器。至于那头白狮,倒是可以带回育兽峰,交给驭兽师们研究一番。” 李相裕眉头微皱:“驭兽师实力大多低微,让他们研究融骨妖修,是否有些托大?” 李相鸣不以为然:“拔了牙的老虎,还是老虎吗?只要手段齐全,哪怕它是融骨期,生死也不过在我们一念之间。更何况,大多数妖兽的危险,是针对炼气修士而言的。我们李家如今有八位筑基修士,何须忌惮一只被俘的畜牲?” 李相鸣心里自有打算,如果李家不走驭兽一道,这等危险之物,自然还是早早杀之为妥。 但李家有李相鸿这等驭兽奇才,也有万灵谱,更有成功操控融骨期灵宠的先例在。 一头活着的融骨妖修,其研究价值毋庸置疑。 他身为家族高层,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扼杀掉进一步探索驭兽之道的机会。 听见李相鸣的分析,李相裕遂不再开口。 他一心扑在修炼上,对家族的经营方略和发展方向并不感兴趣。而李相鸣却是这方面的行家,常被家主倚重。 他不想也没必要反驳专业人士的建议。 哪怕这个建议在他看来,并不正确。 (本章完) 第442章 誓死 第442章 誓死 灵岳峰。 湛蓝光幕如倒悬的汪洋,将整座山门笼罩其中。 一头百丈高的苍鳞火蟒昂首嘶鸣,布满骨刺的巨尾裹挟着腥风,重重砸向光幕。 “嗡!” 光幕剧烈震颤,涟漪如蛛网般蔓延。 数名身穿湛蓝色道服的胜意门弟子目眦欲裂,一旦天罡绝壑阵告破,驻守在第一道防线的他们,将死无全尸。 稍微年长一些的那人,怒喝一声:“兑位报急,速禀连长老!” “是!” 一人咬破手指,在空中书写血字。 另一人则取出一柱乳白色的灵香,催动法力,念动咒语,血字化作血雾,凝聚在灵香末端,为这一份乳白增添了一抹猩红。 很快,灵香被点燃,暗红色的雾气漂浮在半空中。 遥远的峰顶立即敲起钟声。 百道剑光冲天而起,涌入光幕,化作一条威风凛凛的剑龙,遨游在汪洋当中,朝着兑位疾速飞去。 “轰!!” 剑龙势如破竹,几乎在眨眼间便掠过底下的胜意门弟子,然后狠狠冲撞在苍鳞火蟒身上。 巨大的法爆声震耳欲聋。 苍鳞火蟒吃痛,悲鸣一声,摔倒在地,灰溜溜地消失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兽潮当中。 “好!” 目睹这一幕的胜意门弟子顿感振奋,纷纷叫好。 就在这时,一阵更强烈的震动传来。 几人猛然回首,神情失措。 “震位又出大乱子了!” “郝师叔才刚刚阵亡.” “快,快禀告连长老!” 话音刚落,山顶钟声不断,一尊尊青铜鼎骤然浮空,鼎身铭文亮如赤星,鼎中沸腾的法力蒸腾成雾,顺着阵纹汇入光幕。 “是天罡化元阵!” 年长弟子双腿微微颤抖:“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许多宗门都会布置灵阵作为护山大阵,愿因很简单,灵阵的维护成本低,只需要沟通灵脉,便能源源不断地为阵法充能。 然而,戴山只有一条灵脉,坐落于一个叫做天门岭的地方。 当初蒲县设县,恒月门代无量剑宗分封功臣的时候,绝大多数功勋宗门、家族都没资格得到天门岭这块风水宝地。 恒月门遂将镇魂宗、胜意门等一共六家势力封到戴山,并约定由他们共治天门岭。 因此,戴山的灵脉,一开始就不是私有之物。 你想抽调这里的灵气为自己布置护山大阵? 想都别想! 胜意门自己也害怕其余各家会心怀鬼胎,毕竟他们也有资格进入天门岭,一旦天门岭里的灵脉出现问题,灵岳峰的护山大阵岂非成为摆设? 最终,胜意门在灵岳峰布下了效果更好,但成本也更高的法阵——天罡绝壑阵。 凡是法阵,都依赖于法力。 像天罡绝壑阵这等囊括整个灵岳峰的护山大阵,所需要的法力更是不敢想象。 每一个胜意门弟子,都有一项逃避不了的宗门任务,那就是定期给天罡绝壑阵输送法力。 护山大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胜意门为了防止天罡绝壑阵在战时掉链子,又特意求来一门配套阵法——天罡化元阵。 理想情况,天罡化元阵可以布下千尊化元鼎。 每一鼎都蕴含大量法力,能够快速补充天罡绝壑阵丢失的能量,效率比起胜意门弟子按部就班地为护山大阵供能高多了。 然而,化元鼎的法力,不是凭空而生。 而是来自入鼎修士! 如果是修为高超的大能,或者精通阵法的奇才,自有挣脱天罡化元阵的机会,但普通的练气修士一经入鼎,便会成为阵法傀儡,源源不断地被抽调法力,即便想停下也不可能。 一想到阵法结束,鼎中那大量力竭而死的同门,年长弟子脸上就忍不住浮现悲意。 “是高师兄!” 旁边一人惊呼道。 年长弟子抬头,心中更为揪心。 高翔与他乃是旧识,进入内门多年,修为一度达到练气大圆满,只可惜冲击筑基失败,萎靡了几年,如今跌至练气九层。 尽管没能如愿筑基,甚至在很多人眼中,高翔已经失去了筑基的潜力。 可练气九层修士,难道就差了吗? 不说整个胜意门,哪怕在内门,许多人见到高翔,也要尊称一句高师兄。 然而,如此人物却被安排进了化元鼎! 由此可见,天罡绝壑阵的情况并不乐观。他竟不由自主地滋生了一丝恐惧。 “费师兄,妖兽这次是总攻!” 恍惚间,有人扯着他的手臂大喊道。 费波急忙回过神,将神识延展到最大,阵外的苍鳞火蟒退却后,又有一大批妖兽涌了上来,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头背部闪烁着金光的巨猿。 不止如此,耳边的爆炸声没有一刻停息,这是御剑堂弟子正在用符箓消耗妖兽。 但这个频率,简直疯狂。 费波咽了咽口水,四面八方都有妖兽攻打灵岳峰,胜意门究竟能不能守住灵岳峰? “不要慌!”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雍贵的中年修士飞了过来。 “赵长老!” 周围的胜意门弟子连忙行礼。 赵甄扫了一眼这里的阵法,暗松一口气。 灵岳峰很大,天罡绝壑阵自然不小。 胜意门虽有上千名弟子,可要面面俱到,显然不太可能。 更不必说,胜意门已有三百弟子,进入了天罡化元阵。 兑位由于连续多日都没遭到大规模进攻,胜意门理所当然将这里的人手抽调出一部分,派往危急的震位。 哪曾想不到两日,就有融骨妖修攻打兑位。险些没把宗门高层吓够呛! 他这次过来,正是要弥补兑位战力不足的缺陷,同时指挥西面的战局。 “大家不要慌!” 赵甄高声呼道:“发动兽潮的,大概率是一头劫丹期的猿妖,所以戴山才会出现这么多猿类妖兽。猿妖战力惊人,却不够聪明,尔等听我指挥,必当.” 话音未落,震位再次爆发剧烈的轰鸣,如同地龙翻身,连带着整个灵岳峰都颤抖了起来。 悬浮在空中的化元鼎,顿时摇摇欲坠。 “守住!” “都给老子顶上去!” 无数呐喊声此起彼伏,甚至突破了地理的界限,从遥远的东面传递到了这里。 费波跌落在地,怔怔地看着天上。 随着一条又一条的剑龙飞出,天罡化元阵再难成型,数十个化元鼎跌落,鼎上之人“砰然”爆炸,化作一滩血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际。 费波看得分明,这些血雾,也有高翔的一部分。 赵甄脸色剧变,再顾不上兑位,匆匆飞往东面,只留下一句:“我赵甄以死报效宗门,尔等当以我为榜样!” “赵长老走了!” “我们怎么办?” “费费师兄?” 费波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又流露出一丝释然,他看了看身边的胜意门弟子,怒声道:“誓为宗门死!” “誓为宗门死!!” —— 山顶的清风似乎异常冷冽,让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的壮汉,忍不住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淡金色长袍。 “远哥!” 一个身穿蓝色绸缎衫裙的少妇温柔地端起热茶,递了过去。 施远接过茶水,轻抿一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蓝裙少妇一双杏眼看着施远,小声地道:“凤雪说想念她外公了,我想送她去青桔山” “是凤雪想去,还是你想去?” 施远冷哼一声。 蓝裙少妇连忙摇头:“远哥,真是凤雪她.” “好了!” 施远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正值宗门危急存亡之秋,谁也不准离开。” 蓝裙少妇闻言,满脸不甘心:“施远,凤雪可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可以陪你留在灵岳峰,但风雪她大好芳龄,甚至都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你就这么不信本座?” 施远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盯着蓝裙少妇。 蓝裙少妇愣了一下,似乎从未见过施远这般狰狞的表情,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好半响,她泫然欲泣地道:“你要当你的掌门,要尽你的职责,可我不需要,我只想要凤雪好好地活着。” 施远木然地看着她,旋即转过身:“凤雪不能走,你也不能走,凡是与本座相关的人,都不能走。这是你们的命运,要怪就怪本座自私吧。” 蓝裙少妇盯着他的背影,良久后默默离开。 待她消失后,一个面庞宽阔的青年恰好出现,对着施远拱了拱手:“弟子邓陌,见过掌门!” “这一轮兽潮守住了吗?” 施远没有回身,淡淡地问道。 邓陌恭敬答道:“回禀掌门,守住了!不过连长老强抽天罡化元阵的法力攻打血瞳魔猿,致使三十六名弟子阵亡,此外震位战死十三人,伤七十六人,其余位置战死九人,伤四十五人,共计损失一百七十九人!” 施远终于转身,眉头皱成疙瘩状:“死的都是我们胜意门的弟子?” 邓陌沉默片刻,回道:“只计算了我们胜意门的战损,如果算上附属宗门和家族的子弟,这个数字高达四百三十一人。” 施远顿时低下头,掩盖自己错愕的神情,他的手指距离那杯凉透的茶水,只有一步之遥,可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举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声音才轻轻响起:“抚恤金先别发下去,优先救活和赏赐那些受伤的弟子。” 邓陌面色犹豫,却不敢说话。 胜意门为了让弟子在兽潮面前死力,制定了较高的阵亡抚恤。 一旦有人战死,直系亲属中有灵根者,能够领取一批价值不菲的丹药、符箓以及灵石之物。 如今掌门停发抚恤,无疑会动摇军心。 但他也能理解掌门的想法,死去的弟子,毕竟死了。 抚恤发下去,除了能得到一个好名声外,并不能挽救当前局面。 活着的人,才更有价值,也更应该得到资源的侧重。 “那些被征召过来的修士,情绪怎么样?” 施远又问了一句。 邓陌摇了摇头:“不容乐观,几乎所有人都有抵触!不过此刻也由不得他们了,只可惜兽潮来得太快,只有不到一半的修士赶了过来。” 施远揉了揉眉心,再次问道:“我们在外的弟子呢?连赫雄跟我说,至少还有百余人在外。” “这个.” 邓陌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弟子认为没有这么多,七、八十应该有的,但这些人几乎都失联了。” “因何失联,可曾查明?”施远追问道。 “有一部分应该是受到了妖兽的袭击,比如驻守在最南边的猿门镇和猿门渡的弟子,他们很早之前就向宗门示警,但宗门一直抽不出人手过去支援” “外围地区就不要管了。” 施远出声打断。 邓陌颔首,继续汇报道:“还有一部分弟子是受到了镇魂宗的袭击,妖兽围攻灵岳峰,镇魂宗则席卷了我们在外面的据点和产业,其中以玉泉岭受到的打击最大,王肃长老连同二十七名弟子,全军覆没。” 哪怕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施远此刻听到,仍压不住怒火,忿然骂道:“镇魂宗此举,与妖兽勾结何异?慎魂老儿无耻至极,待兽潮退却,本座定要到恒月门面前,告他一状。” 邓陌同样面露悲色:“如果王肃长老还在,我们今日不至于损失如此之重。” 施远默然,随后突然说道:“传令让驻守在天门岭和紫阴洞的筑基长老回来。” 此话一出,邓陌大惊失色,忙劝道:“不可啊掌门!天门岭有戴山灵脉,紫阴洞传承亦非同小可。一旦我们将人手撤走,镇魂宗必然趁机布下禁入阵法,阻拦我们重返故地。” “先守住兽潮!” 施远沉声说道:“灵岳峰才是我们的根基!此次猿妖作祟,虽未亲自现身,但征召了数十头融骨妖修,单是在灵岳峰出现的,就有三十七头,而我们留在宗门的筑基修士,仅有十三人。” “我已经向白露门和恒月门求援,同为人类修士阵容,他们不会见死不救,但他们再快,也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我们至少还要再坚守半个月。” “如果不让其余筑基回来,我怕天罡绝壑阵顶不住,届时宗门破碎,道途覆灭,你我皆是罪人。” 邓陌心中叹息一声,没再反驳。 施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只要我们胜意门齐心协力,失去的,总会回来的。慎魂老儿寿元无多,待他一死,镇魂宗不足为虑。” 说罢,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戒指,皱起眉头:“度阴老头怎么还不过来?” (本章完) 第443章 飞狐洞求援 第443章 飞狐洞求援 “余六?” 茅晶矿场,李相鸣站在一侧,静静聆听李相霆的汇报。 “没错,余非玄已到矿场,继虎正在接待他。” 李相霆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余非玄声称带来了师命,请求见您一面。” “大哥尚在,何须见我?” 李相鸣反问了一句,不过没有细究。 李相仁虽然担任过警务堂的堂主,但与李相裕一样,鲜少参与家族的决策。 李谦霄重伤后,茅晶矿场四位筑基修士,能够称得上主心骨的,还真只有年龄最小的他。 就算余六找到李相仁,最终李相仁也要和他商量。 “让他过来吧。” 李相鸣揉了揉眉心。 “是!” 李相霆躬身告退。 茅晶矿场很热闹,数十名修士来来往往,搬运砂石巨木,场面忙碌而喧嚣。 大焚天暴猿陨落后,兽潮很快退却。 但茅晶矿场的危机,却没有就此解除。 仅仅相隔一日,又有大股妖兽袭来。 所幸这些妖兽并无融骨期妖修统领,奈何不了五行锁金阵。 问题是,今日没有,明日呢? 谁也保不准还会不会有大规模的兽潮席卷茅晶矿场,李相鸣遂下令加固矿场的工事,将脚下之地打造成复杂的阵地。 同时,他还命人挖掘地下通道,为矿场失守后的撤退留有余地。 这些举措,无一不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如果交给凡人,没个三、五年,连竣工的影子都见不到。 也就茅晶矿场有一百余名掌握伟力的修士,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些繁重的任务。 “李堂主!” 突然,了慎法师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徐进亦步亦趋,神色略显紧张。 “妖兽材料都打扫出来了?” 李相鸣询问道。 妖兽进攻茅晶矿场失败,留下的尸体堆迭如山。 寻常修士见到,或许会嫌其腥臭,避之不及,但猎妖修士们却陷入狂欢。 无他,猎妖修士有能力判断哪些妖兽尸体值钱,也有途径将那些值钱货卖出去,比如卖到蒲阴山交易行。 为了感谢麾下猎妖团追随他来到戴山,李相鸣曾在战后第一时间许诺,将收缴的所有妖兽材料,都按照功勋大小,公平地发放给每一位猎妖修士。 而负责这项工作的,正是了慎法师。 “整整两日两夜,基本打扫干净了。” 了慎法师回答道,脸色莫名有些怪异,“有些人手脚不是很干净,贫僧虽有监管之责,却不能根除这些现状,望李堂主恕罪。” “无妨。” 李相鸣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早在第一天,他就将猎妖修士分为两批,一批跟随了慎法师打扫战场,另一批则在许不休的带领下修筑工事。 第二天,两批人轮换。 如此一来,每个人都获得了打扫战场的机会。 了慎法师状告猎妖修士手脚不干净,殊不知这恰恰是他故意为之的结果。 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于李相鸣来说,这些妖兽材料本就是用来赏赐给手下人的。 即使猎妖修士私自拿走了一些,损害的也不是李家的利益,反而能让众人滋生一种“跟随李堂主能赚到大便宜”的想法。 他唯一要认真对待的,是利用好剩下的妖兽材料,扶植一些亲信出来。 见李相鸣并不在意,了慎法师目光露出欣赏之色。 法度当然重要! 李家说要打扫战场,统一赏赐,哪怕抓几个中饱私囊的典范出来,也不会留下话柄。 然而,李家为了笼络人心,又说了自家分文不取。 在这句话的基础上,李家还对妖兽材料斤斤计较,难免会惹人非议。 要知道,这里的猎妖修士,可不是李家培养出来、言听计从的锐士,反而大多都是穷苦出身。只有适当装聋作哑,才能迅速赢得他们的好感和信任。 哪怕个别正直的人,不喜这种行为,也只会厌恶那些打破规则的人,而绝不会对最上位的李相鸣产生不满。 李相鸣不知道了慎法师的想法,见他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法师觉得,茅晶矿场还能守吗?” “这个.” 了慎法师似乎有所顾虑,没有立即答复。 李相鸣又转向徐进,问道:“你觉得呢?” 徐进满脸惊愕,全然想不到李堂主竟会向他这个小喽啰问话。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尴尬,好半天也没能挤出一个字。 李相鸣并不在意,低下头默默沉思。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时,了慎法师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打破了沉默。 李相鸣微微叹息,他当然也不想冒险。 如果他光着脚丫,此刻早躲到深山老林,钻研悟道灵泉去了。 但他是有家底的人,正如他无法舍弃猴儿谷,如今似乎也被粘在了茅晶矿场上。 犹豫间,李相霆已然返回。 余非玄紧随其后,此刻已顾不得礼仪,大步冲上前去,紧紧握住李相鸣的手掌,激动得声音微微颤抖:“贤侄啊,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李相鸣打量了余非玄一眼。 上次在蒲阴山,余非玄为他和胜意门牵线搭桥,满面春风,如今却憔悴了不少。他不由问道:“余叔,莫非飞狐洞也遭到了兽潮?” 余非玄连连摇头,随即悲切地道:“飞狐洞暂时安全,可师父以及洞中精锐,全被胜意门诓到了灵岳峰。如今妖兽主攻灵岳峰,我飞狐洞即将面临灭门之祸啊!” 李相鸣连忙问道:“妖兽攻打灵岳峰,余叔可知详情?” 余非玄略显踌躇,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简,递给李相鸣:“这是师父用秘法传给飞狐洞的情报,贤侄可以一看。” 秘法? 李相鸣扬了扬眉毛。 修真界有许许多多传递信息的手段,比如最常见的传音符、飞鹤传书,以及感应玉简等等,包括李相鸣带在身上的法器——鱼龙壁影,也有类似的功能。 但无论哪一样,都有局限性。 传音符自不必说,即便提前录下音讯,也只会在另一枚传音符进入范围时才能传递出去;飞鹤传书应用的范围广些,速度却慢,而且过于招摇,保密性极差;感应玉简更不必说,只能传递模糊的位置。 像鱼龙壁影这种高级法器,在感应道侣的方位和状态方面,确实更加精准,但也仅此而已,想传回一篇倾诉衷肠的甜言蜜语,无异于痴人说梦。 总体而言,修真界在短距离通讯上十分发达,造价低廉的传音符足以满足大多数场景。然而,一旦涉及长距离信息传递,这些手段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李家与茅晶矿场失联,便是典型的例子。 所以,李相鸣不是很相信余六所谓的秘法。 就连有着金丹传承的李家,都没有这种手段,飞狐洞凭什么有? 但他自然不会当面拆穿余非玄,只是暗暗留了个心眼。 玉简的内容颇为复杂,主要分为三个部分。 李相鸣还没看完第一部分,内心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围攻灵岳峰的兽潮,竟然足足有三十七头融骨妖修。 要知道,灵岳峰只是妖兽袭击的一个目标,猿门镇、茅晶矿场,以及大量修真宗门、家族都被这次兽潮席卷了。 这些地方,也分流了一部分融骨妖修。 难不成蒲阴山这一次的妖兽暴动,出动了超过五十头融骨妖修? 这个数量,别说戴山,就算是白露门也要焦头烂额。 也无怪胜意门会放弃猿门镇,放弃大量核心地盘。 玉简中还提到了飞狐洞的损失,超过七名练气中后期的好手,丧生在了妖兽的铁蹄之下,更有二十余人伤势严重。 不过,玉简并没有提及胜意门的伤亡,只用“损失惨重”、“再难坚守”等模糊的字眼替代。 第二部分的内容,是度阴上人对飞狐洞以及余非玄的嘱咐,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交代后事的沉重口吻,让李相鸣看得也不是滋味。 最后一部分,则是飞狐洞受胜意门所托,向当归山李家求援。 原本余非玄是直奔当归山而去的,但途中突然发现茅晶矿场方向有大量妖兽退却,便赶了过来,结果就发现了李相鸣等人。 余非玄一把抓住李相鸣的手臂,满脸哀求,甚至搬出了陈年旧事:“贤侄,我师父与你家老祖乃是莫逆之交。这些年来,飞狐洞从未亏待过李家,就连茅晶矿场,我们也主动让出。这一次,你们李家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相鸣轻轻拍了拍余非玄的手背,安慰道:“余叔放心,小侄绝不会对度阴前辈和飞狐洞坐视不理。” “不过……” 说着,李相鸣突然话锋一转,叹息道:“茅晶矿场刚刚历经大战,我家大伯至今昏迷不醒,两位兄长与我法力不济,即便想声援,也力不从心。” “当然,在余叔面前,小侄不敢擅自找借口。待我禀报家族后,定当亲率李家援军,赶赴灵岳峰。只要能救出度阴前辈,我纵使以疲惫之躯,与百万妖兽厮杀,亦无所顾忌。” 李相鸣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经做好了全力救援的准备。 然而,余非玄越听,嘴角的苦笑却越明显。 这些话术,他自己都记不清说过多少遍了。 如今从李相鸣口中听到,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余非玄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贤侄,当归山与戴山相隔千里,一来一回岂不是浪费时间?恒国修士与南滨妖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此番妖兽攻打胜意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正是我辈修士联手抗敌、告慰先烈之时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再者,蒲阴山兽潮规模空前,大有席卷蒲县之势。蒲县不仅是南滨妖族的故土,更是我等恒国修士的根基所在。若灵岳峰失守,蒲阴山妖兽看出蒲县空虚,必将倾巢而出,届时大妖横行,蒲县生灵涂炭,李家又如何独善其身?” 李相鸣浑身一震,似乎被余非玄的话触动,垂头拱手道:“余叔深明大义,小侄五体投地,待茅晶矿场工事有成……” 余非玄顿时急了,抓住李相鸣的手,声音急切:“贤侄啊,茅晶矿场事小,灵岳峰却已经火烧眉毛,孰轻孰重,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李相鸣闻言,心中冷笑。 茅晶矿场是李家的,灵岳峰跟李家有什么关系? 而且胜意门若真到了油尽灯枯之际,度阴上人这等外围修士,估计早就战死了,哪里还有机会传信给余非玄? 看在李辉南的份上,救援飞狐洞,可以! 但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让他现在跑去灵岳峰,与数十头融骨妖修大眼瞪小眼,他可不是傻子。 余非玄见说不动李相鸣,心里又急又气。 他知道,单靠讲情谊,师父的坟头怕是长满杂草,也等不来李家的援军。 可他又没有替飞狐洞、替胜意门出让核心利益的权力。 这差事,简直令人发狂。 李相鸣看出余非玄的无奈,心里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胜意门显然在妖兽袭击戴山之际,就得到了情报。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提前征召了麾下的附庸势力。 当然,也有可能是欺骗。 否则以度阴上人的性子,不可能带着半个宗门屁颠屁颠地跑去灵岳峰。 对了,还有路上碰到的那三家胜意门的附属家族。 他们大概率也上当受骗了。 要知道,他们派出的可是代表家族希望的年轻一辈。 不得不说,胜意门这招先斩后奏还挺狠的。 度阴上人现在被困在灵岳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必须想办法打退兽潮。 这时候,胜意门要求他向李家求援,他自然十分积极,不停地向余非玄施加压力。 然而,余非玄手中的筹码,根本不足以说服李家。 胜意门想借飞狐洞之手,让李家平白无故地浴血奋战,真是可笑至极。 李相鸣挥了挥手,吩咐道:“相霆,余叔累了。你带余叔下去歇息,待明日亲自护送他到当归山。” “是!” 李相霆应了一声,伸出手臂,示意余非玄离开。 余非玄闷着头,一言不发,默默地离开了茅晶矿场。 李相鸣见状,又看向了慎法师,缓缓说道:“劳烦法师替我通知其他猎妖修士整顿行装,明日随我返回猴儿谷。” 他心中已有了决断,茅晶矿场,他不打算再守了。 (本章完) 第444章 公布 第444章 公布 猴儿谷。 太白酒家。 角落里,一名留着淡淡胡茬的青年起身,客气地为对面的光头壮汉斟满一碗酒:“胡大哥,今日馆里怎的这般热闹?” 胡其道二话不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后抹了抹嘴角,微笑道:“周老弟,平日里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今日若不是我叫你,你是不是还窝在那土坑里打坐修炼?” 周姓青年讪讪一笑,拱手道:“小弟只是想多积攒些法力,让胡大哥见笑了。” “勤奋是好事,我辈修士自当以道途为重!” 胡其道赞许地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道:“不过,如今蒲阴山动荡不安,若你再这般两耳不闻窗外事,迟早要吃大亏!” “蒲阴山动荡?” 周姓青年神色一凛,急忙抱拳问道:“还请胡大哥指点。” 胡其道“嗯哼”一声,却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目光扫过四周。 自猴儿谷闭谷后,这里焕然一新,不仅新增了许多建筑,就连老旧店铺也纷纷翻修。 太白酒家便是其中之一。 李家财力雄厚,将原店更名为青云居,又增设了月影轩和玉钩阁。 三处门面沿河而建,呈弯月状相连,彼此呼应。 更妙的是,李家在每一处门面的布局、定位都独具匠心。 比如青云居销售的灵酒、灵膳就多以增添修为相关;月影轩靠近春意楼,常有当红姑娘表演节目;玉钩阁则有通道直达百盛坊,这里酒酿便宜,又有途径玩乐,终日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不过今日,玉钩阁的人流量比往常又多出三分。 胡其道目光扫过密集的猎妖修士,轻轻叹息道:“戴山那边掀起了兽潮,这几日有逃难者来到猴儿谷,说得有鼻子有眼,闹得人心惶惶。猎妖公会受众人裹挟,便向李家求证。李家答应今日公布一些内情,这才引来这么多人。” “戴山?兽潮?!” 周姓青年倒吸一口冷气。 戴山就位于猴儿谷北面,凡人或许翻越不了那些层峦迭嶂,但对于修士或者妖兽来说,不过是费些时日罢了。 一旦戴山爆发大规模兽潮,猴儿谷迟早也会被波及。 他顿时坐不住了,急切地问道:“兽潮从何而来?” “蒲阴山。” 胡其道淡淡瞥了他一眼。 “什么?!” 周姓青年失声惊呼,刚坐下的身子猛地站了起来。 戴山与猴儿谷尚有一段距离,可蒲阴山就在猴儿谷对面啊! 若蒲阴山的妖兽倾巢而出,猴儿谷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会化为一片废墟。 想到自己近日只顾苦修,甚至打算闭关的念头,周姓青年脊背一阵发凉。 但紧接着,他眉头一皱,疑惑道:“不对啊,若真有兽潮,大伙怎会如此镇定?” 他清楚地记得,半个时辰前踏入猴儿谷时,谷中人来人往,毫无慌乱之象。 再看看周围喝酒吃肉、谈笑风生的猎妖修士,这里哪像是收到兽潮来袭消息的样子? “咱们连妖兽的影子都没见到,自然镇定。” 胡其道端起瓷碗,抿了一口,继续补充道:“猎妖公会抽了铁鹰猎妖团进入蒲阴山查看,结果走了老远也没遇上大股妖兽。狂狮猎妖团这半个月也一直活动在蒲阴山,并无大碍。事实摆在面前,戴山过来的人仅凭口舌,就想挑起混乱,哪有这么简单?真当李家是吃干饭的吗?” 周姓青年闻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神情更加凝重。 若兽潮消息为假,胡其道何必特意约他出来?更何况,今日一众猎妖修士纷纷涌入太白酒家,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胡其道见他神色认真,便用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名字。 周姓青年看完,急忙用手抹去,低声问道:“李堂主不在蒲阴山?” 胡其道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点了点头:“你小子倒有几分聪明。李堂主行踪莫测,就算不在蒲阴山也未必说明什么。但金瞳、赤焰这两个猎妖团也消失了一大半,他们可都与李家关系密切。” 说到这里,胡其道对着周姓青年俯身道:“有青霜猎妖团的人透露,李堂主曾在蒲阴山与焚天暴猿爆发冲突,随后李堂主以及旗下众多猎妖修士就消失不见了。” “如今戴山传来兽潮的消息,你说巧不巧?” 周姓青年脱口而出:“兽潮原本打算进攻猴儿谷,被李堂主拦下,不得已才转去戴山作乱!李堂主……李堂主这是支援戴山去了!” “或许吧。” 胡其道放下酒碗,“我们这些底层修士,看事情如同管中窥豹,哪能知道个中详情?不过,蒲阴山的妖兽确实有异动。有个叫韦飞的情报商,透露了一些消息……” “韦飞?” 周姓青年低声念叨了一句,发现并无印象,便不再多想。他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胡大哥,我打算加入狂狮猎妖团。” “你晋升练气四层了?” 胡其道挑了挑眉,略带惊讶。 每个猎妖团都会招收一些低修为的新人,慢慢培养。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狂狮猎妖团对外放出的硬性标准,便是修为必须达到练气四层。 “嗯。” 周姓青年矜持地点了点头,“小弟这些天有所感悟,于昨日刚刚突破。恰好受胡大哥邀请,便赶忙出来透口气。” “挺好。” 胡其道笑了笑,内心却泛起一丝波澜。 他并非羡慕对方的修为,而是感慨对方道途的顺畅。 自己虽已修满练气七层的法力,却在三年间两次冲击练气八层未果。 每每想起,心中不免唏嘘。 “胡大哥,胡大哥?” 周姓青年连唤几声,胡其道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周老弟,怎么了?” 周姓青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热切:“我打听过了,狂狮猎妖团的新团长迟来勇是个年轻人,行事不拘一格。哪怕是新加入的成员,他也能委以重任。而且,迟团长风评极佳,从不向底下人收取‘孝敬’。他们与李家关系匪浅,常常能得到猎妖公会和蒲阴山会馆的青睐。小弟私以为,加入狂狮猎妖团大有前景。胡大哥何不与我一起?届时我们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胡其道皱了皱眉,摇头道:“周老弟,你知道我的性子。我独行惯了,受不了猎妖团里那些尔虞我诈的氛围。” “胡大哥!” 周姓青年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不加入猎妖团,就得不到猎妖公会的庇护。真遇到麻烦,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这点我最清楚不过了。就算你没遇到那些糟心事,一行人也总比一个人好过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就拿妖兽材料来说,蒲阴山交易行虽号称公平公正,却总是优先与大猎妖团合作。轮到我们这些小透明时,交易行背后的主顾早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最终我们手上的材料也只能低价出售。这种亏,我们难道还没吃够吗?” 胡其道何尝不知“独狼”的艰辛? 他看着周姓青年苦口婆心的模样,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圆润的中年修士从柜台后缓步走出。 周围的猎妖修士纷纷让开一条路,低声议论着。 “是李掌柜!” 周姓青年顾不上再与胡其道多说,急忙挤向人群中心。 李谦宿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略感犹豫。 他深知,这份情报一旦公布,必将引发轩然大波。 但这是相鸣的要求——相鸣是李家在蒲阴山的负责人,于公于私,他都必须遵守。 “相计,去吧。” 李谦宿拍了拍身旁的青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李相计苦笑,抱着一沓告示走到一根粗砺古朴的石柱前,将告示一张张贴了上去。 刹那间,周围的猎妖修士如潮水般涌上前。 “戴山兽潮?!” “胜意门被围?!” “数十头融骨妖修?!” “李家弃守茅晶矿场?!” 告示几乎在眨眼间被一抢而空,但其中的信息却迅速传开。 整个玉钩阁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问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怎么可能?!戴山离我们不过千里,若兽潮南下,我们岂不是……” “胜意门有护山大阵都撑不住,我们这些散修还能往哪儿逃?” “李家连茅晶矿场都放弃了,足以说明兽潮不可阻挡!”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猎妖修士们脸色苍白,有的甚至已经转身,准备逃离。 同样的场景,也在青云居上演。 一名身穿黑色劲衣的壮汉满脸焦急,穿过拥挤的大厅,直奔二楼一间僻静的厢房,推门而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绫罗仙子倚在柔软的屏风榻后,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雷猛顿时低下头:“属下告罪。” 但紧接着,他便抬起头,急切地说道:“戴山果真发生兽潮,此事已经得到李家确认……” “慌什么!” 绫罗仙子语气沉稳:“那些猎妖修士不知道,我们不是早有推断吗?现在是戴山发生兽潮,又不是猴儿谷,我们暂时还死不了。” 雷猛一愣,随即苦笑道:“东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属下佩服。只是我们绫罗商会在猴儿谷投入巨大,单是购置洞府就了两千块灵石,之后改造洞府、布置聚灵阵等,也耗费了不少灵石。好在这些工作刚刚开始……” “但不管怎么说,戴山发生兽潮,猴儿谷必定人心惶惶,届时大批猎妖修士出走,我们的生意将大打折扣。若情况严重些,兽潮攻打猴儿谷,我们恐怕血本无归!” 此话一出,绫罗仙子也不复方才的冷静,咬牙切齿地道:“难怪李家如此痛快地售出百所洞府,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我早就打听过了,蒲阴山会馆里的灵蛇商会,与蒲水坊市的灵蛇商会是同一家。李家就是灵蛇商会的靠山,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雷猛连连点头:“没错,李家早就知道了兽潮的消息。据冯娘子声称,李家麾下的猎妖团在半个月前就赶往戴山,却故意在猴儿谷营造歌舞升平的假象,这是阴谋!” “李家也不想失去猴儿谷。” 默默站在屏风隔壁的独眼老头插话道:“如今李家主动公布消息,一方面是瞒不住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戴山的兽潮规模过于庞大,大到李家甘愿放弃茅晶矿场!” 说到这里,他看向绫罗仙子,目光严肃:“李家能放弃茅晶矿场,就能放弃猴儿谷。东家,要早作打算啊!” 绫罗仙子起身,面色阴晴不定。 数年前,她就看到了蒲东的潜力。为了在蒲东占据一席之地,她可谓不遗余力。 如今,绫罗商会才刚刚在猴儿谷起步,难道要就此放弃吗?—— 长林房中,李相儒端来一炉紫檀香。 袅袅青烟在过道上缓缓升起,香气沁人心脾,驱散了房中的沉闷与杂念。 几位族老原本阴沉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几分。 李谦雄端坐于上首,目光扫过房中或站或立的十多人,缓缓地开口道:“茅晶矿场的事,暂且不提。如今相鸣欲守猴儿谷,诸位有何看法?” 房中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片刻后,李诚翁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茅晶矿场有五行锁金阵护持,尚且放弃;猴儿谷无险可守,又何必费心费力?” “老九,你莫要太过分!” 李诚陆猛地起身,怒目而视:“茅晶矿场位于戴山,早已被兽潮重重包围,即便有阵法又能撑到几时?相鸣放弃矿场,正是为了保全我李家的有生力量!” 李谦仕也紧随其后,沉声道:“正是!若相鸣、相仁和相裕三人齐齐折在戴山,这责任谁来承担?” “哼!” 李诚翁不甘示弱,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回应道:“你们四房的人,自然为相鸣说话!可曾想过茅晶矿场对我李家的重要性?没了茅晶的收入,李家财政锐减三成!更不必说,为了运回茅晶,李家在当归山与戴山之间修了足足五年的路;为了冶炼茅晶,三度修缮一元峰,耗资无数;为了找到茅晶买家,还将半个市锦房搬到戴山!这些成本,你们可曾算过?” 李诚致看了一眼李诚翁,附和道:“老九说得没错,茅晶矿场的丢失对我李家是一个重大打击。相鸣未经家族许可便放弃矿场,确实有些莽撞了。” “失去的,未必不能夺回来。” 李谦雄眉头微皱:“妖兽不会挖矿,也不会偷吃茅晶。待兽潮过后,我们大可收复矿场。现在的问题是,猴儿谷是否值得坚守?” “猴儿谷无险可守,我认为守不住。” 李诚殿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况且,相鸣放弃茅晶矿场,却主张死守价值稍逊一筹的猴儿谷,难免有徇私之嫌。” 话音落下,长林房中的氛围顿时发生变化。 李谦仕脸色极为难看,却无言以对。 相鸣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本就容易招致非议。 当初他擅自对黄家出手,就曾引发家族震动,几位族老借机向家主施压,最终四房不得不妥协,将相鸣调至蒲阴山那个偏僻之地。 如今,相鸣放弃茅晶矿场虽令人惋惜,但在兽潮威胁下,家里也难以苛责。 至少家主心中已默认了这一决定。 然而,相鸣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要求家里死守猴儿谷。 猴儿谷与茅晶矿场孰轻孰重? 答案不言自明。 相鸣此举,无异于将把柄亲手递给了其他族老。 他心中是又急又气! 这孩子似乎没想过自己的身份,在家族内部有着怎样的影响力。 其余三房打压相鸣,便等同于打压四房。 为了维护相鸣的地位和资源,四房不得不一次次出让利益。 这让身为四房代言人的他和房头李诚陆倍感压力。 “相鸣啊相鸣,你向来识大体,猴儿谷究竟有何魅力,值得你如此重视?” (本章完) 第445章 支援 第445章 支援 “弃守茅晶矿场,虽是相鸣的主意,但大哥和相裕也联名上报,足以说明当时情况紧急。若此举失策,只将责任归咎给相鸣,是否不公?” 就在这时,李相画起身,沉声说道:“再者,茅晶矿场已被妖兽发现,且经历围困,难不保还有第二次;猴儿谷却至今安全。守谷待援,难道不是尽责之举吗?只因相鸣是猴儿谷的负责人,就判断他有徇私的念头,恕我不敢苟同。还是说,妖兽未至,我李家先后放弃茅晶矿场和猴儿谷,灰溜溜地跑回当归山,便算是良策?” 李诚翁瞬间皱起眉头:“相画,莫要胡搅蛮缠,相鸣的信你又不是没看到,他分明是要家族鼎力支持他守住猴儿谷。” “那又如何,难道家里不该守猴儿谷吗?” 李相画直视九叔公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相画,休要放肆!” 李谦庭急忙插话,呵斥了一句。 他们二房与李相鸣并无过节,也乐于看到家族涌现一个新的天骄,如果李相鸣发生危险,二房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帮忙。 但二房又必须打压李相鸣。 无他,四房发展得太快了! 李家直脉的排名,是按照当初几位辉字辈筑基的实力排的。 三房、四房无论是实力还是底蕴都逊色于大房、二房。 尤其是南滨之战,辉字辈筑基,除了李辉南外全部战死。 三房、四房失去主心骨,地位一落千丈,话语权只比支脉稍微好一点。 二房虽然也伤筋动骨,但二房出了一位李诚庚。 要知道,李诚庚年轻的时候,可是能与李诚康明争暗斗的天才。 尽管李诚庚在竞争家主的道路上输给了李诚康,但二房在他的庇护下,枝繁叶茂,一直紧咬着大房不放。 恰巧大房中,最有希望继承李诚康衣钵的李谦霄遇上瓶颈,多次筑基无果,一下子点燃了二房对家主之位的渴望。 然而,就在二房紧锣密鼓之际,三房突然蹦出一个李谦雄,在南滨战场上代表李家屡立奇功,修为更是一路冲到筑基。 就这样,二房的家主梦彻底破碎。 但李相裕的出生,让二房重拾希望。 谦字辈不行,谁道相字辈不争气? 这些年,二房一直在力捧李相裕,其他人有的,李相裕一样没少,甚至二房还要挤压其他相字辈的资源,分为李相裕。 为的就是要让李相裕抢先一步筑基,从而坐稳下代家主的宝座。 只是,二房再次失策。 大房中的李相仁,自总角之年就开始展露天赋,深受李辉南的喜爱。以李相裕这等万中无一的资质,竟仍不是其对手。 不过,二房没有就此放弃。 当年李诚粟也是力压李诚康、李诚庚两人,现在呢? 二房不敢盼望李相仁出事,但依旧对李相裕寄予厚望,毕竟家主之位还未定下不是吗? 哪曾想,四房又冒出一个李相鸣。 李相鸣不仅天赋和修为惊人,在处理家族事务上也能井井有条,简直不像是个李家人。 二房一下子就爆发了危机感。 本来李相裕在李相仁面前,就不占优势,再与李相鸣对比,其刻苦修炼的形象甚至成为短板——家主终究还是长袖舞歌之人吃香。 更让二房感到煎熬的是,崛起的不只有李相鸣,还有整个四房。 李诚陆手握符阵房,李谦仕执掌勤务院,相字辈的李相鸣一度当上外事堂堂主,李相风、李相鸿等年轻人分别控制捕兽房和育兽房。 前段时间,家主衡量之下,将原本分配给二房的醍醐洞名额,给了李相成那个小辈。 房头李诚翁为此,生了好几天闷气。 再照这么下去,四房岂不是要骑在二房头上? 李相鸣是家族之光不假,二房希望他道途顺畅,反哺李家,但绝不希望四房在李相鸣的光辉照耀下,逐渐掌控李家的话语权。 不仅仅是二房不想,大房、三房亦是如此。 李谦庭看得明白,此刻三位族老联手控诉,并不是要责罚李相鸣,而是要逼迫四房低头,甚至趁机向四房索取利益。 只要四房发展不起来,李相鸣就不可能当上家主。 毕竟大房、二房可不会放着李相仁、李相裕不管,转而支持四房的李相鸣。 一边扶植李相裕上位,一边打压四房,同时拉拢李相鸣这位智囊,这才是二房的康庄大道。 李相画历来聪慧,又在守御堂历练数年,理应看出这些才对。 如今却当面顶撞自家房头,这如何不让他感到着急? 听到父亲的呵斥,李相画微微抬头,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李诚粟,却猛然起身,生气地道:“茅晶矿场被围太过突然,我等也是仓促应对,若不是相鸣及时从猴儿谷出发赶去支援,恐怕茅晶矿场早就告破,就连谦霄也有性命之危。” “相鸣配合相仁、相裕,力斩两头焚天暴猿,生擒一头融骨初期的狮妖,这等赫赫战功足以大赏特赏,岂能因为弃守茅晶矿场就降罪于他?” “至于支持相鸣防守猴儿谷,又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决策!不要忘记现在的猴儿谷,还安全得很呢。” 李诚粟环视众人,尤其在李诚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即便妖兽大举进攻猴儿谷,事不可为,相鸣难道还能不让你们走吗?” 说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听说相鸣支援茅晶矿场时,带了一大批猎妖修士过去。如今他们从戴山返回,精疲力尽,我李家却因为觉得猴儿谷不值一守,便弃之不顾,这些人该怎么想?” “你们也清楚,猎妖修士并非什么好职业,哪怕这些人不埋怨李家,但身为散修的他们,一旦离开猴儿谷这个容身之所,便会如蒲公英般消散在蒲县。指望他们将来重返蒲阴山?不切实际!李家在猎妖公会以及这些猎妖修士身上投入的精力和成本,又如何考量?” 李家百余年间,仅出现过一位少家主。 那就是李诚粟! 尽管李诚粟没能当上家主,也没能如愿筑基。 但他的威望,却不亚于李诚康、李诚庚等人。 而且李诚粟也有族老的头衔。 他这番话说出,顿时引起长林房众人议论纷纷。 就连李谦雄的眉头,都紧紧锁住。 戴山发生兽潮,是一件不容忽视的大事! 但要说动摇李家根基,倒也不至于。 毕竟劫丹期的大妖,尚未现身。 或许胜意门,包括镇魂宗等戴山宗门短时间内无法驱赶、抵御兽潮。 但视蒲县为囊中之物的白露门,不可能任由妖兽乱来。 再不济,蒲县还有恒月门这个靠山呢。 区区兽潮,对于两府而言,不过是藓疥之疾。 如果放到整个恒国的斗争史来看,连提笔记载的资格都没有。 李谦雄并不担心兽潮会冲击到蒲县格局。 妖兽来得突然,且气势汹汹,恒国修士没有准备,才略显狼狈。 俗话说,扬长避短。 李相鸣此时放弃茅晶矿场,带领有生力量退往猴儿谷,在他看来是明智之举。 但守不守猴儿谷,他心中一直犹豫。 既然要退,那就退到当归山。 这是族老们的看法。 因为猴儿谷没有阵法,是不争的事实。 妖兽现在没有攻打猴儿谷,不代表以后不会。 李家强自在猴儿谷与妖兽厮杀,定然伤亡惨重。 原本他也有收缩力量、明哲保身、以观后变的念头,但李诚粟的话点醒了他。 李家在蒲阴山的利益,早就不仅仅是“猎妖”的资格。 得益于李相鸣过去的努力,李家在猴儿谷开设了许多产业,虽不如蒲水坊市的店铺收入可观,却也有不少赚头。 当然,根据李相鸣的说法,李家最应该重视的乃是能够与商人直接交互的蒲阴山会馆,以及与猎妖修士息息相关的猎妖公会。 与前者相比,他其实更在乎猎妖公会。 因为猎妖修士既能进山赚钱,也能杀人放火。 他之所以将李相鸣再度派往蒲阴山,就是希望为李家筹备更多的力量,以便应对秦家迫在眉睫的威胁。 从李相鸣率领上百名猎妖修士支援茅晶矿场的举措来看,这小子的工作卓有成效。 但如果李家这时候放弃猴儿谷,那些被拉拢的猎妖修士很快就会在兽潮的冲击下七零八落。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随着李相画、李诚粟先后发言,四房的人瞬间积极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力挺李相鸣驻守猴儿谷的请求。 大房、二房和三房的族老则吹胡子瞪眼,不断驳斥。 不消片刻,长林房彻底乱套了。 “够了!” 李谦雄大喝一声,用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扑面而来。 长林房渐渐安静,就连族老也不复激动。 沉吟片刻,李谦雄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相儒,你答复相鸣,说同意他守谷的要求。相裕也留在猴儿谷,但相仁和谦霄要回来。我会从守御堂、勤务院抽调十五名练气后期修士、三十五名练气中期修士,另有练气中期以上的各家附庸修士五十人,共计百人,由谦仕带队,相画为副手,过去支援猴儿谷,让他用好这股力量。” “是!” 李相儒面色凛然,拱手告退。 ——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小岚谷东北的一角,数十亩灵田整整齐齐。 田垄间,灵草随风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迟悠言蹲在田边,双手托腮,一双明亮的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悠言!” 一声温柔的呼唤传来,迟悠言立即睁开眼睛,起身挥了挥手:“唐姐姐,我在这里!” 唐雪雁早已看到她,莞尔一笑:“有这么困吗?” 迟悠言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险些误了唐姐姐的大事,还好刚才霜叶蚜没来。” 唐雪雁打量了几眼附近的灵草,随后轻轻摸了摸迟悠言的脑袋:“辛苦你了!” “唐姐姐,你怎么也学那些灵农,种起灵草了?” 迟悠言疑惑地问道。 唐雪雁略显沉默,片刻后才答道:“听说仙露兰有修复神魂的奇效,在修真界能卖上高价。反正闲来无事,种些也不妨。” “哦!” 迟悠言应了一声,但很快又说道:“可是我听四哥说,仙露兰的成活率很低,就连经验丰富的灵植师也常常感到棘手。而且仙露兰特别招惹虫害,今日防备草蠹蛾,明日提防霜叶蚜,很不容易呢!” “确实如此。” 唐雪雁俯身,一边检查脚下的仙露兰幼苗,一边轻声回道:“若不是有绿云洞的灵植师指点,我是不敢种的。这两天霜叶蚜出现的频率很高,我已经守了好几天,还好有你替我接一下班。” “能帮上唐姐姐的忙就好……” 迟悠言还欲继续闲聊,却瞥见一个半大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小清池?” 迟悠言连忙招手,询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徐清池先是向唐雪雁行了一礼,这才对着迟悠言腼腆地笑道:“我是过来道别的。” “道别?” 迟悠言的琼鼻微微皱起:“你要去哪?” “猴儿谷。” 徐清池没有隐瞒:“掌门发出召令,绿云洞弟子都要奔赴猴儿谷,好像是因为蒲阴山的妖兽发生动乱。” “你这么小也要过去?” 唐雪雁听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徐清池挠了挠头:“原本不用!副掌门还特意劝我,但我是掌门座下第一大弟子,别的师叔都过去与妖兽浴血奋战,唯独我躲在小岚谷,恐怕坠了师父的威名,所以我主动申请……” “荒唐!” 唐雪雁打断道,她还想多说几句,但想到徐清池是绿云洞弟子,而她却是个外人,一时间话语塞在喉中,说不出来。 倒是身旁的迟悠言抓住徐清池的手臂,急问道:“迟家呢?迟家也要去吗?” 徐清池稍加回忆,点了点头:“好像也要去,迟家主已经整顿好行装了。” “为什么不通知我?” 迟悠言不满地嘟哝了一句,想到脑海中印象已经略显模糊的李相鸣,她内心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冲动,索性匆匆离开灵田。 “迟姐姐!” 徐清池喊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脸色不由有些发白。 自己该不会说错什么了吧? 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唐雪雁。比起十分照顾他的迟姐姐,唐姐姐时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顿时有些尴尬地道:“唐姐姐,如果没事,那我回去了?” (本章完) 第446章 白狮游街 第446章 白狮游街 “副掌门,猴儿谷到底是什么地方?” 从小岚谷出发,徐清池好奇地向章敏询问道。 章敏稍加回忆,她陪同李相鸣寻访千钧草前,曾在猴儿谷短暂逗留过几天,对猴儿谷有所印象,于是轻声回道:“猴儿谷原本是李家在蒲阴山外的重要据点,你师父在那里经营多年,吸引了大量猎妖修士聚拢,如今的猴儿谷,与修真坊市其实也没多大差别。” “修真坊市?” 徐清池震惊,脑海里浮现出繁荣的蒲水坊市。 难怪师父要召集绿云洞弟子协防猴儿谷,如此重要之地,可不能平白给了妖兽。 他想了想,又问道:“师父在李家,是不是地位很高?” “嗯。” 章敏颔首:“你师父很擅长与人打交道,遍地都是朋友,在自家族人面前,自然也是如鱼得水。听说他曾担任李家外事堂的堂主,地位仅次于家主和族老,如今成就筑基,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徐清池闻言,脸上流露出羡慕之色。 一旁的殷丰笑着打趣道:“清池,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掌门这么厉害,你作为掌门座下唯一的弟子,可不能服输啊。” “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徐清池顿时激情澎湃,大声喝道。 殷丰等人听罢,皆忍俊不禁。 绿云洞历经衰败,如今多出一个年轻的火种,倒也平添几分活力。 这时候,章敏回过头,视线落在了一个忧郁的女子身上,“唐姑娘,猴儿谷面临妖兽威胁,很可能会有危险。我记得掌门和你有过协议,你只需驻守在小岚谷即可” 唐雪雁牵着聂荣的手掌,停下脚步,摇了摇头:“多谢章副掌门的好意,我找你们掌门有事,仅此而已。” 见她态度坚决,章敏遂不再多言。 夕阳几度变幻,光影交错间,一行人穿过连绵的山川与荒野,终于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崖前。 “这谷口倒是多了一道幻阵。” 章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向徐清池,叮嘱道:“这道幻阵虽然看上去并不复杂,但若无准备,也容易迷失其中。你初入宗门,尚未接触过幻术,入阵后要跟在我身边,听我指挥.” 话音未落,徐清池已经快走了好几步。 章敏大吃一惊,连忙追上去,这才发现徐清池走的步伐全都是正确的。 “清池,你怎么会懂阵步?” 章敏刚要说话,一旁的殷丰便匪夷所思地插话道。 绿云洞有完整的宗门传承,众弟子即便不修习幻术,也对基础的幻术知识有所了解,不至于入阵后手足无措。 唯有徐清池,刚刚入门,理应没机会学习这些才对。 “师父给过我一篇关于幻术的修行笔记。” 徐清池回过头,一脸兴奋:“这个幻阵在我看来,全都是破绽,这种感觉真好。” 章敏和殷丰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殷丰干笑了一声:“我以为你师父将你丢在小岚谷,是不管了的意思,原来私下也有传授你绝活。” 徐清池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回话。 章敏连忙剐了一眼殷丰,随后对着徐清池温柔地道:“你师父平日里忙碌,别说照顾你,连绿云洞也鲜少回来,你莫要放在心上。” 徐清池连连点头:“副掌门放心,我都晓得。跟随师父后,爷爷的病治好了,我的修为也晋升到练气二层,还学习了许多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本领。对比神风谷的生活,我已经很满意了。师父和绿云洞的大恩大德,我弟子没齿难忘。” 章敏揉了揉徐清池的脑袋。 一行人快速穿过幻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用木石堆砌而成的简陋城寨。 寨墙上人影绰绰,隐约传来喧闹之声。 “终于到了!” 徐清池人小精气足,哪怕脸上难掩疲惫之色,依旧第一个冲向谷口。 但他才走几步,城头上便传来一声厉喝:“来者何人?” 徐清池急忙抬头,正巧撞上一道凶神恶煞的目光。 他顿时一怵,停下脚步,转向章敏。 章敏皱起眉头,朗声道:“我听说猴儿谷乃开放之地,各地游商和猎妖修士均可自由进出,怎突然设置关卡,为难入谷之人?” 城头上的,是一个消瘦的独臂修士,他打量了一下绿云洞等人,冷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兽潮席卷戴山,蒲东人心惶惶,猴儿谷虽非什么绝密之地,却也在李堂主的带领下,自成一体,不容宵小之辈趁机捣乱。” “放肆!” 方仁奎勃然大怒,气势汹汹地踏前一步。 李相鸣可是绿云洞的掌门,与绿云洞弟子的关系不容置疑! 若是李家子弟摆脸色,他们或许还会顾及掌门的颜面,稍作隐忍。 可如今,猴儿谷的无名之辈,竟胆敢将绿云洞弟子拒之门外,甚至将他们打入“宵小之辈”,他焉能忍下这口恶气? 再联想到绿云洞此行本是前来支援猴儿谷,方仁奎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去好好教训一番眼前这个伤残的门房。 “方道友且慢,让我与他交涉。” 就在这时,唐雪雁从身后飞了出来,落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章敏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方仁奎的手臂,目光中略显责备:“你把事情闹大,掌门又该如何收场?盈月坊市的亏,还未吃够吗?” 听到盈月坊市,方仁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愤愤地甩了甩袖子,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唐姑娘?” 未等唐雪雁说话,城头上的林浩已经认出她来,诧异地问道:“你不是退出猎妖团了吗?” 唐雪雁在狂狮猎妖团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 数年前,她就有练气七层的修为,足以和团长吕茂相提并论,也曾为狂狮猎妖团立下赫赫战功。 如果她想的话,完全有可能在李家的支持下,夺取猎妖团的领导权。 这曾是团长忧心忡忡的大事。 然而,唐雪雁始终保持着清心寡欲的态度,除了参与猎妖活动,便是独自待在狭小的房间里,与迟来勇、纪时纶那两个不安分的家伙不是一路人。 哪怕狂狮猎妖团在戴山惨败,迟来勇的叛逆之心几乎摆在明面上。唐雪雁也未曾站队,反而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猎妖团。 在林浩眼中,唐雪雁本就是被李相鸣安排进来的外人,未能拉拢到她,也在情理之中。但唐雪雁的中立态度,却让狂狮猎妖团度过了数年安稳日子。 林浩对她颇有几分好感。 此刻见她再次现身猴儿谷,不由从城头飞下来,与她交谈。 “李堂主的人?” 林浩“哦”了一声,用怀疑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绿云洞弟子,特别在方仁奎脸上逗留片刻。 面对如此挑衅,方仁奎再也忍受不了。 毛敬则和罗长青齐齐伸手,这才压制住他。 见状,林浩傲然昂首,与唐雪雁闲聊了足足半刻钟,这才挥了挥手。 猴儿谷的大门缓缓打开。 —— “师父怎么让这样的人守谷啊!真是太气人了。” 离开城门,徐清池犹自忿忿不平。 方仁奎深有同感,朝着章敏发牢骚道:“你看!就连小清池都受不了。掌门肯定是被奸人蒙蔽,才用了这般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待我见到掌门后,定然向他检举.” “好了!” 章敏一脸无奈:“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如今猴儿谷面临兽潮威胁,胆敢驻足者,十不存一。无论那人品行如何低劣,能留下来帮掌门守谷,便是我们可以团结的力量,何须与他斤斤计较?” “是是是,你大度!” 方仁奎不满地嘟哝了一句,却也不再说些什么。 穿过谷口的小路,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谷中绿意盎然,一排排杨柳在整洁的鹅卵石小径旁茁壮生长,枝条随风轻摆,宛如翠绿的丝绦。 旁边的溪水清澈见底,数不清的鱼虾在水中追逐嬉戏,溅起阵阵水。 若不是耳边传来无休止的喧闹,绿云洞的弟子们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一处世外桃源。 “这里与外面的蛮荒之地,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殷丰不禁感慨道。 蒲县虽遍地都是山林草木,但大多处于原始状态,荒芜而杂乱。 像猴儿谷这样经过精心打理、充满生机的自然景观,千里之内也难寻第二处。 “人也比想象中的要多。” 章敏接了一句,目光闪过好奇。 按理来说,猴儿谷受到戴山兽潮的冲击,不会有多少人继续逗留在这里才对。 毕竟赚取灵石重要,保命更重要。 “副掌门,还有大家,快看!” 徐清池奔在前头,突然变得极为雀跃,不断地招手道。 章敏等人见状,只好跟上。 走了不远,一支敲锣打鼓的队伍迎面而来。 队伍中人数不少,为首之人骑着一头白色灵驹,看上去威风凛凛。在他身后,一个巨大的铁质囚笼被无顶马车托住,十余人分站在左右前后,夹住铁笼,严阵以待。 “苍月溟狮!” 章敏脱口而出。 “这是何物?” 徐清池立马好奇地问道。 其他绿云洞弟子,也都露出疑惑之色。 章敏只好解释道:“师父手里曾有一份没传下来的妖兽图鉴,此物只有我看过,其中记载了一种在月光下极为凶悍的妖兽,便是苍月溟狮!传说苍月溟狮成年后,便有融骨期的修为。如今看其体型,分明是已然成年!” 此话一出,徐清池等人顿时凛然,用谨慎的目光看向笼子里的一头白发狮妖。 猴儿谷竟让一头融骨期的妖修,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人围观? “这位仙子好见识!” 这时候,旁边一位二、三十岁的青年突然插话道:“这头狮妖确实叫做苍月溟狮,也有融骨初期的修为。” 章敏转身,客气地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青年也打量了一番章敏,脸上浮现绯红,低下头回道:“在下周苗,见过诸位道友。” “周道友对苍月溟狮颇有了解?” 章敏继续追问道。 周苗摇了摇头:“整个猴儿谷,也没有几个人知晓这头狮妖的跟脚,最后还是青羊观的道长认了出来,说是苍月溟狮。不过,我却知道苍月溟狮为何沦落到这般境地!” “哦?愿闻其详!” 章敏再次拱手。 佳人抬举,周苗似乎十分兴奋,脸色涨得通红,声情并茂地道:“此事还要从妖兽席卷戴山说起茅晶矿场被兽潮重重围困,李堂主得知消息,振臂一呼,数百名猎妖修士抵命相随。双方在茅晶矿场外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大战。此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原本猎妖修士寡不敌众,李堂主却大发神威,一指击败苍月溟狮,而后施展雷法和火法,斩落两头焚天暴猿,方圆百里的妖兽,见之无不胆寒,纷纷溃败,李堂主趁势掩杀,妖兽死伤惨重,茅晶矿场遂得以解围.” “前不久,李堂主班师回谷,每一位猎妖修士都赚得盆满钵满,而这头苍月溟狮,便是独属于李堂主的战利品要知道,无论是苍月溟狮,还是两头焚天暴猿,都是融骨期的大妖,李堂主一并除之,何等气魄?” 周苗滔滔不绝,对李相鸣的实力推崇至极。一旁的章敏和殷丰等人听得大眼瞪小眼。 掌门修为进展神速,完全不似初入筑基之辈,更兼悟性惊人,从师父手中继承三大绝学,击败融骨初期的苍月溟狮,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之事。 但一连对付三头融骨妖修,其中更是击毙两头,未免太夸张了些吧? 而且掌门根本就不会雷法! 就连李家闻名于世的火法,也鲜少使用。 章敏稍加思索,便心里有数。 这些话大概率是猎妖修士以讹传讹的夸大之词。 或者干脆就是李家为掌门造势的手段。 她遂出声打断道:“周道友,你说李堂主返回猴儿谷,如今他在何处?” “这个.” 周苗支支吾吾,好一会才交代道:“李堂主向来神出鬼没,凡有事情,亦是交代给金瞳、神风两大猎妖团。我们这些人,哪里得知他的行踪?不过,仙子若是想找他,可以去太白酒家打听一番,太白酒家的掌柜,乃是他们李家的自己人。” “多谢周道友!” 章敏又与他交谈几句,便找借口离开。 走在繁华的谷中心,徐清池紧紧抓住章敏的衣袖,一脸激动的道:“副掌门,师父果真以一敌三,击退兽潮?” “传言多有不实之处。” 章敏摇摇头,看了徐清池一眼,又道:“但你师父能擒下苍月溟狮,足以证明他的实力。走吧,我们去见你师父。” “是!” 徐清池异常兴奋,走起路来,都有些飘飘然。 不说是他,其余绿云洞弟子的心情,也都没有平息。 毛敬则苦笑着道:“掌门这招白狮游街,当真犀利,原本人心惶惶的猴儿谷,听到这些消息,士气提振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不止!” 方仁奎接过话:“你没听到吗?跟随掌门的猎妖修士全都满载而归,恐怕现在的猴儿谷,已经有不知道多少猎妖修士摩拳擦掌,等着一夜暴富了!” “难怪谷中还剩下这么多人!” “以掌门的手段,对付这些猎妖修士,简直手拿把掐。” (本章完) 第447章 赐筑基丹 第447章 赐筑基丹 太白酒家,明亮的雅室内杯盘狼藉,残酒映着斜阳。 李相仁起身依次与众人道别,最后转向李相鸣:“相鸣,我先带大伯回家,猴儿谷便交由你和相裕镇守了。” “大哥放心。” 李相鸣举杯一饮而尽。 自茅晶矿场撤离后,他立马着手布防猴儿谷的事宜。 为什么猴儿谷明明没有遭遇袭击,他却如此急迫? 因为戴山的兽潮规模超乎想象。 数十头融骨妖修齐齐出动,绝非小打小闹。 蒲阴山的妖兽,与戴山的胜意门,难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并没有。 妖兽之所以会率先袭击胜意门,不过是考虑到就近原则罢了。 不管胜意门能否守住,妖兽都不会停下脚步,无论是北边的镇魂宗,还是南边的猴儿谷,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相信,此时的蒲阴山内,已经风起云涌。 蒲阴山广袤无垠,妖兽如雨,按理说猴儿谷不可能在兽潮大势下保全自身。 但兽潮也分大小,如今戴山的兽潮有扩散之势,涌入戴山的融骨妖修数目极为夸张,足以说明此次妖兽首攻,或者总攻的方向,就是戴山。 既然妖兽将主要精力放在戴山,蒲阴山中段的猴儿谷方向,自然只有小兽潮了。 这也是他决心守谷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猴儿谷的猎妖修士虽然不少,但基本上都是一盘散沙,想要靠他们抵御兽潮,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必须得到李家的支持! 好在李谦雄与他想法一致,最终同意派出一支百人的修士队伍前来防守猴儿谷,但前提是李相仁和李谦霄必须返回家族。 李谦霄身受重伤,本就该回家族修养。 至于李相仁回去,也在情理之中。 目前李家相字辈的三位天骄,都在前线。 若他是家主,也会坐卧不安。 李相仁作为相字辈大哥,资质和修为皆为最高,让他留在家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送别李相仁,李相鸣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基本都是李家子弟,李相裕、李相风、李相霆以及李继虎等人都在。 此外,狂狮、恶狗和玄猫三位嫡系的猎妖团团长也在。 李相鸣的目光,最终落在龙洋身上,使了一个眼色。 龙洋微微皱眉,还是起身,跟随李相鸣离开酒席。 “你的伤势如何?” 路上,李相鸣关切地问道。 龙洋在茅晶矿场外,拼死困住小焚天暴猿,虽然他的法术,只奏效了几个呼吸,但对于修士来说,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做到很多事情了。 而且龙洋的水法,配合五雷符,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几乎是一击就将小焚天暴猿击垮,大大改善了战场的战况。 当然,龙洋自身也不好过。 不仅受到法术的反噬,还因为本命法器的破碎一度呕血不止。 时至今日,龙洋的伤势都还很严重,脸上没有丝毫血气。 “死不了。” 龙洋冷淡地回了一句。 李相鸣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这家伙有傲气,如今却沦为他的爪牙,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将龙洋带到自己的房间,李相鸣落座,把玩着桌上的茶碗,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龙洋终于按耐不住,出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相鸣缓缓抬头,将一个白玉瓷瓶推过去:“你在宝龙谷事件上,有过功劳,这些日子也为我带起了玄猫猎妖团,更兼在茅晶矿场外立下大功。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当初我承诺要给你一个筑基的机会,如今便遂了你愿。” 话音刚落,龙洋猛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白玉瓷瓶,送到自己眼前。 然而,在捏住瓷瓶的盖时,他突然犹豫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动作。 但最终,他还是一把扯掉盖。 丹香扑面而来! 龙洋的心情顿时激动,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丹药倒在手掌心,细细观摩。 “这是筑基丹?” 瞧了半天,龙洋也没瞧出端倪,不由皱起了眉头。 “当然。” 李相鸣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轻啜一口:“丹药的真假你无需质疑,我能筑基,亦依赖此丹。” 顿了顿,他站起身,轻微地叹息道:“两府的筑基丹方,据我所知便不在两掌之数,然而受限于材料的稀缺,无论哪种筑基丹,产量都极为有限。” “就拿白露门来说好了,他们珍藏的玉清白露丹,就是其中一种筑基丹。但据说此丹每三年只开一炉,一炉算它七八颗,分一半给恒月门,自家仅剩三四枚。即便白露门有所私藏,门下弟子一年最多也只有两枚筑基丹可以分配。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岂会拿玉清白露丹到坊市去卖?” “其他掌握筑基丹方的宗门,也好不到哪里去。最终导致市面上的筑基丹有价无市。就连我们这些小有积蓄的修真家族,想买也没有机会。” “你手中的筑基丹得来不易,我家尚有不少长辈望眼欲穿。如今我却将它赏赐给你,望你慎用此丹,一举功成。” 龙洋闻言,盯了一会李相鸣,又看向手中的丹药。 好半响,他吐了一口气,沉声道:“既然你信守承诺,我也不瞒你。我志不在蒲阴山,亦不在李家,此丹若到我手,不管我筑基与否,都不会再回来。” 此话一出,李相鸣放下茶碗的手臂顿时一滞。 龙洋手中的筑基丹,其实就是千钧丹。 他在奔赴茅晶矿场前,曾委托青羊道人照看猴儿谷。 但当时他忙于组织猎妖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和道长见上面。 等返回猴儿谷时,道长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错,道长闷声干大事,成功炼出了第二炉千钧丹,共成丹六枚。而李相鸣也顺利分到三枚。 千钧丹一直都是李相鸣心目中仅次于邪恶绿袍的秘密,他之所以反对李谦雄在筑基大典上对秦正逸出手,也是因为此丹的存在。 李家弱于秦家,是不争的事实。 彼时交战,虽能斩落秦正逸这位秦家天骄,却也让李家陷入无法自拔的战争泥潭。 延缓一两年,情况则大不相同。 他完全可以凭借千钧草和青羊道人这位经验丰富的炼丹师,产出足够多的千钧丹,甚至不用太多,只需要十枚,就能让李家的实力得到阶梯式的增长。 时间,是有利于李家的一方。 他没道理放弃这个优势! 如今青羊道人传来喜讯,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李相鸣甫一拿到三枚千钧丹,内心已经有了打算。 纵观李家修士中,正值壮年,修为也已经攀至练气大圆满的李谦仕,值得一枚筑基丹。 其实,李家一直都很重视李谦仕,也曾为他分配过一枚筑基丹,只可惜李谦仕第一次筑基时,没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不过李谦仕也很争气,境界掉落后,依旧重返大圆满境界,并且维持了数年之久。 只是有些机遇一旦错过,便再难回头。 李家不是不想继续支持李谦仕,而是有许多人,连分配第一枚筑基丹的机会都没有。 不患寡而患不均! 李家哪能将精力一味投注在李谦仕身上? 按照李家一贯的历史脉络,李谦仕要么凭借自己的能力成就筑基,焕发道途的第二春,当然,这个概率很小,要么就此沉沦,在不久的将来跌落至练气九层,成为李家一块坚固的基石。 如果功勋卓越的话,他或许能在年老后,成为一名德高望重的族老。 然而,别看族老掌握着家族的话语权,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又是道途无望的可怜人。 因为李家即便手握多余的筑基丹,也不会分配给族老。而是留下来,为年轻一代着想。 这是家族制度,与宗门制度最大的不同之处! 李相鸣跟李谦仕打过很多次交道,深知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对家族的忠诚和热血,所以这第一枚千钧丹,可以算是他对四房,对家族的回报! 第二枚千钧丹,则藏了一些他的私心。 他打算留给曹延菌,哪怕曹延菌现在距离练气九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至于最后一枚千钧丹,也早有了定数。 有功赏,有过罚! 这是李相鸣的原则。 龙洋在他身边,确实做了很多事情。 他从没想过要拿筑基丹诓骗龙洋。 之所以说这么多,其实是在打感情牌。 他心里已有预测,龙洋得到筑基丹后便会远走高飞。 而他现在面临兽潮威胁,自然希望龙洋能继续留下来助他,同时也有想法拉拢这位将来可能筑基的良才,来为李家效力。 但没想到,龙洋去意已决。 哪怕李相鸣再三劝说,都无济于事。 甚至龙洋还表露了即便不拿筑基丹,也要离开的态度。 李相鸣对此,惋惜不已。 他当然不可能将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只好和龙洋好聚好散,感慨道:“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勉强,祝你今后道途顺畅,若他日江湖相逢,能共饮一杯。” 龙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一下!” 李相鸣又叫住他:“你离开后,玄猫猎妖团当由谁统率?” 龙洋停下脚步,侧身答道:“玄猫猎妖团的成员,皆冲着我的名头而来,我若离开,人心涣散,不堪一用,你可将那些修为较高的好手,提前遣到其他猎妖团去。”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他麾下除了玄猫,还有金瞳、神风、赤焰、狂狮和恶狗五支猎妖团,其中金瞳猎妖团以压倒性的实力排名第一。 将玄猫合并到其他五支猎妖团,增强这些猎妖团的综合实力,倒也不是不行。 但玄猫猎妖团能短短几个月内,在蒲阴山闯下威名,并得到猎妖公会的认可,这在猴儿谷的猎妖修士眼中,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传奇。 就此将“玄猫”解散,未免可惜。 要知道,名气对于猎妖团来说,也是一大利器。 吕茂率领的狂狮猎妖团,一直以来,都不是蒲阴山最强大的猎妖团,可就因为他们的名气大,便在猎妖公会中如鱼得水。 就连收购妖兽材料的蒲阴山交易行,也十分优待他们。 见李相鸣不满,龙洋思索片刻,又道:“加入玄猫猎妖团的,基本都是打手,鲜少有独当一面的存在,你若想保留这个猎妖团,可以试着用胡其道。” “胡其道?” 李相鸣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却没有什么印象。 “一个昨天才加入玄猫的新人。” 龙洋挥了挥手,房间内呈现一道虚浮的幻影,继续道:“此人有练气七层修为,曾是某个猎妖团的团长,据说因为指挥不力,葬送了自己的猎妖团,之后便徘徊在猴儿谷附近,成为一名独狼,已有数年之久。” “据我所知,独狼都对他颇为推崇。我观其言行,确有几分领导的才能,带领一个三、五十人的猎妖团应该不成问题。” 李相鸣盯着房间的幻影,轻轻敲击了一下桌子,追问道:“你说他离开猎妖团数年,想来已经习惯了独狼的生活,怎会突然加入玄猫猎妖团?” 戴山兽潮的消息传来,猴儿谷一片混乱。 他命人将捕获到的苍月溟狮日夜巡街,大肆宣传自己在茅晶矿场的胜绩,又让麾下猎妖团将分到的妖兽材料拿出来吸人眼球。 如此种种,才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了猴儿谷的恐慌。 有人会想,李堂主带领区区百余人,就能击退万千妖兽,回来的时候人人手里都有堆迭如山的妖兽材料。 猴儿谷周围的猎妖修士加起来,何止数千? 只要这些人团结在李堂主身边,守住猴儿谷有甚难处? 一旦人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贪婪便会促使他们停下脚步。 毕竟进山一次,才杀几个妖兽? 所得的妖兽材料还要分给全团成员 不甘寂寞的人因此辗转反复。 当然,逃亡之人依旧不计其数。 有些人离开蒲阴山之际,还要在猴儿谷浑水摸鱼,也闹出了不少风波。 胡其道好端端地,突然要加入猎妖团,还要在这个节骨眼,李相鸣心里自然不会没有顾虑。 “那我不知道,这应该是你要操心的事情。” 龙洋淡淡地回道。 他自己对猎妖团都不忠诚,又岂会要求属下忠诚? 对他来说,只要有人能用就行。 事实上,他先前说的话并没有托大。 玄猫猎妖团的成员,基本都是冲着他练气大圆满这个名头而来的。 跟在他身边,能以最小的伤亡,得到合理的收益。 那些老油条这才一窝蜂钻进玄猫猎妖团。 如果他离开,玄猫猎妖团也会跟着垮塌。 哪怕李相鸣扶植了一个新团长上来,但只要这个人的修为不够,依旧很难让玄猫猎妖团留住那些好手。 李相鸣对此,亦有猜测,他揉了揉眉心,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本章完) 第448章 战术 第448章 战术 送别龙洋,李相鸣马不停蹄地赶往青云居,会见绿云洞弟子。 事实上,他在绿云洞投入的精力不算多。 顶多是给他们安排了小岚谷这处容身之所。 但绿云洞弟子,却意外地信服他这个便宜掌门,当初在宝龙谷,哪怕是反对过他的方仁奎,也没有故意拖后腿。 如今更是在接到他的召令后,短短数日便赶到了猴儿谷,比李家的援军更快一步,让他着实有些惊讶。 看来自己提拔章敏坐上副掌门的位置,是正确的。 章敏帮助绿云仙子经营门派多年,不说手段老练,也有几分章程,能将衰败的绿云洞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且章敏的威望足够高,能压住方仁奎等刺头。 更难得的是,他这位师姐没有野心。 或许在章敏眼中,自己一直都是绿云洞的救世主。 无论是为师报仇,还是夺回昔日灵脉,绿云洞都依赖他这个新掌门! 这种特殊的关系,让他即便对绿云洞撒手不管,也依旧拥有足够的威望。 然而,假设领导绿云洞的不是章敏,而是毛敬则,又或者是方仁奎,那么绿云洞弟子绝对不会如此重视他的命令。 想到这些,李相鸣内心敲醒警钟。 人心思变,有的人的确愿意为师门付出一生心血,但更多的人在乎自己的利益,自己就算将绿云洞弟子带到蒲县,也不意味着彻底收服他们。 掌门这个名头,对章敏有用,但对方仁奎,甚至殷丰都未必奏效。 他与绿云洞之间,还需缔结更为牢固的利益关系。 思考间,李相鸣加快脚步。 若不是忙着送别李相仁,他早就该过来了。 —— 青云居作为太白酒家的主门面,自然比月影轩和玉钩阁更加气派。 在这里,五层楼阁拔地而起,三层飞檐如同展翅巨鹏,朱漆立柱需三人合抱,青石阶共二十七级,每级都比玉钩阁的台阶高半掌。 不过李相鸣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从后门直上三楼。 根据他的规划,太白酒家目前的业务分为两个板块,首当其冲的便是以经营三家门面为主的酒肉生意,但在太白酒家的大后方,还铺设了数以百计的洞府。 出租或者出售洞府,也是太白酒家重要的收益来源。 李相鸣以及一众李家子弟,平日里都住在僻静的洞府区。 少数特殊的洞府可以直达青云居。 “师父?” 绿云洞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徐清池甫一见到李相鸣,便激动地大喊一声,扑了过来。 “清池?” 李相鸣呆了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徐清池。 徐清池的修为不过练气一层,咦? 已经练气二层了? 但即便是练气二层,也不可能在兽潮面前有什么作为。 反倒是人手紧缺的他,还要派人保护徐清池。 霎时间,李相鸣的脸色沉了下来。 徐清池很快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不由偷瞄了一眼副掌门等人,却发现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显然是有些被吓到了。 坏了! 徐清池闪过不妙的念头,急忙抓住李相鸣的衣袖:“师父,是弟子要求来的,副掌门原本不让我过来” “原本?” 李相鸣皱起的眉头更深了。 这时候,毛敬则小心翼翼地道了句:“章师妹确实屡次拒绝清池,但掌门您的召令,提到全体绿云洞弟子都要赶赴猴儿谷.” 听到这里,李相鸣神情一滞。 感情还是他的问题,他在忙碌之余,竟忘记了绿云洞还有徐清池这小子。 揉了揉眉心,李相鸣挥手示意徐清池先去一旁休息。 自己则掏出一沓猴儿谷的地形图,铺在桌子上,沉声说道:“都过来看看吧。蒲阴山的猎妖修士修为普遍不高,你们作为守谷的中坚力量,不仅要上阵杀妖,还需懂得战略战术。” 此话一出,绿云洞弟子纷纷围了上来,目光聚焦在地图上。 “两寨两堡?” “碗底战术?” “主动诱敌?” 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据点、线路以及细小的说明,弟子们低声议论,神情认真。 毕竟,他们来猴儿谷可不是为了度假。 面对汹涌的兽潮,稍有不慎便可能丧命。 过了片刻,毛敬则率先提出质疑:“掌门,兽潮势大,数以十万计的妖兽横冲直撞。我们守谷的修士本就不多,为何还要分兵?” 李相鸣准备的图纸足有十余张,每一张都详细制定了不同的战术。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战术,都包含了分兵的计划。 当然,图中并非盲目分兵,而是将兵力分配在两个城寨和两个堡垒上,呈弯月状抵御兽潮。 李相鸣解释道:“猴儿谷地势不够险要,又没有阵法护持。若在这里与妖兽正面厮杀,伤亡未免太大。” 说到这里,他点了点地图上的某处,继续说道:“此处名为金鳞坡,易守难攻,距离猴儿谷也不算远。我打算在这里修建一座坚固的城寨。若妖兽来袭,便将它们引到这里,尽量避免在猴儿谷交战。” 毛敬则闻言,沉吟不语。 一旁的殷丰紧跟着问道:“那两个堡垒又有何作用?” “充当哨塔。” 李相鸣的声音略显低沉:“此番守谷,并非是要不惜一切代价。若兽潮当真不可抵挡,哨塔会传回情报,我们暂避锋芒即可。但如果兽潮的规模在我们能够接受的范围,便要执行'碗底战术',诱敌深入。” “一旦妖兽抵达猴儿谷和金鳞坡这两处要地,矗立在外的两座堡垒便要关好大门,让妖兽有来无回。” 殷丰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掌门杀心如此之重,竟想要全歼兽潮. 李相鸣瞥了一眼殷丰,心里大概清楚这小子在想些什么。 自己还真不是为了要杀死多少妖兽。 妖兽的性命,哪能跟人类比? 以蒲阴山的妖兽基数,可能一觉醒来,里面就已经滋生了万千妖兽。 当然,人族的繁殖能力也不差。 若论恒国百姓的数量,比起南滨妖族那是不遑多让。 然而,凡人再多、被训练得再精锐,也不可能在布满瘴气的南滨妖土里横行。 妖兽却没有这个顾虑。 它们能够栖息在妖土,自然就能在人族的疆域休养生息。 所以,只要受到召唤,哪怕是毛都没长齐的野兽,也会跟着兽潮蠢蠢欲动。 别看野兽战力羸弱,练气修士随意出手,就能轰杀一片。 但每次兽潮,对人类领土造成重大破坏的,恰恰是这些野兽。 无他,量变产生质变。 当年蒲水之战中,由于恒国修士是主动进攻的一方,没有阵法庇护,在野兽面前力竭而死的修士,不计其数。 总之,这些野兽死了一茬又一茬,跟它们比战损,没有任何意义。 就连同级别的妖修,也不如自家修士一根毛。 如果可以的话,李相鸣只想守住猴儿谷。 歼灭兽潮一事,他压根就不想干。 但形势所迫,他又不得不干。 因为李家修士宝贵,守谷需要海量的猎妖修士协助,而这些猎妖修士不会平白帮他干活,他必须要拿出足够的利益,来诱惑他们。 利益从哪里来? 李相鸣苦思冥想。 让他拿自己的积蓄给猎妖修士,他是不愿的。 李家也不肯为了一个猴儿谷,付出上万甚至数万块灵石。 最终还是了慎法师给李相鸣出了一个主意。 那就是以战养战! 妖兽的尸体,并非一文不值。 让猎妖修士守谷杀妖,再以妖兽身上的材料赏赐给猎妖修士,就能形成闭环。 所以,他不仅要守住猴儿谷,还要打出一场很漂亮的歼灭战,如此才能稳住人心,也保全自己的威望。 这些深层次的考虑,李相鸣不打算对绿云洞弟子坦白,只淡淡地道:“妖兽愚笨,但并非没有智慧,只要我们在金鳞坡赢上几阵,它们便会知道痛了,猴儿谷也能更加安全。” 殷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皱眉道:“两寨作为主力,各有一部分修士,能否守住尚且不说。两堡孤悬在外,驻守的修士也有限,会不会遭遇妖兽的重点围攻?” 所谓的碗底战术,其实就是口袋阵。 将妖兽引进来,关门打狗自然是好。 然而,妖兽不按计划行事,在袋口就疯狂攻击两堡,这又该当如何? “你担心的不无道理。” 李相鸣目光落在两堡的方位,面色慎重:“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不能预测妖兽的举动,为了两堡修士的安全着想,我会在堡垒底下修建四通八达的地道,为他们逃生提供机会,也会将两寨两堡的地道串联在一起,以便快速支援。” “地道?” 殷丰吃了一惊,其余绿云洞弟子也都纷纷叫好。 地道在对付人类阵营可能并不好使,因为这玩意在战争史上被验证过太多次了,多到是个人都能想到这个手段。 但妖兽的智力有限,它们攻打茅晶矿场,就真的死磕阵法,而不会转换其他思路。 同理,它们要进犯猴儿谷,也大概率一窝蜂涌过来。 在猴儿谷以及其他据点修建地道,不仅能根据战况及时调整兵力,也为不得已撤退之时,留有余地。 见李相鸣对答如流,显然是对守谷之事做了充足的准备。 绿云洞弟子纷纷有了信心,不断地建言出策。 就连闷葫芦的罗长青,也开了口:“哨探尤为重要,最好派一些对妖兽有足够了解之人提前侦查妖兽的跟脚,我听说不少土妖都能潜入地下” 话音未落,与他不对付的方仁奎当即哼声道:“若真如此,当以雷霆手段除之。” “这是自然,但防范于未然更重要。” 罗长青皱了皱眉头:“依我看,还需要安排少许修士驻守地道,以防不测。” 李相鸣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 见状,方仁奎顿时急了,脑袋一转,脱口而出:“可否购置些弓弩法器,对付天上的飞禽妖兽?” “有道理。” 短短片刻,房间内已经热火朝天。 李相鸣从中收录了一些有用的建议,嘴角渐渐露出微笑。 绿云洞士气可用,尚未抵达的李家修士,想来也不会让他失望。 加上金瞳、神风等六个已经随他一战的猎妖团,他便有差不多五百人可以驱使。 要知道,这是五百名修士,而不是凡人士卒。 哪怕不依赖其他猎妖修士,他面对诸如茅晶矿场那般规模的兽潮,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手中筹码多多益善。 他还需费心拉拢更多的猎妖修士。 毕竟挖地道也需要足够的人手不是吗? 另一边的徐清池,见自己插不上话,急得抓耳挠腮。 好不容易等声音平淡了些,他立马凑到李相鸣面前,腆着脸道:“师父,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李相鸣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呼在他的头上:“你小子能干啥?等我忙完,送你到青羊观,你给我好好待着。” “啊?” 徐清池大失所望,却不敢反驳李相鸣。 只好懦懦地点了点头,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你们好好休息!” 聊了半天,李相鸣彻底将绿云洞的士气提振起来,遂站起身,打算离开。 临走前他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面上:“猴儿谷灵气不如小岚谷浓郁,这些灵石你们各自分了,别耽误了修炼。” “这个.” 众弟子都没有动弹。 章敏犹豫了片刻,看向李相鸣,在得到应允的眼神后,这才拆开布袋,里面堆迭的灵石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好多灵石!” 徐清池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其余人的眼底也都变得火热。 钱帛动人心! 李相鸣并不意外他们的反应。 这里足足有五百块灵石,绿云洞弟子,算上徐清池,也仅有十一人罢了。 就算章敏平分,每个人也至少分到四、五十块灵石。 要知道,绿云洞弟子此前,可都是穷得叮当响。 有多少人已经许久没用过灵石修炼了。 “多谢掌门!” 章敏深呼吸了一口气。 此前李相鸣已经给了她一千块灵石。 但这些灵石,是留给宗门建设的。 还要预留一部分置换成丹药,维持众弟子基础的修炼。 为了节约开支,这大半年来,绿云洞弟子人人都没有俸禄,还要无偿地完成各种任务。 尽管没人当面向她表露不满,但她心里的压力根本不足为外人道也。 她甚至每天睡觉醒来,都要数一遍绿云洞弟子的人数,生怕谁受不了直接跑路,自己因此愧对掌门的信任。 如今掌门赠予的五百块灵石,无疑能大大缓解绿云洞“压抑”的氛围。 至少方仁奎应该不会拿牛马来隐喻自己了。 就连她这位副掌门,也能当得更有信心。 没错,掌门有权,有修为,还有钱,这难道不是宗门的底气吗? 李相鸣不知道章敏的想法,让他拿五百块灵石去收买十名猎妖修士,他是万万不肯的,但要是用来笼络知根知底的绿云洞弟子,却并不惋惜。 绿云洞弟子人数虽少,但除开徐清池,每一个都是练气后期修士。更有章敏、毛敬则、方仁奎和罗长青这些实力出众的练气九层修士。 此番抵御兽潮,他们可是实打实的主力。 “章师姐,辛苦你了。” 李相鸣拍了拍章敏柔弱的肩膀,转身走出房门。 没走几步,一个眉目清冷的女子突然从转角出现。 (本章完) 第449章 心魔 第449章 心魔 “唐姑娘,你也来了?” 李相鸣诧异地问道。 按理说,唐雪雁的任务本该是留守小岚谷,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关于聂荣的事情。” 唐雪雁捏了捏拳头,沉声道,“聂荣的状态每况愈下,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李相鸣皱起眉头,心神随即沉入识海,果然感应到一股微妙的联系在附近。 唐雪雁竟然把聂荣带来了! “让聂荣过来见我。” 李相鸣吩咐了一句。 唐雪雁转身,不一会儿便带着聂荣回来了。 聂荣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脸庞毫无表情,双眼无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然而,若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他,也绝不会轻易联想到他是一具傀儡。 “境界又跌落了。” 李相鸣心中叹息。 作为聂荣的主人,他自然清楚这具人傀如今的处境。 离开甄夫人后,短短两三年间,聂荣的修为便从练气九层跌落至练气八层,如今更是只剩下练气七层巅峰的法力。 唐雪雁的目光中满是哀伤:“不仅仅是修为倒退,我多次测试过他,就连反应力和理解力也有所减弱。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 李相鸣无言以对。 连死物打造的法器都需要日日祭炼,否则威能便会大不如前,何况是能言能动的人傀? 这种精密的傀儡,本就需费更多心思去保养,但他却鲜少关注聂荣,反而一直将其“放养”在外面。 久而久之,聂荣的状态自然下滑得厉害。 更有甚者,李相鸣都没发现聂荣进入猴儿谷。 因为距离他第一次给聂荣烙印神识印记,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神识印记变得微乎其微。 而李相鸣之所以不加深印记,是因为他曾许诺过要将聂荣送给唐雪雁。 傀儡和法器其实很相似,如果他屡次强化与聂荣的联系,聂荣便会对他的神识和法力记忆深刻,后来者想要驱赶这份记忆,必须费海量的时间。 相较之下,唐雪雁对“师哥”倒是关怀备至。 然而,聂荣真正需要的是傀儡师的手段,而非日常的嘘寒问暖。 唐雪雁的种种努力,终究是徒劳无功。 如今她来找自己,想必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若再不管不顾,就连傻子都能看出,聂荣极有可能在十年、二十年后沦为一具毫无意识的人型傀儡,而且还是修为跌到谷底的垃圾货。 思索片刻,李相鸣缓缓说道:“我可以请人看看他的情况,不过报酬嘛……” “我帮你守谷。” 李相鸣话还未说完,唐雪雁便主动打断道。 显然她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守谷就算了。” 李相鸣略显无奈。 在唐雪雁心中,他这位“大地主”极尽剥削之能的形象,估计早已根深蒂固。 然而站在他的立场,又怎能放过眼前这位练气后期的战力? 彼时多一人,便能在兽潮面前挽回一分劣势。 将心中杂念抛诸脑后,李相鸣继续说道:“你帮我照看猴儿谷至猿门镇这段道路。若遇到大股妖兽,无需交战,回来告诉我即可。” “哦。” 唐雪雁并不觉得这个任务比守谷轻松。 虽然她干的是哨探的活,无需上阵杀敌,但她孤身一人,若真的遇到兽潮,未必能跑得过那些飞禽妖兽。 然而,她并未拒绝。 一码归一码,她救不了聂荣,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李相鸣。 即便为此付出代价,也心甘情愿。 毕竟,她已经失去得够多了。 侧了侧头,唐雪雁看着“师哥”灰白的脸庞,突然心力交瘁。 或许,死在战场上,也是一种解脱?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北寒门。 师父和师哥牵着她的手,走在银装素裹的山间。 忽然,师哥大步向前,采下一朵雪芝,回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师妹,你看师哥的运气如何?” 唐雪雁正欲回答,眼前的场景骤然破碎。 滔天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甄夫人那猖狂刺耳的笑声在耳边不断回荡,仿佛无数根尖针刺入她的脑海。 “不……不要!” 唐雪雁浑身颤抖,猛然抬头,满脸泪水,唯独眼珠一片赤红。她的声音嘶哑而绝望,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死……都给我去死!” 话音刚落,她已拔出腰间软剑,剑光如电,直直刺向李相鸣。 “锵!” 李相鸣屈指一弹,软剑被弹飞,连带着唐雪雁也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四周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绿云洞弟子纷纷涌出来,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章师伯,唐唐姐姐她怎么了?” 徐清池紧张兮兮地拉着章敏的裙角。 章敏也有些失措,从现场的站位和法力痕迹来看,唐雪雁分明是在刺杀李相鸣。 可唐雪雁不过是个练气后期修士,又怎能伤得了李相鸣? 而且,唐雪雁不是李相鸣的部下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唐雪雁正是奉了李相鸣的命令,才留驻在小岚谷,庇护迟家。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她才在唐雪雁透露想要种植仙露兰时,答应给予指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掌门的脾气可不好! 章敏心中一紧,连忙捂住徐清池的眼睛, “掌门!” 殷丰凑了上前,低声问道:“唐姑娘这是?” 李相鸣没搭理殷丰,此刻他内心也有些凌乱。 唐雪雁显然是被心魔迷失了心智,才突然对他出手。 但这心魔是怎么来的? 是修行出了岔子,还是自己安排的任务太过艰巨,让唐雪雁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想了好一会,李相鸣也不明所以。 但不管什么原因,唐雪雁的精神已经达到极限,不再适合当哨探了。 叹息一声,李相鸣挥了挥手,道:“带她下去休息吧。” “是!” 殷丰领命,与徐清池上前,将已然昏迷的唐雪雁扶下去。 目送他们的背影,李相鸣又将目光放在了聂荣身上。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此刻的聂荣,有几分甄夫人的模样。 —— 回到洞府区,宴席已然接近尾声。 李相仁等人早早就离开了,倒是李继虎等年轻的李家子弟,仍未尽兴,甚至玩起了百盛坊新推出的赌具——麻将! 李相鸣扫了几眼,并未劝阻。 今日的宴席,既是为李相仁举办的践行宴,也是众人在茅晶矿场取得大捷的庆功宴。 相比这里,外面挤满了六支猎妖团成员的月影轩和玉钩阁,那才叫一个热闹。 而他恰恰需要这一份热闹来驱散猴儿谷的恐慌情绪。 “李堂主!” 这时,迟来勇小步快趋,走了过来。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问道:“何事?” “迟家修士也到了。” 迟来勇低声回道。 “都接待好了吗?” 李相鸣并不太想去见他们。 迟家修士修为普遍低下,让他们过来,也只是干些后勤的活儿,比如挖地道。 这些人由迟来勇这位前家主接待,已经足够了。 “都安顿好了,只是……” 迟来勇的语气流露出一丝不安。 李相鸣本就烦躁,当即不满地道:“又怎么了?” “这个……” 迟来勇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答道:“是悠言,她也来了。” 迟悠言? 李相鸣愣了一下,旋即怒意上涌。 徐清池给他添乱也就罢了,迟悠言也过来凑热闹。 不知道的还以为猴儿谷没有面临兽潮威胁,反而是挖出了金山银山呢。 看着李相鸣阴沉的表情,迟来勇苦笑着解释道:“悠言是偷偷跑过来的,比迟家修士更快一步。若不是她主动来找我,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让她过来见我。” 李相鸣重重地哼了一声。 “是!” 迟来勇不敢怠慢,连忙退下。 仅仅片刻,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妆容精致的少女靠了过来,她瓷白的肌肤隐现碎金莹光,杏仁眼弯起时沁着清甜笑意,看上去十分明媚。 “李大哥!” 迟悠言惊喜地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雀跃。 但李相鸣面无表情,以至于她激动的脚步稍作停滞。 “我不是让你留在一元峰好好钻研丹道吗?”李相鸣出声,打破尴尬的局面。 听到这声淡淡的责备,迟悠言反而不怕了,快步上前,笑靥如地道:“我想帮你。” “帮我什么?”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 迟悠言立马回道:“帮你打妖兽,我都听说了”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修为?” 李相鸣嗤笑一声,顿时引来迟悠言的不满,她挥舞着自己粉嫩的拳头,大声地道:“别小看我,我也是很努力修炼的!” 李相鸣静静地看着她,这妮子愈发亭亭玉立了,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她,自己的怒火都会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就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温柔起来。 “走吧,我送你去青羊观。” “青羊观?” 迟悠言愣了一下,连连摇头:“我不想去,我想留下来帮你。” “你就不想见见你的师父?” 李相鸣淡淡地问道。 迟悠言脑海里闪过青羊道人和蔼可亲的模样,顿时犹豫了。 李相鸣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你是炼丹师,如果战场需要炼丹师上阵杀敌,这场战役注定就是失败的,何苦费心费力?留在青羊观,为前线的猎妖修士炼制疗伤丹药,才是你对我、对迟家最好的帮助。” 闻言,迟悠言终于不再坚持,如同一只乖巧的兔子,紧紧跟在李相鸣身边。 —— “迟姐姐,你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小岚谷,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没想到你也跟着我们来到了猴儿谷。” 徐清池骑在一匹高大的青灰色骏马上,好奇地看向身边的迟悠言。 迟悠言听到这些话,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反驳道:“你一个小屁孩都想着去抵御兽潮,我怎么就不能来呢?” “那倒是。” 徐清池摸了摸脑袋,又用力揉搓,小声地道:“哪曾想师父嫌我们修为太低,非要安排我们到什么青羊观去。对了,青羊观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提到青羊观,迟悠言正了正神色,认真地回答道:“青羊观是我师父青羊道人创立的,是一个正统的道家门派。因为我师父擅长炼丹和剑法,所以青羊观也以这两样技艺闻名。” “炼丹门派?” 徐清池的脸上更加好奇。 他记得章师伯说过,丹道乃是传统修真四艺之首。 炼丹师在修真界很吃香,哪怕修为低些,也往往不会受到欺压。 而且,炼丹师还是一个能赚大钱的职业。 他所在的绿云洞,正拮据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迟姐姐,你们青羊观到底有几位炼丹师呀?” “这个嘛……” 迟悠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严格意义上来说,青羊观的弟子都研习丹道,也都算得上是炼丹师。如果算上我的话,共有六名炼丹师。” “六名炼丹师?” 徐清池大吃一惊。 迟悠言轻轻敲了一下徐清池的脑袋,提醒道:“炼丹师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随意炼制出一枚不入流的化瘀丹,就能自称炼丹师。可这些人未必能炼出辟谷丹。而黄芽丹的炼制难度,比辟谷丹又高出十倍……在真正的丹道中,黄芽丹也仅仅是入门罢了。” “总之,即便成为炼丹师,也未必能在丹道上走得远。若我没有得到青羊师父的指点,这辈子也就只能炼制诸如辟谷丹这样的丹药,哪里谈得上赚大钱?” 徐清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紧跟着问道:“那迟姐姐现在能炼制黄芽丹了吗?” 迟悠言顿时一滞,小声地答道:“能炼,但成功率不高。” “哦,看来迟姐姐还没有得到青羊道长的真传。” 徐清池并未注意到迟悠言的脸色变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迟悠言撇了撇嘴:“我才跟师父多久?按照师父的话,观中也唯有思嫣师姐得到了他的三分真传。” “思嫣!”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突然传来。 走在前面的李相鸣猛地勒住脚下的火麟驹,马蹄高高扬起,发出一阵嘶鸣。 火麟驹是上青原洛家独有的灵宠。 虽然它们没有修为,但基本上都是吸食灵气长大的半妖之躯,身强体壮,奔疾如风,耐力也相当可观,称得上是优秀的骑宠。 李家数次想从洛家手里引进火麟驹,都遭到拒绝。 然而,逢年过节,洛家对李家这位蒲东霸主还是要给三分薄面,总会送上不少贺礼,其中就包括阉割过的火麟驹。 十余年来,李家积攒的火麟驹已经达到两掌之数。 甚至在李相鸣与曹延菌成婚时,洛家还特意赠送了一匹纯血的火麟驹,被李家圈养在十方谷。 昨日,当归山派人来到猴儿谷,传达李家同意防守猴儿谷的命令时,也顺便带来了六匹健壮的火麟驹。 李相鸣自然不会浪费这些好马,此次送徐清池、迟悠言前往青羊观,便牵来了三匹。 (本章完) 第450章 疗伤丹药订单 第450章 疗伤丹药订单 李相鸣甫一到青羊观,就听到了道长那浑厚的嗓音。 不过,比嗓音更快一步吸引他注意力的,却是两道动作敏捷的影子,尤其是前面那道,直冲冲地往他这边撞过来。 “木木?” 李相鸣诧异地喊了一声。 南宫木的心神原本一直在身后,此刻听到呼唤,顿时回过头,露出惊喜的表情:“姐夫救我!”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在李相鸣面前猛地刹住,两只小手紧紧抱着李相鸣的大腿,可怜巴巴地说:“青羊观杀人啦!” “南宫木你再敢胡诌!” 另一道清脆干净的声音响起。 李相鸣放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绢纱道袍的少女,手提三尺青锋,杀气腾腾地追了过来。 那少女脸色羞恼,两侧的脸颊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泛红,几缕汗湿的鬓发贴在耳畔,更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整个人如同一株带刺的蕙兰,清丽中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 “思嫣?” 李相鸣认出她来,也喊了一句。 这个昔日被牤教妖人险些拐卖的女娃已经彻底长开,倒让他生出少许物是人非的感慨。 孙思嫣见到李相鸣,气势骤然一弱,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李李堂主?” 这小妮子好像一直以来都很怕自己! 李相鸣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他有这么吓人吗? 很快,他回过神,打量着两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姐夫,思嫣姐要杀我!” 南宫木双手牵着火麟驹的缰绳,一副要李相鸣为他做主的模样。 “恶人先告状!” 孙思嫣气急,指着南宫木呵斥道:“明明是你先偷吃我师父的火元丹。” “那咋了?” 南宫木不服气地道:“不就是一枚丹药吗?让我师父赔给你师父不就好了?” “你” 孙思嫣拳头攥得通红。 这时,青羊观的朱漆门内踏出几个身影,为首那人身穿短衣,一身腱子肉,骂骂咧咧地道:“臭小子!你自己做的孽,凭什么要老子承担?依我看,不如让孙丫头一剑戳死你罢了。” “师父!” 南宫木顿时跳脚了:“你怎么帮外人说话,我可是你的宝贝徒弟!” “有你这样的弟子,我老脸都丢尽了!” 张璨吹胡子瞪眼,一旁的谢道人幸灾乐祸地笑道:“木木,你这下可闯大祸了,这火元丹非同寻常,你师父也赔不起。” “无妨,只是一枚丹药而已,就当是送给南宫小友的见面礼了。” 青羊道人态度十分温和,看不出丝毫生气的模样,一边说还一边朝着孙思嫣招了招手:“嫣儿,还不回来?” “师父……” 孙思嫣面色犹豫,终究还是回到青羊道人身边。 “师父!” 孙思嫣前脚刚走,迟悠言便下了马,朝着青羊道人拜道。 “悠言?” 青羊道人吃了一惊,连忙喊道:“快快过来。” 迟悠言欢喜得飞奔了过去。 李相鸣也跟着下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张璨、谢道人和赶尸匠三人。 难怪南宫木会出现在青羊观,敢情五散门来了一大半。 张璨三人见到李相鸣,更加吃惊,脸上还浮现出些许尴尬之色。 前几日,五散门突然收到李家发出的召令,说要征召五散门弟子前往猴儿谷抵御兽潮。 这不是开玩笑吗? 来婆婆作为代门主,果断拒绝。 谁料李家修士,以收回鸡鸣山为威胁,逼迫五散门就范。 负责对外事务的和尚无奈,与李家修士据理力争,最终还是不得不答应收下召令,派出三位散人,以及一个抢着要来的南宫木。 一行四人从鸡鸣山出发,很快就赶到了猴儿谷。 但他们又不想立马为李家效力,索性借着昔日与青羊道人的交情,躲进了青羊观。 谁曾想,李相鸣会突然造访青羊观? 虽然十分尴尬,但此刻三人也不敢怠慢,纷纷对着李相鸣行礼:“不想李堂主在此,我等见过李堂主。” “你们倒是好闲情。” 李相鸣轻轻哼了一声。 以他的阅历,见到张璨等人的第一时间,便将事情猜到了七七八八。 五散门奉李家为宗主,本就是他一手缔造的。 这个门派虽小,却拥有足足五位练气九层修士,其实力哪怕放在李家一众附庸中,都排得上号,李谦雄要征召附庸修士,得失心疯才会忽略他们。 当然,这几个人偷奸耍滑,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生气。 趋利避害人性也。 别说五散门,李家旗下所有被征过来的附庸修士,有哪个是真正想上战场的? 身不由己罢了。 李相鸣没搭理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五散门最终还要跟他到猴儿谷去。 甚至,这三个人被他撞见后,连一时也躲不了。 “道长!” 迟悠言和青羊道人叙过旧后,李相鸣上前施礼。 青羊道人回赠一礼,好奇地问道:“猴儿谷的布防做好了吗?” 他是知道李相鸣近日有多忙碌的。 就连交付千钧丹如此重要的事宜,双方也只是匆匆聊了几句罢了。 李相鸣摇了摇头:“还差得远呢,不过神风猎妖团在四周探哨,暂时也还没发现大股妖兽往猴儿谷进犯的迹象。我这次过来,是希望道长能稍微照顾一下悠言和清池。” 青羊道人目光放在徐清池上。 迟悠言本就是他的弟子,待在青羊观名正言顺,倒是眼前这个孩子面生得紧,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跟脚? “这是我的弟子,姓徐,名清池。” 李相鸣仿佛看出青羊道人的疑惑,淡淡地介绍道。 “你的弟子?” 这下青羊道人真的震惊了。 旁边的几位散人,也都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李相鸣何人? 李家这一代的天骄,天赋绝纶,不到三十岁就成功筑基。 试问在场包括青羊道人在内,哪个不羡慕? 不仅如此,李相鸣在李家还身居高位。 李家又是这一带的霸主。 可以说,李相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样道途顺畅、地位斐然的人,竟然收徒了? 难不成是什么天纵之才? 张璨心中凛然,反复端详着徐清池。 徐清池看上去也有十二、三岁了,这个年龄对于凡人来说,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可对于天赋异禀的修士而言,已经足够崭露头角了。 然而,不管他怎么看,都只觉得徐清池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练气二层小修。 这孩子的法力甚至都还有些虚浮,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 “老张,这小子果真是李堂主的徒弟?” 诧异间,旁边的谢道人,神识传音过来,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张璨也很纳闷,回道:“李堂主亲口承认,应该不假吧?或许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仅从修为来看,徐清池显然不够格当李相鸣的徒弟。 他自己的徒弟南宫木,已然十五岁,可修为却一路顺畅地来到了练气五层。 当然,这个修为也算不上高。 但要知道,南宫木拜入五散门的时候,就已经十二岁了,修为也仅仅练气三层。 短短三年,南宫木便连破两境,这个修炼速度难道还不能证明南宫木的天赋吗? 等到南宫木成年后,这小子至少都能步入练气六层,甚至挤入练气后期也有机会,而徐清池能做到这点吗? 怕不是还在练气四层待着吧? 想到这里,张璨心怒放。 的确,他的天赋、修为均比不上李堂主,但他的徒弟,却是甩了李堂主的徒弟一条街。 李相鸣不知道张璨的内心活动,他拍了拍徐清池的小脑袋,示意其向青羊道人行礼。 徐清池还是第一次听到师父正式向外人介绍自己的身份,激动得满脸通红,甚至声音都有些结巴:“见见过青羊道.道长。” “不用紧张。” 青羊道人轻轻拉过徐清池的小手,塞了一瓶丹药过去:“你是小李居士的弟子,以后就是我们青羊观的自己人了。” 徐清池没想到青羊道人慈眉祥目之余,还如此大方,当即感动地道:“多谢道长,清池一定听话,不给道长添麻烦。” “真乖。” 青羊道人哈哈大笑,旋即对着身边的孙思嫣道:“嫣儿,你带清池逛一圈,让他熟悉一下道观,顺便为他和悠言准备房间。” “是!” 孙思嫣看了看徐清池,又偷偷瞄了一眼李相鸣,然后进入道观。 “思嫣姐,别忘了给我做饭!” 这时候,南宫木突然嚎了一嗓子。 孙思嫣当即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显然还在为师父珍藏的火元丹被偷吃一事耿耿于怀。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没再发作,只是加快了脚步。 —— “五十瓶凝血丹、五十瓶养心丸?” 青羊道人好客,见到李相鸣便不肯放其离开,非要备下宴席。 李相鸣推迟不掉,只好入座,张璨等人作陪。 一行人吃着鲜美的鹿肉,喝着青羊道人亲自酿造的药酒,畅谈修真界趣事,倒也快活。 但当李相鸣提到炼制丹药一事,青羊道人顿时十分惊讶。 凝血丹多用来治疗外伤,养心丸则对内伤有奇效。 二者都是修真界常见的一阶疗伤丹药。 然而,常见不意味着简单。 就拿黄芽丹来说,这种几乎是每个修士都耳熟能详的低阶丹药,看起来普普通通,可它的丹方却有数千种。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丹方? 因为炼丹师本就追求用更普通的灵药,加上更新颖的手法、更独特的技巧,炼制出同等效果甚至更胜一筹的新型丹药。 时至今日,市面上流传的黄芽丹,早就不是万年前的黄芽丹了。 如果你按照古法炼制,根本竞争不过现在创新的二型黄芽丹。 这也导致黄芽丹的炼制难度,在一阶丹药中独树一帜,把无数炼丹师折磨得苦不堪言。 凝血丹和养心丸没这么夸张,但也存在类似的现象。 所以,哪怕它们是一阶的基础丹药,也非普通的入门炼丹师能够掌握。 为了保证利润,青羊道人以往接下李家或者附近散修订单时,都是亲自出马,只有十分简单的丹药,才会分给孙思嫣等人。 如果李相鸣想要三、五瓶凝血丹或者养心丸,那他二话不说应承下来。 可李相鸣要求的数量太多了。 一百瓶丹药,以每瓶12枚算,便是1200枚。 青羊观的炼丹炉小,能放下的灵草、灵药自然就少些,按照以往经验,他炼制凝血丹一般成丹八到十枚。 保守估计,一炉八丹,想炼出这一百瓶疗伤丹药,需要整整一百五十炉。 这还是百分百成功的前提下。 事实上,技艺再精湛的炼丹师,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内心估算至少要炼足二百五十炉。 而他平日里四、五天才开一炉,如果接下小李居士的请求,竟要长达三年多,才能完成这份订单,而且期间不能炼制其他丹药。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若是材料由我准备呢?” 李相鸣皱了皱眉,询问道:“不计算成本,让思嫣、悠言以及相树等人都齐齐出手,有没有机会完成这个订单?” “不计成本?” 青羊道人愣了一下。 修真界发展到今日,炼丹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许多坊市的丹堂、药铺都会招聘学徒,从零教起。 散修亦不乏机会。 然而,每个炼丹师都要经历无数次炸炉,才有充裕的成长空间。 炸炉又意味着浪费材料。 这些可都是白的灵石。 为了降低成本,那些丹堂、药铺往往只培养最有天赋的那一少撮人,纳为己用,而大部分炼丹学徒都只有打杂的份。 这些人即便手握丹道传承,但没有实操,为之奈何? 最后的命运便是以半吊子的水平,被丹堂、药铺辞退,流落到小宗门、小家族去当个供奉,从此蹉跎时光。 青羊道人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如今自己当了观主,倒想对门下弟子一视同仁。 可他依旧要面临成本这个现实困扰,不可能肆无忌惮地让弟子们炼丹。 这些年来,观中真正有过大量炼丹次数的弟子,唯有背靠李家的李相树而已——据说一元峰每个月都会为这小子准备十份材料,拱他挥霍。 如今李相鸣提到不计成本,怎让他感到震惊和犹豫? 震惊的是,李相鸣手里有这么多材料吗? 犹豫的是,此举会不会让李相鸣损失惨重? 毕竟,孙思嫣、李相树等人,即便炼制出凝血丹、养心丸,其成色也不可能跟自己比,能够卖出去的价格就更不必说了。 李相鸣看着青羊道人脸上的迟疑,大概读懂了他的意思。 材料这方面,他倒还真有。 过去一整年中,他都在囤积灵草,其中大部分正是为了炼制凝血丹、养心丸所用。 原本他打算将这些灵草卖给胜意门。 谁料妖兽突然席卷戴山。 如今戴山危险重重,商路断绝,姜良的灵蛇商会也遭到袭击,被迫撤回猴儿谷。 更要命的是,妖兽很可能还会袭击猴儿谷。 此时此刻的李相鸣,哪里还有心思做生意? 总之,他已经下令,让姜良将长阳谷的灵草平价卖给李家。 李家要支援猴儿谷,丹器房就势必要炼制大量疗伤丹药,恰好需要这一批灵草。 灵蛇商会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也称不上吃亏。 而囤放在猴儿谷的灵草,李相鸣则打算交给青羊观。 为什么不一股脑卖给李家? 原因也简单,李家距离猴儿谷远,而青羊观距离猴儿谷近。 若猴儿谷真的发生战事,他迫切需要青羊观新鲜出炉的疗伤丹药。 (本章完) 第451章 罪人傀儡 第451章 罪人傀儡 听到李相鸣手上有大量炼丹材料,青羊道人顿时心动了。 接下这份订单,既能赚钱,又能借此培养自己的弟子,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不只是青羊道人,旁边的谢道人也立刻凑了上来,觍着脸道:“李堂主,此事不知可否预我一份?” 李相鸣微微转头,打量了一下谢道人。 他的心思一直放在青羊道人身上,竟忘了这厮也是一名炼丹师。 察觉到李相鸣审视的目光,谢道人急忙介绍自己:“贫道的手法虽不如青羊道兄精湛,但也沉浸丹道数十年,颇有心得。市面上常见的凝血丹和养心丸,都不在话下。” 谢道人活了半辈子,自然清楚炼丹师接订单通常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自备药材,然后交付成丹给顾客。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顾客不知道成丹的具体成本,炼丹师可以从中赚取更高的利润。 但缺点也很明显,比如收集材料不易。 炼丹师不会只接一份订单,而是十份、甚至数十份。 每份订单的丹药不同,所需材料也大相径庭。 虽然坊市里的药铺能供应大半,但买来的材料意味着高额的成本。 那些大势力的炼丹师从不担心这点,是因为他们的订单多得数不清,哪怕只赚个辛苦钱,也能有非常可观的收入。 而像他这样的散修炼丹师,却不得不辗转各地的深山老林,寻找材料,或者费尽口舌与药铺讨价还价。 偏偏订单又有时效性。 顾客见你一两个月还没能炼出丹药,很可能自己就人间蒸发了。 最终导致炼丹师平白浪费了时间。 于是,又有许多炼丹师更倾向于选择第二种方式,那就是在接单的时候,要求顾客自带炼丹材料。 这样一来,炼丹师无需再为材料奔波,可以直接开炉炼制,短则一两天,长则十来天,总能完成订单,大大减少了时间和精力的损耗。 然而,修真界有惯例,若顾客自备材料,是可以不给报酬的。 或者说报酬就包含在成丹中,即炼丹师拿到顾客材料,炼出多少枚丹药,按照事前约定分账,一般都是五五分成。 如果材料特别珍贵,这个比例可能会下调。 总之,炼丹师辛辛苦苦炼出丹药,拿到的不是灵石。 虽然丹药本身很保值,大多数顾客也会出价回购炼丹师手中的那份丹药,让炼丹师不至于另寻销路。 但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炼丹失败,材料空了,丹药也没影子。 这种现象不仅有,而且很常见。 因为站在顾客的立场上,如果自己给的材料多了,炼丹师全都掉,炼了一炉又一炉,然后隐瞒真相,说只炼出一炉,自己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所以,核心问题还是两个字,成本! 顾客也会压制成本,只给炼丹师有限的材料,比如两份、三份。 如果炼丹师不能在仅有的几次机会成功,那么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捞不到丝毫好处,还平白损耗了自己的名声。 名气可是炼丹师的命根子。 有了名气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有些炼丹师抹不开面子,甚至会自贴腰包购置材料,直到把丹药炼出为止。 像李相鸣这样,不计成本地提供材料,只求炼出丹药的顾客,可谓挑着灯笼都找不到。 他谢道人自然想尝尝甜头。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此番五散门受到征召,要到猴儿谷去跟妖兽拼命。 他一把骨头了,哪里想凑这个热闹? 躲在青羊观炼丹赚钱,不香吗? 见谢道人主动请缨,青羊道人也附和道:“谢道友的丹药,我也是见过的,确有独到之处。” 李相鸣闻言,轻轻摩擦了一下自己的食指指骨。 谢道人是练气九层修士,在正面战场也能发挥重要作用,但他现在也的确很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炼丹师。 犹豫片刻,李相鸣还是点了点头:“谢道友的本事,我并不怀疑。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个差事,我自然不会反对。不过,我有言在先,这批丹药要支援猴儿谷前线,必须以最快速度完成。” 说到这里,李相鸣的目光扫过青羊道人和谢道人,沉声道:“无论你们有多少人,用什么办法,我只要求一个‘快’字。一个月内,我要二十瓶凝血丹、二十瓶养心丸,这是底线。” 首月就要四十瓶? 青羊道人和谢道人,均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四十瓶丹药,以六成的成功率来算,至少要开一百炉到一百二十炉之间,几乎每天都要开三到四炉。 要知道,他们平常十天半个月也不炼丹。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材料短缺。 然而,即便手上的材料富裕,他们也要隔个四五天,才会开一次炉。 这是因为炼丹是个体力活,每次开炉后,都精疲力尽。 若是接下这个订单,他们几乎要全身心投入到炼丹房里面去,不仅要放弃全部的修炼时间,还时不时就要嗑补气丹,恢复法力。 这个工作量简直吓死人。 考虑半天后,谢道人最先心动。 他不像青羊观,有李相鸣和李家的渠道,如此大的订单可遇不可求。 累点又怎么了? 又不是没钱拿! 更不必说可以躲在大后方。 见谢道人应承下来,青羊道人最终也点了点头。 若只有他一个人,他是不想接这种订单的,好在观中有相树、思嫣和悠言等人,哪怕他们的成丹率低得令人发指,总能分担一二。 李相鸣见状,内心适当松了一口气。 李家有十多位炼丹师,也未必能在一个月内,炼出四十瓶丹药。 青羊观能独自接下这个订单,他还是很欣慰的。 届时两处的丹药汇集在一起,足够他麾下的猎妖修士用了。 谈完疗伤丹药订单的事情,李相鸣又将目光放在了赶尸匠身上:“一直未曾询问道友名讳,不知如何称呼?” 赶尸匠原本安静地待在角落,此刻听到问话,侧了侧脑袋,答道:“姓元。” 李相鸣“哦”了一声,继续道:“元道友精通僵尸和傀儡两道,此前交付给李家的木人傀儡,也颇有几分特色。不知道元道友能否炼制更多、更便捷的自爆傀儡?” “自爆傀儡?” 赶尸匠略微沉吟后,伸出手掌,只见他袖中钻出一只木傀儡,外形酷似老鼠,那高高挑起的小尾巴节节分明,看起来十分精巧。 李相鸣眼前一亮,问道:“这木鼠的威力如何?” 赶尸匠没有多言,起身走出道观,将木鼠放下。 木鼠左右晃动了一下,随即以迅捷的步伐冲向远处。 片刻后,“轰”的一声巨响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李相鸣眉头微皱。 这木鼠虽然小巧,不易察觉,速度也很快,但威力与火爆符相比,却差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赶尸匠,后者低声解释道:“是用火药制作的,只能自动跑一段路,不到三十丈,遇到障碍物就会自毁。没什么技术含量,但一天做一百个也不在话下。” “一百个?” 李相鸣挑了挑眉。 所谓量变产生质变,这一百只木鼠同时爆炸,所造成的伤害可不容小觑。 或许指望它们对付皮糙肉厚的妖怪不太现实,但用来破坏妖兽的阵型、掀起混乱,还是很有机会的。 “还有威力更大的吗?” 李相鸣对赶尸匠的手段愈发感兴趣,又问道。 赶尸匠闻言,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堆零碎的木块、铁条,还有一团团缠绕的荆条。 也不知他如何操作,没一会儿工夫,就组建了一个高约九丈的巨型傀儡。 李相鸣仔细端详,发现那傀儡跪伏在地,似人却非人,头顶一对弯曲的犄角如枯枝般狰狞。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身躯布满裂纹,荆条深深勒入其躯干,胸口有一个漆黑的洞口,偶尔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这是何物?” 李相鸣十分好奇。 一旁的张璨面露忌惮,低声回答道:“这是赶尸匠不知从哪里搞出来的玩意儿,十分犀利,但用起来不太方便。” 话音未落,赶尸匠已经在那具“罪人”傀儡上捣鼓起来。 李相鸣看得分明,赶尸匠在傀儡身后塞了一块灵石进去。 这具傀儡竟然有充能装置? 李相鸣大感意外。 所谓的傀儡,本质上是一种机关术。 机关术早在上古时期就已诞生,在凡俗界也流传甚广。 然而,机关术对付凡人或许得心应手,但对付修士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部分机关师转变思路,利用修真界中各种神奇的材料,制作出能够自主移动的大型傀儡。 这些大型傀儡往往力大无穷,坚如磐石,甚至还能发射各种阴险的机关,即使是拥有法力的修士,也吃过不少苦头。 傀儡一道就此诞生。 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傀儡术一直默默无闻。 因为大型傀儡的制作成本实在太高了,而在实战中的表现却并不理想,这让傀儡术的发展一度陷入瓶颈。 直到符箓一道的兴起,傀儡师才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辉煌时代。 许多傀儡师发现,造价低廉的小型傀儡,只要搭配一张同样不起眼的符箓,就能造成不亚于大型傀儡的巨额伤害。 自此,傀儡术开始有了小型化的趋势。 越精密小巧的傀儡,越受人欢迎。 毕竟,谁不喜欢偷袭呢? 但小型傀儡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动能。 受限于体型,小型傀儡用到的材料很少,能够附着的法力和神识自然就少得可怜。 许多小型傀儡一旦离开主人十丈,就变成了不能动的废品,极大限制了傀儡的用途。 在经过多个时代沉淀后,傀儡师融合了炼器和阵法等技艺,终于找到了出路,那就是制作能够充能的傀儡。 傀儡师不再单纯依靠法力驱使傀儡,而是借助阵法,熔炼灵石,以灵气来控制傀儡。 这种办法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傀儡只能在有限范围内活动的难题,甚至为炼器师带来了灵感,促成了炼器一道中替代传统飞剑的飞舟诞生。 时至今日,飞舟仍被广大炼器师誉为炼器术的巅峰之作,足以见其影响力。 充能傀儡的原理与飞舟相似,涉及机关傀儡术、炼器术以及阵法,其工艺难度之高,可想而知。 傀儡师千千万万,但能够独自锻造出充能傀儡的,却万中无一。 李相鸣看着眼前的这具“罪人”傀儡,心里异常震撼。 赶尸匠在傀儡一道上,竟然有这等造诣? “只是做了些修补的活罢了。” 赶尸匠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他看向李相鸣,说道:“如果你想对付兽潮,这玩意应该很管用。”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罪人”傀儡,仿佛触碰到了某些机关。 傀儡身上的荆条瞬间散发出幽蓝的光芒,这些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胸口的黑洞吞噬。紧接着,洞口伸出了一个脑袋大小的圆形管道。 “炮管?” 李相鸣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心中闪过一丝惊喜。 果不其然,赶尸匠介绍道:“这具傀儡能发射炮弹。正常炮弹是用火药制作的,但经过炮管加持,威力比刚才的自爆木鼠至少强了十倍。如果你还不满足,我可以帮你在炮弹里加载一个特殊装置,用来放置火爆符,甚至炎爆符。”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 傀儡加上符箓,本就是大杀器。 而充能傀儡配上炎爆符,就算是融骨境界的妖修挨上一记,只怕也要疼得哭爹喊娘吧? “这玩意儿能量产吗?” 李相鸣下意识地问道。 “可以。” 赶尸匠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找一个二阶傀儡师、一个二阶炼器师、一个二阶阵法师,再上三五年时间,或许能复制出同样的傀儡。” 李相鸣顿时哑然,沉默片刻后,他转而问道:“这具傀儡,你卖吗?” “不卖。” 赶尸匠摇头道,“它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但可以借你用一段时间。” 李相鸣本就不抱希望,此刻听了也不失望,反而笑了笑,说道:“如此便谢过元道友了。对了,刚才的自爆木鼠,我也需要,还劳烦元道友留在青羊观,一个月内为我制作3000具出来,我愿意付300块灵石。” “600块灵石,我为你做6000具。” 赶尸匠回答道。 李相鸣愣了愣,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卷王。 但他自然不会拒绝,欣然应道:“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 双方随即签订了契约。 目睹这一切的张璨,急得抓耳挠腮。 五散门来了三位散人,眼看其他两人都留了下来,他哪能不急? “李堂主!” 张璨一把抓住李相鸣的左手,诚恳地道:“我的手艺也不赖,我可以为猴儿谷的猎妖修士制作法器……” “法器就算了。”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抽出手臂,“张道友还是随我到战场上立功吧。你放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会照顾你的。” 不是他看不起张璨! 传统修真四艺中,以阵法的单价最高。 丁夏受邀布置一个阵法,便可能有好几百块灵石进账。 然而,阵法耗费的时间成本也最大,动辄数月之久。 法器的单价次之,一件下品法器怎么也要几十块灵石,这都能买多少瓶丹药了? 但炼一件法器的时间也不短,一个月时间,张璨就算当牛做马,也只能炼出两三件下品法器,他要来干什么? (本章完) 第452章 镇妖营 第452章 镇妖营 蒲阴山交易行坐落在猴儿谷正中央,地势平坦开阔,青石板沿着河岸整齐铺开,几排柳树随风摇曳,景色宜人。 然而此刻,交易行的大门紧闭,往日里络绎不绝的人群,都聚集在隔壁简陋的摊位前。 摊位里端坐着一位和尚,他脑袋光滑,留有戒疤,面色白皙,神情端庄,胸前挂着一串奢华的佛珠,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气度。 相较之下,隔壁身穿麻布的中年修士就寒酸许多,气质也落了一大截,应对猎妖修士的提问手忙脚乱,力不从心。 “徐道友,李堂主在太白酒家贴的告示上不是说加入镇妖营就有灵石?” “对啊,大伙看了这么久,也没见谁领到灵石啊?” “依我看,这就是骗人的玩意儿。” 人群议论纷纷,嘈杂声此起彼伏。 徐进满脸是汗,不停地解释道:“灵石是真的!李堂主一言九鼎,只要诸位加入镇妖营,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积500功勋。等到兽潮威胁解除,李堂主便会为诸位兑换灵石,每100功勋可换10块灵石,500功勋就是50块灵石啊!” 50块灵石确实不少,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然而,真正响应的人却寥寥无几。 大家又不是傻子,这功勋要等战后才能兑换,万一自己中途战死,岂不是连一点好处都没拿到,就白白为李家付出了性命? 徐进见状,心中叫苦连天。 想要糊弄这些猎妖修士,简直比登天还难。 李堂主自从戴山归来后,便一直忙着筹备抵御兽潮的事情。 在诸多繁杂的事务中,什么才算得上是头等大事? 无疑是招兵买马。 毕竟想抵御悍不畏死的妖兽,没有足够数量的作战修士,是万万不成的。 然而,蒲阴山外虽有数千猎妖修士,但基本上各自为战,面对兽潮可能来袭的消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惊慌失措,仓皇逃窜。 抵御兽潮,开玩笑吧? 即便李堂主声威如此隆重,也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不过,李堂主既然敢公布戴山兽潮的消息,自然是有备而来。 这些天,李堂主一直利用茅晶矿场的大捷做文章,不断地打压猴儿谷的恐慌情绪。 猎妖修士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他们自知,仅有练气修为的他们,不可能抵御有着融骨妖修统领的兽潮。 如今,拥有筑基修为的李堂主,以及他背后的李家,愿意守护猴儿谷! 这无疑给了众人一剂强心针。 当然,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 妖兽直到现在,都未出现在猴儿谷附近。 这也让许多有胆气的人,抱着侥幸心理,驻足观望。 如果妖兽来了,让李堂主他们挡在前面,自己再跑也来得及;如果妖兽没来或者被李堂主他们轻松击溃,自己可就威风了啊,能吹一辈子。 试问有几个人敢留在兽潮前线? 总之,李堂主在很大程度上,稳住了猴儿谷的局势。 紧跟着便在谷中招募猎妖修士。 负责此事的,正是了慎法师。 而他的任务,则是协助了慎法师。 其实,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徐进是十分高兴的。 因为他原本的任务,是去挖地道。 那种又脏又累的苦差事,不仅耗费法力,还无人问津。 李堂主就算走过他身边,会在意他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 还好,了慎法师突然开口,将他要了过来。 相比挖地道,坐在谷中乘凉,顺便登记前来报名参战的猎妖修士,自然是个轻松惬意的活。哪怕李堂主依旧不会注意到他,那些被他招进来的人,总得给他几分好脸色吧? 不料几天下来,揭榜者不是没有,却少得可怜。 徐进不清楚李堂主的全盘规划,但招募猎妖修士一环,无疑是重中之重,他现在简直如坐针毡,生怕被扣上“办事不力”的帽子,因此受到责罚。 要知道,器重他的大执事,已经重伤归家。 他只能靠亮眼的表现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到这里,徐进忍不住推了推身旁的了慎法师,低声问道:“法师,咱们四天只招募了四人,平均一天一人,这怎么向李堂主交代啊?” 了慎法师依旧闭着眼,淡淡地说道:“慌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人来的。” 徐进语塞,内心还窜起一股无名火。 本以为手上的是个美差,不想负责此事的了慎法师,竟然是个摆烂的。 但了慎法师对他一直不错,他实在不好意思发牢骚,只能压下烦躁,硬着头皮对着周围的猎妖修士赔笑,心里默默祈祷今天能招到哪怕一个人。 就在这时,围观的猎妖修士突然躁动起来,迅速分成两半。 徐进下意识起身,恰好看见一身绿袍的李堂主从中间缓缓走来。 “李堂主好!” “见过李堂主!” 无数问候声响起。 徐进连忙弯下腰,拱手道:“属下未能远迎.” “无妨。” 李相鸣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摊位竖起的一根双人环抱的圆形木柱上。 圆形木柱贴满了告示和榜单,几乎没有空余的地方。 他的眉头在一瞬间微微皱起,但很快舒展开来,仿佛不经意地道:“我就是过来看看。” 完了! 李堂主定然是不满意了。 徐进嘴里发苦,正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一旁的了慎法师终于站了起来,满脸笑容道:“猴儿谷士气高涨,诸位道友争相加入镇妖营,方才已经登记三十七位义士名册,李堂主何不说几句,鼓舞士气?” 哪有三十七人加入镇妖营?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徐进愕然地看向了慎法师。 却见他一脸坦然,脸上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更让他惊讶的是,李堂主竟然也信了,不仅点了点头,还赞叹道:“辛苦法师了,有法师相助,我心甚慰。” 说罢,李相鸣转向周围的猎妖修士,扬声道:“月初,戴山忽发兽潮,猿门镇危在旦夕。了慎法师本可独善其身,然不忍见百姓葬身妖腹,遂孤身赴难,死战不退。如此精神,当为世人传唱。余既救下猿门镇,了慎法师不顾疲倦,随余星夜驰援茅晶矿场,立下汗马功劳。今闻猴儿谷将被兽潮席卷,法师又怜惜谷中数千猎妖修士无家可归,毅然南下,助余筹备抵御之事,何其无私也?” “余常怀愧疚之心,恨不能报答法师大义之举。前日,余与猎妖公会商议,欲组建镇妖营,以抵御来犯妖兽。余以浅薄之躯,尚能窃居统领之位,了慎法师之功绩,已昭示天下,其无私之德,闻者无不敬仰,当为副统领。” “副统领?” 徐进浑身一震,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庆功宴上,李堂主提议组建一个临时的镇妖营,以协调各猎妖团和猎妖修士的关系,最重要的还是方便统一指挥。 几乎所有人都猜测,这个副统领应该是由李相裕担当。 因为李相裕不仅姓李,还是筑基修士,一招火煮暴猿,至今让人记忆犹深。 了慎法师凭什么和李相裕竞争副统领之位? 要知道,了慎法师只是李堂主在猿门镇救下的一个散修。虽然跟着李堂主跑了一阵,但论功劳,支援茅晶矿场的龙洋、许不休等一众猎妖团长,哪个不比他高? 论亲近关系,李继虎等李家修士就不说了,留在猴儿谷中的姜良、迟来勇,哪个不是以碾压的优势稳赢了慎法师? 就连他徐进,好歹也有勤务院修士这一层身份。 了慎法师既非亲信,也无人脉,怎会突然一步登天? 徐进傻眼了,周围的猎妖修士也都一片哗然,纷纷打听起了慎法师的名字和事迹。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个一脸富贵的和尚,其实十分陌生。 就连了慎法师自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猴儿谷非一人之猴儿谷,而是千千万万猎妖修士安身立命的根基。” 李相鸣的声音继续传来:“望诸位道友,能以了慎法师为楷模,摒弃私利,众志成城,共守猴儿谷,重现昔日南滨战场我人族雄风。” 说完场面话,李相鸣亲自从怀中掏出一张告示,贴在柱子上。 “这次又是什么?” 有人低声嘀咕道。 “培元丹、火云剑、冰魄雪莲……好多宝物!” 有人细数了一番,满脸惊讶。 突然,又有人大声尖叫道:“快看顶上!” 猎妖修士们纷纷将视线凝聚在一点。几乎是在一瞬间,场上人声鼎沸,你推我搡,爆发了巨大的骚乱。 “筑基丹?” “怎么会有筑基丹?” “李堂主,这筑基丹可是真的?” 李相鸣环顾四周,沉声说道:“若兽潮果真犯我猴儿谷,尔等随我杀敌,普通野兽可积1功勋,半妖积10功勋,唤灵初期妖修积100功勋,唤灵中期妖修积200功勋,唤灵后期妖兽积500功勋。” 顿了顿,李相鸣一边观察着周围猎妖修士的反应,一边拍了拍新贴上去的告示,用略显激动的口吻道:“若能杀任意融骨期妖修,直接积一万功勋。我以李家的名誉作保,只要你们积够十万功勋,哪怕是筑基丹,我李家也毫不吝啬!”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变得安静。 李家虽然甘愿拿出筑基丹,可这十万功勋,一听就有距离感了。 虽然击杀融骨妖修的话,可以大大提升进度。 然而,以他们的本事,去触融骨妖修的霉头,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正犹豫间,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两百头唤灵后期的妖修,亦可兑换筑基丹,大不了拼一把。” “没错,蒲阴山指定猎不到这个数目,但妖兽扎堆赶过来的话,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妖兽不是傻子,更不是站着不动的靶子。 哪怕金瞳、神风这些大型猎妖团,能以碾压的实力对付唤灵后期妖修,但能对付,不代表一定能猎杀成功。 事实上,大多数猎妖行动都是以失败告终的。 真想在蒲阴山猎杀足足两百头唤灵后期妖兽,不是不可能,却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战场上又不一样,或许随意扔出一张火爆符,就炸死一头呢? 一时间,在场修士的呼吸无不变得火热。 筑基丹! 这是多少散修梦寐以求的东西? 别说猎妖修士,就连了慎法师也微微动容,旁边的徐进更是直咽口水。 就在这时,谷外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支近百人的修士队伍,浩浩荡荡地从谷口涌了进来。 “是李家修士!” “李家的援军到了!” 不止蒲阴山交易行附近的猎妖修士,许多人都看到了队伍中矗立的“李”字大旗,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围观了起来。 自猴儿谷建立以来,李家从未如此大张旗鼓地出现过。 “那是什么?” 徐进扯了扯了慎法师的衣角,疑惑道。 了慎法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二十余辆盖着黑布的载具,微微点头道:“贫僧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对抗妖兽的符纹弩车。” “符纹弩车?” 徐进心中一凛。 这玩意在茅晶矿场也有,但只有区区两辆。 即便如此,也能在大执事不出手的情况下,抵御大多数来犯的宵小之辈。 不想李家这次竟然搬了二十多辆出来。 “比起符纹弩车,我更在意那些灵宠!” 了慎法师眯了眯眼睛。 “灵宠?” 徐进惊讶地看向队伍后面,一个接着一个的四轮木笼接踵而来,看上去十分震撼,但都被黑布遮挡,以他的神识,竟瞧不出丝毫端倪。 “好多物资!” “这些人的修为,都好厉害。” “看来李家铁了心要守猴儿谷了。” 周围一片嘈杂,李相鸣的目光也落在了为首的李谦仕和李相画身上。 他从青羊观回来不久,就收到了李谦仕派人送来的信件,说李家援军已经赶到猴儿谷。 之所以现在才进来,当然是要做给谷中的猎妖修士看的。 他给了一旁的了慎法师一个眼色,了慎法师了然于胸,当即暴喝道:“诸位,镇妖营有此兵强马壮的援军加入,尔等还有何犹豫?此时加入镇妖营,免费赠500功勋,折合50块灵石。这可是白送的灵石啊,你们也不要吗?” 了慎法师的声音极具诱惑力,更兼用上了法力,传得整个猴儿谷遍地都是。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舔了舔嘴唇。 “为了筑基丹!” “李家修士都不要命,我们怕个球?” “我要报名!” 仅仅几个呼吸,周围的猎妖修士全都涌了过来。 徐进哪里预料到这一幕? 手忙脚乱地接过一张又一张的报名单,嘴里不停地喊道:“别急,别急啊!” 了慎法师见状,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竟选择袖手旁观。 李相鸣莞尔,正欲离开。 这时,了慎法师叫住了他,脸色渐渐转为严肃:“李堂主!镇妖营副统领一事,可是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相鸣轻轻颔首。 他对了慎法师,其实谈不上什么真正的信任。 之所以对其委以重任,更多是出于政治层面的考虑。 镇妖营不能都是李家修士占据高位! 否则猎妖修士会没有归属感。 从猎妖修士对守护猴儿谷一事嗤之以鼻就能看出一二。 李相鸣在猴儿谷留下的痕迹太深了,以至于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猴儿谷是李家的猴儿谷,抵御兽潮是李家的责任,与他们无关。 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李相鸣想招募猎妖修士,自然难上加难。 镇妖营同理! 如果李相鸣和李相裕同时担任正副统领,加入其中的猎妖修士就会觉得自己在为李家办事。 别人的事情,为什么要拼命? 而让了慎法师担任副统领,则能大大改善这种观念。 区区一介修都能得到重用,凭什么他们这些知根知底的猎妖修士不行? 这样一来,猎妖修士的抵触情绪或许会少很多。 当然,了慎法师的能力也在他的考虑范围。 无论是白狮巡街,还是两寨两堡、挖掘地道的战术,都是了慎法师率先提及。 李相鸣现在,确实有些倚仗这个偶尔不着调的大和尚。 而他与了慎法师,又恰好没有利益关联。 至于感情,就更加虚浮了。 如今给出一个虚职,便有机会笼络住了慎法师这个人才,何乐而不为呢? 见李相鸣点头,了慎法师心中苦笑。 他在戴山辗转月余,别说实现计划中的戴山合宗一事,连镇魂宗和胜意门的山门都进不去,一度让他心灰意冷。 兽潮爆发后,他也匆匆收拾行李,打算离开戴山。 不曾想在猿门镇被李相鸣邀请,现在反而在李家阵营中,有了些许地位。 或许,这就是人生的际遇吧? (本章完) 第453章 投资 第453章 投资 李家援军抵达猴儿谷是大事,不仅李家子弟出来相迎,就连李相鸣麾下的六支猎妖团,也都争先露面,加上许多凑热闹的,猴儿谷一下子人声鼎沸。 吕茂等巡查队成员急忙上前开路,对着那些靠得太近的猎妖修士不停地叫骂着:“哪个不长眼的,还不滚开?” “让开,让开!” “再靠过来,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纵使巡查队如此谩骂驱逐,依旧阻挡不了猎妖修士们凑热闹的心思。 李相画骑在高大的火麟驹上,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已经扫过无数陌生的面孔,不由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曾几何时,他也在猴儿谷生活了一段时间,为捕兽房营地布置过一个防御阵法。 但随着时间推移,猴儿谷扩张了十倍不止,昔日的捕兽房驻地,如今不过是谷中的一隅之地,以至于他放眼望去,尽是陌生之地。 如果他感到惊讶,旁边的李谦仕已经脸色紧绷了起来。 猴儿谷不只是开发了更多地盘而已,还有着近千名猎妖修士徘徊在这里,更甚者这些人还将他们团团包围。 “相画,注意点。” 李谦仕皱起眉头,提醒道。 他其实很不愿意这样抛头露面,因为队伍中除了修士外,还有大量的物资,比如玄铁、灵木等建筑材料,符纹弩车、淬毒箭簇和万斤檑木等守城的器械,以及大量的辟谷丹原料和灵宠的食粮等等。 这些东西,不容有失。 不过,他也理解李相鸣的做法。 猴儿谷中的猎妖修士,毕竟不是自家人。 要想驱使他们,利益至关重要。 但这还不够! 得让他们看到胜利的希望。 或者说李家的决心! 唯有竖起一根主心骨,才能让一盘散沙的猎妖修士聚拢起来。 因此,李家援军大张旗鼓地登场,也是守护猴儿谷的重要一环。 “知道了。” 李相画轻轻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时,他的眼角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拦下他!” 李谦仕一声暴喝,震得周围的人群一阵恍惚。 李相画反应最快,猛然回身,他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一个身穿普通劲衣的男子。 李家队伍虽然有上百人,但因为押送大量物资,队伍拖得长长的,难以做到处处看护。 而那劲衣男子选择的方向,正是队伍中后段的薄弱点。 李相画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摊开左手,黑白分明的线条如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劲衣男子。 后者的眼睛瞬间变得呆滞。 下一瞬,李相画身上闪过一道白光,劲衣男子如遭雷击,再难前进一步,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退回来,被李相画一把掐住脖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 李相画厉声喝问。 劲衣男子竟然笑了一下,努了努嘴。 李相画心中顿时一震,急忙朝着对方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灵巧的身影,不知何时跳上了队伍中的一个四轮木笼。看护在一旁的李家修士被劲衣男子吸引了注意力,竟毫无察觉。 “放肆!” 李相鸣在招募点全程目睹了这一幕,怒火中烧。 他猛地起身,身上的绿袍被狂涌的法力吹得鼓胀,泣灵荒天索宛如灵蛇,撕破音障,几乎在那贼子触碰到木笼黑布的一瞬间,就卷住了他。 泣灵荒天索虽已破损,但对方的修为仅有练气四层,毫无抵抗之力。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人被卷到半空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血雾漫天飞舞,许多落在了四轮木笼的黑布上,引发笼中一阵躁动。 但或许是黑布的遮挡,这股躁动很快平息。 唯有全谷猎妖修士的心凛然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李相鸣。 “看来谷中有一些宵小之辈,见不得李家过来,也见不得李家抵御兽潮。” 李相鸣面色阴沉,冷冷地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但猴儿谷是蒲阴山外数千猎妖修士共同努力的成果,守护这里,便是守护广大猎妖修士的利益。李家不会改变这个决心,也劝你们不要站在妖兽的立场,做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守护猴儿谷!” 就在这时,徐进突然站了起来,大喝一声。 周围还在报名加入镇妖营的猎妖修士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谁附和了一句,然后又有几人跟着喊了一声,其余人仿佛一下子受到了传染,纷纷呐喊起来:“守护猴儿谷!” “守护猴儿谷!” 这股躁动起初还只局限于交易行附近,但很快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没一会儿工夫,整个猴儿谷便陷入了震耳欲聋的声浪中。 “守护猴儿谷!” “守护猴儿谷!!” “一起守护猴儿谷!!” —— “东家!” 人群角落中,雷猛对着绫罗仙子低声说道:“这李堂主的威望也太恐怖了,短短几句话,便将局面扭转。我们还要不要离开?” 绫罗仙子舔了舔嘴唇,目光紧紧盯着李相鸣,一言不发。 “东家?” 雷猛没敢抬头,小声地提醒了几句。 绫罗仙子这才瞥了他一眼,但并未回话,而是转向旁边的独眼老人:“凡叔,李家来了两位筑基修士,加上你和青羊观那个老道,便是四位。可有守住猴儿谷的机会?” 独眼老人沉吟片刻,缓缓回道:“四位筑基修士,加上百余位李家练气中后期的好手,若配合阵法,应该可以一守。”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但猴儿谷没有阵法。果真碰到大股兽潮,筑基修士手段齐出,也不过能对付几头同级别修为的融骨妖修罢了。剩下的数万、甚至十万计的妖兽怎么办?它们一旦蜂拥而上来,几个来回就能冲烂猴儿谷。守谷修士陷入混战,根本施展不开,只能拿肉体硬抗妖兽。届时,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即便击败领头的融骨妖修,换来的也不过是一个残破的猴儿谷,以及一堆伤亡惨重的数字。这又有何意义?”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依我之见,东家还是先行撤退。若李家守住猴儿谷,我们的产业还在,随时可以回来继续做生意。倘若李家守不住猴儿谷,我们固然会蒙受一些损失,但至少没有伤亡,比起李家,可谓好上百倍、千倍。” “凡叔说得在理。” 绫罗仙子点了点头,随后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独眼老人不由皱起眉头,问道:“东家还有什么顾虑?” 绫罗仙子目光放空,突然说道:“昨日,李相鸣召集蒲阴山会馆的成员,要求众人募捐灵石给他抵御兽潮。” “募捐灵石?” 独眼老人微微诧异,但细想之下也不觉得奇怪。 李家想要抵御兽潮,单靠自己人肯定不够,招募猎妖修士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从谷中设置的招募点来看,李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但想招人,就得付钱,否则别人凭什么为你卖命? 毫无疑问,李家没钱。 或者说,他们没有足够的灵石。 所以那个李堂主才会搞出什么功勋制度。 表面上看,每10功勋兑换一块灵石,加入镇妖营即刻获取500功勋,也就是50块灵石。 听起来不错,然而,功勋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一旦营中修士战死在兽潮中,管你多少功勋,全部抹掉。 如果李家狠辣些,在守住猴儿谷有望时,多送些猎妖修士去死,最终付出的功勋,只会是预计的一小部分。 而这一小部分,又能通过盘剥妖兽尸体弥补回来。 可以说,李家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炉火纯青。 偏偏底层的猎妖修士,还趋之若鹜。 毕竟活着的人,能够实实在在拿到巨大的好处,甚至连筑基丹都有机会获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至于风险……胆敢留在猴儿谷的人,没人相信自己会是那个倒霉的死者。 等到他们死去后,已经无人在意了。 “李家要多少?很多人都给钱了吗?” 独眼老人低声问道。 虽然在他看来,李家已经打定主意空手套白狼,但上位者一步三思,筹备灵石以备不虞之需,是很正常的手段。 恰好蒲阴山会馆的游商有钱,李家现在不趁机捞一笔,要等到何时? “仅仅一天就想从那些游商口袋里捞钱?” 绫罗仙子嗤笑一声:“纵使大罗神仙下凡,也做不到这点。真正愿意募捐灵石的,不到一成,其中还包括了张之昂和姜良这些李相鸣的羽翼。” “那东家的态度是?” 独眼老人再次问道。 “我自然是拒绝的。” 绫罗仙子淡淡地回道:“不过我没有明出头,而是唆使冯娘子当这个出头鸟。在雷猛的周旋下,冯娘子身边聚拢了不少游商,昨晚给了李堂主一些难堪。”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堂主虽然生气,但他向来守规矩,不会找会馆游商的麻烦。只是没想到今日有人冲撞李家来援修士的队伍,我几乎可以断言,李相鸣今晚必然借题发挥,以盛怒之姿,向会馆的一众游商施压。” “若我们绫罗商会在这个节骨眼走了,恐怕会留下把柄,被冠上一顶心怀鬼胎的帽子。以后就算回来,还能顺利做生意吗?” 独眼老头愣了一下,仔细梳理了一遍东家的话,这才将事情理清楚,不由皱起了老脸。 他在猴儿谷的这段时间,倒也听过李相鸣的种种事迹。 以他的年龄和阅历来看,自然是不置可否。 但不可否认,这小子能当上李家堂主,的确是有能力的。 从其短短几句话引起全谷猎妖修士的共鸣,便知道此子有多会挑拨情绪,营造氛围了。 这样的人,也必然擅长找借口、扣帽子。 有人冲撞李家队伍,这事可大可小。 李相鸣显然是打算将事情闹大,甫一出手就不留活口,直接将对方定性为反对守护猴儿谷、抵御兽潮的“妖兽内奸”。 敌人在内部! 不出半日,这件事情就会传遍整个猴儿谷。 在这种氛围下,蒲阴山会馆的游商,是捐灵石,还是不捐? 捐得越多越积极,便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捐的话,李家什么都不用干,只需将募捐灵石的名单公布出去,那些没捐的人,一下子就会成为广大猎妖修士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们拿命来保卫猴儿谷,你们这些躺着赚钱的商人一块灵石也不捐,是不是想看着猴儿谷沦陷在妖兽的铁蹄之下? 这样的人,谁又能说不是和“敌人”有勾结呢? 这些念头一旦诞生,便不可收拾。 既不打算捐钱,也不打算留下来的绫罗商会,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 等到兽潮退却之后,就算他们重返猴儿谷,也会变得声名狼藉。 想在这里继续做生意? 无异于痴人说梦。 独眼老人越想越气,忍不住怒斥道:“倘若李相鸣真的使出这招,那就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没有我们这些商会和商队,猴儿谷单靠游商根本不可能发展起来。” “但他却以我们为斗争对象,团结了一批忠心耿耿的猎妖修士,你能说他吃亏吗?” 绫罗仙子微微叹息:“从这些天的观察来看,李相鸣很不好对付。蒲阴山会馆又是他一手缔造的,依我看,这灵石我们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顿了顿,她看向独眼老人,沉声道:“如果我们捐完灵石就这样离开,未免太亏了。凡叔,我想赌一把。” “你要留下来帮他守谷?” 独眼老人大吃一惊。 “就当是一种投资。” 绫罗仙子目光变得复杂:“虽然有些冒险,但若能帮李家守住猴儿谷,绫罗商会在蒲阴山会馆的地位足以一跃三丈。再配上我们的资金,挤压冯娘子之流不在话下。” “你还是想从蒲阴山会馆着手?” 独眼老人语气有些不确定。 绫罗仙子颔首:“蒲东局势如此,不加入会馆,就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李家以及数十位游商、商队和小商会,吃力不讨好。相反,我们在会馆站稳脚跟,就能彻底打开蒲东的市场。” 独眼老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你是东家,你说了算。” 见老人同意,绫罗仙子思索片刻,随后吩咐道:“雷猛,你去见冯娘子,让她今晚务必抵触募捐灵石一事。” “是!” (本章完) 第454章 母女 第454章 母女 戴山。 夜色寂静无声,连虫鸣都隐匿了踪迹。 篝火的余烬即将熄灭,一个体态丰腴的蓝裙妇人轻声说道:“凤雪,早点休息吧,有五行迷踪阵在,妖兽发现不了我们。” 对面的少女,同样身着蓝裙,约莫十二三岁,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忧愁。她紧抱着膝盖,闷闷不乐地说:“娘亲,咱们一声不吭就离开胜意门,爹爹知道后,定然大发雷霆。” “他呀,就是那个牛脾气。” 蓝裙妇人将最后一块木材塞进篝火:“没事,等兽潮退了,咱们再回去。有你外公做主,他还能欺负我们母女俩不成?” “外公……” 施凤雪脑海里闪过一个白胡须的慈祥老头,不由点了点头,“外公对我的确很好。” “那就对了。” 蓝裙妇人看向女儿,一脸溺爱:“你爹好面子,如果我不带你离开,即便山门破碎,他也不会派人送你走。他做不了的事情,只能由我来做了。” 听到“山门破碎”四个字,施凤雪的小脸不由发白:“爹爹会死吗?” “呸!” 蓝裙妇人连忙打断道:“只是预防万一而已,胜意门有千年传承,灵岳峰更有天罡绝壑阵在,哪能这么轻易就被兽潮攻破?” “那娘亲为何要执意送我走?” 施凤雪满脸不解:“我也想留在爹爹身边帮他。” “凤雪,你这一片孝心,娘都清楚!” 蓝裙妇人摇了摇头,柔声说道:“但你留下不仅没有作用,反而会让你爹分神。若想帮你爹,正应该随我去青桔山找你外公才对。” “找外公帮忙?” 施凤雪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没错。” 蓝裙妇人点了点头:“你外公是青桔山王家的上代家主,在家里面很有威望。你爹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抹不开面子向王家求援,我却不怕开这个口。总之,去了青桔山,你的安全便有了保障,胜意门也能够迎来一支强劲的援军。” 说完,蓝裙妇人轻轻拉过施凤雪的小手,叮嘱道:“快去睡吧,都两天没合眼了。等到了猿门渡,我们就能乘水路轻松南下了。” “嗯。” 施凤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是人!” 蓝裙妇人迅速做出判断,额头上开始冒出细汗。 要知道,这里可是五行迷踪阵,无论是谈话声还是火光,都不可能传出去。 外人看过来,也应该只有最普通的草石才对。 可那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分明是故意靠过来的。 尽管对方极有可能是人类,但人心险恶,谁能保证碰上的会是一个好人? “娘亲,我害怕。” 施凤雪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攥住手中的宝剑。 这把宝剑名叫“翠鸾”,是父亲在她七岁入道那年,为她量身打造的上品法器,据说有开山劈海的威能。 在胜意门,“翠鸾”俨然成为了她的标签。 无论是谁,只要提到她,都会带上这把宝剑。 然而,这把剑从未真正派上过用场,此刻本无法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没事的凤雪,有娘亲在,有娘亲在!” 蓝裙妇人连忙安慰着女儿,自己也抽出一把峨眉刺,警惕地环顾四周。 脚步声恰好在这时停下。 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紧张,犹如暴风雨的前夜。 很快,脚步再次启动,开始朝着远处移动。 蓝裙妇人松了一口气,对方没发现她们! 这时,施凤雪害怕的声音突然响起:“娘亲!那……那人回来了!” 蓝裙妇人大吃一惊,急忙侧耳倾听,果然发现对方又折返回来。 不对,对方压根就没打算离开,而是在周围徘徊! 完了。 蓝裙妇人心中涌出一股悲凉。 她虽嫁给胜意门的掌门,但自身修为不高,仅有练气六层,也不擅打斗。而施凤雪天资不俗,加上从小就吃了不少天材地宝,小小年纪便与她有着同样的修为,堪称天之骄女。 然而,施凤雪根本没有斗法的经验。 从小到大,这孩子别说杀人,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如果对方有练气后期修为,两人只能束手就擒。 “有人吗?” 就在这时,阵外传来一声呼唤,似乎是个女声。 蓝裙妇人咽了咽口水,根本不敢作答。 过了好一会儿,阵外再无动静。 “应该走了吧?” 蓝裙妇人自言自语。 话音未落,前方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一个身穿灰白相间道袍的女修仿佛踏破虚空,直接穿越而来。 “你你.” 蓝裙妇人惊得目瞪口呆,五行迷踪阵竟然被破了? 灰白道袍的女修打量了她一眼,皱起眉头:“既然阵中有人,为何不回话?难道不知道在树林里扎营是很危险的吗?” 蓝裙妇人被质问得愣住了,待回过神,看到对方的服饰,这才恍然大喜:“你们是白露门的弟子?” “还算有几分眼光。” 女修点了点头,挥手道:“赶紧离开这里!正东方向有大股妖兽朝这边靠拢,五行迷踪阵能遮挡行踪,却挡不住兽潮。你们竟敢留下来过夜,真是不要命了。” 兽潮? 蓝裙妇人闻言,脸色骤变,满是后怕。 随后她朝着对方拱了拱手:“多谢白露门的道友提醒,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柳苓舟。” “原来是柳仙子!” 蓝裙妇人拉着施凤雪的小手,介绍道:“我等均是胜意门弟子……” “你们是胜意门弟子?” 柳苓舟还没等她说完,便忍不住打断,语气急切。 “没错……” “胜意门现在情况如何?” 柳苓舟再次打断,神色愈发焦急。 蓝裙妇人心中一动,脸色变得沉重:“不容乐观。数十头融骨妖修围困灵岳峰,护山大阵岌岌可危,胜意门急需援军。我们这次正是要到青桔山去求援。” “青桔山?” 柳苓舟目光露出几分狐疑。 倒不是她不信胜意门和青桔山王家有交情,而是青桔山位于蒲水北岸、张公岭伏虎观的西面,那可是实打实的蒲西,与戴山胜意门间隔了何止万里? 等王家的援军到来,戴山的妖祸估计早就尘埃落定了。 有这时间和精力,向附近的当归山李家、叶山道德宗求援不快得多? 再不济,求助戴北的白露门和戴南的秦、柳、耿三家也好啊! 不过,胜意门也的确派人过来白露门求助了。 再派些人到别的地方,似乎也无可厚非。 想了一下,柳苓舟还是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的宗门玉佩。 不一会儿功夫,一位头戴纶巾的中年修士缓缓飞来,在他身后还有足足十四位神色严峻的白露门弟子。 “苓舟,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马厚臣浑厚的声音传来。 “那倒没有。” 柳苓舟摇了摇头:“只是碰到了两位自称胜意门弟子的路人” “马长老?” 蓝裙妇人打了一声招呼。 马厚臣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脸色微变:“你是施掌门的.” “嘘!” 蓝裙妇人用手指竖在嘴唇上。 马厚臣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道出对方的身份,又打量了一下与蓝裙妇人有几分相似的施凤雪,大抵明白了什么,叹息道:“戴山遍地妖兽,就连我们都要绕道而行,你们这时候离开胜意门,可不是明智之举啊。” 好不容易才出来,哪能就这样回去? 蓝裙妇人咬了咬嘴唇,低声问道:“马长老,看在妾身夫君的面子上,不知可否送我们到青桔山?” “青桔山?” 马厚臣顿时皱起眉头:“恕我不能同意。我等接到宗门命令,要探查戴山局势,伺机救援灵岳峰,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护送你们。” “分出一个人也不行吗?” 蓝裙妇人仍不甘心地问道。 马厚臣还是摇头,同时提醒道:“此去青桔山,万里之遥。夫人身份尊贵,何须冒险?不如在附近寻一个安全之地,稍作逗留,等灵岳峰之围解除后,再返回胜意门。” “戴山哪还有安全之地?” 蓝裙妇人自嘲一笑,“即便没被妖兽糟蹋,也被镇魂宗袭击得一干二净了。若镇魂宗发现我们母女俩,后果不堪设想。” 马厚臣一时无言以对。 关于戴山两宗的矛盾,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此次胜意门被兽潮围困,压力之所以如此之大,很大程度上源自镇魂宗的逼迫。 镇魂宗不仅扫荡了胜意门在外的大多数产业,还在想方设法阻断外界的胜意门弟子回援。 短短半个月,胜意门已经失去了所有对外的“眼睛”,只能专心应对兽潮。 可以预见的是,镇魂宗必然还有下一步动作,而且绝非小打小闹。 让戴山两宗相互消耗,一直是白露门的策略。 但再这样下去,胜意门恐怕就要倒在镇魂宗和兽潮的双重逼迫之下。 届时,镇魂宗一统戴山,便有威胁白露门的可能。 掌门不想看到这种局面,这才答应了胜意门的求援。而他们这一批人,仅仅是探查戴山局势的先遣小队。 见马厚臣无话可说,蓝裙妇人急忙趁热打铁。 然而,她好说歹说,又是替夫许以名利,又是掏出法器、灵石任人挑拣,始终没能说动马厚臣。 此时此刻,她才想起施远对马厚臣的评价:“此人忠厚老实,恪守底线,实乃白露门之福啊!” 这个榆木脑袋! 蓝裙妇人又恼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退而求其次,恳求道:“青桔山太远,马长老不愿操劳,妾身能够理解。猿门渡就在戴南,总能送我们过去吧?妾身愿出两百块灵石作为报酬。” “猿门渡被不知名修士袭击,里面的人早已全军覆没!” 一旁的柳苓舟插嘴道:“而且渡口被破坏严重,数十条沉船搁浅在河道,一片荒芜。我推测没有一两个月,猿门渡都无法恢复通航。” “猿门渡破了?” 蓝裙妇人一个打晃,险些摔倒在地。 “娘亲!” 施凤雪急忙搀扶着她。 蓝裙妇人回过神,抓住女儿的手臂,颤抖着道:“一定是镇魂宗这帮肮脏的小人!凤雪,妖兽进犯戴山,镇魂宗身为人族宗门,不思抵御异族,反而助纣为虐,落井下石,与畜生无异。将来你修为有成,定要为猿门渡战死的冤魂报仇!” 施凤雪被抓得生痛,满脸泪痕,点头回答道:“女女儿知道了。” 马厚臣见状,欲言又止,但终究没说话,只给柳苓舟使了一个眼色。 柳苓舟翻了一个白眼,对着蓝裙妇人说道:“猿门渡已毁,你们若想走水路,则必须抵达无津港。无津港距此地有很长一段距离,你们两位弱女子结伴前往,未免太过勉强。我劝你不如南下,到猴儿谷看看。” “猴儿谷?” 蓝裙妇人皱起眉头,对这个名字似乎很陌生。 柳苓舟解释道:“猴儿谷是中段蒲阴山外面的猎妖修士自发成立的集市,不过也有传言是李家一手缔造的。不管如何,谷中有一个猎妖公会,类似牙行,只要你们出得起价格,就有机会聘请猎妖团护送你们到青桔山。” “猎妖修士靠谱吗?” 蓝裙妇人颇为顾虑。 戴山原本也有不少猎妖修士,但随着两宗交战,许多猎妖修士都被拐进了战场,剩下的要么跑掉了,要么转为劫修,以劫掠为生。 就连胜意门这样的大派,也被抢过东西。 因此,她对猎妖修士并不感冒。 “这是最好的办法。” 柳苓舟眼角蕴含一丝不耐烦:“如果你想稳妥一点,就在猴儿谷接触李家,请求李家帮助你。总之,到猴儿谷你们就安全了。” “苓舟!” 马厚臣稍微咳嗽了一下,让柳苓舟放尊重些。 柳苓舟不知道施凤雪母女的身份,他可是一清二楚。 这两人回到胜意门,是有机会见到他们白露门掌门丁太姜的,到时候告他们一状,那就麻烦了。 还不是你让我快点甩开这两个包袱? 现在话说完了让我背锅? 柳苓舟心中腹诽不已,但看向蓝裙妇人的表情却在瞬间变得温柔:“我们也是为你们好罢了,若你们继续留在这里,指不定沦为妖兽的口粮呢。” 此话一出,蓝裙妇人终于下定决心。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晶莹剔透的白玉发簪,塞到柳苓舟手中:“柳仙子及时提醒,让我们母女能够躲避兽潮,这件法器就当做谢礼,送给柳仙子了,望柳仙子珍重。” “这个.” 柳苓舟正要推辞,蓝裙妇人已经转向马厚臣:“白露门深明大义,在此重要关头支援胜意门,妾身万分感激。只恨身上寒酸,不能报答马长老。待胜意门之围解除后,妾身定会向夫君请示,好好招待白露门的贵客。” 马厚臣摆了摆手:“夫人放心吧,在下奉了师命,会尽力帮助胜意门的。” “如此我就放心了。” 蓝裙妇人微微叹息,牵着施凤雪的小手,消失在树林中。 柳苓舟一边掂量着手中的玉簪,一边目送她们的背影,好奇地问道:“随意出手便是中品法器,如果这都叫身上寒酸,那谁还称得上富裕?马长老,这对母女究竟是什么来历?她们说是胜意门弟子.” “好了,苓舟,不要瞎琢磨。” 马厚臣掏出一块金属令牌握在手中,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睁开,皱眉道:“长老他们应该快要到了,倒是文长老那边,似乎出了些意外。” (本章完) 第455章 兽潮来临 第455章 兽潮来临 猴儿谷北偏东方向,两道身影并肩而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崖面布满蜂窝状的岩洞,风过时发出鬼哭般的呜咽,令人不寒而栗。 “谦仕叔,你觉得这里如何?” 李相鸣走了片刻,率先问道。 李谦仕停下脚步,感叹道:“家中都道你善于经营谋略,哪里想到你还晓畅军事?如此险要之地,妖兽若真来攻打,必然损失惨重,举步维艰。” “只是寻了一个好地方,并非我有军事之能。” 李相鸣哑然失笑。 他确实有些聪明,但远远谈不上全能,对于行军打仗、军略布局更是知之甚少。 不过,金鳞坡地势险峻,是兵家必争之地不假。 这里被奇峰峻岭裹挟,坡底唯一的上山大道被天然石拱门截成三段,每段隘口上窄下宽,活像三道闸门卡住咽喉。 倒是还有一条羊肠小道能绕开这三道闸门,呈人字形汇入主道。 但这条小道贴着悬崖延伸,外侧是百丈深渊,内侧岩壁上突起无数鲨齿状的褐色页岩,稍不留神就能划开血肉。 或许妖兽皮糙肉厚,并不担心这一点。 驻守此地的修士却也不会平白看着它们过来,届时只需一张火爆符扔过去,山岩震动,无数妖兽顷刻间如蚂蚁般掉落深渊。 从主道进攻也不容易。 坡底越往上走,道路越窄,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行。 妖兽体型普遍比人类强壮,几乎只能一个个排队上来。 而坡顶有山泉,无需雨季,修士即可施法,让瀑布倾泻,纵使千军万马也要屁滚尿流。 事后青苔满坡,滑不留脚,妖兽想要继续进攻,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兽潮的规模若是足够庞大,里面的厉害妖修不会在少数。 尤其是融骨期的妖修,已经掌握了一定程度的伟力,它们稍作努力,就能改变地形地貌。 守坡修士想凭借金鳞坡独特的地形高枕无忧,那是异想天开。 为此,李相鸣调集了足足一百五十名修士,准备对金鳞坡进行改造。首当其冲的是将坡度修得更加陡峭平滑,同时挖掘壁洞,放置机关陷阱;在关键位置修建坚固的碉堡,安排人手驻守;抢占制高点,布置符纹弩车等等。 他甚至计划每隔一段坡道,在地底布置二十张火爆符,形成“雷区”,只待妖兽势如破竹之际,便引爆这些火爆符,给予它们重大打击。 “相鸣,金鳞坡虽好,但要引妖兽来攻才行啊。” 李谦仕看了一阵,大概明白了李相鸣守卫猴儿谷的底气,但他很快提出了一个十分尖锐的现实问题。 万一兽潮直奔猴儿谷,对金鳞坡弃之不顾呢? 又或者妖兽连猴儿谷都不管不顾,直接深入蒲东腹地,威胁当归山呢? 若真如此,他们这些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李相鸣微微皱眉,李谦仕的担忧不无道理。 大多数妖兽的灵智都很低,受到挑拨很容易冲动报复。 他原本的计划,是派出一支小队伍引诱兽潮大股部队转向金鳞坡,即便这支队伍很可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全军覆没。 但只要不在猴儿谷开战,些许伤亡是值得的。 然而,他不能保证此举的成功率。 因为有一些融骨期的妖修,其智力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的水准。 特别是它们接到幕后大妖的死命令时,便有可能压制住麾下妖兽的暴躁情绪,按计划行事。 昔日默默无闻的金鳞坡,显然不会在它们的计划之内。 “尽人事,听天命。” 李相鸣揉了揉眉头,回答道。 若不能在金鳞坡吸引住兽潮,他很有可能会让李家和猎妖修士撤出猴儿谷。 无他,在猴儿谷开战,要付出比金鳞坡多出十倍的人员和物资,才有可能与妖兽抗衡,李家并没有给到他足够的支持。 仅从火爆符这一项物资来说,就远远不够用。 存人失地,存地失人。 他宁愿放弃掉苦心经营的猴儿谷,也不愿让李家修士和麾下六支猎妖团送死。 当然,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宣布这个消息。 否则守谷事宜变得虎头蛇尾,他的威望也将一落千丈。 “谦仕叔,找到那些人的来历了吗?” 沉默片刻,李相鸣转移话题。 “没有。” 李谦仕摇了摇头:“那人咬舌自尽了。” “自尽了?” 李相鸣的语气有些不满。 昨日,李家援军抵达猴儿谷,却被两个无名小修袭击,尽管两人都没能如意,其中一人当场被他打死,另一人也被李相画俘获。 但他还是十分震怒。 因为他知道,普通的猎妖修士,哪怕好奇,也不可能拿性命来犯这个忌讳,尤其在明令禁止使用法力的猴儿谷。 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配合默契,目标也是李家从未对外透露过的灵宠。 没错,经过十年发展,育兽房也算小有成绩,陆续培养了六十余头有着唤灵期修为的灵宠。 这些灵宠几乎都没有卖出去,一方面确实是质量比不过同在灵光阁出售的愚园灵宠,另一方面则是李谦雄希望能够内部消化这些灵宠 灵宠可不单只是赚钱的工具,也是提升修士战力的重大利器。 若是原本就擅长斗法的李家,能向驭兽家族转型,无异于如虎添翼。 这也是李家在育兽房投入巨大的初心。 时至今日,育兽房培育的灵宠,大多都被契约了。 但它们的存在,依旧是一个秘密。 别说外界,就连李家内部,也忌讳莫深。 毫无疑问,李家想将它们留作底牌。 然而,高层也有试验它们实战效果的想法,李谦雄纠结之下,认为后者更重要些,于是在支援猴儿谷的队伍中,派出了二十名驭兽修士。 尽管这些人和灵宠一经踏出当归山,就注定会暴露在外界的视野中。 但他们如此之快就被人盯上,还是让李相鸣感到意外,更让他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因此,在抓到活口后,他当即要求李谦仕对其审讯。 李谦仕叹息了一声:“对方看起来顶不住我们的严刑拷打,欲要开口,我们的人便松懈了,哪曾想对方是一心求死。” 李相鸣闻言,也不好说些什么。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胆敢自杀者,与死士无异。 就算吊着一口气,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他思索片刻后,缓缓地道:“看来猴儿谷还需我亲自坐镇。谦仕叔,金鳞坡就交给你了,相裕会从旁协助你。” “放心吧,只要妖兽敢冲过来,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谦仕拍了拍胸脯,看过金鳞坡地形的他,现在颇有自信。 就在这时,一个仓皇失措的身影向金鳞坡飞过来。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飞上半空,喝停对方:“宋野!?” 宋野俯身而视,顿时大喜过望:“李堂主!” 惊喜过后,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急促地道:“兽潮来了!” “兽潮?” 李相鸣浑身一震,目光流露出些许不可置信。 他在蒲阴山外设了两个外堡,分别遣了恶狗和狂狮两个猎妖团驻守,专职探查蒲阴山内外的妖兽异动。 直到现在,两堡都没有传来一丁点消息。 宋野却告诉他,兽潮已经来了? “是从戴山过来的!” 宋野缓了一口气,补充道:“今日轮到我们赤焰猎妖团巡视戴山到猴儿谷这段路,没想到碰到了大股妖兽,好在距离尚远,我们第一时间撤离了。团长吩咐我用风行符率先赶回来通报情况” “兽潮规模如何?可有融骨妖修?” 李谦仕连忙打断道。 宋野刚要回答,李相鸣冷冷的质问声传来:“你们团长,亲自去了?” 宋野愣了一下,看向两人,最终还是对着李相鸣答道:“没错,团长他.” “荒谬!” 李相鸣强压着怒气,再懒得说一句话,消失在天际。 李谦仕和宋野面面相觑,还是李谦仕率先开口:“你现在马上赶到猴儿谷,让相画集结谷中修士,往这边增援,我会调集金鳞坡的人手,先一步救援你家团长。” “多谢了。” 宋野并不认识李谦仕,虽知道对方乃是李家的高层,但此刻救援李继虎迫在眉睫,他来不及多言,只匆匆道了一声谢,便朝着猴儿谷的方向疾速飞去。 —— 莽原寂寥,浮云流转。 山脉像一道铁脊横在大地上,风化的沟壑把山梁刻得凹凸不平。 茂密的树林在风中摇曳。 突然,大地微微震动,密林翻滚,树枝相互碰撞,发出像海浪一样的声音。无数飞鸟惊鸣,黑压压一片冲向天空。 十多道身影从密林中窜出,留下一道道白焰般的遁光。 “团长,那两娘们跑得比咱们还快!” 一个身形健硕、圆头圆脸的青年扑哧着喘着粗气。 李继虎微微抬头,前方的两道遁光,确实快了他们一大截,他又回过头,只见身后兽潮如黑色洪流汹涌而至,树木被连根拔起,狂风卷起尘土,遮天蔽日。 曾经茂密的森林竟就此被夷为平地,留下一地狼藉。 李继虎眼中闪过忌惮,若现在被兽潮追上,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这些畜生想追上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真正麻烦的是跟在屁股后面的那些“秃头鬼”。 “团长,我们就这样带它们去金鳞坡吗?” 另一边,张广清着急地问道。 李继虎闻言,心中犹豫不决。 金鳞坡虽然地势险要,但才刚刚开发不久,大量工事都没有修建完毕,现在就将妖兽带过去,恐怕会打乱十九叔的规划。 可将妖兽引到别处,他们这些人没有外援,迟早会被追上。 也不知道宋野有没有将情报送到金鳞坡? 正想着,前方那两道遁光突然偏移了方向。 “团长,那两娘们想丢下我们!” 圆脸青年立即提醒道。 “随她们去。” 李继虎闷声回了一句。 那两人本就与他们萍水相逢。 不,甚至双方都没有见过面,只是一起被兽潮追赶的可怜人。 如今,对方显然是觉得受到了赤焰猎妖团这么多人的牵连,打算换一个方向。 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也不觉得恼火。 “团长快看!” 圆脸青年又吆喝了起来。 李继虎烦躁地瞥了他一眼:“铁头,你能不能省点法力,别给我传音了,我们这是在逃命,不是唱戏。” “不是!团长,那两娘们又回来了!” 名为铁头的青年,着急回应道。 李继虎这才发现,追着他们的霹雳赤鬼鹰,竟然分了一大半去追那两个女修,而且罕见地加快了速度,与她们仅有不到百丈距离。 “这倒是稀奇。” 李继虎暗自诧异,能让耐心惊人的霹雳赤鬼鹰如此急切,可是一件怪事。 “不好,这些鸟东西也想对我们出手!” 张广清率先祭出法剑,朝着前方一阵挥舞。 俯冲过来的两头“秃头鬼”,顿时陷入狂风当中,难以动弹。 然而,张广清出手,遁光随即破碎,身后一头体型更为庞大的灰色大鹏扑背而来。 “滚开!” 李继虎怒喝一声,手中喷出火焰,轰在灰色大鹏身上。 岂料灰色大鹏速度极快,须臾间便冲霄而起,盘旋在众人头顶。 李继虎盯着它,目光一冷,继续喝道:“张叔快走,我来断后!” “继虎,你才是团长,要断后也是我来。” 张广清摇了摇头,并没有跟上大部队。 见状,李继虎有些急了:“在场我修为最高,理当肩负重任” “将猎妖团带回去,才是你的任务!” 张广清也很着急,由于霹雳赤鬼鹰突然出手,导致一整个逃难的队伍都慢了下来,追着他们的飞禽妖兽,此刻也都赶了过来。 这些鸟东西的修为普遍不高,可兽潮的主力也不是它们啊。 底下的黑色洪流,才是致命的威胁。 要知道,绝大多数兽类妖修,之所以不愿飞行,一方面是它们在地上奔跑的速度,已经足够乐观。另一方面则是它们庞大的体型,若穿梭在空际中,会耗费更多的妖力。 但不管如何,它们也是有飞行能力的。 一旦赤焰猎妖团被周围的飞禽妖兽拖得久了,后果不堪设想。 张广清击退两只人头大小的雀妖,然后扫了一眼局势,最前方的那对女修,以及铁头等人,此刻都被迫停了下来,与霹雳赤鬼鹰交战。 “这些畜生!” 张广清怒骂一声。 霹雳赤鬼鹰的速度,远比他们要快,却故意吊着他们,给了他们能够逃走的希望,待众人觉得兽潮不过如此的时候,这群“秃头鬼”一下子就赶到了身边。 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全军覆灭了。 张广清脸色几度变幻,咬紧牙关道:“继虎,这里由我顶住,你先去救铁头他们。” “张叔,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李继虎还未说完,张广清怒喝道:“老子还想活着呢!你小子不把前路清理掉,咱们怎么逃得出去?” 李继虎犹豫了一下,他带过来的人不多不少,有十二人,统统都在练气中期以上,其中他和张广清,都是练气后期修士。 而前方的霹雳赤鬼鹰仅有八头,修为也在唤灵中期,此刻拦在路上,并不占优。 只是大家被兽潮追着,太过紧张,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也没有什么配合,才显得有些狼狈。 若有他开路,情况会好许多。 想到这里,李继虎一咬牙,沉声道:“张叔,你坚持片刻,我去做掉那些鸟畜生,再回来救你。” 说罢,他身上冒出一团团烈焰,炽热的气浪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飞禽妖兽纷纷躲避。 “去你妈的。” 李继虎怒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球,猛地冲向那八头霹雳赤鬼鹰。 (本章完) 第456章 逃亡 第456章 逃亡 短短几息间,李继虎的法力已攀升至巅峰,须发倒竖,活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他身上的赤焰也在这一刻凝聚成一团火焰旋风,为他平添了几分速度。 “团长,救我!” 恰在此时,一声惊恐的求救声响起。 李继虎抬头望去,只见铁头被两头霹雳赤鬼鹰围困,叫苦连天。 “这小子怎么这么倒霉?” 李继虎暗骂一声。 铁头虽然长得浓眉大眼,膀大腰圆,但实际只有练气五层修为,乃是赤焰猎妖团上个月才招进来的新人。 霹雳赤鬼鹰本就不多,竟还分出两头去对付他? 这小子怕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眼看铁头险象环生,他没敢怠慢,火焰旋风呼啸着离体,朝着铁头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头霹雳赤鬼鹰察觉到不妙,立即抽身离开。独留铁头,看着漫天火焰,哀嚎道:“团长害死我也。” 话音未落,火焰旋风突然上升,追着霹雳赤鬼鹰而去。 “团长,你还有这本事?” 得幸活命的铁头喜出望外。 法术说难不难! 本质上,所有的法术都是法力的变化。 前人总结的经验会告诉你调用多少法力、刺激哪些灵窍,从而生成什么样的变化,而你对于自己的法力,肯定是熟悉的。 因此,大多数人研习两三个月法术后,都能初窥门径。 但这不过是学习法术的第一阶段。 法术的威力,不仅仅取决于法力本身。 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在一瞬间内抽调出丹田里面全部的法力,甚至大多数人连百分之一都做不到。 这就像是挤牙膏! 修士在斗法中,是要持续不断地将身上的法力挤出来。挤得慢、挤得少了,来不及发挥全力就被人一巴掌呼死;挤得快、挤得多也有浪费法力,后劲不足的麻烦。 总之,这个度很重要,很考验修士的经验和斗法天赋。 严格来说,少量法力施展的法术,对比凝聚了符箓师心血的符箓并不占优,但法术历经远古、上古、中古和近古四个时代,依旧稳居斗法首选地位,自然有其不凡之处。 没错,相较于修士个体有限的法力来说,天地间浩瀚的灵气才是无可匹敌的力量。 灵气不会主动伤人,却能被法力裹挟。 那些厉害的法术,从来都不是从一开始就很强,而是施展后暗合天地之道,得到无数灵气响应,须臾间成长为惊天动地的存在。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超凡的悟性和经年累月的尝试。 此外,法术还有第三阶段。 这个阶段的法术,并非是要更加厉害,而是更容易被掌控。 因为法术一旦施展开来,纯净的法力吸收了天地灵气后,就会变得驳杂,或者说暴躁。此刻修士又没了身体经脉和灵窍的辅助,对于这么一大股法力的控制力会直线下降。 因此,许多人的法术,指哪就是打哪。 不是他们不想让法术发生变化,而是没有这个能力。 但少数对法力掌控度足够的修士,却能让出手后的法术依旧如臂使指,展现第二、第三乃至更多形态的变化。 李继虎无疑就是这类人! “你小子能不能别废话。” 李继虎一边操控火焰旋风,追得两头霹雳赤鬼鹰到处乱窜,另一边施展拳脚,与眼前一只“秃头鬼”近身搏斗,急得满头大汗。 “团长,我来助你。” 铁头见状,大喝一声,加入战场。 “秃头鬼”抵挡不住,发出一声呜鸣,率先飞逃。 至此,八头霹雳赤鬼鹰跑了三头,势头大减。 赤焰猎妖团很快摆脱这些鸟东西的追击,继续向前逃命。 “张叔!” 李继虎回身,对着张广清呼唤了一声。 然而,此刻的张广清被一群飞禽妖兽团团围住,形势岌岌可危。尤其是那头灰色大鹏,似乎对刚才被驱赶的经历怀恨在心,时不时便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如钩,直逼张广清的要害。 “妈的。” 李继虎啐了一口唾沫,折返回来。 已经冲在前头的铁头瞥见这一幕,急忙大喊:“团长,等等我!” 两人一快一慢,配合默契,没一会儿便杀出一条血路。 张广清早已气喘吁吁,见两人赶来救援,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将手上宝剑狠狠掷出,顾不上心疼,暴喝一声:“去!” 刹那间,宝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剑身周围冰裂蔓延。 李继虎大吃一惊,刚想开口,张广清却一把拉住他的手,低喝道:“别废话,快走!” “等等!等等我啊!” 铁头在后面急得大喊。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响起。 靠近爆炸中心的妖兽,如那头灰色大鹏,直接被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晕眩着从半空中跌落。稍远一些的妖兽也哀鸣四起,仓皇逃窜。 “噗!” 与此同时,张广清身子一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张叔,你怎么擅自毁掉本命法器?” 李继虎满脸着急:“这对你的道途影响太大了……” 本命法器是修士日夜祭炼的重宝,虽不至于说是“骨肉相连”,但也相差无几。一旦毁掉,修士受到的反噬不亚于硬扛一记高阶法术,甚至可能伤及神魂。 “咳咳……顾不上那么多了,继虎,快走!” 张广清捂住口鼻,努力不让鲜血继续涌出,但他的法力已极度虚弱,显然无法再维持高速飞行。 李继虎咬了咬牙,将对方背在身上,奋力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追去。 “团长!还有我呢!别丢下我啊!” 铁头的声音再次从后方传来。 李继虎回过头,怒骂道:“你小子赶紧跟上!再磨蹭,回去老子非削你不可!” —— 两道浅蓝色的遁光紧紧相依,划破长空。 施凤雪时不时回头张望,低声说道:“娘亲,那些人跟上来了!” 蓝裙妇人也注意到这一幕,点了点头道:“那个年轻人,倒是有几分本事,没有他驱赶霹雳赤鬼鹰,我们没这么容易脱身。” 施凤雪闻言,眼中闪过担忧:“但他的法力好像所剩无几了,速度也比刚才慢了一些。” 蓝裙妇人摇了摇头:“不要理会他们,眼下我们自身难保,万不可节外生枝。” 施凤雪“哦”了一声,沉默片刻,又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不是还有多余的蹑云蛟影带吗?” “凤雪!” 蓝裙妇人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透着一丝严厉:“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们确实有多余的蹑云蛟影带,但根本不够十几个人分。那些没分到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主意打在我们身上,甚至可能危及我们的性命。” 顿了顿,她的脸色更加严肃,告诫道:“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切莫轻易相信他人。” 施凤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蓝裙妇人连忙回头,发现跟过来的那群人已经开始掉队。 显然,长时间的飞行对于练气中期修士而言,还是太过勉强了。 “还好我带了好几件蹑云蛟影带出来。” 蓝裙妇人心中暗自庆幸,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 这蹑云蛟影带是胜意门留下的宝贝,据说是用蛟龙的筋骨打造而成,有乘风蹑云的奇效。 当然,传言大多夸大其词,她实际体验之下,并不觉得这东西有多么厉害,至少在速度上,没有拉开与身后那群练气修士的距离。 但蹑云蛟影带好就好在能够节省法力,同为练气中期修士,她和施凤雪的状态都还算不错,而身后的那群人却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娘亲,你快看那群霹雳赤鬼鹰!”施凤雪急促的呼喊声突然响起。 蓝裙妇人不由侧头,脸色瞬间剧变。 只见那群霹雳赤鬼鹰竟然再次分兵,直直朝她们追了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蓝裙妇人满脸不甘,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蹑云蛟影带虽然让她们母女暂时拉开了与后方修士的距离,但与霹雳赤鬼鹰的速度相比,简直是天小巫见大巫。 要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被追上! “娘亲,我们怎么办?” 施凤雪脸上,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方才她们被霹雳赤鬼鹰缠上,可谓是异常狼狈。若不是后方那群修士及时出手打断了“秃头鬼”的攻势,她们根本没机会跑在前面。 “凤雪放心,有娘亲在!” 蓝裙妇人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沓符箓,紧紧捏在手中。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嘎!” “嘎嘎!” 嘲哳难听的叫声环绕在耳边,霹雳赤鬼鹰已经追上了! 蓝裙妇人咬紧嘴唇,毫不犹豫地捏碎其中一张符箓,朝后方扔了出去。 大团大团的瘴气瞬间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将天空染成一片灰茫茫的混沌。 霹雳赤鬼鹰失去视野,不由惊慌失措,拉高身形,试图冲出瘴气的范围。 “是千瘴符!” 落在后方的李继虎见状,又惊又喜。 千瘴符是有名的困敌符箓,里面的瘴气凝而不散,能持续至少一炷香时间,入瘴者伸手不见五指,连方向都辨别不出来,更别说战斗了。 李继虎当机立断,大喊了一声:“都随我进入瘴中!” 寻常斗法的时候,进入千瘴符的瘴气领域,那是自投罗网。 但现在,这些瘴气却成为掩盖他们行踪的救命稻草。 “来了!” 铁头第一个响应,一头扎入瘴气当中。 李继虎背着张广清,压根就没注意到铁头,继续喊道:“瘴气有毒,你们服用解毒丹抵在舌根,不要呼吸!” 话音刚落,瘴气中便传来断断续续的叫骂声。 “铁头已经进去了。” 张广清虚弱地提醒道。 “这小子” 李继虎扶额,一脸无奈。 千瘴符是对敌的符箓,那些漂浮的瘴气含有剧毒,凡人若是被困,半日之内便会化为骸骨。即便是修士,也必须服用解毒丹,运作法力才能勉强抵御。 铁头如此莽撞,恐怕会在瘴气中吃尽苦头。 但此刻,李继虎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他一边断后,掩护其他人进入瘴气,一边高声嘱咐:“进去之后不要回头!用你们的神识锁定前面那两人的气息,全力跟上!鸟东西生性谨慎,不会轻易偷袭你们……” 果不其然,几乎所有的飞禽妖兽在看到弥漫在眼前的毒瘴后,都表现得十分忌惮,要么像霹雳赤鬼鹰一样迅速拉升高空,要么从两侧绕行而过,完全是一副能避则避的姿态。 很快,一行人顺利穿过瘴气,与身后的妖兽群拉开了距离。 唯独铁头一脸青紫,飞在李继虎身边,不满地嚷嚷道:“团长,你怎么话说一半啊?可把我害苦了……” “谁让你急性子,再叫唤我让你留下断后。” 李继虎骂了一句。 铁头没敢反驳,他这点修为,留下来与送死无异。 然而,几个呼吸后,队伍中再次传来惊呼:“是秃头鬼!它们又追上来了!” “妈的,这些该死的鸟畜生!” 众人骂骂咧咧,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铁头急忙抬头,看到了高空上驰骋的霹雳赤鬼鹰,不免也有些害怕:“团长,我们还要跟着前面那两娘们吗?秃头鬼好像是冲着她们去的。” 李继虎眼中闪过犹豫。 若不是那蓝裙妇人抛出的千瘴符,他们这群人恐怕还要折损几个。 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份情他算是承下了。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被兽潮紧咬不放,随时都有可能被追上。 时间就是生命线! 为了救两个路人,让自己这边陷入危险,值得吗? 就在他犹豫之际,霹雳赤鬼鹰如闪电般掠过头顶,直扑那两道浅蓝色的遁光而去。 为首的那只“秃头鬼”金瞳赤身,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嘭!” 爆炸声响起。 一对十余尺长的羽翼振翅高飞,金瞳“秃头鬼”须臾间飞上高空,无数劲风环绕在它身边,将火光尽数熄灭。 “不奏效? 蓝裙妇人微微颤抖,手上的符箓险些掉落。 “娘亲!” 施凤雪惊叫一声,原来另一侧的“秃头鬼”也趁机攻了过来。 蓝裙妇人神色慌张,连忙扔出好几张符箓,试图阻挡。 然而,霹雳赤鬼鹰的速度实在太快,符箓威力不小,却根本不打不到它们。 “嘎嘎!” 上空的金瞳“秃头鬼”发出刺耳的鸣叫,仿佛在嘲笑人类的笨拙与无力。 它锐利的目光在衡量之下,锁定了手足无措的施凤雪,只见它猛然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卷起阵阵罡风。 “凤雪,快躲开!” 蓝裙妇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此刻的她被好几只霹雳赤鬼鹰团团围住,虽然手握符箓和法器,勉强能够自保,却根本无法抽身去救自己的女儿。 躲开? 在这一览无余的天空,自己又能往那边躲呢? 施凤雪脸色煞白,双腿像是被灌了铅,心跳则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那越来越近的尖锐鸣叫。 她颤抖着将“翠鸾”横在身前,喃喃自语道:“爹爹那么厉害,我一定行的.一定行的!” 眨眼间,金瞳“秃头鬼”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压了下来,罡风如刀,刮得她脸颊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施凤雪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竟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凤雪!” “嘎!!” 两道尖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是娘亲的呼喊,另一道似乎是霹雳赤鬼鹰的惨叫? 施凤雪愣住了,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挺拔的背影。 那人身着绿袍,衣袂随风飘动,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她的目光上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原本气势汹汹的金瞳“秃头鬼”,此刻竟像一只死鸭般被人捏住了脖子,双脚无力地垂落,再无半点威风。 “你” (本章完) 第457章 援手 第457章 援手 “你” 施凤雪呆呆地望着那道背影。 庞大的妖兽与对方“瘦弱”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正是这看似平凡的身影,却以轻描淡写的姿态,将素有“恶鬼”之称的霹雳赤鬼鹰折断了脖子。 “李堂主!” 几声惊喜的大叫传来。 身后那群人像归巢之鸟般朝这边涌来。 施凤雪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得救了,她紧紧攥住“翠鸾”,声若蚊蝇地道:“我娘亲,救救我娘亲!” 李相鸣随手甩开金瞳“秃头鬼”,回头瞥了一眼施凤雪。 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有了练气六层的修为,而且法力很厚重,足见其根基稳固,但在修为相差不远的霹雳赤鬼鹰面前,竟表现得如此不堪。 哪怕他见过这么多人,也算是独一份了。 “站着别动。” 李相鸣淡然开口,随后屈指一弹,几道寒星飞出。 “嘎!嘎!!” 围困在蓝裙妇人身边的霹雳赤鬼鹰哀嚎一片,四毙其三,剩下一只拼命振翅高飞,消失在云层之中。 李相鸣并没有理会它,而是一甩袖袍,黑水玄蛇现出巨形,如同鬼门关拦截在赤焰猎妖团和他们身后追击的飞禽妖兽中间。 “嘶呜!” 黑水玄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愤怒地咆哮。 一股独属于妖兽的强大威压展露无遗。 数十头飞禽妖兽像是撞在了南墙上,纷纷止住身子,仓惶乱窜。 李继虎等人见状,铆足了劲头,一窝蜂涌了过来,围在李相鸣身边,个个都透露着死里逃生的振奋。 “太好了!” “李堂主来了!” “这下得救了。” 李相鸣面无表情,目光独留在李继虎身上。 欢呼声骤然减弱。 所有人似乎都察觉到了李相鸣身上的不满。 李继虎更是首当其冲,他甚至不敢抬头,只唯唯诺诺地道了句:“十九叔!” 听到这句熟悉的称呼,李相鸣郁居在心中的怒火不由消散了一大半。再看到李继虎背着张广清,脸上满是汗水的狼狈模样,他终究没有责骂,而是沉声吩咐道:“兽潮中没有融骨妖修,且将他们引导至金鳞坡。” “好嘞。” 李继虎顿时露出笑容,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知道,团长是李堂主麾下这么多个猎妖团里,最受宠的一个! 一行人先后离开。 场上很快剩下李相鸣和施凤雪母女。 “多多谢你。” 施凤雪似乎很紧张,磕磕绊绊地道了声谢。 蓝裙妇人没有妖兽缠身,倒是镇定许多,几个呼吸便恢复了雍容,拉着施凤雪微微欠身:“妾身谢过公子,若不是公子伸出援手,我等母女危在旦夕。公子可否报上性命?待安全后,妾身也好报答一二。” “举手之劳罢了。” 李相鸣摆了摆手,说道:“天上的飞禽不足为惧,地上的大股妖兽才是真正的威胁。我会把它们引走,你们趁机逃命去吧。” 他看得出来两人气质不凡,或许颇有身份。 但在这种危急时刻,刨根问底显然不合时宜,对方也没有主动透露自己的身份。 所谓的报答,不过是客套话罢了。 当然,他也并不在意。 比起两个路人的感激之情,他更关注眼前这股妖兽。 先前宋野汇报兽潮来袭的时候,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但冷静下来后,他很快就推断金鳞坡有一战之力。 原因也很简单,兽潮不是从妖兽大本营——蒲阴山过来的,而是从戴山方向南下。 戴山的妖祸虽然严重,但妖兽主力仍在灵岳峰附近,其余的妖兽席卷诺大的戴南、戴北,能够分出多少兵力,大老远跑到猴儿谷? 果然不出他所料,追击李继虎的这股妖兽,规模仅与猿门镇的兽潮相当,而且还没有融骨期妖修统领。 没有融骨妖修,这不就是乌合之众吗? 李相鸣心中猎喜,若能将它们引到金鳞坡,打一场漂亮的反击仗,定能扭转猴儿谷对于兽潮的恐慌情绪。 届时不知道有多少人踊跃加入镇妖营。 李相鸣心思流转之际,一旁的蓝裙妇人却已经凌乱了。 眼前这位绿袍青年,不愿透露姓名,不图回报,甚至还要主动承担起吸引兽潮的危险责任,她没听错吧? 这世道还有这样的好人? 不过,这对于她们母女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蓝裙妇人当即诚恳地拜道:“公子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望公子万福。” 说罢,她拽了一下施凤雪,带着女儿寻了一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李相鸣没有理会她们,呼唤道:“小黑,走了!” 黑水玄蛇听到召唤,瞬间缩减体型,飞回李相鸣身边,懒洋洋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李相鸣看出对方的疲倦,不由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小黑自从在蒲阴山释放本命神通后,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恢复全盛的妖力,而他承诺的冥火菇,由于没有回家,至今没有兑换。 “辛苦你了。” 李相鸣安慰了一句,正要离开。 这时,一阵阵刺耳难听的鹰啼声再次响起。 他不由回头,皱起眉头。 那群四散逃窜的飞禽妖兽竟然又重新汇集了起来,尤其是霹雳赤鬼鹰,更是蠢蠢欲动,妄想绕过他继续作祟。 “区区唤灵中期妖兽,能在黑水玄蛇的威压下不失胆气!这些鸟家伙倒有几分培养的价值。” 李相鸣没再出手,一边追赶李继虎等人,一边暗自沉思。 李家的育兽房经过十年发展,已经初见成效,然仍未形成自己的系列灵宠。 就拿家族派来的二十位驭兽修士来说,他们麾下的灵宠五八门,几乎没有重复的种类。 尽管这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了灵宠的多样性,使得驭兽修士之间的配合有了更多的可能,却也带来了诸多问题。 首先,每种妖兽的习性不同。 即便是李相鸿、龚琬、陈池鹤这些经验丰富的驭兽师,在接手一头陌生妖兽后,也需要费两三个月的时间观察,确认其基础情况,才能开始有针对性地接触。 这还只是安抚妖兽,并不算入训练灵宠的时间成本。 其次,不同妖兽的培养方法也大相径庭。 别的不谈,只说最基本的领地,蛇类妖兽需要幽深的洞府和水塘才能放松警惕,而虎豹类妖兽则偏好密集的丛林和广阔的草原。 仅仅修建上百个兽场,各自布置阵法,就是一项巨大的开支。 为了向驭兽家族转型,李家可谓是煞费苦心,每年茅晶的收入,至少有一半投入到了育兽房中。 如果李家能像洛家一样,专注于培养一种灵宠,比如火麟驹,经过多年的积累,便能形成一套成熟的培养体系。 在这套体系下,小马驹一生下来应该怎么喂养、如何训练,一目了然。 哪怕是刚入门的驭兽师,也能根据流程,培养出能堪一用的火麟驹,岂非节省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资源? 李家再将这些东西投入到生产环节,扩大训练灵宠的规模,产出更多的灵宠,快速形成盈利,进而反哺家族。 如此一来,李家才算是在驭兽一道上步入正轨。 然而,作为一个新兴驭兽家族,李家还没办法做到繁育灵宠。 或者说,没有这个条件。 因为大多数从蒲阴山抓回来的野生妖兽,都是独一份。 就算偶有相同种族的妖兽,比如青羊道人曾送了几只紫金云雕的幼崽过来,但育兽房往往也只能训练仅有的几只而已。 这涉及到天道! 只要有修为在身的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其繁衍能力必然直线下滑。 紫金云雕成年后,有唤灵后期的修为,它们想生出幼雕,已经困难重重,想让它们在短短三、五十年内,生出几十胎,完成李家向驭兽家族转型的宏图大业,那是痴人说梦。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李相鸣曾经捕获的猪妖,就是能够大量繁衍的异种。 李相鸿在接手这家伙后,更是利用万灵谱捣鼓出了资质更优良的新一代猪妖,命名为恶鬣郎君。 时至今日,恶鬣郎君依旧是育兽房重要的研究对象之一。 只可惜恶鬣郎君性格异常暴躁,很难驯服为灵宠,驭兽房除了李相鸿,都对它望而生畏。 此外,曹延菌经营的十方谷,也有诞生系列灵宠的苗头。 火麟驹并非妖兽,它们的繁殖能力其实不错,曹延菌利用秘法,促使“青凤”生下的小马驹,已经演变成了新的妖兽物种,李谦雄亲自命名为玉角麒麟。 遗憾的是,玉角麒麟只是半妖,也不擅长战斗。 就算最终能够大量繁衍、大量训练,也只能充当骑宠使用。 李家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育兽房还需要物色很多、更优秀的妖兽,培养独属于李家的系列灵宠。 在李相鸣看来,霹雳赤鬼鹰就可以列入备选的方案。 这些“秃头鬼”的修为普遍不高,成年后大多在唤灵中期,它们还与别的鹰类不一样,喜欢群居、团伙行事。 这意味着它们的繁衍能力得到一定保障。 即便李家没办法让每一对“秃头鬼”都生出小鹰崽,也有机会通过探访它们的老巢,手动逮捕足够数量的霹雳赤鬼鹰。 这一点对比于其他“独行侠”,简直不要太友好。 李相鸣越想越远,身后的霹雳赤鬼鹰见他主动退去,似乎觉得失去了威胁,一下子变得激进起来。 它们在高空上盘旋了几圈后,随即如同闪电般朝着远处的黑点疾驰而去,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其他飞禽妖兽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怪了!” 李相鸣大感诧异,霹雳赤鬼鹰并没有报复他,也没有记恨人数更多的赤焰猎妖团,反而盯上了方才逃跑的那对母女。 思索片刻,李相鸣决定不再节外生枝。 他已经救过对方一回,不可能赶着再救第二回。 眼下将兽潮引到金鳞坡才是正事! 正想着,底下的黑色洪流突然扭转方向,掀起一阵巨大的混乱,无数妖兽陷入踩踏重围,死伤惨重。 但活着的却争先恐后,追着霹雳赤鬼鹰不放。 仿佛霹雳赤鬼鹰就是它们的领航员。 不对! 兽潮的目标,是那对母女! 李相鸣蓦然反应过来。 他就说李继虎等人怎会被兽潮缠上,还是一群“残缺”的兽潮。 敢情是受到了牵连。 这些妖兽根本就不是有组织地进犯猴儿谷,而是被那对母女吸引,从小股妖兽,慢慢汇集成了现在的“兽潮”,所以它们才没有融骨妖修统领,指挥杂乱无章。 “娘亲,那群秃头鬼又来了。” 施凤雪母女,何曾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眼看着天上地下的妖兽如潮水般涌来,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蓝裙妇人又气又怕,牵着施凤雪的手都在颤抖。 不知为何,施凤雪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片绿袍,她反手捂住母亲的掌心,仿佛这样能给对方一丝安慰,“娘亲,我不怕了。” “凤雪.” 蓝裙妇人转头,满脸悔恨:“娘亲对不住你,要是留在胜意门,你爹一定能保护你的。” “娘” 施凤雪不知道说什么好,轻轻呼唤了一声。 蓝裙妇人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心中一痛。 她咬紧牙关,从怀中掏出一个绣锦囊,塞到施凤雪手中,低声叮嘱道:“这是娘的储物袋,里面有很多有用的东西。你带着它先走,娘帮你拖住这些秃头鬼!” 施凤雪愣了一下,连连摇头:“不,我不走!我要和娘亲在一起!” “听话!” 蓝裙妇人已然下定决心,一把推开施凤雪,声音提高了许多:“离开后想办法找到你爹和外公,他们会保护你!” “娘!” 施凤雪急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刚要再说什么,突然,一道势如破竹的遁光从侧翼疾驰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秃头鬼”被鞭影扫中,瞬间爆裂成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嘎!” “嘎嘎!!” 其他霹雳赤鬼鹰四散而逃,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仿佛在为死去的同伴奏响凄厉的丧歌。 “跟我来。” 李相鸣甩下一句,继续朝着金鳞坡的方向飞去。 施凤雪母女喜出望外,连忙跟上他的遁光。 李相鸣侧了侧头,却没有看她们,而是观察身后的飞禽妖兽。 霹雳赤鬼鹰几经折损,已经不成气候,但其他飞禽妖兽在短暂的惊恐后,依旧团聚在一起,虎视眈眈地跟在后方。 而地面上的黑色洪流,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犹豫。 “兽潮是为了你们来的!” 李相鸣当即说出自己的判断.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 此话一出,施凤雪母女面面相觑。 “妖兽为什么追我们?” 施凤雪满脸不解,率先问道。 李相鸣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这应该问你们,你们身上带了什么宝物?” 施凤雪摇头:“我们除了一些傍身的法器、符箓,以及少许灵石,什么也没有带。” “是吗?” 李相鸣脸色微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在下两度相救,看来依旧不值得信任。也罢,我等萍水相逢,本不应苛求信任。” 说罢,他转身欲走。 “别!” 施凤雪心中大急,急得泪都溢了出来。 没了援手,她和娘亲根本不可能在兽潮的追击下幸存。 而且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让恩人厌恶,也让她的内心备受煎熬。 她不停地解释,甚至将身上的东西一件件数出来。 李相鸣听在耳中,不由皱起眉头。 难道真是他猜错了? 施凤雪说了一阵,已是口干舌燥,见李相鸣依旧沉默,不由转向蓝裙妇人:“娘亲,我们真的没有带什么特殊的东西,你说是吧?” 蓝裙妇人看了一眼女儿,满嘴苦涩。 见状,施凤雪呆了呆,问道:“娘亲,咱们出来的时候不是很急吗?我记得你连灵石都没有带多少” 蓝裙妇人默然。 兽潮甫一从蒲阴山出来,胜意门就收到了情报,只不过当时谁也没料到,妖兽的目标,会是胜意门的山门——灵岳峰。 尽管不清楚,但她一直都有回青桔山省亲的想法,所以第一时间便要求施远护送她和女儿出去。 然而,施远以胜意门或面临危险,不宜分兵为由拒绝了。 之后妖兽围困灵岳峰,施远更是彻底封闭了山门,一副与兽潮鱼死网破的势头。 她在恐慌之下,更加坚定了带女儿离开的念头。 离开之前,她已经足足准备了十多天,利用特殊关系带走的东西,更是数不过来。 当然,这些她都瞒着施远和女儿。 不料眼前这位绿袍青年张口宝物,闭口宝物,还声称宝物引来了兽潮,她不由心乱如麻。 一方面她确实不知道哪样宝物引起了妖兽的注意,另一方面也生怕这些宝物被对方发现,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本章完) 第458章 宝物 第458章 宝物 “这位公子!” 蓝裙妇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实不相瞒,妾身确实带了一些家传之物。但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保护我女儿的安全,以法器和符箓居多,理应不会引起妖兽的注意才对。” “现在妖兽紧追不舍,妾身也迷糊,妾身愿以手中这件蹑云蛟影带为报酬,换公子带我们母女脱离险境,此物有辅助飞行的奇效,端得神奇.” 李相鸣扫了一眼蓝裙妇人拿出来的龙纹腰带,冷冷地打断道:“看来夫人还搞不清楚状况,带你们脱离险境?” “以你们的法力,哪怕有此物相助,不出两柱香的时间,也要被追上。届时你要我以一敌十万、百万,挡下身后的兽潮?” 说到这里,李相鸣冷哼了一声,补充道:“不找出那件关键宝物,你们就等着沦为妖兽的血食吧。” 蓝裙妇人咬了咬牙:“我真不知道妖兽想要的是何物” “那就一件件地翻出来看。” 李相鸣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蓝裙妇人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娘亲.” 施凤雪看出母亲的为难,轻声呼唤了一句。 蓝裙妇人以惨笑回应,将从施凤雪身上收回来的储物袋递给李相鸣:“妾身愿将储物袋交由公子保管,望公子能带我们安全离开。” 李相鸣目光闪烁了一下,用泣灵荒天索将储物袋卷了回来。 上面竟然刻画有禁制! 不过此时,禁制已经被蓝裙妇人主动打开了。 显然,与宝物相比,她还是更看重自己的性命。 李相鸣将神识探进去,一下子连呼吸声都粗重了起来。 蓝裙妇人的储物袋比他身上的还大一轮,里面划分四个区域,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左下的是妇人的衣物、首饰等生活用品,略过不谈;右下是一个半人高的实木柜子,分了层格,共计二十四个格子,每一个都摆放着一件灵光四溢的法器。 右上也有一个柜子,还要大些,放着许多杂物,但也有灵石以及符箓、阵盘等重要的战斗物资。 最为显眼的还是左上角,堆迭了四口大箱子,其中一口打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玉盒。 李相鸣自己就经营灵蛇商会,哪里猜不到里面装的要么是灵草,要么是灵药? 考虑到对方不是商人,随身所带的,应该都是珍稀灵药。 若真如此,这个数量,只能用夸张来形容! 法器、丹药、符箓、阵法、灵药和灵石等等,这妇人应有尽有,而且都是高级货。 李相鸣的脸色,不由发生了变化。 蓝裙妇人注意到这一幕,强忍着镇定道:“公子东西也看了,可曾找到什么吸引兽潮的宝物?” 李相鸣不说话,继续翻看着储物袋。 法器、符箓和阵盘等物虽然珍贵,但劫丹期以下的妖兽灵智有限,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鲜少会对这些玩意感兴趣。 倒是灵丹妙药,能够让妖兽趋之若鹜。 李相鸣便着重审查了那四口大箱子,发现果然都是世间罕见的灵药,其中不乏玉髓晶莲、破妄草、幽兰凝神等宝贝,就连天一静神露都有,而且整整有三滴。 李相鸣越看越震惊。 这些东西加起来,用“价值连城”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若是被宝龙谷陈家、上青原洛家这些练气势力得到,不出十年,他们就有机会诞生筑基修士,让家族实力得到质的飞跃。 不过,玉髓晶莲、天一静神露固然珍贵,但还称不上天地奇珍,而且这些灵药几乎都在一个档次,足足有数十件之多,究竟哪件才是引来兽潮的罪魁祸首? 李相鸣看了半天也拿捏不准。 蓝裙妇人见他迟迟不肯归还储物袋,脸色逐渐阴沉,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 “绿袍哥哥,你.你找到东西了吗?” 这时候,施凤雪弱弱的声音传来。 李相鸣稍加思索,拍了拍腰间的小布囊。 半响,小布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毛茸茸的尖脸探出,额头上的红色纹路与其金色毛发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金丝焰尾鼠?” 蓝裙妇人大吃一惊,忍不住捂住嘴巴。 “你倒是好眼光。” 李相鸣淡然一笑。 金丝焰尾鼠是徐清池送给他的报答之物。 或许是因为修为低微,又或者因为上次吃下的灵药还未消化导致它昏昏沉沉的,总之,金丝焰尾鼠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稀里糊涂地成为了他第二头灵宠。 不过,成为灵宠后的金丝焰尾鼠,依旧嗜睡。 整日待在小布囊里面,不吃不喝,也不去寻宝。 李相鸣因为知道它在炼化灵药,所以从不打扰。 直到此刻,他才想着让金丝焰尾鼠出出主意。 金丝焰尾鼠动作敏捷,很快爬出小布囊,落在李相鸣掌心中,轻皱鼻子。 仅仅片刻,金丝焰尾鼠一脸兴奋地“叽叽”个不停,身子也突然跳到施凤雪身上。 蓝裙妇人的储物袋,它竟然看都不看! “这这是” 施凤雪看着在身上窜动的金丝焰尾鼠,手足无措。 李相鸣见状,当即眯了眯眼睛:“宝物在你身上。” “怎么可能!” 施凤雪失声反驳,也将自己的储物袋交了出来:“绿袍哥哥不信我,还请拿去看一遍,我身上的东西并不多。” 李相鸣毫不犹豫接过。 施凤雪的储物袋只有正常大小,里面的东西也如她所说,不如蓝裙妇人储物袋里的十分之一,而且大多都是稀疏平常之物。 李相鸣看了好几遍,也没瞧出端倪。 不过他现在可是有着金丝焰尾鼠相助! 短短一瞬,他便转换思路,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让金丝焰尾鼠嗅过再放回去。 前面的贵重物品还好,施凤雪并不如母亲般担忧。 但当李相鸣拿出她的贴身衣物时,这个本就略显腼腆的女孩,一下子就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是何物?” 李相鸣举起一个方块形状的小木箱子。 施凤雪微微抬头,又急忙垂下,脸上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声若蚊蝇地回道:“这是我穿过的衣物。” “打开看看。” “不行!” 施凤雪连连摇头,男女授受不亲,她虽然对两度救下她和娘亲的绿袍哥哥颇有好感,但怎么可能同意这么过分的要求? 哪料到李相鸣目光如刀,冷冷地喝道:“我说打开!” 施凤雪顿时被吓到了,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金丝焰尾鼠不知何时,已经爬在小木箱上,爪挠齿咬,看上去十分着急。 “娘亲!” 施凤雪不由看向母亲。 此刻的蓝裙妇人,脸色白得不能再白。 小木箱子被她伪装得天衣无缝,更兼在储物袋这种异空间内,她自信就算是金丹真人亲临,也不可能利用肉眼或许神识,探查到蛛丝马迹。 但她没想到对方有金丝焰尾鼠,这玩意修为虽低,可鼻子异常灵敏,能闻到目标物至少三十天前残留的味道。 而她放置小木箱子的时间,不过是在十几天前。 换言之,金丝焰尾鼠甫一现身,就嗅到了端倪。 她情急之下,顾不上跟施凤雪解释,伸手抓住李相鸣的手臂,苦苦哀求道:“不能打开!” 李相鸣嘴角溢出冷笑。 从金丝焰尾鼠和蓝裙妇人的反应来看,吸引兽潮的必然是这个小木箱子。 蓝裙妇人对此一清二楚,却故意隐瞒真相,以自己的储物袋为诱饵,混绕视听。 当然,若小木箱里面的东西果真贵重,站在她的立场上,这么做无可厚非。 只不过兽潮近在眼前,三人都还没有摆脱险境,强行带着小木箱,无异于自寻死路。 如果他不是筑基修士,此刻恐怕已经被这对母女拖累死了。 这些其实也不是关键。 毕竟他还活得好端端地不是吗? 如果他想的话,随时都可以祭出飞舟,逃之夭夭。 问题在于,小木箱能让妖兽陷入疯狂,无论里面是什么东西,对他抵御兽潮、守护猴儿谷都有极大的价值,他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此物与你们二人性命,选一个!” 李相鸣语气一下子变得森严了起来。 若不是箱子有禁制,他早就动手了。 “娘,这里面有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施凤雪在旁,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蓝裙妇人没有搭理她,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定定地看着李相鸣,沉声道:“这位公子,妾身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此物不容相赠。” 顿了顿,她的身上浮现出些许威严:“不怕告诉你,妾身乃是胜意门当代掌门施远的道侣,青桔山上代家主王近山的四女儿,我身边这位是施远的亲生女儿、胜意门与王家的掌上明珠。望公子看在胜意门和王家的面子上,勿要打它主意。” 胜意门? 青桔山王家? 李相鸣彻底愣住。 他猜到对方颇有身份,但无论如何也没想过对方会是胜意门的掌门夫人,还有一个偌大的青桔山作为娘家。 青桔山王家且不说,胜意门可实打实就在当归山北面啊! 尽管现在胜意门被妖兽围困,情况紧急,但这种情况最多持续两三个月,外面的援军就应该源源不断地赶过来了。 倒不是说其他势力与胜意门感情多好,而是人类和妖兽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 就拿恒月门举例,他们或许可以坐视戴山灵脉换主、道统更替,但绝不会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土地,拱手归还给妖族。 一旦戴山的妖祸失控,白露门无法处理,恒月门派出金丹真人出手也不足为奇。 哪怕他们实在不肯来,远在陆庆道的无量剑宗,也会遣出剑使,奔赴数十万里,一剑镇之。 这是恒国修真界的默契——在一场场血与泪的种族战争中积累下来的。 没人认为胜意门会如此轻易地倒在妖兽的铁蹄下。 至少李家不这么认为。 之所以余非玄代飞狐洞和胜意门过来茅晶矿场求援的时候,李相鸣会使用拖延战术,而非一口回绝,便是这个道理。 等以白露门为首的蒲县修真界筹划好了,李家响应,大伙一拥而上,打退戴山兽潮,落个好名声岂不美哉? 胜意门却希望李家先一步派人过来灵岳峰,依托阵法死守,这不扯淡吗? 谁愿意承担这些额外的伤亡? 总之,胜意门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从李相鸣得到的情报来看,三十余头融骨妖修,围困灵岳峰大半个月,迟迟未能攻破护山大阵,足见胜意门底蕴深厚。 整个戴山,能与胜意门比肩的也仅有镇魂宗。 然而,妖兽席卷戴南,难道就不去戴北了? 李相鸣相信,过不了多久,妖兽也会进犯镇魂宗,正如它们有可能攻击猴儿谷一样。 如此一来,戴山两大宗门都会受到削弱。 同时削弱,那就等于没被削。 胜意门依旧还是戴南的霸主,还是飞狐洞这些小筑基势力需要仰仗的宗主。 在这套清晰的逻辑下,胜意门的掌门夫人,为何要冒着被妖兽袭击的风险,出走宗门? 李相鸣瞬间起了疑心,但扫了两人一眼,又觉得两人的气质难以作伪。 倘若两人在胜意门,果真有着极高的地位,胜意门不可能不在他们身上做手脚,这倒让他觉得为难了。 沉吟片刻后,李相鸣放缓语气道:“既然夫人坦白身份,我也不藏着掖着,我乃当归山李相鸣,敢以李家声誉担保,不会伤及二位性命。” “然兽潮穷追猛打,皆是此物缘故,夫人不欲人知晓,亦不愿舍弃,恐怕难逃妖兽掌心吧?不如将此物借给李家!待我将妖兽引走,夫人得获安全,日后拜访李家,再将此物取走,可好?” 借? 蓝裙妇人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消退,如此至宝,借出去了还能收回来? 但她现在生怕对方杀人夺宝,也不敢露出讥讽之色,而是故作惊讶地问道:“你是李家子弟?” “如假包换,这是我的信物。” 李相鸣将自己的家族玉佩递了过去:“持此物能在李家势力范围内找到我。” 蓝裙妇人皱了皱眉头,用拇指稍微抚摸了一下上面的李相鸣三个字。 难不成真是李家子弟? 她努力回忆和施远待过的画面,脑海闪过灵光,半年多前,施远似乎就和弟子们提到过李家相字辈出了个一鸣惊人的天才。 她心中终于信了三分。 如果对方是世家子弟,信誉倒是有保障,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但她看向木箱子的目光,依旧犹豫不决。 “夫人,事急从权!” 李相鸣隐晦地提醒道。 在三人一路逃亡的这段时间里,地上的野蛮妖兽奋力直追,几乎快要追上了。 蓝裙妇人瞥见这一幕,心中乱成一团。 她其实并不知道是通明窍心果引来的兽潮,但从金丝焰尾鼠的反应来看,的确是这玩意没错,也唯有这玩意,能够让妖兽陷入疯狂。 因为通明窍心果,是宝物中的至宝。 修士吃了,七窍通明,从此道法一帆风顺。 而妖兽吃了,灵智大涨,在领悟天赋神通之时,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甚至能抹平种族和血脉的差距。 为了这枚道果,她和施远付出了巨大心血。 其目的无非是想让施凤雪一步登天。 因此,哪怕是死,她也不想丢掉这件至宝。 然而,她也知晓眼前这位“李家子弟”的意思,哪怕对方看在胜意门的面子上,不敢轻举妄动,可只要通明窍心果还在身上,她们母女俩就不可能躲开兽潮。 她可以牺牲自己,成全女儿。 可女儿也没有机会逃生,为之奈何? (本章完) 第459章 接战 第459章 接战 金鳞坡的天空,被一层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山脉若隐若现,像是被撕裂的巨兽。 胡其道站在坡顶,目光穿透迷雾,直视着前方那片缓缓挪动的雾潮。身边是冷冽的寒风,几片枯叶被卷起,带来一种诡异的寂静。 “胡大哥!” 一个穿着皮甲的青年靠了过来:“李掌院要你过去领命。” 胡其道转身应了句:“知道了。” 青年稍作犹豫,还是问道:“胡大哥,兽潮真要来了?” “赤焰猎妖团带回来的情报。” 胡其道颔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李堂主亲自将兽潮引过来,为了让我们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他老人家已经带着兽潮在附近转了好几圈。” 青年闻言,脸上浮现出些许忧虑。 那可是兽潮啊! 只存于书籍上的东西,如今却实打实地出现在了现实中。 胡其道注意到他发白的脸色,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道:“周苗,你小子最好小心一点,别死在了这里。” 周苗露出苦笑:“还不是看李家和胡大哥您的指挥?” 目前,驻守在金鳞坡的修士主要来自四个方面。 首先是人数最少的李家修士,仅仅十二人,但每一个都是练气中后期的好手,更有李谦仕以及李相裕这样的强大战力坐镇。 其次是李家征召的附庸修士,约二十余人,这些人能被自家势力放心派出来,修为最低的都有练气中期,也算得上是一股精锐。 然后是玄猫和赤焰这两个李堂主麾下直辖的猎妖团,他们整体的修为稍逊一筹,但人数众多,总计约八十余人,也是防御金鳞坡的主力。 最后则是镇妖营成立后吸纳进来的猎妖修士,这些人多是“独狼”,修为普遍在练气初中期,而且人数也不多,只有三十余人,周苗便是其中之一。 当初兽潮席卷戴山的消息传回来,猴儿谷人心惶惶,逃难者数不胜数。 周苗是少数派,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想要趁机加入名气斐然的狂狮猎妖团。 不料狂狮猎妖团的精力一直在蒲阴山方向,也没有想法招收新人,他没办法,最后选择加入了镇妖营。 镇妖营虽是临时组建的草台班子,但统领却是威名赫赫的李堂主。 对于一手缔造猴儿谷的李堂主,许多人都有盲目的信心。 周苗便是其中之一。 在李堂主公布含有筑基丹的奖励名单,以及大张旗鼓引进李家援军后,他更是看到了乱世崛起的希望,不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但他本人修为不高,便想着联系关系匪浅的胡其道,与他共谋一番事业。 哪料到短短几天不见,胡其道已经摇身一变,当上了玄猫猎妖团的代团长。 初闻这消息,周苗简直被惊掉下巴。 再之后,玄猫猎妖团和他都被派到金鳞坡修缮工事。 胡其道念及旧情,索性将他拉进了玄猫猎妖团。 因此,他现在也算是抱上了李堂主的大腿,以后出入猴儿谷都倍有面子。 然而,玄猫猎妖团的处境,并不理想。 自从上任团长龙洋出走后,玄猫猎妖团人心涣散,哪怕李堂主将其中一部分性格跋扈的成员调派至金瞳、神风两大猎妖团,胡其道依旧不能压制住手底下的骄兵悍将。 这段时间,他在胡其道身边,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勾心斗角。 若玄猫猎妖团一直在金鳞坡修缮工事也就罢了。 此番兽潮突然从戴山杀过来,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李堂主又下令死守,已有分裂之势的玄猫猎妖团,能否在这股凶险的浪潮中保存完整? 胡其道听出周苗的隐喻,心中叹息一声。 这小子的担忧,也是他的心病。 若不能有效指挥玄猫猎妖团,他能做到的事情就极为有限。 可李家分派的任务,并不会因此减轻。 早知如此,就不该接过这个代团长的职位! 胡其道心中郁闷,却不好发作,遂踢了一脚周苗,转移话题道:“你小子放心好了,金鳞坡地形险要,我等居高临下,又有李堂主照料,出不了幺蛾子。” “那是。” 周苗赔笑了一声,跟随胡其道从山路折回半山腰。 这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寨,充当镇妖营在金鳞坡的指挥所。 “胡团长!” 营寨的主帐篷外,铁头看见来人,连忙举起手臂,招呼道:“胡团长,就差你们玄猫猎妖团了。” 胡其道不敢怠慢,对着他行了一礼,掀开帐门,里面果然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为首的自然是李谦仕,他扫过进来的胡其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胡团长,玄猫猎妖团的防区,我记得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但方才巡视之后,发现东侧小路的哨塔,没人接防,这是何故?” 胡其道脸色微变,没想到刚来就要被问责。 他连忙回答道:“玄猫猎妖团人手不足,所辖防区又太大了些,短时间内尚未调整过来,还望李掌院恕罪。” “太大?” 李谦仕闻言,当即冷哼了一声:“你们玄猫猎妖团防区还没有赤焰猎妖团大,赤焰猎妖团怎么就能及时调整?” 他越说越气,拍案而起:“统领虽是筑基修士,但带着兽潮已经绕了好几圈,法力定然不济。某推测不出半个时辰,妖兽就要来犯金鳞坡,尔等如此懈怠,岂非视我镇妖营一百五十名大好健儿的性命如儿戏?” 此话一出,胡其道哪里还不明白? 他被李谦仕当做了杀威的对象。 但对方姓李,是李堂主指派防御金鳞坡的负责人,他不敢反驳,只好垂着脑袋回道:“属下知错了,周苗,你现在立即去接手这处箭塔。” “是。” 周苗心中凛然,匆匆告退。 李谦仕见状,立马放缓口气:“胡团长,别怪某说话难听,实在是情况紧急。若我等不能齐心协力,不仅辜负了统领的期望,还有倾巢之险。” “属下明白。” 胡其道拱了拱手,态度恭谨。 李谦仕挥手,示意他坐下,又转向其他人,沉声道:“此次兽潮没有融骨妖修,而我等却有两位筑基修士,以及从猴儿谷赶来的大股援军,只要你们按计划行事,胜利注定属于我们。” “但是,根据统领指使,今日无论是惨胜,还是小胜,都是可耻的。我们要大胜,彻彻底底的大获全胜!唯有如此,才能对得起统领的一番苦心,你们可曾明白?” “明白!” 李继虎带头站起来,大声应和。 其余修士无不配合,帐篷里瞬间燃起一股炽热的战意。 士气可嘉! 李谦仕欣慰地点了点头,不断发号施令,调整金鳞坡的防御事宜。 帐篷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雾气越来越大了。 —— “通明窍心果?” 李相鸣端详着手中的小木箱子,心中不断揣摩。 胜意门的掌门夫人看起来精明,实则只有小聪明,掌门千金更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两人的心眼加一起,还不如他脑筋一转。 仅仅是套路了几句,他便将小木箱子哄骗到手,也知道了里面是一种名为通明窍心果的天材地宝。 可惜的是,李家和绿云洞,都没有文献记载这玩意,蓝裙妇人也是恪守底线,始终没有透露通明窍心果的来历和作用,更没有打开上面的禁制。 李相鸣至今没办法判断手中之物的价值。 但料想是效果逆天的奇珍,否则不至于引起妖兽如此狂热的追捧。 “这些畜生的鼻子倒是灵敏得很。” 李相鸣回头张望了几眼,将小木箱子放入储物袋。 过了一阵,底下的兽潮却显得有些混乱了。 “却没有金丝焰尾鼠的本事。” 李相鸣暗自沉思。 他猜测蓝裙妇人和施凤雪身上残留着通明窍心果“浓重”的味道,而他仅与两人接触罢了,身上的这股味道很淡。 所以当小木箱子一被放进储物袋,妖兽就迷糊了。 反之,当他将通明窍心果拿出来的时候,妖兽仿佛能轻而易举地闻到小木箱子外表自带的味道,瞬间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利用这一点,他在金麟坡绕了一圈又一圈,把自己累得够呛。 当然,妖兽们也是口干舌燥、精疲力尽。 算了算时间,李相鸣再次将通明窍心果拿出,飞向金鳞坡。 底下的兽潮,一下子找到方向,紧追不舍。 “轰!”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鸣。 “下雨了。” 李相鸣喃喃自语,速度更快三分。 片刻后,金麟坡近在眼前。 他降落地面,在坡底驻足,豆大的雨点如倾盆而下,砸在地面,溅起无数水。 “李堂主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金鳞坡顿时有些躁动。 数十股原本隐晦的法力昭然若彰。 趴在某处石缝的铁头更是一脸兴奋,想要挤出去。 身后的李继虎一把拉过他的后衣领,骂道:“我叔回来,代表妖兽也要攻上来了,你小子想干嘛?” 铁头愣了一下,向远处的雾气望去。 眨眼间,雾气迅速翻滚起来,变得浓密而混乱。 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如同潮水般涌动。 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整个前方一片乌泱,妖兽们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大地都在它们的蹄下颤抖。 “兽兽潮,来了!” 铁头咽了咽口水,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仿佛这样能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尽管已经见过这个场面,但方才他们是仓惶逃窜的一方,能够一遁千里。 如今却要直面这股恐怖的力量,甚至与之搏杀。 二者的感受,岂能相提并论? 金麟坡下,李相鸣左手自然垂立,右手拖着装载通明窍心果的小木箱,整个人如同一尊饱受香火祭祀的神像,背对着兽潮,一动不动。 妖兽们更加疯狂了。 一头雪白色的狼妖紧紧盯着李相鸣手中的小木箱,从兽潮中一跃而出,它身上妖力狂舞,两片同样洁白的羽翼凭空而生,竟让它踏空而行,速度快得惊人。 狼妖一骑独尘,短短几个呼吸便冲到了金鳞坡。 李相鸣终于动了,不过却没有反击,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迈向坡顶。 狼妖眼中瞬间闪过暴虐,仿佛是在为对方的小觑而感到恼火。 它的利爪猛然探出,目标直指李相鸣的脑袋。 就在这时,呼啸声响起。 一支弩箭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空气,滋生出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贯穿狼妖柔软的腹部,将其钉在了一旁的山石上。 “呜!!” 狼妖惨嚎一声,努力挣扎。 然而,弩箭上的法力疯狂侵蚀它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它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道逐渐消失的绿色身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满是不甘与怨恨。 “吼!” 又是一声震天的咆哮,兽群蜂拥而至. 狼妖原本雪白的皮毛,被鲜血与湿泥污秽,威风荡然无存。最终,它的头颅无力垂下,搭在冰冷的石头上,目光涣散,气息断绝。 “我我救了李堂主!” 铁头半跪在符纹弩车旁,满脸兴奋地朝李继虎喊道:“团长,你看到了吗?我打中了,救了李堂主!” “我十九叔用得着你救?” 李继虎笑骂着踹了他一脚:“少废话,赶紧上铉,妖兽还多着呢!” “是!” 铁头舔了舔嘴唇,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 刚才那头狼妖气势非凡,至少是唤灵后期的实力,若是正面交锋,他恐怕撑不过三招。可有了这符纹弩车,只需轻轻扣动扳机,便能轻易斩杀对方。 一头唤灵后期的妖兽,价值500功勋。 只要再射两百箭,他就能换取筑基丹! 想到这里,铁头浑身燥热,干劲十足。 “嘭!” “轰隆!” 妖兽疯狂涌来,隐匿在金鳞坡附近的修士再也按捺不住。 擂木、巨石、符箓. 各种杀伤性手段如雨点般砸下,冲在前面的妖兽几乎无一幸免。 李相鸣依旧不慌不忙,稳步向坡顶走去。 “嘎嘎!” 几头不知从何处来的霹雳赤鬼鹰,突然从云层降落下来,直扑李相鸣手中的通明窍心果,在它们身后,竟还跟着数十头其他种类的飞禽妖兽。 “团长,这些鸟东西太快了,我打不中!” 铁头手忙脚乱地调整符纹弩车,急得满头大汗。 刚才的雄心壮志,此刻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李继虎守在石缝口,正不断地抛出手中的血蔓荆棘。 这些荆棘被加工成条棍,只留下少数几个坚硬的尖刺。 但当它们落在坡道上,被妖兽踩踏后,尖刺便会扎入皮肉,疯狂吸血,迅速恢复生机。 转眼间,已有血蔓荆棘长到一人高,身上的尖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情划破每一只过路妖兽的身体。 “你说什么?” 李继虎一边应答,一边咬破嘴唇,施法操控血蔓荆棘蔓延的方向。 血蔓荆棘势头正顺,大大拖延了兽潮前进的速度,李继虎这才有空回头看向铁头。 铁头仍在对着天空乱瞄,李继虎顿时勃然大怒道:“你小子当我家的镀银裂空箭是大白菜吗?往密集的地方打!没这本事就别霸着符文弩车!” “知道了!” 铁头缩了缩脖子,悻悻地调整方向,不再理会天上的飞禽妖兽。 (本章完) 第460章 激战 第460章 激战 “嘎嘎——” 一声尖锐且绵长的鹰啼响彻云霄。 霹雳赤鬼鹰俯冲而下,快如闪电,几乎在眨眼间便已逼近李相鸣身前。 李相鸣毫不理会,继续向前。 “嘎!” 霹雳赤鬼鹰目光赤红,尖啸声变得短促,隐隐透露出兴奋,仿佛已经对通明窍心果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它们的利爪即将伸出的一瞬间,两道滚烫的火焰从旁侧爆发,如同势如破竹的飞龙。 飞龙相撞,火光四溢,将整片天空都照得通红。 霹雳赤鬼鹰躲避不急,一头扎入其中,几乎是在瞬间便融作了灰烬。 速度稍慢的其他飞禽妖兽,倒是反应过来,纷纷惊得凄厉大叫,如旱地拔葱,直上云霄,再也不敢靠近。 渐渐地,飞龙形态消散,火焰连成一片,形成不可逾越的火墙。 李相裕站在火墙下,身姿挺拔,一身大红袍随风舞动,异常显目。 “这就是李家筑基!” 金鳞坡东侧小路,周苗双手撑在箭塔的围栏上,激动地语无伦次。 他也是火法修士,李相裕的修为和本事,正是他一生的追求。 尚未接战的周苗,便已如此。 操控符纹弩车的铁头,更是面红耳赤、浑身燥热。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射死他娘的! 整个金鳞坡似乎都被李相裕的骤然出手所鼓舞,尽管没有嘈杂的呐喊声,但每个人出手的频率都不自觉提高。 妖兽冲上金鳞坡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已经损失惨重,它们与李相鸣明明只是一步之遥,可这段距离,却仿若天堑。 “慢点,兄弟们慢点!” 李继虎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自然乐于见到妖兽遭遇重创! 但身为赤焰猎妖团领袖的他,却不得不考虑后续的战况。 此时涌上来的妖兽,受限于地形,不过是兽潮的一小部分。 尽管如此,人类修士也不可能与之正面搏杀。 使用法器、符箓等外物,才是有效杀伤妖兽和减免自身伤亡的最佳选择。 问题在于,赤焰猎妖团领到的物资有限。 就拿符文弩车来说,李家运过来的符纹弩车,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破军裂空弩! 这玩意被刻画了多达十余道符纹,威力巨大,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都堪称大杀器。 如此重器,压根就不是能买进来的。 李家之所以会有符文弩车,还是沾了恒月门和沈家的光。 当年恒月门从蒲县撤军,废弃了一批已经破损的符纹弩车,李辉南亲自出面,重金贿赂恒月门的某个执事,搞到一辆。 当然,破损后的符纹弩车,已经不能再使用。 李辉南是四处寻访炼器师,才仿造了一辆出来,然后自己刻画符纹,生产了属于李家的第一辆符文弩车——破军裂空弩。 只可惜,无论是仿造的弩车,还是李辉南自己刻画的符纹,都不尽人意,导致初代的破军裂空弩根本上不了台面。 但李家当时,还有沈家这个处在蜜月期的姻亲。 沈家底蕴深厚,雄霸封魔岛,却因为连年陷入灵蛇岛连家和如意岛刘家、康家等筑基势力的争斗中,耗损严重,多年来始终未有族人踏入金丹之境。 为了减轻战争带来的压力,也为了争夺迷仙湖更大的利益,沈家对于符纹弩车这样的大杀器垂涎欲滴。 李辉南遂与沈家签订协议,由李家生产弩车,沈家刻画符纹,最终得到的符纹弩车,也就是破军裂空弩六四分账。 从协议上来看,李家并不吃亏,毕竟生产的破军裂空弩,李家占了大头。 然而,现实的情况大不一样。 沈家总以刻画符纹失败为由,昧下一部分符纹弩车,导致沈家的破军裂空弩一度超过李家。 而且李家能够不计成本,找到仿制恒月门符纹弩车的炼器师,沈家自然也能。 说白了,符纹弩车真正的核心技术,在于符纹,而不是弩车本身。 仅仅十年,沈家就对李家送过来的空白弩车爱答不理。 每年都要李家派人到沈家催促,沈家才会交付两三辆符纹弩车,敷衍了事。 不必多说,沈家已经暗中掌握了破军裂空弩的制作工艺。 李家对此,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李家自己没法破解破军裂空弩上面的符纹呢? 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后,李家内部,如李谦雄等人,对沈家的印象那是江河日下。 加上李相裕母亲被沈家召回,两家的关系就此产生裂痕,之后便不怎么往来了。 但不管如何,与沈家交涉后,原本只有初代破军裂空弩的李家,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大杀器。 尤其是沈家为了防范李家,不断给破军裂空弩迭代,最终导致第四代的破军裂空弩足有十几道符纹,已经不亚于恒月门的原版符纹弩车了。 这玩意一箭之下,别说唤灵后期的妖兽,就连筑基修士挨了,也得一命呜呼。 当然,破军裂空弩强归强,真要拿来对付拥有神识、反应灵敏的筑基修士,还是不太现实的。 而且由于刻画了多道符纹,破军裂空弩的稳定性很差,一般发射个两三百下,就要报废,其专属的镀银裂空箭同样造价昂贵。 种种因素迭加,导致破军裂空弩并没有广泛的适用性。 直到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李家的破军裂空弩,才第一次在战场中亮相。 李谦雄决定防守猴儿谷后,拨了二十辆破军裂空弩给李相鸣,李相鸣又分了其中八辆到金鳞坡战场。 但真正落到赤焰猎妖团手中的,仅有一辆,以及五十支镀银裂空箭,要不是铁头说他祖上四代猎户,准头是天生的,李继虎都不舍得让这小子碰。 除了破军裂空弩这等重器稀少外,作为战场主力的火爆符也并不多。 这些天,李相鸣以镇妖营的名义,大肆收购火爆符,几乎将蒲阴山公会里游商们的存货都薅干净了。 然而,数百名猎妖修士瓜分这些火爆符,哪里分得过来? 赤焰猎妖团拿到手的,只有区区两百张,加上一百张其余的杀伤性符箓,才堪堪达到三百之数。 三百张符箓,听起来很多,但摊在每个人手里,都不到十张。好在赤焰猎妖团,为了提高猎妖的效率,平时会刻意储备符箓,这才使得大家有一战之力。 尽管如此,物资匮乏依旧是赤焰猎妖团,乃至整个金鳞坡驻防修士不得不面临的现状。 李继虎眼看麾下成员,玩命地对妖兽狂轰乱炸,顿时有些慌神了。他一边拉过身边的人,一边踹了一脚铁头:“省着点,都给老子省着点。” “无闲,符箓要岔开扔,些许漏网之鱼不足为虑,不要浪费符箓!” “铁头,你他娘的嗑药了?” “有没有瞄准再射?” 李继虎紧张而急促的骂声不断响起。 同样的画面,也出现在玄猫猎妖团的主阵地中。 胡其道汗如雨下,四处奔波,勒令麾下成员遵循预定的战术。 尽管大伙对胡其道的修为和资历嗤之以鼻,但在战场中,还是有不少人愿意配合的 毕竟混乱的局势中,一个指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稳下来了。” 站在坡顶的李谦仕面色沉重,他对李继虎和胡其道的调整能力,还是颇为满意的,但两大猎妖团的攻势放缓,势必会让妖兽以为嗅到了战机。 接下来的兽潮攻势,才是真正的考验。 李谦仕当机立断,沉声吩咐道:“相新,传令下去,我会爆破第二道闸门,阻挡大股妖兽的步伐,让洛思麟等人在第三道闸门杀出,将妖兽的先头部队剿灭殆尽。记住,我只给他们半柱香的时间。” “是!” 一个面容坚毅的青年,俯身告退。 —— 金鳞坡从未像现在这般漫长。 李相鸣走在陡峭的坡道上,耳边传来疯狂的兽鸣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呼吸不由变得粗重。 有那么一瞬间,他异常想要转身,参与到厮杀当中。 他发现自己在危险的时候似乎会变得更加冷静,这点早在十多年前的蒲水上就验证过了,也证明了他其实渴望酣畅淋漓的战场。 但最终,他还是压抑住了这股冲动。 在外围晃悠了好几圈的他,法力已然不济,即便真的出手,也只能给兽潮造成不大不小的伤亡。 或许这样能减轻镇妖营底层修士的压力,但作为在场一百多名修士的主心骨,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哪怕只是施展一个小法术,在众人眼中,也会比李相裕的全力出手更具震撼力,也更能影响战局。 因此,他不能将自己局限在“小兵”的角色上。 力挽狂澜,才是他应该做的。 越过李相裕,李相鸣没有停留,继续向坡顶走去。 身后的兽潮遭遇阻拦,变得更加激进,一头鹿角牛身的妖兽,仰天咆哮,妖力搅动风云,周围的雨水汇集在它头顶,形成龙卷,朝着火墙呼啸而去。 另一头浑身长满棕色毛发的巨象,猛地抬起前蹄,重重践踏地面。 只听“嘭”地一声巨响,坡道瞬间龟裂,无数妖兽陷入地缝,发出凄厉的哀嚎。 地缝如闪电般蔓延,直逼李相裕脚下。 李相裕目光冷峻,身形轻飘飘地跃起。就在他腾空的瞬间,地缝中骤然冒出层层尖锐的石刺,如同巨兽的獠牙,狰狞地刺向空中。 李相裕目光一凝,竖起手指,嘴唇微动。 身后成百上千的火鸦冲天而去,然后俯身撞向石刺。 “轰!” 石刺在爆炸声中碎裂。 李相裕双指一挥,残余的火鸦继续扑向棕发巨象。 巨象怒目圆瞪,巨大的鼻子猛然一甩,试图将火鸦击落。 然而,火鸦在一瞬间分裂成两半,绕到巨象侧翼,如同雨点般密集地撞击在它的四肢上。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面被烧得通红。 棕发巨象终于坚持不住,轰然倒下。 李相裕祭出火鸦枪,趁势冲入兽潮当中,两道炎龙开路,所过之处,妖兽人仰马翻。 须臾间,李相裕杀到第一道闸门,而后折返回来,火鸦枪挂着一颗巨大的象头,凡是与他接触的妖兽,无不胆寒。 不过此时,不知道多少妖力轰在火墙上。 尤其是鹿角牛妖所施展的水龙卷,更是在火墙上破开一个大口。 李相裕皱起眉头,将象头甩开,枪尖指地,欲要再次出手。 忽然,他感应到什么。 目光稍微下垂,落在了身上悬挂着的家族玉佩上。 缓缓吐了一口气,李相裕转身向李相鸣追去。 兽潮见状,还以为获得了胜利,顿时欢呼雀跃。 没了这位可恨又略带一丝可怕的人类修士在旁威胁,火墙瞬息被妖兽们轰散,无数兽蹄争先恐后挤了上来。 就在这时,巨大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个坡道剧烈晃动。 不,就连周围的悬崖峭壁都在摇摇欲坠! 鹿角牛妖猛然回首,却被狠狠抛飞,火焰灼烧着它的身躯,强大的冲击波让它的五脏六腑在一瞬间破碎。 到处都是火光! 鹿角牛妖的瞳孔颤抖不已,死死地盯着远处那道绿色身影,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心。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它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坠入看不到尽头的深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好!” 躲在石缝中的李继虎目睹这一幕,兴奋地大叫起来。 为了阻挡兽潮,李家早在金鳞坡的第一段坡道上修建了连续三道石闸,并在每一道闸门前埋伏了二十张火爆符。 当然,仅凭二十张火爆符的威力远远不够。 李家还搭配布置了六件二手法器,以及简易的引爆阵法。 从他的视角来看,这招无疑棒极了。 整个第二道和第三道闸门之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直接切断了金鳞坡的道路。埋伏在峭壁上的玄猫猎妖团还在不断将巨石砸下,死伤的妖兽不计其数。 更让他兴奋的是,兽潮被拦腰截断,冲在前方的小股妖兽已经陷入混乱。 三十余名头缠红巾、身穿皮甲的修士恰好在这个时候,从石壁的洞口中鱼贯而出。 为首的青年面容俊朗,脸色却异常冰冷,他摊开手掌,一个方形阵盘旋转扩大,周围立即响起隆隆的战鼓声。 此外,刀剑碰撞,铁蹄奔腾,狂怒杀声亦不绝于耳。 “是我李家送出去的金戈铁马阵!” 走在前面的李相鸣顿时止住步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记错的话,得到此物的,正是第一届长阳谷斗法大会中取得第二名的洛思麟。 严格来说,洛家不算李家的附庸,毕竟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不平等协议。但李家征召附庸的同时,还昭告蒲东,要以人族先烈为榜样,在猴儿谷带头抵御妖兽。 洛家可以对李家发出的附庸召令不以为然,却不能忽略自己人族的身份。 当然,洛家要是强硬些,不来也是可以的。 顶多受人诟病罢了。 然而,如果诟病他们的是李家,那就不一样了。 洛家害怕被李家挤兑,咬着牙派出修士援助猴儿谷,倒也并不奇怪。 但让李相鸣没想到的是,洛家竟然将洛思鳞派了过来。 要知道,洛思鳞一直被洛家视为麒麟儿,洛万涛对这个儿子更是寄予厚望,早早就将其立为了少家主。 一族之未来,陷于战场! 洛家这是打得什么主意? (本章完) 第461章 白羽鹤妖 第461章 白羽鹤妖 多年未见,洛思麟的修为早已达到练气大圆满,此刻俨然成为一众埋伏修士的领袖。 他祭出金戈铁马阵后,一马当先,三十余名修士紧随其后,与十倍于己方的妖兽展开厮杀。 尽管数量处于绝对劣势,但妖兽的修为参差不齐,其中不乏被裹挟在前的大型野兽。它们早已被身后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又受到阵法影响,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中,斗志尽失。 反观洛思麟等人,个个都是练气中后期的精锐,此时手执利刃、身披坚甲,以逸待劳。更有符箓开路,几乎一个照面,便将第三闸门后的妖兽杀得溃不成军。 “好!” 李谦仕坐镇坡顶指挥,见此情景,忍不住大声喝彩。 周围之人纷纷附和,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都是李掌院指挥有方啊!” “李掌院谈笑间,妖兽屁滚尿流,真乃吾辈楷模!” “这下子,看它们还敢不敢猖狂!” 李谦仕轻咳一声,挥了挥手,压下众人的恭维:“相新,妖兽受此重创,攻势想必会放缓一些。你代我巡查金鳞坡各处据点,尤其是玄猫猎妖团的防区,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是!” 李相新领命而去。 遣退李相新后,李谦仕目光扫过身边剩下的十人。 这些人虽不多,却都是从两大猎妖团以及李家和附庸修士中抽调而来的练气后期修士,是金鳞坡真正的核心战力。 之所以将他们留在身边,正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然而,此刻还远远未到决胜负的时候。 李谦仕沉吟片刻,说道:“金鳞坡的主干道虽被炸毁,但这阻拦不了妖兽。它们稍作喘息后,定然会越过第三闸门。我需要你们及时出现,再杀它们一阵威风,挫其锐气,你们可愿前往?” “这有何难?” “早就想下场了!” “交给我们吧!” 众人纷纷应声,战意昂扬。 李谦仕欣慰点头。 很快,身边的人影渐渐消失,四周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妖兽的嘶吼。 李谦仕独自站在坡顶,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战场。 一声鹤唳突然划破长空,尖锐的声音刺穿耳膜。 紧接着,狂风席卷而来,金鳞坡的坡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压下,连空气都变得无比沉重。 李谦仕心头一震,猛然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羽鹤妖。 “融骨.妖修?” 李谦仕内心骇然。 妖兽的修为与体型并不完全成正比,有些大妖身形虽小,一样有着搬山倒海的恐怖力量。 说到底,妖力才是关键。 但如果放大整个妖族来看的话,体型又似乎能代表些什么。 因为真正厉害的大妖,九成都有着伟岸如山的身躯。 眼前这只鹤妖摊开双翼,竟长达百丈,遮天蔽日,仿佛将整片天空都纳入了它的阴影之下。特别是它缓缓扇动双翼,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尘土,气势滔天。 “哪来的融骨妖修?” 正在半坡上的李相鸣也是一脸震惊。 他选定金鳞坡为主战场前,早已将周围巡查了个遍,可以肯定附近绝对没有融骨妖修的存在。 事实上,金鳞坡位于猴儿谷东北侧,双方距离并不算远。如果这里真有融骨妖修,早就被盘踞在猴儿谷的猎妖修士发现了! 至于兽潮中隐藏着融骨妖修,那更不可能。 要知道,他可是带着兽潮兜了好几圈。 想到这里,李相鸣下意识看向手中的小木箱子。 白羽鹤妖是被这玩意吸引过来的! 他只顾放置诱饵,让身边的猎物陷入痴狂,浑然没想过这份诱饵的吸引力竟如此恐怖,连融骨妖修都无法抗拒!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李相鸣顾不上擦拭鬓角的冷汗,将小木箱子收入储物袋,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直奔金鳞坡的坡顶。 白羽鹤妖第一个被吸引过来,不代表是最后一个。 甚至最坏的结果,是有一大批融骨妖修都感受到了血脉的召唤,正朝着金鳞坡蜂拥而来! 只不过,白羽鹤妖身为飞禽妖兽,速度是它的优势,所以才第一个现身。 若是如此,金鳞坡的局势可谓岌岌可危。 —— “嘭!” “轰!!” 无数风刃狂轰滥炸,地面竟被生生削平了三寸。 李谦仕如同丧家之犬般被撵得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歉仕叔!” 李相鸣终于赶到,左袖一挥,黑水玄蛇猛然窜出,张开巨口将白羽鹤妖的风刃尽数吞入腹中。 他的右手则操控泣灵荒天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住李谦仕,拖拽回来。 眼看猎物插翅而飞,白羽鹤妖勃然大怒,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鸣。它的双翼猛然一合,一股强大的飓风席卷而出,直接将黑水玄蛇掀飞出去。 就连李相鸣也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倒退,手中的泣灵荒天索仿佛遭受重创,忽然变得疲软无力,竟自主松开了李谦仕。 “遭了!” 李相鸣脸色剧变。 白羽鹤妖对自身妖力的掌控极高,既能分心攻击损坏的泣灵荒天索,自然也能轻易针对李谦仕。 果不其然,李谦仕刚脱离泣灵荒天索的束缚,便被狂风牢牢卷住,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白羽鹤妖倒飞而去。 就在这时,一排排火鸦呈直线撞向白羽鹤妖。 白羽鹤妖眼中闪过暴戾之色,翅膀猛然一挥,狂风卷起,火鸦悉数被弹飞,化作点点火星消散于空中。 然而,就在它分神的刹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骤然闪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谦仕身旁,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相裕!” 李谦仕脸色苍白如纸,呼唤了一句。 李相裕点头示意,周身火焰缭绕,紧紧盯着前方的白羽鹤妖。 “谦仕叔,这里交给我们。你先设法稳住局面。” 李相鸣也飞了过来,面色凝重地说道。 李谦仕闻言,连忙转身查看战场。 这一看,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原本已有萎靡之象的兽潮,在白羽鹤妖登顶金鳞坡后,瞬间躁动起来。无数妖兽疯狂跃过深坑,冲锋陷阵,势不可挡。 刚刚取得小胜的人类修士还未来得及庆祝,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扑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融骨妖修现身坡顶,让许多人误以为陷入了两线作战,恐慌情绪迅速蔓延,战局一片混乱。 就连那十名养精蓄锐的练气后期修士,也受到影响,不敢与妖兽争锋。 李谦仕心中又气又急,连忙高声喝道:“所有人听令!稳住、稳住!不要自乱阵脚!坡顶有我李家筑基坐镇,妖兽翻不了天!”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短短片刻便传遍战场,算是勉强压下了部分修士的恐慌。 然而,兽潮的攻势却愈发凶猛。 最先涌上来的那批妖兽,悍不畏死,眨眼间便突破了第三道闸门,撤退不及的洛思麟等人,瞬间陷入险境。 与此同时,并肩而立的李相鸣、李相裕两人也并不轻松。 白羽鹤妖妖力惊人,最起码都有融骨中期修为。 甚至在李相鸣看来,对方比起自己的老冤家焚天暴猿也不遑多让。 当初在茅晶矿场,他可是被焚天暴猿撵着打。 好在李相仁、李相裕同时出手,这才压住了焚天暴猿的威风,也让他捡了一个“人头”。 如今李相仁不在,仅凭他和李相裕,却未必是白羽鹤妖的对手。 “相鸣,你得为我创造机会。” 李相裕咬破食指,将血痕抹在眉心上。 不一会儿功夫,一朵赤红的火焰缓缓现出,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炽热起来。 赤焰灵火! 李相鸣目光微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情绪。 自从得到悟道灵泉后,他的修为进展神速,仅以法力数量推算,他绝对比李相裕深厚,甚至比筑基多年的李谦霄还要强上一筹。 然而,法力深厚虽然给他带来了优势,却并未让他的战力得到质的飞跃。 说白了,他缺乏一种能够终结战局的强力手段。 这倒不是他不够上心,而是他没有得到邪恶绿袍之前,就是一个透明人,根本就不受师门和家族重视。 虽然之后展露了一定天赋,得到李谦雄认可,但李家以火法闻名,并没有适合他的水法。 最终李谦雄送了一件极品法器给他,算是让他的战力勉强跟上“天才”的行列。 筑基之后,李相鸣从便宜师父绿云仙子手里,得到了一批法术典籍,这才丰富了自己的斗法手段。其中六阴虚神指,更是取代“魅影骇浪”,成为了他的招牌法术。 六阴虚神指十分厉害,纵使融骨初期的苍月溟狮,被他一指击中也要遭遇重创。 但同样的法术,用来对付焚天暴猿这等修为高出一大截的对手时,却显得乏力。 或许,他这个想法本身就有些托大。 筑基初期修士,凭什么与融骨中期妖修正面争锋? 然而,李相裕就在他身边。 无论是李相裕利用赤焰灵火施展的“飞焰轮”,还是李相仁从小磨炼的“灵枢金光阵”,都拥有越级杀伤敌人的威力。 李相鸣心中要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 他急需一门更加强大的法术,尤其是在泣灵荒天索损坏了的情况下。 “相鸣,准备好了吗?” 李相裕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相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点了点头:“你放心。” 话音刚落,白羽鹤妖率先发难,从半空中俯冲下来,目标直指李相裕。 李相鸣目光凌厉,抬手甩出一连串的火爆符。 寻常火爆符可能尚未靠近白羽鹤妖,就会被它周身的气流卷走。但李相鸣对于符箓的控制极为精妙,未等白羽鹤妖有所反应,便提前激活了符箓。 爆炸声接连响起,黑色的烟雾开始弥漫。 白色迷雾紧随其后,将黑烟与白羽鹤妖一同吞没。 数条法力蛟龙在雾中翻滚,神龙见首不见尾,最终猛然撞向白羽鹤妖。 “轰!” 白羽鹤妖双翼护身,庞大的妖力形成一道坚固的护罩,法力蛟龙竟无法突进分毫。反倒是周围的迷雾被爆炸的冲击波吹散,露出了李相裕那张冷漠的面孔。 “喝!” 李相裕掐动法诀,身后隐隐显现出十个模糊的飞轮。 须臾间,飞轮成形,带着凌厉的火焰,直取白羽鹤妖的首级。 白羽鹤妖感受到威胁,慌忙起飞,但飞焰轮紧追不舍,且速度愈发惊人。 随着“轰”地一声巨响,白羽鹤妖身形晃动,故技重施的双翼终于不再稳固,被迫摊开,不断振翅试图重新飞上高空,利用气流扑灭羽毛上残留的火焰。 “好!” 李相鸣终于露出了笑容。 上次在茅晶矿场,他和李相裕严格来说算是各自为战。而这一次,才是两人真正的配合,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白羽鹤妖盘旋数圈,终于压制住了身上的火光,目光紧紧盯着李相裕身上赤红的火焰,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它先是发出一声长鸣,随后是几声短促的叫声。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在坡道进攻的飞禽妖兽,全都升上了高空,朝着白羽鹤妖汇聚而来。 “这是招打手来了。” 李相鸣冷笑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寒魄石,握于掌心。 刹那间,他的脸上冒出丝丝寒气,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李相裕心有所感,忍不住侧目看向李相鸣。此刻的李相鸣,仿佛化作一座冰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这股寒意迅速蔓延至空中,那些振翅而来的飞禽妖兽如同被捏住了心脏,迷迷糊糊便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白羽鹤妖见状,顿时恼羞成怒,双翼一振,如同旋风般直冲李相鸣而来。 “滚开。” 李相裕二话不说,拦在李相鸣面前。他双手一合,周身烈焰翻涌,化作一道炽烈的火焰龙卷,将整片天空烧得通红。 “轰!” 一人一妖猛然对撞,强大的冲击波席卷八荒,震得周围山石崩裂,尘土飞扬。 李相鸣恰在此刻收回心神,快速拉开距离,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痕。 他刚刚施展的法术,正是绿云仙子的三大绝活之一——消冰融魂术。 此术源自上古魂修一脉,据传为一位名为“冰魂老祖”的大能所创,最初用于镇压邪祟,后因其威力过于阴毒,被列为禁术。 越是禁术,就越有人钻研。 最终,消冰融魂术还是被流传了出去。 龙渊宗便是收录它的宗门之一,一度将其奉为魂修一脉的经典。 无他,此术能以极寒之力凝聚成神识冰针,直接攻击目标的神魂。冰针入魂后,会迅速扩散,使目标意识模糊、反应迟钝,甚至直接丧失行动能力。 若是用来对付对尸道、鬼修等依赖神魂作战的修士,效果更是拔群。 妖修往往注重妖力和肉身,而忽视自己的神魂,同样也是消冰融魂术的针对群体。 他方才几乎在一瞬间内,便灭杀掉数十头飞禽妖兽,足见此术的威力。 当然,消冰融魂术的副作用也很明显。若施术者神魂强度不足,或目标神魂过于强大,此术便极有可能反噬自身,导致施术者神魂受创。 此外,施展此术后,施术者必须沉浸于识海之中,利用寒气和神识制作冰针,一气呵成打击敌人,若是途中受到打扰,或者遭遇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绝大多数情况下,李相鸣都不会使用这招。 唯独这一次,他选择了冒险。 一方面,他必须速战速决,好集中精力对付山下兽潮;另一方面,他相信李相裕的人品,也相信对方的实力。 (本章完) 第462章 伤 第462章 伤 白羽鹤妖召唤部属失败,一下子变得极为暴躁,磅礴的妖力如潮水般汹涌。仅仅几个呼吸,李相裕的额头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相鸣连忙回援,他与李相裕两人并不算相熟,但同是斗法经验丰富之辈,配合默契,倒是跟白羽鹤妖打得有来有往。 然而,时间稍微拉长。 两人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白羽鹤妖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根本不能与之碰撞,而他们的攻击落在对方身上,被厚重的妖力阻挡,如同隔靴挠痒。就连飞焰轮、惊涛裂空掌这等好不容易命中的高级法术,也只能对白羽鹤妖造成小伤小痛。 所幸两人有人数优势,各自牵扯了一部分白羽鹤妖的精力,使它用不出全力,而后交替反击,也减轻了法力的耗损,这才勉强维持战局。 可问题是,白羽鹤妖不是寻常的融骨中期妖修,它的修为跟焚天暴猿一个档次,距离融骨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相裕!” 李相鸣找到机会脱离战场,大喊了一句。 再这样耗下去,两人迟早要落败。 他们必须要改变战法! 李相裕心领神会,未等话音落下,便踏前一步,周身火焰瞬间暴涨,赤红的烈焰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旋即回落到火鸦枪上,发出阵阵龙吟。 白羽鹤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双翼猛然一振,周围密布的狂风骤然汇拢,掀起一个不断膨胀的龙卷。 眨眼之间,龙卷已有十余丈高,纵使李相裕宛如一尊火焰战神,在这等天地异象的面前,依旧显得渺小。 “这孽畜的妖力怎会如此雄厚。” 李相鸣看得心惊肉跳,不敢有丝毫懈怠,双手快速掐诀,眉心渐渐亮起一道金光,仿佛一轮昊日在额间冉冉升起。 与此同时,白羽鹤妖和李相裕的对决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狂风与烈焰在空中激烈碰撞,如同两股不可调和的力量在相互撕扯。金鳞坡受到波及,自坡顶以下,无数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破碎,尘土飞扬。 飓风过后,火焰翻腾跳跃,好似燎原之火,迅速蔓延,整个坡顶变得一片焦黑。 “相裕!” 李相鸣目睹这一幕,心中不由急切。 他让李相裕为他争取施展“昊日金瞳”的时间,却完全没想到白羽鹤妖的含怒一击竟然如此恐怖,李相裕的烈焰法力,看似和龙卷争锋相对,但那不过是短短一瞬间。 瞬息过后,烈焰扑灭,而龙卷愈发猖狂,李相裕被裹挟在其中,如同摇晃的烛光,忽明忽灭。 “噗!” 李相裕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洒在翻滚的地面上,瞬间被高温蒸发,冒出丝丝热气。 李相鸣慌神之际,眉心的金光,亦在一瞬间变得黯淡下来。 没了李相裕担当主攻手,他的“昊日金瞳”施展出来,徒耗心神和法力耳。 “我没事!” 就在这时,李相裕微弱的声音传来。 李相鸣连忙转身,只见李相裕出其意料地止住了身形,缓缓飞回金鳞坡的坡顶。 不过,此时的李相裕,披头散发,胸口剧烈跳动,身上的衣服也被撕裂得破破烂烂,露出了布满伤痕的结实肌肉,显得十分狼狈。 唯独他胸前的红蜘蛛纹路变得异常鲜活,仿佛一张站立的贴纸,开始在他身上快速爬动。红色的气流从“贴纸”中不断溢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身边,将他笼罩得严严实实。 是沈家的手笔! 李相鸣松了一口气。 沈家不易相处,尤其是沈秋水这个老狐狸,狡猾多端,处处算计,总想从李家身上捞些好处。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家在符纹一道上的造诣非同凡响。 李相裕身上这道不知名的“蜘蛛”符纹,硬抗白羽鹤妖的全力一击,依旧坚挺,足见沈家“符纹世家”的盛名绝非虚传。 见李相裕没事,李相鸣遂放下心来,集中精神,继续施展“昊日金瞳”。 昊日金瞳与消冰融魂术类似,每每动用,都必须有人在旁看护,或者争取时间。 然而,修真界的斗法往往以瞬息计算,谁能在一瞬间调集更多的法力、出手更快,谁就能占据绝对优势。 像昊日金瞳这种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并且发动缓慢的法术,注定不具备广泛的实用性,就连李谦雄看到这门新收录的法术时,也道了句鸡肋。 这倒不是李谦雄看不出昊日金瞳的潜力,而是修士的精力终究有限。 纵使李家藏经阁收录了数千门法术,真正被学习利用上的又有多少呢? 对于普通的修士来说,精通两三门法术已然了不起。 若是耗费精力钻研昊日金瞳,无疑是削弱了自己在斗法上的主动性,这与李家“以术入道”的观念格格不入。 也就是有术法天赋的李相成,以及苦于没机会兑换高级法术的李继虎两人,先后学过一段时间这门独特的法术。 当然,真正称得上掌握的,还是拥有悟道灵泉的李相鸣。 李相鸣借着李相裕的掩护,已然做足准备。随着一声低喝,他眉心的金瞳猛然瞪大,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利剑般,直刺白羽鹤妖的双眼。 白羽鹤妖刚刚大动干戈,气息稍微萎靡,刻在血脉里的谨慎,让它并没有乘胜追击。此刻猝不及防下,被金光击中,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竟动弹不得。 两息时间! 李相鸣咬紧牙关,目眦欲裂,白羽鹤妖被禁锢的同时,他也如遭雷击,体内的法力不受控制地被抽干殆尽。 这还是在他解封归墟符文的情况下! 否则,他连一息都支撑不住。 好在李相裕没有丝毫怠慢,一马当先冲向白羽鹤妖,身后浮现出十一道虚幻的飞轮,每一道都散发着炽烈的火焰。 “疾!” 李相裕爆喝一声,飞焰轮凝聚实体,骤然加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白羽鹤妖的首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相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这一幕,白羽鹤妖动弹不得,仅凭身上的护体妖力,必然不能阻挡携带赤焰灵火的飞焰轮! “再快些!” 李相鸣有些坚持不住了,内心不由开始呐喊。 终于,飞焰轮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间,一声鹤唳响彻云霄。 白羽鹤妖眼中骤然爆发出滔天凶光,双翼迅猛合围,妖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硬生生挣脱了昊日金瞳的束缚。 不仅如此,白羽鹤妖的翅膀还携带雷电,狂风与雷霆交织,瞬间将飞焰轮拍飞。强大的冲击波席卷四周,李相鸣和李相裕同时被震飞,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 “是那畜生的本命神通!” 李相裕强撑着身子,率先站起,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他身上的“红色蜘蛛”帮他抵挡了大部分伤害,但两度施展飞焰轮,已让他的法力陷入枯竭,难有一战之力。 而且,相鸣. 李相裕的目光不由转向远处的李相鸣。 昊日金瞳被破,李相鸣在一瞬间遭受反噬,紧接着又被白羽鹤妖的妖力掀飞,此刻别说与他并肩作战,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撤了。” 李相裕终于生出退意。 仅凭他一个人,不可能抵挡住白羽鹤妖。 或许白羽鹤妖在他离开后攻击金鳞坡下的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但再拖下去,他未必能带李相鸣安全撤离。 李相鸣的性命,比起其他人更加重要! 就在他即将下定决心之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上空传来。 李相裕连忙抬头,只见白羽鹤妖身上“轰然”发生爆炸。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踉跄了一下,险些坠落,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是破军裂空弩!” 李相裕大喜过望,立马飞了起来。 白羽鹤妖施展本命神通后,竟连破军裂空弩这等对付杂鱼的手段都没能躲开。 破军裂空弩慢归慢,威力却不容小觑。 此刻,无疑是白羽鹤妖最虚弱的时候。 果不其然,白羽鹤妖扑腾着翅膀,不断盘旋,待烟尘散去,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右翼。 要知道,白羽鹤妖全盛时期,能轻而易举引动妖力护体,就连飞焰轮都难以伤到它分毫。 李相裕猛地抽出火鸦枪,再也不想撤退之事。 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尽管家主和族老已经多次叮嘱他,甚至明令禁止他使用。 但值此关头,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须臾之间,李相裕冲上高空,口中念动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响起,他的额头、脖子乃至脸上,都满满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然而,白羽鹤妖见李相裕气势汹汹,竟然再也不愿交手,只见它猛然振翅,卷起狂风,身形迅速升空,朝着远方逃遁而去。 李相裕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果断地逃走。 但对于防守金鳞坡的修士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他当即俯身下望,厉声喝道:“融骨妖修已退,诸位随我奋勇杀妖!” 李相裕声若雷霆,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金鳞坡上的修士纷纷抬头,看到这一幕,顿时沸腾了起来。 “赢了!” “融骨妖修落荒而逃。” “李家筑基神威!” “神威!!” 欢喜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原本急得满头大汗的李谦仕,惊喜得大跳起来。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镇妖营”的大旗,不断地摇晃旗帜,大声喊道:“妖兽强弩之末,将它们赶出金鳞坡!” 说罢,他更是亲自冲向前线,身先士卒。 埋伏在暗处的李继虎、胡其道两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不约而同地喝令道:“李掌院杀上去了,我们也冲!” 两大猎妖团的人数无疑是最多的。这些人一旦从石缝、壁洞等隐秘的地方钻出,金鳞坡的局势几乎是在一瞬间再次发生逆转。 在“李家筑基神勇、融骨妖修败逃”的背景下,每个人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纷纷掏出了压箱底的手段,各种符箓、法器、法术,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喊杀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正在前方进攻洛思麟等人的妖兽先锋,一下子陷入重围 “集中将符箓扔向第二闸门!” 李谦仕一边冲锋,一边指挥,身边很快聚拢了四、五名李家修士,他们率先响应,十多张火爆符落在巨大的坑洞前。 试图跳过坑洞支援前线的妖兽,顿时遭到重创,血肉横飞,哀嚎声不绝于耳。 其他修士看到了效果,也纷纷效仿。 在不计成本的轰炸下,兽潮的大部队被硬生生挤在第一道闸门和第二道闸门之间,寸步难行。 而位于第三道闸门后的小股妖兽,则在修士们的围攻下,被不断分割、包围,直至完全消灭。 妖兽终于胆寒,进攻的步伐放缓了许多。 一些胆小的,甚至已经放弃了对通明窍心果的渴望,开始向两侧散开。 “妖兽有溃退之象!” 李谦仕瞬间察觉,心中狂喜。 妖兽成群结队时,想要击破它们十分困难。 一旦溃逃,情况大不一样。 因为妖兽不懂得互相掩护,反而会因争抢路线而自相残杀。 届时,金鳞坡的修士齐齐掩杀,不说尽数歼灭,至少也能打出一场漂亮的追击战,有望将今日的战果扩大两到三倍。 就在他即将下令之际,李相新匆匆靠了过来,急切地道:“谦仕叔!相裕哥让你鸣金收兵!” “鸣金收兵?” 李谦仕愕然,旋即反应过来。 号召大家奋勇杀敌的李相裕,刚才并未亲自下场。 而身为镇妖营统领的李相鸣,更是自始至终未曾露面。 不必说,两人为了击退突然出现的融骨妖修,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相裕已经现身,看起来并无大碍,那么相鸣. 李谦仕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连忙问道:“相鸣怎么了?” 忙于指挥战场的他,根本无暇关注坡顶的大战。 不止是他,几乎所有人都未曾留意。 因为在每个人心中,只要有李相鸣在,区区融骨妖修,根本不足为虑。 事实也的确如此——融骨妖修被击退,兽潮彻底失去士气。 眼看这场人族与妖兽的鏖战即将取胜,哪曾想最关键的两位筑基修士,会出现伤亡? “相裕哥就吩咐了一句,并未多说什么,但没看到教习的身影.” 李相新眼中的着急不比李谦仕少,此刻眼泪都溢了出来。 比起一般的族人,李相鸣不仅当过他在青苗院的教习,更是在之后的日子屡加照料,在他心目中,李相鸣就是亦师亦兄的存在。 “相新!” 李谦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吩咐道:“你去通知继虎和胡其道,让他们掩护洛思麟等人撤回第三道闸门前即可。” 说罢,李谦仕匆匆折返回金鳞坡的坡顶。 (本章完) 第463章 归家 第463章 归家 嘈杂的声音入耳,如同一股凌乱的电流。 李相鸣的脑袋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始终无果。 渐渐地,周围的声音消散。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沉入黑暗时,一抹湿润轻碰他的嘴唇,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入他的口中。 李相鸣的身体顿时生出强烈的渴望,本能地开始吸吮,直至被猛地呛到,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慢点,慢点!” 呼唤声响起,李相鸣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 过了片刻,他的意识才逐渐清晰,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身前照料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曹延菌。 “延菌.” 李相鸣晃了晃脑袋,想要挣扎起身。 曹延菌立马制止,提醒道:“十一叔公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可随意动弹。” “我这是回家了?” 李相鸣环顾了一圈周围。 “嗯,继虎送你回来的。” 曹延菌答道,声音异常温柔。 李相鸣微微沉默,他在蒲阴山筹备许久,规划如何布局、设伏才能更好地抵御兽潮,盘算这个猎妖团、那个猎妖团的实力,担心这块防区、那块防线出现漏洞。 结果最先掉链子的,反而是他自己。 到底是托大了! 李相鸣苦笑一声。 在茅晶矿场接连对付三头融骨妖修,甚至当着上百名猎妖修士的面,阵斩焚天暴猿,让他对自己的实力认知产生了偏差,觉得白羽鹤妖虽是融骨中期妖修又如何? 能有焚天暴猿强吗? 但他却忘记了,李相仁和李相裕才是拿下焚天暴猿的最大功臣。 尤其是李相仁的灵枢金光阵,在最大程度上消耗了焚天暴猿的妖力,这才给了他捡漏的机会。 回忆起这一幕,李相鸣轻轻捏了一下拳头。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邪恶绿袍和悟道灵泉,让他的修为成功追赶上李相仁、李相裕两人,但从小就默默无闻的他,并没有积累到足够的底蕴。 以至于他现在的战力,与真正的天骄仍有不少差距。 好在绿云仙子留下的传承并不差。 若他的六阴虚神指能有十多年造诣,在白羽鹤妖面前,不至于如此狼狈。 轻吁一口气,李相鸣抬头看向曹延菌。 此时的曹延菌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疲惫。 她的发丝略显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然已经在这里守候了许久。 “辛苦你了。” 李相鸣伸出手掌,将对方的两只小手紧紧握在掌心中。 曹延菌顿时有些委屈,埋怨地道:“依我看,你还不如把我的鱼龙壁影也拿走算了,省得我将来不得安宁。” 李相鸣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这玩意在白羽鹤妖的妖力轰击下自主释放,再次保了他一次。 他之所以受伤如此严重,甚至昏迷过去,其实是昊日金瞳失败反噬所带来的伤害。 “以后我一定注意,不会让你担心。” 李相鸣拍了拍曹延菌的手臂,担保道。 鱼龙壁影本是一体,每次他动用这件法器,曹延菌都能感应到,也清楚他面临了生死危机。 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两人说了一阵贴己话,李相鸣仍然挂念金鳞坡的战况。 尽管他知道李继虎将他送回当归山,到他苏醒的这段时间,金鳞坡的战况早该尘埃落地,但他还是问了出来:“兽潮退了吗?” “我就知道你要问。” 曹延菌说着,从储物袋拿出一块玉珏。 李相鸣刚想接过,却被曹延菌躲了过去:“你现在不能动用神识,还是我念给你听吧。” “谦仕叔指挥得当,当天就将兽潮赶下金麟坡。兽潮本就有溃散之迹,恰好猴儿谷的相风、相霆他们率援军赶到。对了,还有绿云洞弟子呢。兽潮疲倦,不堪重压,最终崩溃大败。这已经是七天前的事情了。目前在金鳞坡主持大局的是相风,谦仕叔则带领大部队,返回了猴儿谷。” 听到兽潮败逃,且没有其他融骨妖修袭击金鳞坡的消息,李相鸣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守坡修士因他的昏迷而士气大跌,从而被兽潮势如破竹冲上坡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金鳞坡和猴儿谷两处修士里应外合,击溃兽潮,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曹延菌继续说道:“相风称猴儿谷至戴山的这一带妖兽,几乎都被兽潮裹挟到了金鳞坡,此次兽潮大败,连前往戴山的商路都通畅了许多。他料想戴山方向的妖兽已经不足为虑,而蒲阴山方向的妖兽,被狂狮和恶狗两个猎妖团紧密监视,至今未有动静。因此,相风让你在家安心养伤。” 李相鸣稍作沉吟,又问道:“现在镇妖营由谁统领?” “相裕担任统领,谦仕叔和相风分别担任副统领。” 曹延菌如是说道。 “这样吗?” 李相鸣心中叹息,从刚才曹延菌描述的猴儿谷援军没有出现了慎法师的名字,他便知道这个奇怪和尚被排挤出了镇妖营的核心权力范围。 而他曾经许诺的副统领之位,也变成镜水月。 也不知道了慎法师对此,会不会感到不满? 但他现在是鞭长莫及啊! 曹延菌看出李相鸣有心事,顿时十指紧扣他的手掌,劝解道:“不要多想,你现在是病号,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真的。”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半响。 忽然,曹延菌红了脸,微微转过身子。 李相鸣莞尔,转移话题道:“十一叔公给我上了什么药,我感觉身体比预料得要好上不少。” “十一叔公捣鼓了一大堆药膏、药液,我也看不太懂。” 曹延菌稍加回忆,很快回答道:“但你的伤势能这么快平稳下来,应该是吃了甘露丸的缘故。” “甘露丸?” 李相鸣这下惊讶了。 二阶疗伤丹药中,以冰脉丹和黄龙丹的名气最大。 前者注重保护心脉,只要不死,服下这玩意都能吊着一口气。 后者则拥有强大的药力,能轻松治愈大多数内伤、外伤,算是一种全能丹药。 但无论是哪一种,修复伤势的效率都不算快,毕竟它们本来就不是针对某种伤势的特定丹药,只是因为适用性广,才受到修真界的追捧。 甘露丸却不一样。 其诞生之初,就是为了修复法术反噬所造成的伤势,而对其他伤势的疗效平平。 这也导致甘露丸的市场面很窄,沦为小众丹药。普通修士一辈子也没机会见过。 作为修真家族的李家,并不避讳小众丹药。谁能保证族人不会遇到意料之外的状况呢? 因此,李家储备丹药的原则之一,就是要广。 无论是常见的辟谷丹,还是罕见的甘露丸,李家都力求做到应有尽有,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在这个原则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原则,那就是性价比。 甘露丸虽然是好东西,但它价格不菲,在拍卖场要五百块灵石起拍——仅仅一枚。 同样的价位,已经能买到更关键的冰脉丹了。 分管广丰堂的李谦河,就曾暗中向李相鸣透露过库房里的丹药类型,其中就没有甘露丸,而且李家也从来没有购进甘露丸的计划。 “是闵宁赠送的。” 曹延菌说完,表情变得有些黯淡。 “闵宁?” 李相鸣更加吃惊:“她在当归山?” “嗯,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家里并不想她离开。” 曹延菌平淡地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恶。 不过,李相鸣知道她指定不开心。 因为曹延菌和叶芸的关系很好,闵宁造访当归山,自然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李相仁而来。 叶芸对此,估计闷闷不乐。曹延菌又哪会给闵宁好脸色? 然而,为了给自己疗伤,曹延菌又接受了闵宁赠送的甘露丸,此刻内心估计颇为煎熬,觉得对不住叶芸。 一时之间,李相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难怪李相仁在茅晶矿场亮相时,提到宣礼真人的表情有些异样。 原来是被人家孙女万里追夫来了。 闵宁虽然刁蛮了些,但样貌和气质都是一等一,不输于叶芸,他这个大哥倒是风流倜傥。 稍微咳嗽两声,李相鸣低声问道:“大哥在家吗?” 曹延菌回答道:“半个月前刚进醍醐洞修炼呢。” “他对闵宁的态度如何?” 李相鸣继续问。 曹延菌却白了他一眼:“你大哥但凡有一丁点儿喜欢闵宁的迹象,叶姐姐早就走了。” 李相鸣默然。 曹延菌还是不够了解李相仁。 他这位大哥看上去温文尔雅、易于交往,也习惯倾听他人、尤其是族人的意见,但这不过是为了展现自己身为相字辈大哥的形象和风度。 实际上李相仁十分有主见,或者说倔强,认定的事情从不更改。 当年李相仁随李辉南在蒲水大营镇守的时候,就曾违背命令,不愿撤下战场,反而引爆手中符纹法器,硬刚融骨妖修。 虽然此战让他声名鹊起,更获得了无量剑宗的青睐,奠定了他之后的道途,但如此冒险的事情,在李相仁身上还发生过许多。 仅李相鸣知道的,就有孤身攻打牤教据点,在绿云洞与欧阳家筑基大战等等。 与李相仁比起来,李相鸣强行插手宝龙谷陈家和金钱岭黄家的纷争,根本算不上出格。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 李相仁完全可以不在乎家族的想法,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地位,无论是谦字辈还是诚字辈,都拗不过他。 纵使家族支持闵宁的行为,他又何须放在心上? 然而,李相仁躲进了醍醐洞,放任叶芸和闵宁大眼瞪小眼。 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那就是李相仁的心乱了,不知道如何面对闵宁,同时也愧对叶芸。 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李相仁留在心远峰养了大半年伤,不可能没受到温柔乡的影响。 从家族的角度来看,李相鸣希望李相仁和闵宁结成连理。 如此一来,李家直接获得一个金丹级别的姻亲,个中意义,无需多言。 但从个人的情感来看,李相鸣更偏向于叶芸,因为叶芸在他和曹延菌的婚姻中担当红娘的角色,他一直都承这一份情。 而且叶芸与李相仁,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侄子、侄女家庭不幸。 问题是,叶芸孤身一人,能够竞争得过闵宁吗? 难啊! 至于两人和睦相处,那也不可能。 即便是修真界,也在乎名分。 闵宁是宣礼真人的孙女,无论是为了闵家还是李家的名声,都不可能让她做小。 而叶芸也有自己的家族,且是嫡女。 让她做小,无疑是一种羞辱。 叶芸不是没有心气之人,不可能接受这种结局。甚至这个时候,她恐怕已经受到了伤害。 想了一下,李相鸣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说道:“延菌,我这里还有一些灵石,等会你拿600块包给闵宁.” 说到一半,李相鸣又摇了摇头:“算了,先等一等。” 闵宁并不缺灵石,用灵石“回购”甘露丸,并不能弥补人情,反而会恶了对方。 曹延菌不明李相鸣的深意,安慰道:“这些事情大哥会处理好的,你莫要费心了,还是好好歇息吧。” 话虽如此 李相鸣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假设是李相成面临和李相仁一样的处境,他会无条件支持李相成的个人想法。 一方面他喜爱这个族弟,有成人之美,另一方面也是李相成的亲事,对于李家来说,其实并不算太重要。 不管他伤害了谁,或者在感情中受到伤害,都并不能影响李家的发展。 李相仁则大不一样,他的婚姻大事,甚至是要凌驾于眼下李家在猴儿谷抵御兽潮的战争之上,但这一点,鲜少有人在意。 —— 翌日。 李相鸣的伤势再次好转。 前来探望他的人,络绎不绝。 其中就包含闵宁。 闵宁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不过说话的语气温婉了许多,探望李相鸣之时,还特意端来了一碗冒着丝丝灵气的燕窝。 李相鸣略感无奈,闵宁的心思他自然清楚。 然而,他这刚醒的第二天,就被如此贿赂,还是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其他族人这一个多月来,又得到多少好处? 难怪家里都支持闵宁。 不过,闵宁刁蛮归刁蛮,但也没对李相鸣刁蛮,背后还有着宣礼真人作靠山,李相鸣自然不会故意得罪对方。 于是将燕窝接过、喝完,与之言笑晏晏。 很快,访客渐渐散去。 人群边缘露出了一个身材短小的中年人。 “家主?” 李相鸣吃惊,连忙想要起身。 李谦雄走了过来,摆了摆手:“你就躺着吧,不必见礼。” “劳烦家主费心。” 李相鸣客气。 李谦雄打量了一下李相鸣,微微皱眉:“搞成这个模样回来,倒显得家族对你漠不关心。” 李相鸣心中微微一动,很快明白李谦雄的意思。 同为对付白羽鹤妖的两人,李相裕顶多受了些小伤,仍坚持在金鳞坡前线,而他却是被族人抬回去的。 家里这是在担心他会有异样的想法。 “是相鸣本事不济。” 李相鸣仰头叹息。 见状,李谦雄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相裕身上的符纹,千金难买,你又不适用家里的火法,只能委屈你了。此番家里请了百器堂的管大师过来帮你修复泣灵荒天索,你可以再向他提要求,打造一件内甲,材料、费用均由家族报销。” (本章完) 第464章 省亲 第464章 省亲 “管大师?”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百器堂的管大师,应该便是管冬青。 据说管冬青为人自傲,从不假人脸色,李家纵使在蒲东颇有名气,也未必请得动对方,况且还是在这么赶的时间内。 只有一种情况,能让管冬青这么积极,那就是管天佑和李相萍之间的婚事。 “家主答应了?” 李相鸣不由问道。 李谦雄读懂他的意思,轻轻颔首:“管家门楣不高,但也算是蒲水坊市新贵,管天佑这小子颇为乖巧,既然相萍有意,我身为长辈,亦不好反对。” 李相鸣陪以微笑,心中却有些无奈。 家里勉强李相仁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若没有家族的助力,闵宁根本没机会插手李相仁和叶芸之间的感情。 李谦雄此番话,明显有些“看人下菜碟”的意思。 但谁让李相仁乃是相字辈第一人呢? 勉强他的不止是李谦雄,还有一众族老,以及李相仁自己的亲族,在他们眼中,李相仁就应该要为家族作表率。 李相鸣压下心中所想,跳过这个话题。 不是他不想为李相仁说话,而是知道自己即便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家里历来看重三件事。 其一血脉渊源、其二道法传承、其三落土为安。 唯独这三样,是族老们永远不会妥协的事情。 李家子弟的婚姻,关系到传承血脉,俨然排名第四,李相仁虽然与叶芸私奔,甚至生育了两个孩子,但在族老们看来那都不算事。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只要李相仁的孩子流淌着李家血脉,管他跟谁生的。 生得越多越好! 李相鸣自己也被蛐蛐过。 他与曹延菌结为道侣已经数年之久,至今未有子嗣,李谦河就曾多次暗示他纳妾。 只不过他顾忌曹延菌的感受,没有同意罢了。 总之,家族插手的事情多了去了。 越是重要的子弟,家里越上心,他们这些后辈,在血脉缔结的蛛网上,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你好好休息吧。” 李谦雄和李相鸣聊了一阵家族内部的事情,也失去了谈兴。 李相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镇妖营有一个叫做了慎的和尚,颇有才干。” “了慎法师?” 李谦雄念叨一句,继续说道:“我知道他是你任命的镇妖营副统领,不过镇妖营对我李家意义重大,不容外人插手,你若看重他的能力,我可派人去招揽他进入勤务院。” 李相鸣闻言,顿时变得有些沉默。 他成立镇妖营,是要联合猴儿谷的一众猎妖修士,齐心协力抵御兽潮,所以才安排了慎法师担任副统领,让众人看到,即便是外人也能在镇妖营身居高位、施展拳脚。 此举必能提振士气,也更能吸引猎妖修士加入镇妖营。 他不信李谦雄看不出这一点。 但李谦雄依旧决定让李家全盘控制猎妖营,这说明家里的首要目标,其实已经不是防御猴儿谷,而是猎妖营本身。 相较于一处河谷,镇妖营数百修士,才是李家真正渴望的力量。 在这种背景下,了慎法师的才干毫无用处。 李家即便抵挡不住兽潮,只要能将镇妖营带回当归山,便是大赚特赚。 然而,李相鸣并不甘心如此。 李家看不上猴儿谷,他可是在猴儿谷投注了相当大的精力。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 恐怕在高层们眼中,自己强行在猴儿谷抵御兽潮,本身就是错误的。 原因也很简单,兽潮终归是要撤退的。 蒲阴山与当归山还有一段路程,妖兽又没有打到家门口,何须与它们鏖战? 丢失猴儿谷固然是不小的损失,可支援猴儿谷前线,耗费的人员、物资,也是一大代价。 之所以家里同意这个决策,与其说支持他的想法,不如说支持他这个人。 李相鸣身为长林房前秉笔、四房最重要的天骄,还是寥寥几位筑基修士之一,要是说的话一点份量都没有,损害的只会是家主一脉和四房的利益。 对于高层的心思,李相鸣一清二楚。 为今之计,只有养好伤,重返猴儿谷。 只要他出现在猴儿谷,镇妖营仍然唯他马首是瞻,若他下令死守猴儿谷,家里就算咬着牙,也要支持一二。 理清楚这些后,李相鸣安心地躺在床上。 忽然,他想到什么,又挣扎起身,问道:“家主,当归山可曾有母女登门拜访?” “母女?” 李谦雄皱了皱眉头:“什么母女?” 没有吗? 李相鸣稍感意外。 当初他取走了施凤雪身上的通明窍心果,便嘱咐她们前往当归山,等候他物归原主。 如今距离他昏迷、苏醒已经过了足足七天,按理来说,两人的脚力怎么也走到了当归山。 莫非是不想要通明窍心果了? 想了想,李相鸣觉得不太可能。 这玩意对妖兽有致命的吸引力,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毫无疑问是珍稀之物。 思索片刻,李相鸣便将蓝裙妇人被兽潮追击的事情和盘托出。 李谦雄大吃一惊,连忙询问细节。 半响后,他的脸色忽明忽暗。 施远的道侣和女儿竟然出走胜意门? 而且很有可能流落到了当归山地界! “家主,此事值得我们费心。” 李相鸣提醒道:“即便对方身份有假,我们也不过浪费些时间罢了。胜意门作为戴南一霸,施掌门的人情,价值不可估量。” 李家只要找到施凤雪母女,庇护一时,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个人情,届时能在与胜意门的合作中占据主动。 一直以来,李家与胜意门的关系都颇为复杂。 由于地缘关系,李家对更为强大的胜意门始终抱有警惕,而胜意门深陷与镇魂宗的战争,也提防李家会趁机背刺。 此外,李家在得知紫阴洞传承的存在后,曾屡次暗中挑拨胜意门与镇魂宗的争斗。 尽管这些事情十分隐秘,但能在戴山地区有如此大能量的,除了李家,还能有谁?总不可能是远在蒲北的白露门,或是蒲南的红石谷秦家吧? 胜意门多多少少都能察觉到来自南方的恶意。 因此,他们至今未主动与李家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 但同时,双方又是存在已久的合作对象。 胜意门需要李家的茅晶,而李家也需要胜意门这个财力雄厚的客户。 加上飞狐洞这条内线的存在,双方的贸易往来,不在少数。 李谦雄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在现实中,打压与合作这两个看似矛盾的词汇,其实并不冲突。 只要刺刀没有见红,谁会放着灵石不赚呢? 想了一下,他缓缓地说道:“我知道了。” 目送李谦雄离开,李相鸣沉思片刻,最后在曹延菌的叮嘱下,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再次传来说话声。 李相鸣蓦然苏醒,看到了一双小手轻轻触碰他的额头。 “继敏?” 李相鸣惊讶开口。 李继敏明显被吓了一跳,连忙缩回小手,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应道:“十九叔!” “继敏,你再捣乱试试?” 叶芸那略带一丝严厉的声音传来。 李继敏却不以为意,反而爬上了床,压在李相鸣的身上。 “你这孩子。” 叶芸顿时大惊,一把将李继敏抱起来,歉意地道:“相鸣,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李相鸣摆了摆手:“大嫂客气了,小孩子的玩闹,不碍事。” 叶芸打量了一下李相鸣的模样,微微叹息:“听说你和融骨期的妖修斗法,不慎受伤,我便带孩子们过来看看。” 李相鸣闻言,目光微转,果然看到了李继业。 李继业八岁有余,此刻安静地站在原地,与修道前的顽皮模样差距很大,俨然有了几分父亲的淡泊气质。 “继业,过来!” 李相鸣招了招手:“十九叔检查你的修为。” “好。” 李继业答应一声,走到李相鸣的面前,伸出了小手。 李相鸣为其把脉,目光很快流露出欣慰。 短短一年多,李继业的修为已经晋升到练气二层,而且体内的法力并无虚浮的迹象,显然是破境已久了。 这个修炼速度,并不亚于李相仁。 不过,李继业的资质,是三灵根主火,比起父亲要逊色不少,能有如此进度,应该是李相仁和叶芸从小为李继业塑造根骨的缘故。 李相鸣遂对着叶芸嘱咐道:“练气四层是个坎,待继业修炼到练气三层,可让他放慢速度,少用丹药,多积累一段时间。” 筑基修士耳提面命,叶芸连连点头称是。 两人聊了半响,话题渐渐凋零。 李相鸣给了曹延菌一个眼色。 曹延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芸姐希望你能照顾一下继业。” 李相鸣顿时皱起眉头:“大嫂,你这是何意?” “延菌,你带继业和继敏下去。” 叶芸默默闭上了眼睛。 曹延菌闻言,拉过两个孩子的小手,其中李继业并不愿动弹。 叶芸只好半蹲在他面前,好一阵劝导。 最终,两个孩子都被带了出去。 “小叔,不瞒你说,我在李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叶芸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相仁说要闭关,冲刺筑基中期,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来。我想回叶家省亲。” “省亲?” 李相鸣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叶芸的打算。 在李家几乎所有人都倾向于撮合李相仁和闵宁的情况下,叶芸备受冷落,已经感到在李家待不下去了。 然而,让她主动放弃李相仁,她又不甘心。 于是,她便想到了带着孩子回娘家省亲这一招。 只要孩子在手里,李家就不太可能剥夺叶芸的名分。 毕竟李家要为李继业考虑。 万一李继业长大之后,得知李家驱赶自己娘亲的真相,岂非与家族反目成仇? 但如果不能除掉叶芸的名分,闵宁就没法嫁入李家。 或许闵宁本人敢爱敢恨,并不在意李相仁已有道侣。 但问题是,闵家在意! 宣礼真人绝不会同意自己的孙女以妾室的身份留在李家。 因此,只要叶芸带着孩子躲回叶家,双方就只能一直僵持下去。 叶芸已是人妻,孩子也有了,而闵宁却是黄大闺女。 显然,闵宁耗不起。 闵家也不会让她一直耗下去。 李相鸣心中不由暗叹,叶芸的这一招以退为进,既保住了自己的名分,又将压力推给了闵宁和李家身上,可谓高明。 不过 李家会放任李继业离开吗? 结合叶芸的请托,李相鸣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叶芸略微沉默,继续说道:“我会带继敏回去,却是苦了继业无人照顾,小叔,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缘故。” 李相鸣闻言,苦笑了一声, 家里的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或许他们没有看穿叶芸的目的,但对于李继业这位将来的“天骄”,依旧看得死死的。 沉吟片刻,李相鸣缓缓地说道:“大哥、大嫂,皆对我有恩;继业、继敏亦与我亲近。我视他们为己出。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们。” “不过,我还是想劝大嫂一句。大哥是个明白人,绝非些许恩惠就能够动摇,只不过受到家族影响,这才不能尽悟。待大哥从醍醐洞出来,定然会与闵家划清界限,叶家远在章宁府罗县,路途遥远,也不知道面临多少危险,大嫂何苦走这一遭?” “我自是相信你大哥的。” 叶芸突然笑了一下:“但我的确有好几年没回叶家了,我爷爷寿元不多,总要回去看一趟,他还没见过敏儿呢。对了,你且放心,童叔答应护送我一程。” 童武南? 李相鸣有些惊讶,旋即变得沉默。 看来叶芸的计划,得到了曹延菌的鼎力支持。 如今童武南气血衰败到了一定程度,留在李家养老,若非特殊情况,连面都不露。 但不管怎么说,以他练气九层的修为,护送叶芸应该不成问题。 李相鸣只好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大嫂已经准备妥当,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什么时候离开?” “过些天。” 叶芸并没有透露具体的日期,只求李相鸣有空指导一下李继业的修炼。 对此,李相鸣自无不可。 若只是照顾生活起居,叶芸也不必求他。 很快,叶芸转身离开。 李相鸣默然,当年叶芸毅然决然跟李相仁南下蒲县,如今也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她的背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寂寥,反而给了他一丝高大的错觉。 就在这时,曹延菌走了进来,扑在李相鸣怀里。 李相鸣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影,说道:“我们也生一个孩子吧。” (本章完) 第465章 决策 第465章 决策 戴山。 镇魂宗。 不知名的殿堂中,或站或坐了十多道身影。 为首那人面容清瘦,鹰钩鼻,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威严。 他目光冷峻,扫视了一眼场下众人,淡淡地道:“诸位唤醒本座,可有要事?”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禀掌门,实在是戴山局势复杂,大伙儿拿不出一个章程,还需您老人家亲自定夺。” “章程?” 另一名身着红袍的阴郁修士讥笑地道:“明摆着的事情,还要什么章程?胜意门遭此重创,对于我们来说便是天赐良机。曹长老,你不会怕了吧?” “罗长老!” 曹南面色一沉:“胜意门确实被妖兽围困不假,但白露门已然派了援军过来,甚至勒令我们一起救援。人妖殊途,我们不救也就罢了,值此时刻对胜意门动手,岂非冒天下之大不韪?” 红袍修士闻言,不屑一顾地道:“咱们夺取胜意门外围产业的时候,怎不见你站出来,为了大义说话?现在吃饱喝足了,倒是想起了冒天下之不韪。依老夫看,你这是身在染缸里,还想当白莲,痴心妄想!” “罗生玄,你” 曹南一脸怒气。 罗生玄目光犀利,与之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坐在上首的慎魂子,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这刚闭关没几年,就碰到了戴山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原本与镇魂宗互为死敌的胜意门,竟然在兽潮的冲击下,显得颇为乏力。 负责宗门决策的长老会,第一时间就通过了蚕食胜意门的决议,最终吞并了大量胜意门外围的产业和附庸势力。 换言之,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镇魂宗取得了过去十几年从未有过的大胜果。 以罗生玄为首的长老,自然感到振奋,希望进一步拓深利益,甚至一劳永逸,彻底根除胜意门的存在。 但也有一部分长老,比如说曹南,担心此举会让镇魂宗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第一批就封蒲县的修真势力,清一色都是南滨战场上的功勋,镇魂宗和胜意门关系再差,曾经也是战场上的“兄弟”。 如今兄弟阋墙也就罢了。 镇魂宗要仗妖兽的势,攻伐胜意门,传出去未免太难听了。 别家不说,恒月门肯定会不高兴。 此外,镇魂宗必须考虑周边势力的想法。 例如白露门。 白露门作为蒲县的执牛耳者,已然出兵支援胜意门。 若镇魂宗在这个节骨眼攻打胜意门,会不会引起白露门不满? 白露门加胜意门,镇魂宗还真吃不消。 总之,两批人各有想法,争执不下,把宗门弄得一团糟。他这是不想出关也不行了。 “好了,都是自己人,吵什么?” 慎魂子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冷静下来,而后将目光放在了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身上,“思年,听说兽潮有北上的迹象?” 童思年点了点头:“弟子亲临灵岳峰查探过,兽潮屡攻不下,已然气馁,部分妖兽试图分流北上,同时蒲阴山也有大股妖兽在集结,我认为兽潮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我们镇魂宗。” “听到了吗?” 罗生玄重重地哼道:“兽潮下半场便要来搞我们,若不能在此之前击垮胜意门,等到我们被围之后,谁来抵挡胜意门的反扑?届时,我们不仅要放弃那些新掌控的产业和附庸势力,就连已有的也保不住。” 此话一出,场上的讨论声顿时变得激烈起来。 全面攻打胜意门,并非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胜意门在兽潮面前束手无策,不代表在他们面前乖巧,想要打掉这个老冤家,那是实打实要死人的。 别看两宗以往打得难分难解,但筑基修士的伤亡,却一直不高,说白了,筑基不易,谁也不希望自己百年道途,一朝化为乌有。 而一旦进攻胜意门的山门——灵岳峰,纵使他们能借兽潮之利,可胜意门也有护山大阵,这个伤亡必然大大提升。 谁能没有顾虑呢? 罗生玄仗着自己修为高,不以为意,但大多数长老,却选择站在曹南这一边。 然而,兽潮的异动,不得不让曹南等人重新审视这一决定。 让他们将吃到嘴里的东西吐掉,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慎魂子观察着众人神色,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曹长老,你去见文正举,让他过来与我会面。罗长老,你且动员宗门弟子,不管是对付胜意门,还是抵御兽潮,我们都要做足准备。还有思年,你密切监视蒲阴山大股妖兽的动向,本座每天都要听取汇报。” “是!” “遵命。” 众人齐声应下。 慎魂子独自坐在高位上,目光深邃。 —— 夜幕低垂,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零星的光点洒在战场上,露出了斑驳的血迹和破碎的肢体,让人几乎窒息。 “这是第几波了?” 黑暗中,一道低沉的询问声显得格外刺耳。 “记不清了。” 另一人回答道,顺势跌坐在地上。 纪时纶看见这一幕,挤到一个身材中等的青年身边,低声道:“来勇,蒲阴山的妖兽接连冲击我们营地,这是兽潮来临的迹象。” 迟来勇转头,露出苦笑。 他又何尝不知? 仅仅是小规模的妖兽,就让大伙苦不堪言。 真遇上兽潮,狂狮猎妖团恐怕会是秋后的落叶,被狂风一卷,便化作齑粉,毫无反抗之力。 见他不说话,纪时纶顿时有些急了:“我们的物资也都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再守下去,恐怕会有不测啊!” 迟来勇脸色更加犹豫。 如果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自然毫不犹豫,直接跑路。 但现在好歹还有两三成丹药和符箓在,狂狮猎妖团所驻守的营地,也至今未被攻破,就这样撤走了,李堂主会怎么看他? “李堂主又不在猴儿谷!” 纪时纶继续劝说:“再者,咱们的任务本就是监视蒲阴山的妖兽,将蒲阴山或有兽潮出击的消息传回去,已经足够,总不至于留下来和兽潮硬拼吧?” 说到这里,纪时纶压低声音:“你要知道,就连李堂主在兽潮面前,也落得个重伤归家的下场” “嘘!” 迟来勇一把扯过纪时纶,低声喝道:“你不要命啦?李堂主也是你能随意讨论的?而且李堂主正面与融骨妖修交手,受些小伤又算得了什么?以李家的底蕴,他老人家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回来。”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纪时纶无奈地摊开手:“问题是咱们没必要拼命啊。” “你道我想拼命?” 迟来勇立即反问一句,随后闷闷地道:“还不是姓许的现在赖着不走?” 凡事就怕对比! 如今狂狮猎妖团和恶狗猎妖团,同在蒲阴山外的第一道防线。 姓许的为了在李堂主面前表现,那叫一个不要命。 如果他现在让狂狮猎妖团灰溜溜离开,恐怕嫡系的宝座不稳啊! 迟来勇思来想去,还是咬牙说道:“再等等,咱们至少等到物资耗尽了再走。这样也有个借口,不至于显得我们太过怯战。” 纪时纶叹了口气,只得点头道:“好吧,那就再撑一撑。一旦情况不妙,咱们可得立刻撤!” “那你祈祷姓许的别撑太久” (本章完) 第466章 指导 第466章 指导 “继业,阴劲绵长,当留有三分余力。” 鸣菌院中,李相鸣坐在藤椅上,指导李继业修炼功法。 这孩子原本应该继承父亲的灵枢金光剑,不知为何,学了混元如意劲。 李相鸣只能猜测是灵枢金光剑不全的缘故,李相仁或许已经感受到了残缺功法对道途带来的不良影响,因此希望儿子能走一条更加平稳的金丹大道。 值得一提的是,李继业修炼混元如意劲的方向,乃是罕见的阴劲。 李家内部修炼阴劲的族人本就稀少,而像他这样修炼阴劲的火法修士,更是凤毛麟角。 但不管如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李相鸣表示尊重,也能更好地指点对方。 小半天过后,李相鸣欣慰地点了点头。 李继业很聪明,对他的话能举一反三,有几分小天才的气象,指导起来事半功倍。 “耍几个法术看看。” 李相鸣开始要求对方施展一些小法术,展现效果。 李继业轻轻点头,双手掐诀。 好一会儿,他呼唤了一句:“十九叔!” 李相鸣定睛,只见这孩子身前扑腾地飞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火鸦。 “火鸦术?” 李相鸣当即站起身,面带惊奇。 这火鸦术乃是李家藏经阁收录的一门人阶上品法术,虽然在他眼中,算不上高级,但也不是区区练气初期修士能够掌握的。 李继业怎么会这门法术? 一番询问之下,李相鸣这才知道,原来火鸦术是叶芸特意抄录给李继业的。 不仅有火鸦术,还有焚心炎和赤霄流等其他几门李家热门火法。 这无疑违反了族规! 但同时,这又是家族心照不宣的秘密。 毕竟望子成龙,人之常情。 长辈身上积攒着绩功,自然会想拿出一小部分,为后辈铺路。 李相鸣从小在绿云洞长大,依旧会少许家族的火法,正是父亲李谦河的手笔。 只要法术不外泄,并且没人举报,家族对于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什么直脉的孩子普遍比支脉厉害? 这就是原因之一。 听到火鸦术的来历后,李相鸣直皱眉头。 倒不是他对叶芸的做法感到不满,而是这些法术对于目前的李继业来说,太高级了。 而且这些法术还有一个特点,清一色都是李相裕的成名法术,尤其是火鸦术,在李相裕手中,那是能够对付融骨妖修的非凡手段。 叶芸无疑是将李相裕当成了培养李继业的模板。 此举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因为掌握赤焰灵火和飞焰轮的李相裕,哪怕放在整个蒲县修真界来说,也是十分出色的火法修士。 若李继业成年后,能学到李相裕目前的七分本领,已然能在李家占据一席之地。 李继业很快注意到李相鸣的脸色,小声问道:“十九叔,我不能修炼这门法术吗?” “倒不是不能。” 李相鸣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只是你现在的修为尚浅,学一两个人阶下品的法术傍身即可,没必要过早钻研火鸦术。你相成叔就曾因好高骛远而栽了跟头。” 李相成在四房素以术法天赋闻名,许多法术他一学就会,更是自创了拥有自己特色的“魅影骇浪”,即便是李相鸣,心中也是佩服的。 然而,李相成在法术上的时间太多了,导致他的修为进展缓慢。 时至今日,也不过练气七层。 要知道,李相鸣对他可是倾囊相授,甚至指导他的时间,比起自己的弟弟李相贞还多。 李继业区区八岁,能学会火鸦术,足以证明他拥有不逊色于李相成的术法天赋。 这是好事! 但修炼一道,终归还要脚踏实地。练气一层到三层,乃是打磨法力的阶段,若持续修炼这些超出能力范畴的法术,无异于本末倒置。 说了小半天,李继业还是懵懵懂懂。 李相鸣很快反应过来,叶芸应该是对李继业说了一些什么事情,导致这个早熟的孩子,总想着一步快、步步快,然后出人头地,帮助自己母亲。 火鸦术无疑是他压倒同龄人的杀手锏。 如今被要求不能修炼,一下子就迷糊了。 李相鸣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继业,你觉得法术是我辈修士的立身之本吗?” 李继业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应该是吧,家里都是这么说的。” “咱们李家法术传承广泛,尤其是火法一道,天下闻名。家里这么说,是为了让你们认真对待这些先辈们好不容易留下的传承。” 李相鸣笑了笑,继续问道:“假设你和我拥有同样的修为,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你学会了火鸦术,而我什么法术都不会,你觉得你能打赢我吗?” 李继业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能。” “那如果,我手上有火爆符呢?” 李相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看似普通的符纸,在李继业面前晃了晃。 李继业顿时摇头:“火爆符对练气初期修士有着致命威胁,我应该不是十九叔的对手了。” 李相鸣收起火爆符,随后祭出泣灵荒天索,问道:“如果我把符箓换成法器呢?” “更加不能了。” 李继业再次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肯定。 见状,李相鸣又放出了黑水玄蛇,问道:“那你觉得,你能对付它吗?” 黑水玄蛇甫一出场,便吐出一口腥气。尽管体型没有变大,但它作为妖兽的野性依旧展露无遗。 李继业还是第一次见到妖兽,心头不由一震,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李相鸣再次发问,他才回过神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不是对手。” “你知道就好。” 李相鸣招了招手,让李继业走近一些,随后认真地说道:“修真界发展至今,早已有太多厉害的手段。即便我一个法术不学,也可以依靠符箓、法器或者灵宠赢得胜利。” “法术之所以地位居高不下,是因为它极具性价比。同时,丰富的法术种类、便捷的施法方式,也让它的适用性远超其他手段。” “然而,法术终究也不过是和符箓、法器和灵宠一样的外道罢了。不会法术,不代表你失去了护道的资格。你还有许许多多其他手段可以选择。但无论你选择哪一种,都离不开法力来驾驭它们。” “法力才是关键!” 李相鸣重重地提醒道:“法力足够深厚,你可以同时拥有多种护道手段,以一敌二、敌五,甚至敌十都不在话下;法力不足,再厉害的法术也施展不出威力。所以,修炼的根本,在于提升修为,夯实根基,而非一味追求高级法术。” 李继业听得入神,眼中逐渐浮现出明悟之色。 火鸦术能让他在练气二层所向披靡,引起家族注意。 但若是将研习火鸦术的时间、精力放在吐纳上,早日突破练气三层,一样能得到家族青睐。 而后者,无疑对他将来的道途,有着更好的发展。 “十九叔,我明白了。我会先打好基础,再慢慢学习法术。” “你知道就好。” 李相鸣摸了摸他的脑袋。 家族修士与宗门修士不一样,李继业15岁之前,基本都不会有任何任务,自然也谈不上遇到危险,过早接触法术干什么? 等到了练气四层,修士的法力数量会得到大幅增长,才是开始学习法术的良好时机。 李相鸣一对一,指导了李继业大半天。 天色渐渐昏暗。 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突然闯进院子里,他扫了一眼李继业,顾不得避讳,来到李相鸣面前,匆匆地道:“哥,猴儿谷急报,兽潮从蒲阴山出发了。” 蒲阴山的兽潮? 李相鸣猛然站起身。 他就知道,蒲阴山的兽潮不会跑到戴山撒一顿泼就算了。猴儿谷终究还是难以躲过一劫。 “家主知道了吗?” 李相鸣低声问道。 李相贞快速点头:“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家主,半刻钟内,家里就会召开会议,商量是否从猴儿谷撤军的事宜。” “我去见家主。” 李相鸣当机立断。 放弃猴儿谷在他看来,是没办法下的无奈之举。 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想要守住猴儿谷。 走了两步,李相鸣忽然停下来,手写了一封信,交给李相贞,叮嘱道:“你在典客房,办事方便,把它交给耿家的耿士衡。” “耿家?” 李相贞面露诧异,不过没敢说什么。 两人先后离开,院子里只剩下还在努力修炼的李继业。 —— 青羊观。 狭小的炼丹房内,摆放着一尊略显陈旧的青铜丹炉。 端坐在炉前的迟悠言闭上双目,紧咬嘴唇,不断地控制着手中的火焰法力,尽可能让热力在丹炉中均匀分布。 火焰翻腾,热浪不断弥漫,让整个房间都变得异常燥热。 “火候还要再大一些!” 迟悠言低声提醒自己,额头和背部,均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一会儿,炉火突然剧烈波动。 迟悠言脸上顿时涌现惊慌之色,她急忙从身上取出一枚丹药模样的金属丸子,试图点燃。 然而,这枚金属丸子仅仅燃烧了两个呼吸,便主动熄灭。 “完了,丹火用完了。” 迟悠言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噩耗。 “别急。” 就在这时,一声低喝从旁边传来。 新的火焰跳入青铜炉底。 原本已经无以为继的炼丹炉重新燃烧了起来。 “思嫣师姐,谢谢你。” 迟悠言松了一口气,对着在一旁站立的孙思嫣挤了挤笑容。 “不客气。” 孙思嫣轻声道:“你修炼的是水法炼丹,并非我擅长的领域,我也只能帮你续一下炉火,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已经足够了。” 迟悠言小脸认真,将几样被浸泡许久的药材,依次扔进炼丹炉。 这是最后一部分辅药。 完成这一步,养心丸的炼制就差不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孙思嫣率先抬头,提醒道:“差不多了。” 果然,一股微弱的丹香蔓延开来。 迟悠言深吸一口气,动作更加谨慎。 多少新人炼丹师,都是倒在了凝药成丹的环节。 “麻烦师姐帮我。” 成丹需要猛火,迟悠言不由请求道。 孙思嫣自不会拒绝,两人一起努力,丹炉上空的白色雾气渐渐稀薄。 丹香更加浓郁了。 “收!” 两人齐齐卸掉法力,迟悠言激动地站起身,打开青铜丹炉的炉盖,只见里面安静地躺着五颗圆滚滚的药丸。 “才五枚。” 迟悠言顿时感到失望。 一份养心丸的药材,正常炼丹师都能炼出六枚以上的丹药,青羊道人更是能炼出八到十枚,这还不是极限。 如今她只炼出五枚,无疑说明炼丹术还不过关。 “已经不错了。” 孙思嫣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安慰道:“如果有地火,你应该能表现得更好。” 迟悠言闻言,依旧失落。 她修为低微,自己一个人炼制辟谷丹都困难,更别说养心丸了,但有了地火帮助,法力不济的难处迎刃而解。 在一元峰的那些日子里,她享受着地火的好处,也对自己的丹道技艺有了不小自信。 尽管她不认为自己能够轻松掌握养心丸的炼制手法,但多试几次,总能成功吧? 不料离开一元峰后,单是法力问题,就已经让她举步维艰。 还好师父体谅她,安排了孙思嫣和她一组。 迟悠言压下心中杂念,伸手将丹药摄出,小心翼翼地装入玉瓶,然后对着孙思嫣道:“师姐,接下来换你了。” “好。” 孙思嫣马不停蹄地点燃了青铜丹炉,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药草。 迟悠言集中精神观摩,眼中流露出羡慕,一时间连法力都忘记回复了。 孙思嫣的的年龄比她要小好几岁,修为却已经达到了练气七层,是实打实的练气后期修士,仅从对方能够独立开炉这一点来看,就足以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更不必说对方还继承了师父的丹道真传,能够炼制的丹药比她更多、成功率更高。 她这一声师姐,其实喊得并无违和。 正在迟悠言渐渐入神之际,房间外却传来了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浑厚的声音:“嫣儿、悠言,你们在吗?” 是师父! 迟悠言不愿打搅孙思嫣,当即起身,打开房门,疑惑地问道:“师父,你要用炼丹炉吗?” 青羊观本身有两个炼丹炉,一个是青羊道人早年用的下品炼丹炉,摆在炼丹房内,另一个是青羊道人随身携带的上品炼丹炉,常由本人使用。 但由于李家订单太大了,想要炼制出一百瓶丹药,耗费的法力和精力那是天文数字,即便青羊道人这位筑基修士,也不可能一直炼个不停。 因此,在他休息的时候,便会将丹炉让出去,给其他弟子轮流使用。 如今距离师父歇息的日子,也不过才一天而已。 “非也,而是继虎小友过来押送物资了。” 青羊道人捋了捋须发,说道:“猴儿谷爆发兽潮,守谷修士颇有伤亡,你们都炼了几瓶?” “一并拿过去给继虎小友。” (本章完) 第467章 遇袭 第467章 遇袭 烈日高悬,将大地烤得滚烫。 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行走在荒凉的山路上,每个人的脸色都充满疲惫,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团长,你是不是得罪李堂主了,咋又被安排干这些话?” 一名五大三粗的青年贱兮兮地凑到队伍后头。 李继虎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呼在对方头上:“铁头,就你脑袋能耐是吧?看老子不把它打烂。” “别啊!团长,我就说着玩而已” “玩?老子也跟你玩玩!” 李继虎下手不轻,铁头也不敢反抗。 没几下功夫,这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已经被打得哭爹喊娘。 周围的人见状,无不哄堂大笑。 “铁头,该,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咱们团长这是能者多劳!” “前线战损颇大,咱们躲在后方也是好的。” “.” 一阵闹腾过后,队伍的疲倦被冲散了许多。 李继虎也停下手中动作,抬了抬手,招呼道:“还有一半路程,傍晚前总能赶到猴儿谷,大家都歇息一下吧。” “是。” “谢谢团长!” 大伙七嘴八舌地应道,却没有立即找地方歇脚,而是将队伍中的六架马车,从一字阵摆成口字阵,然后围绕在马车周围或站或立。 李继虎将这一幕纳入眼底,不由点了点头。 尽管他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但经过战场洗礼的赤焰猎妖团,已经能充分理解到他的意图,并不折不扣地执行。 毫无疑问,赤焰猎妖团不再是从前的乌合之众! “团长,我想上前线打妖兽。” 铁头又觍着脸过来,嘀咕道:“押送物资怪无聊的,咱们都干了半个月,啥时候是个头啊?” “我怎么知道?” 李继虎反问了一句。 他其实也不想干这个活,从金鳞坡到猴儿谷,从猴儿谷到当归山,从当归山回到猴儿谷,这次又被派到青羊观。 半个月来,他跑来跑去,精气神都跑丢了。 一想到其他猎妖修士,尤其是赤焰猎妖团的另一半人还在前线,他内心就无比煎熬。 然而,李相裕当面钦点他负责后勤运转事宜,他哪里拒绝得了? 说起来,送十九叔回家后,他返回金鳞坡时还颇受重用,几次围剿周围的残余妖兽,赤焰猎妖团都是主力。 可没过几天,他就被调来负责后勤。 李继虎怎么想,都觉得这是十九叔的手笔。 上次他只带了少许人出门侦查妖兽动向,结果被大股兽潮追击,差点陷入绝境。 十九叔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内心肯定是生气的。 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也很符合十九叔的性格。 说起来,十九叔远在当归山,还有心思管他,想来身体也好转了吧? 李继虎苦笑一声,他知道十九叔对他的殷切期望,希望将他培养成全能型的领袖人物,可他总是令十九叔失望 算了,不想了。 李继虎晃了晃脑袋,身前的铁头犹自抱怨。 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李继虎自然不能道出“惩罚”之类的缘由。 不仅不能说,他还得压下内心的烦闷,摆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兵家常识。咱们虽然不是行军打仗,但也大差不差了。铁头,你手上的物资,关系到前线弟兄们的性命。这些东西少了任何一样,前线就要多死好些人。你还觉得无聊吗?” 铁头被说得一愣,挠了挠头,讪讪道:“团长,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李继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大家都想上阵杀敌,但后勤同样重要。咱们的任务,就是确保前线弟兄们没有后顾之忧。等兽潮退了,我请大家到青云居喝酒!” “好!” 周围的人立即起哄。 青云居作为太白酒家的主楼,消费水平比起其他两楼都高,平日里只有猎妖团的干部才舍得进去坐会。 当然,大伙看中的不仅是面子,还有里子——青云居的美酒、美食,以能够辅助修行的灵酒、灵膳居多。 此等大好机会,万不容错过啊! 铁头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团长,这可是你说的!” 李继虎哼唧了一声:“你家团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就在这时,宋野带着两人从前方匆匆赶了回来。 “怎么回事?” 李继虎皱起眉头,宋野是他安排到前方探路的哨兵,如今哨兵放弃任务,主动回来,显然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宋野没有立即开口,直到靠近李继虎后,才用神识传音道:“前方安静得有些诡异,连虫鸣鸟啼的声音都没有,不太对劲。” 李继虎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荒郊野岭,理应是虫鸟的天下。 如今它们销声匿迹,很难说这是正常现象。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要询问张广清的意见。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宋野看到这一幕,微微叹息。 张广清在自爆本命法器后,伤了根基,虽无性命之忧,但在伤势痊愈前,基本失去了战力。加上年纪渐长,张广清便申请退出赤焰猎妖团,前往蒲水坊市安心养伤、养老。 这一决定,无疑让赤焰猎妖团大受打击。 但最终,李继虎还是尊重了张广清的选择。 只是直到现在,李继虎也还没有完全适应张叔不在的日子。 正当宋野想要提醒一声的时候,李继虎已经收拢表情,低声发问道:“有机会绕路吗?” “绕路?” 宋野愣了一下,一向勇猛刚直的团长,竟然会考虑绕路?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主要还是这批物资太重要了,不仅有青羊观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疗伤丹药,还有李家囤积在青羊观的预备战略物资,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只是绕路的话,抵达猴儿谷的时间会慢一些。” “安全起见,绕路吧。让大家即刻启程。” “是!” 宋野应了一声,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 队伍很快行动起来,护送着马车,朝着另一条小路缓缓行进。 然而没走几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如惊雷般响起。 “团长!” 铁头眼尖,看到袭击的同时,立即判断袭击的方向,正是李继虎所在的位置。 李继虎又哪里没注意到这一幕? 他的脸颊气得通红,身上瞬间燃起火焰。 不过,李继虎并没有选择硬接这种未知的手段,反而是灵巧地飞身躲避,寒光落在地上,露出了一支尾翼微微震动的漆黑箭矢。 “啊!” 一声惨叫传来,李继虎连忙转身查看。 发现被袭击的不只有他一个,还有十几人之多。 尽管大多数人都能躲开袭击,但仍有个别修为低微,或者注意力不集中的人吃了大亏。 “敌袭!所有人戒备!” 李继虎眼中怒意熏天。 然而,敌在暗,我在明。 此刻他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大声呼喊,稳住军心。 好在他当了多年团长,攒积的威信不少。 短短几句话,便让众人压抑住了恐慌,纷纷祭出法器、符箓,进入作战状态。 唯独铁头连滚带爬地过来,对着李继虎哭诉道:“团长,箭上有毒,莫老五不行了!” “老五不行了?” 李继虎脑海一片空白。 莫老五可不是修为低微的杂鱼,而是练气六层的修士,赤焰猎妖团的主力成员,铁头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想起张广清和莫老五先后离他而去,李继虎整个人都气炸了。 他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双手猛然一挥,火焰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半人高的旋风,朝着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狠狠砸去。 “轰!” 灌木丛被烧毁殆尽,几道黑色的影子从火光中窜出,分散逃窜。 李继虎见状,眼中恨意更深,厉喝一声:“给我死!” 火焰旋风立即分成两半,分别朝着两边的黑衣人追去。 这些黑衣人行动敏捷、做事利落,但修为普遍不高。仅仅两三个呼吸,就有一名躲避不及的黑衣人落入火海,殒命当场。 忽然,新一轮破空声响起。 “趴下,都趴下!” 宋野急忙大声提醒道。 在场的都是经过金鳞坡大战的老油条,遇到危险反应很快,不等宋野说完,已经背靠马车,以它们充当掩体。 就连刚刚还哭得肝肠寸断的铁头,也毫不犹豫地将脸埋在了莫老五的尸体下。 然而,新的袭击并非毒箭,而是钩弩。 一支支带有定制挂钩的弩箭穿透马车的隔板,尾部的绳索延伸得四面八方都是。 很快,绳索被拉绷紧到极限。 “嘭、嘭!” 随着一连串的炸响,六辆马车瞬间散架,木屑四溅。 至于拉拽它们的马匹,早在第一轮毒箭中就已全部毙命。 “敌人的目标是我们押送的物资!” 宋野立刻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些东西都是给前线猎妖修士用的,不容有失!挡下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过来!” 话音未落,一声血肉被刺穿的闷响传来。 宋野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低下头,只见一个与铁头年纪相仿的青年半蹲在他身下,双手紧紧握着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腹部。 “无闲?” 宋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小子可是他们赤焰猎妖团的自己人,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但总是勤勤恳恳,哪怕在金鳞坡的战场上,也立下了不小功劳。 然而此刻,对方的眼神却是如此陌生,冰冷得让人心寒。 “无闲,我待你不薄。” 宋野满脸不甘心:“团长.团长他待你也不.薄啊!” 无闲面无表情,缓缓抽出匕首:“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明白了.” 宋野惨笑一声,身体软瘫在地上。 与此同时,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现身。 这些人一言不发,如同幽灵般迅速逼近,守在马车旁的赤焰猎妖团成员被迫迎战,竟然全线落入了下风。 特别是听不到宋野这个临时指挥的声音后,不少人已经失去了胆气,连连后退,原本的回字阵型几乎瓦解。 “团长!” 铁头那凄厉的叫声响起。 正在追杀黑衣人的李继虎顿时止住身形,回头望去。 这一看,直接让他目眦欲裂。 “宋野!” 李继虎顾不上残余的黑衣人,立刻携带着火焰旋风,转身朝战场中心冲去。 然而,身后的黑衣人又怎会如他所愿? 刚刚还在逃跑的他们,此刻如同不要命般围了上来。 纵使李继虎修为高深,一时之间也难以突破他们的防线。 “无闲,你个混账,老子要杀了你!” 铁头还在大喊大叫,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悲痛。 别人或许没注意到宋野是怎么倒下的,他可是亲眼目睹了一切。 因为同龄人的缘故,他与无闲的关系十分好,他甚至会将打到的猎妖材料寄放在无闲身上,只因为无闲的算术比他好。 然而,无闲却杀害了同样照顾他的宋野。 除此之外,负责带他的莫老五也在这次袭击中而死。 一时间,铁头整个人都痴狂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因为忠诚。” 无闲用袖子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看向铁头,语气淡漠:“加入我们吧,我会担保饶你性命。” “老子不跟狗娘养的一块玩!” 铁头勃然大怒,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狠狠撞向无闲。 “愚蠢。” 无闲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浑厚的法力赋予了他惊人的速度。几乎是一瞬间,他便闪到了铁头的身后。 “练气六层修士?” 铁头扑了个空,通红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 “太慢了!” 无闲摇了摇头,一脚踹向铁头的小腿。 仅有练气四层修为的铁头,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被踹得跪倒在地。 无闲继续伸出左手,将铁头的脑袋强行掰转过来,眼中露出畅快之意:“为了瞒过你们,我天天吃断元草,今日总算是解脱了。铁头,你也是个好苗子,念在我们昔日的情分上,我再给你一次投降的机会。嗯,只要你求我!” “呸!” 铁头吐出一口唾沫,大骂道:“团长会帮我报仇,你这个叛徒不得好死!” “团长?” 无闲冷笑连连:“我们今日正是为了他而来。如此年轻就有了练气八层修为,再让他成长下去,那还得了?” 铁头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团长姓李,可是李堂主的族人,别说你不知道!你们就不怕被李堂主报复吗?” “李堂主?” 无闲轻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此刻他恐怕还在家里跟小孩子玩闹,哪里顾得上你们?等将你们解决掉,我们会把这里布置成妖兽袭击的现场。” “别忘了,兽潮正在进攻猴儿谷。要是猴儿谷告破,它们席卷到这附近,也很合理,不是吗?” 铁头脸色一白:“你们还要去猴儿谷捣乱?” 无闲哈哈大笑:“你倒是没有我想象中的愚蠢。不动则已,动若雷霆,这是我们的准则。猴儿谷也只是我们的目标之一罢了。” 顿了顿,无闲举起匕首,寒光中倒映出铁头那张惊恐的面孔:“好了,说得已经够多了,你既不愿意归降,还是归西吧。” 霎那间,匕首刺出,铁头的太阳穴瞬间被扎出一个血洞,鲜血如泉水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无闲的手掌。 “真恶心。” 无闲皱着眉头,欲要抽回匕首。 但忽然间,他的脸上涌现出愕然的神色。 “为什么,我的手.” 无论他如何使力,右手上的匕首依旧牢牢地插在铁头的太阳穴上,纹丝不动。 不!不止右手! 他按住铁头脑袋的左手,也无法动弹。 (本章完) 第468章 责任 第468章 责任 为什么动不了? 无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要我帮你吗?” 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无闲浑身一颤,忍不住暴喝道:“谁?” “是谁在捣鬼?”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白的雾气。 待灰白消退,眼前的场景骤然一变。 他低头看去,只见铁头的太阳穴上,竟没有一丝血迹。 而他握着匕首的右手,被一只铁铸般的手腕紧紧钳住。 这才是他无法动弹的根源! “刚才是幻术” 无闲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抬起头。一个身着绿袍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旁,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李……李堂主?” 冷汗顺着无闲的脸颊滑落,不仅浸湿了他的衣襟,也让他整个人彻底凌乱。 为什么? 为什么李相鸣会出现在这里? “你觉得我应该在泰来峰跟小孩玩?” 李相鸣目光深沉:“我倒是对你的情报很感兴趣。看来,你背后的人,在泰来峰安插了不少眼线啊。” 无闲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脚下的铁头。 只要他的匕首再往前一点,铁头就必死无疑了。 然而,在筑基修士面前,这点距离却仿佛天堑,遥不可及。 他又侧了侧脑袋,目光扫过战场,脸上的绝望更甚。 场上的厮杀声依旧在回荡,但局势已经发生逆转。 不再是黑衣人围剿赤焰猎妖团,而是一个身高十五、六尺的巨人,正在战场上大肆屠杀。 战场边缘,还有一条更加庞大的蛇妖虎视眈眈。 那是李相鸣的灵宠! 足足有唤灵大圆满的修为! 无闲浑身发凉,仿佛坠入了冰窖,颤声问道:“你们李家……早就知道我们的行动?” “还是交代一下你的来历吧。” 李相鸣淡漠地回道:“你有三息时间考虑。” 无闲惨笑一声,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很快,三息过去。 李相鸣眼神一厉,大手猛然覆盖在无闲的脸上,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咔咔!” 颧骨破碎的声音响起,无闲的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脸上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说不说?” 李相鸣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无闲除了目光多出几分怨毒之外,依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李相鸣见状,皱了皱眉头,松开了手。 这个与他也有过数面之缘的“赤焰猎妖团成员”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铁头,他就交给你了。” 李相鸣淡淡地说道。 铁头二话不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抄起一把短叉,狠狠扎向无闲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泥土。 铁头仍不愿停手,不知疲倦地举叉、刺下。 不一会儿,无闲的脖颈竟被硬生生叉烂,尸首分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 铁头仿佛受不了这股味道,跪在无闲的尸体旁,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一边吐,一边哽咽,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感,反而显得格外痛苦。 李相鸣站在一旁,没有说任何一个字。 他的视线扫过战场,最终落在远处那些溃逃的黑衣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小黑,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黑水玄蛇欢呼一声,巨大的躯体将沿路的草木全部碾压得稀碎,它的速度极快,须臾之间便冲到一名黑衣人身后,张开血盆大口,连人带泥一并吞下。 那人直至到了蛇腹,都还未反应过来。 “快跑!” “任务失败,先撤!” 黑水玄蛇一经出手,黑衣人顿时崩溃。 他们能接受死在战斗中,但就这样被吃掉,实在太凄惨了。 “看我的!” 场上突然传来大喝。 一个小巨人抡起手臂,猛然一砸,地面瞬间出现裂缝,磅礴的法力顺着裂缝翻涌,另一名朝着黑水玄蛇相反方向逃遁的黑衣人,直接被击中,“嘭”地一声化作血雾。 围攻赤焰猎妖团的黑衣人,基本都是练气中期修士。 哪里受得了黑水玄蛇和小巨人的手段? 不出片刻,这些黑衣人便死伤殆尽,没有一个逃出去的。 然而,赤焰猎妖团也并没有得到保全。 三十余人,只有十个不到活了下来。 “十九叔!” 李继虎瘸着腿,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神情恍惚。 “这就是你带出的猎妖团?” 李相鸣脸色骤然变冷,盯着李继虎。 李继虎如霜打的茄子跪倒在地,低垂着头:“是我识人不明,是我害了宋野和其他人,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受罚。” 李相鸣的目光下垂,落在李继虎身上。 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亲信,此刻披头散发,左腿有一个血洞,左臂和右脸颊均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 显然,黑衣人为了对付李继虎做了充足的准备。 尽管他们修为要低微许多,但他们不怕死,手上又有着层出不断的暗器和符箓,纵使练气八层的李继虎,也被逼入了绝境。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李继虎很可能已经死在了这里。 与身体的疼痛相比,精神上的折磨更加令人难以承受。 无闲的背叛,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这小子的心脏,赤焰猎妖团的惨重伤亡,更让他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你是团长,没有人能够惩罚你。” 李相鸣半蹲在李继虎面前,厉声喝道:“看着我!” 李继虎颤颤地抬起头。 “你是团长,你让他们往东,他们就往东;你让他们往西,他们就往西;你收下无闲,所有人都对无闲掏心窝子。” 李相鸣一字一顿地道:“你是团长,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依靠。你的一举一动,都决定着他们的生死。” “我曾多次嘱咐你,不要轻敌冒进,凡事以大局考虑。你冲锋陷阵再勇猛,能救下几个人?如果你能将精力放在猎妖团内部,就不会出现无闲这种内贼,也不会有今日如此巨大的伤亡。可你不听我的,你不愿意肩负起一个团长的责任,今日便是你咎由自取的结局。” 李继虎嘴唇哆嗦,眼珠子布满了血丝:“我我对不起大家,我没资格再当团长了” “没有对不起!” 李相鸣冷冷地打断道:“你是团长,他们拿了钱,就该为你卖命。不管死多少人,你都是团长!即便要对不起,那也是他们对不起你,因为他们没能提前发现敌人,也没能保护你。” 李相鸣起身,轻轻吐了一口气:“但我想说,你本来可以做得更好。” 这句话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继虎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哭没有用,血债唯有鲜血能够偿还。” 李相鸣的声音骤然提高。 这句话不仅是对李继虎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明面上,黑衣人对付的是赤焰猎妖团。 但区区一个以猎取妖兽材料为生的猎妖团,或许三五年时间,里面的人就换了一批,哪有什么值得针对的价值? 赤焰猎妖团的任务,是押送货物给在猴儿谷抵御兽潮的前线修士,这批货物不仅有丹药、符箓,还有檑木、箭矢、爆炸傀儡等等重要作战物资。 本来猴儿谷就不容易防守,只能依赖更多的物资来消耗兽潮的数量优势。 这也是他布置了十二辆符纹弩车在猴儿谷的缘故。 如果少了这一批货,前线的压力无疑会变得巨大。 因此,黑衣人实际是为了猴儿谷的战局而来。 有人不想李家守住猴儿谷,甚至想让李家在猴儿谷,蒙受重大打击! 若是如此,截断猴儿谷到青羊观的补给路线,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李相鸣对此,自然感到恼羞成怒。 在接到李相贞关于兽潮席卷猴儿谷的汇报时,他第一时间去见李谦雄,请求重返蒲阴山。 但李谦雄并不希望他去,反而劝他在家养伤。在他几度坚持下,才说若得到族老会的支持,便让他出山。 族老会本就抱着放弃猴儿谷,收缩力量,防御当归山的念头,又怎会支持他呢? 离开长林房后,李相鸣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斩后奏,于是带上高灿,瞒着所有人乘坐飞舟前往猴儿谷。 可以说,他救下李继虎等人,纯粹就是偶然。 半日前,他还在鸣菌院呢! 倘若他没来,赤焰猎妖团遭遇伏击,全军覆没,猴儿谷也出现意外,失守于兽潮的铁蹄之下,这对于他来说,难道不是血债吗? 更让李相鸣在意的是,黑衣人有着强大的特战优势,打探情报、安插细作、潜伏刺杀,无一不显得专业和干净利落。 这些人甚至能将触手伸到泰来峰! 要知道,泰来峰可是李家的根基,在李家子弟包括李相鸣眼中,泰来峰一直以来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尤其是在安排族人起居的中庭,李家子弟甚至不能释放神识,以免打扰到别人。 可方才,无闲称他正与小孩子玩闹,无疑指得是他辅导李继业修炼一事。 黑衣人连这等辛秘都知道,李相鸣如何不脊背发凉? 在擒下无闲的时候,他本来想借助幻术撬开无闲的嘴。 可惜他的幻术差点意思,一下子就被无闲察觉到了。 也不能说是被察觉,至少在他解除幻术前,无闲并不知道自己中了幻术。 按照李相鸣的设想,无闲应该在杀掉铁头后,顺利抽回手臂,然而经过一连串场景,最终在毫无警惕的情况下,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但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无闲明明没有发现自己中了幻术,依旧对现实的触感有了异样。 因此并没有抽回手臂。 这或许就是幻术沦为旁门左道的根本原因。 这玩意用在凡人身上,一打一个准。 用来对付拥有神识的修士,效果却大打折扣。 神识,对于法力还是太过敏感了! 李相鸣沉思之际,李继虎眼中也在不断闪过波动。 他紧紧攥起拳头,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十九叔,我……我该怎么做?” 李相鸣对他伸出手掌,声音低沉而有力:“如果你不想辜负他们的信任,就担起自己的责任,不是在这里忏悔,而是站起来,为他们讨回公道!” “我和李家,都会帮助你。” 李继虎深吸一口气,借助李相鸣的力气站起来。 他的身体依旧摇摇晃晃,但眼神总算恢复了几分锐利。 “我会当好这个团长的。” 说罢,他朝着铁头走去。 铁头看到李继虎,情绪仿佛有了宣泄口,一下子抱着对方大腿,声泪俱下:“团长,我们死了好多人.” 李继虎顿了顿,安慰道:“没事的铁头,还有我!” “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活着的人为死去的人报仇。” “一定要报仇。” “嗯。” —— 猴儿谷。 木石结构的城门一片血污。 一个断臂的青年,走在垛口前,大声喊道:“都抓紧时间,将妖兽尸体清理了。周苗,你这小子偷懒是吧?东北方向还有一大堆呢!” “还有你,姓殷的那个,能不能快点?”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 殷丰猛地将手中的尸体扔下,转身,欲要寻对方要个说法。 一旁的周苗连忙拉住他:“殷兄弟,何苦与那独臂可怜虫计较?这些妖兽尸体都是功勋啊,抬十具回去,就积一功勋,都是见得到的好处,懒得与他费时间。” “我就是气不过!” 殷丰恼火地道:“守谷的是我们,收集妖兽尸体、剥取材料的还是我们,他干什么了?” 周苗嘻嘻笑道:“人家是李堂主的旧部,以前不知道见过李堂主多少面。咱们是新人,不一样!” 我还是掌门的师弟呢! 殷丰当即嘀咕了一声,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按照章敏的嘱咐,绿云洞弟子,会以普通猎妖修士的身份加入镇妖营。 他们与掌门之间的关系,要严格保密。 至于为何如此,他不知道,也懒得费心去想。 两人走在一块,又同是年轻人,倒是有不少话题。 特别是聊到了李堂主身上,连语速都变快了。 事后相视一眼,惺惺相惜。 就在这时,周苗忽然感应到什么东西,下意识趴在地上,用耳朵认真倾听。 “周兄,这是怎么了?” “嘘,有妖兽来了!” “兽潮?” 殷丰猛然色变,再次将手中的妖兽尸体扔下。 周苗看见这一幕,连忙提醒道:“别急,不像是兽潮!” “那你说是妖兽。” 殷丰松了一口气:“总不能只有一个妖兽冲过来吧?” “还真是!” 周苗起身,脸色严肃:“只有一个,从脚步声来看,体型巨大,很有可能是融骨妖修!” 此话一出,殷丰刚捡起的妖兽尸体,又被抛下了。 (本章完) 第469章 抵达 第469章 抵达 “高灿,你吃得消吗?” 李相鸣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肩担背扛的高灿,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由于突然被袭击,押送物资的赤焰猎妖团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人手,六架马车也尽数被毁,大量物资散落一地。 这些东西前线等着急用,自然不可能再送回青羊观。 李相鸣遂将部分贵重的装进自己的储物袋,而让存活下来的人手动搬运其余物资,能拿多少算多少。 人高马大的高灿,无疑是此行的主力。 他双臂弯曲,各扶着一个大箱子在肩上,身上则挂满了用粗麻制作的绳子,绑着密密麻麻的布袋,远远看去,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还行。” 高灿翁声说道:“在李大哥家中吃得很好,长了力气。” 李相鸣笑了一下。 他其实能听到高灿的喘息声,但既然对方觉得能坚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而问道:“你的病情还发作吗?” “不发作了。” 高灿挠了挠头:“就是每次擦药膏的时候,怪想寨主和麻五的。” 李相鸣闻言,神色有些异样。 他可是亲眼见过高灿用药时的情景,那叫一个痛不欲生。 而这种痛苦,完全是刘雄玉为了给高灿拔苗助长,一手造成的。 高灿心思再单纯,但自从跟随刘雄玉后,就一直捧着药罐子,心中不可能对自己的病没有一些猜测。 即便如此,他依然对刘雄玉敬重有加,忠心耿耿。 刘雄玉这厮,何德何能? 或许,这与高灿不幸的童年有关…… 李相鸣微微叹息。 高灿是灵族后裔。 所谓的灵族,即曾经修炼融血大法,并夺取妖族血脉的一部分人类修士。 他们的后代因流淌着人族和妖怪的血,天生带有异相,既能修炼人类的功法,又能施展妖兽的本命神通,端得厉害。 但由于一些历史上的问题,灵族被修真界和妖族同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仅仅不到千年,就几乎灭绝了。 极少数存活下来的灵族隐姓埋名,也没能逃过时间的制裁,其后代纷纷沦为平庸的凡人。 就拿高灿的祖辈来说,往上数个六、七代,均与灵族一点都不沾边。 唯独到了高灿这里,血脉突然返祖,让他的体型不断壮大。 这种异相,无可避免地引起了恐慌。 毕竟,凡人压根就不知道什么灵族。 他们只把高灿当做妖怪转世看待,百般排斥。 最终,高灿的父母还是没承受得住世俗的压力,在高灿年仅四岁的时候,遗弃了他。 一个四岁的孩子,虽然块头大了些,但哪里能做到生活自理? 所幸他还有一个哥哥,是个立志要考上秀才的书生,暗自将他送到山上,每日省下自己那部分衣食,这才养活了高灿。 然而,高灿这位哥哥,却因此营养不良,身体羸弱,最终在一场突发的大病中去世了。 高灿对此毫不知情,只知道没人给他送饭了。 他也不敢下山。 对于他来说,山下的世界太陌生,也太遥远了。 就这样,高灿独自在山里生活了十年。 他那臃肿的体型,根本打不到猎物,整日以掏蚂蚁窝为生,运气好才有机会抓到一两只竹鼠,尝尝肉味。 直至刘雄玉偶然路过这里,带走了高灿。 高灿并不喜欢当与世隔绝的野人,他只是太胆小了。 刘雄玉帮他走出了阴影,并让他体会到久违的关心和照顾。 尽管在李相鸣看来,这种关心和照顾别有目的,但高灿已经不在意了。 在他心目中,刘雄玉就是带领自己脱离苦海的恩人。 “高灿,如果以后,你家寨主出事了,你怎么办?” 李相鸣突然问道。 高灿愣了一下,连连摇头:“麻五说寨主神通广大,不会出事的。” “我是说如果。” 李相鸣目光放空,望向更远的地方:“你家寨主把你寄养在我这里,不正是因为遇到麻烦了吗?麻五也许久未现身了,你以后都未必有机会见到他。” 数年前,刘雄玉突然出手袭击搬山宗,并嫁祸给胜意门,曾轰动戴山。 尽管李家也干了类似的事情,但李相鸣请了来婆婆掩饰天机,而刘雄玉孤家寡人,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最终,刘雄玉被镇魂宗查出,遭到多名筑基修士围剿。 而高灿也是在这段时间受了重伤,留在李家。 至于麻五,当时似乎没什么大碍,但后来却彻底失去了踪影。 从刘雄玉欲要报复镇魂宗的举措来看,麻五大概率死在了逃亡过程中,只不过这则消息始终没传到高灿耳中罢了。 高灿听到李相鸣的假设,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焦虑。 可他不知如何表达,憋着一股气在喉咙上,脸色愈发沉闷。 李相鸣见状,没再逼问,柔声地道:“不管如何,你喊我一声李大哥,我便认了你这个弟弟。以后你没地方去,随时都可以回来李家。” “我知道了。” 高灿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很快,猴儿谷近在眼前。 李相鸣放眼望去,只见谷口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数百具未被收拾的妖兽尸体,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横跨在谷口的城门已经被彻底封死,尤其是堵住门洞的巨石,呈不规则球体,通体碧绿,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纹。巨石面前,道路被掘开,形成一个方形的沼泽,周围还布满了铁蒺藜和被削成棍条的血蔓荆棘。 “高灿,小心点这些尸体。” 李相鸣皱起眉头,提醒道。 显然,猴儿谷已经进入战备状态。 那些故意没收拢的妖兽尸体,很可能设有陷阱。 “哦。” 高灿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尽量避开障碍。他那庞大的身躯和沉重的脚步,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嘭、嘭!” 响声越来越大。 城楼上的殷丰和周苗更加紧张,目光死死盯着谷口的方向。 “来了!” 周苗提醒道。 殷丰屏住呼吸:“能看清模样吗?是什么跟脚的妖怪?” 从基础能力上看,人类修士普遍弱于妖修。 但人类修士善于总结经验、使用器物,因此在真实战场上,战力往往会得到较明显的提升。 若能提前了解妖修的底细,那就再好不过了。 因为这样一来,人类修士可以根据前人的经验,判断对方妖修的弱点,此消彼长之下,人类修士以弱制强也并非不可能。 “圆滚滚的,必是妖怪无疑。就是太远了,看不清楚,神识也探测不到。” 周苗脸色出奇地凝重:“殷兄,等下你可要小心些,别被这畜生伤到了。咱们谷中的疗伤丹药,几乎断绝了。” “好。” 殷丰神色一凛。 兽潮围过来,水泄不通。 若是受伤了没能得到丹药救治,那可真是要老命了。 其他猎妖修士还好,多多少少都会私下储备几枚生骨丹。 他们绿云洞弟子,可是穷得叮当响。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金甲的青年挤了过来,目光锐利地盯着谷口的方向。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喝令道:“开门!”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开门?” “不是说妖兽来了吗?” “什么情况?” 议论声此起彼伏。 金甲青年却无动于衷。 他身边的两个甲士更是毫不迟疑地执行命令。 不一会儿,堵住门洞的巨大青石缓缓移开,露出了通往谷内的通道。 殷丰和周苗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 “周兄,不会是你听错了吧?” “怎么会?明明是妖兽的脚步声……” 话音未落,一道洪亮的声音在谷口回荡:“李相鸣到访,何人在此守卫?” “李堂主?” 周苗猛然伸出脑袋。 与他有同样动作的,不下十余人。 “是李堂主!” “真是李堂主!” “李堂主回来了!” 肃穆的城楼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远处那一身绿袍,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笼罩在猴儿谷上空的紧张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李堂主在,猴儿谷就安全了。 金甲修士第一时间飞出城门,落在李相鸣面前,拱了拱手:“镇妖营洛思麟,见过李堂主!” 李相鸣欣慰地点了点头:“思麟,辛苦你了。” 洛思麟修为高达练气大圆满,虽然不知道洛家为何将他派出来,但他的到来对于镇妖营而言,无疑是一个重大利好消息。 上次在金鳞坡,洛思麟和他的金戈铁马阵就发挥了重要作用。 稍作打量后,李相鸣很快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收到猴儿谷遭遇兽潮围攻的消息,马上赶了过来。现在谷中情况如何?” 洛思麟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严格来说,猴儿谷并未遭遇兽潮。兽潮从蒲阴山涌出,先是冲击了我们的两个前沿阵地,驻守在其中的狂狮和恶狗猎妖团抵挡不住,纷纷撤走。之后兽潮一分为二,向东北和东南扫荡,恰好避开了我们猴儿谷。真正攻打猴儿谷的,只有小股妖兽,不到半日便被我们歼灭。” 李相鸣立马皱起眉头:“我听继虎说,猴儿谷急缺丹药、符箓和各种守城器械,我还以为你们被围住了呢。” 洛思麟解释道:“是恶狗猎妖团出了问题。他们最晚离开,恐怕被妖兽察觉到了异常,仅仅撤退到一半,地道就被掘了。紧随其后的兽潮很快锁定了他们的踪迹,开始疯狂地攻击地下。幸好我们挖的地道,留有避险通道,尚有周旋余地。总之,李家两位统领收到求救信号后,决定派人支援,与兽潮正面交锋,损失颇重。” 正面较量? 李相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然,他也理解李谦仕和李相裕的决策。 镇妖营中八成都是纯粹的猎妖修士。 如果恶狗猎妖团全军覆没倒也罢了,偏偏还有一部分人在地道中苦苦挣扎。李家若袖手旁观,其他猎妖团会怎么想? 人心散了,镇妖营也就不可能再竖起大旗。 但只要镇妖营出手救援,必然损失惨重,正中幕后黑手的下怀。 这是阳谋! 没错,李相鸣认为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局。就像之前黑衣人袭击押送物资的赤焰猎妖团一样,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否则,凭什么狂狮猎妖团的地道安然无恙,恶狗猎妖团的地道被掘了? 妖兽难道还会看碟下菜不成? 想起那些黑衣人,李相鸣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怒火。 不过他很快压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道:“李相裕在谷中吗?” “李统领在的,他多次与兽潮中的融骨妖修动手,消耗甚巨,如今还在休息。” 李相鸣闻言,长舒一口气,随即吩咐道:“我带来的这些物资,可解燃眉之急,你安排人妥善存放。另外,带赤焰猎妖团的人下去休息,他们途中也遭到了袭击。” 洛思麟看了一眼李相鸣身后神情萎靡的赤焰猎妖团成员,点头应道:“明白。” “高灿,把东西放下,跟我来。” 李相鸣又回头交代了一句。 高灿不是第一次来猴儿谷,对太白酒家的美食念念不忘,立马卸掉重负,屁颠屁颠地跟着李相鸣身后。 城门上,殷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周苗,揶揄道:“周兄,这就是你说的融骨妖修?” 周苗望着高灿那巨大的体型,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 “那是人,活生生的人!” 殷丰没好气地纠正道:“人家有名有姓,叫高灿。李堂主把他当弟弟看待,猴儿谷里不少人都见过这个小巨人。你倒好,直接给人家安了个融骨妖修的名头,害得谷中人心惶惶,还以为兽潮打过来了。” “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周苗讪讪道。 “不知道?” 殷丰嘿嘿一笑:“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副统领交代吧。” 想到李谦仕那张严肃的脸,周苗顿时打了个寒颤,一把抓住殷丰的手臂:“殷兄,听说你师姐能参与镇妖营的决策,你可得救我一命啊……” “滚犊子!” 殷丰笑骂着甩开他的手。 —— “这么说,兽潮还在附近?” 太白酒家,洞府区某间密室。 十余人围坐一堂,围绕在李相鸣身边。 “没错。” 李谦仕的手指在地图某处点了一下:“北面的兽潮进入这片区域后,就再无声息,不知在谋划什么。” 紧接着,他的手指划动到另一边:“而南面的兽潮,正在进攻定风寨,战况尚不明朗。” 李相鸣扫了一眼地图,脸色十分凝重:“这么说来,两股兽潮,均没有西进的意向,也没有北进或者南下的趋势?” “正是如此。” 李谦仕点头附和:“尤其是北面的兽潮,周边并无修真势力可供劫掠。我推测,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发现猴儿谷”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猴儿谷!” 李相鸣沉声打断道:“一旦北面兽潮来袭,南面兽潮必然闻风而动。猴儿谷无法阻挡两股兽潮的夹击。” “你想继续在金鳞坡打一仗?” 李相裕突然插嘴道:“金鳞坡地形虽然险要,但此一时非彼一时。镇妖营兵力本就有限,恶狗和赤焰猎妖团又接连受创,形势更加严峻。而南面兽潮势头正盛,大有横扫蒲东之势。定风寨仅是个练气势力,即便有阵法相助,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如果我们分兵金鳞坡,兵力少了,不仅对付不了北面兽潮,还可能全军覆没;兵力多了,猴儿谷防守空虚,南面兽潮一旦来袭,猴儿谷必破无疑。到那时,即便我们在金鳞坡取胜,也毫无意义。” 李相鸣闻言,陷入了长长的思考。 他不得不承认,李相裕的分析一针见血。 尽管他费尽心思将金鳞坡设为主战场,但兽潮一分为二,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竟是一个进退维谷的僵局。 (本章完) 第470章 两难 第470章 两难 李相鸣烦闷地站起身,在房间内踱步。 狂狮和恶狗两个猎妖团曾短暂和兽潮主力接触过,根据他们的情报,兽潮达到五、六十万之众,唤灵期的妖修不下千头,就连融骨妖修也有至少四头。 这个规模明显要比茅晶矿场外的兽潮庞大。 以镇妖营区区五百之数,与它们硬碰硬,简直自寻死路。 所幸这股兽潮分成了两批,恰巧被猴儿谷隔断。 因此,在李相鸣看来,趁着兽潮没有合围,主动将北面兽潮引至金鳞坡一战歼之,是最理想的结局。 哪怕此战伤亡大些,但只要破了兽潮齐聚一堂的可能,便是值得的。因为在那之后,镇妖营大可以明哲保身,以保全猴儿谷为主,不必再与兽潮进行决战。 然而,南面的兽潮,未必会坐视他执行计划。 李谦仕认为北面的兽潮久无动静,必然按捺不住寂寞,极有可能来犯猴儿谷。 但事实上,南面的兽潮才是最蠢蠢欲动的那一个,或许未等北面兽潮南下,南面兽潮已经打过来了。 如今的和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罢了。 若他不顾一切开辟金鳞坡战场,则猴儿谷危矣!若他什么都不做,凭现有的人员、物资,也未必能守住两股兽潮的夹击。 此外,他还必须考虑场外因素。 无论是抵达猴儿谷的李家援军遭到冲撞,还是押送物资的赤焰猎妖团被袭击,又或者撤退的恶狗猎妖团突然被围,无不说明在李家、猎妖修士以及妖兽的对抗外,还存在一股神秘的力量,且这股神秘力量对李家虎视眈眈。 红石谷秦家! 这是李相鸣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李家树敌不多,也唯有秦家有动机对付李家,那些宁死不降的黑衣人,亦有几分通臂教弟子的影子。 若真如此,李相鸣所面临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因为秦家,有能力对付他本人! 当然,秦家也未必会派出筑基修士深入蒲东。 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秦家筑基的行踪被泄露,耿家可不会心慈手软。 届时两家筑基爆发大战,耿家有梅岭和当归山源源不断的支援,秦家可什么都没——等红石谷的人赶到,黄菜都凉了。 五散门之鉴,历历在目。 秦家吃过暗亏,应该会慎重考虑。 但就算他们不派筑基过来,仅仅一些练气修士,也足够李相鸣头痛了。 猴儿谷,乃至镇妖营,都有他们的眼线。 就连赤焰猎妖团这样嫡系的猎妖团,也被安插了谍子。 焉知其他猎妖团没有? 想到这里,李相鸣更加头疼了。 他现在是内忧外患,脑子一片浆糊。 在场修士看见李相鸣如此为难的样子,也都变得沉默。 他们已经听说了李继虎等人的遭遇,也明白现在猴儿谷除了兽潮外,还被一些有心人盯上了。 许不休对这一点尤为在意,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恶狠狠地说道:“如果被我知道是谁在幕后捣鬼,老子一定要拧下他的狗头。” 没有人附和。 尤其是胡其道、迟来勇这些猎妖团团长。 所谓的猎妖团,并非军事组织,不过是修士们为了混口饭吃而凑在一起抱团取暖罢了。 基于这个认知,几乎所有的猎妖团,入团标准都很低。 无非是修为达标,再加上团长的眼缘。 仅此而已。 事实上,绝大多数大型猎妖团,都有往别家猎妖团安插眼线的习惯。 这些眼线也远远称不上亲信,他们以贩卖被潜伏猎妖团的行踪,以及妖兽材料的买卖情况为生,经常饱一顿饿一顿。 但神秘势力掌控的细作,与蒲阴山常见的眼线,显然大不一样。 如今镇妖营屡屡受挫,人人自危,谁也不敢担上“放纵内奸”的罪名,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团里没有内鬼。 李相鸣见他们心也已经乱了,遂挥了挥手:“都下去歇息吧,但不要离开太白酒家,兽潮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必须尽快商量一个章程出来。” 众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默默退下。 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李相鸣沉默良久,随后捏动手中的传音符。 不多时,一个睡眼惺忪的光头和尚推门而入。 李相鸣抬眼,不由得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造型?” 了慎法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僧袍穿反了,顿时尴尬地笑了笑:“贫僧来得匆忙,未曾注意,还望李堂主见谅。” 李相鸣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打量着他。 了慎法师不仅衣衫不整,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馊味,显然多日未曾洗漱。就连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发茬,与他平日里挂在嘴边的“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大相径庭。 “法师是在怪我未曾兑现承诺?” 李相鸣直截了当地问道。 了慎法师摇了摇头,淡然一笑:“从未期待,何来怪罪?” 李相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歉意:“那日我在金鳞坡受伤,匆忙回家,未能妥善安排,让法师受委屈了。” 了慎法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站着。 李相鸣见状,立即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说道:“如今我重掌镇妖营,昔日的承诺依旧有效。法师还是镇妖营的副统领。这是我最新的规划,请法师过目。” 说着,他将一张写满密密麻麻人名的纸张递了过去。 了慎法师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脸色逐渐凝重。 好一会儿,他沉声问道:“你要将镇妖营化整为零?” “没错。” 李相鸣颔首:“我成立镇妖营的初衷,本是为了更好地调度各路修士。但实际上,镇妖营的主力,始终是神风、金瞳、狂狮等几大猎妖团。这些猎妖团的团长,都是我的亲信,并不难驱使。可他们有一个问题,就是相互协作困难。此外,他们与李家修士、其余报名入营的独狼修士之间,也几乎没有配合可言。” 说到这里,李相鸣的语气更认真了几分:“在我看来,镇妖营虽设了统领,但远未展现出应有的组织力,更没有发挥出数百人扭转乾坤的力量。兽潮即将围攻猴儿谷,我等生死攸关之际,镇妖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了慎法师皱眉问道:“可是化整为零,三个人为一哨,力量岂不是更加分散了?” 李相鸣详细解释道:“以三人为一哨,选出老成者担任哨长;三哨为一队,设队率;三队为一都,设都头;三都为一司,设司统;五司为一营,设统领及两位副统领。若是刺探军情,一哨足以,既提高了效率,又减少了暴露的风险;若是应对大规模兽潮,则可出动一司或数司人马,力量并不会分散。” (本章完) 第471章 问策 第471章 问策 猎妖修士编制化,一直是李相鸣对镇妖营的设想。 这一设想有三大好处。 其一,减少猎妖团之间的门户之见。 大家同属一个战壕,即便来历不同,但一荣俱荣、一毁俱毁,至少不会再出现恶狗猎妖团还在和妖兽死斗,狂狮猎妖团已经一溜烟跑回猴儿谷的情况。 其二,平衡了各部的战力。 从平均修为来看,镇妖营以李相裕、李谦仕为首的这一批李家族人最强,章敏、方仁奎等绿云洞弟子次之,洛思麟、张璨等附庸修士再次之,神风、金瞳等猎妖团修士处在第四梯队,至于那些被招募进来的“独狼”猎妖修士,则处在垫底位置。 然而,平均修为并不代表着战力。 绿云洞只有区区十人,而金瞳猎妖团有着九十人,几乎占了整个镇妖营的五分之一。 纵使绿云洞弟子能打,又哪里顶得住将近十倍的人数差? 抛开李相裕不谈,金瞳猎妖团在镇妖营中,甚至是比李家子弟更重要的中流砥柱。 但其他猎妖团呢? 比如狂狮猎妖团,无论是平均修为还是人数,都远远逊色于金瞳猎妖团。 为了保证任务的完成和效率,李相鸣不得不更多地倚重金瞳、神风等老牌猎妖团,而减少了给狂狮猎妖团成长的机会。 倘若他能将所有猎妖修士都打乱顺序,按照修为编入小队,小队再编入大队,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各部的战力,提高用人和执行任务的效率。 其三,减轻了内奸带来的危害。 赤焰猎妖团押送物资的任务是绝密的,路线也是绝密的,之所以会被袭击,无非是黑衣人得到了无闲这个内应的情报。 恶狗猎妖团也是这个道理。 他们所在的桥头堡,与猴儿谷之间的地道并非只有一条。 但偏偏只有他们走的那条被掘断了,事情的真相不必多说。 凡有战时,内奸的危害都是巨大的。 李相鸣不是没想过大规模排奸,但短时间内想彻底肃清镇妖营,不太现实。而兽潮不会等人,或许过不了几日,它们就来攻打猴儿谷了。 彼时镇妖营人心惶惶,拿什么应敌? 李相鸣只能退而求其次,尽量减轻内奸带来的破坏力,比如将镇妖营修士编入三人的小哨队。 如此一来,内奸也必定处在某哨。 当小哨队独自执行任务时,内奸几乎会失去作用。 他们不可能冒着暴露的风险,去迫害区区两人。 而当“都”或“司”级别的大部队出现问题时,各哨队也能快速自证清白——数十人的大行动或许混乱,但仅有的两名队友,你总能留意几分吧? 总之,将镇妖营编制化,是李相鸣能想到应对目前危机的最好办法,同时也为他将来彻底掌控这部分力量,埋下伏笔。 一声统领,一辈子统领啊! 听完李相鸣的设想,了慎法师陷入死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表情异样,欲言又止。 “法师有话不妨直说。” 李相鸣一直观察着对方的神情,立马说道。 内心深处,他也很想知道了慎法师对此的评价。 了慎法师依旧犹豫,良久才开口道:“李堂主有意戴山否?” 此话一出,李相鸣瞬间起身,盯着了慎法师的眼睛。 了慎法师毫不露怯,与李相鸣四目相对。 半响,李相鸣坐下,缓缓说道:“戴山两宗世代豪强,我李家虽然厚积薄发,终究差了些火候。不过.若戴山生变,两宗失德,如此风水宝地,自当有能者居之。” 了慎法师哈哈大笑,将手中白纸折迭成条,收入袖中,然后跪在地上,朝着李相鸣恭敬拜道:“李统领若有此雄心壮志,了慎愿倾力相助。” 李相鸣连忙扶起了慎法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恳切地道:“法师不必多礼,能得法师相助,实乃我三生之幸。”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压在各自心头的那座大山也轻了几分。 “法师,如今猴儿谷内忧外患,可有破局之策?” 李相鸣亲自为了慎法师沏上一壶热茶。 “攘外必先安内。” 了慎法师毫不犹豫地答道。 “改革镇妖营还不够吗?” 李相鸣眉头紧锁,内贼虽然可恨,但还不至于颠覆镇妖营,南北两翼的兽潮,却足以将猴儿谷夷为平地。 事有轻重缓急。 值此关头,他还是想先抵御住兽潮再说。 “截杀赤焰猎妖团的有多少人?” 了慎法师问了一句。 李相鸣稍加回忆,答道:“约莫二、三十人。” “你觉得多吗?” “多,已经达到了一个中型猎妖团的规模。” “那他们凭什么不能再多些?” 了慎法师看了一眼李相鸣,严肃地道:“倘若镇妖营抵御兽潮,这些人在猴儿谷发生暴动,你是以抵抗兽潮为先,还是平息暴乱为主?” 李相鸣脸色微微变化。 了慎法师又道:“你口中的无闲,加入赤焰猎妖团仅仅一年,冲撞李家车队的两名猎妖修士,也是只在猴儿谷活跃了半年的新面孔。这足以说明,神秘势力虽然十分重视猴儿谷,派遣了诸多细作过来,但这些细作潜伏时间不长,打入镇妖营腹部的,应该也不多。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晓了他们故意针对我们,不趁机将他们一举铲除,更待何时?” 李相鸣沉吟片刻:“如何才能铲除掉他们?” “当将计就计。” 了慎法师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僧袍上比划了几个字。 李相鸣见状,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我必依计行事,若能除掉此大患,了慎法师当居首功。” “哪里。” 了慎法师摆了摆手,谦虚地道:“你说得倒也没错,内贼不过是疥癣,想要解除这次危机,挡住兽潮才是关键。” 李相鸣连连附和,正要继续请教。 忽然,他仿佛感应到什么,停下斟茶的茶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粉色的传音符。 “发生什么了吗?” 了慎法师目光扫过传音符,也停下了喝茶的动作。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绫罗商会说要捐赠我五千块灵石,用来抵御兽潮。” “绫罗商会?” 了慎法师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搜刮了好一阵均无果后,只好放弃。 然而,李相鸣对这个名字却不陌生,他不仅知道,更与绫罗商会的东家绫罗仙子打过交道。 绫罗仙子那是什么人? 欺软怕硬、巧取豪夺. 哪怕到了猴儿谷,依旧拉帮结派、挑弄是非,将冯娘子把玩于股掌之中。 李相鸣对她是半点好感都没有,早早就将其列入仅次于甄夫人的麻烦人物。 唯一让李相鸣认可对方的,便是绫罗商会的财力。 兽潮没来临前,绫罗商会斥巨资买下价值2000块灵石的洞府,可把他乐坏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一直对绫罗商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一次,他召集蒲阴山会馆成员开会,商量捐款给镇妖营抵御兽潮一事。 大部分人都捐了,绫罗商会也不例外,捐赠了500块灵石。 说实话,李相鸣已经心满意足了。 哪曾想绫罗商会突然再捐十倍的灵石? 了慎法师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惊讶。 五千块灵石啊,不是五百块! 即便对一个大商会来说,这笔钱也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本章完) 第472章 戒严 第472章 戒严 “覃大哥,咱们这次,又白跑了一趟。” 僻静的幽林中,一个穿着无袖短衣的少年长声叹息。 覃海微微一笑,回应道:“小云,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为猎妖团做事,成与不成,都在迟团长面前露了脸,有甚不开心的?” 杨云挠了挠头:“话虽如此,但咱们猎妖团储备的疗伤丹药不多了,这次没能买到新的,伤亡或许会较其他猎妖团有所上升。” “慌什么。” 覃海不以为意地道:“不是还有李堂主吗?李堂主背靠李家,不愁丹药,我听说赤焰猎妖团从青羊观运了一批丹药回来,肯定也会分一部分给我们。” 杨云脸上仍然露出担忧之色:“李堂主虽然有天大的能耐,但也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依我看,咱们团最多能领到二十枚丹药,连一人分一枚都做不到。” 覃海眯了眯眼睛:“我听说李堂主在召集猴儿谷的游商散贩商议筹款的事情,或许可以从他们手中搞点丹药过来。” “李堂主早就试过了。” 杨云苦笑一声:“大半个月前,李堂主就在蒲阴山会馆收购丹药,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游商散贩手里,早就没货了。而且妖兽都打到了谷口,大量的猎妖修士和商人争先退出猴儿谷,这时就算想找他们也找不着。” 话到这个地步,覃海也沉默了,好半响才问道:“小云,你还这么年轻,第一次遇到兽潮,怕吗?” 杨云摇头:“李堂主和迟团长都不怕,我烂命一条,怕什么?没有他们,我早就饿死在猴儿谷了。” “那不至于……” 覃海哑然失笑,杨云说什么也是修士,总不至于落得跟凡人饿肚子的下场。 然而,杨云的脸色异常认真,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夸张。 覃海看了两眼,打趣不起来,只好转移话题:“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 提到妹妹,杨云脸上顿时变得生动:“是啊,我跟你说过吧?她叫杨采灵,长得可好看了。” 覃海侧了侧头,看着身旁这个满眼笑意的少年,轻声问道:“你要是死了,你妹妹怎么办?” “不碍事。” 杨云仿佛毫不在意:“我用这些年的积蓄,在长阳谷买了一块地,迟团长亲自帮我办的。我妹妹现在也在长阳谷,安全不是问题。我若死了,她大不了辛苦些,租种谷中灵田,也能维持自己的修炼。” “你倒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是为你不值啊,你还这么年轻。”覃海眼睛闪过一抹复杂。 “人总归有一死,关键是要不要做些什么,就像我爹……” 杨云淡淡地笑道,脑海里回忆起一个模糊的脸庞,“我爹应该也不想死,还不是抛下我们兄妹,独自进山去了?那时我不理解,一个劲地骂他,现在却释然了。” “猴儿谷是李堂主的心血,他老人家如果不想守,咱们拍拍屁股走了便是。但是他想守,我就想帮他。也不只是帮他,守住猴儿谷,对我们每一个猎妖修士都有好处。毕竟,没人愿意离开猴儿谷,不是吗?” “小云,你这番话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覃海深深叹息。 “哪里。” 杨云脸色微红:“咱们快些回去吧,团长等消息都急了。” “嗯嗯。”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在天黑前赶回了猴儿谷。 但此时的猴儿谷,大门紧锁,城头上黑影绰立。 其中一个断臂青年,厉声喝道:“站住,哪来的?” “林师父,是我,小云!”杨云立马抬头,笑嘻嘻地应道。 “哦,是你啊。” 林浩淡淡地回了一句。 杨云加入狂狮猎妖团时,跟的人正好是他,所以会喊他一声“师父”。 当然,这个“师父”只是猎妖修士想要过一把师徒瘾所诞生的畸形文化,与宗门中的师徒关系大相径庭。 至少他不会傻乎乎地将自己的真本领教给杨云。 尽管如此,杨云还是十分敬重他,张口林师父,闭口林师父。 他自然也不会对杨云有恶感。 只是后来,迟来勇蠢蠢欲动,狂狮猎妖团内部陷入了焦灼的争斗当中,杨云并没有坚定地站在吕大哥这一边。 在吕大哥全面退出狂狮猎妖团之际,杨云也选择了留下。 如此种种,他都看在眼里,内心很不舒服。能给杨云一个过得去的脸色,已经是看在了往日的情面上。 杨云压根就不知道林浩想起了那段耿耿于怀的过去,犹自解释道:“林师父,我们奉迟团长的命令,外出采集丹药,现在刚刚回来,还请给个方便。” “迟团长?” 林浩冷哼一声:“我不管你奉谁的命、办什么事情,都没用。如今猴儿谷戒严,内不得出,外不得入,你们好自为之吧” “戒严?” 杨云和覃海对视了一眼,覃海大声质问道:“猴儿谷不是一直在戒严吗?就算是戒严,也不能不让我们回去吧?我们可是李堂主麾下的镇妖营修士。” 林浩打量了一下对方,觉得眼声,顿时不客气地呵斥道:“戒严也分级别,今时与往日岂能相同?我收到的命令便是封闭猴儿谷,尔等勿要胡搅蛮缠。” “我们胡搅蛮缠?” 覃海气笑了,正要辩解。 杨云一把拉过他的手,向着林浩大声说道:“请问林师父,要如何才能进谷呢?戒严也得有个章程吧?哪能说不给进就不给进,李堂主心思缜密,想来不会如此安排。” “拿李堂主压我?” 林浩脸色“咻”地一下沉下来。 杨云弯腰拱手:“小云不敢,林师父误会了。” 林浩不说话,盯了杨云好一会儿,这才冷冷地道:“让谷中熟人担保,可放你们进来。” 担保? 杨云吃了一惊,没想到猴儿谷的戒严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 猴儿谷的确是一众猎妖修士都喜欢造访的地方,但也仅仅是造访罢了。 因为猴儿谷早早就被李家宣布了主权,这里的所有土地都归李家所有,想在这里住下? 行,租借太白酒家开辟的洞府,或者直接购买洞府。 猎妖修士才不舍得费灵石,住在没有聚灵阵的地方呢,于是纷纷选择在猴儿谷周围落户。 他这次和覃大哥出来,正是为了联络附近一些和狂狮猎妖团相熟的游商,看能不能额外买到疗伤丹药。 只可惜,兽潮对猴儿谷的冲击实在太大。 那些游商几乎都抛弃洞府,逃命去了。 不管怎么说,绝大多数猎妖修士和游商,虽然视猴儿谷为蒲阴山外的重要基地,但在里面很难有自己的根基,更别说找一个人为自己担保了。 也就是说,猴儿谷的新一轮戒严,很可能直接断绝了九成以上的人员流动。 (本章完) 第473章 司统 第473章 司统 好在狂狮猎妖团如今正在谷中休整! 杨云没有过多犹豫,捏动自家团长的传音符。 不一会儿,迟来勇就率人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看见自己人被拦在谷外,迟来勇皱了皱眉头。 覃海立马告状道:“林副队称谷中戒严,不给我们进去。” 此话一出,迟来勇还未说话,纪时纶已经不乐意了。 他当即飞到城楼上,与林浩四目相对,冷声道:“林浩,别以为当了巡逻队的副队长,就可以公报私仇。我们狂狮猎妖团想拿捏你,那是轻而易举。” “我们?” 林浩呸了一声:“老子加入狂狮猎妖团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可笑。” 纪时纶满脸不屑:“路边一个叫子年纪比你大,你是不是也要对他躬腰行礼?论修为、论能力,我哪样不比你强?你也配在我面前排资论辈?你若真的行,就不会丢掉一条手臂,灰溜溜地离开狂狮猎妖团。” “纪时纶!” 林浩被戳到痛处,脸色涨得通红,指骨捏得“咔咔”作响,显然已经恼羞成怒。 纪时纶却丝毫不惧,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嘲弄。 “好了。” 眼看局势要失控,迟来勇喝了一声:“都是为李堂主做事,吵什么?时纶,你先回来!” 说罢,他又看向林浩,似笑非笑地道:“在场的狂狮猎妖团成员,都可以为杨云和覃海担保,还请林副队打开城门吧?” 迟来勇故意在“狂狮猎妖团”和“林副队”等词上加重语气,林浩哪能听不出讥讽?但他已经没有理由拦下杨云两人,只好黑着脸挥了挥手。 很快,城门被打开。 杨云一溜烟进来,走到迟来勇面前,脸上闪过愧疚:“团长,丹药没买成,还麻烦了大家一趟,小云有愧。” “没买成吗?” 迟来勇略显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杨云的肩膀,笑道:“没事,预料之中,你俩顺利回来就足够了。” “兄弟们,走吧!” 一行十数人,原路返回。 唯独杨云落在最后面,对着林浩拱了拱手,这才离开。 —— 狂狮猎妖团的营地,坐落于猴儿谷东侧的一大片荒地上。 这里原本是茂密的丛林,山石层迭,地势也崎岖不平。 猴儿谷扩建之际,李相鸣点名要在这里规划灵田区,李家遂开荒碎石,平整土地,做了诸多准备。 然而,猴儿谷自身灵气浓度不够。若不能铺设聚灵阵,根本没办法开辟灵田。 彼时的猴儿谷,连防御阵法都没有,哪里有余力修建大范围的聚灵阵呢? 于是,这个所谓的灵田区,也就暂时空置,沦为镇妖营安置各大猎妖团的场所。 “团长,这是什么?” 临时搭建的帐篷中,杨云接过迟来勇递过来的一块玉简,好奇地问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 迟来勇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杨云闻言,只好将神识探入玉简当中。 半响,他目瞪口呆地道:“以后我就跟这两个人组队了?团长,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狂狮猎妖团的成员吗?” 纪时纶坐在旁边,烦闷地道:“李堂主打算重建镇妖营,我们以前的身份来历,都不作数了。” “都不作数了?” 杨云愣愣地问道:“那狂狮猎妖团还在吗?” “当然在。” 迟来勇插话了:“镇妖营只在兽潮祸乱猴儿谷的时候存在,等到兽潮退去,我们就会重新恢复猎妖修士的身份了。” 杨云闻言,只好点头。 忽然,他想到什么,看了一眼覃海。 对方也接到了玉简。 覃海的反应,倒是平静许多,仅仅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杨云见说不上话,只好低头盯着手中玉简。 说实话,他有些无所适从。 毕竟他十多岁就进了狂狮猎妖团,一直跟随大家行动。 如今却突然被分配到了一个叫做偃迹司的地方,还与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配合、接受一个陌生的司统领导。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茫然间,覃海开口了,语气很沉重:“团长,五个司统中,李相风和李相霆,虽然姓李,但都是咱们猎妖修士熟悉的人物,暂且不谈。小云所在的偃迹司,由洛思麟掌管,这个人大伙都不了解,但也听说过他在金鳞坡战场的威名,勉强服气。至于剩下两个司统,未免有些德不配位吧?” 迟来勇瞥了他一眼:“李堂主物色的人选,你休要胡乱揣测。” “我就是为团长打抱不平。” 覃海的不满溢于言表:“这个章敏是何许人也?她甚至不是猎妖修士吧?也不像洛思麟,在兽潮面前出过手,凭什么当司统?” “人家凭的自然是实力。” 迟来勇哼唧了一声:“章敏乃是李堂主的心腹,有练气大圆满修为,她麾下的三位都头,全都是练气九层修为。” 覃海语噎了一下,又说道:“那许不休呢?他平日里不过和您平起平坐。在蒲阴山外,他麾下的恶狗猎妖团被妖兽围困,害得大家不得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救援。论起功绩,他不如您,论过失,远比其他团长都大。如今恶狗猎妖团的整体实力,也不如我们狂狮猎妖团,他凭什么当司统?” 覃海的质问,瞬间引起周围人的共鸣。 “说得没错。” “团长才是一个都头,他许不休比我们团长强哪儿了?恶狗猎妖团凭什么骑在我们狂狮猎妖团头上拉屎?” “没错,我们抗议!” 营中动静越来越大,有隐隐传扬出去的势头。 迟来勇顿时有些慌张。 这些声音传到李堂主耳中,还不以为他要造反了? 他当即站起身,怒斥道:“够了!李堂主如此安排,自有他的道理,你们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消停。 迟来勇又用警告的眼神,盯了一眼覃海,示意对方不要讨论这个话题。 许不休的恶狗猎妖团,的确与狂狮猎妖团拉不开差距,甚至许不休本人,也不是李堂主嫡系出身。 但他自然知道李堂主如此器重许不休的缘故。 无非是要树立一个标杆,告诉所有人,跟在李堂主身边,只要能拼命、敢拼命,哪怕打了败仗,也能步步高升。 许不休的打法,是真不要命。 他迟某人自认学不来,也不愿意去学。 这个司统,没什么值得争抢的。 覃海收到警告,不敢再说话,只好在一旁默默叹息。 迟来勇没搭理他,这家伙加入狂狮猎妖团不久,却是蒲阴山的老油条,待过不少猎妖团,无论在哪都能风生水起。 相较之下,杨云虽然少年老成,做事沉稳,但年纪是硬伤,容易被人小觑,且阅历也不够,未必能适应新环境。 迟来勇乃拉过他的手,认真嘱咐道:“跟你组队的两人,其中一个是青霜猎妖团的成员,另一个叫做殷丰,年龄都不大,其中殷丰是你们的哨长,你需好好听他命令此外,也多留意这两个人,若发现他们有不妥之处,立刻上报给你们的队率。” “青霜猎妖团?” 杨云有些愣神:“怎么会有他们的人?” 迟来勇耸了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李堂主对柳青舟有救命之恩。总之,青霜猎妖团突然就加入镇妖营了。” “不仅他们,李堂主此次回来,还设法招揽了一批猎妖修士。有李堂主在,如今的镇妖营,非但没有受到赤焰、恶狗两大猎妖团受损的影响,反而更加壮大了。” (本章完) 第474章 乔顺 第474章 乔顺 太白酒家,青云居。 后厨占地广阔,分成六个隔间。 不过,大多数隔间都紧锁大门,唯有最右侧的一间还燃烧着旺盛的炉火。 “方大哥,这两日客人少得可怜,跟从前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一边清洗着手中的陶罐,一边嘟哝道。 名为乔大哥的人,年龄也不大,中等身材,脸上时刻堆积着笑意:“那是因为兽潮要打过来了,大家逃命都来不及,哪有心思喝酒吃饭?” “我们也应该走的。” 小厮抱怨了一句。 乔顺的目光射过来。 小厮立刻有些慌张,连忙摆手道:“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然,李堂主要守,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我就是就是觉得不该留我们下来,我们这些厨子能干什么?” 说到后面,小厮的声音越来越小。 乔顺哼了一声:“小伍,你就是胆小。妖兽会不会打过来,还是两说呢。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要是怕,就应该辞掉这份工作,逃命去才对。” 小伍唉声叹气:“我不是没想过,但现在晚了,谷中戒严令一经颁布,任何人没得到镇妖营的许可,都不能进出。” 乔大哥心中一动,问道:“你出去过?” “没成,巡逻队不让出去。” 小伍脸上涌现后悔。 戴山兽潮的消息传到猴儿谷,至少有大半个月了。 小股妖兽流窜到猴儿谷,与驻守在谷中的镇妖营发生战斗也过去了足足三天。 镇妖营为了加强谷中防御力量,不惜将金鳞坡的修士全部调回。 这些都不是秘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猴儿谷与兽潮间,必有一战。 他却因为不舍得丢掉在太白酒家的工作,总想着观望观望。 哪曾想李堂主甫一返回猴儿谷,便宣布了史上最严格的戒严。 如今巡逻队日夜巡查,他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把申请出谷的事情详细说说。”乔顺压低声音。 “这有什么好说的?” 小伍嘟哝了一句。 忽然,他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乔大哥也想出谷?” “谁不想?” 乔顺轻轻咳嗽:“你们这些打下手的,还有机会偷偷跑掉。我这种与李家签订长约的灵厨,被盯得死死的,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哎!” 小伍叹息道:“以前还挺羡慕乔大哥您的,现在您的处境反而比我们艰难。” “勿要打岔,快跟我说说能否出谷。”乔顺的语气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小伍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小声地将自己被巡逻队拒绝的经历一五一十地道出,最后总结道:“乔大哥您还是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李堂主下了死命令,巡逻队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塞灵石都没用。” 乔顺听完,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随后抬头,吩咐道:“小伍,你去鲜肉仓,搞一只羊腿过来,记住,要金缕子的羊腿。” “金缕子?” 小伍顿时惊讶地道:“不是没有客人吗?” “我俩不是客人?” 乔顺笑骂道:“我是厨子,给自己加点餐怎么了?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到时你可没份” “去,我当然去!” 未等乔顺说完,小伍立马打断道。 那可是“金缕子”啊! 绝大多数妖兽的肉,经过灵膳师处理后,都能食用,并且对修为大有裨益。 然而,这些肉的口感,往往不尽人意。 原因也很简单,灵膳最先保证的是充裕的灵力,其次是确保这些灵力容易被人体吸收,至于“美味”,不过是附带的属性。 当然,两全其美的灵膳,也不在少数。 但这些灵膳,价格高昂,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吃得起的。 太白酒家面对广大猎妖修士,主打一个性价比。 因此,这里的灵膳,有一个特点——越是对修为有好处的,越难吃。 打个比方,小鹿肉质鲜美,而老鹿粗糙。 寻常厨子应该挑选小鹿作为食材,灵膳师却喜欢含有更多妖力的老鹿,最终端出一盘让人难以下咽的老鹿肉。 “金缕子”却是例外。 因为它无论老少,肉质都极其细嫩。只需稍加烹饪,一口下来便软烂多汁,妙不可言。 同时,“金缕子”的灵力一点都不比老鹿肉少,算是太白酒家的招牌灵膳。 如此珍品,价格自然不低,点的人根本极少。 平时只有李堂主举办宴席之时,太白酒家才会奉命宰杀一两只,做成灵膳。 即便如此,他区区一个帮厨,也只能闻闻肉香罢了。 乔大哥突然要开小灶! 他心中岂能不喜? 见者有份,他也能像那些大人物一样,尝尝这道绝美的灵膳了! 小伍越想越兴奋,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乔顺目送他离开,并没有在厨房默默等待,而是左右查看,快步走出去,辗转到青云居地下某间密室中。 密室中,早就有一人在此等候。 乔顺推门而入,目光一扫,眉头立即紧锁:“怎么回事?教习没给你上过潜伏课吗?你一个猎妖团成员,过来找我这个厨子,风险太大了。” 覃海抬起头,脸上毫无表情:“没有猎妖团了,留在猴儿谷的所有猎妖团,都临时作废,镇妖营已经彻底变天。” “变天了?” 乔顺心中震动,急忙询问详情。 好半响,他缓缓吐了一口气:“这个李相鸣,是真能折腾。” 覃海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李相鸣很急,只给我们半天磨合的时间。今天晚上,我就要收拾东西,跟随磐阙司离开。不止是我,其他人估计也会收到命令。若真如此,谷中除了你之外,便再无我们的眼睛了。” “去哪里知道吗?” 乔顺立马问道。 覃海摇了摇头:“不知道,迟来勇透露,会从密道离开,但真正的目的地,或许连他也不知道。” 乔顺闻言,下意识踱了几步,随后叹息道:“颁布戒严令,改革镇妖营,调动所有猎妖修士,李相鸣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此人心思缜密,又对李继虎百般呵护,袭击赤焰猎妖团无异于打草惊蛇,我当时极力反对,九公子不听我的,果不其然,一发不可收拾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覃海声音冷硬,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九公子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谷中唯有你级别最高,你拿个章程,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 “当然是按兵不动。” 乔顺脱口而出。 覃海闻言,目光如刀,紧紧盯着乔顺不放。 “你什么意思?” 乔顺察觉到异样,眉头再次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覃海收回目光,淡淡地道:“你潜伏在太白酒家四年,一直主张按兵不动,我并非质疑你的决定,只是九公子不会希望看到一个平淡的猴儿谷。” 说着,他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这是我上次出去,从九公子身上带回来的,他让我交给你。” 乔顺打开纸条,瞳孔猛然收缩。 “不成功,便成仁。” 覃海走近乔顺,拍了拍对方肩膀上的灰尘:“九公子还让我告诉你,你家里人很想你。” 此话一出,乔顺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九公子就这么不信任我?”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 (本章完) 第475章 谋划 第475章 谋划 “九公子的脸色不太好看,我侧击了一下,约莫猜出,是四公子要来了。” 覃海将声音压得很低:“四公子一来,九公子势必失去主导权,甚至被迫回家,他岂能甘心?不管他信不信你,你必须要有动作,来证明九公子的能力。” “接连重创恶狗猎妖团和赤焰猎妖团还不够吗?” 乔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听起来够了,但这对于李家来说,不痛不痒。” 覃海脸色微沉:“瓦解猎妖公会,你没做到;阻止金光猎妖团和灵瞳猎妖团合并,你没做到;妨碍镇妖营建立,你没做到;覆灭恶狗猎妖团是你一手策划的,结果被他们逃出生天;引导妖兽攻击猴儿谷,成效微乎其微;袭击赤焰猎妖团虽然你竭力反对,但一切行动计划都是你提交的,也失败了。” “四年下来,你的每一项行动,几乎都以失败或者惨败告终,甚至你连一个李家人都没杀掉。九公子脸上蒙羞啊!” 乔顺闻言,眼中立马闪过一丝愠怒。 的确,他策划的行动,多数都失败了。 但这能怪他一个人吗? 九公子远在数千里外,指点江山,却在他申请灵石和人手时推三阻四。 试问,他半点支持都没有,如何能够成事? 如今四公子要来,九公子倒是急了,这要他出手,那要他出手,早干嘛去了? 当然,这些话乔顺不敢说出口,只能压在心底。 面对覃海的质疑,他涨红了脸,想要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 无论如何,失责这个罪名,他是背定了。 想到这里,乔顺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瘫坐在椅子上,泄气地道:“我已经尽力了,情报工作不能一腔热血,李相鸣在猴儿谷众望所归,随便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耳目,我能潜伏至今,并掩护你们打入镇妖营内部,已经极不容易了。九公子却不满足,想让我颠覆镇妖营,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他压根就不知道,李相鸣行事不拘一格,想法天马行空,我们许多行动还未开始就夭折了。就拿眼下的来说,他突然改革镇妖营,你们这些好不容易打进去的内探,一下子全都失去了作用。我不是不想出手,实在是没有把握啊。” “兽潮便是我们的机会!” 覃海的声音陡然加重:“李相鸣将镇妖营修士全部打散,重新编入鸣鞘、绛陨、磐阙、偃迹、携运五司,无非是为了统一指挥、方便对付兽潮。” “威胁猴儿谷的兽潮,足足有两拨,呈南北夹击之势。若李相鸣击北面兽潮,我们引南面兽潮至;若李相鸣击南面兽潮,我们则引北面兽潮来攻。倘若李相鸣按兵不动,我们就引南、北两面兽潮合围猴儿谷。如此一来,李相鸣麾下的镇妖营,无论如何都要受到重创。” “你说得倒轻巧。” 乔顺摇晃着脑袋:“兽潮根本不可控!李相鸣为了防御兽潮,做了诸多准备,结果怎么样?兽潮自己分裂成了两半,金鳞坡战场成了摆设。你想操控兽潮来攻打猴儿谷,想法很好,但若做不到,便是痴心妄想。” 覃海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说这么多,你不就是不愿出手吗?若不能在四公子面前为九公子争得一丝颜面,你我二人性命难保,家中的老小,也将沦为贱婢,永世不得翻身。” 乔顺的身子微微一颤,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仅仅几个呼吸后,他重新睁开眼,语气也变得低沉:“你觉得李相鸣调动镇妖营,会去哪里?” 覃海想了一下,分析道:“兽潮已经越过猴儿谷,却滞留在西北和西南方向,随时都可能来一出回马枪。我若是李相鸣,便会趁着兽潮分裂之势,集中兵力先破一面。如有建树,则剩下的一面兽潮不足为虑。” 乔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你觉得李相鸣,大概率会破哪一面?” 覃海再次陷入沉思,镇妖营被暗中调动,代表李相鸣一定是在秘密行动。 只有判断出李相鸣的行动计划,两人才能有效地制定策略,为九公子挽尊。 良久,覃海终于缓缓地答道:“金鳞坡修建了半月有余,有不少工事,李相鸣若能引动兽潮,大概率会去攻打北面兽潮。和我组队的两位队友,也是这个想法。” “你们都这样想,那李相鸣应该会去攻打南面妖兽!” 乔顺叹息一声,覃海的目光瞬间凝住:“为何?” 乔顺斟酌了一下语句,这才解释道:“我在猴儿谷待了好些年,对李相鸣颇为了解,此人的思考方式素与常人不同,尤其擅长收买人心。北面妖兽安静,而南面妖兽猖獗,我认为他会先挫南面兽潮锋芒,甚至救援被围困的定风寨,从而团结南边的修真势力,不断壮大他的镇妖营。” 救援定风寨? 壮大镇妖营? 覃海的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状。 乔顺不说这茬还好,一说他立马想起来青霜猎妖团加入镇妖营的事情。 不止青霜猎妖团,尚留在猴儿谷的猎妖修士,几乎都对李家守住猴儿谷抱有一定程度的信心,也成为镇妖营重点拉拢的对象。 从李相鸣回归猴儿谷的短短一天内,镇妖营就新编了数十人。 要知道,兽潮没来前,镇妖营十天时间都未必招募到这个数目。 “只要有李相鸣在,我们就对付不了镇妖营。” 乔顺坦白:“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手中筹码不够,更重要的是,我们袭击镇妖营所造成的伤亡,对方轻而易举就能补充上来。” “再加上你说的,镇妖营重组,凝聚成团,我们再像从前那般,以某个具体的猎妖团为针对目标,已经不合时宜了。” “那你有什么想法?” 覃海连忙问道。 九公子可不只是逼迫乔顺动手,也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要不是因为规矩,他联系不上其他眼睛,都想绕开一贯保守的乔顺,独自行动了。 “你说要引动兽潮攻打猴儿谷,我没有这个把握。” 乔顺低沉着声音道:“而且即便能做到这一点,也会出现一种情况,那就是北面兽潮攻破猴儿谷,李相鸣的镇妖营还在南面寻找战机。当消息传到李相鸣耳中,他必然放弃已经毫无价值的猴儿谷,带领镇妖营返回当归山。我们难道能够阻拦吗?” “歼灭镇妖营,是九公子想要看到的最好结局,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乔顺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反正对付不了镇妖营,我们何不转变思路,放弃兽潮这个帮手,只要李相鸣率领镇妖营离开,我们自己就可以对猴儿谷动手?” “对猴儿谷动手?” 覃海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乔顺嘴角轻轻上扬:“你道李相鸣为何非要与兽潮硬碰硬?不正是为了保护猴儿谷吗?猴儿谷发展至今,已然有几十家产业,数千猎妖修士都是潜在客户,每年滋生的利益,不计其数。” “以往我们不惦记猴儿谷,一方面是谷中常年都有巡逻队和李家麾下的猎妖团看护,闹事的成本太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搞些小破坏,对大局无济于事。” “如今却不一样,兽潮的威胁近在眼前,李相鸣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两股兽潮合围过来,他一定会主动出击,一旦他出手,留守在猴儿谷的还剩下多少人?” “只要九公子下定决心,将我们在蒲阴山的力量整合起来,由我作为内应,攻破猴儿谷不成问题。” “与其让猴儿谷在兽潮铁蹄下毁坏殆尽,何不由我们将谷中财富掠夺一空?” “届时,李相鸣保卫猴儿谷失败,必定痛入骨髓。而九公子得到如此庞大的好处,想来也没了对我们出手的理由。” (本章完) 第476章 入幕 第476章 入幕 猴儿谷东北角。 苍翠林木间,金色殿宇被斑驳树影笼罩,阳光透过枝叶,将匾额上“绫罗仙府”四个白玉大字映得流光溢彩,仙气氤氲。 李相鸣身姿挺拔,矗立在门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布局。 作为李家在猴儿谷的负责人,他自然知道绫罗商会在谷中购置了大量洞府。事实上,这正是他一手批准并且鼓励的。 但他没想到,绫罗商会竟有如此魄力,装潢了如此级别的店面,哪怕是蒲水坊市中那些有名的修炼府邸,也不过如此吧? 要知道,猴儿谷是一个“残次”的市场。 这里人流量虽多,但清一色都是猎妖修士,消费能力不高。 加之周围修真势力稀少,物资匮乏,修炼资源全赖游商供应,一旦没了游商和商队,猴儿谷自己就倒闭了。 也是这个原因,李相鸣虽屡次向李谦雄汇报猴儿谷的潜力,李家仍将其视作一块飞地。 飞地嘛,要保护,也要建设。 但地位与当归山的腹地相比,逊色了不止一筹半筹。 李家即便决心发展属于自己的修真坊市,首选也是长阳谷,而非猴儿谷。 不过,绫罗商会却似乎对猴儿谷有着非同寻常的信心。 “李堂主!” 正想着,一个身材健硕的大汉快步走了出来,对着李相鸣恭敬施礼道:“李堂主大驾光临,敝会未能远迎,还望李堂主恕罪。” 李相鸣稍微打量了一眼来人。 他没记错的话,来人叫雷猛,是绫罗仙子的心腹。 当初在蒲水坊市,雷猛一言不合,还想对他动粗,不料在章敏手上吃了暗亏。 “雷道友伤势可曾好转?” 李相鸣淡淡地问道。 雷猛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东家扮白脸,他扮黑脸,一直是绫罗商会欺压商队或者小商会屡试不爽的招数,哪曾想撞上硬骨头了? 如今李相鸣旧事重提,显然有折绫罗商会面子的意图。 他心里不舒服,却也不敢不答,乃拱了拱手:“拖李堂主的福,小人已经好多了。” 雷猛将姿态放得很低,李相鸣也就不再计较,径直踏入“绫罗仙府”的大门,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东家邀我过来,所为何事?” “东家的心思,小人不敢胡乱揣摩,还请李堂主亲自相询。”雷猛不愿透露,只一味地带路。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如今兽潮压境,谷中又潜藏着不法分子,他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每日都在盘算着如何破局,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哪里有空和绫罗仙子玩拐弯抹角的把戏? 要不是看在绫罗商会答应捐赠五千块灵石的份上,他压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雷猛似乎察觉到李相鸣的不满,低声劝道:“李堂主稍安勿躁。我们东家为了这次会面,准备了数天之久,想来是真有要事相商。” 李相鸣不为所动,雷猛又继续说道:“兽潮在侧,猴儿谷不说危如累卵,也是四面楚歌。谷中游商,包括蒲阴山会馆的成员,几乎都消失不见,唯独绫罗商会还留在原地,足见我们的诚意……” “希望如此。” 李相鸣打断对方的请托,他既然来了,总归是要见绫罗仙子一面的。 很快,两人穿过殿堂。 殿堂背后是一片广阔的园林,凡俗界闻名遐迩的奇异草,在这里似乎稀疏平常,到处都是。 几处院子隐于树影间,青砖黛瓦若隐若现。 雷猛适时介绍道:“我们绫罗仙府的洞府,就藏在这些院子的地下,十分隐秘。每一间院子,都独立铺设有聚灵阵。聚灵阵彼此还有特殊通道串联,即便某个聚灵阵失灵,其他聚灵阵也能为该阵法所属的院子提供充沛的灵气。” “另外,院子本身占地也很广阔,四周景色宜人,无论是供修士日常起居,还是安置凡俗亲眷,都是上上之选。” 李相鸣轻轻颔首。 绫罗商会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这府中院落布局奢华舒适,且不失合理。 猎妖修士租借他们的洞府,不仅修炼环境得天独厚,更能为家人提供安全保障,可谓一举两得。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 想要享受这些服务,势必要付出足够数量的灵石。 猎妖修士将灵石视作命根子,太白酒家有着李家声望加持,也没能将廉价的普通洞府租出去多少;绫罗仙府这些昂贵的修炼洞府,又能吸引多少客户呢? 虽然心中存疑,但这是别人对于市场的定位,盈亏都与李家无关,李相鸣自然不会评头论足。 他仅仅了解了一下绫罗仙府的租借流程和价格,便不再多言。 “到了!” 雷猛的声音将李相鸣的思绪拉回。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园林深处的一所大院门口,牌匾上“落雁斋”三个字古朴苍劲。 雷猛弯腰,伸出手臂示意:“东家已经等候多时,李堂主请。” “有劳了。” 李相鸣“嗯”了一声,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敞的前院。 前院正中央,摆放着石桌,桌上刻有棋盘,黑白棋子密密麻麻,显然已是一局未了的残局。一位独眼老者坐在石椅上,手持棋子,竟独自对弈。 李相鸣的脚步不由放慢。 眼前这个不知姓名的老人,看似平凡,却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也是绫罗仙子敢在猴儿谷立足的底气。 “见过老前辈。” 李相鸣率先拱了拱手。 尽管他与对方也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但筑基修士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筑基修士理论上能活二百四十载,对方看起来老了些,指不定还能活几十上百年呢。 独眼老头似乎沉浸在棋局当中,对李相鸣的见礼没有任何反应。 李相鸣倒也不生气。 年长者常以资历自居,独眼老头这是在等他再三请见呢。 这种事情,他在家中就已经习以为常——哪怕他是筑基修士,也避免不了在长辈面前低头。 然而,独眼老头与他无亲无故,论修为、论地位,他都稳压对方一头,自然不可能热脸贴冷屁股。 见对方不语,李相鸣跨过前院,步入正厅。 厅中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出厅堂的静谧。 “东家在后院。” 这时,独眼老人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李相鸣只好继续朝后院走去。 落雁斋很大,处处彰显着绫罗商会的底气,好在布局并不算复杂,他很快便找到了一处暖阁——整个后院中,也唯有这里灯火通明。 “是李堂主吗?进来吧。” 绫罗仙子娇滴滴的声音从暖阁内传来。 李相鸣轻咳一声,推门而入。 霎那间,一股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房间内雾气缭绕,湿润的空气夹杂着瓣芬芳,仿佛让李相鸣置身于瑶池仙境。 他抬起头,正欲说话,“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绫罗仙子的身影出现在屏风后面。只见她双臂展开,轻轻打了一个呵欠,动作慵懒而妩媚,轻薄的帛屏和氤氲的雾气,根本遮掩不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傲人的双峰。 李相鸣涌到喉咙的话语嘎然而止。 绫罗仙子似乎并未发现不妥,良久之后才放下手臂,唇角勾起笑意:“李堂主,奴家可是等了你好久呢。” 李相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缓缓说道:“李某来得唐突,倒是打扰仙子了。” “李堂主何必客气?奴家不过是等得久了,沐浴片刻,倒是让你见笑了。” 绫罗仙子娇声软语,一边说着,一边从屏风后面出来。淡紫色的轻纱紧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映着烛光闪烁,看上去十分妩媚动人。 李相鸣微微避开视线,切入主题:“仙子邀我相会,可是有要事相商?” “能见李堂主一面,对于奴家而言,便是天大的要事。” 绫罗仙子莲步轻移,走到李相鸣跟前,一双藕臂如蛇般缠绕在李相鸣的腰间,整个人几乎伏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李堂主觉得呢?” “仙子请自重。” 李相鸣眉头一皱,抓住绫罗仙子不安分的手臂。 绫罗仙子雪白的肌肤,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足见李相鸣的力道。 然而,绫罗仙子却仿佛毫不在意,反而将身子贴得更紧,微微仰头,对着李相鸣的脖颈深深嗅了一口气,表情如痴如醉:“李堂主误会了,奴家只是想跟李堂主近一些说话。” 李相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美人在怀,确实让他心情激荡。 但他知道,绫罗仙子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她所展现出来的妩媚与风情,不过是精心设计的戏码罢了。 想到这里,李相鸣用力将绫罗仙子的手臂拉开,后退一步,语气冷淡:“仙子若只是玩笑,请恕在下事务繁重,不奉陪了。” 绫罗仙子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她没想到李相鸣能在醉情引和绮梦香的双重功效下不为所动,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定力吗? 或许自己应该修炼一些媚功的! 绫罗仙子心思百转,脸上依旧酡红,像是熟透了的葡萄,娇艳欲滴。 “李堂主果然是个正人君子,奴家佩服得紧。” “不过……” 绫罗仙子微微倾身,靠近李相鸣,口吻中带有几分挑衅的味道:“若是我非要你做奴家的入幕之宾呢?” 入幕之宾? 李相鸣微微一愣,旋即脸色阴沉下来:“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 “难道这事还不够重要吗?” 绫罗仙子反问一句,再次贴近李相鸣,红唇微启,在他耳畔轻轻吐息,声音柔媚入骨:“奴家对李堂主,可是仰慕至极呢。” “荒唐。” 李相鸣拂袖转身。 他堂堂筑基修士,位高权重,岂容一个商贾女子如此轻慢? “李堂主这是看不上奴家吗?” 绫罗仙子的语气陡然变得泫然欲泣,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李相鸣毫不怜惜,大步离去。 “五千块灵石也看不上吗?” 绫罗仙子的声音继续传来,轻飘飘的,却如同一道无形的绳索,横亘在门槛之上。 李相鸣的脚步,骤然停住。 “数百名猎妖修士为李堂主抛头颅、洒热血,以李堂主的人品,应该不至于鸟尽弓藏吧?可是奴家听说,10功勋就价值一块灵石,李家当真愿意为镇妖营积攒的功勋,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吗?” 绫罗仙子走到李相鸣身后,拉过他的手,声音柔和地道:“咱们绫罗商会,别的没有,就是闲置的灵石多了些,李堂主若觉得五千块灵石不够,奴家再添五千块就是了。” 李相鸣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吟吟的女人,脸色仿佛吃了死苍蝇般难看。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奴家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帮你。” 绫罗仙子缓缓褪去身上轻纱,将李相鸣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的雪白上,娇嫃道:“你难道还怕吃亏不成?” —— 天色逐渐昏暗。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梭在诗意盎然的园林中,脸上写满了着急。 雷猛紧随其后,连声提醒:“相广公子不必着急,李堂主那么大一个人,跑不掉的。” “你懂什么!” 李相广呵斥一声,旋即意识到自己语气或许得罪人,只好压下心中的焦躁,拱了拱手:“在下着急,失礼了,见罪。” 雷猛心中好奇,他身为下人,难免受些窝囊气,并不因此感到生气。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李家着急见李相鸣的理由。 除非是兽潮的情报 这两天,谷中活动的修士锐减…… 雷猛心中一凛。 李相鸣该不会派遣镇妖营,与兽潮打过一场了吧? 未及他多想,李相广已经赶到落雁斋,疾呼道:“堂主,相广有事禀报。” “候着。” 院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李相广愣了一下,看向雷猛。 雷猛解释道:“看来东家和李堂主的事情还未谈完,劳烦相广公子静候片刻。” “等不了了!” 李相广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用力拍打着木制的院落大门。 厚重的门板发出令人生厌的“吱吱”声,在寂静的园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忽然,院门启动。 李相广心中一喜,却见一股无形的罡风从门缝中席卷而出。 “这是……” 李相广猛然色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 “相广公子?” 雷猛大惊失色,连忙看向院中的独眼老人。 老人依旧端坐在石椅上,气定神闲,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雷猛不敢有半分质疑,只好快步跑过去,扶起李相广。 李相广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他借着雷猛的力,这才勉强站起身,咬牙切齿地道:“哪来的老家伙,竟有如此实力!?” 雷猛见他不敬,连忙劝导道:“相广公子,凡叔是筑基修士,自有脾气在,你还是先等一等吧。” 李相广脸色铁青,看向落雁斋,此时院落大门已经紧闭,明明堂主就在里面,他身为李家子弟,竟然见不得。 开什么玩笑? (本章完) 第477章 动乱 第477章 动乱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流逝。 李相广心急如焚,目光紧锁院门,几度生出硬闯的心思。 但他知道,只有练气七层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跃过那个独眼老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院中终于传来一声带着惊讶的呼唤:“相广?” “堂主!” 李相广喜出望外,几乎是喊出了声,一个箭步冲进落雁斋。 这一次,独眼老人对李相广的贸然闯入再无反应。 李相鸣身着浅灰色麻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布带,肩上则披一件淡青色的薄外袍,袖口宽松,绣有简单的竹叶纹样,显得随意闲适。 不过,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发丝也有些许凌乱,并不如表面轻松,尤其在扫过李相广身上的伤势时,眉头已经微微皱起,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李相广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更来不及告状,只是压低声音,急切地道:“韦飞密报!” 韦飞? 李相鸣眼中立马闪过一丝锐利:“鱼儿上钩了?” “上了!” 李相广还欲述说详情。 忽然,一股震耳欲聋的响声从外面传来。 就连偏居猴儿谷一角的落雁斋也微微颤抖。 李相鸣脸色剧变。 显然,鱼儿正在贪婪地吞咽诱饵。 他没有丝毫犹豫,飞了出去。 李相广紧随其后。 “凡叔。” 就在这时,绫罗仙子那慵懒且疲倦的声音响起:“你也去看看吧。” 独眼老头并不动弹,只是沉声回应:“东家,我们是商人,没必要过深掺和当地的纷争,你今日已经过界了,老爷若是知道” “好了!” 绫罗仙子冷声打断道:“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独眼老人沉默不语。 场面瞬间变得凝滞。 好一会儿,绫罗仙子才放缓语气道:“凡叔,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遵命便是。” 独眼老人放下手中举起的棋子,站了起来。 他顿了顿,稍微回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终究一言不发,走出落雁斋的院门 —— “轰隆!” 猴儿谷城门大开,十多道黑影鱼贯而入。 一颗头颅高高抛起,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鲜血如泉涌般喷溅,洒落在城墙上、地面上,甚至溅到了空中,将原本清新的空气染上了一股浓重的腥气,令人作呕。 “拦下他们!” “跟我来!” 呐喊声此起彼伏。 “嘭!” 火爆符再次炸裂,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火光冲天,烟尘四起。 林浩单臂拖着一把环首刀,从路边一架废弃的马车后猛然跃出,狠狠劈向一道黑影。 那黑影神识外放,却全然未察觉到林浩的存在,瞬间被分成两半。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浓了。 “找死!” 冲在前头的几名黑衣人立刻反应过来,眼中凶光毕露,转身扑向林浩。 然而,未等他们逼近,马车周围再次钻出四、五道人影,齐齐发动偷袭。 十余股法力激烈碰撞,法器在空中旋飞,人影交错,嘈杂的声音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曲凌乱却激荡的破阵乐,震撼心神。 “副队,不可与他们交缠!” 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子穿着巡逻队的服装,着急喊道。 猴儿谷空虚,来袭之敌甚众。 强行在城门挡下他们,无异于螳臂当车。 “必须为队长争取时间。” 林浩大声回应,没有丝毫退缩。 谷中有内应,强行炸开城门,巡逻队根本反应不及,就已经节节败退。 仓促间,他和吕茂只能交替掩护,即先由吕茂率人正面抵挡黑衣人,他则带领剩下的队员先一步撤退。 撤退并非逃之夭夭,而是为了重整旗鼓。 几人躲在入谷的必经之路上,暗中偷袭路过的黑衣人。 黑衣人本是进攻的一方,骤然遇袭,必然惊疑不定,哪还敢全力追击吕茂等人? 如此一来,吕茂可以从容撤退,并且派人向太白酒家求援。 太白酒家有没有援军,林浩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多拖一息,团长活命的概率就多高一分。 “副队,顶不住了!” 矮个中年再次大喊。 他也是经验丰富的猎妖修士,练气六层的修为在巡逻队排在第一梯队,即便放在黑衣人当中,亦不落下风。 可这些黑衣人懂得合击之技,两两配合,十分默契。 更可怕的是,冲在前头的黑衣人,有回拢之势,倘若巡逻队被包抄围困,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顶不住也给老子顶!” 林浩怒吼一声,环首刀破开空气,爆发出强烈的刀芒。 周围的黑衣人纷纷后退。 然而,新的黑衣人补上空缺,对着林浩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 短短片刻,林浩已然遍体鳞伤,法力护罩力不从心。 矮个中年也好不到哪里去,恐惧萦绕心头,他再也忍受不了,将身上最后一张火爆符扔出,化作遁光朝着上空飞去。 林浩见状,目眦欲裂。 但他来不及喝止,数道剑光破空而来,狠狠击中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 “咳咳咳!” 林浩忍不住剧烈咳嗽,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努力抬起朦胧的双眼,恰好看见两名巡逻队的成员祭出遁光,试图效仿矮个中年逃命。 哪曾想黑衣人早有防备,刀光剑影间,两人瞬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剩下的巡逻队成员瞬间崩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死伤殆尽。 “不要放过那个带头的。” 一道冷峻的声音传来,如同死神的宣判。 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林浩的心头。 他惨笑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 他其实知道,一旦留下来,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临死前,他依旧不甘心。 他不甘死在这里,也不甘当一个小小的守门官,更不甘丢掉一条臂膀!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林浩缓缓闭上眼睛,品尝着内心的苦涩。 唯一让他值得欣慰的是,当初在戴山,他没有逃跑,如今在猴儿谷,他也没有逃跑,他对得起吕茂,对得起狂狮猎妖团。 “砰!” 刀锋落下,鲜血飞溅。 林浩的身体如稻草人倒下,最后一丝气息也随之消散。 为首的黑衣人眉头紧锁,内心隐隐不安。 根据情报显示,猴儿谷的巡逻队,不过是李家对外招募的普通猎妖修士,组建时间也不到一年,凭什么能有这份决然? 不过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尽量压下心中的杂乱念头,挥了挥手。 剩下的黑衣人毫不犹豫,快步前进,他们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唯有手中利刃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 太白酒家深处。 僻静的房间内,久违地弥漫着一丝血腥味。 李相鸣脱掉沾满血污的外衣,换上了自己的绿袍,一边用热毛巾敷脸,一边随意地问道:“都清理干净了吗?” “谷内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李相广在身后恭敬地答道:“一共找到三十七具尸体,活捉四人。谷外有韦飞的眼线,没有发现擅自逃脱者。” 李相鸣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尽管李相广汇报的战果堪称完美,但黑衣人死战不退的狠劲,足以证明环伺在猴儿谷附近的这个不知名对手有多么棘手。 好在经此一战,对方直接损失超过四十名修士,短期内很难再有与他抗衡的资本了。 “我们的损失怎么样?” 李相鸣继续问道。 李相广略显犹豫,还是如实回答:“主要伤亡在巡逻队身上。十七名巡逻队成员,仅有六人存活。” 李相鸣闻言,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回归猴儿谷后,便立即着手布局应对兽潮的事宜。了慎法师却提出“攘外必先安内”的建议,主张先铲除潜藏在谷中的内贼。 李相鸣觉得在理,于是布下疑兵之计,频繁调动镇妖营修士进出猴儿谷。 这些行动虽然隐秘,但镇妖营早已被渗透,所谓的疑兵,其实不过是明牌告诉敌人,李家要行动了。 然而,李家究竟有哪些行动? 常人看来,李相鸣此刻正为兽潮焦头烂额。 故意设下疑兵,不过是为了掩盖镇妖营真正攻打北面或南面兽潮的计意图。 在这种认知下,黑衣人幕后的主使者,下意识就会进入思维盲区,以为镇妖营即将全线出击,从而将目光投向空虚的猴儿谷。 猴儿谷虽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但好歹也有着数十家产业,就算刮地皮,也能拆些值钱的砖瓦,更不必说李家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物资。 一旦黑衣人掠夺猴儿谷的财富,就相当于断了镇妖营抵御兽潮的根基——哪怕李家威望再高,也不可能让猎妖修士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与妖兽奋力搏杀。 此外,猴儿谷告破,还会严重打击镇妖营的信心。 试问,家都被偷了,出门征战的战士哪来的动力? 或许不等与兽潮交战,镇妖营便已自行瓦解,各奔东西了。 镇妖营依赖猴儿谷而生,猴儿谷就是镇妖营的七寸。 李相鸣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将大半时间留在太白酒家,庇护这里。 这一点,黑衣人当然也能看出。 了慎法师更是毫不犹豫地断言,只要猴儿谷空虚,黑衣人必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黑衣人可不蠢,从他们祸害恶狗猎妖团和赤焰猎妖团的举动来看,不说做得天衣无缝,也是心思缜密、井井有条。 想要骗过他们,难如登天。 既然如此,李相鸣干脆不骗了。 他们不是想要看到镇妖营消失吗? 李相鸣索性顺水推舟,真的将镇妖营调了出去。如果一切顺利,此刻的镇妖营应在李相裕的带领下,前往南边的定风寨,伺机而动。 没了镇妖营,猴儿谷仅剩下巡逻队驻守。 果不其然,黑衣人没能抵挡住诱惑,对猴儿谷发起了进攻。 但实际上,李相鸣早就秘密潜回猴儿谷,汇合李相画麾下的十名守御堂修士守株待兔。 守御堂是李家对猴儿谷最重要的支持之一,这些修士不仅修为普遍在练气后期,更是驭兽修士,每人手中都有一只灵宠。 李相鸣若以他们为主力,当初金鳞坡的伤亡至少减半。 然而,根据李谦雄的指示,李相鸣非但不能随意动用这些人,还需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他们。 无奈之下,李相鸣只好安排他们一直留在太白酒家的洞府中静修。 正因如此,他们并未加入镇妖营,也没有在镇妖营内奸的窥探下。 总之,李相鸣已经在猴儿谷布下了口袋阵。 并安排韦飞在谷外盯梢。 但意外的是,他在绫罗仙子那里,耽误了太多时间。 导致鱼儿上钩后,他和设下的伏兵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猴儿谷谷口。 巡逻队虽然反应迅速,人数也不少,却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仅仅一个回合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而且为了保密,巡逻队并不知道还有援兵的事情,以林浩为首的巡逻队成员主动留下断后,结果一个也没有活下来。 这种伤亡,是李相鸣不愿看到的。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无奈接受。 将手上水迹擦干,李相鸣放下毛巾,轻声说道:“走,跟我去见见吕茂他们。” “是。” 李相广转身,先行一步。 两人很快来到青云居的酒馆。 馆内的桌椅早已被收拾到两侧,露出了一片宽敞的空地。 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一具尸体,每一具都被白布覆盖,悲凉之意弥漫全场,令人窒息。 吕茂跪在其中一具尸体前,双肩颤抖,抽噎声低沉而压抑。 李相鸣出来之时,恰好看见这一幕,脚步不由一顿,目光也落在了林浩那张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庞上。 说实话,林浩的性格并不讨喜。 此人在狂狮猎妖团之时,就闹出不少矛盾。迟来勇、纪时纶不止一次跟他打小报告,希望能教训一下这个自视过高的家伙。 李相鸣自不会为这点小事费心,转眼就抛之脑后。 但后来,林浩加入巡逻队,依旧遭人检举。尤其是殷丰,多次跑到他面前,控诉林浩滥用职权、打压异己,他这才对林浩有了几分不满。 然而,性格上的缺陷,并不妨碍林浩的忠诚与勇敢。 这位从猎妖团退下来的老兵,最终用生命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李相鸣缓缓蹲在林浩的尸体旁,将白布重新盖上。 随后,他转向吕茂,声音沉重地道:“吕队长,林浩没辜负你的栽培,也没有辜负猴儿谷对他的信任。他和其他巡逻队成员的后事,就交给我吧。” (本章完) 第478章 笼络 第478章 笼络 李相鸣说要负责林浩等人的后事,可不仅仅是举办一场葬礼。 往后三、五十年内,这些人的直系亲属都会受到李家的照顾,虽然不至于让李家修士贴身保护,但赠送财物、扶植门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若这些人的后代有灵根者,李家也会无偿将他们引入道途、指点迷津。 总之,李家有一套专门抚恤功臣的标准流程。只要按照这个流程执行,那些战死功臣的后代不说光宗耀祖,也至少衣食无忧,并且有机会重返修真界,改写家族命运。 这些具体的细节,李相鸣自然不会一一道出。 负责讲解的是李相广。 小半天过去,吕茂听了个大概,缓缓闭上眼睛,沙哑着声音道:“我替兄弟们,谢过李堂主了。” 从内心深处来看,他并不愿意将林浩等人的丧事交出去。尤其是他现在已经知道,猴儿谷乃是李相鸣针对黑衣人设下的一个局,巡逻队不过是这场权谋中的牺牲品。 然而,他无法拒绝李相鸣开出的条件。 别看李家给的似乎不多,但仅仅是一个庇护林浩等人亲属的承诺,就已经是他这个孤家寡人所无法给予的。 为了保障弟兄们身后的利益,他唯有妥协。 见吕茂点头,李相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们都辛苦了,让大伙下去休息吧。我为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心意,也算是表达我的谢意。” 吕茂这个人,除了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各方面能力都不错。这大半年来,也算是兢兢业业,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将巡逻队带了起来。 当然,如果只看中办事能力,吕茂在他这里排不上号。 毕竟这位前狂狮猎妖团的领袖,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还断了一条腿,担不得守卫猴儿谷的重任。 吕茂真正难得的地方,是拥有普通人匮乏的大局观。 就拿这次猴儿谷突然遇袭来说,吕茂在全面落入下风的情况下,并没有惊慌失措、仓皇逃命,反而将巡逻队组织起来,顽强抵抗。 李相鸣对此,自然感到欣慰。也更加放心将巡逻队交给对方。 但在此之前,他还需打消巡逻队心中的芥蒂。 李相鸣话音刚落,李相广便站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串石钥,逐一分发给了幸存下来的巡逻队成员。 望着手中的石钥,巡逻队成员们不由骚动起来。 他们常年驻守猴儿谷,自然十分清楚这些石钥意味着什么。 吕茂的目光也是一凝,没想到李相鸣会拿出太白酒家的洞府笼络人心。 这些洞府虽未布置聚灵阵,但位于猴儿谷内,能够直接受到李家的庇护,仅此一点,便足以证明其价值。 像柳青舟、许不休等蒲阴山有名的猎妖团团长,早早就购置了洞府,将家人接来,共叙天伦之乐。 作为巡逻队的队长,吕茂其实也买得起洞府——太白酒家推出的普通洞府,售价不过50块灵石。 只不过,他觉得不值,才一直没有入手。 毕竟他孤身一人,在谷内住在巡逻队的营房,在谷外也有着私人营地,何必冤枉钱,多买一个对修行没有裨益的洞府? 然而,他这样想,其他人却未必。 谷外的营地,压根没有安全性可言。只是胜在隐蔽,才让人放心住上一段时间。 为了防止被外人窥伺,绝大多数猎妖修士三、五个月就要更换营地,端得麻烦,而谷内的营房,安置大老粗还行,家人却是万万容不下。 若在谷中有一处自己名下的产业,无疑方便得多。 拿到石钥的巡逻队成员,心情明显激荡了起来。萦绕在酒馆的悲伤仿佛一扫而空。 吕茂见状,内心微微叹息。 尽管这些洞府价值不高,但在某种程度上,几乎成了“刚需”。李相鸣用它们来笼络财力不足且渴望安稳的巡逻队成员,可谓一打一个准。 他身为队长,又怎能扫了大家的兴? 沉默片刻,吕茂还是拱了拱手:“多谢李堂主。” “多谢李堂主!!” 吕茂甫一表态,其他人纷纷附和,显然不想错过手中之物。 李相鸣嘴角扬起笑意,亲自送他们出门。 李相广见状,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堂主,这一下送出六座洞府,韦飞那边也许诺了五座,会不会太多了?” 一座洞府50块灵石,十一座可就是550块灵石。 这不是出租,而是赠送! 太白酒家的账面,恐怕会出现巨额亏损。 “无妨。” 李相鸣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李家在猴儿谷闭谷期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开辟了足足五百座洞府。其中,太白酒家背后的北部区域有三百座,绫罗仙府所在的东北区域有两百座。 然而,这些洞府打动不了猎妖修士的芳心。 时至今日,也只有不到五十座租了出去。 直接购置洞府的,更是少得可怜。 这也是为什么,绫罗商会一口气买下一百座洞府时,李相鸣会如此高兴,甚至不惜将价格压到20块灵石,像甩卖大白菜一般出手。 说白了,这些普通洞府耗费的不过是凡俗界的物资,回拢的却是修真界望眼欲穿的灵石。 无论是50块灵石一座,还是20块灵石一座,对李相鸣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相广恪守规矩,以账面价值来衡量得失,当然算不得错。 但规矩是可以打破的,既然这些洞府难以售出,用来维系巡逻队成员的忠诚,不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吗? 甚至李相鸣已经想到了镇妖营身上。 假设镇妖营大破兽潮,积攒的功勋必定达到一个天文数字。 李家大概率不会为此买单。 了慎法师的建议是以战养战,即通过缴获妖兽身上的材料变卖,换取灵石或其他物资,来落实功勋兑换的机制。 但这种方法,未免不够稳妥。 如果缺口实在太大,李相鸣计划将猴儿谷的洞府当做奖赏,强行摊给猎妖修士。 不够? 那就给洞府涨价! 李相广并不知道李相鸣的心思,见李相鸣甘愿送出价值五百多块灵石的洞府,脸上不由闪过肉疼。 不过他不敢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相洋他们传来消息,说是有俘虏交代了一些情况,要去看一下吗?” 俘虏开口了? 李相鸣目光露出诧异。 守御堂的确抓到了几名俘虏,但这些人都是力竭被俘的,之所以没有战死,只不过是没有一个好机会。 从其他黑衣人的表现来看,神似通臂教弟子。 李相鸣压根就没指望他们会开口。 “走,去看看。” —— “乔顺?” 昏暗的地下密室中,烛光摇曳,映照出一张惨白的面孔。 李相鸣站在对方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皱眉:“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身旁,一名灰衣青年低声解释道:“他是太白酒家招募的灵厨,堂主您应该见过几面。” 顿了顿,灰衣青年继续道:“猴儿谷的城门被炸开,正是此人的手笔。事成后,他自诩熟悉地形,潜回太白酒家,妄图搜刮财物,结果被我们撞个正着,活捉了回来。” 李相鸣闻言,不由笑了笑。 此人若是炸开城门后,趁着夜色离开,谁也奈何不了他。 偏偏贪功心切,一头扎进了李相洋等人摆下的龙门阵,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想必肠子都悔青了。 李相洋与他年龄相仿,最初加入警务堂,也是预备成员。 后来警务堂解散,李相洋便去了捕兽房,成为他的手下。捕兽房改革后,李相洋又与李相广一起留在了天柱猎妖团。 由于捕兽房改革顺利,李家以猎妖团的形式在蒲阴山站稳脚跟,利益逐渐稳固,已经不需要太多李家子弟留下来。 于是,李谦雄将可有可无的捕兽房召回泰来峰。原本用来维系捕兽房存在的天柱猎妖团,也遭到解散。 其中李相洋便回归家族,在不久后进入了守御堂。 守御堂弟子肩负保护当归山的重任,一直以来都被家族视为精锐,在育兽房有了成果后,李谦雄也是优先将灵宠分配给了守御堂弟子。 李相洋自此,成为一名驭兽修士。 能够加入警务堂,本就证明了李相洋的天赋。 经过捕兽房的历练和守御堂的沉淀,年过三十的李相洋已拥有练气八层的修为,再加上一只唤灵后期的蛤妖,战力不容小觑。 而乔顺,仅仅练气五层,被蛤妖一口毒雾喷中,便毫无反抗之力,沦为了阶下囚。 见李相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被擒的细节,乔顺的脸色涨得通红,忍不住大声喊道:“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就杀了我!” 李相鸣看向他,目光透出异样:“谦宿叔多次和我提起,太白酒家就属乔师傅的厨艺最佳,奈何为贼人所用,真是可惜啊!既然乔师傅一心求死,倒也省得我为难。相洋,拉出去埋了吧。” 李相洋微微一愣,旋即点头应道:“是!” “等一下!” 乔顺听到这里,顿时急了。 他设想过许多与李相鸣会面的场景,唯独没料到对方一照面便要活埋自己。 “哦?” 李相鸣举起烛台,靠近乔顺,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温和:“乔师傅莫非还有什么遗言?” “我……” 乔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只要他开口,潜伏在镇妖营的覃海等人,全都要惨死。 不,不止! 如果九公子被牵连出去,整个蒲县,都将发生剧烈震荡。 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见状,李相鸣露出一抹遗憾之色,轻轻挥了挥手。 李相洋当即上前,解开木柱上的锁链,拽着乔顺往外推。 乔顺面如土色,仿佛认命般跟在李相洋身后,然而他的脸色瞬息万变,待走到楼梯口时,脚步已经灌了铅,再也挪不动半步。 李相鸣早就看穿对方强烈的求生欲望,嘴角微微上扬:“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以乔师傅的手艺,去哪里不能谋生?何必为了一些宵小,搭上自己的性命?” 乔顺默然,良久后才苦涩开口:“我若多说分毫,家里人必死无疑。” “难道不说,乔师傅的家眷就安全了吗?” 李相鸣露出一丝讥讽:“看得出来,你背后的势力很大。大势力行事,讲究的是稳健。从你被捕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即便今日侥幸逃脱,也只会沦为孤魂野鬼。” “想回去?痴人说梦!” 乔顺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汗珠。 李相鸣的声音继续传来,如寒冰刺骨:“乔师傅不要忘记,你是潜伏在猴儿谷的密探,与那些负责行动的黑衣人不一样,他们是根据你的情报,才进攻的猴儿谷。说难听点,是你引诱他们跳进了我布下的陷阱。” “如今你已经死了,但不是战死,而是背负无能之名流传在你背后的势力,你觉得他们还会养着你的家眷吗?” “住口!” 乔顺脸上涌现狰狞,怒喝道:“不可能!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家里不会这样对我的!” 家里? 李相鸣心中一动,面上却冷笑连连:“乔师傅难道比我更清楚那些大势力的作风?在我等眼中,你不过是最低贱的棋子,没有功劳,连存在都是罪过!” 此话一出,乔顺仿佛遭到雷击,浑身一颤。 “乔师傅也不用太失望。” 李相鸣微微一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既无容身之所,何须背负忠诚之名?须知天下之大,四海为家。乔师傅若是愿意,李家大门,亦可为你打开。” 乔顺依旧如丧考妣。 李相鸣遂拍了拍手掌。 不多时,李相广便领了一个身穿华衣的女子进来。那女子步履轻盈,衣袂飘动间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艳丽却不失优雅。 李相鸣将烛台举到女子面前,顿时映照出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闻名蒲水坊市的夏婉儿、夏姑娘,不知乔师傅可曾听过?” 乔顺猛然抬头。 夏婉儿被李家挖到春意楼,多次在猴儿谷亮相,他又岂会不知?在猴儿谷,甚至有许多人称其为“蒲水第一美人”。 乔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李堂主若是想用美人计让我屈服,未免太老套了。” “是吗?” 李相鸣轻笑一声:“乔师傅可要想好了,只要你开口,夏姑娘任君采摘。将来攒够灵石,娶回家也未尝不可。你过去拥有的,现在都会有……若是顽固不化,那就只能长眠于地下了。” “你!” 听到“地下”这两个字,乔顺似乎被激怒,大声喊道:“死我一个人,总好过血流成河!” 话音未落,夏婉儿的柔夷轻轻触碰在乔顺的胸膛上,指尖带着一丝温热的暖意,仿佛电流般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乔顺被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连忙开口喝止:“夏姑娘,在下……” 夏婉儿却充耳不闻,整个人依偎过去,声音低柔婉转,仿佛在他耳边呢喃:“乔公子还是别说话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美人入怀,乔顺整个人都酥软了。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半句硬气的话。 李相鸣见状,脑海中闪过绫罗仙子的面容。 论容貌气质,甄夫人当属他见过的第一人。 然而,他在甄夫人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起初,李相鸣以为自己不受美色影响,可当绫罗仙子故意营造出旖旎气氛时,他还是忍不住生出反应。 这是本能,无人能够抗拒,哪怕是修道之人。 他不信乔顺的定力,比他更强,若真如此,也不至于松口了。 “去看看其他人。” 李相鸣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地下室。 虽然李相洋汇报乔顺交代了一些事情,但显然,对方有把柄在黑衣人手里,真正有用的情报还埋藏心底。 将夏婉儿这枚衣炮弹打给乔顺,他也想去其他硬骨头那里碰碰运气。 (本章完) 第479章 偷袭 第479章 偷袭 巍峨的山脉连绵不绝,枯黄的草木无边蔓延,与灰暗的天际相接,风过处,沙沙作响,显得格外荒凉。 河谷深处,黑压压的妖兽如乌云般聚集,低吼声此起彼伏,在山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小云,你那边怎么样?”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杨云猛然回身,看到覃海那张笑眯眯的脸庞,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兽潮徘徊在定风寨外头,不知道在等什么。” “是吗?” 覃海目光越过杨云,眺望了一眼山下的朦胧景色 杨云好奇地问道:“覃大哥,你怎么来了?” 自从镇妖营改革后,猎妖修士以三人为一哨,隶属于各队、各都、各司,再不复从前群体行事的风格,哪怕他和覃海都是狂狮猎妖团的成员,也数日未曾见面了。 覃海收回目光,笑着回应道:“我接到命令,要到西北方向的山巅监视兽潮,正好顺路,便想着过来看看你。” 杨云微微皱眉,他并不怀疑覃海的话。 李堂主独具匠心,将猎妖修士打散,编入规模甚小的哨队,的确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但这项改革毕竟时日尚短,三名陌生修士组合在一起,哪来的默契与信任? 像狂狮猎妖团和恶狗猎妖团,虽同属于李堂主旗下,彼此间却不乏竞争,甚至还曾因为争夺猎物,刀剑相见。 如今骤然让他们以性命相托,合理吗? 再加上修士是宝贵的人力资源,哨队接到任务后,分头行事已成常态,并没有呈现小队通力协作的画面。 他现在孤身一人在此监视兽潮,便是很好的案例。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覃海隶属于磐阙司,而他受偃迹司管辖。按照规矩,覃海是不能在任务期间与他接触的,更何况还透露了任务详情。 但最终,杨云还是没有说什么。 镇妖营是镇妖营,狂狮猎妖团是狂狮猎妖团,后者与他的关系,无疑比前者要亲近,他没办法检举自己人。 “我这里没什么好看的,隔着兽潮老远呢。” 杨云挪了挪位置,给覃海让出空间,随口说道。 镇妖营来到定风寨已经两天了,也确实看到了大规模的兽潮。 然而,兽潮徘徊在定风寨所在的河谷,意图不明。 有司统建议趁着妖兽还没有发现镇妖营,打兽潮一个措手不及,也有副统领担心兽潮这是等着镇妖营自投罗网。 总之,镇妖营高层争执不下,最终提出一个稳妥的办法,那就是先观察! 磐阙、偃迹和携运三司,目前都有大量哨队,分散在定风寨周围的山脉中,全面监视兽潮的一举一动。 覃海伏在杨云身边,从腰间抽出一壶酒,递了过去:“尝尝。” 杨云摇头:“我不喝酒。” 覃海闻言,目光流露出诧异。 别着脑袋在裤腰带的猎妖修士不喝酒,这不开玩笑吗? 谁能一直徘徊在生死边缘无视压力? 别说普通的猎妖修士,就连他在狂狮猎妖团,时不时也要喝上几口,毕竟猴儿谷在春意楼和百盛坊修建前,也没有其他发泄欲望的途径。 不过回想起来,确实没见过杨云独自出没在太白酒家。 想到这点,覃海不由叹息一声:“杨云,你小子不错,是我老覃对不住你。” 杨云愣了一下,正欲询问,神识却突然发出警报。 “你” 这位年轻修士话还没说出口,七、八根拳头粗细的木条狠狠撞在他身上,手腕、肩胛、大腿和腹部等位置无一幸免,以至于他整个人如同一个张开的“大”字,被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剧烈的疼痛让杨云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覃海腰间张牙舞爪的机关傀儡,顿时愤怒地质问道:“覃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覃海蹲在杨云身旁,摇了摇头:“直到现在,你还愿意叫我一声覃大哥。说实话,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却不慢,隔空一抓,将杨云藏在身上的一把匕首给摄了出来。 杨云瞬间心如死灰。 如果说刚才覃海还有开玩笑的意思,那么夺人法器,只有生死仇敌才会干的事情。 显然,覃海是认真的。 “为什么!?” 杨云仰头,脸色极为不甘。 他自问与覃海肝胆相照,一切秘密和盘托出,就连自己妹妹的住址都毫无保留,目的不正是担心自己死在妖兽手里,能有一个人照顾杨采灵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他下手的,竟是被他视作兄长的覃海。 覃海沉默了片刻,缓缓吐气道:“我也只是想活命而已。” 镇妖营抵达定风寨已经过去了足足两天。 距离他与乔顺密谋,更是间隔四天之久! 九公子就在猴儿谷附近,四天时间,说什么也对猴儿谷发动了袭击。 猴儿谷虽然空虚,但还有将近二十名巡逻队成员,像太白酒家、春意楼、百盛坊这些李家产业,为表李家守谷的决心,也没有选择撤离。 此外,蒲阴山会馆和猎妖公会,都留有修士驻守。 抛开凡人不谈,猴儿谷至少有五、六十名修士。 尽管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练气初期的杂鱼,在枭堂的精锐修士手底下不堪一击,但枭堂布置在蒲阴山的人手毕竟不多,想要赶尽杀绝,还是有难度的。 尤其是李相鸣在谷中挖掘了大量地道。 覃海从不觉得李家是一个随意可以击垮的对手。 在蒲阴山这一年来,他也算明白乔顺的难处,因为李相鸣的威望太高了,高到猴儿谷随便一个人都可能为他所用。 如果乔顺召唤枭堂袭击了猴儿谷,那么李相鸣所在的镇妖营,几乎不可能被蒙在鼓中。 然而直到现在,镇妖营还在监视兽潮,还在计划对付兽潮,仿佛对猴儿谷的遭遇不闻不问。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乔顺压根就没有将情报传递给九公子,猴儿谷也没有受到袭击;要么是袭击失败,猴儿谷完好无损,镇妖营自然没有回防的必要。 无论哪一种,都是覃海所不能接受的。 第二种不必多说,可谓是最坏的结局。 第一种也证明乔顺有异心,他们这些潜伏在猎妖团的暗棋,存在暴露的风险。 作为情报人员,覃海十分清楚,此时再不做些什么,恐怕就来不及了。 袭击杨云,固然挽回不了大局。 但只要将杨云带回家,家里自然清楚他还没有暴露。 没有暴露,就说明他还是忠心的。 否则 摇了摇头,覃海拿出绳索,在“千机缚龙匣”的压制下,杨云根本运作不了法力,轻松就被捆绑了起来。 “你是藏在镇妖营的奸细!” (本章完) 第480章 小人物 第480章 小人物 “你就是奸细!” 杨云咬牙切齿,缓了一阵的他,已经反应过来。 并入偃迹司的时候,团长还特意嘱咐他,多注意其他两位队友。 所以他是知道一些秘密的,但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内奸就在狂狮猎妖团,就在他的身边。 见杨云反应过来,覃海遗憾地道:“原本还想将你发展成下线的,只怪李相鸣突然回归蒲阴山,给我们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有李堂主在,你们不可能会成功的。” 杨云怒喝一声,拼命挣扎。 覃海皱了皱眉头,询问道:“李相鸣究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有给过你什么好处吗?” “我知道狂狮猎妖团受过他的恩惠,但你们为他做的事情难道少了?在戴山,我等险死还生,换来的却是吕茂被排挤,整个猎妖团被迟来勇窃取。” “迟来勇是李相鸣的心腹,你自己想想,他派我们去戴山的目的是什么?不正是为了彻底控制狂狮猎妖团为己所用吗?” “说白了,我们都是他的棋子,而且不是唯一的棋子。神风、金瞳这些李家一手扶植起来的猎妖团且不说,赤焰、恶狗和玄猫猎妖团,哪个地位低于狂狮猎妖团?即便狂狮猎妖团全部死绝了,他也不会心疼,大不了将补贴给狂狮猎妖团的两百块灵石,给到青霜猎妖团,重新扶植一枚棋子,弥补空缺罢了。” 说到这里,覃海表情讥讽:“两百块灵石,太可笑了!仅仅付出两百块灵石,就让你们与兽潮厮杀,扪心自问,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吗? 杨云脑海里闪过戴山死去的朋友,想起吕团长那张颓废的脸庞,也想起林浩挥之不去的臭脸,更想到了蒲阴山外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兽潮。 他不由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他重新睁开眼睛,一脸认真地看向覃海:“我确实对狂狮猎妖团发生的一些事情感到不满,也害怕死在兽潮当中。李堂主组建镇妖营时,我就不止一次想过,离开狂狮猎妖团。” 覃海紧锁眉头,追问道:“那为何留了下来?” “因为我只是一个小人物。” 杨云目光放空,仿佛陷入了回忆,嘴里却平静地说道:“小人物也有选择的权利,李堂主给的确实不多,我也可以离开蒲阴山,和我的妹妹浪迹天涯。但小人物的生存,总是艰难的。当年我父亲死在蒲阴山,我们兄妹住在简陋的石洞内,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修炼了。” “李堂主来到蒲阴山,将猴儿谷发展了起来,吸引了许多游商,还成立了公开、透明的蒲阴山交易所。大伙们因为交易所的存在,不必将辛辛苦苦打到的妖兽材料贱卖出去。猎妖公会成立后,定期公布蒲阴山大妖的动向,更是减少了我们猎妖修士的伤亡。” “听起来与我这个小人物无关,是吗?” “然而,蒲阴山的变化,让我这个小人物,也得到了惠及。我不清楚什么两百块灵石,也看不到太多勾心斗角。我只知道,加入狂狮猎妖团,我的修为来到了练气四层,手里也攒下一笔灵石,让我的妹妹住进了更加安全的长阳谷!” 杨云的声音骤然变得激动起来:“你不是真正的猎妖修士,你根本不懂。如果没有李堂主,今日的蒲阴山,还是我父亲那个时候的蒲阴山!区区一个练气二层的孤儿,有什么资格加入猎妖团?即便侥幸加入了现在的‘狂狮’,也得不到我今天的所有!” 覃海闻言,脸上也闪过愤怒,一把揪住杨云的衣领:“区区百来块灵石,和一处连聚灵阵都没有的住宅,只要你为我做事,这些我都能给你!” “你给不了更多!” 杨云盯着覃海的眼睛,毫不退缩:“李堂主是大人物,你说的没错,他压根就不在意我们的死活。但只要他高高地站在云端,就足够了!猴儿谷的发展已经说明了一切。离开猴儿谷,离开李堂主,我们这些小人物都要自力更生,留下来却变得越来越好。你问我为他卖命值不值得?如果我是大人物,我会说不值!但我是小人物,只要李堂主在,就是值得!我们不是为他卖命,而是为自己卖命!” 覃海面无表情地松开杨云的衣领。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蒲阴山的猎妖修士,为什么面对兽潮这等恐怖的存在,依旧络绎不绝加入镇妖营。 不是李相鸣画的大饼有多逼真,也不是李家威望有多高。 仅仅是李相鸣这些年在蒲阴山做的事情,过于深入人心。 现在想想,杨云不是个例,几乎每个人都认可猴儿谷的繁荣。蒲阴山会馆和猎妖公会的出现,让整体猎妖修士都受益了。 所以,猎妖修士盲目信任李相鸣。 哪怕现在,李相鸣要付出鲜血代价抵御兽潮,仍有许多人打心底认为,李相鸣是正确的,此举是在保护全体猎妖修士的利益。 错了! 家里一直都错了! 覃海脸色发白,九公子压根就不需要千方百计削弱李家在蒲阴山的影响力。 因为李家在蒲阴山,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 只要李相鸣犯错,失去猎妖修士的信任,或者家里一劳永逸,除掉李相鸣这个人,李家在蒲阴山的动员能力,将会大幅度削减。 规模庞大的“镇妖营”也将土崩瓦解。 然而,自始至终,家里都将精力放在对付“李家”身上,比如潜伏进李家的产业、打击李家麾下的猎妖团,而忽略了李相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想到这里,覃海直视杨云双眼:“你就这么相信李相鸣?如果他死了呢?” “如果他死了,我就离开蒲阴山。” 杨云扭过头,自嘲道:“不过现在看来,我没有这个机会了。” 覃海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杨云的话,无疑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家里一直以为李家发展迅猛,尤其是在蒲阴山的布局,更是让高层们寝食难安。 但其实没有李相鸣,李家根本掌控不了蒲阴山。 必须将这个情报传递回去! 覃海已经无心说话,将杨云提在手上,快步下山。 没一会儿,两人已至山脚。 覃海捣鼓着手中罗盘,仔细思考着路线。 北边是镇妖营的营地,肯定不能回。 东边和南边一片荒凉,不知道潜藏着多少妖兽,更不敢踏足。 至于西南方向,则是耿家的地盘。 “看来只能往西走一段路,再绕回家了。” 覃海微微叹息,打算收回罗盘。 就在这时,一股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击在罗盘上,“嘭”地一声,发出爆炸。 罗盘跌落在地上,冒出丝丝黑烟。 原本手持罗盘的覃海,也被巨力波及,后退好了几步,呕出一口鲜血。 他猛然抬头,目光骇然地盯着四周,大声喊道:“什么人?” (本章完) 第481章 意决 第481章 意决 “迟来勇,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一声冷冽的质问从山间传来,如同寒风吹过。 覃海浑身一震,转身望去,只见十余人凌空而至,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大红袍的青年修士。 “李相裕!” 覃海脸色发白,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为什么李相裕会出现在这里? 迟来勇看着覃海那惶恐的神情,又瞥了一眼被擒拿住的杨云,沉稳如他脸上也不由露出怒意,当即上前一步,咬牙道:“请副统领给我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 “清理门户还轮不到你。” 李相裕冷冷回应,目光转向身旁的许不休。 许不休心中一紧,覃海不仅是狂狮猎妖团成员,还是他磐阙司的手下。 虽然私底下,他和迟来勇都不以为然。 没道理加入镇妖营,就和过往的猎妖团割舍吧? 在各大猎妖团团长看来,无论自己的人被分到哪里,还是自己人。 但此刻,李相裕显然要以镇妖营的尊严为先,即便要处理覃海这个内奸,也只能由他出手,而非迟来勇。 想通这一点,许不休只好站了出来。 覃海见状,脸上浮现惨笑,无论是迟来勇还是许不休都是练气后期修士,而自己的修为只有练气五层,几乎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他不甘心啊! 明明就差一步,他就可以龙游大海。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望着许不休逼近的步伐,覃海终于从恍惚中醒来,一把将昏迷的杨云提在身前,发狠道:“别过来,谁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此话一出,许不休不由停下脚步。 夺去迟来勇清理门户的机会,本就有些得罪人,如果让杨云死在迟来勇面前,不必说,他和狂狮猎妖团以后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了。 “狂妄!” 未及他细想,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 紧接着便是狂舞的罡风。 许不休脸色微变,刚想有反应,一袭红袍的李相裕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面前。 更为骇人的是,他压根就没见到李相裕出手,覃海已经被五指钳住脖颈,凌空提起,脸上涨得通红,喉咙挤出沙哑的呜咽。 至于杨云,轻轻落在地上,毫发无损。 在筑基修士的威压下,覃海竟连动手杀人的资格都没有! “手下留人!” 就在这时,李相广站了出来,快步趋到李相裕面前,小声提醒道:“堂主要活的,根据乔顺的交代,覃海是潜入镇妖营的重要人物。” 李相裕看了他一眼,将覃海随手甩在地上,淡然离去。 覃海紧紧捂住自己的脖子,剧烈咳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但他没能缓解身体的不适,就被许不休重重地踩在后背,脸颊撞击在地面上,一脸扭曲。 “乔顺.” “乔顺!!” —— “师父!” 略显慌张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洞穴中。 一个身着灰白道袍的老头子缓缓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一个小道童闯了进来。 “怎么了?” 灰白老道沉声问道。 小道童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说道:“师父,不好了!那伙人要走了!” “走了?” 灰白老道眉头紧锁:“不应该啊,难道定风寨的一线生机不是他们?” “师兄,我都说你高估他们了。” 洞穴的一角,还有一个满脸胡茬的道士,此时淡淡地开口道:“兽潮足有四头融骨期妖修,那伙修士人数虽然不少,但仅有一名筑基修士,你当他们傻啊?” 灰白老道沉吟不语,好半响才开口道:“推命仙龟图应该不会错,生机在北,恰好李家组建了如此庞大的修士队伍,很难说没有主动与兽潮抗衡的决心。” “一时的决心,又有什么用?” 胡茬道士轻哼了一声:“他们明显低估了兽潮的实力,在这附近滞留数日也不敢出击,如今主动退去,更说明双方力量悬殊。师兄,你太依赖那件法器,连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灰白老道闻言,渭然叹息道:“我虽布下九曜困龙阵,令兽潮迷惑不前,却没法带走寨中数百人。若那伙人不出手,定风寨终究难逃覆灭之局。” 胡茬道士盯着灰白老道,认真地道:“凡举事,必顺其天时。兽潮如洪流,定风寨如浮萍,师兄逆天而行,妄图以一己之力救下这小小寨子,岂非痴人说梦?若师父在此,只怕会斥你一声‘愚不可及’。” 灰白老道摇了摇头:“三才门虽提倡顺应天时,但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定风寨对我们师兄弟有恩,如今遇难,我等岂可弃之不顾?即便师父在此,也会同意我的做法。” “随便你吧。” 胡茬老道闭上眼睛:“如今你眼中的‘生机’已然离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保全定风寨。” 灰白老道从蒲团中站起来,目光深邃:“附近也只有这伙人能够救援定风寨,既然他们不来,我便去找他们。” “你疯了?” 胡茬道士仿佛被吓了一跳,而后反应过来,起身怒目而视:“牤教眼线遍布蒲县,你但凡露面,就是杀身之祸。” 灰白老道沉默不语。 胡茬道士见状,放缓语气道:“你有推命仙龟图,侯献伯有玄数神盘,我等刚入蒲县,就遭遇牤教剿杀,仓惶逃到这蛮荒之地,如此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退一万步来讲,你修为已然倒退至筑基初期,还动不得法力,凭什么说动那伙人跟你一起对付兽潮?” 灰白老道看了他一眼,轻轻说道:“我以九曜困龙阵为代价,应有几分把握。毕竟他们只需要稍作引诱,将那头八目邪鸦引走即可。没了这畜牲,我自可以施法,躲开其他妖兽耳目,将定风寨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 “送出九曜困龙阵也就罢了,你还想施法?” 胡茬道士气不打一处来:“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意一个小法术,都会要了你的命!” “我意已决,师弟不用再劝了。” 灰白老道摆了摆手,随后朝着洞外和蔼地说道:“思远,你且过来。” 小道童原本被洞内的争吵震慑,不敢进来。 此刻看见师父的示意,才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抓住灰白老道那干枯如树皮的手掌:“师父,你不会有事吧?” 灰白老道目光复杂。 如果他没事,也不会临时收徒了。不过这些,自然没必要对一个懵懂孩童说明。 他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小道童的脑袋,笑道:“师父神通广大,自然不会有事的。你去告诉大家,收拾好行囊,我们准备离开了。” “真的吗?” 小道童大喜过望。 定风寨众人被数以万计的妖兽围困,早已处在崩溃边缘。 此时若能离开,无疑是绝处逢生的天大喜讯。 想到这里,小道童再也按捺不住,连跑带跳地冲出山洞。 灰白老道慢悠悠跟上,却听到身后一声重哼。 胡茬道士阴沉着脸踏出洞口,而后回头,讥笑道:“师兄,你那点心计,也就用在我们这些师弟身上而已。” —— “废物,都是废物!” 暴怒的声音在夜色中惊起涟漪,月光照映出一张乖戾的面孔。 一个蒙着黑巾、看不出年龄的男子当即跪伏在地:“属下无能,望九公子降罪。” “你当然无能!” 九公子一脚踹在蒙面男子胸口,而后俯身拽住他的衣领,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你们枭堂都是废物,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 蒙面男子脸色发白,低下了头。 九公子盯了他半响,终究还是松开手,压抑着怒火问道:“李相鸣现在有什么举动?” “属下.不知道。” “不知道?” 九公子瞬间爆发,五指牢牢地抓住蒙面男子的天灵盖:“你再说一遍?” 蒙面男子浑身颤抖,却不敢不答:“我们.人手不够,已经做不到全面监控猴儿谷,只知道谷中现在紧闭城门,黑灯瞎火” 话音未落,九公子的指骨猛然收紧,蒙面男子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瞬间爆裂。 鲜血与脑浆迸溅四散,在月光下划过一抹醒目的猩红。 “废物!” 九公子啐了一口唾沫,掏出手帕,擦去手中污秽。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从林中走了出来,平静说道:“夜堂情报有误,倒也怪不得他们。” 九公子回头,冷冷应道:“办事不力,便留不得他们。”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转而说道:“伏击赤焰猎妖团和攻打猴儿谷的行动接连失败,我们在蒲阴山的力量几乎损失殆尽,是时候该撤退了。” “我不走。” 九公子攥紧手帕,一拳砸在身边的树木上,语气极为不甘:“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家里怎么看我?以后我在老四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口。 颜面可以丢,但核心利益不容退让。 他这一脉,好不容易为他争取到了外放历练的机会。 只要他能在蒲阴山把事情办得漂亮,回去后便有了资历傍身。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资历,也足以让他竞选家主之位。 可现在,资历变成了污点。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局,也不敢接受。 中年男子叹息了一声:“我这是担心你,枭堂在猴儿谷全军覆没,必然是夜堂的情报出了问题,一旦夜堂变节,将危及你的安全。” “你多虑了。” 九公子收回拳头,缓缓吐了一口气:“夜堂弟子家世清白,受过严格的训练,且妻儿老小都在家中,晾他们也不敢背叛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中年男子的表情依旧严肃。 九公子看了他一眼,旋即踢了踢脚下的尸体:“所以我只和枭堂的人接触,夜堂并不知道我的营地,即便背叛我,也没办法针对我。” “有一个人,既是枭堂的人,也是夜堂的人。”中年男子盯着九公子,提醒道。 “你是说覃海?” 九公子愣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唯独他不可能背叛我,而且他潜伏在镇妖营,被李相鸣调了出去,并不参与袭击猴儿谷的任务。” “希望如此。” 中年男子低叹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他猛然抬头,林中飞鸟振翅啼鸣,好不混乱。 “有人来了!” 九公子脸色也发生变化。 此处密林,是他千挑万选的接头之地,平日里根本不可能有人踏足。 为了万无一失,他甚至还在四周布置了数个大型幻阵。 可现在,幻阵被无声无息突破了! “跟我来。” 中年男子当机立断,寻了个方向快速离开。 九公子连忙跟上。 然而,仅仅走了一小会,两人耳中的动静越来越大,时不时还能听到妖兽的嘶吼声。 “我们被包围了。” 中年男子停下脚步,语气沉重,场上气氛也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九公子脸上终于涌现出惊慌之色:“怎么可能?康叔,你快想想办法。” 中年男子目光如箭,扫了几眼四周,深吸了一口气:“跟我冲出去。” 说罢,他猛然一挥袖子,法力如蛟龙出海,撞击在右侧林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而他本人却朝着左侧疾驰而去。 “吼!” 巨大的虎啸声响起。 一头斑斓巨虎从林中高高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仿佛早早就在此守株待兔。 中年男子脸色剧变,一把抓住身后的九公子,从侧翼穿过。 但侧翼的幽暗中,立马泛起两点绿光,一股浓密的雾气弥漫开来。 “有毒,小心!” 中年男子捂住嘴鼻,再次后退,额头不自觉冒出了汗珠。 敌人明显有备而来。 往日熟悉的密林此刻竟到处都像是死地。 正想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身后传来,一条乌黑发亮的巨蛇破开灌木,庞大的身躯如犁刀般横扫而至。 “孽畜找死!” 中年男子怒喝一声,在空中翻转身体,大手狠狠一压。 强大的法力如泰山压顶,巨蛇被镇住,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但未等他喘息,一道绿色身影从眼前闪过。 中年男子猛然转身,却见九公子被一掌击中,如断线的风筝摔在一边,同样激起一片尘土。 “尔敢?”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绿色身影身边,一拳轰了过去。 “筑基修士?” 李相鸣挑了挑眉毛,身形一跃,落在身后巨木的横枝上。 见对方主动退让,中年男子连忙转身,扶起九公子,急促地呼唤道:“正智,你没事吧?” “咳我没事。” 秦正智吐出一口鲜血,挣扎起身,死死抓住中年男子的手臂:“康叔,带我走,我不能死在这里!”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目光扫过周围的敌人。 不多不少,正好十个人! 每个人身旁,皆伫立着一头凶煞滔天的灵宠。 (本章完) 第482章 天兵丸 第482章 天兵丸 “李相鸣!” 中年男子目眦欲裂,死死盯着眼前的为首之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倒是对我知之甚详。” 李相鸣身姿挺拔如松,在横枝上俯视着中年男子:“我对你们的来历,还一无所知呢。” “一无所知?” 秦正智捂着胸口,从中年男子身后探出脑袋,一脸震怒地指着周围之人:“这就是你说的一无所知?” 刚才他的确以为遭到了袭击,因为一切都太突然了。 然而冷静下来,他立马反应过来,以这些驭兽修士对地形的熟悉,分明是埋伏多时,此刻不过是按班就部合围过来。 所以他和康叔才没办法脱身。 “运气好罢了。” 李相鸣伸出手掌,黑水玄蛇不知何时,已经缩小体型,一路从粗壮的树干攀到他的小臂上:“守株待兔的故事,想必九公子也听说过吧?这也多亏了九公子稳健,将营地和此处密林分开,给了在下可乘之机。” “你!” 秦正智怒火直冲脑门,脸色仿若猪肝。 对方嘲讽他故作聪明,可他却没法反驳,在自家门口钻入圈套,此时此景,他无疑成了最大的笑话! 这种屈辱感,让他几近疯狂。 “谁!到底是谁出卖了我!” 秦正智状若疯魔,眼中布满血丝,不断地咆哮道:“告诉我,我要杀了他!枭堂的人不可能背叛我,覃海对,是覃海,夜堂中只有覃海知道这个地方!” “覃海,你不得好死!” 李相鸣见状,眼中闪过异样。 乔顺的确供出了一个叫覃海的名字。 但覃海现在,应该还在镇妖营呢,李相广奉他的命令去捉拿内奸还未返回,所以覃海并不存在背叛秦正智的可能。 他之所以能埋伏在这里,仅仅是乔顺的手笔。 然而,秦正智似乎并不认为乔顺能掌握接头之地这种核心机密。 看来乔顺这条大鱼,还有许多秘密值得深挖。 李相鸣脑海飞速转动,面上却异常平静:“九公子无需发怒,尔等潜伏在猴儿谷周围,屡次针对我李家和镇妖营无辜猎妖修士,更甚者想要助兽潮一臂之力,坏我人族气运,要生气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你想怎么样?” 秦正智已失理智,中年男子接过话茬,声音沉稳。 李相鸣神色微微一动,此人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当然,真实年龄应该往后推算十几二十年,但不管如何,能在这个年龄段筑基,足以称得上年轻有为。 从实力上来看,对方徒手镇压黑水玄蛇,一拳下来,法力磅礴浩瀚,连他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更难得的是,对方面对重围,始终保持着冷静,哪怕刚才表现得有些激动,可法力并无浮动,足见内心坚毅。 他心中难免滋生出一丝爱才之心,轻声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李相鸣自称“一无所知”,但能摸到此地,还能认出秦正智“九公子”的身份,显然已经从夜堂的叛徒中得到了足够的情报。 他索性不再隐瞒,呼出一口浊气:“鄙人秦康。素闻李家十九公子天纵之资,年仅二十九岁便举办筑基大典,与李家‘仁马’并列天骄,更有‘李堂主’之名,震慑蒲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姓秦么? 李相鸣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从这个姓氏来看,对方要么是秦家旁支,要么是被赐姓的有功之臣,无论哪种,都深受秦家恩惠,几乎没有投诚的可能。 秦康似乎明白李相鸣在想些什么,当即沉声说道:“我家九公子尚未筑基,在李堂主眼中,恐怕价值稍逊一筹。你且放他走,我留下来,任你处置。” 李相鸣摇了摇头:“秦家派你们行蝇营狗苟之事,已与我李家彻底决裂。无论是秦九公子,还是阁下,今日都得留下来。” 此话一出,秦康怒哼一声,大步踏前,身形如鹰,朝着李相鸣猛然扑去。 须臾间,法力呼啸而至,李相鸣须发倒竖,绿袍“猎猎”作响,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当中。 “好强的法力!” 矗立在大型蛤妖身旁的李相洋心中一惊,急忙转头看向李相鸣所在的方向。 却见秦康势如破竹,李相鸣脚下的巨木瞬间炸裂,无数木屑纷飞,灰尘弥漫全场,遮蔽了视线。 “小心,他想逃!” 李相洋疾呼一声,周围的守御堂弟子反应过来,纷纷散开,掐动法诀。一时间,各式法术与符箓齐齐爆发,如同漫天流星,由外到内,密不透风。 纵使秦康修为高深,也无法带着秦正智强行突围,很快便被逼回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寒芒趁着火光的掩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射而来。 秦康瞳孔猛然收缩,身上的法力几乎是一瞬间被调集到身前,形成护罩。 然而,寒芒破罩而入,径直没入他的手臂。 “这是……”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僵硬感,秦康倒吸一口冷气,正欲镇压外来的法力,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他猛然转身,只见李相鸣在身后,一掌推出,数以百计的水柱拔地而起,化作滔天巨浪,如同一头噬人的海怪。。 “滚开!” 秦康大怒,身上法力攒动,拳势似破空之雷,狠狠撞击在“海怪”身上。 “轰!” 一声巨响,巨浪轰然崩溃,无数水流激射而出,参天巨木在洪流中如同纸糊般脆弱,成片成片地倒下。 “吼!” 密集的嘶吼声接踵而至。 斑斓巨虎一跃三丈,凶狠的目光紧紧锁定秦康毫无防备的后背。 秦康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有些发白。 接连动用大型法术,让他从丹田抽调出来的法力,根本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偏偏李家的攻势层出不断,斑斓巨虎不过是扑向他的其中一头灵宠,东侧的毒蛤、后侧的雪豹,还有天上的一头绿鹦,都是威胁,他竟无半分喘息之机。 李家究竟什么时候,培养出了这么多驭兽修士? 未及他细想,斑斓巨虎已然突进至面前,虎爪裹挟着凌厉罡风,噬人意图昭然若揭。 秦康猛吸一口气,将秦正智手腕上的一串佛珠抢过、捏碎,柔和的白光绽放,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无论是斑斓巨虎,还是其他灵宠,全部被弹飞,发出惨烈的哀嚎声。 “好东西。” 李相鸣赞叹一句,落在白光面前。 李相洋等人,也都纷纷调整位置,对秦康和秦正智重新形成合围之势。 见此情景,秦康眼底终于闪过一抹绝望。 若只有李相鸣一人,他还有自信带秦正智离开。 可其他九位练气后期的驭兽修士,显然不是吃干饭的。 秦正智的“天光护心链”虽为他争得片刻喘息之机,但也仅此而已。这件一次性符器,终究无法扭转局面。 “阁下还是束手就擒吧,以免大家打出肝火,一时收不住手。” 李相鸣淡淡地说道。 他这句话可不仅仅是给对方施加压力,还是实话实说。 为了这次行动,他不惜将原本用来对付兽潮的物资发放给守御堂弟子。 别说秦康是筑基初期修士,即便有筑基中期修为,也要在狂轰乱炸中黯然陨落。 之所以守御堂弟子未尽全力,甚至差点让秦康突围,不过是想活捉两人罢了。 毕竟,死人毫无价值。 “康叔,我不能被擒!” 秦正智哪里看不出李相鸣的目的? 本就脸色煞白的他,此刻嘴唇更是毫无血色,颤颤巍巍地开口:“康叔,你快想办法救我,我必须要走!” 秦康转头,眼神闪过复杂。 他知道秦正智在害怕些什么。 作为秦家的嫡系,秦正智知道秦家太多秘密。 如果就这么简单被李家擒拿,后果不堪设想。 杀了秦正智! 秦康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只要秦正智死了,他一个人,未必不能冲出重围。秦家的损失也将达到最小化。 然而,看着秦正智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他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正智!” 犹豫片刻,秦康终究做出决定,两指捻住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沙哑着声音道:“今后的道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秦正智一愣,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脸色骤然变化:“康叔,你.” “走!” 秦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秦正智仿佛明白了什么,心中一颤,缓缓站起身来。 “阻止他!” 就在这时,李相鸣的暴喝响起。 其人更是快如闪电,冲至秦康面前,一掌拍向秦康左肩。 但秦康法力尚存,岂容李相鸣放肆? 他微微抬头,面色沉稳如故,右手探出五指,紧紧扣住李相鸣的小臂,而后将左手中的丹药,从容吞入腹中。 李相鸣见状,额头上溢出冷汗。 那枚丹药,他见过! 正是从通臂教手中缴获的天兵丸。 根据袁彬的交代,天兵丸是一种极其强大的秘药,能够让修士短时间内拔高境界。 当然,副作用也是极其恐怖。 凡是服下天兵丸之人,无一例外全部爆体而亡。 李相鸣甫一听说,便知道这种秘药,是专为死士准备的。 他万万没想到身为筑基修士的秦康,竟会服下这玩意。 “呼……” 秦康并不知李相鸣心中的震惊。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紊乱,燥热的鼻息伴随着淡红色的气流环绕周身,脸上泛起一片不自然的陀红。 “好美妙的感觉。” 秦康闭上眼睛,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法力疯狂暴涨,淡红色的气流渐渐化作赤红,如同血雾般弥漫四周,显得诡异而骇人。 李相鸣脸色阴沉。 秦康已经是老牌筑基初期修士,服下天兵丸后,实力至少会突破至筑基中期。而且根据方仁奎、殷丰等人的交代,通臂教弟子在此秘药的加持下,会短暂获得“不死之身”。 换言之,接下来的几息之内,即便他让守御堂弟子狂抛符箓,也未必能限制秦康的动作。 “正智,你且离开,我会掩护你。” 秦康主动松开李相鸣的手臂,赤红气流如潮水般向后蔓延,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他的时间不多,若与同为筑基的李相鸣纠缠,便无法顾及秦正智。 但只要他站在秦正智身后,无论是谁,都无法越过他——除非以生命为代价。 “康叔!” 秦正智咽了咽口水,到底没忍住逃生的欲望,猛然向后窜去。 最近的一名守御堂弟子立即如临大敌,呵令一声,身旁的庞大蜘妖横步游动,口中白丝如箭,直射秦正智。 然而,赤红气流席卷而来,白丝没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反应。 “回来!” 一声着急的呼唤响起。 蜘妖仓惶抬头,还未反应过来,秦康已瞬息而至,一掌狠狠拍在它背上。 “嘭!” 地面崩裂,尘土飞扬。 蜘妖被轰入深坑,八条长爪被震飞,如利刃般插入周围残木,颤动不止。 那名控制蜘妖的守御堂弟子也跟着呕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气息萎靡。 “相平!” 惊呼声此起彼伏。 守御堂弟子急忙变换阵型,一部分人涌向李相平,防止秦康再度发动袭击。 李相洋则靠近李相鸣,急切地问道:“堂主,现在怎么办?” 李相鸣脸色凝重。 秦康的法力和速度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若强行拦下秦正智,恐怕会造成难以预料的伤亡。 “让大家退开!” 李相鸣当即喝道。 李相洋怔然,下意识问道:“那秦正智……” 就在两人说话间,秦正智已然消失在视野中。 若守御堂弟子不加阻挠,对方恐怕真要逃出生天了。 “煮熟的鸭子,又岂能飞了?” 李相鸣冷笑一声,缓缓走到秦康面前,语气中带着讥讽:“阁下忠心有余,但想要在我手底救下秦正智,却是痴心妄想。” “你什么意思?” 秦康沉声质问,心中隐隐传来不安。 李相鸣却不答,既然秦康服下天兵丸,他也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只要稍加拖延,秦康自己就会爆体而亡。 而且这个速度,绝对出奇地快。 因为秦康身上散发的赤红雾气,已经变得稀薄。 或许正是这个缘故,秦康渐渐变得躁动不安,目光扫过身边的守御堂弟子,竟有再次出手的迹象。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中传来一声爆炸。 紧接着是熟悉的哀嚎。 秦康猛然转身,怒视李相鸣:“你还有伏兵?” 李相鸣负手而立,目光冷峻:“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红石谷秦家威名赫赫,在下岂敢有半分轻慢?” 话音刚落,一个佝偻的独眼老头从林中缓步走出,手中提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秦正智。 (本章完) 第483章 利市通 第483章 利市通 猴儿谷城门如铁,寒光闪烁。 一名身披皮甲的巡逻队修士,倚在血迹斑驳的青砖护栏上休憩,另一名稍显年轻的,却是手执长矛,如松柏般挺立。 年长修士闭着眼眼睛,也能感受到身边的紧张气氛,不由安慰了一句:“屠小子,别慌,妖兽还没影呢。” “符大哥,等妖兽来了,咱们就完了。” 年轻修士苦笑一声,抬头望向高空,几只苍鹰在云层中盘旋,好不活跃。 都说人妖不两立! 但其实人类修士除非特殊缘由,很少会靠近妖兽集聚地。 同理,妖兽也几乎不会主动进犯修真界。 毕竟双方都要考虑自身安全。 兽潮无疑是个例外。 对于大妖来说,区区筑基宗门、世家,不过是随手可灭的存在,有什么值得顾虑? 只要时机合适,它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掀起兽潮,搅动风云。反正自己躲在大山深处,等局势明了才会现身摘桃子,总能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那些普通妖兽为什么任由大妖摆布? 修为和血脉上的压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其实是认知差——许多妖兽一辈子都没踏足过人类世界,压根就不清楚修真界的恐怖。 但人类修士堪比大药的传闻,却是经久不息。 哪怕是凡人,其美味程度也是刻画在骨子里头的,这时候突然有“带头大哥”现身,真没几个妖兽经得住这个诱惑。 总之,按照常理,妖兽不太可能接近人气旺盛的猴儿谷。 头顶这些鸟畜生迟迟不肯退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受到兽潮的驱使,过来刺探情报。 而这又对应了另一种可能——兽潮要来了! 符大哥睁开眼睛,瞥了年轻修士一眼:“你以为自己是谁?兽潮即便来了,也有李堂主运筹帷幄,慌什么?前几日那些黑衣人来势汹汹,不还是被李堂主一窝端了?别把自己的命跟李堂主、李掌柜他们比,他们都不怕,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 提起前几日的血腥杀戮,年轻修士脸色不免有些惶恐。 他原本是在林副队手底下听候差遣,只不过因一些琐事,那天恰好跟在了吕队长身边,从而捡回一条小命。 若不是阴差阳错,他已经. “怕了?” 符大哥的声音再次传来。 年轻修士回过神,看了一眼符大哥,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当然害怕! 他来蒲阴山是为了赚取灵石,提升修为,而不是提着脑袋对抗兽潮。 但谁让他加入了巡逻队呢? 巡逻队成员不必冒着深入蒲阴山的危险,却能领取堪比猎妖团精锐修士的丰厚俸禄,职责便是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猴儿谷。 哪怕面对令人胆寒的兽潮! 想到这里,年轻修士握住长矛的指骨微微发白,脑海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盘桓了许久的念头。 镇妖营被调派出去,巡逻队损失惨重。 如今的猴儿谷前所未有地虚弱,哪怕兽潮有可能来犯的消息被传回谷中,守在城门的也仅有他们两人。 等到夜色降临,他大可趁着符大哥不注意潜下城门,偷偷离开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以至于年轻修士额头上溢出汗珠,僵硬的的站姿也发生了一丝变化。 然而下一瞬,他摸到腰间的布囊,感受着石钥那粗糙的触觉,脸上的挣扎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句嘟哝:“谷中空虚,也不知道李堂主有什么谋划。” —— 太白酒家。 幽深的走廊尽头,匆匆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进来。” 未等敲门时响起。 房间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李相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石门,呈上一枚玉简:“堂主,绫罗商会的邀约。” 李相鸣原本盘膝在蒲团上,调理气息,此刻不由睁开眼睛,感到一阵头疼。 自从他上次造访落雁斋,与绫罗仙子暧昧过后,便得到了绫罗商会的大力支持。 绫罗商会不仅答应赞助他一万块灵石抵御兽潮,更是派出了独眼老头这位潜藏在谷中、鲜为人知的筑基修士辅助他。 也是因为独眼老头的存在,秦康即便服下天兵丸,也没能送走秦正智。 反而被他拿捏住软肋,平白浪费了天兵丸所带来的强大战力。 最终,秦康爆体而亡,秦正智也被他顺利擒拿回谷。 然而,这一切并非没有代价。 绫罗仙子不是天真烂漫的少女,看中的也压根不是他的皮囊,而是蒲阴山会馆的潜力。 在落雁斋,绫罗仙子就毫不掩饰,向他索要蒲阴山会馆的会首之位。 相较于张之昂,绫罗商会无疑更难掌控。 而且张之昂干得好好的,李相鸣平白无故将其替换掉,不仅失去了一个听话的下属,还有损自己的威望。 这种事情,他又怎么愿意干? 可他别无选择! 猴儿谷如果被攻破,不仅蒲阴山会馆成为无根之萍,就连猎妖公会以及李家一系列产业都将蒙受沉重打击。 因此,抵御兽潮、保卫猴儿谷的优先级,远高于会馆内部的争权夺利。 从这一点来看,绫罗商会捐赠的一万块灵石至关重要,纵使张之昂是他一手扶植的亲信,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权衡再三,李相鸣最终决定卖掉张之昂。 不过,他并未立即松口,而是以绫罗商会的灵石尚未到账为由,将此事暂且推诿过去。 哪曾想秦康不要命,服下天兵丸。 逼得李相鸣不得不动用独眼老头这张底牌。 结果可想而知! 他回到猴儿谷,屁股还没有焐热,绫罗仙子就找上门来。 “放下来吧。” 李相鸣无奈地叹息一声。 比起与绫罗仙子的交涉,他还有更烦躁的事情。 那便是巡逻队汇报,有飞禽妖兽在监视猴儿谷。 算算时间,北面的兽潮,也确实该动弹了。 如今看对方架势,无疑是盯上了猴儿谷。 而他手底仅有少数守御堂弟子可以驱使,连探查敌情都做不到。 将脑海中的杂乱念头驱散后,李相鸣转而问道:“审问秦正智的进度如何?” 如果说兽潮危及猴儿谷,严重侵害他的个人利益,那么秦正智以及他背后的秦家,对整个当归山李家来说,都是无法忽视的威胁。 从大局上看,秦正智比起迫在眉睫的兽潮更加重要。 “秦正智道心不稳,受刑后倒是交代了不少事情。” 李相洋脸色闪过一抹迟疑,随即递过来几张草纸:“但除了夜枭堂的情报,可以与乔顺的供词相互印证外,其他情报我们很难验证。” 李相鸣接过草纸,眉头立即蹙起。 这些草纸颇为杂乱,显然是第一手资料,尚未整理录入玉简中。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信息量巨大,间接彰显了秦正智的重要性。 然而,其中提到秦家的筑基修士高达二十六人。 这不是开玩笑吗? 秦家要是有这个实力,早就灭掉耿家了。 但秦正智半真半假地交代情报,却是让他为难。 哪怕这二十六人有假,李家能够忽视吗? 或者换种说法,李家能够百分百确定秦家没有二十六位筑基修士吗? 并不能! 没有验证前,李家必须将秦正智声泪俱下吐出的全部信息都当做真的看待,否则便有可能吃大亏;但若如此,又有中了秦正智奸计的嫌疑,反而打乱李家的部署,给了秦家可乘之机。 一时间,李相鸣将草纸紧紧握在手中,沉默不语。 “堂主,恐怕只能将秦正智送回家中,由家里的老头子审问了。” 李相洋低声提醒道。 守御堂的弟子并不擅长审讯,对秦正智只能一味用刑。如今刑罚已尽,秦正智也将事情交代得七七八八,他们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验证情报真假? 他们这点人,显然做不到。 “也只能如此了。” 李相鸣轻轻颔首,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李相洋无法判断手中情报的真假,他同样如此。 自从搬到蒲县后,李家扎根蒲东,与秦家的往来屈指可数。 而李家为了应付秦家威胁所临时成立的锦衣房,所起到的作用寥寥。 或许只有经验丰富的族老,以及李谦雄这些在南滨之战与秦家打过少许交道的长辈,才能瞧出草纸上的端倪。 正好猴儿谷也不是什么安全之地,将秦正洋送回泰来峰,已是当务之急。 只是,让谁来押送秦正智呢? 李相鸣扫了一眼李相洋,心中略显纠结。 秦家距离蒲东,还隔着一个梅岭耿家,料想不可能派遣大量修士潜伏进来,从秦正智被俘的遭遇来看,足以说明这点。 但秦正智麾下,还有少许残留的夜枭堂弟子。 这些人因为严格遵守规矩,平日里并不会出现在接头之地和秦正智的营地。 哪怕李相鸣活抓了秦正智,也没能彻底铲除他们。 如今他们肯定知道了秦正智被擒的消息,未必没有劫囚的念头。 而兽潮南下之际,李相鸣自己不可能离开猴儿谷,其余练气期的守御堂弟子,能够万无一失地将秦正智押送回家吗? 思索片刻,李相鸣揉了揉眉头:“你派人先一步回家族传信,让家中的筑基修士过来接应。我让张凡亲自出马,你也跟着,路上务必多加小心。” 张凡正是独眼老头。 堂主此举,无疑又欠绫罗商会一个人情。 李相洋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退下。 他知道李相鸣的为难,但秦家的威胁以及家族大计,无疑更加重要。 李相洋离开后,李相鸣已无心打坐,起身在房间内踱步。 忽然,桌上一枚传音符闪过微光。 李相鸣目光一凝,拾起传音符,快步走出密室。 不多时,一个瘦弱青年在通道的拐角处伏身行礼,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紧张:“属下韦飞,见过李堂主。” “进来吧。” 李相鸣招呼了一声,重新回到房间。 韦飞见状,心中不由一凛。 李堂主竟然特意等他! 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喜悦,反而滋生出一丝危机感。 但来都来了,此时退缩已无可能。 韦飞深呼吸一口,强压下躁动的心跳,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密室的光景映入眼帘。 韦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密室算不上朴素,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几幅精美的画卷,然而,这与他想象中的场景大相径庭。 如此简陋之地,怎配得上李堂主的身份? 韦飞脑海中不由闪过这个念头。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欲望涌上心头。 总有一日,我韦飞的营地要比这里奢华百倍! 望着韦飞那微微失神的面孔,李相鸣扬了扬眉头,不过没有说什么,而是不紧不慢地沏上一壶热茶,随口道:“过来坐下。” 韦飞目光下移,看着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堂主在密室召见他。 李堂主故意等他! 李堂主为他泡茶!! 此时此景,他做梦都没想过。 “李堂主,属下.” 韦飞扑哧着粗气,方才的危机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迟来的喜悦让他如踩云端,飘飘然分不清方向,竟没有接过李相鸣递来的茶水。 “韦飞?” 李相鸣声音微沉,提醒一声。 韦飞猛然回过神,连忙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奉过茶碗,一口闷下。却不想茶水滚烫,呛得他连连咳嗽,场面极为狼狈。 李相鸣愣了一下,忍不住多打量了韦飞一眼。 韦飞在他心目中,一直颇为机敏,要不是这张脸,他还以为找错人了呢。 韦飞亦知自己失了方寸,脸色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放下茶碗,起身告罪道:“属下失礼,望李堂主责罚。” “无妨。” 李相鸣懒得在意这些小事,直入主题:“你身边那些人,现在还有多少?” 韦飞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回李堂主,还有十四人。” 闻言,李相鸣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细微的节奏声。 他来找韦飞的理由很简单,韦飞离开雄狮猎妖团后,在蒲阴山混迹多年,与一群在猴儿谷谋生的掮客极为熟络。 没错,修士中也有掮客这个职业,并且十分热门。 那些初来蒲阴山的修士,若想转为猎妖修士,加入猎妖团,如何才能找到门路? 最理想的办法,便是通过猎妖公会。 然而,猎妖公会中的猎妖团,在所有猎妖团中的占比,不到百分之一。 大部分低阶修士,根本没有资格加入猎妖公会。 于是,猴儿谷便催生出了一批职业掮客,专门为初来乍到的修士介绍猎妖团,同时兜售一些广为流传的情报。 这些人因接触的人流庞大,掌握的信息量极为复杂,无论有意无意,都逐步搭建出一张错综复杂的“情报网”。 韦飞正是通过汇总这张“情报网”的消息,作出了蒲阴山妖兽即将异动的精准判断。 此外,秦正智发动夜枭堂袭击猴儿谷时,也是韦飞通过这些人,得到了大批修士向猴儿谷进发的情报,并及时向李相广传达。 尽管这份情报未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巡逻队最终损失惨重,但这是李相鸣自己的失误,情报本身的价值毋庸置疑。 事后,李相鸣自然对韦飞身边的这些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或者说,秦家强大的情报优势,让他诞生了危机感。 “这十四个人,你都能掌控吗?” 李相鸣轻声问道。 “不能。” 韦飞摇了摇头:“严格来说,属下也只是他们中的一员。大家给个面子,才告诉我一些事情,不给面子,我也没有办法。而且这些人嘴里的消息,有真有假,颇为混乱。属下就算总是笼络他们,也不能保证每一次得到的情报都有用。” 这倒是一个难题。 李相鸣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无论是修为还是威望,韦飞都做不到服众。 只不过因为“臭味相投”,才融入这些掮客当中。 若想彻底控制这张“情报网”,除非 “除非李堂主再次赞助我!” 未等李相鸣想下去,韦飞的声音骤然响起。 “哦?” 李相鸣抬眼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审视:“说说看。” 韦飞双手捧着茶碗,微微颤抖,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回禀李堂主,属下有一个大胆的计划,便是在猴儿谷成立一个专门介绍工作的帮会,姑且称之为‘利市通’,由我担任帮主,吸纳那些掮客加入。如此一来,我们便能整合资源,规范情报,同时为李堂主提供更加精准、可靠的消息” (本章完) 第484章 招募 第484章 招募 利市通么? 李相鸣默念一声。 韦飞的计划,与他的想法有些出入,但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有组织化、规模化,才能发挥收集情报和传递情报的优势。 李家已经有了组织严密的锦衣房。 但锦衣房的规模不行。 从“房”的建制来看,就注定了锦衣房只能走精英路线。 毕竟培育一名优秀的情报人员,需要大量的资源,李家正在向驭兽家族转型,不可能在这上面投入太多心血。 利市通则恰好相反,弱组织度让它几乎没有和正规情报机构抗衡的资本,但规模化却赋予了它独特的价值。 试问一下,谁不希望找到一份好的工作,买到物美价廉的商品呢? 掮客的存在,正是满足了这种最基础的需求。 他们遍布修真界各地,像一张无形的网,无论是初来乍到的修士,还是久居一地的老手,都不可避免地要和他们打交道。 然而,只要与掮客接触,就难以掩饰自身的情况。 因为人的行为从来不是无意义的。 你住进某家洞府,说明你的行踪在短时间内会固定在一个范围内;你购买疗伤丹药,说明你有潜在受伤的风险;你试图加入猎妖团,说明你身份单薄,不是散修就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掮客能够有意无意地探知你的根底。 而你有“求”于人,压根就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泄露情报。 总之,掮客是最不起眼的情报猎手,能够接触到最真实、最原始的第一手资料。 或许这些资料零碎、混乱,难以辨别真假,在某个掮客脑海中只会短暂停留,然后抛之脑后,失去价值。 但利市通的成立,无疑能够通过制度和金钱诱惑,让这些资料保存下来,进而被整理出像模像样的情报,传达到李相鸣手里。 李相鸣再将这些情报交由专业的锦衣房成员甄别、刺探,如此一来,李家的情报范围岂非扩大十倍、百倍? 不得不说,韦飞这个想法一经提出,就让他心动了。 比起意外得来的情报,他确实需要更丰富的手段,来反制秦家的夜枭堂。 只是,这个所谓的利市通,该不该由韦飞负责? 李相鸣来回审视着韦飞那张略显猥琐的面孔,心中犹豫不决。 此人虽自称是他的手下,但双方哪有什么真正的上下级关系? 无非是贪恋他手中的灵石,勉强为他办事罢了。 哪怕韦飞突然背叛他,李相鸣也毫不意外。毕竟,对方本就有背叛老大的历史,如今背叛他这位新金主,又有什么奇怪? 李相鸣甚至不觉得生气。 虽然他陆续资助了韦飞一些灵石,但他资助的人多了去了,韦飞的背叛并不能给他带来威胁,他自然也不会当回事。 然而,扶植韦飞成立利市通大不一样。 一个帮会,不是费一两百块灵石就能够运转的。 他必须要持续投资韦飞,替韦飞铲除异己,并在利市通没有利润前,费巨额灵石笼络那些掮客卖命。 一旦做完这一切,韦飞却没有发挥利市通的价值,甚至率领利市通脱离他的控制,那么对于李相鸣而言,便是痛彻心扉的损失。 他要冒这个巨大的风险吗? 韦飞似乎也知道李相鸣正在权衡,脸颊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被咬得发白,手指无意识地在茶碗边缘搓动,显得局促不安。 此事若成,他便有机会站在台面上,成为不逊色于张麻子、赵金斗等的风云人物,并有机会积攒财富,成就自己的道途。 若不成,他这辈子恐怕也只能继续混迹在蒲阴山附近,做一名普普通通的掮客。 如此命运抉择时刻,由不得他不紧张。 好半响,李相鸣的话终于落下,却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而是一句轻声问候:“韦飞,你也年近三十了吧?听说你尚未娶妻?” 韦飞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还没有。” 李相鸣继续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听到这里,韦飞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也随之涌现出激动。 李堂主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询问婚事不过是为了安插人手监视他。 尽管这让他心里有些不适,但与前途伟业相比,些许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他当即退后两步,深深一拜,语气恭敬:“全凭李堂主主张。” —— 韦飞离开后,密室旋即恢复宁静。 李相鸣将最后一口带有余温的茶水喝完,起身前往太白酒家地下的西北角。 这里十分简陋,还能看到墙体突出的石块砂砾,有一种尚未竣工的既视感。 其实这种感觉也没错,当时李相鸣对太白酒家的规划甚大,但猴儿谷开谷时间仓促,多多少少都留下了一些手尾。 如今这一小块地方,便成为李家在猴儿谷私设的牢房。 他先是看了一眼秦正智,这位秦家的第九公子,此刻异常落魄,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衣物遮挡,皮肉上遍体鳞伤,尤其是手脚处,焦黑一片。 由此可见,守御堂的刑罚有多狠。 当然,等秦正智被送回李家后,他还要接受第二遍、第三遍,乃至无数遍审问——哪怕对方已经将一切能说的全部都说了。 摇了摇头,李相鸣转身去往另一间牢房。 “堂主,你怎么来了?” 李相洋十分诧异,他正在安排押送秦正智的事情。没想到李相鸣亲自过来查看。 “你忙你的,我来看看乔顺。” 李相鸣摆了摆手。 秦正智透露了许多秦家的辛秘,但这些事情,李相鸣也拿捏不准,索性不去关注,唯有夜枭堂的情报,能和乔顺的供词对上十之八九。 所谓的夜枭堂,是秦家内部很早就有的情报机构,类似李家的锦衣房。 多年来,秦家也一直面临资源分配的难题,并未在夜枭堂投入太大。 直到落户蒲县后,秦家的策略发生了变化,开始大肆采购灵根孩童,送入夜枭堂培育成杀手。 自此,夜枭堂一分为二,其中夜堂负责情报工作,而枭堂则专职暗杀事宜。 在与耿家的战争中,夜枭堂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人数众多、浑不怕死的枭堂,更是给予了耿家沉重打击。 这让秦家尝到了甜头——枭堂的杀手,是买进来的外姓孩童,哪怕死十人,也比死一名秦家的正统血脉划算。 无论是为了更好地打击耿家,还是减免自身族人伤亡,夜枭堂的发展都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十年,夜枭堂便已经成为秦家最大的部门,没有之一。 俗话说,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夜枭堂的迅猛发展,也勾起了秦家内部的野心。 耿家虽然还在顽强抵抗,但已经不足为虑。 柳家则是自身盟友。 秦家的部分高层,遂将目光放在了蒲东的当归山李家身上。 当然,他们还没有这么膨胀,直接对李家动手,而是采取渗透的办法。 比如诱反李家客卿,打听李家虚实;又比如在远离李家核心势力范围的宝龙谷陈家附近,安插一个“通臂教”。 然而,秦家万万没想到,通臂教会这么快被李家连根拔起。 虽然通臂教没有秦家子弟,但那也是近乎百名枭堂子弟啊。 李家此举,无疑重创了整个夜枭堂,连带折损了秦家实力。 秦家内部立即掀起轩然大波。有人强烈要求报复李家,也有人以大局为重,反对逼迫李家倒向耿家怀抱。 两种声音纠缠不休,最终还是后者占据了上风。 不过,仍有少数人不甘心,尤其是夜枭堂背后的掌权人——秦正逸出现在李相鸣的筑基大典,正是这种不甘心的产物。 在忍下这口恶气后,夜枭堂对于李家更加在意,派出大量夜堂成员,潜伏进蒲东,全面收集李家情报。 这一查,顿时发现李家有收拢力量,防御重心南移的迹象。 这是干嘛?不正是将秦家视作假想敌了吗? 秦家内部,再次陷入分歧。 恰好此时,夜堂传来密报,称李家正在蒲阴山大肆笼络猎妖团。 秦家由此看到李家在蒲阴山的布局,终于按耐不住。 他们费十多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数百名枭堂弟子,占尽先机,李家袖袍一挥,也招募数百名猎妖修士,这还得了? 秦家当即派出秦正智和秦康,进入中段蒲阴山主持大局,全力打击李家对猎妖修士的影响力。 尽管此举失败了,但李相鸣不得不承认。 夜枭堂是一把利刃。 刚刚成立不久的锦衣房,还不足以与之抗衡。 被他重用的韦飞就更不必说了。 利市通即便铺设开来,也只能静态地收集情报,与能够主动策划事件、刺探敌情的夜枭堂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在这种情况下,李相鸣想与夜枭堂抗衡,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李堂主?” 牢房中的人影听到动静,猛地扑到铁栏前,大声喊道:“你们已经抓住了九公子,什么时候放我走?” 李相鸣驻足,目光在牢房内扫视了一圈。 相较于秦正智,乔顺的待遇好了不知道多少百倍,不仅没有戴上脚镣,还有一张柔软的大床和独立的如厕。 李相洋甚至在牢房里配备了全套的厨具,乔顺想要吃什么,太白酒家就提供什么食材,由他亲自烹饪。 或许是吃了大量灵膳的缘故,短短数日,乔顺身上的伤势已基本痊愈。 “乔师傅的日子,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滋润。” 李相鸣露出微笑,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九公子被抓了回来?” 乔顺脸色发白,这里就这么大,九公子的牢房在隔壁,日夜受刑,嘶吼不断,他岂能不知? 这两日,他被折磨得压根睡不着觉。 想到这里,乔顺双手紧紧握住铁栏,忍不住哀求道:“李堂主,您是大人物,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啊。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我也想放你出去。” 李相鸣叹息一声:“只是夜枭堂的情况,我想你比我熟悉。秦九公子虽然束手就擒,但其余枭堂弟子还在外头,乔师傅确定愿意出去?” 乔顺闻言,脸色更加煞白。 此时此刻,秦家肯定恨他入骨。枭堂按照规定,会不顾一切代价对他进行制裁,以儆效尤。 见状,李相鸣立即靠了上前,慢悠悠地道:“有一个地方绝对安全,不知道乔师傅愿意屈就?” “李堂主所言,可是当归山?” 乔顺虽然惶恐,但脑子尚未凌乱,一下子猜到了李相鸣的来意,不由紧了紧拳头。 李相鸣露出欣赏的目光,从腰间摸出牢门的钥匙,在乔顺面前晃了一下:“为今之计,也只有李家能够庇护乔师傅了。乔师傅是选择成为阶下囚,留在猴儿谷担惊受怕,还是以全新的身份,投入李家麾下,赢取富贵?” 乔顺目光艰难地挪动到钥匙上,内心苦涩不已。 他就知道,一旦开口,后果便已注定。 李家要他这个练气中期修士干什么?无非是想他充当对付夜枭堂的急先锋。 他对枭堂的人倒没有什么感情,但对夜堂的几位老伙计. 算了,事已至此。 连家人都顾不上,哪还顾得上他们? 乔顺喉咙咕噜了一声,低声说道:“我有一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 作为夜堂的老人,乔顺对于秦家玩情报那一套流程十分熟悉。 将其招募进锦衣房,不说让锦衣房的情报能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至少能大大增强锦衣房对夜枭堂的破坏力。 为了击溃乔顺的心理防线,他特意将秦正智的牢房安置在乔顺隔壁。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想到这个过程会如此顺利。 乔顺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就直接开始提条件了。 “我要夏婉儿。” 乔顺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李相鸣微微一怔,美人计这么好使? 夏婉儿一夜就让乔顺倾心了? “李堂主不愿?” 见李相鸣迟迟不答,乔顺有些急了,忍不住追问道。 李相鸣不动声色地将钥匙收回袖中。 倒不是他舍不得夏婉儿,关键夏婉儿也不是他的人啊。 人家是为了灵石办事! 而且,夏婉儿是春意楼的摇钱树,就这么轻易许配给乔顺,未免有些亏贼。 当然,乔顺的重要性也不容忽视。 李相鸣故作迟疑,良久之后才叹气道:“乔师傅,其实我也很看好你和夏姑娘,但两情相悦,方成美事。在下虽有几分薄面,却不足以决定夏姑娘的人生。你不妨亲自询问她的意见,若得她许可,我李家自当助你迎娶娇妻。” 乔顺一颤,有些无力地倚在铁栏边上,神情颓然。 他早就问过夏婉儿。 然而,对方虽然愿意与他一夜欢愉,但随他远走高飞一事,始终没有下文。 “我倒有一计。” 李相鸣咳嗽了一声。 乔顺连忙抬头,问道:“李堂主何以教我?” “夏姑娘之所以有顾虑,无非是有身契在春意楼,你若愿意为她赎身,自是天大的恩人,如此抱得美人归,何难之有?” “赎身.” 乔顺苦笑一声。 当夏婉儿的入幕之宾,最少要20块灵石。 想为其赎身,至少翻上百倍。 别说他现在身无分文,就算回到秦家拿出所有的积蓄,也达不到这个数目。 “乔师傅若是有心,我李家可以资助你一部分灵石,不过剩下的,恐怕就要乔师傅好好表现了。” 李相鸣重新摊开手中的钥匙,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本章完) 第486章 变局 第486章 变局 房间内,暖炉轻燃,檀香袅袅,氤氲出一片静谧。 施凤雪躺在柔软的锦缎被褥上,双眸微闭,却怎么也睡不着。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她立时起身,侧耳倾听。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最终在门外停下,紧接着是略显沉闷的敲门声,伴随着一声低唤:“凤雪,你睡了吗?” “娘亲?” 施凤雪连忙下床,打开房门。只见一个身着蓝裙的妇人疲惫地站在门外。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施凤雪小声问道,两只小手握住母亲的大手。 “哪里睡得着?” 蓝裙妇人叹息一声,抬手轻轻抚了抚施凤雪的额发,语气饱含无奈:“娘去找李家家主,等到半夜也不得召见,平白浪费了这些时间。” “娘!” 施凤雪知道母亲委屈,小手握得更紧了。 自从离开胜意门后,她们便历经磨难,先是在戴山被兽潮追赶,后听取白露门弟子的建议,南下猴儿谷,结果兽潮追得更欢了。 好不容易让出通明窍心果,得到喘息之机,又在奔赴当归山的途中迷路,接连撞上厉害的妖兽,吃尽苦头。 还好,那位李大哥是个诚信人,不仅独自引走兽潮,还通知了李家寻找她们。 最终两人被李家修士找到,住进了李家驻地——泰来峰。 泰来峰很安全! 一开始,她和母亲都很兴奋,以为熬出头了。 毕竟兽潮远远没有祸乱到这边,李家也是名门望族。只要肯出重金,请求李家护送她们前往青桔山,便可迎来柳暗明。 但问题出在通明窍心果身上。 多日过去,借走通明窍心果的李相鸣迟迟未归,导致她们压根不敢离开当归山,更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一丝恐惧。 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通明窍心果的价值。纵使李相鸣无法打开禁制,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但以对方的精明,又怎会猜不出匣中之物的珍贵? 若是李相鸣起了贪念,那她们母女俩的性命危在旦夕! 原因很简单,她们的身份已经泄露,李相鸣为了防止胜意门报复,最有可能的举措便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她们除掉。 再联想到李家专门派人寻找她们,细思之下,不寒而栗。 母亲忧虑之下,屡次向李家质问李相鸣的下落,得到的答复却始终是李相鸣正在蒲阴山附近抵御兽潮,归期不定。 对于这个说辞,娘亲并不满意。 但在她看来,其实是值得高兴的。 因为胜意门也遭遇兽潮围困,李大哥既然愿意抵御兽潮,多多少少都能减轻爹爹的压力,这是好事! 然而,十几日过去。 她最初的兴奋感早已消散殆尽。 一方面,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辗转难安;另一方面,无论是爹爹还是娘亲,似乎都低估了兽潮的规模。李家为了安抚她们母女,时不时会送来一些猴儿谷的战报,用以分析李相鸣的归期。从这些战报来看,猴儿谷的兽潮不仅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隐隐壮大,至于戴山就更不必说了。 爹爹那边还好吗? 想起前半夜的噩梦,施凤雪更加心慌,抬起脸低声道:“娘亲,我方才梦到胜意门被兽潮攻破了,爹爹他……” “住口!” 蓝裙妇人一把捂住施凤雪的嘴巴,随后有些生气地打在她的手背上:“你这孩子,怎尽说些不吉利的话?你爹爹神通广大,一定能守住灵岳峰的!” 施凤雪吃痛,却不敢反驳,只是委屈地点了点头。 蓝裙妇人见状,心中一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心中却五味杂陈。 施凤雪的担忧也正是她的心事! 前阵子她在戴南遇见白露门弟子,还松了一大口气,以为灵岳峰之围很快就能解除。但这些天,她亲眼见到李家断然拒绝白露门的联军邀请,一下子没了自信。 她自己就出身于青桔山王家,十分清楚世家大族向来只打有把握的仗,尤其喜欢群狼战术,以碾压式的姿态战胜对手。 如今白露门牵头,伏虎观、道德宗等大派配合,按理说对灵岳峰的兽潮应是稳操胜券。 然而,李家却拒绝了这个积攒声望的绝佳机会。 唯一的解释便是,李家认为目前的白露门联军,还不够稳健。 由此可见,戴山的妖祸,恶化到了何种程度! 这两日,她都已经不再追问李相鸣的归期,而是以胜意门掌门夫人的身份,许下诸多承诺,恳求李家派出援军,与白露门联军汇合,共救胜意门。 结果,李谦雄听得厌烦,竟让她吃了闭门羹。 “娘,要不我们去青桔山?” 施凤雪并不清楚蓝裙妇人这些天的努力,见她如此疲惫,忍不住提了一嘴青桔山——她知道,娘亲一直都想回一趟娘家,见见外公他们。 “那你的通明窍心果如何是好?” “大不了不要了。” 施凤雪眼中闪过坚毅:“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它。” “荒唐!” 蓝裙妇人当即呵斥了一声。 从小到大,她和施远将施凤雪养在深闺,不让其接触外界事物,甚至不教法术,目的就是为了保持施凤雪纯洁的心性,以期有朝一日,这个孩子能诞生通明窍心。 而通明窍心果,正是这十多年谋划的关键之物。 根据古籍记载,通明窍心果效果逆天,妖兽服下能够物尽其用,但普通人或是练气修士服下,不仅没有增益,反而会承受不住药力,七窍流血而亡。 只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勉强压制住这枚奇珍。 然而,一旦修士修炼到筑基境界,道途渐渐清晰,心性也较为复杂,通明窍心果虽然仍能提升悟性,但成就通明窍心的概率却大大降低。 好在这为难不了修真界。 只要炼丹师将通明窍心果炼制成七窍玲珑丹,别说练气修士,就连没有修为的孩童都能轻松驾驭。并且,通明窍心果的药力不会丢失,反而因为诸多辅药的存在,效果更加出众。 正因如此,她在得到通明窍心果后,便和施远竭力搜寻七窍玲珑丹的辅药。 为了提升效率,她还拜托青桔山王家一起帮忙。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一味辅药也已经找齐。 但问题是,有一小半辅药在王家手里,王家希望她去青桔山炼丹,如此炼出来的七窍玲珑丹,王家也能分一杯羹。 不管是让女儿尽快服下七窍玲珑丹,还是帮助娘家人,她内心都十分情愿。可施远却不乐意,希望依靠胜意门的力量,慢慢找齐药材,让多余的七窍玲珑丹留在胜意门,充当底蕴。 两人理念发生冲突,她最终拗不过施远,只好妥协。 不料没过多久,戴山就掀起兽潮。 她害怕多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这才铤而走险,将通明窍心果和一众辅药带走,打算奔赴青桔山,让施凤雪成就通明窍心。 如今施凤雪却说不要了,她焉能不急? 尤其是她发现出来一趟后,施凤雪不再像以前般听话。 她当即忍不住,数落了施凤雪好一阵子,直到对方低下头久久无言后,这才缓了一口气:“凤雪,你知道娘亲为了你,付出多大代价吗?你要听话!快去睡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是!” 施凤雪丧气地转身。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蓝裙妇人愕然回首,推开门,周围嘈杂的声音一并涌来。 而泰来峰上空,十多道遁光一闪而过。 —— “咚!” “咚咚!!” 悠长的钟声响彻云霄,多少熟睡或者正在打坐的李家族人蓦然睁开眼睛,纷纷闯出家门。 整个泰来峰到处都是人影,尤其是中庭位置,几乎在眨眼间灯火通明。 “爹,发生什么了?” 李相贞匆匆走出房门,恰好看到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动的李谦河。 李谦河神色凝重,回头看了一眼儿子,低声道:“是镇岳钟!七声响,虽未到生死存亡之际,但也应该发生了动摇家族根基的大事。快,随我到祠堂汇合!” 祠堂? 李相贞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祠堂在李家内部是开放的,任何人都能随时瞻仰祖宗音容,但祠堂议事仅限于三年一度的族会。 偶有破例,也是因为紧急情况提前召开族会。 换言之,只有族会才有资格召集数以百计的李家修士。 如今家族未发任何通知,便敲响镇岳钟,强行召唤族人齐聚祠堂,这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外敌入侵了。 他不敢怠慢,跟在李谦河身后,快步向上庭赶去。 一路上,守御堂弟子在半空中游曳,维持秩序,这更让他心惊肉跳。 要知道,泰来峰是禁飞的! “谦河,你也来了?” 一个头顶光滑的中年修士靠了过来。 李谦河当即问道:“谦庭,发生什么事情了?家里怎如此大反应?” 李谦庭摇摇头,指了指李谦河身后的李相贞:“他应该比我清楚。” “我?” 李相贞大感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答道:“我今日休沐,没在典客房值班。” 这时,又有一人匆匆赶来,正是李谦友。 “谦友!” 李谦河连忙呼唤一声,与李谦庭一同围了上去。 李谦友知道两人来意,当即沉声说道:“谦良告诉了我一些内情,是戴山传来的紧急情报,胜意门.破了!” “什么?” 李谦河大惊失色,追问道:“胜意门近千年传承,就这样被兽潮攻破了?” 李谦友脸色异样:“不是兽潮……但也可以算是!反正镇魂宗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兽潮踏破灵岳峰,开始向西、南两个方向继续进发,而胜意门遗址……则被镇魂宗占据了。” “镇魂宗……” 李谦河与李谦庭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李谦庭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白露门呢?我听说白露门组建了联军,正在救援胜意门。他们难道坐视胜意门被镇魂宗灭掉?” 一山不容二虎! 戴山的两大宗门,完美诠释了这句话。 多年来,镇魂宗与胜意门形同水火,彼此消耗。 虽然死了不少人,却给整个蒲县带来了稳定,如今二虎折损其一,剩下的成了虎王,谁来抑制它的野心? 白露门不可能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出面, “关键就在这里!” 李谦友压低声音:“白露门的营地被血洗,文正举更是被五马分尸,死状凄惨,马厚臣下落不明,唯独纶不在营地,躲过一劫。就连前来支援的伏虎观和道德宗,也遭到重创,带头的黄叶道人和立远道人当场战死。” 此话一出,周围仿佛寒风骤起,凛冽刺骨。李谦河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那可是文正举啊! 白露门内门长老,筑基后期修士! 此人对标的,是李家的李诚康,就这么轻易死了? 而且,三位筑基修士齐齐陨落,这应该是蒲县设县以来,最骇人听闻的消息了吧? 突然,李相贞插了一嘴:“四家联军,唯独镇魂宗没有救援白露门,反而配合兽潮,大举进攻胜意门。白露门知道后,恐怕不会甘心退出戴山。” 李谦友看了他一眼,露出欣赏的目光:“倒有几分你兄长的敏锐了。不过现在,白露门或许正寝食难安……” “肃静!” 话音未落,一声暴喝传来。 李谦河等人连忙抬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赶到了祠堂。 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李家族人,气氛十分紧张。 李谦雄五短身材,立于祠堂门前,却毫无猥琐之态,反而显得威风凛凛。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声音极为沉重:“今日敲响镇岳钟,实乃蒲县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由不得我等磨磨蹭蹭。” “家主,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还有人尚不知情,忍不住大声问道。 李诚殿当即站出来,沙哑着说道:“典客房和锦衣房齐齐传来消息,短短一日间,牤教袭击了白露门在戴山的营地,镇魂宗也借助兽潮攻破了胜意门。如今兽潮分裂,一部分北上,意图席卷戴北,但大部分向西南方向涌动,有威胁猴儿谷和我李家的趋势。” 顿了顿,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另外,镇魂宗吞并胜意门,下一步不是将目光放在叶山道德宗,就是我们李家身上。李家同时面临秦家和镇魂宗的威胁,该如何自处?更重要的是,牤教已向白露门宣战!他们在白露门营地留下宣言,要取白露门而代之。不出数日,这句话便要随文正举的死讯,传遍整个蒲县。不管牤教能否做到这点,白露门的威望已然跌落谷底,整个蒲县的修真势力都会蠢蠢欲动,一些不法分子更是陷入狂欢!如此乱局,我们李家何去何从?” 李诚殿话音一落,祠堂内顿时哗然一片。 就在半日前,所有人还以为兽潮只是癣疥之疾,哪曾想突然间,整个蒲县便要陷入动乱之中? 李谦河脸色更是剧变,顾不得守御堂弟子的阻拦,冲了出来,急声喊道:“家主,大批妖兽南下,相鸣他如何是好?” 要知道,李家之所以放心李相鸣抵御兽潮,那是因为李相鸣声称猴儿谷方向的兽潮不成气候,哪怕有三五头融骨妖修,镇妖营也有一战之力。 可灵岳峰的兽潮,多达二十余头融骨妖修。 哪怕只有一大半南下,李相鸣也会在兽潮洪流中化为齑粉。 李谦雄知道李谦河爱子心切,缓缓说道:“我已经派人去通知相鸣,让他务必放弃猴儿谷,全线退回当归山。” 说到这里,李谦雄抬眼看向李诚致,吩咐道:“七叔,你亲自进醍醐洞,让相仁即刻出关。” 李诚致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家主,相仁他……” “他怎么了?” 李谦雄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李诚致顿时低下头:“叶芸不是离开家族了吗?相仁他似是有所感应,紧跟着出去了,就在中午之前。” “什么?” 李谦雄闻声大怒,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李诚致:“为什么不跟我汇报?你们大房眼里,还有我这个家主吗?” (本章完) 第487章 李乘风 第487章 李乘风 猴儿谷。 绫罗仙府。 雷猛一身劲装,来回走动,不断地吆喝道:“快些,这边的都先搬过来。” “那边的,快,搬出去!” 十多名仆从肩扛手提,大包小包地将府中之物运到门口的马车上,忙得不可开交。 没一会儿,一个身披红纱的曼妙身影从府中踏出,扫了一眼面前景象,微微皱眉:“大早上的,这是干嘛?” 雷猛连忙上前,解释道:“李堂主派人过来通知,疏散猴儿谷的人员和物资!属下看时日尚早,未敢打搅东家,遂自作主张先一步收拾行李了。” 绫罗仙子收回目光,眉头依旧蹙起:“然后呢?去哪里?” “去青羊观!” 雷猛继续答道:“据说李堂主已经和青羊道人商量过了,老道长愿意照拂一二,等到猴儿谷局势好转,我们便再回来。” “是吗?” 绫罗仙子陷入沉思。 猴儿谷临近蒲阴山,当兽潮消息传来,这里便有一种兵临城下、硝烟弥漫的紧迫感。 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地理位置,注定了猴儿谷几乎不可能躲过这次妖祸。 然而,李相鸣作为守谷的强硬派,始终不肯宣布撤退的消息,甚至一度开放猴儿谷,营造“盛世”氛围,直到谷中被有心人渗透,才转为封闭。 其目的,无非是向广大猎妖修士展现李家守谷的决心。又或者说,树立一杆旗帜,只要旗帜不倒,猎妖修士就有了主心骨。 但现在,李相鸣也被迫妥协了。 绫罗仙子沉默了片刻,转而问道:“凡叔回来了吗?” “还没有,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先一步离开。” 雷猛压低声音:“如今猴儿谷空虚,我们这些人全仗凡叔庇护,他老人家不在,我们在兽潮面前很危险。” “那就走吧。” 绫罗仙子点了点头,旋即走出门外。 “东家,您要去哪?” 雷猛急忙跟上。 绫罗仙子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我去去就回,你不用跟来。” —— “绫罗仙子吗?” 李相鸣放下手中玉简,用力揉了揉眉心。 堂下的李谦宿低声提醒道:“相鸣,我们要不要也撤?” 李相鸣睁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心中犹豫不决。 被派到北边的守御堂弟子,已经第三次汇报有零散妖兽靠近猴儿谷。 这说明大股兽潮不日将至。偏偏守备猴儿谷的关键力量——镇妖堂,至今未归。 面对这种局势,即便是他,也深感压力。 为了尽可能减少损失,他不得不做出“迁徙”的决定,让谷中不相干的修士,以及普通凡人撤出去。 但要不要彻底放弃猴儿谷,他始终难以决断。 猴儿谷失守,对于镇妖营士气会是沉重打击,也意味着他画的大饼彻底破碎。无论是他还是猎妖修士,都失去了目标,又哪来继续抵抗兽潮的动力? 李家大概率会强行召他回当归山。 镇妖营会跟着他吗? 应该不会! 即便他钻空心思,赢得人心,李家也没法养活这几百人,最终不得不放任他们一哄而散。 比起这个,李相鸣更担心蒲阴山的潜力遭到削弱。 试问一下,谁敢长期面对一个随时涌出兽潮的“修罗场”? 守住猴儿谷,情况却大不一样。 李家和他的声望,会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就连兽潮,都无法祸害猴儿谷,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届时,徘徊在蒲阴山附近的猎妖修士,会源源不断地奔赴猴儿谷,为这个难得的商业枢纽,注入新的活力。 李家从中汲取的利益,不知凡几。 而他精心筹划的洞府生意,也将一下子铺设开来。 这是十万灵石级别的机遇!是他崛起的重要一环! 然而,无论他如何言明利弊,都改变不了猴儿谷是块飞地的事实。 他的规划,在三年、在五年,甚至在十年之后,李家更看重当归山的发展,自始至终只派了李相裕这一位筑基修士协助他。 真正看到猴儿谷潜力,并竭力留住它的,反而是来到蒲阴山不久的绫罗商会。 当然,李相鸣也理解家主和族老们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猴儿谷是块飞地。以李家目前的实力,无法将当归山到猴儿谷这一大片区域纳入势力范围。不顾一切保护猴儿谷,与李家“独善己身、笃志自修”的经营理念相悖。 又或者说,保护猴儿谷,符合他的全部利益,却并不符合李家的战略诉求。李家为了其他方面的考量,可以舍弃这一小部分利益。 沉思良久,李相鸣长叹一声,心中渐渐有了决定。 除开兽潮外,秦家的威胁,也是他不得不考虑的因素。 尤其是秦正智被他生擒,正押送回李家。秦家得知此事,必将震怒,说不准会派出厉害的筑基修士来暗杀他。 “谦宿叔,太白酒家也准备一下吧。” 李相鸣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们到道长那里观望一下,实在不行就撤回当归山。” “好!” 见李相鸣终于松口,李谦宿连忙答应一声,正欲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闯了进来。 李相鸣却惊喜起身:“唐姑娘,镇妖营回来了?” 唐雪雁原本是跟随绿云洞支援猴儿谷的第一批修士,哪曾想见到他之后突发魔障,陷入昏迷。 李相鸣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驱使一个病号,便让她留在谷中修养身体。 直到这几日,李相鸣实在无人可用,只好请了唐雪雁出山,让她在猴儿谷以南,等候镇妖营归来。 唐雪雁看了一眼激动的李相鸣,轻轻点头:“不到百里。” 话音刚落,李相鸣顾不上和李谦宿的谈话,匆匆出门,祭出绿云飞舟,向南赶去。 很快,他便搜寻到一支三人的小队。 “敌袭!” 三人中,似有人从没见过飞舟,看到一抹碧绿袭来,又惊又怒,厉声大叫。 “嚷什么呢?不是妖兽!” 为首那人当即呵斥一声,但同时轻摆手掌,示意其他两人散开,以防万一。 李相鸣降落地面,将飞舟收回袖中,尚未开口,为首那人便跪倒在地:“属下携运司徐进,见过统领!” “徐进?” 李相鸣讶异了一声,徐进修为不高,没想到混上了哨长的位置。 不过此时,他顾不上这些,沉声问道:“你们副统领呢?” 徐进连忙答道:“两位副统领都在后头,我们携运司负责探路,固走在前头。” 听到李相裕和了慎法师都没事,李相鸣心头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让镇妖营南下的主要目的,是迷惑秦家的夜枭堂,但也给了两人便宜行事的权利。 如果南面兽潮势弱,镇妖营免不了大战一场。 “你带我去见他们,其余两人继续执行任务吧。” 李相鸣吩咐了一句。 徐进闻言,十分激动,待在李堂主身边的机会,能有几回? 他不敢过分表现,只一味将镇妖营南下的见闻和盘托出。 没过多久,两人赶到鸣鞘司所在的行军区域。镇妖营的高层几乎都在这里,十多人涌出,迎接李相鸣的到来。 李相鸣扫过他们一眼,目光却不自主地停在了一位身着灰白道袍、须发斑白的老道身上。 “这位是李乘风道长!” 李相裕当即介绍道,又转向另一名较为年轻的胡茬道士:“这位则是李道长的师弟,谢元韬道长。” 介绍完毕,李相裕简短地阐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南面兽潮势大,足有四头融骨妖修,我和其他人商议过后,都觉得没有救援定风寨的机会。所幸两位道长神通广大,神不知鬼不觉将寨中数百人救出,又表示愿意北上抗击兽潮,我便将他们和定风寨都带了回来。” 抗击兽潮? 李相鸣倒吸了一口气,甫一见面,他就看出两位道长修为不俗。 其中灰白老道给他的感觉,更是出奇神秘,像是仙气飘飘的得道高人。 这种气质,一般只会出现在某些大宗门的掌门或者隐世长老身上,如此人物,竟然愿意帮助他和镇妖营抗击兽潮? 李乘风似乎看出李相鸣的惊讶,笑着说道:“没有贵营的掩护,贫道和师弟那点微末道行,哪里瞒得过数以万计的妖兽?” “说起来,贫道还要答谢李统领愿意收留定风寨百姓呢。” 定风寨么?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 他听得出来,两位道长跟随镇妖营,并非是悲天悯人,也不是闲得蛋疼,而是为了报答镇妖营协助他们救出定风寨的这一举动。 然而,根据徐进的交代,定风寨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真势力,其寨主孟骥,仅有练气六层修为,寨中修士不到十人,清一色的练气初期,连编入镇妖营都碍眼。 李乘风究竟为何,会如此重视定风寨? 李相鸣心中十分好奇,但此时显然不是打听秘密的时候,他压下杂念,微笑着拱了拱手:“在下当归山李相鸣,说起来与李道长还是本家呢。镇妖营有两位道长相助,在兽潮面前,又多了几分胜算,我代表蒲阴山一众猎妖修士谢过两位道长。” —— 回到猴儿谷,李相鸣立即召见了慎法师,询问镇妖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小半天过后,他总算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除掉覃海等内奸后,整个镇妖营都为之一振。 但李相裕、李谦仕等李家修士,得知覃海的来历后,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毕竟覃海潜伏得这么深,间接说明了秦家的野心和夜枭堂的强大,几位李家高层放心不下猴儿谷,想要直接撤走。 了慎法师也觉得贸然袭击兽潮,后果难以估量,便没有加以阻拦。 这时候,谢元韬突然出现,提出以“九曜困龙阵”为代价,换取镇妖营主动出击,引走兽潮中的一头八目邪鸦。 镇妖营这才知道,兽潮之所以在定风寨山门徘徊不前,全是“九曜困龙阵”的功劳。 面对如此奇阵,李相裕和了慎法师自然十分心动,遂同意了谢元韬的这个交易。 但营中的李相画,在亲自观摩“九曜困龙阵”后,说出了不妥之处,那便是这门阵法的级别太高了,高到没有人能够驾驭它。 尽管镇妖营能够凭借阵盘的便利,轻松施展这门奇阵,也有机会困住成千上万的妖兽,但这仅限于灵智低微的半妖,和唤灵初期的小妖。 想要迷惑融骨妖修,让它们深陷阵中无法自拔,非控阵人施展海量变化不可。 换言之,这东西只有在李乘风这等级别的阵法师手里,才能发挥出完全的效果。 了慎法师得到提醒,当即与谢元韬讨价还价,并不顾对方恼羞成怒,只给出两个选择。 要么镇妖营不管定风寨,也不要九曜困龙阵;要么镇妖营帮忙引走八目邪鸦,李乘风既要交出九曜困龙阵,也要随镇妖营北上,帮助猴儿谷抵御兽潮。 当然,这个“抵御”兽潮,仅仅是操控阵法罢了,两人没有义务,击杀任何一只妖兽。 李相鸣听了半响,关注点却偏到了另一边:“这么说,两人皆有伤势在身?” “没错。” 了慎法师点了点头:“此二人虽然遮遮掩掩,但想来是因为伤势太重,这才暂居定风寨。根据我的打探,他们还在寨中收了一个弟子。” 李相鸣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 两位来历不明,且身受重伤的筑基修士,一听就麻烦。 谁打伤的他们? 有没有斩草除根的计划? 若是有,李家会不会卷入麻烦当中? 了慎法师仿佛猜到李相鸣在担心什么,忍不住说道:“我们需要他们!九曜困龙阵的威力,我亲眼所见。四头融骨妖修被耍得团团转。只要李乘风在营中,我们无论是对付北面兽潮,还是南面兽潮的胜率,都大大增加。” 李相鸣闻言,轻吁了一口气。 说起麻烦,他现在是一大摞,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蒲阴山这股兽潮分裂,彼此规模都差不多,南面兽潮有四头融骨妖修,北面应该也差不多。” 李相鸣低声分析道:“我们有五百多名修士,以练气中、后期居多,筑基修士有我和相裕,两位道长虽然不能主动杀敌,但仅操控九曜困龙阵,便能困住至少一两头融骨妖修。” “绫罗商会也支持我,张凡押送秦正智去当归山,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此外,我还有青羊道长这个底牌。” 说到这里,李相鸣看向了慎法师:“法师,你说我要不要继续守谷?” “不仅要守,还要主动出击。” 了慎法师沉声回应:“以你现在的威望,说什么也不应该放弃猴儿谷。猴儿谷每月能给你带来上千块灵石,数百名修士愿意死心塌地追随你,一旦猴儿谷告破,这些都化为泡影。” 李相鸣思索片刻,目光渐渐变得坚毅。 原本他都打算放弃猴儿谷了,但峰回路转,镇妖营的突然回归,给了他底气。 了慎法师说得没错,猴儿谷是他不容有失的根基之地。 既然李乘风的“九曜困龙阵”能有如此威力,甚至赋予他与兽潮正面一战的可能,他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从腰间摸出一枚空白玉简,李相鸣在上面刻画神识印记,随即交给了慎法师,嘱咐道:“法师,你把这个给继虎,让他务必亲自交到青羊道人手里,同时让几位司统和所有都头都过来见我。” (本章完) 第488章 前线 第488章 前线 “哨长!” 苍郁的丛林中,一道矫健的人影拨开荆棘,快步靠近。 盘膝在树上的殷丰稍微回头,扫过对方略显苍白的脸庞,低声询问道:“小云,你的伤势不碍事吧?” “我还好。” 杨云喘息了一下,马上汇报道;“东南方向我看过了,没有妖兽异动的迹象。” “那就好。” 殷丰松了一口气,而后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两张火爆符,你等下好生利用。” “是!” 杨云上前,领过符箓,在一旁警戒。 殷丰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与杨云并不相熟。 尤其是杨云被覃海劫持后,受了不小伤。 他难免担心自己的哨队少人,会成为在兽潮面前的隐患。 但杨云很坚强,并没有因为伤势退出哨队,反而加倍认真做事,让他隐隐有几分找到得力助手的感觉。 相较之下,队伍中的另一个臭小子,就没那么省心了! 正想着,杨云的声音轻轻响起:“哨长,翟炎回来了!” 殷丰转头,果然看到一个年龄与杨云相仿的少年大大咧咧地挤过来,不由骂道:“翟炎,你动作能不能轻点?万一惊动了妖兽,老子非把你的屁眼戳烂。” 翟炎呆了呆,随即幽怨地剐了殷丰一眼:“没想到殷哨也喜欢玩这种调调。” 殷丰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折断一根树枝扔了过去:“你小子的本领,要是有嘴皮子一半,我们也不至于埋伏在这里。” 翟炎却笑嘻嘻地答道:“依我看,殷哨过于小心了。以我们身上带的符箓,对付崖下十多头妖兽,岂非手到擒来?” “你以为符箓是纸印出来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殷丰更加没好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训斥:“等会儿能用法术就尽量用法术,实在遇到棘手的妖兽再用符箓。给你符箓是为了确保任务成功,不是让你拿来挥霍的。” “知道了知道了!” 翟炎仿佛耳朵长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殷丰脸色无奈至极。 他虽是哨长,但在绿云洞从小到大扮演的都是小师弟的角色,早就习惯了师兄、师姐们的发号施令。如今让他带领两个年纪与他其实差不了多少的年轻人,他实在拿不出那份威严。 而且翟炎的身份也有点特殊,乃是青霜猎妖团的成员。 青霜猎妖团与掌门,包括李家的关系都不算亲近,之所以愿意加入镇妖营,完全得益于掌门的极力拉拢和诸多许诺。 这种刚刚缔结的利益关系,显然不太牢固。 掌门担心其他几个已经混熟了的猎妖团,会排挤初来乍到的青霜猎妖团,让那些本就内心彷徨的新人出现逆反心理,遂暗中下令,对青霜猎妖团成员多加照拂。 尽管这一命令传不到他手里,但因他麾下就有青霜猎妖团的成员,胡其道都头特意嘱咐他,要对翟炎多些耐心,非必要不准责罚对方。 所以面对吊儿郎当的翟炎,他真没啥好办法。 “西南方向怎么样?有没有妖兽出没?” 殷丰懒得说教,回归正题。 只要对方愿意接受指挥,他就已经烧大香了。 “没有妖兽,我都说殷哨小心过头了!” 翟炎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携运司的方都头在最前线探查敌情,如果遇到有危险的大股妖兽,早就向大本营汇报了。现在他们略过这些妖兽不管,不正是觉得它们没有威胁,等着我们第二梯队的偃迹司来清理吗?” “就你聪明!” 殷丰撇了撇嘴,从树上跳下来,走到树荫的边缘驻足眺望。 崖底的小道狭窄曲折,正适合埋伏。远处一片荒凉,十多头种族不一的妖兽结伴而行,已经快要接近他这边了。 就在昨日,镇妖营结束了长达半个月的风餐露宿。然而,一行人刚回到猴儿谷,还未来得及休整,便被紧急动员起来。 原因无他——北面兽潮即将南下! 掌门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主动迎击这股兽潮。 说实话,他内心有些忐忑。 毕竟他在毫县,就没有见过兽潮。金鳞坡大战,绿云洞弟子也只是赶了一个晚场。南下定风寨,更是一枪不发。 兽潮的恐怖,仍停留在他脑海的想象中。 但既然掌门要打,他们做弟子的自然不能有半分退缩。其中以绿云洞骨干组建的携运司,更是派出方仁奎部,充当前哨,走在了最前面。 方仁奎部人数不多,探查兽潮主力的情报还行,但拦截那些先一步南下的小规模妖兽,未免力有不逮。因此,掌门又派出整个偃迹司、三十多个哨队紧随其后,专门捕杀零散妖兽,削弱南下兽潮规模。在偃迹司后面,还有鸣鞘司、绛陨司和磐阙司三大主力缓步进军,随时支援。 至于携运司的另外两个都,一个留在了猴儿谷,另一个徘徊在青羊观和猴儿谷之间,保障两地之间的补给线安全。 翟炎所言其实没错,崖下的妖兽数目不多,显然是方师兄故意略过,放由偃迹司各哨队自行处理的。如果哨队没有这个能力,那么方师兄就会通知洛司统,由偃迹司协调各都、各队的力量,集合围剿。实在不行,还能通知大本营,全军出动。 总之,经过大半个月的磨合,特别是在猴儿谷与定风寨的两趟行军,镇妖营的新制度逐渐落实,运作也愈发井然有序。 殷丰未收到上级通知,心中大概清楚眼前的小股妖兽并不构成威胁。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以最谨慎的态度去对付妖兽。派出杨云和翟炎分别探查东南和西南方向,正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后路万无一失。 “差不多了!” 殷丰估算着妖兽队伍的行军速度,低声提醒身边两人。 杨云闻言,二话不说,从身后滚出一块菱角分明但整体呈圆形的巨石。翟炎也有模有样,很快,悬崖边上便垒起了四块大小相仿的庞然大物。 “扔下去!” 殷丰一声令下,翟炎这会十分踊跃,一人就推了三块巨石。 圆滚滚的巨石顺着崖边跌落,势如破竹! 听到动静,妖兽们纷纷抬头。几乎是在一瞬间,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让它们止不住发出咆哮,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想跑?” 翟炎放声大笑,从悬崖边跃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巨石“嘭”地一声爆炸,无数飞溅的石块携带着火爆符喷涌而出的法力,撞入逃窜的妖兽队伍中,咆哮声瞬间变成惨烈的哀嚎。 “翟炎!别冲动!” 殷丰见翟炎一人冲在最前面,忍不住高声提醒。此时他也没了观看局势的心思,当即飞跃而下,想着速战速决。 “殷哨,都是小喽啰!” 翟炎眼看妖兽队伍跌倒一片,哪里听得进殷丰的嘱咐? 他兴奋地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条骨链,狠狠甩向一头正扑哧着吐血的猪妖,那猪妖的脑袋瞬间四分五裂,脑浆混着猩红的血液洒了一地。 “一百功勋到手。” 翟炎眼中的亢奋更甚。若他能一个人收割完这里的妖兽,起码能涨一千功勋!一千功勋按照李堂主的说法,便是100块灵石。 100块灵石啊! 他跟随青霜猎妖团进山猎妖,不吃不喝也攒一个多月。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转眼间,已有三、四头妖兽死在他的骨链之下。 不过他的脸色仍不满意,因为这些妖兽混杂着半妖。半妖仅价值10功勋,与真正的妖怪差了十倍。 “翟大哥,小心!”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呼唤传来。 杨云? 翟炎脑海中闪过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子,但下一瞬,一阵心悸传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恰好躲过了一只从地上猛然窜出的利爪。 “这是什么鬼!” 翟炎额头渗出冷汗,身体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这时他才看清,一只浑身灰白、唯独背部染上赤红的猴妖从地上钻了出来,那双长长的臂膀和尖锐的指甲,尤为显眼。 这畜生躲过了火爆符的袭击! 翟炎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摸向腰间,那里还有殷丰发放的火爆符——修士斗法,多以法术取胜,如此方能彰显自身的实力,但与妖兽厮杀,自然还是用符箓保险得多。 “翟大哥!” 杨云的声音再次传来。 翟炎不敢忽视,将神识释放到最大范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然而,赤背猴妖不等他做足准备,大步冲了过来,两只长臂不断地挠动地面,掀起阵阵沙尘。 翟炎脸上闪过忌惮,连连后退,同时甩动着手中骨链,向赤背猴妖掷去。却不想对方浑然不怕,竟直接伸出手臂,一把将骨链抓了起来。 “我看你是找死!” 翟炎见状,脸上一下子由惊转喜。 他手中的骨链被祭炼许久,乃是本命法器,驱使起来如臂使指。 赤背猴妖修为与他相仿,想夺了过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没有犹豫,将身上的法力一股脑涌进骨链,不到一个呼吸,骨链的另一端便发出凄厉的鸣叫,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赤背猴妖的手臂,也在阴冷法力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血淋漓。 尽管如此,赤背猴妖还是没有松手,反而怒吼一声,朝着翟炎冲刺的速度更快了。 “疯了吧?” 翟炎这下真的有些慌了。 他瞥了一眼周围,殷哨已经赶到崖底,但那些被火爆符短暂重创的妖兽已经回过神来,七零八落地起身,拦在两人中间。 杨云倒是离得很近,可对方只是个练气四层的小角色,根本派不上用场。 情急之下,翟炎咬破嘴唇,将一口心头血喷在骨链上。霎时间,骨链红光暴涨,萦绕在赤背猴妖周围的冤魂叫声更加凄厉刺耳。 “给我死!” 翟炎大喝一声,骨链末端的法力暴涨,赤背猴妖的手臂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竟然直接炸成两半。 “呜哇!” 赤背猴妖惨叫一声,重重跌倒在地。 翟炎趁机收回骨链,脸色却异常苍白。 这一招是他的压箱底绝技,需要以心头血为引,且耗费的法力极为巨大。平日里他根本舍不得用,如今也是被逼无奈。 “也不知道要吃多少药材才能补回来,你这猴头,赶紧去死吧!” 翟炎不满地嚷嚷了一声,随即冲到赤背猴妖面前,打算结果了对方。 但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具牛身妖兽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翟炎的身形猛然止住,却已经来不及。 一道乌黑的影子从牛尸腹部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在翟炎的身上,然后回弹落地,消失不见。 “噗!” 翟炎被这股巨力击中,当场呕出一口血沫,倒飞出去。 更要命的是,赤背猴妖已然从阵痛中回过神,它愤怒得连断臂都顾不上拾取,一头扎入土中,再出现时,已是翟炎的身边。 望着赤背猴妖那张尖嘴猴腮的面孔,尤其是对方尖锐的利爪,距离自己的眼睛只有不到半指,翟炎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闭眼嘶声喊道:“殷哨,救我!” 话音刚落,两条木条疾射而来,缠住赤背猴妖的胸腹。 紧接着,更多的木条捆在它的手臂、大腿和脖子上。 猴妖努力挣扎,硬是不能动弹分毫。 “杨云?” 翟炎睁开眼睛,看到了赤背猴妖身后气喘吁吁的杨云,以及对方腰上挂着的一具类似机关傀儡的法器。 杨云没空搭理翟炎,操控着“千机缚龙匣”,不断利用木条挤压着赤背猴妖的身体。 仅仅片刻,赤背猴妖已然溢出了无数血珠。 “吼!” 剧烈的疼痛,让赤背猴妖撕心裂肺地狂吼,它的头颅也终于在不懈努力之下转了过来,猩红的眼珠子上,布满了仇恨和嗜血。 杨云心头一跳,连忙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两块灵石塞进“千机缚龙匣”的某个入口装置中。未等赤背猴妖彻底挣脱束缚,“千机缚龙匣”骤然发力。这只本就瘦弱的猴妖,仿佛被无形巨手捏住,瞬间挤压成一团。无数血雾喷涌而出,如同猩红的烟绽放,极为壮观。 翟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失神。 “你们没事吧?” 殷丰将最后一只拦路的妖兽击杀掉,不顾脸上沾满了鲜血,匆匆赶了过来,当目光扫过杨云身上的机关傀儡时,不由停下了脚步。 “没事。” 杨云代替翟炎说了一句,缓缓收回在外的木条。 这“千机缚龙匣”本是覃海的法器,覃海被俘后,便落在了镇妖营高层手里。 他原本是不抱希望的,但李堂主知道后,特意将“千机缚龙匣”赏赐给了他,也是因为这玩意在,他才敢继续留在镇妖营与妖兽抗衡。 “没事就好。” 殷丰走过来,拍了拍杨云的肩膀。 赤背猴妖只有唤灵中期的修为,按道理来说,练气六层的翟炎是有一战之力的,配合符箓取胜也并不意外。 但翟炎这小子,心思不够缜密,手段也单薄了些,显得有些狼狈。反倒是练气四层的杨云,一击就将赤背猴妖斩杀,给了他不少惊喜。 “那头偷袭翟的妖兽跑了,似乎是蛇妖。” 杨云知道自己仗着法器之利,没有邀功,而是迅速汇报战场信息。 殷丰眼中的欣赏更甚,随即摆了摆手,说道:“只是一两头妖兽跑掉,成不了气候,我们收拾一下,赶紧撤退了。” “是!” 杨云应声,抽出匕首,开始在附近的妖兽尸体上搜刮材料。 这些可都是灵石啊!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杨云愕然抬头:“是火爆符!” “不对,是炎爆符!” 殷丰脸色一下子变得紧张,死死地盯着东北方向。 要知道,炎爆符作为火爆符的上位符箓,针对的可是筑基修士或者融骨妖修啊! (本章完) 第489章 支援 第489章 支援 “殷哨,要过去看看吗?” 翟炎脸色依旧发白,但已经回过神来。 殷丰看了对方一眼,陷入纠结。 伏击这一小群妖兽后,在场三人均耗费了不少法力,从内心深处出发,他自然不愿意再节外生枝。 但在这附近徘徊的,应该都是他们偃迹司的哨队。 如今自己人遇到麻烦,他岂能视而不见? 犹豫了片刻后,殷丰还是说道:“小云,你先一步过去看看,翟炎,你把这里的妖兽材料都搜刮干净了再说。” “是!” 两人纷纷应声,杨云先一步消失在蜿蜒的小路上。 殷丰则拿出传音符,给自己的上级报告动向,然后检查身上的法器和符箓、丹药等物资。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缓缓跟在杨云后边,循声而去。 没一会儿,殷丰就撞见了停下来的杨云。 杨云脸色有些着急,低声喊道:“打起来了,是我们的人!” 殷丰连忙放眼望去,果然看到了三、四个身影在兽潮的包围下苦苦挣扎。 “四十多头妖兽!” 殷丰脸色凝重,扭头看了一眼杨云:“小云,你可以吗?” 他自己有练气七层修为,又兼任哨队首领,上头发下来的物资大多在他身上,一番冲锋陷阵并无大碍,但杨云修为不高,未必能跟上他的步伐。 杨云却点了点头,显得颇为自信:“我没事,哨长不用分心管我。” “好,你自己小心点!” 殷丰不再犹豫,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火爆符落在妖兽包围圈的一侧,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好几头反应不及的妖兽,被炸飞出去。 “吼!” 一头盘角羊妖回身怒吼,作角力状,猛地撞向殷丰。 殷丰面色微沉,双手划动,一条蛟龙横空出世,盘角羊妖刚到半途就被刚猛的法力击中,直接爆尸荒野。 这一幕瞬间引起了所有妖兽的注意。 “是殷哨长!” “援军到了!” “兄弟们坚持住!” 被围修士发出欢呼,开始竭力反击。 妖兽们顿时有些招架不住,原本缩小的包围圈一下子被撑大。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杨云驱使千机缚龙匣,擒住一头唤灵初期的小妖。他知道自己的法术并无出彩之处,也不敢在数倍于几方的妖兽面前慢慢纠缠,遂直接扔出火爆符,将对方轰死。 “殷哨长,你还有轰天鼠吗?” 这时,一名头缠青巾的中年修士大声喊道。 殷丰反应过来,从腰间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木鼠。这玩意是掌门下发的小物什,有自动寻敌、爆炸的能力。虽然威力大不如火爆符,但对付唤灵初期的小妖或者半妖、野兽还是很好使的,因此被镇妖营修士戏称为“轰天鼠”。 只不过“轰天鼠”数量有限,他们哨队仅领了十只,还从来没有用过呢。此时殷丰得到提醒,没有丝毫犹豫,将木鼠机关打开,送到地面上。 仅仅不到两个呼吸,木鼠跟活了似的,摇头晃尾,十分可爱。但被它锁定的一头毛发脏乱的灰狼却遭了殃。可怜那灰狼不过是野兽之躯,须臾间就被炸得血肉横飞、一命呜呼。 见“轰天鼠”有用,殷丰又摸出好几只。 妖兽们虽然厮混在一起,但并无互相掩护的意识,那些修为高点的妖怪,只管眼前事,压根就不管同伴的死活。 哪怕“轰天鼠”威力有限,依旧给妖兽群体造成了不小伤亡。 “这玩意还挺好使!” 殷丰脸上不由闪过诧异。 火爆符经过多年迭代,威力其实足够威胁到练气后期修士,用来对付唤灵期的妖兽,效果同样出众。 然而,火爆符再便宜,也要两块灵石一张。 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三个人用上四、五张火爆符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算一个月仅发生三次战斗,共消耗十五张火爆符。那么镇妖营一百五十个哨队,至少要装备两千张火爆符,也就是四千块灵石。 这个销太大了。 事实上,李家根本就没有送过来这么多火爆符。 镇妖营各哨队至今还有火爆符可用,得益于猎妖修士本就有囤积符箓的习惯,以及李相鸣收购了蒲阴山会馆各大游商的存货。 但这些符箓,总是要消耗干净的。 “轰天鼠”相较于火爆符威力要小很多,对付真正的妖怪效果也不明显,但它清理那些烦人的野兽和半妖,却是不在话下。 换言之,“轰天鼠”可以作为一种补充手段,用来减轻火爆符的消耗。 就是不知道,掌门能拿到多少这玩意。 殷丰思绪飞转之际,动作却不慢。 很快,“轰天鼠”被他全部用光。见妖兽依旧不肯退去,殷丰再次祭出惊涛裂空掌,连续击毙两三头小妖。 一旁的杨云,也快步冲到他身边,七八根坚不可摧的木条被耍得虎虎生风,为两人赢得一片喘气的空间。 “小云,你这件法器当真不错啊。”殷丰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杨云抿了抿嘴,内心也十分满意。 千机缚龙匣所有的部件,都是用能够传导法力的材料锻造而成,这其实就是一件法器,而且是能够祭炼的上品法器。 不仅如此,制作它的炼器师还巧夺天工,利用机关傀儡术的理念将各部件拼接在一起,并安装了灵石驱动装置。哪怕修为低微之人,也能轻松驾驭。 凭借此物,他甚至有和唤灵后期妖修抗衡的信心。 唯一不足的是,千机缚龙匣消耗的灵石太快了,快到他收获的战利品根本抵不上支出。 不过,战场显然不是心疼的地方。 杨云再次掏出两块灵石,迅速塞入千机缚龙匣中。 短短片刻,在两人的突袭和偃迹司修士反扑下,四十多头妖兽死伤过半,开始仓惶退散。 “穷寇莫追!” 殷丰当即喊了一句。如今兽潮溃败,但他们也是疲军,无论是法力还是符箓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强行追击要是遇到其他大股妖兽就麻烦了。 杨云自然听命,其余人更是对这句话翘首以盼。 功勋哪有小命重要? 青巾修士第一时间上前,答谢道:“殷哨长,多谢了!” 殷丰与对方并不相熟,只隐隐知道对方姓钟,乃是恶狗猎妖团的干部,于是好奇问道:“钟哨长,妖兽数量虽多,但整体修为不高,你们有炎爆符,怎会如此狼狈?” “炎爆符?” 青巾修士愣了一下,马上摇头:“炎爆符的动静不是从我们这边传出去的,我们也正纳闷呢。” “不是你们?” 殷丰和杨云面面相觑,就在这时,翟炎匆匆飞了过来,着急喊道:“殷哨!” 殷丰回头,未等说话,翟炎抢先道:“是我家团长!我收到召令北上,团长定然是被大股妖兽缠上了。” “你家团长?” 殷丰皱了皱眉头。 翟炎的团长,正是青霜猎妖团的柳青舟,此时担任偃迹司的三位都头之一,负责清缴这一带的零散妖兽。 因此,柳青舟出现在附近,并不意外。 但柳青舟私下召唤青霜猎妖团的成员,显然不合规定。除非是真的遇到了紧急情况! “殷哨!快来帮帮我们。” 翟炎的脸色愈发急切,央求道:“团长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不是遇到危险,绝不会麻烦别人!如今他连我的传音符都发了信号,一定是危在旦夕!” 殷丰的眉头更紧了。 接连打了两仗,还要奔命。铁打的也没有这么耐造吧? 杨云看出哨长的为难,当即出声提醒道:“我们没有收到胡都头的指示,此时北上,有违背命令的风险。” “命令命令!等命令下来就晚了!” 翟炎怒视着杨云,大声质问道:“难道救援战友,不是镇妖营的营规吗?” 杨云闻言,只能沉默。 镇妖营确实有这一条营规,如果他反驳,青霜猎妖团立马就会变得离心离德,他区区一个小人物,担不起这个责任。 殷丰更是为难至极,转向青巾修士:“钟哨长,你” 不料话没说完,青巾修士直接打断道:“殷哨长自便!钟某固然感激殷哨长的援手,但没有张都头的命令,恕我不能轻举妄动。” 说罢,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人,叹息道:“殷哨长也看到了,我们四个人,其实有两哨,已然折损三分之一,即便想出手也不能为力,你总不能让我带弟兄们去送死吧?” 对方话都说到这种份上,殷丰哪还能说什么?只好回过头看向翟炎。 翟炎顿时大失所望,将手中装满妖兽材料的布袋扔下,怒气冲冲地道:“你们都不愿去,我自己去,这些东西就留给你们享乐去吧。” 说罢,他祭出遁光,直接朝东北方向飞去。 殷丰捏了捏拳头,脸色很不好看,好一会儿,他将布袋捡起,交给杨云,低声道:“小云,你随钟哨长返回营地修整,我跟过去看看。” “哨长!” 杨云急忙劝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没事。” 殷丰摆了摆手:“我只是跟过去看看,如果兽潮势大,我就直接回来,顺便将翟炎这小子带回来。” 杨云稍显犹豫,答道:“那我也去,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殷丰“哈哈”一笑,拍了拍杨云的肩膀:“好样的,是条汉子。” 很快,两人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无人问津的布袋。 剩下的四人中,一个瘸着腿的青年望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哨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巾修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他们有胆气,我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走吧,我们帮他们保管这些材料,顺便通知大本营。能让柳青舟用上炎爆符,一定是碰上了大股兽潮,说不准有融骨妖修。” —— 空旷的土坡上,上百顶帐篷如同繁星,错落有致地铺在四周。 其中最大的一顶,通体洁白,隔壁一根高达十余尺的旗杆巍然矗立,杆顶悬挂的旗帜迎风招展,“镇妖营”三个大字,更是苍劲有力、气势恢宏。 “法师,你看能不能从这里,将兽潮引向金鳞坡?” 李相鸣端坐在首位,面前的桌面上摊开一张潦草的地形图。 这是偃迹司短短一日的成果,虽然并不精确,还有许多地方遗漏和缺乏细节,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了慎法师站在一旁,目光凝重:“从前线传来的情报看,兽潮大部队正朝这边涌来。若能在这处山谷与妖兽稍作碰撞,再佯装不敌,退向金鳞坡,或许能吸引住他们。不过,这个度需谨慎把控,以免造成太大伤亡。” 李相鸣轻轻颔首。 自从见识过秦家夜枭堂的厉害,他也是极为重视情报工作。此次出兵讨伐北面兽潮前,他在前线散开了许多哨队。尤其是方仁奎一部,精准地抓到了兽潮主力的动向,为镇妖营的决策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价值。 于是,将兽潮引到金鳞坡决战,渐渐成为共识。 了慎法师还在担心此举的成功率,但其实他拿出通明窍心果,几乎是万无一失。 只不过,通明窍心果是一把双刃剑。 万一引来更多的融骨妖修,就得不偿失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通过谋划引诱妖兽,而不是直接动用这玩意。 派谁去引诱妖兽呢? 李相鸣渐渐沉思。 这部分修士不能是李家人,否则家里得骂死他,也不能太弱,不然在兽潮面前瞬间瓦解,起不了作用。 “报!” 正想着,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李相鸣抬头,恰好看到李继虎大步流星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修士,从面容上看,正是徐进。 徐进顾不得行礼,直接跪倒在地,颤声道:“报!兽潮大军已然南下,我携运司前峰被冲散,方都头命我回来汇报。” “兽潮到了?” 帐中一片哗然。李谦仕拍案而起,极为震怒:“前一个时辰,你们携运司不是才汇报说兽潮还有至少一日路程吗?” “兽潮发现了我们!” 徐进抹了抹脸,眼眶通红:“有融骨妖修施展神通,率领大批妖兽破土而出,直接抄了我们后路。方都头当场战死,临死前掩护我们突围……” 话音未落,李相鸣猛然起身,死死盯着徐进:“你说什么?” 徐进没想到李相鸣反应这么大,吓了一跳,急忙扑在地上,哭诉道:“属下无能,未能救回方都头,还有其他人,也都死伤惨重,逃出去者寥寥无几。” 李相鸣呆了呆,重新坐下。 尚未与兽潮正面交战,镇妖营就折了一员大将,而且还是绿云洞弟子。 他该如何向章敏交代? “统领!” 了慎法师见李相鸣失神,忍不住提醒一声。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心中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身为领袖,必须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如此方能稳定军心。 如果连他都感到震惊和慌张,前线的修士又该如何自处? 李相鸣强压下心中的凌乱,转头看向李继虎,指了指地图上一处葫芦状的河谷,沉声道:“继虎,你立即通知偃迹司撤下来,就撤到这里。” 说罢,他转向徐进,语气变得异常冷峻:“把袭击你们的妖兽情报,详细说来,尤其是那融骨畜牲。” (本章完) 第490章 决断 第490章 决断 “那畜牲身长数十丈,动辄烟尘弥漫,更有白雾傍身,根本看不清楚模样。还是方都头的法术打中了它,破开尘雾,才让属下有了几分印象。” 徐进急忙答道:“仓促之间,属下也没能详尽观察,只知道对方头部形似巨蟒,额上长有一对短小而锋利的角,通体覆盖着厚重的灰褐色鳞甲,火爆符落在它身上,连半点痕迹都没有!” “对了,它还特别擅长遁地之术!我们原本离兽潮主力还有上百里。突然之间,那畜牲‘地龙翻身’,震得我们人仰马翻。紧接着一批又一批的妖兽从地底钻出,将我们团团围住.” 徐进将脑海的回忆断断续续地说出来,眼中还残留着些许恐惧。帐中众人听完,议论纷纷。 李谦仕忍不住质疑道:“你们所部,近乎三十人,一个都没察觉到大股妖兽靠近?” “真没有!” 徐进苦笑了一声:“方都头还特意安排人去十多里外放哨,我们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就被袭击了。” 此话一出,议论声更甚。 李相鸣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阴郁。 镇妖营有五百之众,放到哪里都是十分耀眼的力量。然而兽潮动辄数万、甚至数十万,五百人在兽蹄洪流中不过沧海一粟。 他之所以敢与兽潮抗衡,一方面是人类修士善用外力,无论是法器还是符箓,都大大将人类修士的战力提到了本不该达到的地步。 另一方面则是妖兽没脑子! 没错,哪怕是融骨妖修,虽然拥有着强大的实力,也称得上是智慧物种,但除了少数特例外,其智力水平,仅相当于十多岁的人类孩童。而唤灵期的小妖和其他野兽,就更不用说了。它们不仅不懂得用外力,也不习惯配合,即便数以万计,依旧是乌合之众。 金鳞坡之战,就验证了这一点。 兽潮只会一招,那就是一鼓作气。一旦被人类修士阻拦,很快就会泄气。它们压根就没有转变战术的说法,要么死磕,要么溃逃。 正因为如此,李相鸣必须谨慎。 交战即决战! 北面兽潮的情报还未探明,他不可能直接将所有底牌全部压上去,与妖兽王见王、将对将。 为了稳妥起见,放出小部队追踪和观测兽潮主力,是很有必要的。这样一来,哪怕兽潮的实力超乎想象,镇妖营也起码有暂避锋芒的机会。 当然,李相鸣绝不是派他们去送死。 事实上,方仁奎部被严禁与妖**战,身上也装备了许多敛气符和疾行符,一切以潜伏为主。 在这种情况下,这三十人几乎全军覆没。李相鸣心中自然极为震怒,也难免埋怨方仁奎轻举妄动。 毕竟对方是有前科的! 可听完徐进的描述,李相鸣才知道自己想偏了。 方仁奎部甚至没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就被一窝端了。 兽潮如此迅速和精准的反应,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帐中众人还在猜测融骨妖修的跟脚! 作为与南滨妖族接壤的边界地带,章宁、顺安两府记载了数不胜数的妖兽品种。有人当场翻出妖兽图鉴,仔细查阅。不一会儿,便有十多头怀疑对象被列了出来。 然而,无论哪一头,都与徐进的描述存在些许出入,导致众人争执不下。 李相鸣见状,当即下令:“去请李、谢两位道长过来。” “是!” 一名随从退出帐外,很快便将李乘风和谢元韬迎了进来。 “土系的融骨妖修?” 李乘风听完描述,捻了捻胡须,轻声答道:“依贫道看来,像是地母潜龙。” “地母潜龙?” 李相鸣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身巨如龙、擅长遁地,还有云雾绕身——他最初想到的也是地母潜龙! 这种妖兽他还在绿云洞见过。当时地母潜龙闷声瓦解了绿云洞的飞鱼九鼎阵,算是导致善云仙子战死的重要帮凶。但他记忆中的地母潜龙,身体滑不溜秋,全没有被沙土摩擦形成的粗糙感,与徐进所描述的“通体灰褐色鳞甲”大不相同。 “鳞甲有可能是异变的结果。” 李乘风分析道:“妖兽在修炼途中,有概率发生奇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大多与环境息息相关,所带来的效果也有正有负。但无论如何,一旦妖兽异变,其跟脚便可能发生偏移,甚至成为新的种族也不奇怪。这也是恒国修真界多年来,始终视妖族为心腹大患、时不时就要南征的原因。稍不留神,它们便会诞生出厉害的异种妖王。” 说到这里,李乘风看向徐进:“可惜徐道友不懂映照之术,否则我还能判断得更加精准一些。” 徐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半路出家,虽然傍上了李家这棵大树,但向来以吐纳修炼为主,学到的法术屈指可数,哪能像那些得道高人一样,袖袍一摆,就显现出记忆中的场景? 李相鸣却想起了李相鸿在育兽峰的实验。相鸿修炼“万灵谱”,甚至能主动诱导妖兽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异变,这似乎验证了李乘风的说法。他沉吟片刻,转向谢元韬:“谢道长觉得呢?” 谢元韬淡淡地答复道:“我和师兄的结论一样,此妖是地母潜龙的概率高达七成,即便不是,也应该是同属的妖兽。” 李相鸣闻言,又看了一眼青羊道人。 这次他为了增强镇妖营的实力,特意将道长邀请了过来。可惜张凡还未返回猴儿谷,否则镇妖营便有四名筑基修士。 再加上两位新加入的道长,就是六名筑基! 这也是他敢于主动出击的底气所在。 青羊道人同样点了点头:“既然暂时没有定论,不妨将其视作地母潜龙应对。此妖擅长遁地,我们需在营地布局中,多下功夫。” 李相鸣眉头紧锁,若真是地母潜龙就麻烦了。此妖不仅悄无声息地潜到方仁奎附近,还能携带数百头妖兽一起冲出地面。 万一对方将兽潮中的融骨妖修全部带过来呢? 这对镇妖营的威胁无疑是巨大的。 “李统领不用担心。” 这时候,李乘风从袖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此物叫做通幽鉴,足可应付地母潜龙的偷袭,可暂借给镇妖营一用。” “果真?” 李相鸣连忙起身,好奇地看着李乘风手中罗盘。 类似的东西,镇妖营其实也有。 李家便送了十多只“定妖仪”过来,专门帮助猎妖修士感应妖气,用以追击妖兽和防止妖兽偷袭。 但“定妖仪”是修真界量产的低级法器,作用的范围很小。用来对付唤灵期的小妖还行,在融骨妖修面前,就不怎么起作用了。 就拿方仁奎来说,他们手里也有“定妖仪”。可地母潜龙在地下畅行无阻、快若游龙。一旦踏入“定妖仪”的感应范围,方仁奎等人即便知道,也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此物连远在五百里外的妖怪都能感应到,足以防备地母潜龙。” 李乘风笑着点头:“就是操控它颇费法力,贫道已经没这个本事了。如今借给李统领,也算物尽其用。” 李相鸣小心翼翼地接过“通幽鉴”,轻轻抚摸,顿时察觉到这是一件上品法器,与“定妖仪”有着天壤之别。他当即离开座位,郑重其事地向李乘风拱手道:“李道长倾力相助,我代表镇妖营感激不尽。” 李乘风摆了摆手,回应道:“李统领不必客气,只盼镇妖营能击退兽潮,保一方平安。如此,我和师弟也算不枉此行。” 李相鸣长舒了一口气,信心倍增:“有两位道长在,兼镇妖营上下一心,必能在兽潮面前所向披靡!” 或许“通幽鉴”不是一举定乾坤的战斗法器,但它在战场上的作用,毋庸置疑。再加上“九曜困龙阵”他也见识过了,称得上玄妙莫测。李乘风虽未答应亲自上阵杀敌,却已将镇妖营的软实力直接拔高了一个层次。 要知道,李乘风本是被了慎法师挟恩图报,半胁迫地拉入镇妖营。若是寻常人,心中难免不痛快。可李乘风坦然自若,甚至不惜掏出家底。如此格局,李相鸣内心自然十分佩服。甚至被对方的从容和大度影响,连方仁奎死讯带来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将李乘风请到一旁坐下,李相鸣渐渐恢复以往神态,沉声说道:“地母潜龙虽然擅长偷袭,但本身战力并不高,有‘通幽鉴’在,只要我们多加小心,它成不了气候。当务之急,还是要在葫芦谷阻击兽潮主力,然后将它们引向金鳞坡。金鳞坡有我们修建的工事,若能布置‘九曜困龙阵’,定让兽潮吃不了兜着走。相风,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 话音未落,帐外再次传来急报。 有人闯了进来,目光匆匆一扫,待看到李相鸣后,立马跪下,呈上一枚玉简:“洛司统的传信,称偃迹司已经和大股妖**上手,请求指示。” “什么?” 李相鸣猛然起身,一把将玉简摄了过来。 未等他看完,门外又是一声报令。 这次足足挤了三个人进来,脸上都洋溢着着急,声音也不分先后,齐齐落下。 “报,偃迹司柳都头请求援军!” “报,偃迹司胡都头传令回来,已派出援兵救援柳都头!” “报,偃迹司张都头收到其余两都求援信号,询问大本营意见!” 三枚重磅炸弹砸下来,帐中除了李、谢两位道长,全都震惊地站了起来。 距离“地母潜龙”袭击方仁奎才多长时间? 偃迹司竟然与兽潮全面交战了? 李相鸣脸色涨得通红,一下子将手中的玉简捏得粉碎,怒喝道:“柳青舟误我!” 其他人不知道事情真相,洛思麟的传信,却交代得明明白白。 偃迹司处于前线的第二梯队,与兽潮主力之间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李相鸣让李继虎通知偃迹司直接撤退到葫芦谷,等待大部队汇合,正是觉得时间还来得及。 然而,柳青舟不知道抽什么风,率领自己的部队,突破了偃迹司的防区,向北靠拢。结果不出意外,与妖兽的先头部队打起来了。 偃迹司一共有三位都头,分别是柳青舟、胡其道和张璨,三人都在自己的防区清缴妖兽,而洛思麟作为司统,坐镇后方。 换言之,柳青舟的求援信号,是先给到其他两位都头,然后才是洛思麟。 洛思麟老老实实向他汇报,并且参了柳青舟一本,其余两位都头在前线,感受着十万火急的气氛,却未必等得及。 果不其然,张璨这厮奸猾,按兵不动。 但胡其道为了表现自身价值,已经赶去支援柳青舟了。 修士的战斗,素来以快著称。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也是镇妖营一直坚守的营规。 然而,兽潮的先头部队,不是那些零散南下的小股兽潮,而是袭击方仁奎的“地母潜龙”所部。李继虎才离开大营不久,柳青舟和胡其道不知道这个情报,必然损失惨重。 两都加起来,可是有六十人! 如果张璨也赶去支援.偃迹司一战就要报废了! 想到这里,李相鸣的拳头“咯咯”作响,怒火几乎溢出眼眶:“相风、相霆!你们立即动员鸣鞘、绛陨两司,以最快速度赶去支援!” “是!” 两人不敢怠慢,匆匆领命而去。 李相鸣又转向许不休,声音微沉:“你们磐阙司收拾好营地后,也分成三部,即刻北上。路过葫芦谷时,留下一部收集资材、设置陷阱。” “是!” 许不休迅速消失在帐篷中。 目送他们的背影,李相鸣反倒冷静了下来。 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镇妖营仅有五百多人,方仁奎所部几乎折尽,已经动摇了士气。如果偃迹司也全军覆没,这仗就没法打了。 他必须救援偃迹司! 不止要救,他还要打一个胜仗,挽回局面! 否则,那些猎妖修士必然心惊胆战,还没开战就偷偷溜走了。 只是这样一来,所有的布局都被彻底打乱了。 这让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十分难受。 但此刻别无选择! 李相鸣缓缓吐了一口气,大步踏出帐外,祭出绿云飞舟。他回身看了李相裕和青羊道人一眼:“时间紧迫,你们随我先一步斩杀地母潜龙。” (本章完) 第491章 突围 第491章 突围 “嘭!” 爆炸声响起。 殷丰猛然回首,死死盯着远处升腾而起的烟雾,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雾中飞出,这才松了一口气。 “哨长,妖兽太多了,我们过不去!” 杨云一边倒退,一边操控千机缚龙匣,击退周围蠢蠢欲动的几头狼妖。剧烈运动下,他的脸色微微发红,额头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殷丰目光匆匆一扫,心里愈发急切起来。 附近也就十多头妖兽,威胁不了他们,但远处还有两、三拨小兽潮正在朝这边赶过来。如果都算上,足有十掌之数,比先前围困钟哨长等人的妖兽还多! “该死的。” 殷丰忍不住咒骂。他和杨云的法力都消耗了大半,根本顶不住这么多妖兽。 “撤!我们换条线路!” 殷丰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朝着杨云的方向猛冲过去,接连击毙两头小妖。 杨云见状,立即控制千机缚龙匣狠狠抽打在地面上。周围的狼妖为躲避波及,纷纷后撤,不料卷入滚滚烟尘之中。 杨云当机立断,手腕翻出一张火爆符疾射过去。 “嘭!” 又是一阵爆炸响起。狼妖们被烟尘遮挡视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炸得七零八落。 “好样的。” 殷丰的夸耀声传来。杨云却没有恋战,迅速拉开身位,转眼间已经撤到身后的密林当中。 狼妖并没有追来,也无法威胁到练气后期的殷丰。 杨云紧绷着的脸色终于稍微放松,同时眼中露出了一丝肉疼——殷哨长私下托付的两张火爆符,还没焐热就用光了。 更可惜的是,他连半点战利品都没捞到。 按照营规,镇妖营与兽潮的大规模碰撞,战后由统领指定队伍打扫战场,一应战利品归公,然后拿出一半,按照功勋大小发放给各修士。 哨队与妖兽的小规模碰撞,则由哨队自己打扫战场,战利品只需上交一半,剩下的自己拿着。上交的一部分,同样也会由上级单位拿出一半,论功行赏。 尽管这中间难免有一些乌烟瘴气的现象,比如功勋和战利品,也就是妖兽材料价值的界定上,但不管怎么说,在哨队中击杀妖兽,拿到的妖兽材料是要比集体行动更多的。也是因为这条规矩,各哨队才跟打了鸡血一样,不断伏击防区内的小股妖兽。 但现在,几十头妖兽包围过来。别说给妖兽尸体抽筋剥皮,连割下一个部位证明自己功勋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这里,杨云更加心酸。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在镇妖营垫底。放在以前,他只想着保命。战后的功勋能兑换三五瓶黄芽丹就十分满足了。可自从有了千机缚龙匣这个吞金兽,他是不努力都不行啊。 小利,都是小利! 杨云不断安慰自己,狠心离开。 没过多久,断后的殷丰也跟了上来,面带忧虑:“也不知道翟炎是怎么冲过去的!现在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我们从那边钻过去看看。” “好!” 杨云应了一声。 两人变换路线,从密林的一侧出来。 然而放眼望去,四、五头妖兽在远处徘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嘶!” 殷丰倒吸一口冷气。 先前那群妖兽刚开始也不多,他便打算一鼓作气冲过去。却不想短短片刻,几十头妖兽聚拢过来,差点给他俩包了饺子。 如今换个方向,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杨云当即低声道:“哨长,情况不对劲。妖兽智力有限,且不服管教,围困柳都头之余,流窜到附近倒也不算出奇。但它们没有持续南下,而是停在原地,像是守株待兔,未免有些聪明过头了。” “你是说兽潮在故意阻断救援柳都头的援军?”殷丰忍不住看了杨云一眼。 杨云轻轻点头:“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解释了。” 殷丰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镇妖营在分析北面兽潮驻足不前时,就判断对方有高智力的妖怪参与指挥。但像“阻敌增援”、“合力围歼”这种战术,是它们能想出来的? “哨长,传音符!” 就在这时,杨云突然喊了一声。 殷丰连忙伸手摸向腰包,从一迭符纸中抽出一张微微发亮的符纸,贴近眉心。 “是胡都头!” 殷丰缓缓说道:“胡都头就在我们附近!” —— “撤!” “吼!” “轰!!” 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刚刚响起,便被四面八方的兽吼和轰鸣声彻底淹没。 漫天黄沙中,一个只剩半边皮甲的青年猛地挥舞手中的朴刀,将飞扑过来的猴妖劈成两半。 另一旁,光头大汉使用双斧,接连劈出两道凌厉的斧光,周围冲过来的妖兽顿时跌落一片。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焦急地大喊道:“周老弟,你先走!” “到处都是妖兽,离开这里又是重围,哪里跑得掉?” 周苗背对着胡其道,咬牙切齿地骂道:“柳青舟是真他妈的该死啊!” 胡其道喘着粗气,心中异常难受。 他接到柳青舟的救援信号,以为只是小股妖兽,没有多想便率队支援了过去。结果才到半途,就被一头巨大的蚯蚓怪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携运司没有传来任何特殊的警报,柳青舟更没有说明蚯蚓怪乃是融骨妖修!他既惊又怒,连忙下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 蚯蚓怪掀起沙尘暴,轻而易举就将他这一部分人马困住。周围层出不断的妖兽,更是让大伙陷入了绝望的消耗战当中。 想到这里,胡其道握着斧柄的拳头更紧了。 周苗可以把这一切的责任,都推到柳青舟身上,但他不行!身为都头,是他将弟兄们带到了这片绝地。如今大伙要为他草率的决策,付出鲜血的代价。 “小心!” 眼看胡其道走神,周苗急忙提醒,手中的朴刀也挥舞得更加用力。胡其道回过神,连忙帮忙。两人合力,再一次逼退围攻过来的妖兽。 “轰!” 突然,巨大的爆炸声呼啸而来,即便在无数风沙中依旧清晰,胡其道猛然转身,凝重地道:“又是一张炎爆符!” 周苗同样听到这个动静,脸色阴沉:“是柳青舟他们!我们走不掉,这厮定想靠过来祸水东引,拿我们做挡箭牌。” “不至于。” 胡其道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后悔过来支援柳青舟,但他以前所在的猎妖团和柳青舟打过一些交道,知道对方的人品没这么不堪。 从这里的妖兽数量来看,有可能对方并不知道蚯蚓怪的存在,就被团团围住了。 既然对方想来,胡其道当即连挥数下斧头,劈出一片空间,低声回道:“我给你掩护,你让弟兄们靠过去!” “什么?” 周苗一听,气得脸都发白了:“你还信柳青舟?”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胡其道苦笑了一声,解释道:“那蚯蚓怪不在我们这里,就在柳青舟附近!他们能坚持这么久,一定有自己的办法。我们现在走投无路,只有和他们汇合一处,才有逃生的机会!” 风沙遮蔽了视线,神识也被四处弥漫的妖力和法术痕迹干扰。他已经带队几次突围,却始终找不到方向,感觉哪里都是层出不断的妖兽。再拖下去,也不会有转机。与其被妖兽消耗至死,不如与柳青舟汇合,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周苗闻言,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转身,借着胡其道的掩护,大声指挥,将原本溃散的队伍重新集结。 胡其道迅速清点人数,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来时三十多人,如今算上他也只剩下十二个。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猎妖团被团灭的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中。 但很快,胡其道驱散了心中的杂念。 活着的人还需要他。 他不能倒下! 胡其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记下他们的面孔,声音沙哑地道:“兄弟们,我对不住你们!但事已至此,千言万语都不值得再说。我只想问一句,你们想不想活下去?” “想!” 周苗瞪大充血的眼睛,率先喊道。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不甘心的神情。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青年,当即站了出来:“胡都头,我想活下去!” “我也想活!” “胡都头,我们都想活下去!” 短短两个呼吸,所有人全部出列。 胡其道看着他们,一把将身上残破的衣服扔下,怒喝道:“那就置死地而后生!都跟我冲,活下来我请你们喝酒!死了.算逑!” “死了算逑!” 众人仿佛被渲染,纷纷响应。周围靠过来的妖兽被这股气势震慑,竟有些畏惧不前。 见士气可用,胡其道不再多言,一马当先,朝着炎爆符的声音冲去。他手中的双斧也在此刻,发出嗡鸣,变得光彩夺目,几头拦路的妖兽毫无招架之力,便被斧光撕碎,化作漫天血雾。 “杀!” “杀出去!” 众人紧随其后,一往无前。 然而,更多的妖兽围了过来,各种各样的种族都有,尤其是迎面而来的一群猴妖,同样极为亢奋,叫唤个不停。 胡其道等人仅仅突进了数里,就陷入苦战。 “胡都头!” 就在这时,一道呼喊传来。 胡其道转头,只见两个年轻修士从黄沙中现出身形,各扔出一张火爆符,精准地落在猴群当中。 顿时,猴妖哀嚎一片,四处逃散,妖兽的包围圈被撕开一个裂口。 “太好了!” 周苗大喜过望,连忙冲了过来:“殷丰,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来,快拿火爆符掩护我们,胡都头要向北突围!” 殷丰摸了摸身上,苦笑一声:“周兄,恐怕让你失望了。” 离开大本营前,毛敬则师兄为了照顾他,多给他塞了好几张火爆符。 因此,他身上的火爆符多达十张,即便分了两张给杨云,还剩八张,伏击十多头普通妖兽,绰绰有余。 但他和杨云接连卷入好几场战斗,战斗符箓早就消耗一空。 此时的两张火爆符,便是最后的存货。 周苗闻言,脸色一下子煞白。 他们这些猎妖修士,虽然十分重视战力,但既没有背景,也没有财力,根本学不到什么高级法术,更买不起高级法器。 符箓,就是他们最重要的战斗手段。 修真界发展至今,符箓的威力已经十分可观。在日常的猎妖活动中,猎妖团十多人出手,别管妖兽是唤灵中期还是唤灵后期,都要被炸得尸骨无存。 因此,几乎所有猎妖团的战术,都围绕着符箓展开。 一旦没了符箓,单对单,猎妖修士看到同修为的妖兽,是要绕道走的。遇到有着数量优势的妖兽群,就更不用说了。 如今他们如此狼狈,正是因为身上早就没有了符箓。本以为新力军的殷丰和杨云,会给队伍带来转机,却没想到两人同样是疲兵。 “那你们还进来送死!” 周苗气急,忍不住怒斥了一声。 殷丰满脸无奈。他只是一个哨长,而胡其道是都头,中间还隔着一个队率呢。大部队就在附近,他又接到命令,自然下意识赶过来。哪里想到风沙中有这么多妖兽,连胡都头自己都朝不保夕? 胡其道听见殷丰手里没有符箓了,同样露出失望的神色。 以他练气后期的修为,操起两板斧,战力也不俗,但这都是法力换来的,能打不能持久。很多杀招不到关键时刻,也根本不敢用。 符箓大不一样!触发火爆符费的法力,不到一门普通法术的百分之一,换来的却是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只要多出三、五张火爆符,他都有把握带大家和柳青舟那边汇合。 可是没有! 好在刚才的火爆符,还是起了不小作用,至少大伙突破了难缠的猴妖群! 胡其道压下杂乱的心思,沉声吩咐道:“你们先走,我来为你们断后。” 殷丰和杨云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一头扎进风沙中,此时也出不去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周苗身后。 就在这时,大地剧烈颤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腾。 正要出手的胡其道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在地,他急忙升空,四处张望。 然而,风沙随着地动变得猛烈,周苗等人的身影瞬息消失在视野中。紧接着,风沙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地朝着某个方向席卷而去。 仅仅片刻,漫天黄沙翻滚,凝聚成一道直冲天际的风沙龙卷。灰褐色的身躯在沙尘中若隐若现,巨大的头颅缓缓探出,双眼眯成一条直线,额上短角平滑,看上去似乎并不狰狞。然而,它那山岳般的体型,却给所有人带来了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胡其道死死盯着蚯蚓怪的身影,耳边却传来周苗那兴奋的呐喊:“风沙没了!胡大哥!我们出来了!” 话音刚落,蚯蚓怪张开深渊巨口,透明的黏液从口中流淌而下,更有无数白雾喷涌而出,迅速向四周弥漫开来。 “逃!” 胡其道一把抓起周苗,然后转向其他人,厉声喝道:“所有人向南逃命,能逃一个算一个!” 所有人都看出了白雾的威胁,纵使他们神情疲惫、法力不济,也都拼命祭出遁光。就连那些原本围攻过来的妖兽,也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掉头南窜。 然而,白雾的速度太快了。 短短几个呼吸,白雾便汹涌而至。 殷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落在最后面的镇妖营修士被白雾碰到,整个人瞬间软烂无力,跌落雾中,生死不明。 殷丰目光骇然,急忙看向杨云。 杨云拿到新法器后,一路上表现极为出色,但他的法力仍停留在练气四层,遁速是他无法弥补的短板。 果不其然,才飞了一会,杨云便落在了最后面。 “小云!” 殷丰忍不住喊了一声。 杨云抬头,竟露出一抹笑容,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殷丰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跟在胡其道身边的周苗,看到殷丰转身,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飞过来拉住他的手臂,怒斥道:“你要干什么?你疯了?” “我……” 殷丰嘴唇微微颤抖。 翟炎跑了,他没带回来;杨云就在眼前,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陷入绝境。此时此刻,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殷丰猛然抽出被周苗拽着的手臂,正要有所动作时,眼角余光突然闯进一抹闪烁着的绿光,那绿光瞬间越过他,带起一股凌厉的气流。 “好胆!” 与此同时,一声暴怒如同雷霆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本章完) 第492章 压力 第492章 压力 “绿云”飞舟划破长空,席卷而来的白雾竟然倒退回去。 一个须发白的老道卷起袖袍,气流如无形之手摄住底下的杨云;另一名身穿红袍的青年修士直追白雾,周身飞起数以百计的火鸦,气势如虹。 “轰!” “隆!!” 火鸦宛如流星雨,穿过白雾,接二连三扑在沙尘龙卷中的灰褐身躯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整片天空映得通红。 紧接着,十多道水柱冲天而起,宛如蛟龙环抱,形成一个巨大的水龙卷。 “这是.” 殷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 “是李堂主!” 旁边的周苗突然惊喜大叫。 殷丰急忙定睛,果然看到水龙卷中隐隐约约的一抹绿色身影。 “疾!” 李相鸣踏空向前,水龙卷疯狂移动,所过之处,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沙石、树木被卷入其中,瞬间被碾成齑粉。 最终,水龙卷狠狠撞在沙尘龙卷的底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沙尘龙卷仿佛被腰斩,上半部轰然倒塌,黄沙与水流交织,化作漫天泥雨洒落而下。 “嗡!呜!!” 蚯蚓怪同样坚持不住,发出一连串绵长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在黏稠的泥雨中剧烈翻滚、扭动,显得格外痛苦。 “小李居士,那畜生不像是妖兽!” 青羊道人飞了过来,雨水打在他身上,没有半点湿润,但观其神情,却不复刚才轻松。 李相鸣的脸色,早已阴沉如水。 他又哪里没有注意到蚯蚓怪的特殊之处? 这家伙的跟脚,正是李乘风所猜测的地母潜龙! 然而,地母潜龙身上的灰褐色鳞甲,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纹路规整。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而是一件人为打造的防御法器! 换言之,这畜生是有主之物! 谁能驯服地母潜龙呢? 李相鸣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何方神圣在此,不妨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周围依旧是呼啸的风声和妖兽的嘶吼,没有人回应。 李相鸣目光一冷,直扑地母潜龙而去。 地母潜龙的主人,为其灵宠打造了一件防御法器,确实吓了他一跳。但如此巨大的体型,需要耗费多少材料? 显然,对方没有这么大手笔。地母潜龙身上的鳞甲,也没有想象中的耐揍,至少没抗住他的全力一击。 既然对方不出来,那他就把地母潜龙当妖兽做掉。 李相裕似乎也有此想法,不约而同飞了过来,甚至点燃了眉心的赤焰灵火,身后隐隐有飞轮旋转,火四溅。 地母潜龙察觉到威胁,终于停下蜷缩的身体,头颅微微抬起。 然而,为时已晚! 李相鸣一指寒芒飞出,李相裕的飞焰轮亦瞬息而至! 地母潜龙的尾部才下潜到一半,就被庞大的法力吞没。千钧一发间,一道金色光芒从中绽放,无论是李相鸣还是李相裕的法术,全部都在爆炸后被弹开。 一时间,寒流和热浪如同泾渭分明的两半,席卷整片天空。 “结界?” 李相鸣抬臂,眼中流露出些许震惊。 但很快,他注意到金色光芒后面踏出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影子手掌一翻,金光顿时回拢,凝聚在一枚古朴的珠子上。 李相鸣的目光紧随金光而去,最终落在一张青紫色的脸庞上。他当即咬牙切齿地道:“果然是你们牤教。” 地母潜龙不一定与牤教有关联。 毕竟南滨战场上,也出现了好几次地母潜龙的身影。这家伙本就是南滨妖族的一份子,如今伴随兽潮从蒲阴山涌出,不算出奇。 但被驯服的地母潜龙,闻所未闻。 唯独牤教做到了这一点! 李相鸣在看见地母潜龙身上的鳞甲时,第一时间便有了猜测,果不其然,操控地母潜龙袭击镇妖营的,正是牤教这群搅屎棍。 不过,出现在面前的是尹光洋,倒让他十分意外。 要知道,这厮可是修炼尸道的,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地母潜龙? 而且 许久未见,尹光洋竟然已踏入筑基之境! “一时之间玩脱了,也不知道回去后要受到怎样的责罚。” 尹光洋站在地母潜龙的头颅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水。 只是这玩意根本拍不干净,没一会就弄得满手脏乱,脚下也是黏黏的,让他心里涌现出一股烦闷。 他索性不再去管,直勾勾地看向李相鸣,咧了咧嘴:“这只大蚯蚓,可不能被你们做掉,否则我回去后,要被巫护法点天灯。” 巫护法? 李相鸣神情逐渐凝重。 他素来听说牤教有三大护法,刘雄玉和无面人他已经见过了,唯独这第三位护法,始终神秘——甄夫人虽然也是护法,但取代的却是刘雄玉之位, 尹光洋已经是筑基修士,如此敬重,甚至有一丝惧怕这位巫护法,说明对方的实力至少在筑基中期,不,大概率在筑基后期! 这个牤教,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李相鸣攥紧拳头,正要说话,尹光洋率先开口道:“李相鸣,没想到你也筑基了,如此看来,你天赋不小,不如加入我们牤教,接受教主点化,将来也有机会成就金丹大道。” “金丹大道?” 一旁的李相裕,满脸不屑:“我李家自有青云路,何须你们牤教妖人的旁门左道?” 说罢,他踏出一步,火鸦枪骤然入手,枪身赤红如火,掀起滚滚热浪,直指尹光洋:“今日你戮我镇妖营无辜修士,我便让你血债,血偿!” 眼看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尹光洋脸色微变,双手迅速变换法诀。 很快,他身上白光一闪,一具铜尸飞出。 “螳臂当车!” 李相裕冷哼一声,直冲过去,那铜尸身材魁梧,身上气势也很犀利,却不到两个回合,便被一枪戳穿胸膛,跌落地面。 “好一个李家!” 尹光洋气急败坏,尸道修士的本领,大多在僵尸身上。 他的修为虽然上来了,但手里的僵尸还是老样子。那具惯用的铜尸,足有练气大圆满的修为,用来对付普通练气修士,十拿九稳。 然而,在筑基修为的李相裕面前,却不够看。 再看一眼虎视眈眈的李相鸣,和另一边的筑基老道士。 尹光洋也没了脾气。 若不是地母潜龙被攻击,他压根就不愿意现身。 逃掉一两名白露门弟子,应该不影响大局吧? 尹光洋瞥向地面混乱的战场,跺了跺脚。地母潜龙得到提醒,原本就已经缩到一半的身体,更是迅猛下潜。 与此同时,尹光洋那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李相鸣,你坏我好事,那我便送你一份大礼,你倒是接好了!”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原本攒在手里的法力渐渐消失。 但李相裕却不愿放弃,眼中寒芒骤盛,手腕一抖,火鸦枪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轨迹。 六道烈焰飞轮瞬间成型,排成一线破空而去,宛如天火流星般轰向地母潜龙。 然而,金光再次绽放,将烈焰尽数震散。待光芒散去,尹光洋与地母潜龙已杳无踪迹,只剩下漫天火星飘散,映照出李相裕阴沉的面容。 “相裕,先救下偃迹司吧。” 李相鸣沉声说道,率先飞落地面。 他早就猜到了这结局。 地母潜龙一旦钻入地下,筑基之中,能追得上它的,屈指可数。哪怕他祭出绿云飞舟,也没办法辨别这头蚯蚓怪的方向。 唯一拦下它的机会,只有刚才这畜生陷入阵痛的时候。 但是,同为筑基的尹光洋也不是吃素的,不会这么轻易让他们得逞。 地母潜龙跑了,留下来的妖兽却依旧不少,李相鸣粗略一数,起码有三、四百头,心里也变得更加沉重。 牤教里面像甄夫人、罗瞎子,包括尹光洋这些五八门的奇人异士,已经够让人吃惊了。 现在他们似乎还掌握着强大的驭兽传承,能够操控融骨灵宠! 更甚者,他们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妖兽,否则这些妖兽怎会随地母潜龙袭击方仁奎?然后又马不停蹄南下,与偃迹司发生冲突? 牤教、牤教! 似乎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让人刮目相看。 “统领来了!” “弟兄们不要怕!” “跟随统领!” 就在这时,呼喊声如雨后春笋般传来。 李相鸣微微回头,看到胡其道、殷丰等人一窝蜂涌了过来。他当即放出黑水玄蛇充当先锋,与众人一同卷入厮杀当中。 局势瞬间发生逆转! 那些残留的妖兽,本就因为天上的大战吓得肝胆寸裂,已有溃散之势。此刻更是兵败如山倒,仓皇逃命。 然而,在三位筑基修士面前,它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短短片刻,妖兽死伤十之八九。 青羊道人率先停手,找到李相鸣,脸色不由一怔。 此时的李相鸣,仿佛被鲜血浸泡过一样,整个人散发着厚重的煞气,尤其是那些鲜红滑落,露出的绿意,令人感到诡异和不安。 “小李居士?” 青羊道人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相鸣回过头,看到了道长那略显担忧的眼神,不由抹了抹脸,轻轻一抖,绿袍上的血迹悉数掉落,焕然一新。 “没事,我就是想发泄一下。” 李相鸣缓缓吐了一口气。 无论是秦家暗中窥伺的杀机,还是兽潮的正面威胁,都让他倍感压力。尽管他已经全力周旋,做了不少事情,但局势并没有好转,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拉拽着他。如今牤教妖人又横插一脚,他一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要太难为自己了。” 青羊道人拍了拍李相鸣的后背:“咱们修道之人,很多时候都要顺势而为。” 李相鸣微微沉默。 如果他放弃猴儿谷,秦家再怎么猖獗,也不可能追他到当归山;兽潮或许势大,但凭借泰来峰的护山大阵,应对起来轻松百倍。 至于牤教,也大概率不会出现。 他的压力瞬间就要排散一空! 可是,有很多时候,就是要逆势而为。 不争不抢,何来的平坦大道? 当然,他也知道青羊道人是在安慰自己,于是强颜欢笑了一下:“多谢道长赐教!” 青羊道人闻言,默默离开,在一旁警戒。 他其实不太关注李家的方针和李相鸣的谋划,但以他的阅历不难看出,李相鸣想要尽善尽美,既要抵御兽潮,又要守住猴儿谷,还要收拢猎妖修士的人心,甚至想到十年之后的布局。 世事哪有这么顺利? 李相鸣是自己把自己逼到最艰难的道路上。 但正是对方的这份决心,或者说野心,保住一方平安。猴儿谷至当归山这一片区域,多少人翘首以盼,希望李相鸣逼退兽潮,免了搬迁之苦。 青羊观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即便知道李相鸣不会听自己的,他也不忍心说对方半句不是。 “统领!” 胡其道喘着粗气,赶了过来。 李相鸣扫了他一眼,脸色平静:“柳青舟还活着吗?” 胡其道点了点头:“柳都头还活着。” “他手底下,还剩下多少人?” 李相鸣继续问道。 胡其道神情顿时一滞,迟迟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答道:“只剩下……五个人。” “五个?” 李相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压制的怒火直冲颅顶,让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胡其道见状,苦笑了一下:“损失的不止是柳青舟的部下,还有偃迹司其他都的青霜猎妖团成员,这些人受他召令,也基本算下来的话,他那边死37人,我这边死15人,共计52人,活下来的人人带伤。” 李相鸣久久无言,闭上眼睛。 方仁奎那三十人,也几乎损失殆尽,即便有存活下来的,除了徐进这种本就背靠李家的勤务院修士,估计都不会回来了。 再算上伤者,镇妖营修士直接锐减五分之一。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挫败感。 好半响,李相鸣才缓缓睁开眼睛:“让柳青舟来见我。” 胡其道心中一凛,急忙点头道:“是!” 胡其道前脚刚刚离开,一个蹑手蹑脚的少年走了过来,拱手拜道:“属下谢过李统领的救命之恩。” 李相鸣挑了一下眉头:“是青羊道长救得你,你应该答谢他。” 杨云脸色还有些发白,挠了挠头:“我已经谢过道长了,但他说是统领您提醒他救人,这份恩情应该落在您身上。” 李相鸣默然。 杨云得不到回应,脸上涌现紧张,忍不住抬了一下头。 恰好此时,李相鸣也回过神望去。 杨云急忙低下头,跪倒在地:“属下失礼。” 李相鸣目光下移,落在杨云那瘦弱的背上。 曾几何时,他初入修真界便漂泊离乡,面对高高在上的绿云仙子,也是这般惶恐不安。既害怕对方责罚,也渴望得到指点。 如今的杨云,和过去的自己何其相似? 李相鸣驱散心中杂念,轻声问道:“杨云,你也在死门关走了一遭,害怕吗?” 杨云呆了呆,小声答道:“害怕。” “那你后悔吗?” 李相鸣又问。 这次,杨云摇了摇头:“跟着李堂主,不后悔!” 顿了顿,他补充道:“李堂主会特意提醒道长救我,其他人连看我一眼都不会。” (本章完) 第493章 缘由 第493章 缘由 李相鸣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俯身伸出手掌:“起来吧。” “这” 杨云稍作犹豫,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借助李相鸣的力气起身,然后恭敬地侍立在身旁。 李相鸣打量了他两眼,淡淡地道:“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我缺一个传令的。” “啊?” 杨云措不及防,惊呼了一声。 “怎么,不乐意?” 李相鸣挑了挑眉毛。 “不是!” 杨云连忙摇头,猴儿谷的猎妖修士,谁不想跟在李堂主身边? 他又怎会不乐意呢? 只是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他过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多谢李堂主厚爱,我我一定好好努力!” 李相鸣淡淡一笑,还想说些什么。 但这时,他的神识范围内,闯进一股萎靡的法力。 “你先下去吧。” “是!” 杨云立即挺直腰身,朗声应道,随后迅速消失在林中。 “李堂主!”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李相鸣放眼望去,只见柳青舟踉跄着走来——他披头散发,发丝间沾着凝固的血块,右侧大腿和左肩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看上去十分狼狈。 李相鸣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冷冷地道:“你应该叫我李统领。” 柳青舟脚步一顿,跪在地上,沙哑着道:“我有罪,李统领想怎么责罚,我都认了。如果李统领想要我这颗人头,我也愿意引颈受戮。” 李相鸣一听,顿时爆发了,一把拉住对方衣领,怒声道:“只恨你的性命,换不回来这么多弟兄!” 说罢,他将柳青舟推搡倒地,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常。 如果不是被杨云打断了一下,他真想毙了柳青舟,但柳青舟一死,就坐实了偃迹司在妖兽面前损失惨重的事实。 届时,镇妖营其余修士必然畏惧兽潮威势,人心惶惶。 留下这条性命,他就可以把之前,包括之后所有损失的责任,全部推到柳青舟身上。让大家觉得,不是兽潮厉害,而是个别人不听指挥,轻敌冒进。 在柳青舟被处决前,镇妖营就会憋着一口气,从而冲淡对兽潮的恐慌。尽管这可能不起作用,但李相鸣必须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利用上。 柳青舟哪里想到这些? 见李统领选择放过自己,脸上写满了愧疚。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沉声道:“说一下吧,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抵死相救?” 柳青舟脸上愧疚更甚:“是我姐姐,我知道她在附近,没有多想就过来了,哪曾想追来的妖兽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融骨妖修” 李相鸣听了半响,总算理清楚来龙去脉。 柳青舟的父亲,原是散修出身,后来机缘巧合结识了白露门的一个外门执事,并在这名执事的推荐下,镇守一地凡俗。 自此,柳父渐渐发迹,脱离了散修行列。 但他资质不行,便开始着手培养后人。可惜三十年来,柳父始终没有诞生灵根子嗣,直到晚年才生出一个女娃,取名柳苓舟。 柳苓舟有着三灵根的资质,这在柳父眼中,无疑是天纵之才。于是柳父将毕生积蓄都在了柳苓舟身上,并尽心思,为她争取到拜入白露门的名额。 然后狗血的来了,柳苓舟拜入白露门的前夕,柳父突然找到了一个私生子,那就是柳青舟。 柳青舟资质也很不错,还是男娃。 柳父顿时就犹豫了,最终抱着男丁传宗接代的想法,将拜入白露门的名额给了柳青舟。 只是他没想到,柳青舟对他始乱终弃的做法本就十分不满意,自身又很有傲气,知道自己的名额由来,竟与柳父大吵一架,选择离家出走。 最终,拜入白露门的还是柳苓舟。 柳青舟则辗转各地,成为了一名猎妖修士。 按照柳青舟的说法,他与姐姐的感情不深,但到底见过几面,也互相有传音符在手。在姐姐危难之际,他没法坐视不理,所以才擅自脱离防区,向北靠近。 一开始,他也并没有将所部都带上,更没有召唤青霜猎妖团成员,而是仅仅带了几个亲信和柳苓舟汇合。 却不想,妖兽的数量,随着他们的人数增加而暴涨。 两姐弟顶不住压力,柳青舟便想着求救身后的偃迹司,结果直接被戏耍,无论柳青舟喊来多少援军,妖兽的数量始终保持着压倒性的优势。胡其道过来后,妖兽中更是冒出地母潜龙这等融骨妖修,险些团灭了两都。 李相鸣听到这里,脸色十分难看。 柳青舟的话,透露了两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其一,牤教不是为了镇妖营而来,而是在追杀身为白露门弟子的柳苓舟。是镇妖营修士接踵而来,让尹光洋玩性大发,搞了一出围点打援。 换言之,镇妖营完全是遭遇了无妄之灾。 其二,尹光洋或者说牤教,果真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妖兽的行动,否则妖兽不可能主动阻断胡其道等人的援兵,更不会使用“添油战术”,让柳青舟不断看到希望,又陷入绝望之中。 结合这两点,李相鸣后背一阵发凉。 牤教在追杀白露门? 开什么玩笑? 不应该反过来吗? 而且,牤教既然能操控数百头妖兽围攻柳家姐弟,能不能影响兽潮主力的前进方向? 若真如此,蒲县的天都要变了! “你姐姐状态如何?” 李相鸣沉声问道。 柳青舟摇了摇头:“我姐多次动用盘山剑阵,遭遇反噬,已然昏迷不醒,倒是她一个姓郑的师弟,还有几分意识,可以问话。”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刚想召所谓的“郑师弟”过来,一道火红的身影掠过高空。 李相鸣连忙抬头,与李相裕四目相对。 顿时,一道神识传音进入脑海:“北面有大股妖兽南下,距离这里不到两百里之地。” 李相鸣闻言,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尹光洋临走前所言的“大礼”! 地母潜龙是牤教的灵宠,柳青舟等人遭遇的不过是开胃菜。如今赶过来的才是真正的“北面兽潮”,也是镇妖营必须全力以赴的对手! 李相鸣再也没有心思谈话,飞上半空,高声喝道:“所有镇妖营修士,即刻停下手中动作,向我集合。” 此令一出,原本还在收割妖兽材料的殷丰等人纷纷动身,围了过来,所有人都不明真相,但所有人也都有了猜测。 李相鸣扫了他们一眼,只剩下十八个人,如果算上两名白露门弟子的话,刚好是二十人。 镇妖营的大部队还在后头。 只凭身边这些残兵败将,根本不足以和兽潮抗衡。 所幸他派出李相裕在北面警戒,争取了一定的撤退时间。 “随我全速向南转移。” “是!” —— “公子,他们跑了!” 密林中,踏出两道人影,其中作书童状的那个低声念道。 另一个稍显高大,是个披头散发的青年,此时默不作声,一直走到残破的战场上,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血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书童咬了咬牙,跟上去,不断地东张西望,生怕还有人留了下来。 “阿望,你觉得牤教现在的实力如何?” 散发青年起身,随口问道。 书童愣了一下,连连摇头:“奴婢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哦?为什么?” 散发青年好奇问道。 书童偷看了他一眼,答道:“因为这与奴婢无关。不相干的事情,不要多打听,这是我们做下人的窍诀。其实吧” “其实什么?” “其实我觉得公子也不应该关注。当然,奴婢不是有意贬低公子的身份。只是牤教是我们秦家的盟友,公子身为秦家嫡系,若是对牤教表露出敌意,不,仅仅是不放心的苗头,都会动摇那些偏远族人对于牤教的信任。老爷若是知道,恐怕会十分不满意。老爷不满意了,公子的家主之位,又远了几分” 秦正逸哑然失笑,打断道:“我本就不在意家主之位,老爷就算不满意我,对我而言又有何损失?” 书童听到这里,脸上稍显犹豫,还是认真说道:“公子不在意家主之位,可曾在意自己的族人?奴婢想是在意的,否则也不会为家族奔波。族中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的,无非是大公子、二公子、九公子和四公子您。” “大公子骁勇有余,却无谋略,在与耿家的作战中不利,就连护道人也被耿士裴斩杀,威望大失;二公子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唯一值得称道的修为,也是拿天材地宝堆积上来的;九公子的能力稍微强些,但他性格阴郁,对于手下动辄杀罚,不得人心。此次在蒲阴山,更是不慎被李相鸣活抓,丢尽了我们秦家的颜面。唯独四公子您温润如玉,善待部属,深得族人爱戴,聪明才智更是冠绝正字辈,就连修为也一直在同辈中遥遥领先。这家主之位,除了您,谁还有资格坐上?” 书童一口气说到这里,脸色微红,略显激动地道:“依奴婢看,九公子最先出局!原本很有希望的大公子也落了下风,您若不参加家主竞选,就只能是二公子上位了。二公子的为人和能力,您素来知道,秦家今后数十年何去何从?公子,您不是为了自己才去争这个位置,而是为了数百万秦家血脉啊!” 秦正逸闻言,一脸诧异地转向书童:“阿望,我从小看你长大,还以为你只会说些谄媚之言,没想到你也懂得看人和分析局势?” 书童收敛神色,拱手弯腰:“奴婢跟在公子身边,哪能不耳濡目染一些?只是平常不敢说这些话,还望公子见怪。” 秦正逸打量了他两眼,怅然若失:“你也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和我顶嘴的小刺头了。” 书童立即靠近两步,郑重地拜道:“阿望小时候不懂事,多得公子宽容。但阿望永远是阿望,是公子的阿望。” 秦正逸笑了一下,随即变得沉默。 好半响,他才沉声开口道:“你只知道大公子、二公子的能力和品行不足,却不知道他们的背景。我虽是秦家嫡脉,但身后无人,论根基,远不及他们。我若争这家主之位,要对的也不是他们二人,而是他们身后盘根错节的势力。” 书童忍不住问道:“可是公子您也是家主之子,只要老爷支持” “父亲不会支持我的。” 秦正逸摇了摇头:“他只会支持最有希望的那个人,过去是大公子,如今则是二公子。” 顿了顿,秦正逸叹息道:“你不懂族内的复杂,正因为我的能力比其他公子强,所以我才要蛰伏。若我强行露头,那些不满现状的人就会蜂拥而至。秦家内部,必然争得头破血流,大伤元气。到头来,我还是当不了家主,那些信任我、支持我的人,都会受百年排挤之苦。” 书童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可是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明明公子您这么优秀,就因为主母从小把您带走” “住口!” 秦正逸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书童被吓了一跳,急忙跪在地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秦正逸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如常:“起来吧,以后不用在我面前提家主之位的事情了。你尽管放心,即便二公子当上家主,秦家也不会衰落。他不干正事,自有长辈会纠正他,族老们才是秦家真正的话事人。” “是!” 书童畏畏缩缩地应了一声。 秦正逸原本转身的动作,一下子变得迟疑。 这一刻,他似乎又失去了一位可以说些真心话的.朋友。 但最终,秦正逸还是踏出脚步,只是声音变得冷淡了些:“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 书童紧随其后,低声问道:“公子还要跟踪李相鸣他们?” 秦正逸“嗯”了一声:“李相鸣将蒲阴山的夜枭堂一窝端了,让我刚一上任就当了个孤家寡人,我若不出口恶气,岂非让他耻笑?” 书童脸色犹豫:“镇妖营人数众多,更有好几位筑基修士,我们只有两人,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那也要他有这个本事才行。” 秦正逸淡淡一笑:“你放心吧,此时的李相鸣,比我坐卧难安多了。率领镇妖营与兽潮抗衡,会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决定。”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听闻他和李相仁并称李家双骄。若此二人齐齐陨落,也不知道李家会是怎样的反应。” 最近看到很多留言,吐槽更新太少,追读体验不好,我已经收到啦。明天开始,我会努力多码字,争取日更6k,直到这段大剧情结束为主,谢谢大家支持。 (本章完) 第494章 西东 第494章 西东 当归山。 李相儒步履匆匆,闯入长林房当中。 房中已有两人,为首的正是李谦雄;另一人作文士打扮,乃是参加过李相鸣筑基大典的耿承节。 耿承节见李相儒来得匆忙,当即起身,拱了拱手:“李家主先忙,耿某先行告退。” “耿兄请。” 李谦雄也起身,客气地回了一句, 目送耿承节离开,李相儒连忙上前,呈上几页笔迹潦草的宣纸:“家主,秦正智交代了好几个版本,都略有出入,我选取了一些比较可信的过来。” 李谦雄大致扫了一眼,便放下。 李相儒见他心不在焉,忍不住询问道:“家主还在担心相鸣?” 李谦雄脸色沉闷:“从当归山到猴儿谷,有两日路程,即便骑上火麟驹,也至少需要半日时间。我本以为这半日不碍事,但相鸣将秦正智送过来,此人乃是秦家在蒲阴山的最高负责人,相鸣铲除了他,必然会感到威胁解除。以他的性格,很有可能率领镇妖营与兽潮正面抗衡。若是攻打南面兽潮也就罢了,若是北面兽潮” 话到此处,李谦雄深吸了一口气:“戴山事变,我等收到消息已经就晚了,只怕相鸣会和灵岳峰南下的兽潮直接撞上。” “这” 李相儒脸上也涌现担忧。 李家在戴山的根基仅有茅晶矿场,兽潮围困茅晶矿场后,李相仁、李相裕和李相鸣三兄弟救援过后,便决定放弃矿场,将戴山力量收缩回来。 其中一部分人留在了猴儿谷,帮助李相鸣保卫猴儿谷,另一部分比如李谦霄、李相仁则直接返回当归山修整。 因此,李家在戴山的力量,几乎为零。 唯一的一个眼线,还是典客房留在飞狐洞的联络之人。 在听闻白露门遇袭、胜意门被破,以及兽潮南下的重要消息后,这位典客房弟子也是第一时间赶回了当归山。 但他分身乏术,来不及通知猴儿谷的李相鸣。 也就是说,此时的李相鸣,并不知道戴山的惊天事变! “除了相鸣,我还担心相仁。” 李谦雄目光阴鸷,继续说道:“若不是相鸣送秦正智过来,我都不知道秦家夜枭堂如此厉害,竟将细作打入了我们李家内部。此时相仁离家的消息,恐怕会落在秦家手里。” 李相儒皱了皱眉头:“二伯公已经去找相仁了,纵使秦家得到这个消息,也没这么快针对相仁吧?” 如果说当归山距离猴儿谷有两日路程,距离蒲南的红石谷,二十日都不止!等夜枭堂把消息传递回去,届时李家早就找回了李相仁。 “希望如此。” 李谦雄揉了揉眉头,转而问道:“纶的态度如何?” 李相儒脸色尴尬:“长老要求我们李家进驻戴山,扫荡牤教,几次被搪塞后,如今有些撒泼打闹的意思。” “这老小子,救他一命还不识趣。” 李谦雄当即哼了一声。 纶原本是白露门派往戴山,援救胜意门的三位筑基之一,但这厮任务期间不在营地。 李家收到戴山事变的时候,还以为纶下落不明,结果转眼就出现在了当归山。 一问之下,才知道纶对自己的生意念念不忘,来当归山的目的,是想要洽谈百草坊的业务。 李家众人啼笑皆非,但也因此,他极其幸运地躲过了牤教对白露门戴山营地的绞杀。 纶知道这个消息后,又做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那就是直接赖在李家不走了,连回白露门复命都不肯。 李谦雄大致猜到对方的想法。 如今白露门在戴山的重大损失已经无法挽回,就连文正举这位筑基后期修士都当场惨死。更有甚者,往日的地下道老鼠——牤教,公开向白露门宣战。 白露门上下听到这个消息,必然雷霆大怒。 纶玩忽职守,连战场边缘都没摸到,哪里敢回去? 这厮留在当归山,既安全,还能说自己身处“前线”,与牤教周旋。若是说动李家出兵戴山,更是可以混绕时间线,称自己是文正举派去拉拢李家进入“援戴联军”的使者,届时谁能反驳他? “家主,除了纶,镇魂宗也派人过来了。” 李相儒突然想到什么,低声说道。 “镇魂宗?” 李谦雄皱了皱眉头,问道:“他们来干什么?” “我已经试探过对方的口风,表面上是想与我们李家保持友好。” “你怎么看?” 李相儒沉吟了片刻,回答道:“镇魂宗同意白露门的邀约,加入援戴联军,尽管没有和牤教狼狈为奸,却突然间调转枪头,一举将胜意门给端了。白露门对此,肯定十分不满,未必没有讨伐镇魂宗的意图。” “镇魂宗在戴山作威作福,在悬灵真人面前,犹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即便悬灵真人不出手,镇魂宗也不可能是白露门的对手。此外,镇魂宗北有叶山道德宗,南有我们当归山李家,若我们两家协助白露门,那么镇魂宗将腹背受敌,成累卵之势。因此,我以为镇魂宗派人过来,是想拉拢李家,减轻自身压力。” 李谦雄闻言,不由轻轻颔首。 李相儒挤进家族高层后,看待事物的眼光更加犀利了,这是李家之福。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你以为镇魂宗和牤教没有勾结?” “这” 李相儒迟疑了一下:“或许有,但我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不敢妄下结论。” 李谦雄微微叹息:“你也道镇魂宗绝非白露门对手,悬灵真人脾气又暴,亲自攻打戴山也不一定,镇魂宗难道不怕吗?即便如此,他们依旧选择火中取栗,必然是得到了牤教的允诺。牤教那位神秘教主,恐怕已经有自信能与悬灵真人一战了。” 李相儒的呼吸骤然变重:“悬灵真人可是有着金丹后期修为!” “正因如此,我才寝食难安啊!” 李谦雄望向窗外,眉宇不展:“牤教隐忍多年,此刻高调现身,公举反抗白露门的大旗,必然有几分把握在身。若再拉拢镇魂宗这些地方豪强,白露门还能掌控蒲县的局势吗?我看难!最坏的结局便是蒲县分成两大阵营,相互攻伐。值此变局,我李家两位天骄,不!加上相裕便是三位天骄均在外面.” 李谦雄越想思绪越重,在房中踱了好几步,从袖中摸出一枚早就刻画好神识印记的玉简,低声交代道:“相儒,你亲自把它送到醍醐洞,让你太伯公出关。” “什么?” 李相儒一脸惊愕:“族老们交代过,非家族存亡之际,不可打扰太伯公!而且,即便让太伯公出关,也需经过族老会许可。” 李谦雄一脸不耐烦:“等那几个老家伙开会,黄菜都凉了。还有,你太伯公没那么矫情。” 李相儒不敢再劝,上前接过玉简。 待匆匆走到台阶时,他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太伯公出山后,是要往西,还是往东?” 李谦雄顿时变得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答道:“往东吧。” (本章完) 第495章 金翎铁爪雕 第495章 金翎铁爪雕 十多道遁光划破长空。 李相鸣与一名叫做郑逾竹的白露门弟子飞在一起,眉头深深皱起。 牤教追杀白露门弟子,他最初以为只是简单的报复。 毕竟白露门没少在蒲县针对牤教。 据白露门公布的消息,他们甚至在大荒镇做局,利用牤教叛徒指引,一举将牤教在蒲北的重要据点铲除。 要知道,当年李相仁追杀牤教月余,也不过是蹭掉了牤教一层无足轻重的皮屑。 牤教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自然十分痛恨白露门。像尹光洋这种无法无天的穷凶极恶之徒,若有机会,说什么也要报复回去。 然而,听完郑逾竹和柳苓舟落难的全过程,李相鸣才知道,牤教是以绝对的优势袭击了白露门在戴山的营地。 文正举、马厚臣两位长老,以及黄叶道人、立远道人加起来,共计四名筑基中后期修士,全都没能阻挡牤教,甚至四人折损其三,唯独马厚臣身怀一件高级防御法钟,没有当场战死,不知所踪。 筑基修士尚且如此,那一百五十名三派弟子,更是惨不忍睹。也就是牤教出动的人手不多,才让零星几人逃了出去。 牤教尤不罢休,派出尹光洋等人继续追击。若不是郑逾竹和柳苓舟撞上了北上的镇妖营,两人也难逃殒命的下场。 牤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李相鸣心中不安,继续追问道:“那名让马长老变色的神秘黑袍修士,是不是有一条融骨期的蛇宠在身边?” “你知道?” 郑逾竹怔了怔,脱口而出。 李相鸣深吸了一口气,回道:“十多年前,你们白露门的货船在蒲水遇袭,我也在船上,对方正是一名能够操控蛇宠的神秘黑袍修士。” 说完,李相鸣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当时他和李谦河还在各种猜测对方身份,甚至猜到了曹延菌的娘家身上,就是猜不到牤教。 因为牤教当时,虽然从章宁府转移进顺安府,颇有热度,但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就是一个没实力、不团结、无前途的三流教派。 过去数百年,牤教都没涌现出筑基修士。 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出现筑基大圆满的高手呢? 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大众对于牤教的误解。 那会牤教的教主,已经是疑似金丹的侯献伯了,手底更有无面人和刘雄玉这样的得力干将,再往下,甄夫人、罗瞎子、鬼王七个个都是奇人异士。 黑袍修士加入这样的牤教,似乎也不是那么匪夷所思。 想到这里,李相鸣苦笑了一下。 如果在戴山袭击白露门的黑袍修士果真是在蒲水出现的那个,那么他其实早就见过了牤教的第三位护法,也就是尹光洋口中的巫护法。 毕竟以那人的修为气度,不可能屈居人下。 牤教除了教主之位,恐怕也只有护法之尊,才能容得下对方。 “原来当初打伤文长老的就是他,难怪马长老的反应如此巨大!” 郑逾竹听起蒲水往事,顿时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 蒲水遇袭,不仅让白露门一位内门长老卧床数年,更让白露门陷于猜忌之中,最终与清凉山曹家打了起来。 虽然两家将矛盾控制得很好,很快就罢手言和,但此事依旧拖累了白露门发展的脚步,导致白露门的势力始终局限在蒲北。 现在看来,这些都是阴谋,是牤教针对白露门设的局! 李相鸣也没想到牤教野心这么大,前脚刚被恒月门撵得鸡飞狗跳,后脚就想搞垮白露门,在蒲县兴风作浪。 关键是,没人注意到他们的意图, 十多年过去,牤教似乎羽翼渐丰,李相鸣心中,不由感到一丝寒意。 沉吟片刻,李相鸣继续问道:“援戴联军受此重创,胜意门岂非没人管了?戴山兽潮还在围困灵岳峰吗?” 郑逾竹摇了摇头:“我们被袭击前,用心清缴了蒲阴山到灵岳峰这一段路程的小规模兽潮,灵岳峰兽潮的规模得以缩减,料想胜意门能坚持得住。等我派悬灵真人反应过来,必当亲率白露门大军奔赴戴山,届时无论是兽潮和牤教余孽,统统都要被一扫而空。” 李相鸣闻言,也稍微放下心。 白露门本身不是很强,如果蒲县东南四大家族联合起来,又或者戴山两宗如了慎法师所言合并一体,那么白露门只能干瞪眼。这也是白露门没有直接逼迫各地豪强臣服,而是盘踞蒲北慢慢发展的根本原因。 但白露门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悬灵真人。 以悬灵真人金丹后期的修为,足以镇压蒲县了。只要他愿意出手,蒲阴山兽潮很快就会被镇压下来,猴儿谷也能迎来曙光。 牤教袭击白露门,或者正是让悬灵真人出手的契机。 就在李相鸣思索之际,远处飞来一道赤红色的遁光。 “继虎?” 李相鸣看到对方,忍不住问道:“鸣鞘、绛陨两司赶到了?” “是啊,大伙马不停蹄赶过来.” 李继虎话到一半,李相鸣连忙打断道:“让大部队往后撤先撤到葫芦谷再说。” 猎妖修士不是李家子弟,让他们往前面冲锋陷阵,只要画好大饼就行。但是让他们撤退,却需要明确的指令,否则引起恐慌,诺大个镇妖营甚至有可能一哄而散。 “我知道了。” 李继虎虽然不明所以,但看李相鸣安全,也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李相鸣又看了一眼柳青舟等人,这些人有伤势在身,遁速都很慢。 若是融骨妖修追来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金属般的尖啸,响彻云霄。 紧接着,一只通体暗金色羽毛,翼展长达五丈的大雕迅猛袭来。 “妖兽追来了!” “是融骨妖修!” “快跑!” 周围的镇妖营修士瞬间陷入恐慌当中。 李相鸣知道这些人刚刚历经兽潮围困,个个都身疲力竭、战力下滑严重,更重要的是士气丢了,如今形同惊弓之鸟。 若让他们与妖兽接触,不仅不能建功,还会四处逃散,彻底动摇军心。 李相鸣当机立断,怒声喝道:“慌什么?稳住阵型,朝葫芦谷方向和大部队汇合,我留下来挡住这鸟畜生!” 胡其道也趁机大喊道:“诸位,两位统领都在此,融骨妖修追来也成不了气候,你们随我继续前进。” 在连声喝令下,镇妖营修士才纷纷冷静下来,开始直线离开。 李相鸣又转向青羊道人:“道长,你护他们一程。” 青羊道人有些犹豫:“此妖我认得跟脚,乃是金翎铁爪雕,又唤作裂空金煞,一爪之下就连寻常法器也扛不住,其本命神通更是能操控身上金羽,如暴雨梨,百丈之内,尸骨无存” 李相鸣和李相裕相视一眼,没想到青羊道人对金翎铁爪雕了解这么深。 李相鸣当即宽慰道:“道长放心,我们只是稍作拖延,并非与其分个高下,等你们离远了,我自会祭出飞舟跟上。” 青羊道人闻言,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很快,金翎铁爪雕破空而至,它的头顶有三根乌金色的翎羽,瞳孔竖直,双翼展开如垂天之云,每一次振翅都卷起凌厉罡风,搅得四周云海翻腾,气浪排空。 “是融骨初期妖兽!” 李相裕低声说道。 李相鸣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妖力,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遇到白羽鹤妖那个级别的妖兽。 金翎铁爪雕见李相鸣、李相裕两人非但不避,反而横挡去路,似乎被激怒,张开铁喙,发出一声尖锐如金属摩擦的啸声。 “铮!” 霎时间,方圆百丈内的空气全都为之震颤。 李相鸣脸色微变,身形急退数丈,同时体内法力翻涌,在双耳处凝成两道青色光膜。即便如此,那啸声仍如钢针般穿透防护,刺得他耳鼓生疼。 好厉害的声波攻击! 李相鸣心中暗惊。 这等威势,寻常练气修士若不及防备,怕是当场就要被震得七窍流血,耳膜尽碎。金翎铁爪雕的本事,似乎比他想象中的厉害。 见奈何不了李相鸣,金翎铁爪雕更加生气,四只铁钩般的利爪张开,狠狠扑了过来。 李相鸣再次倒退,途中一掌推出,四条蛟龙法力喷涌而出,与之针锋相对。 “轰!” 法爆轰鸣! 金翎铁爪护体双翼撑开,怒视着李相鸣,显然是吃了些许暗亏。 与此同时,李相裕出现在它身后,手中火鸦枪爆发出炽烈红芒。枪身震颤间,上百道火鸦虚影自枪尖呼啸而出。 感受到逼近的热浪,金翎铁爪雕急忙煽动翅膀,速度暴涨三分,以差之分毫的距离躲开火鸦。从此旋翼飞上高空,再也不敢靠近。 “可惜了!” 李相鸣见李相裕攻击落空,眼神露出遗憾。 根据青羊道人交代,金翎铁爪雕惧火,若中了李相裕的火鸦术,必然晃神,他蓄力已久的六阴虚神指几乎百分百命中。 届时两人抢攻,当场斩杀这头融骨妖修也说不定。 然而,金翎铁爪雕很警觉,吃了闷亏立即变得猥琐起来,追而不击。 李相鸣两人,也不是没有其他手段,只是想短时间内解决对方,变得不太可能。 “相裕,我们先走吧。” “嗯。” —— 葫芦谷呈南北走向,谷口朝北,宛如一个斜卧的巨壶。 谷中一片荒凉,嶙峋怪石间遍布野草,常年只有山风呜咽而过。 如今,这片荒凉却被喧嚣声占据。 上百名镇妖营修士往来穿梭,或肩扛千斤巨石,或拖曳合抱粗的原木,在谷口处垒起一道简易防线。 “来勇!” 一个和尚打扮的中年男子招了招手:“过来这边。” 迟来勇连忙上前,拱手问道:“副统领,唤我何事?” 了慎法师摊开一张潦草的地形图,指了指上面的几个点说道:“这有四个高地,你分别找人占据、守好。” 迟来勇看了地图两眼,苦笑道:“现在人手紧张,我哪里找人?” “你不是都头吗?” 了慎法师瞪了瞪眼睛。 迟来勇无奈回道:“您要我们磐阙司守谷口,李掌院那边要抽调我们去谷中购置第二道防线,就连放置李道长的阵法材料也要磐阙司出手。我们哪来这么多人?” “谷口才是重中之重,第二道防线有何作用?” 了慎法师脸色有些不好看。 李谦仕指挥镇妖营,讲究正奇结合,喜欢做后手,留有余地。 因此对方觉得,构筑第二道防线稳固战线,很有必要。 但在他看来,镇妖营大多都是猎妖修士出身,并非言听计从、百折不挠的士卒。若是谷口不能顶住兽潮,镇妖营的士气直接崩溃,败局已定。 指望这些人继续守第二道防线? 几乎不可能! 他多次劝告李谦仕,可惜都无果。 毕竟他这个副统领是虚的,李谦仕无副统领之职,行的却是统领之权,就连李相鸣也很信任对方,愿意放权。 犹豫片刻,了慎法师从身后拉了一个人出来:“让唐姑娘跟着你,你再想点办法,四个高地,必须至少有一人在。” 迟来勇看了唐雪雁一眼,有些讶异道:“唐姑娘,你也来前线了?” 唐雪雁“嗯”了一声,她想要李相鸣“修复”聂荣,李相鸣也答应了,但她承诺的任务却因为被心魔创伤,并没有完成。 尽管她后面也帮李相鸣等到了镇妖营,但这个任务全程没有任何危险,费的时间更是仅仅半日,实在太轻松了。 她素来不喜欢拖欠人情,尤其是李相鸣这等在她看来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 此次跟随镇妖营北上,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见唐雪雁不怎么说话,迟来勇尴尬一笑。 自己夺了吕茂的团长之位,在唐雪雁心中肯定留下了芥蒂,只不过对方性格恬静,即便心有不满也不会说出来,淡漠的态度,便足以说明问题。 “唐姑娘跟我来吧。” 迟来勇也不愿解释,自从离开迟家后,他遂知人性的复杂,有时候能保持表面关系,已经极为不易了。 两人一阵兜转,很快来到葫芦谷前半段的某个山坡上。 迟来勇稍加打量,点了点头:“这里林木众多,颇为隐蔽,对谷口居高临下,唐姑娘留在这里,能对妖兽造成不小伤亡,同时自身也更加安全。” “多谢了。” 唐雪雁淡淡地回了一句。 迟来勇愣了一下,也挤出微笑。 唐雪雁在小岚谷镇守多年,对当时弱小的迟家来说意义非凡,不管如何,他都希望迟家与对方建立良好的关系。 “那唐姑娘暂时留在这里。” 迟来勇温声说了句,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法力由远及近闯进他的神识。 迟来勇瞬间警觉,抽出腰间法器,喝问道:“来者何人?” 很快,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林间阴影中缓步走出,目光落在唐雪雁那张苍白的脸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洛司统?” 迟来勇大为诧异,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唐雪雁。 唐雪雁眉头微皱,问道:“你来做什么?” 洛思麟的步伐顿时止住,好半响才说道:“想来看看你。” (本章完) 第496章 问卦 第496章 问卦 “然后呢?” 唐雪雁的声音冷淡如霜。 洛思麟一时语塞,转而说道:“你不该来这里的。” 唐雪雁移开视线:“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没什么该不该的。” 洛思麟还想说些什么,唐雪雁抢先打断道:“大敌当前,洛公子身为司统,位列百人之上,还是以军务为重吧。” 洛思麟闻言,脸上涌出一抹颓废之色,默默转身离开。 迟来勇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唐姑娘与洛司统认识?” “以前在长阳谷有过几面之缘,算是萍水相逢。” 唐雪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都追到这里来了,这是萍水相逢? 迟来勇忍不住腹诽一句, 他又不傻,哪里看不出洛思麟对唐雪雁有意思? 洛家门楣虽然不如李家显赫,但也是一方豪强,唐雪雁只是一名散修,若能嫁到洛家,其实算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而且洛思麟的身份不简单,乃是洛家少家主!待他执掌洛家权柄,唐雪雁无论是道途还是幸福都有保障。 但显然,唐雪雁对自己的师哥念念不忘。洛思麟的一番心意,注定被付诸东流。 这与迟家无关! 迟来勇脑海闪过这个念头。尽管洛思麟是他的顶头上司,但兽潮过后,镇妖营大概率是要解散的,他没道理帮助洛思麟强点鸳鸯谱。 “在下先告退了!” 迟来勇拱了拱手,打算离开。 突然间,谷口传来哄闹。 迟来勇和唐雪雁急忙向下俯视,却见一红一绿两道遁光瞬息闪进谷中, “是统领回来了!” 迟来勇脸上涌现惊喜,匆匆转身。 不管李掌院或者了慎法师的才能如何高超,唯有李相鸣才是镇妖营的定海神针,有他在,即便兽潮在面前,镇妖营也有信心一战。 —— “在葫芦谷决战吗?” 李相鸣顾不上疲惫,坐在谷中大帐的首位上,脸色凝重。 李谦仕缓缓点头:“计划不及变化快!我们原本是想留一支小部队在葫芦谷勾住兽潮主力,大部队转向金鳞坡备战。但兽潮南下得比预料中快得多,我们为了援救偃迹司,全军北上,如今又撤回葫芦谷,耽误了太多时间。根据通幽鉴显示,兽潮的主力部队距我们不到50里地。这几乎就是遭遇战!若我们按原计划转向金鳞坡,恐怕在半途就要被率先追来的融骨妖修截击了。” 李相鸣眉头紧紧锁起。 李谦仕的担心不无道理,那些修为低微的小妖或许跟不上镇妖营转移的速度,但融骨妖修不在这个行列当中。 那头与他纠缠的金翎铁爪雕凭借速度优势,目前已经在葫芦谷外虎视眈眈了。如果镇妖营处在行军状态,根本没办法避免它以及它身后融骨妖修的侵扰。 融骨妖修带来的威胁不言而喻。 李相鸣不得不考虑一点,那就是镇妖营大多都是猎妖修士。这些人可以战,但不能死战,一旦他们陷入恐慌,镇妖营必然出现溃逃之势。 “统领还在犹豫?” 了慎法师见李相鸣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阵地战才是人类修士发挥优势的场合! 镇妖营可以在葫芦谷修建工事,比如将谷口做窄,妖兽智力不高,除了一些飞禽妖兽,往往会一窝蜂钻进羊肠小道。 即便镇妖营不出手,妖兽也会出现踩踏,陷入混乱。 这时候,人类修士在谷口两侧,或者小道路上引发提前布置的陷阱,便能轻而易举给予兽潮重大伤亡。 但与兽潮野战,这些优势统统不复存在。 镇妖营若胜,也至少要付出比阵地战多出三到四倍的伤亡;若败,几乎会在兽潮的追击下全军覆没。 不管怎么想,留在葫芦谷决战,都好过现在转移去金鳞坡。 这么简单的选择题,他不信李相鸣看不明白。 李相鸣沉默不语。 他又如何不知道了慎法师和李谦仕在谷中紧张备战的良苦用心? 然而,见到牤教后,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此刻已经失去了与兽潮决战的欲望。 甚至他隐隐产生了放弃猴儿谷的念头——不是当初镇妖营尚未返回的被逼无奈,而是真心想要收缩力量,退回当归山。 猴儿谷固然重要,当归山李家才是他的根基。 他很清楚,牤教如此猖獗,白露门绝不会善罢甘休,蒲县恐怕已经风起云涌,各路牛鬼蛇神都会蠢蠢欲动。 他迫切希望返回李家,去见李谦雄,了解李家的应对之策。 可他更明白的是,若他此时离开,镇妖营军心尽失,在兽潮的铁蹄下,绝对血流漂杵。 无论如何,镇妖营都必须要和兵临城下的兽潮大战一场,并且只有赢了,他才能带领镇妖营撤走。 “葫芦谷” 李相鸣喃了一句,抬头看向身边的人,沉声道:“那就在葫芦谷打一仗,尔等皆需尽力,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必胜!” 李谦仕、了慎法师等人纷纷起身应和。 李相鸣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忙去吧。” 目送他们离开,李相鸣又喊了声:“杨云。” “统领!” 杨云立即从帐外进来,恭声道:“我在!” “请李道长过来。” “是!” 没一会儿,李乘风缓缓走了进来。 未等他行礼,李相鸣率先起身,拱了拱手:“叨扰李道长清静,还望见谅。” 李乘风打量了李相鸣两眼,捋须笑道:“李统领心事重重啊,可是担忧兽潮势大,难以匹敌?” “正是!” 李相鸣长叹一声:“听闻道长精通易理,不知可否为在下和镇妖营卜一卦吉凶?” “这个.” 李乘风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不瞒李堂主,老道有伤在身,不便占卜。不过来时路上,我已为自己卜了一卦,卦象中显示生机在南,有灾无险。” “生机在南?” 李相鸣面露诧异,南边乃是猴儿谷,仅有章敏等部分携运司修士把守,如果镇妖营遭遇险情,即便他们全部北上,也应该无法为镇妖营争取生机。 难不成家里会派人过来? 李相鸣脑海里闪过李相仁的身影,家里似乎也就他有空。 但蒲县动乱之际,李谦雄会派出李相仁吗? 思索片刻,李相鸣依旧没有头绪,索性不再做无谓的猜想。 李乘风虽然只是为自己占卜,但他本人就在镇妖营,此卦未必不能映照全军运势。 他再次拱手,语气稍缓:“得道长吉言,我也就放心了。” (本章完) 第497章 十万兽潮 第497章 十万兽潮 “兽潮来啦!” “快看!” “注意,注意!” 李相鸣在帐中仅仅歇息片刻,外面就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他猛然睁开眼睛,大步流星跨出帐外,恰在此时,盘旋在高空中的金翎铁爪雕发出刺耳的尖叫,谷口的镇妖营修士纷纷捂着耳朵大骂,一片混乱。 李相鸣目光微冷,这鸟畜牲尤为狡猾,知道不是他和李相裕两人的对手,仗着速度一直保持在安全距离外。 如今兽潮来临,它反倒猖獗起来,竟然闯入了谷中。 正当他想要动手之际,一支箭矢带着破空的呼啸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在金翎铁爪雕身上,发出金铁撞击声。 紧接着,箭矢“嘭”地一声爆炸。 金翎铁爪雕悲鸣,扑腾着翅膀升空。 “许司统好本事!” “射得好!” 镇妖营修士纷纷叫好,方才的颓势瞬间逆转。 李相鸣也暗自点头,尽管许不休的攻击,并未给金翎铁爪雕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但这鸟畜牲生性谨慎,骤然遇袭,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入谷。 谷口的镇妖营修士面对兽潮,压力会减轻很多。 “相鸣!” 就在附近的李相画看到李相鸣出来,立即靠了过来。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其他几名守御堂子弟身上,尤其是他们身边的灵宠,此时似乎感受到了谷外庞大的妖力,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你们留在营地,充当后备力量。” 李相鸣沉声吩咐道。 其中一人不由皱起眉头:“相鸣,我们也想上前线。” “没错,我们是营中最精锐的一部分,哪有躲在后面的道理?” “我们也想去谷口!” “够了!” 李相鸣目光扫过他们,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这是命令!” 守御堂弟子相视一眼,渐渐陷入沉默。 李相鸣见状,放缓语气:“抵御兽潮一事,本来就是要以猎妖修士为主力。你们人数不多,即便全部放到前线,也不过杯水车薪。” 顿了顿,李相鸣继续说道:“若前线稳住,自有你们登场的时候;如果前线崩了,你们便护送相画回当归山,这才是你们的第一任务。” 李相画的修为虽然比李谦仕稍逊一筹,但放在镇妖营,依旧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然而,镇妖营两位副统领、五位司统、十五位都头,都没有李相画的份。 这并非是李相鸣不信任李相画的能力,而是故意雪藏他。 原因也很简单,李相画是稀有的阵法师! 李家百年才出了这么一位值得培养的阵法师,或许他没有丁夏那样耀眼的天赋,也没有李乘风如此丰富的经验。 但他姓李! 如果李家想在阵法一道有所发展,这个重任一定落在李相画身上,而不是其他外人或者家中那两三个也称阵法师的老头子。 所以,李相鸣必须要保住李相画。 李相鸣如此嘱咐,周围的守御堂子弟犹豫了一下,只好点头。 此时,谷口方向的喧哗声越来越大。 李相鸣没空再搭理他们。很快,他便来到了李谦仕身边,目光落在远处密密麻麻的黑点上,脸色十分凝重。 “谦仕叔,谷中准备得怎么样了?”李相鸣低声问道。 他身为筑基修士,是镇妖营的最高战力之一,必须养精蓄锐,对付融骨妖修。 若他参与指挥,不说浪费脑力,一旦出手,镇妖营的指挥链便会断掉,这是战场大忌。 因此,此次守谷的最高指挥官是李谦仕,了慎法师从旁协助。 谷中一切布置,也出自这两人之手。 李谦仕回头看了一眼李相鸣,低声答道:“葫芦谷荒凉,我们准备仓促,未能构建多少工事。但我们将猴儿谷的备战物资大多搬了过来,十五辆破军裂空弩也都安置好了。就看兽潮的规模和融骨妖修数量了,若兽潮只是两、三头融骨妖修,我觉得.” 话音未落,兽潮中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低吼。 谷口的惊呼声骤然变大,还伴随着一丝恐慌。 李相鸣定睛望去,只见一头肩高两丈有余的独角犀牛踏地而来,周围的妖兽纷纷避让,为它开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是玄甲犀魁!” 青羊道人轻轻落在李相鸣身边,缓缓说道。 李相鸣面色不是很好看。 犀牛怪! 这类妖兽力大无穷,其妖力往往浑厚,而且耐力惊人,同级别修为的人类修士,不依靠外力的话,很难对付得了他们。 “快看那边!” 又是一阵惊呼声响起。 李相鸣转头,瞳孔中倒映出一道火红的猿猴身影,那猿妖身高一丈三尺,体表火焰流动,仿若熔岩,热浪四处扩散,形成一片真空地带,气势比起玄甲犀魁丝毫不弱。 “赤魃猿魔!” 李相鸣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 李家的妖兽图鉴,记载了许多火属性妖兽,赤魃猿魔便是其中之一。 此妖战力,比起同属的焚天暴猿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一手火遁,不知道比焚天暴猿灵活多少倍。 若被它冲入谷中,整个镇妖营都要遭殃。 “看来是一场硬仗!” 此时李相裕也赶了过来,目光沉重。 兽潮露面的三头融骨妖修,仅有金翎铁爪雕是融骨初期,玄甲犀魁和赤魃猿魔都有实打实的融骨中期修为,而且它们的气息很稳固,想来沉浸在这个境界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了。 其余妖兽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至少有十万之众! 镇妖营即便打赢这一战,也必然损失惨重。 李相鸣知道这一点,当即飞上高空,绿袍猎猎作响,声如洪钟:“诸位,兽潮就在面前,此战已无退路!然我辈修士,何曾畏战?遥想当年无量剑宗振臂一呼,我人族势如破竹,屡战屡胜,将百万妖兽赶入蒲阴山,遂得蒲县广袤之地。今日这些丧家之犬,贼心不死,妄图反扑我恒国领土,不过是自不量力,以卵击石罢了。” “镇妖营五百之众,个个精锐之士。李、谢、青羊三位道长皆世外高人,筑基修为!李副统领天资卓越,战力无双,昔日在戴山力挫焚天暴猿,在金鳞坡大战白羽鹤妖不落下风,在定风寨四头融骨妖修面前引走八目邪鸦从容而退。在下不才,窃据统领之位,但钻研术法多年,亦有信心与兽潮一拼!” “我等五位筑基修士,对抗三头融骨妖修,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实为必胜之局。尔等只需奋勇一战,定当博得荣华富贵。我李家在此承诺,凡杀一妖者,功勋正常累计,另赐我李家精心挑选功法一部;杀十妖者,另赐我李家法器一件;杀百妖者,赐当归山地界洞府一座,享我李家灵脉福祉!若能击杀千妖者,必赐筑基丹一枚!” (本章完) 第498章 火遁 第498章 火遁 李相鸣话音未落,整个葫芦谷瞬间沸腾。 功法! 法器! 洞府! 筑基丹! 每一样都是猎妖修士求之不得的东西。更不必说正常积累的功勋,能够兑换灵石,本身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胡其道身旁,一名身着皮甲的青年修士腾空而起。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手中朴刀直指苍穹:“愿为李堂主死战!“ “为李堂主死战!” “为李堂主死战!!” 周苗这一声怒吼,仿佛火星落入干草堆。 谷口处,数百件法器齐齐扬起,呐喊声如惊涛拍岸,久久不息。正在逼近的兽潮,被这股巨大的声势震住,挤在前头的妖兽一时间竟有些畏缩不前。 “哞嗷!” 玄甲犀魁见状,怒不可遏,前蹄重重踏地。 刹那间,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无数土石化作奔腾的洪流,裹挟着摧城拔寨之势朝谷口席卷而来。 李相鸣瞳孔微缩,玄甲犀魁一出手就是大招!谷口要是被撞破,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由攥紧拳头,却硬生生按捺住出手的冲动。 猎妖修士刚刚听闻营中有五位筑基修士,此时玄甲犀魁甫一出手,便逼得他这位主将亲自迎战,未免有失军仪。 电光火石间,青羊道人飘然而出,在面前竖起三尺青峰。 他那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剑锋,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引得周遭灵气剧烈震荡,洗得发白的道袍,在气流狂涌之下,如旌旗般鼓荡不休。 “疾!” 青羊道人眸中精光暴涨,长剑挥舞,一道白浪剑气横扫而出,与奔涌而来的土石洪流激烈碰撞。 “轰隆!” 震天巨响中,狂暴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草木尽数掀飞,无论是谷口的镇妖营修士还是远处的兽潮都骚乱不已。 “稳住,稳住!” 李相新从李谦仕身边飞出,不断高呼道。 镇妖营修士见青羊道人和玄甲犀魁大打出手的动静虽大,但实际上并没有波及到谷口,迅速恢复镇定,甚至还有人还发出欢呼:“青羊观主威武!” 青羊道人却没有感到兴奋,玄甲犀魁的攻击看起来壮观,终究属于试探一击,而他为了挡下那铺天盖地的泥石流,却颇用全力,此时脸色微微发白。 显然,他完全不是对方对手。也不知道李相鸣、李相裕两兄弟,是如何与同为融骨中期的焚天暴猿和白羽鹤妖交手的。 “道长,辛苦了!” 李相鸣见青羊道人微微喘息,关切地道了句。 道长毕竟是一名炼丹师,又是散修出身,修炼的功法和法术,与李相裕这样的斗法苗子本就不是一个路数。能够挡下兽潮的先声一击,证明他所言非虚,已经足以。 青羊道人轻轻颔首,退了回来。 玄甲犀魁似乎心有灵犀,也不再出手,随着大股兽潮继续向葫芦谷进发。 很快,兽潮的先头部队便已抵达谷口。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群体型硕大的铁背山猪,紧随其后的则是上百只赤目狼妖,两股妖兽虽然没有玄甲犀魁出手时那般惊天动地,但它们四足生风,拱起的土浪凌空扑来,依旧气势汹汹。 “砸!” 李谦仕的喝令声猛然响起。 谷口两侧高地各自现出一排身影,无数巨木和石块滚落而下,砸得妖兽哀嚎四起。 少数木石还捆绑有火爆符,爆炸声连连响起。尽管密度不高,但也正因如此,每一张火爆符的效果都发挥到了极致。 妖兽的势头顿时被遏制住! 但更多的妖兽涌来,山猪和狼妖群根本没有退路,只能抵死冲锋。部分聪明的狼妖,直接冲上山坡,朝着投掷巨木、石块的镇妖营修士袭去。 “呔!” 高灿一声暴喝,舞动着手中巨木,扑过来的几头狼妖瞬间被巨力甩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知去向。 又有狼妖扑来! 其中一头身形矫健,竟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巨木,利爪如钩般扣住高灿大腿,血盆大口狠狠咬下。 然而,高灿身上有淡淡的法力护罩,狼妖一口下去,不仅没有闻到血腥,反而像是啃在铁石上,发出“嘎吱”一声,崩掉了好几颗牙齿。 “咦?” 高灿这时才注意到身上挂着的狼妖,他一手拖着巨木,另一只手如同捏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将狼妖拎起来,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咬我啊?” 狼妖被掐得眼珠暴突,四肢疯狂踢蹬。突然“噗”的一声闷响,它的脑袋竟被硬生生捏扁,红白之物顺着指缝滴落。 “哎呀!” 高灿看着掌中污秽,憨厚地挠了挠头:“劲儿使大了。” 说着,他一边在裤腿上随意抹了抹,一边转头望向剩余狼群。 这一眼扫去,原本凶相毕露的狼妖们齐刷刷僵在原地。最前排的几头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夹着尾巴扭头便跑。余下的狼群顿时炸了窝,仓皇逃窜,有几头甚至慌不择路撞在了一起。 “好厉害的家伙!” 迟来勇也在高地上,目睹这一幕,心里狂跳。 高灿在猴儿谷并不是秘密,这家伙来过好几次了,普通的猎妖修士面对如此“巨人”,只当是奇闻,茶后笑谈。 他们这些追随李堂主的猎妖团,却知道高灿在李堂主眼中有多宝贵。 就拿吃的来说好了,别的猎妖修士为了省钱和方便,三天吃一粒味道寡淡的辟谷丹;高灿在太白酒家天天大鱼大肉,好不快活。 要知道,高灿吃的都是灵食,喝的都是灵酒。 仅仅是他的伙食费,就比狂狮猎妖团绝大部分成员冒着生命危险赚的报酬还高。 若是李堂主驱使如此异人,做些常人所不能及的事情也就罢了,偏偏高灿在猴儿谷,不是躺下晒太阳,就是无所事事地闲逛、傻乐呵。 李堂主养着这么一号人,哪像是养弟弟? 这分明是养儿子! 猎妖修士都羡慕嫉妒恨,也有些排挤这个憨厚的大块头。 迟来勇自然不敢背地里蛐蛐李堂主的人,但心中也有些不平衡,觉得高灿命太好了,比他这个心腹还受关照。 现在看来,李堂主的安排一点问题都没有。 高灿不只是一个“饭桶”,这家伙的法力,似乎与常人不同!同为练气七层,他就不可能在狼妖群面前,如高灿那种轻松写意。 “高灿,撤了!” 迟来勇招呼一声,带头率领附近的镇妖营修士离开。 此地虽然居高临下,但太过靠近前线,狼妖逃走后,还会有其他妖兽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强行守在这里,无异于螳臂当车。 “哦哦!” 高灿瓮声瓮气地回应了一句,迈着大步向谷内退去。 另一边,兽潮的先头部队,已经冲进谷口。 但这个葫芦嘴,却比它们想象中的更窄,也更长。铁背山猪、赤目狼妖在各种陷阱、机关的打击下,几乎损失殆尽。 “吼!” 一狮一象两头巨兽后发先至。 那狮妖速度惊人,眨眼间已冲过葫芦嘴半程,埋藏在地下的火爆符接连炸响,却连它的毛皮都未能擦伤。 象妖不甘示弱,虽然速度慢了些,但长长的鼻子卷起地上的石块,如同投石机般掷向两侧山崖。 几名来不及撤退的镇妖营修士瞬间被砸成肉泥,鲜血混着碎石溅在岩壁上,触目惊心。 “孽畜!” 李谦仕目眦欲裂,青筋暴起的右手猛地挥下:“给老子射死它!” 此令一出,李谦仕身后顿时响起车轮“轱辘”的声音,十名镇妖营修士推着五架符纹弩车列阵而出,其中两人一组,一人以星盘校准,一人将镀银箭矢填入箭槽。 “嘭!” 五道银芒撕裂长空,箭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爆鸣。象妖还未来得及举起长鼻,整个身躯连同后方数十头妖兽瞬间气化。 待硝烟散去,谷道中只余一道既深又长的焦黑沟壑。 唯独那只抢先攻来的青灰色狮妖,没有受到伤害,此刻正孤零零站在沟壑另一端,兽瞳中首次浮现出惊惧之色。 “谁去取它首级?!” 李谦仕又暴喝了一声。 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修士率先飞出,在空中取弓拔箭,猛地射向青灰狮妖。 狮妖纵身一跃,躲过此箭,落地后龇牙咧嘴,猩红的兽瞳中充满暴虐,仿佛下一刻便要将许不休生啖活嚼。 许不休面不改色,指间夹住三支黑羽箭,呈连珠之势,破空而去。 狮妖瞳孔微缩,怒吼着翻滚躲避,却见许不休动作行云流水,又是三箭出手。 未等狮妖反应过来,他竟再次抽出三箭。 后箭的速度比前箭更快,九箭几乎是一起抵达,狮妖所有的落点全部被封锁,哪怕竭尽全力拍飞数箭,依旧被射中,庞大的体型摔倒在地上,荡起一圈烟尘。 许不休没有丝毫迟疑,将弓箭收起,从腰间拔出短刀,身形如鬼魅般冲向烟尘之中。 “这疯子!” 李谦仕身边,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妖兽的体魄可比人类强大多了,与狮妖近身肉搏,无异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然而,烟尘甫一消散,许不休傲然而立,手中短刀鲜血淋漓,手里则提着狮妖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好!” “许司统威武!” “威武!” 镇妖营修士集中在谷口位置,但除了主力在正面道路上堵截外,两侧山坡上亦埋藏着大量人手,此时大伙见到许不休干净利落,取下狮妖首级,纷纷喝彩。 就连李相鸣也忍不住侧目。 虽然一头唤灵后期的狮妖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但许不休这种敢打敢拼的精神,还是让他十分满意,不枉他顶住压力,将对方提拔到司统之位。 “快看!” 青羊道人轻呼了一声。 李相鸣转头,看向面前如同黑云般的兽潮大军,它们似乎知道了前锋作战不利的消息,变得有些躁动起来。 尤其是那头赤魃猿魔,终于开始加快速度,朝着葫芦谷奔袭而来。 “融骨中期妖兽将至,都注意了。” 李相鸣大喝一声,飞身到半空,开始调集法力。 赤魃猿魔仿佛注意到他,双拳锤胸,身上爆发出猛烈的火焰,席卷四方。还在附近逗留的妖兽,瞬间遭殃,死伤一片。 赤魃猿魔却没有丝毫在意,头颅微微垂下,仿佛在蓄势待发。 突然间,它猛然抬头,獠牙毕露,一道炙热的火炎从口中喷薄而出,直直撞向李相鸣。 “类似焚天暴猿的招数!” 李相鸣脸色微沉,身形一闪,挪到一边。 对方修为更高,法力更加浑厚,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接这种杀招。 硬碰硬,也得是他主动出击才是! “嘎!” 就在这时,金翎铁爪鹰从云层中探出闪烁着金属光芒的利爪,扑向李相鸣头颅。 李相鸣微微抬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利爪只到半途,便发出“锵”地一声,迸溅出刺目火星。 青羊道人剑化惊虹,与金翎铁爪鹰四目相对。另一边的李相裕也祭出火鸦枪,主动朝着玄甲犀魁杀去。 一时间,三位筑基修士与三头融骨妖修,全部都交上了手。 李相鸣目光不断挪动,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青羊道人虽然不以斗法见长,但活了近百年,手里积蓄不少,金翎铁爪鹰也只是融骨初期妖兽,应该奈何不了他;李相裕的战力远在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之上,然而他面对的却是融骨中期的玄甲犀魁,反而需要增援。 好在也不需要李相裕与玄甲犀魁分个高下,只需使用诱敌战术,将玄甲犀魁引入葫芦谷即可。 至于自己 转念间,热浪突然变得炙热! 紧接着便是锋芒刺背! 李相鸣猛然色变,后颈汗毛倒竖,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半转,便被一股巨力轰在背心,如陨石般砸入山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统领!” “相鸣!” “李堂主!” 谷中惊呼声四起! 每个人都将视线投射在了一团巨大的烟雾当中。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出,一道乳白色光晕将烟尘尽数驱散, 李相鸣单膝跪在深坑当中,披头散发,模样狼狈至极。他低头看向胸口,“鱼龙壁影”赫然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纹路。 若没有这件上品法器的庇护法术,他挨上这一拳恐怕就要身死道消了! “小心!” 李相裕的声音突然炸响。 李相鸣一咬牙,捏动瞬身符,暴退数丈。 待他刚刚落地,原先的深坑已被烈焰灌满。赤魃猿魔踏火而出,浑身毛发间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对着李相鸣发出震天咆哮。 声浪所过之处,方圆十丈的岩石表面齐齐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这就是火遁吗?” 李相鸣冷汗直流。 尽管他已经再三叮嘱自己,一定要重视赤魃猿魔的修为和战力,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赤魃猿魔竟能凭借一手火遁,轻而易举地靠近他。 甚至无视一切障碍,直接闯入了葫芦谷当中! 6k对我来说还是很有难度啊,码着码着,时间不知道去哪了。 (本章完) 第499章 九曜困龙阵 第499章 九曜困龙阵 “哞呜!” 雄浑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 李相鸣循声望去,只见玄甲犀魁那庞大的体型,已经拱入谷口,身后兽潮如决堤的黑色洪流,仿佛要将整个葫芦嘴灌满。 太多了! 位于葫芦嘴末端的李谦仕等人,此刻全都神情震荡。 虽然知道兽潮有十万之众,但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幕,完全想象不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妖兽所带来的恐怖压力! 了慎法师忽然察觉到什么,骇然大叫:“兽潮要分兵!” 话音刚落,数以百计的猴妖从兽潮中踊跃跳出,分成两股,向着两侧高地进发,紧随它们身后的妖兽源源不断。部分还在占据高位优势、迟迟不愿意撤退的镇妖营修士,顿时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逃窜。 “这是想包围我们!” 李谦仕扫了两眼局势,脸色难看至极。 原本以为放开谷口,将兽潮引入狭窄的葫芦嘴,再由镇妖营以口袋之阵,关门打狗,会是一个很好的战术。 但是兽潮的智商比预料中要高得多,见到前锋受挫,竟立即调整策略,派出侧翼部队抢占高地。 此举不仅瓦解了镇妖营居高临下、三面合围的优势,还能拱卫兽潮主力的安全。最重要的是,那些猴妖机动性很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绕到镇妖营背后,来一招釜底抽薪。 “快看那里!”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李谦仕抬眼望去,顿时脸色白得可怕。 兽潮乌泱泱的中间,不知何时被妖兽抬起了一个巨大的怪物,那怪物佝偻着身躯,轮廓依稀像个驼背老妪。 但她干瘪的人皮勉强包裹着头部,嘴角生生撕裂到耳根,灰白长发间隐约可见附肢蠕动,身后则是青黑色的甲壳。腰部以下,环节躯干黑红相间,数十对锋利步足在底下妖兽一深一浅的抬动下轻轻摇晃,显得悠然自得。 这哪是人类? 分明是一只蜈蚣精! 李谦仕双目瞪得死死的,他看得出来,这头蜈蚣精才是兽潮的指使者。 然而,直到现在,镇妖营才得知对方的存在! “这是什么?” “第四头融骨妖修!” “完了!” 镇妖营修士看到蜈蚣精的出现,更加绝望,哀嚎声不绝于耳! 就连李相鸣也忍不住攥紧拳头。 蜈蚣精不仅灵智惊人,就连修为也是冠绝全场,从对方散发的妖力来看,这竟是一头融骨后期的大妖! 玄甲犀魁和赤魃猿魔,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 再加上如此大妖,难不成他真的将镇妖营带上了一条绝路? “四妖皆入谷中,李统领速速撤回!” 就在这时,李乘风的声音轻轻入耳。 “走!” 李相鸣立马疾呼一声,身形快速倒退,途中不忘一掌拍向赤魃猿魔。 赤魃猿魔大怒,双拳轰出,狂涌的法力和暴虐的妖力碰撞,发出巨大的轰鸣。这头凶悍的猿妖没有丝毫停顿,手势一变,竟徒手撕裂余波,随后血口怒张,一道赤红火柱如怒龙出渊,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不已。 “又想故技重施?” 李相鸣目光阴沉。 寻常妖兽攻击落空,只得重整旗鼓,赤魃猿魔却能利用火遁,衔接上自己的攻势,这在战斗中的优势太大了。 毫不夸张地说,赤魃猿魔在同阶对战中,几乎是能够凭借火遁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这家伙修为本就稳压自己一头! 不可与之争锋! 李相鸣屏气凝神,瞬间拔高身形,躲过火柱,随后低头一看。 果不其然,赤魃猿魔从自己喷出的火焰中钻出来,伸出布满岩浆裂痕的手掌,竟想要将李相鸣一把捏死! 李相鸣为了节省法力,再次捏动瞬身符,朝着李谦仕等人的方向遁去。 此时的李相裕、青羊道人也纷纷回撤。 整个葫芦嘴地段,几乎都被兽潮占据。 谷内的一处隐蔽山坡,李乘风观察着江河日下的局势,轻轻颔首道:“相画小友请吧。” 李相画在旁,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铜镜大的阵盘平放在地面,随后掐动法诀。 霎时间,巨大的法力从阵盘中喷涌而出,周围无数灵机震动,鼓起罡风,将李相画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彻底撕碎。 长发倒悬间,竟赋予了他一丝癫狂的气韵。 “阵起!” 李相画暴喝一声,阵盘上的颤动更加厉害,一重震荡的光圈自他脚下展开,瞬间铺向密密麻麻的兽潮。 与此同时,乌云如墨倾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最后一线天光,整片天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当中。 “吼!” 赤魃猿魔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再也顾不上李相鸣,捶胸怒吼。 阵盘反而像是受到感召,上面的九颗珠子剧烈跳动,地面上的光圈更加耀眼,九道白光从不同的方位冲天而起,撕裂天空的阴沉,竟仿佛是仙界投射下来的曙光。 “是九曜困龙阵!” 镇妖营修士见此一幕,惊呼不断。 白茫茫的雾气,从九道光柱中喷薄而出。眨眼间,整个葫芦谷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原本气势汹汹的赤魃猿魔顿时变得茫然,张望着四周,无论它如何瞪大眼睛,竟连一个敌人都看不到。 “相鸣,你没事吧?” 见李相鸣退了回来,李谦仕等人立即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李相鸣有些喘气,但还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打量着面前的白雾,眼里同样闪过一丝震惊。 尽管李相画已经提前向他展示过九曜困龙阵的威力,但实战毕竟不同! 所幸九曜困龙阵没有让任何人失望,纵使兽潮数目如此庞大,融骨妖修如此犀利,硬是徘徊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统领!” 李乘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嘴里轻声念道:“老道身体有恙,此次操控九曜困龙阵变化,全凭我师弟的法力支撑。然师弟亦有伤在身。我们合二人之力,最多可以争取三天时间,能否击溃兽潮,就看李统领和镇妖营诸位同道的本事了!” 三天时间? 李相鸣转身,朝着李乘风诚恳拜道:“两位道长倾力相助,李家和镇妖营感激不尽!相鸣不才,愿争分夺秒,力挫兽潮!” “好!” 李乘风睁开眼睛,微微笑道:“那就请李统领、相裕小友分别带一队人马,从坎位和离位杀进去,最后转向巽位杀出;青羊道友从兑位杀进去,于中宫止步,随时听调,以便支援!” “遵命!” 李相鸣率先拱手应声,随即看向身后的镇妖营修士,沉声道:“谁愿与我同行?” “我!” “我跟李统领!” “还有我!”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站了出来,齐声大喝。 其中许不休更是大步流星,走在前头。 李相鸣见状,心里一阵宽慰,兽潮虽然势大,但镇妖营的士气并没有崩溃,这已经很难得了。 他当即下令道:“磐阙司随我出战,绛陨司跟着副统领!鸣鞘司留在中军待命,偃迹和携运两司剩下的人马,继续在谷中构筑工事!” 说罢,他看向许不休等人,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以我李家名义起誓,此战我李相鸣必定身先士卒,纵使血染战袍、魂断沙场亦在所不惜!尔等与我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奋勇杀敌!” “建功立业!” “杀敌!!” 磐阙司上百名修士瞬间被感染,纷纷高声呐喊,恨不得现在就用手上出鞘的法器,狠狠砍在妖兽的脑袋上。 李相鸣不再多言,一马当先,闯入白茫茫的雾气当中,余下一道淡淡的绿色残影。 —— 是夜! 当归山。 烛影摇红,在茜纱窗下晕开一片暖色。 曹延菌坐在梳妆台前,怔然望着散落的银簪与胭脂,纤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断裂的玉珏。菱镜在烛光的照耀下,映出一张憔悴的容颜。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曹延菌刹那间起身,却一下子止住动作,轻轻开口:“是童叔吗?” 门外沉默片刻。 良久后,才响起李相贞的声音:“嫂子,童叔护送芸姐,还未回来。” 曹延菌捏紧手中玉珏,又道:“相鸣回来了吗?” “还没有。” 李相贞的语气顿时变得低沉。 此前,李相鸣多次遇到危险,曹延菌身上的鱼龙壁影都出现反应,但最多也只是闪过一抹血光,唯独这一次,直接裂开。 不必说,李相鸣遇到了危机,而且是生死危机。 综合族中正在讨论的兽潮南下事宜。 别说曹延菌,整个四房都乱套了。 然而,这些说出来,只会让曹延菌更加担心。 李相贞缓了缓,安慰道:“嫂子也不用太过担心,鱼龙壁影固然能感应到哥的生命迹象,但绝无我李家命牌精准。命牌不倒,我哥就不会有事!家里已经派出太伯公往猴儿谷方向探查,即便戴山兽潮真的南下,也奈何不了太伯公。” 房中沉默了好一会,曹延菌终于轻轻答道:“希望如此。” 李相贞闻言,立马朝着房间拱手说道:“嫂子,芸姐和相仁大哥都不在家,继业说他睡不着,想见你。” “继业?” 曹延菌推开房门,目光落在李继业那张有些惶恐的小脸上,不由感到一阵心疼,招了招手:“快过来。” 李继业扑在曹延菌的腿上,素来沉稳的声音却有些颤抖:“婶娘,我又做噩梦了” 曹延菌连忙将他拥入怀里:“没事,没事的!” 叶芸前脚刚走,李继业正心绪不定。 恰好此时李家宣布戒严,禁止族人私自外出,尤其是人数众多的中庭,尤为严格。 连她自己都感到紧张,早熟的李继业,更是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劲,对母亲的离去忐忑不安,频频噩梦,别说修炼,连觉都睡不好。 “婶娘,我娘亲还会回来吗?” 李继业不知何时,眼尾已经有些通红。 曹延菌挤出微笑,点了点李继业的额头:“你娘去省亲而已,肯定会回来的!她怎么舍得你这个乖孩子呢?” “婶娘,我怕.我怕娘亲不要我了。” 李继业说着,小声抽噎起来。 曹延菌没想到这孩子反应如此剧烈,轻抚了一下他的脑袋,安慰道:“你父亲本领高强,亲自去找你娘亲,或许你娘还没出蒲县,就回来了呢。” “爹爹也走了” 李继业仿若未闻,反而更加伤心。 曹延菌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由看了院子外的李相贞一眼。 李相贞见状,刚想要说些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他急忙回头,拱了拱手:“父亲!” 李谦河目光扫过院子里面的曹延菌和李继业,尤其是在李继业身上顿了顿,随后转头,吩咐道:“跟我来。” 李相贞不敢不从,小步趋上。 好一会儿,两人远离鸣菌院,李谦河才停了下来,沉声道:“出大事了!” 李相贞脸色剧变:“哥他.” “不是你哥!” 李谦河没好气地打断:“要是你哥,我还能这么冷静?” 李相贞松了一口气,连忙追问道:“那是发生什么了?” 说实话,他这两天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已经有些免疫了。 李谦河却是沉默了足足半盏茶功夫,才渭然叹息道:“叶芸她她的命牌倒了。” 话音刚落,李相贞浑身一震,露出不可置信的眼光。 叶芸虽然不是李家血脉,但以正妻的身份嫁入李家,便是李家人,所以李家也帮她制作命牌,和李相仁的放在一起。 两个命牌的效果是一样的。 叶芸的命牌倒下,只能证明一件事情. 李相贞喉咙一阵干涩,他前脚才带李继业过来,途中没少安慰对方,结果后脚就传来消息,称叶芸陨落了? 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急忙抓住李谦河的手臂。 未等他开口,李谦河低喝道:“小声点!你想吵到延菌和继业吗?” 李相贞神情一滞,冷静下来,但依旧不甘心地问道:“大哥去找叶芸了,如今叶芸陨落,那大哥他” 李谦河闭上眼睛:“短短半日,你嫂子身上的鱼龙壁影破碎,相仁的道侣命牌摔落,家里已经彻底疯了。” 李相贞倒退两步,脸上写满了惊慌。 李家这一代,难得涌现出两位金丹有望的天骄!就连继字辈的气运都被吞了,至今未能涌现值得大力栽培的好苗子。 如果李相仁和李相鸣同时陨落,那么李家无异于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至少百年不得翻身。 (本章完) 第500章 落马涧 第500章 落马涧 蒲城南郊,蒲水静静流淌,波光粼粼。 对岸的丘陵层迭起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茂密的林海沿着山势铺展,一望无际,宛如一幅静谧的天然画卷。 突然,几声粗犷的吆喝传来,紧接着便是马蹄踩踏碎石的“咔嚓”声,清脆而凌乱,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 “二当家,这条道可不好走啊!” 一个白胡须的老头从商队后方赶上前来,手里牵着一匹毛色斑驳的老马。马背上坐着一个穿着粗麻布的半大孩子。 领队的是一个身着劲装的壮年汉子,此时勒马回头,沉声道:“路是不好走,但穿过这里,能以最快速度抵达巨阙谷。这批货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弟兄们都克服一下,等到了巨阙谷,我给大家发赏银。” “这……” 老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识趣地退下。 他知道,自己只有建议的份儿,而二当家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 然而,马背上的少年却按捺不住,一个翻身跳了下来,几步跑到二当家面前,仰着头问道:“二当家,听说这附近有很多妖兽出没,是真的吗?” 二当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点头道:“自然是真的。偌大个‘翠云障’,里面藏着的妖兽何止千万?每一头都是饮毛茹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物。” “嘶!”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追问道:“那我们从这里经过,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个.说不准!” 二当家模棱两可地答了一句,但很快意识到,少年的问题其实是整个商队的担忧。他当即提振声音,高声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白露门对‘翠云障’进行过大规模的清剿,这里的妖兽虽然还有残余,但大多惧人,极少出来骚扰过往的商队。我们此前也走过两趟这条路,都没出过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更何况,这次我们可是请了愚园的仙师护卫!” “愚园?” 少年眼睛一亮:“就是蒲水坊市那个专门驯养灵宠的愚园?” “没错。” 二当家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愚园不仅驯养灵兽,还承接护卫商队的生意。有仙师坐镇,即便真有妖兽,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有仙师在,咱们还怕什么?” “听说愚园背后有大势力撑腰……” “咱们能请到愚园的仙师,也不简单啊!” 二当家说完,众人纷纷议论,队伍中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不少,甚至有人开起了玩笑。 商队放心前行! 车轮碾过崎岖的山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 二当家连忙抬手,喝令队伍停下,然后趋步到队伍中间的某辆马车前,恭敬地询问道:“曹仙师可有吩咐?” “前方是什么地方?” “回禀曹仙师,前面是落马涧!” 二当家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挤出一丝笑容,补充道:“我们可以沿着山涧走一段,让马匹饮些水,稍作休整。” “重新规划路线。” 马车中,曹仙师淡淡地回应道。 二当家一怔,忍不住道:“仙师,落马涧虽名字不甚吉利,但我们从旁经过,并不涉足湍急之处,应当无碍吧?此时改道,恐怕会耽误行程……” “你若执意要去,老夫便不奉陪了。” 曹仙师掀开马车的帘子,露出一张年迈且冷淡的脸庞。 二当家顿时低下头。 翠云障广袤无边,即便白露门清剿过此地,也难保不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窜出来作乱。若没有仙师坐镇,仅凭商队这些人,一旦遭遇妖兽,恐怕凶多吉少. 最重要的是,报酬已经付过了! 他脸上仅闪过一丝犹豫,便立刻抬头,赔笑道:“是在下考虑不周了,一切以曹仙师说的为准。我这就去重新规划路线,还请仙师稍安勿躁。” 曹仙师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雾,仿佛想要穿透障碍,一探究竟。 但最终,他只是重新放下帘子,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 空旷的河谷中,散落着三人。 这时,又有一人飞来,中年模样,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打趣道:“六叔,你多虑了,只是一支凡人商队而已。” 三人齐齐侧目! 其中一个面容硬朗,须发如银的老人皱起眉头:“元业,你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了?” 秦元业挑了挑眉毛:“我若出手,岂非耽误了这边的正事?” 边上的秦元朗,适时帮腔了一句:“六叔,元业的做法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李相仁才是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别的事情,做多错多,不如大伙一起,速战速决。” 秦历羽看了一眼两人,眉头愈发紧蹙,但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对始终沉默的第三人吩咐道:“秦诚,该你出手了。” 秦诚微微颔首,脚下踏着玄妙步法,在河谷中兜转数圈。 突然,他双目精光暴涨,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泛黄的符纸,一声暴喝:“疾!” 符纸应声燃起,化作一道火光射向前方空地。 周遭空气剧烈震荡,泛起阵阵涟漪。 不多时,原本空荡荡的河谷,竟凭空现出一面石壁。壁底灌木丛生,隐约可见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李兄。” 秦诚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我秦家以炼器立世,阵法次之。你这小五行迷踪阵虽然不错,但终究只是刻在阵盘上的死物,既不能布置妥当,又无阵法师操控,失了变化之妙。在我眼中,处处皆是破绽!“ 说罢,他向前一步,并指如剑,猛地刺向虚空。 那石壁竟如泡影般消散无踪! 秦诚轻哼了一声,指尖一转,对准地上的一块顽石,喝道:“破!” 只见那石块如褪色般层层剥落,转眼间化作一处山坡。整个河谷的景象也随之变幻,显露出原本被阵法遮掩的真容。 山风呜咽,涧水如泣。 李相仁背靠土坡,怀中紧抱着叶芸冰冷的躯体。凌乱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唯有身旁那柄“斩云“兀自流光溢彩,在幽暗的山谷中熠熠生辉。 秦诚绕至近前,望着眼前景象,不禁长叹一声:“李兄,犹记得当年蒲水河畔,你我并肩斩妖的豪情。那玄须墨麟兽凶威滔天,我等措不及防、仓皇逃命,你却单枪匹马将其挫于剑下,救下数十人性命。这般风采,我至今想来仍深感钦佩。” “然,俗话也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局势明朗,我秦家四位筑基修士联手,你已无胜算,何必负隅抵抗?若你能听我一句劝,嫂夫人也不至于香消玉殒。” “嫂夫人?” 李相仁声音沙哑,将叶芸的尸体轻轻放下,整个人气势瞬间变化,“斩云”更是轻轻颤动,发出剑吟。 秦诚骤然色变,急忙后退数步,喊道:“李兄,随我回红石谷,尚有一线生机!在此出手,你必将陨于落马涧之下。” 李相仁充耳不闻,缓缓转身,冷对着秦诚:“昔日我救你一命,却不想你数典忘祖、抛姓弃名,终陷我夫妻二人于今日境地!临死前,我只有一句话想问,你们是如何比我更快找到叶芸的?” 秦诚迟疑了一下,看向秦历羽,没有说话。 倒是秦元业站了出来,笑吟吟道:“李相仁,你果然至死都是个明白人。也罢,看在你昔日的名声上,我也不想你做一个糊涂鬼!我们比你更快,是因为我们本来就在蒲东,或者说,我们等的就是叶芸。” 李相仁怔住,一时间无言。 “想不明白?” 秦元业咧了咧嘴:“不怕告诉你,叶芸从李家出走,正是我们一手策划的。没有我们‘好心’提醒,她又如何在这个节骨眼,想到回家省亲呢?” 李相仁的拳头一下子攥紧,满脸愠怒:“她只是一介女流,威胁不了你们秦家!值得你们如此费心布局吗?” 秦元业摇了摇头:“但你能威胁秦家!如果叶芸的道侣不是你,我们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李相仁,你也不必如此生气,害死她的,不止是我们,也有你的一份。” 说到这里,秦元业瞳孔中闪过紫意,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李相仁心上:“如果不是你当断不断,被闵宁死缠烂打,叶芸又怎么会被我们的人趁虚而入呢?如果不是你闭关不出,让叶芸得不到安全感,她又怎么会如此决然地离开呢?” “就说今天,我们已经给了你选择,只要你随我们去红石谷,我们就可以放过叶芸。是你拒绝了,所以叶芸死了。这一切的责任,都在你身上!” 秦元业的声音忽高忽低,如同九幽深处爬出的毒虫,李相仁听在耳中,浑身颤抖,指甲刺在掌心,鲜血“滴答、滴答”地掉落。 秦元业更加兴奋,舔了舔嘴唇:“你想不想知道我们的人,又是哪些人?说出来一定会吓你一跳,不过你冷静下来,其实也能想到,毕竟是熟面孔。” “哪些人?” 李相仁脑海里翻过一张张面孔,双目渐渐转红。 “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 秦元业再次上前,摊开双手,声音极为激动:“那些人都是!都是害死叶芸的凶手!” “害死叶芸.” 李相仁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眼角中竟有血泪滑落下来。 秦历羽目睹这一幕,眉头紧锁。 秦元朗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轻抚长须道:“元业的‘九幽惑心真经’已得其中三昧,竟能引动筑基修士心魔,当真了得。” “哼!” 秦历羽广袖一甩,眉宇间尽是嫌恶:“以魔音惑人,以诡道乱心,元业身为秦家嫡系,修炼此等旁门左道,简直坏我秦家千年清誉。” “六叔!” 秦元朗脸色无奈,抬手摄住一片飘落的枯叶,在指间轻轻捻动:“您看这山间草木,若只有松柏长青,哪来的四季分明?我秦家罡龙诀,自有诸多族人传承,元业修炼‘九幽惑心真经’,是在牺牲自己,丰富我秦家的手段。枭堂这些年的成功,还不够让六叔满意吗?” 听到“枭堂”一词,秦历羽脸色稍缓,但依旧有几分不满:“若是他自己找到的传承,我当然支持。可此法乃是从牤教手里换取,安能没有隐患?” “六叔不会是被正逸那小子影响了吧?” 秦元朗侧头,看了一眼秦历羽,眼眸中闪过一抹奇意。 秦历羽顿时变得沉默。 秦元朗见状,叹息一声:“正逸虽好,但还担不起秦家重任,六叔好自为之,莫要让元初他们吃足苦头。” 说罢,他不复多言,转而看向场上的李相仁。 此时的李相仁,身上气机彻底紊乱,法力也是晦涩不已,明明大活人一个,竟散发出一丝死气。 秦元朗忍不住抚掌惊叹道:“心魔的威力,当真恐怖如斯!” 秦历羽也是频频侧目。 传言李相仁得到无量剑宗长老馈赠的剑道传承,战力远超同阶修士。正因如此,秦家为了保险起见,派出足足四名筑基修士! 在先前的碰撞中,李相仁也确实让他感到惊讶。 然而,在秦元业的挑拨下,李相仁骤生心魔,种种手段化为乌有,竟变成一个不设防的普通人! “六叔,如此良机,不可再拖了。” 秦元朗低语一声,手中祭出一杆白身红缨的长枪,舞了一个枪。 秦历羽会意,双掌凝聚起浑厚的法力。 就在这时,秦诚突然察觉到什么,身形暴退,厉声喝道:“小心!”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李相仁眼中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清明。 只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秦元业身侧掠过。 秦元业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茫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心魔咒”的结印手势。 他下意识想要继续施法,却发现手指再也无法移动分毫。就连身子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嘭!” 随着一声巨响,秦元业体内迸射出万道金光,整个人就像一件精致的瓷器般,从内部被无数道剑气撕得粉碎! 刹那间,血肉横飞,碎骨四溅,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整个山谷。 秦诚喉咙滚动,险些作呕。 呆滞原地的秦历羽和秦元朗二人,更是避无可避,被喷溅的血雾淋了满头满脸。 “元元业?” 秦元朗呢喃了一声,然后才回过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死死盯着另一边的李相仁。 “给我死!” 秦历羽反应更快,此刻身形如苍鹰搏兔般腾空而起,枯瘦的手掌化作利爪,扑向李相仁! 李相仁面不改色,剑指竖于唇前,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无数金色剑影凭空浮现,在他周身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剑阵。 “铛!” 秦历羽的利爪轰在剑阵上,竟被一股巨力反震得连退数步! “好,好一个李家天骄!” 秦历羽怒极反笑,苍老的面容扭曲如恶鬼。 他左手擎天,一枚散发青光的玉玺升空;右手虚握间,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凭空显现,枪尖直指李相仁咽喉:“是老夫大意,才让元业遭你毒手!但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这落马涧!” 李相仁静立剑阵之中,目光古井无波:“你们说得对,叶芸之死,我难辞其咎。”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抬手,“斩云”发出清越剑鸣,剑锋轻转,寒芒映照出他决绝的面容。 “所以,我不走了。” “你们.” “也别想走。” “我欠叶芸的,欠李家的,今日便一并还了!” (本章完) 第501章 百足毒姥 第501章 百足毒姥 “高灿!快回来!!” 白茫茫的空气中,传来一声焦急的叫唤。 一个虎背熊腰的高大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看到七、八道人影赶了过来,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在我背后?” 迟来勇喘着粗气,骂骂咧咧:“你这家伙,白吃这么多,竟是个路痴!这九曜困龙阵不单止妖兽分不清路,我们也很难辨别方向,你莫要乱跑!” “我看到妖兽了。” 高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说着,他伸出手臂,五指攥着一头半死不活的妖兽:“你看呐!” 迟来勇只看了一眼,眼皮不由一跳。 此妖他入阵后也见过,按照图鉴阐述,乃是一种叫做赤鬣狼犬的妖兽,因颈生赤红刚鬣得名。 赤鬣狼犬成年后普遍有着唤灵中期的修为,少数更是能够突破唤灵后期。 高灿手里提着的,正是一头唤灵后期的赤鬣狼犬! 唤灵后期啊,与他修为相当! 结果呢? 此妖碰到高灿,转瞬就落得脊骨尽断的下场。 反观高灿,毫发无损! 迟来勇当即有些按捺不住了,忍不住问道:“高灿,你.你真是练气七层修为?” “是啊。” 高灿疑惑地问道:“迟都头,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迟来勇勉强笑了一下。 尽管高灿的体型一看就不好惹,但修真界中决定实力的,应该是修为才对。 他理应与高灿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就在入阵之前,他面对高灿都还有一点心理优势,觉得这家伙虽然特殊了些,但脑子毕竟不好使,自己小心谨慎,未必不能使用符箓拿下对方。 甚至戏耍一番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高灿的法力似乎与常人不一样!这厮一拳下来,造成的轰动远超普通的练气七层修士。就连法力护罩,也比常人更结实。 更可怕的,还是对方的耐力。 入阵这么久,所有人都在高压环境下精疲力竭,唯独高灿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到处溜达。 要知道,这家伙一没用法器,二没用符箓,仅凭覆盖在体表的法力护罩,和一双肉掌,就击毙了数十头妖兽,远超磐阙司修士的平均水准。 简直就是人型兵器! 如果这样的家伙能够筑基,会变成什么样? 迟来勇想到这里,心里凛然。恐怕就算是李堂主这样的天纵奇才,也不能够抗衡吧? 还好是自己人! 迟来勇松了一口气,正欲说些什么。 高灿突然间回头。 众人瞬间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面前的浓雾。 很快,一道绿色身影破雾而出,露出了一张沾满血污的冷峻面孔。 “是统领!” 迟来勇如释重负,连忙上前,拱手道:“属下见过统领。” 李相鸣扫了一眼其他人,目光在高灿身上稍作逗留,便转向迟来勇:“其他人呢?” 迟来勇答道:“应该在路上。” 话音刚落,脚步声响起。 许不休从另一侧踏出,身后跟着十余人。 其他方位也陆续有磐阙司修士赶来。 不多时,周围便汇集了七、八十人。 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没来的大概都交代在阵中了,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沉声道:“不休,清点一下伤亡。” “是!” 许不休应声。 周围的杂乱声骤响。 李相鸣盘膝坐在地上,脸上涌现出浓浓的疲惫。 九曜困龙阵果然非同寻常,他率领磐阙司入阵,在李乘风的指点下所向披靡。整整一夜,他们不知道杀伤了多少妖兽,途中硬是没有碰到任何一头融骨妖修阻挠。 李相裕那边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如此一来,北面兽潮的损失可谓巨大。 若能保持这个势头,兽潮十万之众,三天后最多只剩下两三成! “相鸣!” 李相鸣立马抬头,看到李相裕、李相霆等人也赶了过来。 按照约定,他们要一起从巽位杀出,结束今晚这场漫长且疲惫的厮杀。 “把这些丹药分了吧。” 等到众人汇合,李相鸣拿出六、七瓶补气丹,让许不休和李相霆两人发下去。 “太好了。” “多谢李统领!” “李统领大气!” 镇妖营修士纷纷起身,疲惫的身影似乎又有了几分动力。 迟来勇见状,走了过来,迟疑地道:“李堂主,四头融骨期的妖修都还健在,您的压力还很大,现在就把这么多补气丹发下去好吗?” 李相鸣回头看了迟来勇一眼,大概知道对方的意思。 镇妖营南下定风寨,并没有接敌。北上前,又特别补给过。 别看磐阙、绛陨两司从昨天晚上一直厮杀到今日凌晨,耗费了诸多物资,但像补气丹和疗伤丹药这种最重要也最基础的东西,肯定还有存货。 哪怕李相鸣不发放补气丹,他们也会自己磕丹药。 如此,李相鸣便可以省下一笔补气丹,这些可都是灵石啊!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相鸣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猎妖修士从来不缺乏拼命的勇气,否则也不至于来蒲阴山了。他们之所以会表现出“胆小怯战”的模样,不过是因为懂得审时度势罢了。 谁又会愿意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呢? 对于这些不是李家血脉的外姓修士,仅仅画出一张大饼是不够的。 李相鸣必须时不时就要拿出眼前的利益激励他们,比如看得到、摸得着的妖兽材料,又比如此刻大伙急需的补气丹。 只有这样,镇妖营的军心才会稳固,一众猎妖修士才舍得拼命。 至于舍出去的补气丹,李相鸣也不觉得心疼。 因为这些丹药,本来就是从吸星寨抢过来的。 当时他还想着卖掉一批,但最终只将法器、灵草等物卖掉,而将更加保值的丹药全部留了下来,如今反倒派上用场。 见李相鸣不以为意,迟来勇不敢再说。 毕竟他自己就是猎妖修士的一员,开口不过是为了表明自己站在“李堂主”的立场上,哪能真坏了弟兄们的好事? 就在这时,半空上的雾气莫名翻滚,一阵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两位小友,可还有余力?” 李相鸣起身,回应道:“李道长请吩咐。” “西南侧,金翎铁爪雕正朝这边赶来,两位小友不妨试一下,能否留住对方。” 此话一出,李相鸣眼中闪过精光。 在外界,他和李相裕都拿金翎铁爪雕没办法。但在九曜困龙阵重重迷雾中,对方引以为傲的遁速,却未必能有全盛时候的姿态。 李相裕也有想法,看了过来。 李相鸣当即决断道:“此战我们两人出手即可,相霆、不休,你们两人约束大部队留在原地,不许离开,也不许擅自出手。” 说罢,他一头扎入迷雾当中。 李相裕紧随其后。 仅仅片刻,呼啸声从远处传来。 沿路密布的浓雾竟然被劲风生生撕裂,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看上去声势浩大。 李相鸣掐动法诀,整个人化作一丝烟雾,随着其他浓雾飘然消失。 李相裕没有这般潜伏的本事,却也丝毫不慌。他祭出火鸦枪拦在原地,眉心处那朵赤红火苗骤然亮起,在雾气中如同明灯般耀眼。 “嘎!” 金翎铁爪雕破空而至,原本锐利的目光看到李相裕瞬间化作惊恐,双翼一振,就要冲天而起。 李相裕哪能轻易放过它? 长枪一抖,数十只火鸦疾射而出,挟着炽烈炎风扑向金翎铁爪雕。 金翎铁爪雕身形灵动,庞大的翅膀翻飞间便将大半火鸦扑灭。 然而,就是这瞬息功夫,李相裕已经欺身而上。火鸦枪上赤焰灵火熊熊燃烧,每一击都让周围空气扭曲变形。 金翎铁爪雕纵使有摧金断玉的利爪,也不敢硬接,屡屡躲避锋芒。数个回合后,金翎铁爪雕抓住空档,猛地朝当空“昊日”飞去。 就在它以为脱身之际,天上的一缕雾气突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绿色身影。 那绿影俯身、抬手,一气呵成。 金翎铁爪雕头皮发麻,原本冲霄而上的身子硬生生止住,向侧方飞去。 但是,寒芒依旧出现在它的余光中! 半个呼吸不到,金翎铁爪雕便觉身体一僵,右翼翅膀上绽放出一朵冰。那冰还在不断蔓延,让它的速度跌至冰点,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李相裕立马抓住时机,长枪如龙,直取妖雕要害。 “嘎!!” 千钧一发之际,金翎铁爪雕竟强忍寒毒,速度暴涨三分,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倒是顽强。” 李相鸣盯着这一幕,面色微沉,随即双手掐诀,额间金光大盛,一道璀璨光柱将金翎铁爪雕牢牢定住。 李相裕本就在不懈追赶,此刻见状,大喝一声,全身法力尽数灌入枪中。 火鸦枪如流星贯日,瞬间洞穿金翎铁爪雕的胸膛,赤焰灵火自内而外爆发,天空洒下漫天火。 “师弟,你看这两人如何?” 葫芦谷中,李乘风盘坐在青石上,周围雾气翻滚,在面前演绎一幕幕画面。 其中正中央的,正是李相鸣和李相裕的身影。 谢元韬看到金翎铁爪雕化为灰烬,轻哼了一声:“对付融骨初期的小妖而已,还看不出什么,也就是配合默契了些。” 李乘风轻笑摇头:“听那些猎妖修士所言,此二人均是新晋筑基,又在阵中历经漫长厮杀,还能如此轻松拿下金翎铁爪雕,已然不易。” 说到这里,他仿佛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笑意:“想当初你我一同步入筑基,意气风发,结果在师父那头云踏灵羊面前吃了瘪。我记得你大为恼怒,要以污血秽其四蹄,让它无法腾空.” “好了!” 谢元韬的脸色顿时如同黑炭:“过去的事情,还说它作甚?那畜生早就死了,就连师父也” 说着,他猛地收声,指节捏得发白。 李乘风沉默,转而问道:“你看好他们谁率先步入金丹?” “金丹?” 谢元韬嗤笑:“依我看,他们谁也入不了金丹大道。” “哦?这是为何?” 李乘风眼中露出几分好奇:“师弟难道不认为他们两个,都称得上天资卓越吗?” 谢元韬冷笑了一声,讥讽道:“那你我呢?难道不是三才门的天骄吗?我且不说,你被誉为三才门百年不世出的天纵奇才,独得师父真传,更精通阵法一道。” “诸多美誉加载一身,你金丹了吗?别说金丹,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与丧家之犬何异?凭什么谈论金丹大道?” “天才又如何!如果只是嘴上说说,那这世间从来不缺乏天才。依我看,只有能够步入金丹的,才称得上天才!” “是啊.” 李乘风仰头望天,喟然长叹:“只有能够步入金丹的,才称得上天才!三才门百年来,或许也只有侯献伯能担得起天才之名。” “住口!” 谢元韬霍然起身,眼中怒火喷薄:“那个欺师灭祖的叛徒,也配称我三才门弟子?我早已立誓,与他不死不休!师兄若再言及此人往事,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李乘风苦笑摆手:“好好,不说便是。以后只称他为牤教教主,总可以吧?” 谢元韬犹自生气,闭口不言。 李乘风见状,也渐渐沉默。 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神色一凛,猛地起身,袖袍无风自动:“两位小友,速从巽位突围!百足毒姥来了!“ —— “百足毒姥?” 李相鸣正俯身检查金翎铁爪雕的尸骨,闻言浑身一震。 他还是初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毫无疑问,百足毒姥指得就是第四头融骨妖修——那只长着人脸的蜈蚣怪! 那可是筑基后期的大妖啊! 李相鸣猛地抬头,与李相裕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大地发出颤动。 紧接着,一头巨大的蜈蚣从地下破土而出!百足毒姥那半人半虫的可怖身躯完全展露,枯槁的人脸上布满褶皱,嘴角却诡异地咧到耳根。 “咯吱吱咕噜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它喉间挤出,仿佛千百只蜈蚣足在黏液中爬行。李相鸣只觉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快走!” 李相鸣甚至不敢浪费时间出手阻拦,身形不断暴退。 这鬼东西竟然同地母潜龙一样,懂得遁地之术。九曜困龙阵虽然厉害,但也只是通过特殊雾气隔绝妖兽的视角、听觉和味觉罢了。 百足毒姥躲在地下,九曜困龙阵就奈何不了它了。 “两位小友莫慌!” 半空中的雾气渐渐凝聚成李乘风的模样,只见他剑指疾点,九轮“昊日”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如利剑般刺向毒姥。 “嘶啊!” 百足毒姥仿佛是厉鬼见了阳光,发出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在金光照耀下冒出缕缕黑烟,不得不重新钻入地下。 与此同时,李乘风的身影渐渐淡去,声音也随风飘散:“快走吧,我并不能真的伤到它,它还会出来的。” 李相鸣不敢迟疑,与李相裕全力催动身法。 待两人消失后,地面上再次传来“沙沙”的蠕动声。 百足毒姥探出头颅,眼中流露出凶悍的目光。 (本章完) 第502章 退意 第502章 退意 从九曜困龙阵出来,天已拂晓。 李相鸣第一时间找到李乘风,沉声问道:“李道长!这百足毒姥远在我们预期之外,可有什么好的办法针对它?” 李乘风闻言,沉吟不语。 谢元韬倒是直言不讳:“九曜困龙阵不是杀阵,能困住这畜牲已然不易,能否除掉它,只能看你们自己的实力了。” “这” 李相鸣眉头紧锁。 融骨后期的妖修,已经超出了他和李相裕的能力范围, 说实话,他已经后悔了。 若知道北面兽潮有百足毒姥这等存在,他说什么也不会率领镇妖营北上! “李统领也不必过于忧虑。” 李乘风缓缓开口道:“除掉百足毒姥很难,但并不妨碍我们阻击兽潮!只要兽潮的规模缩减到一定程度,这些融骨妖修,大概率是不会进犯人类领土的。” “这是为何?” 李相鸣有些好奇。 李乘风和谢元韬相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李乘风回答道:“要说为什么,我一时之间也很难说清。但这是我们人族先辈用血泪换来的经验。一旦妖兽仆从折损过半,无论大妖状态如何,它们都会选择撤退。” 谢元韬冷哼一声,补充道:“说白了,就是大妖怕死!兽潮中的低阶妖兽既是它们驱使的部下,也是它们的挡箭牌。若仆从死绝,大妖便如同秃鹫眼中的腐肉,随时可能引来金丹真人的雷霆一击。这在过去的千万年里,被验证太多次了。所谓的‘大妖出行,必有仆从’,与其说是我们总结的经验,不如说这是妖兽在与恒国修真界对抗中,不得不采取的一种保命策略。” 李相鸣听了半响,若有所思。 传言万年前,恒国的疆域远不如现在辽阔。 整个历南道,包括历北道,都是南滨妖族的故土。 除了南滨妖族外,恒国还面临着东极妖族和西荒妖族的威胁,简直是在夹缝中生存。 然而,恒国修真界仿佛有气运加身,区区万年,便巩固了自身的安全,并且开疆扩土,尤其是在对南滨妖族的讨伐,卓有成效。 时至今日,南滨妖族一退再退,已经从昔日的恒河南滨,退到了彩云海边上,丧失了超过七成故土! 那些灵智低微的小妖,或许对此没有概念;像百足毒姥这种灵智颇高的融骨妖修,哪里敢在恒国修真界面前,安之若素呢? “这么说,只要我们借助九曜困龙阵将那些低阶妖兽清缴干净,百足毒姥、赤魃猿魔都会退去?” 李相鸣忍不住问道。 李乘风轻抚长须,答道:“我们已经被盯上,想让它们直接退走,可没这么简单。但葫芦谷距离猴儿谷尚有一段距离,它们之后大概率不会进攻猴儿谷了,即便盯上猴儿谷,也应该等到重新聚拢兽潮才是。” 李相鸣闻言,默默沉思。 李乘风的话很明白,镇妖营其实已经在完成阻击北面兽潮、保卫猴儿谷这一核心任务的途中了,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何安全地撤离。 毕竟九曜困龙阵只能坚持三天! 三天过后,镇妖营必须重新面对百足毒姥、赤魃猿魔和玄甲犀魁这些战力彪悍的妖兽。 “关键还在于阵法。” 李相鸣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乘风。 镇妖营的实力摆在那里,能打的也就他和李相裕两位筑基初期修士。 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留下来断后。 唯有依靠阵法的力量,方有机会争取到一线生机。比如在撤退路线中布置几个幻阵、困阵,哪怕只能拖延少许时间,对于镇妖营来说也是意义非凡。 恰好,他面前就有一位厉害的阵法师。 李乘风看着李相鸣的目光,微微摇头:“我怕是分身乏术。” 九曜困龙阵需要他时刻不断地盯着,否则便有可能被百足毒姥这种高灵智的妖兽逃脱。此时脱身去布置阵法,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李相鸣连忙说道:“相画尚有几分天赋,不知李道长可否点拨一二?” 一旁的谢元韬,顿时露出鄙夷之色:“我派阵道,从不轻易外传,你小子还是别白日做梦了。” 李相鸣脸色认真,语气诚恳地道:“谢道长切勿误解!镇妖营上下,唯有相画是阵法师,即便李道长不愿指点,他也是要担起这个重任的。然我李家阵道浅薄,相画有求学之心,却无妙法可悟!若他布下的阵法,不能瞒过百足毒姥,届时,我等筑基修士自可以逃之夭夭,一众猎妖修士却难逃厄运。” 说到这里,李相鸣朝着面前两人深深拱了一手:“在下恳求两位道长垂怜他们抗击兽潮之苦心。” “你小子!” 谢元韬一听这挟义求利之言,瞳孔立马闪过愠怒,正要发作。李乘风伸出手掌阻拦,随后盯着李相鸣,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让他过来吧。” “多谢两位道长!” 李相鸣大喜,再次鞠躬,方才退下。 谢元韬见状,不满地道:“师兄,这小子分明惦记上我三才门的阵法传承了,你何必这般给他面子?要我说,就不应该来这所谓的镇妖营……” “师弟!” 李乘风摆了摆手,语气十分平和:“顺其自然便是!阵法一道,不是我讲两句,对方就能偷学到手的。若对方真有这等天赋,我反而感到高兴呢。整个蒲东,也就一个镇妖营在主动抗击兽潮,我等既然遇到,能帮则帮……” “我看你就是妇人之仁!” —— 返回镇妖营主帐,李相鸣略感兴奋,立马召见李谦仕、了慎法师等骨干商量对策。 “撤军?” 李谦仕听到李相鸣的内心想法,大吃一惊。 李相鸣坦白道:“北面兽潮实力远超想象,若不是九曜困龙阵,我们恐怕一战即溃。如此不可为之势,不可再为。” 镇妖营北上以来,他心里的压力一直很大。 尤其是牤教和百足毒姥的出现,让他措不及防之余,更让原本信心满满的镇妖营在大势面前,显得“单薄”。 于葫芦谷阻击兽潮,不过是无奈之举, 如今镇妖营已经亮出了九曜困龙阵这张底牌,依旧不能保证解决百足毒姥、赤魃猿魔等重大威胁,他必须要考虑后路了。 若在之前,他可能还在犹豫。 因为镇妖营一旦撤军,并非凯旋,而是无功而返,甚至称得上打了败仗。 无论是镇妖营本身,还是猴儿谷都必然是人心惶惶,再让一众猎妖修士铁了心肠守卫猴儿谷,几乎成为妄想。 李相鸣不得不担心,兽潮会不会趁势攻下猴儿谷。 但李乘风所言,却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要他在三天内,将北面兽潮的规模削减到一定程度,其实就已经保下了猴儿谷,并且李乘风还愿意指导李相画布置阵法拖延兽潮追击的步伐。 这让李相鸣顿时生出“解鞍下虎”的殷切盼望。 至于那几头融骨妖修,谁爱打谁打去。 “这” 李谦仕和了慎法师面面相觑。 镇妖营有着李相鸣、李相裕和青羊道人三位筑基修士,凭借神鬼莫测的九曜困龙阵,逐个击破融骨妖修,并非没有希望。 至少金翎铁爪雕就率先陨落。 赤魃猿魔、玄甲犀魁固然更加厉害,但未必能逃得过三人合力。 不过,听到李相鸣所言百足毒姥的土遁,两人也未免有些迟疑。 百足毒姥显然是听到了金翎铁爪雕战斗的动静,才赶了过来,只是来得慢了些。 想要除掉赤魃猿魔或者玄甲犀魁,可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倘若百足毒姥突然从中钻出,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了一下,两人还是默默点头。 李谦仕直接开口道:“你是统领,要打要撤都由你决定。” “那就撤。” 李相鸣当即起身,扫了一眼两人:“镇妖营还要入阵追杀妖兽,撤军消息仅限于你我三人之口,暂时莫要传出去。” “是!” 两人跟着起身,慎重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继虎,发生什么了?” 李相鸣皱起眉头,由于兽潮势大,他担心李继虎会出事,直接将其塞进镇妖营最核心的鸣鞘司,留守中军待令。 什么事会让他如此慌张? 了慎法师却仿佛想到什么,脸色猛然一变:“可是通幽鉴出事了?” 李继虎咽了咽口水,从怀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跳跃的红点,看上去触目惊心。 “兽兽潮又来了!” (本章完) 第503章 地陷天崩阵 第503章 地陷天崩阵 “李家有高人呐!” 杂乱的丛林中,秦正逸看着远处白茫茫的雾气,满脸惊叹:“我本以为李相鸣面对如此厉害的兽潮,会进退维谷,没想到人家早就有所准备。” 书童打扮的阿望也挤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公子,此人本事比你如何?” 秦正逸沉默了一会,方才感慨道:“能将如此庞大的困阵操控得出神入化,十万妖兽被玩弄于鼓掌之中,我不如对方也。” 阿望咽了咽口水,继续问道:“莫非此人是三阶阵法师?” “那倒不至于。” 秦正逸失笑:“三阶阵法师凤毛麟角,李家若有此等人物,恒月门必然不肯放他们入驻蒲县。” 阿望松了口气:“既然不是三阶阵法师,我觉得对方不如公子您厉害!公子可是咱们秦家这代唯一的二阶阵法师,李家不以阵法闻名,如何比得上公子您?” 秦正逸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鲤,焉能小瞧他人?我虽有阵法天赋,但涉猎颇多,并不专注阵法一道,不如对方很正常。” “这” 阿望无法反驳,只好重新看向远处那片浩如烟海的浓雾。 半响,他突然发现了什么,激动地站起身:“公子快看!李家要撤了!” 撤? 秦正逸神色一动,仔细打量着葫芦谷的动静,果然看到十多个小黑点排成一条直线,推着什么东西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符纹弩车!” 秦正逸心头惊讶。 虽然他不知道李家符纹弩车的威力,但这些玩意肯定是对付兽潮的主力! 李相鸣率领镇妖营仅仅与兽潮碰撞不到一日,就要将符纹弩车撤出葫芦谷,无疑验证了阿望的惊呼——李家要撤军! 可是,李家不是准备充分吗? 秦正逸皱起眉头,对着阿望招了招手:“把那人带过来。” “是!” 阿望附身退下,没一会回来,手里拖拽着一个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青年。 秦正逸盯着青年,随后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珏,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李相龄是吧?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李相鸣送的什么信?” 话音落下,阿望上前,扯下青年嘴里的破布。 李相龄双目赤红,不断挣扎着束缚,此时听到质问,当即“呸”了一声,大骂道:“鼠辈,有种杀了我!想套我李家的情报,门都没有。” 秦正逸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他倒是从对方身上搜出一封信。 但此信是用宣王纸写的,没有特定之人的神识,根本不会显示任何字样。强行用神识破解,得到的结果只会是毁掉信件。 想到这里,秦正逸蹲下身子,用力扼住李相龄的下巴,轻轻叹息道:“你还年轻,就此死在这里,难道不觉得惋惜吗?” “李家不做怕死鬼!” 李相龄怒目圆瞪,竟一头撞在秦正逸的额头上。 “公子!” 阿望大惊,急忙看向秦正逸。 秦正逸脸色不变,只是摸了摸额头,随后低头看了一眼黏稠的指尖,这并非是他的鲜血,而是李相龄头破血流留下的痕迹。 他缓缓站起身,拿出洁白的手帕,将血迹试擦干净,淡淡地道:“埋了吧。” “是!” 阿望心中一凛。 正当他要抽出匕首之际,秦正逸转身离开。 阿望连忙停下动作,问道:“公子要去哪里?” 秦正逸回过头来,语气平静:“我已经想明白了!不管此人所报何事,李相鸣尚不知晓。他仓促撤军,只能是北面兽潮发生了异变。”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枉我在此苦等数日!李相鸣想要安全地撤回猴儿谷,呵呵,痴心妄想!” —— “统领!” 李谦仕、了慎法师等数人匆匆赶来。 李相鸣看着他们,立马问道:“偃迹司的伤员和营中物资都撤出了吗?” “已经让他们先走了!” 了慎法师点头,又补充道:“绛陨司、磐阙司会在第二批、第三批撤退,鸣鞘司殿后。” “速度如何?” 李相鸣并不放心,继续追问。 李谦仕接过话题,有些迟疑地道:“路不好走,无论是马匹还是车轮,都走不快” 镇妖营北上,除了五百名士气高昂的修士外,还有着将近两百辆满载的马车。 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其实是无奈之举。 一方面,不是每个人都有储物袋的!即便有,李家也不放心将千里迢迢运过来的物资直接发放到猎妖修士手里。 万一他们拿着东西跑路了怎么办? 另一方面,李家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起一场充满“修真”色彩的战争。 就拿粮草来说,寻常修士习惯于吃辟谷丹,一粒便能三天饱腹,一瓶可以支撑一个月,价格也仅仅是一块灵石。 然而,镇妖营五百之众! 李相鸣如果为每个人发放两瓶辟谷丹,便是上千块灵石!这笔钱可以买五百张火爆符了! 权衡利弊之下,李相鸣最终只给每人发一瓶辟谷丹,而将剩下的灵石,换成能够大量杀伤妖兽的符箓。 缺的一瓶辟谷丹如何是好? 简单,让镇妖营押送凡俗粮食、淡水取而代之。 行军也是一个道理。 李家没有大型飞舟,不能做到让一众猎妖修士发动闪电战,也不能安排青背魔蜥这样负重高、速度快的骑行灵宠驮运物资。 那怎么办? 拉上三、四百匹驽马,以及用若干木板拼接而成的马车便是。 别说常规军需,就连对付妖兽的战斗物资,也有许多来自凡俗界。 比如大量的箭矢和锁链! 尽管它们在真正的妖怪面前,效果微乎其微。 但在特定场合,比如葫芦嘴这样的狭隘地形,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出去,总能给妖兽带来混乱。如果箭中掺杂火爆符,那些破碎的铁片,同样能借助法力的冲击波,让妖兽们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用来构建工事的物资,就更不必说了。 总之,李家能力有限,李相鸣得到的支持更有限。为了弥补“战斗力”的缺失,镇妖营只能广泛使用凡俗物资,从而变得“臃肿”。 进军的时候,大伙都不觉得有问题,甚至恨不得多拉一些,以便在兽潮面前多一分胜算。 如今要撤军了,这个问题一下子凸显出来。 时间就是生命! 李相鸣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道:“通知偃迹、携运两司,让他们轻装折返回猴儿谷,营中物资,一律抛弃。” “不可!” 李谦仕连忙劝阻:“两司手里,不仅有凡俗之物,还有不少值钱的修真物品,尤其是那十多辆符纹弩车,是我李家心血” 李相鸣听到一半,也急了,打断道:“若通幽鉴无误,北方即将有大批兽潮赶到!这些兽潮从何而来?唯有灵岳峰兽潮才有余力南下!那可是十多头融骨妖修啊!一旦被它们缠上,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李相鸣不能不急,通幽鉴的感知范围是五百里,听起来还很远。 但以绿云飞舟的速度,短短一刻多钟便能抵达。 一刻钟,绝对不够镇妖营携带符纹弩车等大批物资撤走。 当然,绝大多数妖兽,并没有这个速度。 可他不得不考虑隐患,万一兽潮有融骨期的飞禽妖兽呢? 拿金翎铁爪雕举例,它的速度哪怕比不上绿云飞舟,那也大差不差了。 而镇妖营若要撤走,最后势必要收回九曜困龙阵。 一旦有这类妖兽缠着镇妖营,再配合百足毒姥的土遁,纵使镇妖营提前撤退,也必然被追上,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李谦仕也知道这点,但仍忍不住建言道:“能不能让守御堂子弟运送符纹弩车?他们手里都有灵宠,暂时充当骑宠,速度也远胜普通马匹。” “不行!” 李相鸣断然拒绝:“他们的灵宠要留有余力,关键时刻掩护相画撤退。谦仕叔,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了。” 说着,他转向了慎法师,拿出一块玉珏交过去:“即刻传我命令,让洛思麟毁掉符纹弩车,其余物资不必理会,直接撤走。” 了慎法师闻言,哪里还不明白李相鸣决心?默默消失在原地。 唯独李谦仕还在唉声叹气。 李相鸣顾不得理会他,转身去督促精疲力竭的绛陨、磐阙两司修士,让他们跟上先头部队。 整个葫芦谷,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谷中众人大多撤出,李相鸣辗转到谷口方向,望着面前云海一般的迷雾,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李统领,你想好了吗?” 李乘风依旧端坐在青石上,不过面色变得有几分凝重。 他知道李相鸣原本的计划,是通过九曜困龙阵争取的三天时间,尽可能削减兽潮的规模,从而打消它们进攻猴儿谷的欲望。 同时在撤退路上布置多个小型阵法,阻挠百足毒姥等融骨妖修追击镇妖营。 然而,北方突然冒出新的兽潮,导致李相鸣的计划腹死胎中。 在几乎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撤掉九曜困龙阵,无论是在场几名筑基修士,还是已经先行撤退的那部分镇妖营修士,都有很大的风险。 李相鸣看了一眼李乘风,心里默默叹息。 他又如何不知道这点? 但撤不撤九曜困龙阵,他说了不算。 因为操控阵法的,是李乘风、谢元韬两位道长。 哪怕他坚持让九曜困龙阵留下来阻敌,两位道长愿意听命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 还不如提前让他们脱险,如此也给双方留下一丝情面。 李相鸣当即答道:“李道长放心,在下想好了。待半盏茶功夫后,便撤掉九曜困龙阵。届时你和谢道长先行撤退,我和相裕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半盏茶?” 谢元韬脸色有些不耐,屁股微微抬起。 李乘风却颔首笑道:“如此便谢过两位小友了。” 谢元韬无奈至极,只好重新打坐。 很快,时间裹挟清风,一并消散在谷中。 李乘风准时起身,竖起双指,脚下的阵盘“嗡嗡”作响。 “都准备好了!” 这位灰白老道轻喝了一声,手中法诀不断变换,天空上的九轮“昊日”竟然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源源不断的沉闷炸响。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齐齐望向后方天际。 只见遥远的天穹之上,一道接天连地的沙尘龙卷撕开云层,掀起漫天烟尘,恍如末日降临。 “地母潜龙?” 李相裕语气骤然变冷。 “不,不是妖兽!” 李乘风摇头否决:“哪怕是地母潜龙,也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阵势,那沙尘龙卷的运作轨迹我最清楚不过了,这是地陷天崩阵!” “阵法?” 李相鸣瞳孔骤缩。 下一刻,他的神识没入储物袋,里面十多张传音符同时爆出刺目光芒。 “镇妖营!” 李相鸣手指一颤,他不看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埋伏镇妖营! 并且挑在他和镇妖营最虚弱的时候。 一瞬间,李相鸣的怒火仿若岩浆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眼下,镇妖营的存亡才是重中之重 “道长!” 李相鸣猛然抬头,声音沙哑:“此等大阵唯有道长可破,还请道长解了九曜困龙阵,再助镇妖营一臂之力.” “李小子!” 谢元韬冷声打断,眼中却闪过几分怜悯:“你还看不明白吗?能布下地陷天崩阵的,又岂是泛泛之辈?纵使我师兄出马,也不能顷刻间破阵。对方只需稍作拖延,便能等来两波兽潮。恕我直言,镇妖营已是死局,救无可救!我要是你,现在就祭出飞舟,返回当归山,如此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说罢,他一把扣住李乘风手腕,借手施法。 周围狂风大作,谷中迷雾不再凝聚,而是如潮水般四散奔涌。天穹上,九轮“昊日”光华渐敛,重新化作流光没入阵盘。 李乘风并未阻拦,直到最后一刻才长叹一声,与谢元韬踏空而起,悠悠地道:“九曜困龙阵十息后便会彻底消散。届时万妖出笼,天地色变,两位小友好自为之。” 谢元韬手持阵盘,淡淡地补充道:“我等二人随镇妖营北上,费力良多,也算是还了你们援救定风寨的恩情。至于这九曜盘,乃是我师兄至宝,你们李家没有二阶阵法师,即便得到,也不过是暴殄天物。今日便由我做主,替师兄拿回了。作为补偿,我师兄那面通幽鉴,便算是赠送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二人已经化作遁光,消失于天际。 望着他们的背影,李相鸣紧紧攥住手中拳头,但最终他还是轻轻松开,转向一旁默默无言的青羊道人:“道长,事已至此,你直接离开吧。” 青羊道人回首,轻轻问道:“那你呢。” 李相鸣闭了闭眼睛,随后睁开:“我既然带他们出来,就要带他们回去,这是我这个统领的责任。” (本章完) 第504章 苦战 第504章 苦战 “操他娘的!” 漫天黄沙中,惊呼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迟来勇不加理会,一味走在前面,待翻过眼前沙坡,望着面前无垠的荒漠,他的眼神终于流露出一丝绝望。 “都头!” 纪时纶喘着粗气,追了过来。 迟来勇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不到十人!” 纪时纶苦笑一声。 迟来勇脸上绝望之色更甚。 磐阙司并不是损失惨重的偃迹司!尽管大伙在九曜困龙阵厮杀一夜,但伤亡并不算大,平摊到他这一都,更是不超过五人。 换言之,他麾下至少还有二十五人! 可这些人在脚下这个黄沙大阵中,全都消失不见了。 迟来勇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双目失焦地喃喃道:“这下完了!全完了.” “来勇!” 纪时纶急得一个箭步上前,将对方拽起来,大声道:“天无绝人之路,刚入阵那会天崩地裂,何其可怖?我们不是都躲过去了吗?现在阵法好不容易平稳下来,你怎么能轻言放弃?” 迟来勇抬头,怔怔地道:“平稳下来有什么用?我听胡其道说过,他们连地母潜龙的手段都挣脱不掉,更何况是如此精妙的阵法?纪兄,我们完了!” “懦夫!” 纪时纶额角青筋暴起,古铜色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大丈夫死有何难?引颈受戮便是。难的是如何给大伙带来希望。既然你不敢走,我走!!” 说着,他背对着迟来勇,对着其他人奋力呐喊。 迟来勇一个字都没听清,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但恍惚间,他似乎在纪时纶身后,看到了爷爷迟敬通的影子。 那个凭一己之力,支撑起整个迟家的老人,当年是否也曾这般决绝? 忆起关于爷爷的一点一滴,迟来勇的眼睛红了。 他一把抓住黄沙,狠狠地扬了出去,像一只狼狈的野狗爬起,不顾脸上涕泪,怒喝道:“都跟我来,老子偏不信会死在这里!” 纪时纶回首,脸色渐渐变得缓和,默默站在迟来勇的身后。 几人一深一浅地踩在沙海中,任由风沙打在脸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沙似乎变弱,至少视线不那么受到影响,有人高呼了一声:“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迟来勇连忙顺着那人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灰蒙蒙的原野! “快看!此阵不是没有范围的,我们走出来了!” 纪时纶兴奋大叫,率先冲在前头。 “出来了、出来了!” 其他人紧随其后,脸上无不洋溢着绝处逢生的喜悦。 突然,铺天盖地的喊杀与嘶吼声一起涌来! 所有人的脚步为之一顿。 迟来勇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妖兽,整个人如坠冰窟。 “小心!” 呼喊与剑吟同时响起。 一头看不清模样的妖兽刚扑到迟来勇面前,便被凌厉的剑光搅得稀碎。 “唐唐姑娘?” 迟来勇忍不住看向面前的纤弱身影。 唐雪雁看着他,皱起眉头:“这里到处都是妖兽,别愣神了!” 迟来勇闻言,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周围。 “杀!” 远处传来一声决绝的嘶吼,只见一道身影悍然冲向兽群。 才过半途,赤鬣狼犬凌空跃起,锋利的前爪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血光,一颗不甘的头颅如同瘪了气的皮球,被高高抛飞。 “畜生!” 附近的两名镇妖营修士目眦欲裂,竟不顾生死地朝那头赤鬣狼犬扑去。 然而,仅仅片刻,两人便被汹涌的兽潮分割包围,动弹不得,最终化作残尸。 迟来勇目睹这一幕,脸色一片惨白。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 镇妖营被黄沙大阵阻挡,已然被兽潮追上了!出阵并非逃出生天,而是陷入更加绝望的地狱! “来勇,妖兽太多了,我们不能与它们缠斗!” 纪时纶看出情急,急忙上前提醒。 迟来勇额上溢出冷汗,他不知道镇妖营还剩下多少人,但无论多少,都不可能在宽阔的原野上与葫芦谷十万兽潮野战。 更不必说葫芦谷兽潮后面,还有着一波全新的超级兽潮! 此时稍一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之境地! 迟来勇迅速扫过战场,一咬牙:“都跟我来,我们从西南方向突围出去!” 说罢,他又看向唐雪雁,喊道:“唐姑娘也一起来!” 唐雪雁没有过多迟疑,便跟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一群人突围总好过一个人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那头矫健的赤鬣狼犬仿佛发现了他们的动作,竟然甩开其他人,狂奔了过来。 它一带头,身后数十头赤鬣狼犬紧紧相随。 “该死的!” 迟来勇怒骂了一声,扔出两枚飞镖。 火爆符应声爆炸,给犬群造成一定混乱。 但为首那头赤鬣狼犬却丝毫不受影响,眨眼间就穿过烟尘,继续追来。 “孽畜!” 此时,一声暴喝响起。 赤鬣狼犬瞳孔中倒映出一道金色的身影,随即整个身子“轰”地一声,四分五裂。 “洛司统?” 迟来勇等人大喜过望,纷纷喊道。 洛思麟却没有理会他们,落在唐雪雁面前,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变得柔和:“你没事吧?” 唐雪雁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看天上!” 纪时纶突然大喊,众人急忙抬头,只见天空的云层中,露出了巨大的白色蛇腹。 一道绿色身影悬浮在高空,声音既洪亮又沉重:“凡我镇妖营修士,不要做任何逗留,即刻起以逃命为己任!能逃多远是多远,我送你们一程。” “是统领!” 迟来勇目光死死盯着天空。 然而,当听到“逃命”一词,他不由愣了一下。周围的镇妖营修士更是一片哗然。 纪时纶猛然转向迟来勇:“就连李堂主都这么说了,镇妖营败了,彻底败了!我们快走!” “走!” 迟来勇强压着内心的震动,大喝一声。 与此同时,天空上翻滚的黑水玄蛇,张开腥膻巨吻,一道纤细水线如银丝垂落。 须臾间,水流壮大,从丝线变成水柱,再变成接天连地的瀑布! 整片天空,仿佛被汪洋大海打穿了窟窿,滔天水浪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倒悬,骇人至极。 “遁术!速起遁术!” 迟来勇声嘶力竭的吼叫淹没在轰鸣水声中。 好在镇妖营修士心有灵犀,纷纷掐诀,无数遁光如惊散的流萤四射迸溅。 相较之下,妖兽的状况不太理想。 许多野兽、半妖本就不能飞行,一些修为低微的妖兽能飞,也总是慢半拍,它们顷刻间便被怒涛吞没,只能在水雾中断断续续地哀嚎。 “如此异兽,为李家所用,真是可惜。” 密林中,秦正逸捡起地上的阵盘,抬头看了一眼云层中隐隐若现的蛇躯,长声叹息。 阿望在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这么快就收起地陷天崩阵,镇妖营恐怕会逃出不少人。” “丧家之犬不碍事。” 秦正逸摆了摆手:“这些人即便逃走,也不可能重新汇入李家的怀抱了,毕竟谁又会去信任一个失败者?”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李相鸣不惜放出葫芦谷的兽潮,也要让镇妖营抢先逃走,必然是面临着更大的威胁,我们继续留在此地,反而得不偿失。” “公子高见。” 阿望连忙奉承道。 秦正逸这会,却有些怅然若失:“李相鸣没有直接离开,反而主动掩护镇妖营修士,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此人眼里只有利益,如今看来也有几分真诚。若是能做朋友,想必十分不错。” 阿望挠了挠头,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公子的想法,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交朋友? 当然,他也不敢反驳,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猴儿谷!” 秦正逸收回目光,淡淡地道:“李相鸣既然以身犯险,这又是我们的机会!把猴儿谷捣毁,李家在蒲阴山的十年布局便功亏一篑。” 阿望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 猴儿谷正值空虚! 李家远水救不了近渴,镇妖营如今也已经溃散,就连李相鸣也未必能在融骨妖修的重重包围下逃出生天。 此时进攻猴儿谷,可谓是恰逢其会。 公子这是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李家的七寸上啊!—— “嘭!” “咳” 烟雾消散之际,李相鸣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不堪。 然而,来不及喘息,火焰接踵而来,赤魃猿魔从焰影中大步踏出,巨拳裹挟着灼热气浪轰然砸下。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大地震颤间,李相鸣衣袂翻飞,以毫厘之差侧身避过,溅起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却不能让他的眼眸映出半分波澜。 就在这时,身后扑翅声骤起。 李相鸣连身都不转,祭出一块寒魄石,嘴里念念有词。 霎那间,他的身上冒出令人窒息的寒意,身后则传来一声哀嚎。 但危机并未接触,侧方天空传来“咔咔”的关节摩擦和尖锐的破空声。 李相鸣猛然收回心神,转身一掌推出。 六条“蛟龙”法力迅猛飞出,狠狠撞向一具修长的尸鹫骨架。 那骨架仿若活物,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磷火,三丈长的灰白骨翼布满裂纹与苔藓状腐殖质。 此刻骨翼微微合拢,随后猛地振翅,竟将六条“蛟龙”法力悉数弹开。 李相鸣脸色不变,这一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此妖身上的血肉几乎腐烂殆尽,尤其是一双翅膀,白骨铮铮,只有翅尖的地方还残留着少许稀疏的羽毛,似乎见证对方也曾有健全的身体。 然而,身体的残缺,并不妨碍它的实力。这头腐骨尸鹫,是融骨中期妖兽! 李相鸣在其面前施展“消冰融魂术”,无异于自取灭亡。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围攻他的,除了赤魃猿魔和腐骨尸鹫,还有一头融骨初期的阴煞鬼蝠。 阴煞鬼蝠的尖啸有摄魂的作用,李相鸣吃过大亏,再不敢被对方靠近,“消冰融魂术”是他唯一的反制手段。 所幸妖修智力有限,并没有趁机打断他。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与腐骨尸鹫短暂交手后,李相鸣立即飞上半空,渴求一丝喘息之机。 他在九曜困龙阵厮杀许久,尽管多次服下补气丹,法力依旧见底。 为了掩护镇妖营修士撤退,他又勒令黑水玄蛇施展本命神通,但黑水玄蛇的妖力还没有恢复过来,他从旁施法,操控水流淹没兽潮,连归墟符纹的老本也都用了。 此时兽潮中突然冒出实力强劲的腐骨尸鹫和阴煞鬼蝠。 不必说,这是另一股兽潮率先赶过来的融骨妖兽。 李相鸣一时之间,被追得上蹿下跳、苦不堪言,连祭出绿云飞舟突围的时间都没有。 “若是泣灵荒天索在此” 李相鸣俯身盯着底下的三头融骨妖兽,心里有些难受。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对手,但有本命法器在,还有周旋的余地,可惜泣灵荒天索被送去管冬青手里,还没有修复完整。 这也导致他的战力,下跌了不少。 “轰!” 李相鸣转念之际,不远处的大地突然发出巨大的震动。 紧接着,百足毒姥破开沙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皮发出“吱咕、吱咕”的笑声,胸腹张开一个深渊巨口,边缘处还有着无数节肢如同毛发般蠕动,看上去毛骨悚然。 “道长?” 李相鸣大吃一惊,在他的视线中,青羊道人分明从那张滴落毒涎的巨口擦边而过,险象环生! 青羊道人自知危险,屏气凝神,足尖轻点空气,身形如同灵鹤,在百足毒姥挥舞的数十条肢节间不断穿梭。 “嗬嗬.” 百足毒姥见状,发出沙哑的怪笑,随后浑身一抖,浓稠的墨绿毒雾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青羊道人脸色微变,迅速拉开距离。 但明明没有碰及毒雾,他的眼前却一阵发黑,身体如断线纸鸢,摇摇欲坠。 “道长!!” 李相鸣目眦欲裂,捏动最后一张瞬身符,朝着青羊道人飞去。 九曜困龙阵破除后,他本想让道长先一步离开,但道长执意留下助他,如果道长死在这里,便是因他而死。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相鸣当心!” 就在这时,李相裕那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李相鸣顿感危机,身形停下。 但为时已晚,百足毒姥转过头,浑浊的瞳孔露出嘲弄,它地下的沙土慕然鼓起一个大包,玄甲犀魁裹挟着漫天沙石冲天而起。 那丈余长的独角距离李相鸣心口不过三尺! “完了!” 李相鸣脑海里闪过绝望,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躲不开这处心积虑的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间,几缕黑烟如幽冥之手将李相鸣拽入虚空。 场上拂过清风,一截被独角撕碎的衣角,缓缓飘落。 (本章完) 第506章 耿士裴 第506章 耿士裴 “耿士裴!” 秦正逸低喝一声,身上的法力猛然爆发,如同狂风骤雨向对方涌去。 耿士裴脸色如常,唯独身后浮现出一道虚幻的高大身影,秦正逸的法力被身影阻挡,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五道鬼!” 秦正逸眼中闪过忌惮,左手虚握,一柄青锋银刃的长剑凭空入手。剑身震颤间迸发出刺目寒光,朝着耿士裴的咽喉斜撩而去。 耿士裴目光一凝,主动松开手,退后两步。 秦正逸却主动欺身上前,宝剑化作流光,刺、削、挑、抹,招招凌厉。 然而,耿士裴始终神态自若,无论秦正逸如何抢攻,他都能以差之分毫的距离躲开剑招。 不仅如此,他还游刃有余地开口道:“秦家好枪棒、擅枪法,唯独秦四公子的剑法出神入化,不知道该夸奖呢,还是说四公子在秦家格格不入。” 此话一出,秦正逸终于停下脚步,脸色极为难看:“耿士裴,你不在耿家,难道不怕云荒矿脉为我秦家所取吗?” 云荒矿脉正是秦、耿两家爆发战争的根源,也是这十多年来,双方反复争夺的重点。 秦家在修士的数量和质量都有优势,也一度占据过大半个云荒矿脉。但云荒矿脉太过庞大,又距离梅岭太近,想要完全将其据为己有,除非彻底将耿家击溃,否则几乎没有可能。 最终,秦家主动放弃了其他地盘,只保留了一小部分,通过布置阵法、修建工事等手段,将其改造成适合长期驻守的营地,与耿家在云荒矿脉的核心地盘——云砂矿场隔山相望。 耿士裴作为耿家的重要战力,大半时间都在云砂矿场驻守,要么回到梅岭修养,如今突然出现在猴儿谷,他岂能不惊? “你们秦家筑基,不也偷偷跑了几个吗?” 耿士裴冷笑一声:“我道你们在谋划着什么,原来是跑到了蒲东。这么说,你们的目标是当归山李家了?” 秦正逸脸色阴郁。 他来蒲阴山自然是为了针对李家。 原因也很简单,根据夜枭堂汇报,李家有备战的势头。毫无疑问,这是他硬闯李相鸣筑基大典带来的连锁反应。 当时他就反对这个举措,但家里的老头子咽不下通臂教被歼的这口恶气。 让他出手,已经是折中的办法了。 在家里看来,他的出场,一方面可以打断李家借助筑基大典积攒声望的做法,另一方面彰显秦家的实力,警告李家不要轻举妄动。 前者或许有些作用,李相鸣的筑基大典基本毁了,就连在场观礼的筑基修士也不愿意上台论道。但后者却适得其反,李家不仅没有畏惧秦家,反而开始频频与耿家联络。尤其是出现在筑基大典的耿承节,屡次出没在当归山。 秦家兵强马壮,李、耿两家均不能单独抗衡,但若联合起来,却能够将云荒矿脉的战争再延续十年。 秦家自然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恰好这时候,猴儿谷的夜枭堂成员禀报,李相鸣正重返蒲阴山,大肆笼络猎妖修士。 秦家部分高层,已经注意到了李家这位新晋筑基,急忙打听详情。结果发现蒲阴山有一个猎妖公会,而这个公会有着数十个猎妖团,超过千名猎妖修士。 所有听到这份汇报的人都傻眼了。 大家都背靠蒲阴山,红石谷附近的猎妖修士还是游兵散勇,李家却已经将中段蒲阴山外数目庞大的猎妖修士组织起来了。 这还得了? 万一李家控制住猎妖公会,秦家别说想着与李家敌对,能守住家门口就不错了。 为了保证秦家称霸蒲南、蒲东的战略需求,家里决定先下手为强。 然而,李家远在当归山,秦家要想大举进攻李家,必须越过梅岭,承担着腹背受敌的风险。 在多方考量下,秦家最终选择稳妥方案,通过“蛇打七寸”,重创李家即可,而将主要战场拉回云荒矿脉。 李家的“七寸”是什么? 无疑是相字辈那好几个才华横溢的天骄。 所以秦家才会挑选精锐筑基进入蒲东,配合夜枭堂强大的情报能力,执行“斩首行动”,但没想到如此隐晦的计划,竟会被耿家发现! 不过,秦家率先铲除的,并非是突然崛起的李相鸣,而是声名远扬的李相仁! 他之所以现在就对李相鸣出手,不过是恰好看到李相鸣深陷兽潮危机下的见机行事罢了。 耿士裴不可能预料到他的行动,此时现身猴儿谷,似乎另有目的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既然被我撞见,那就留下来吧。” 耿士裴同样在意秦正逸的目的,但见对方一个人,不由舔了舔嘴唇,眼眸中露出了一丝猩红,衣袍在法力的鼓动下猎猎作响,就连气势也陡然变得张狂。 秦正逸立马生出退意,足尖在城砖上轻轻一碾,身形瞬息间已退至十丈开外。同时袖袍一甩,将仍愣在原地的阿望凌空摄来 “想跑?” 耿士裴狞笑一声,眼中猩芒暴涨,一步踏出,脚下青石轰然炸裂。整个人如陨星破空,竟在空气中撕出一道血色残痕。 “好快!” 秦正逸瞳孔骤缩,反手横剑。 “嘭!” 巨力轰在霜刃上,两股法力激烈碰撞,罡风不断翻滚。 秦正逸的散发被吹得凌乱,他半眯着眼睛,手腕一转,剑锋溅射出凌厉剑气,眨眼间将耿士裴的手臂便削得血肉横飞。 耿士裴的手臂却仿佛无底洞,明明残肢断骸洒得满天空都是,那只铁锤般的拳头依旧死死抵在剑身,并且推着秦正逸不断倒退。 两个呼吸后,耿士裴的拳头再次爆发出强大的法力。 银剑顿时有些阻挡不住,发出震颤般的呜鸣。 秦正逸咬紧牙关,单手掐诀,另一把紫色飞剑横空出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耿士裴的面门。 耿士裴面色不变,侧了侧脑袋,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但紫色飞剑并没有放弃,越过耿士裴之后竟然调转剑身,重新杀了个回马枪。 “不自量力。” 耿士裴瞥见这一幕,嘴角露出讥讽。 就在他打算还击之时,紫色飞剑突然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从他的后背插入腹部,露出了一截流光溢彩的剑身。 耿士裴愣住,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秦正逸却抓住机会,嘴里振振有词,紫色飞剑瞬间变得狂躁,大有一举将耿士裴搅得粉身碎骨的势头。 耿士裴终于松开拳头,嘴角咧起弧度:“传言灵璧山庄以铸剑闻名于世,今日一看,果然都是绝世好剑。” (本章完) 第507章 再提紫阴洞 第507章 再提紫阴洞 话音刚落,耿士裴的腰侧竟然伸出两个孩童般的粉嫩小手,紧紧握住紫色长剑的半截剑身,向后推去,仿佛要将紫色飞剑推出身体之外。 秦正逸脸色骤变,急忙竖起双指,口中咒诀更加急促。 但原本暴躁的飞剑,此刻却乖得像只兔子,任由粉嫩小手触碰,直至从耿士裴身体掉落,才似乎反应过来,绽放出强烈的紫光,回到他的身边。 与此同时,耿士裴的身上,也闪过赤光。一个赤面獠牙的恶鬼从他的身体脱落,而后迅速膨胀,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再看这个怪物的手臂,血肉模糊,胸腹处好大一个窟窿,分明是替耿士裴抵挡了所有伤害。 “血擂鬼!” 秦正逸缓缓吐了一口气,脸上神色达到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家迟迟拿不下势弱的耿家,与耿家强大的“五道鬼”脱不开干系。 按照此法炼制的鬼魂每一个都独具特色,比如血擂鬼,就能增幅修士的体魄和力气,更有强大的替换伤势能力。 如此特殊的鬼魂,自然需要海量的神识操控。 因此,耿家修士虽然号称鬼修,但麾下的鬼魂数量极为有限,往往不超过两掌之数。 当然,一部分并不擅长“五道鬼”的耿家修士,会兼修其他鬼道传承,并炼制自己的招魂幡。他们身上的鬼卒数量从几百到上万不等。 关于这两类鬼修的比例,秦家至今还不能很好的掌握清楚。 但耿士裴无疑是前者,并且是“五道鬼”传承的佼佼者。此人身上的特殊鬼魂,多达十几个,“血擂鬼”不过是其中之一。 尽管受限于神识数量,耿士裴不能做到“倾巢而出”,在以往的交锋中,最多也只控制过三个特殊鬼魂。 然而,这些特殊鬼魂太强大了,仅仅一个“血擂鬼”,就足以让耿士裴的战力发生质变,三个特殊鬼魂,甚至能帮助耿士裴以一敌二、以一敌三。 更要命的是,耿士裴还能根据战场的情况,选择不同的“五道鬼”参战,从而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面对这些变化多端、攻防兼备的特殊鬼魂,一贯修炼“罡龙枪法”,在单体作战中十分勇猛的秦家修士反而是吃尽了苦头,甚至一度不敢与耿家修士单挑。 在小队作战中,秦家修士有优势吗? 也没有。 因为不同的“五道鬼”迭加起来,能够囊括战斗的方方面面,所发挥的作用远胜于单体的“五道鬼”。 换言之,耿家修士越多,战斗力越强。 秦家之所以还能在战场上,牢牢占据主动,凭的是人多势众。 如今却是一对一的局面! 秦正逸自知不是对手,不由看了看另一边的阿望。 同为筑基初期,他并非没有在耿士裴面前逃生的机会,但若带上阿望,这个难度便翻了数倍。 阿望察觉到秦正逸的目光,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聪慧如他,哪能不明白这一眼的含义? 他不甘心! 可身为下人,岂有要求主子舍命相救的道理? 阿望惨然一笑,重重跪倒,额头几乎贴地:“阿望恭请四公子离开!” 耿士裴眉头紧皱,冷眼看向秦正逸:“堂堂七尺男儿,何必学那壁虎断尾?你既是秦家天骄、灵璧山庄传人,连与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勇气?” 秦正逸似想起什么,摇头轻叹:“李相鸣倒是有勇气,率数百乌合之众就敢硬撼兽潮,结果如何?咱们修道之人,终需顺应天道今日是我失策了,没算到你这位大忙人会进入蒲东,不过你能赢一时,未必能赢一世。” 顿了顿,秦正逸脸色变得认真:“逆天而行者,终遭天谴。李相鸣如此,你们耿家亦当如此!” “荒谬。” 耿士裴嗤笑一声:“我只知道,耿家的一砖一瓦,都是拿刀枪拼回来的,所谓的顺应天道” 说着,他猛然踏前一步,身后黑影蠕动膨胀,转瞬间化作羊角狰狞的庞然巨物:“不过是尔等懦夫的托词!” —— “这是哪?” 潮湿的洞穴中,李相鸣半倚在石壁上,眼睛半睁,努力看清周围的环境。 然而,四周黑得可怕,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咳咳.” 李相鸣挣扎着起身,却不由自主地咳出两口淤血。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你!” 李相鸣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讶。 “除了我,还有谁能在如此危急的情况救下你?” 来人语气淡然,随后屈指一弹,洞壁的油灯被点亮,昏暗的光芒倒映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影子。 李相鸣沉默,良久之后才拱手道:“谢过刘寨主了。” 刘雄玉微微一笑:“既然醒了,那就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了。” “出发?” 李相鸣愣住,下意识问道:“去哪?” 刘雄玉似乎很意外李相鸣的茫然,挑了挑眉头;“当然是紫阴洞,你以为我闲得没事来找你叙旧?” “紫阴洞?” 李相鸣整个人都迷糊了:“紫阴洞不是” “你在李家是吃干饭的吗?” 刘雄玉不悦地打断道:“胜意门已经被灭,镇魂宗上下齐聚灵岳峰分赃,我等费尽心思想要调离紫阴洞的筑基修士,一夜之间全都做到了。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胜意门被灭了?” 李相鸣再次愣住,他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混乱的脑袋清醒一些。 牤教袭击了白露门在戴山的营地,大股兽潮从戴山方向南下,无不说明戴山出现了惊天事变,但骤然听到胜意门被灭门,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可是传承了千年的宗门啊! “说灭门也不尽然。” 刘雄玉淡淡地接话道:“肯定还逃出了少数弟子,但这些人不成气候,即便活下来也不敢高举胜意门大旗。总之,胜意门没了,以后戴山就只剩下镇魂宗一家独大。不过这些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的目标,只是紫阴洞罢了。” “紫阴洞” 听到刘雄玉反复提及这个名字,李相鸣也回忆起了关于紫阴洞的全部信息,这个令刘雄玉念念不忘的神秘“洞府”,大概率是妙音真人留下的小秘境。 而妙音真人极有可能是苏姓元婴的后代。 换言之,紫阴洞涉及到元婴传承,至少也沾点边! 元婴啊! 传言修炼到这个境界,能有千载寿元,呼风唤雨、搬山填海,无所不能。这与书上记载的神仙有什么区别呢? 任何一名筑基修士听到紫阴洞的消息,都要喘大气。 然而,李相鸣心神不定! 他脑海的上一个画面,还定格在玄甲犀魁那狰狞的兽脸上。虽然他运气好,被刘雄玉救下,但战场上的李相裕和青羊道人呢? 李相裕是他的族兄,青羊道人是他的挚友!一想到这两人有可能惨死在妖兽的铁蹄下,他就坐卧不安,此刻哪有心思去紫阴洞? “刘寨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相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兽潮南下,镇妖营损失惨重,猴儿谷现在需要我,李家也需要我” “李相鸣!” 刘雄玉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若不是你身上穿着魔心,我会找你?你在小屏山救我一次,如今我也还回去了,你我两不相欠。” 说罢,刘雄玉双臂垂下,玄色袍角无风自动,高大的身影宛如铁塔,彻底将洞口挡住:“你不想去?那就试一下能不能从我的手掌心逃出。” (本章完) 第508章 妙音峰 第508章 妙音峰 “阴师兄,您在灵岳峰大战中立功甚多,怎么也被发配额,安排到这苦寒之地了?” 山脚下,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男子好奇问道。 对面的阴师兄脸色不太好看,一甩袖子:“何为苦寒之地?为宗门做事,哪有什么苦不苦?在下哪都去得。” “是,是!” 灰袍修士赔笑,心里却一阵腹诽,到底是谁一直摆着臭脸? 说起来,妙音峰的灵气其实很充沛,不然也不会被妙音真人选定为闭关之地。 然而,几位长老常驻于此,为了方便他们修炼,宗门特意在山中修建洞府,并且布下了级别很高的聚灵阵;而另一边的胜意门不甘示弱,有样学样。 于是乎,整个妙阴峰的灵气,被一分为二,分别注入两个聚灵阵的洞府当中。 而这些洞府,是筑基长老的专属道场。 他们这些随同过来的驻守弟子,压根就没机会染指。只能凭借着微薄的灵气和补贴的丹药修炼。 比起宗门,这里难道还不是苦寒之地吗? 当然,既然对方嘴硬,这些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灰袍修士紧紧追在阴明仁身后,小声搭话道:“阴师兄,您这次过来,可带有宗门的指示?” “没有。” 阴明仁一口咬断话题,没好气地走向妙音峰的峰顶。 灰袍修士见状,满脸失望。 他本追随童师兄,加入了白露门组织的“援戴联军”。 但没过多久,牤教袭击白露门营地,童师兄并不支援,反而率领众人火速赶往灵岳峰,与宗门其他长老、弟子汇合。 也不知道宗门怎么谋划的,总之,大伙袭击了灵岳峰兽潮,造成了一定混乱,胜意门以为“援戴联军”出手,竟然主动派人出来配合。 结果可想而知! 长老们早有准备,打了胜意门一个措手不及,并且趁势攻破了兽潮两个月都未能撼动的“天罡绝壑阵”。 护山大阵告破,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胜意门虽还有余力,但在铺天盖地的兽潮面前,又有什么作为呢? 仅仅一日不到,灵岳峰就被兽潮夷为平地。 期间战死的胜意门弟子,不计其数。 镇魂宗自身,同样损失惨重! 因为除了长老们,底下的弟子对于进攻灵岳峰一事毫不知情,大家几乎没怎么准备,面对胜意门的拼死反扑,自然没落着好。 当然,真正造成镇魂宗弟子较大伤亡的,还是兽潮。 兽潮可不分真戏假戏,也不管什么镇魂宗弟子、胜意门弟子,在它们眼中,凡是人类修士都是滋补的“大药”。 他追随童师兄,先是侧击兽潮,后又抢攻胜意门,始终暴露在妖兽视野中,不知道多少次险死还生。 兽潮退却后,宗门彻底占据了灵岳峰。他这样的功勋,自然受到重重嘉奖——宗门甚至允许他私自收录一门胜意门的功法。 问题就出在这里! 宗门虽有赏赐之意,又不愿意让那些不错的功法沦为大路货色,于是规定每一门功法,只有十个收录名额。 他因为跟着童师兄率先进入灵岳峰,早早就锁定了其中一个名额。 然而,后来者也有不少人看中了这门功法,并向他索要。 他自是不肯! 多数都打了退堂鼓,唯独严奇那厮,非要与他争夺。 严奇的严,正是掌门慎魂子的姓氏。 虽然掌门晚年一心向道,常年闭关,对于严家子弟不闻不问,但严家依旧凭借着掌门的权势牢牢扎根在门中。 他区区一个练气七层的普通弟子,哪里能够得罪严家呢?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找到童师兄求助。 然而,童师兄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与严家的关系十分密切。 就算童师兄有心,也不可能真的惩戒严奇。 他自知奈何不了严奇,又不甘心拼死换来的奖励就这么拱手让人,只好听从童师兄的建议,来到妙音峰躲避风头。 但待了两天,他就后悔了。 要知道,他拿到的功法,仅仅是宗门的第一轮赏赐。 大部分人击杀妖兽、胜意门弟子积攒的功勋,都还在统计当中。 如此关键时刻,就连常年驻扎在妙音峰的长老们都回去了,他却在此地苦苦等待,心中哪能没有失落感? “这么说,整个妙音峰,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走到半山坡的阴明仁突然开口问道。 灰袍修士老实回答:“是啊,三位长老和其他陪同弟子都跟着回去了,这几天一直是我在看守紫阴洞。” 阴明仁闻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倒霉蛋。 据他所知,宗门和胜意门都拿紫阴洞没办法,只能遣人看管,凡是来到妙音峰的,最少也要一两年才被允许轮换。 等到换防之日,黄菜都凉了。 不过,这跟他没有关系,虽然他同样没有人脉,不得已接下这个苦差事,但作为宗门筑基——尽管是新晋筑基,他也是最早瓜分胜意门遗产的一批人。 “既然来了,就安下心,不要胡思乱想。” 阴明仁淡淡地道了句,随后不再理会对方,一路经过数道幻阵,才来到此行目的地。 “紫阴洞!” 阴明仁抬头,望着眼前朴素的石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灰袍修士突然靠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阴师兄,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阴明仁转过身,皱着眉头问道。 灰袍修士抹了抹额上的冷汗,答道:“我下山接您之前,在洞口处贴了一张禁断符” 话音未落,阴明仁猛地一拽灰袍修士,向后退去。 下一瞬,原地升腾起火焰,火光中映出两道扭曲的暗影。 “李相鸣,你这幻术不过关啊,连家传的火法也用得稀烂。” 刘雄玉轻笑了一声,语气有几分嘲弄。 李相鸣嘴角抽了抽,没有反驳。 他的幻术确实半桶水,但这并非不能接受,因为他没有在上面费太多时间。 火法也是一个道理! 若他用出“魅影骇浪”,对面那个炼气修士,大概率命陨当场,剩下的筑基也会受点小伤,若是六阴虚神指,无论是谁都有一击毙命的机会。 然而,刘雄玉在场,局面已有定论,他自然要藏一手。 “你们是什么人?” 阴明仁见到李相鸣和刘雄玉,勃然大怒:“胆敢犯我镇魂宗地盘,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他甩开灰袍修士,身形暴起,竟要抢先发难。 须臾间,他已欺至刘雄玉身前,五指如钩,裹挟凌厉劲风直取刘雄玉的天灵盖! 刘雄玉纹丝未动,只是嘴角溢出了些许笑意。 阴明仁见状,眼中乖戾更甚,爪势骤然加速,指甲几乎触碰到刘雄玉的汗毛。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 讥讽的声音从后背响起! 阴明仁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面前身影化作黑烟消散。 他猛然回身,掌风呼啸而出。 法力轰鸣间,刘雄玉再次消失不见。 阴明仁冷汗直流!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刘雄玉静静立在阴明仁脊背之后,语气淡然。 阴明仁咬紧牙关,打算做最后一搏,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刘雄玉!你是刘雄玉!只有他的风遁才有如此速度。” (本章完) 第509章 神剑胜意观 第509章 神剑胜意观 “看来你没机会做个糊涂鬼了。” 刘雄玉眉峰微挑,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只见他右臂轻抬,掌心翻涌着如墨汁般粘稠的黑雾。 阴明仁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一阵胆寒。 刘雄玉之名,在镇魂宗如雷贯耳!此人乃是极为罕见的风灵根修士,尤擅遁速,就连罗长老出手,也没能留住对方。 自己在他面前,只有被戏耍的份。 想到这里,阴明仁一拍腰间的储物袋,整个人随着白光闪烁到十丈外。 然而还未等他喘过气来,耳畔便传来一声轻笑:“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走?” 这个声音近在咫尺,阴明仁浑身汗毛倒竖——刘雄玉竟如影随形,此刻正贴在他身后不足三尺之处!那只缠绕着黑雾的手掌像是抚慰孩童般,缓缓覆向他天灵盖。 “住手!我愿” 阴明仁目眦欲裂。 但嘶吼声戛然而止。 黑雾如活物般顺着七窍钻入,他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转瞬间便化作一具森白骷髅,唯有那大张的下颌骨,还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恐。 李相鸣目睹这一幕,不由攥紧了拳头。 刘雄玉的实力,比印象中的更强了。而且下此毒手,未必没有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怎么,你那边也要我代劳吗?” 刘雄玉冷冷地回了一眼。 李相鸣沉默,转向剩下的灰袍修士。 刘雄玉不说,他大概也能猜到,麻五死在了镇魂宗手里! 因此,刘雄玉对镇魂宗的恨意远超胜意门, 这厮上一次出没在小屏山,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如今“代劳”一词,更彰显杀意,即便他不出手,灰袍修士也必死无疑。 让他出手,不过是想将他绑在一条绳子上。 李相鸣对此,无可奈何,缓缓走到灰袍修士的面前。 那灰袍修士自然察觉到危险,此刻满脸惊恐,连连摆手:“不,不要杀我!我愿意遵从两位前辈所有号令.” 说着,他竟然跪下,以头抢地,磕得石块上暗红一片。 李相鸣脚步顿住,灰袍修士以为有转机,欣喜地抬起头颅。 不料李相鸣火速拍出一掌,灰袍修士如遭雷击,跌倒在地。 “能倒霉成这样,你也算是独一份了。” 李相鸣微微叹息,蹲下身子,在对方身上搜了搜。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些零散的灵石和丹药,以及好几块玉简。 “咦?” 其他玉简都是记载了一些身份或任务信息,唯独一块崭新的,却刻画了大量功法描述。 “剑有形而意无穷,以神御剑,以意养魂。终可斩破虚妄,得见真我。吾乃胜意门第四代传人,积三百年之功,著此观想法诀,为我后世门人锤炼神魂,淬砺心志,以证剑道真谛.” 李相鸣只看了开篇,便被震惊到了。 能活三百载的,至少是金丹修士,这竟然是一门金丹级别的神魂功法。 众所周知,神魂十分复杂,元婴以下的修士对于神魂的了解,只能说是一知半解。 好在前人总结的经验,同样适用于后人。 修真界就有不少案例,在金丹期,甚至筑基期就能做到神魂出窍、夺舍他人,还能斩落自己的神魂,制作神念化身。 不过,这些行为都极具风险性,并不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 于是修真界又将重心放在了神魂的衍生品——神识身上! 神识本就受修士操控,又可以外放,还对别人的神识十分敏感,而一旦神识受创严重,神魂同样会遭到反噬。 利用这些特性,修真界诞生了种种驱使神识对敌的法术,它们虽然与“夺舍”这种直接运用神魂的手段不同,但本质上针对的还是神魂,因此被统称为神魂法术。 李家收录的神魂法术——“透魂针”,便是利用自身神识化作钢针,打击敌人的神识,从而让对方神魂震荡,进入昏眩状态。 绿云仙子引以为傲的“消冰融魂术”,也是这个逻辑。 这门来自龙渊宗的神魂法术更加霸道,一旦施展,几乎将敌人的神识摧毁殆尽,神魂若受此重创,其主人往往暴毙,连养伤的机会都没有。 但归根结底,神魂法术是利用已有的神魂作战,并不能改变自身神魂的强度。 一旦敌人的神魂足够强大,施术者不仅无法有效杀伤敌人,还会受到反噬,在一瞬间失去战斗和逃生的能力,有几分“不成功、便成仁”的味道在。 为了更好地发挥神魂法术的作用,修真界又诞生了专门壮大神魂的功法,让施术者始终处于“碾压”的地位,并衍生出了“魂修”这个全新概念。 魂修对应的,并非是剑修、体修、鬼修这些专注一道的修士,而是法修。 何为法修? 凡是以法力对敌的修士,都算作是法修,包括剑、体、鬼这些具体分类。 换言之,魂修自成体系,他们依靠强大的神魂,能够忽视法力,也就是忽视境界差,直接杀伤敌人。 要知道,修真界一直以来,以法力为尊。 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去锤炼自己的神魂,而魂修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种现状。 不管是为了防范于未然,还是为了道途着想,修炼神魂功法,都成为一种必然的趋势,修为越高的修士,对此认识越深刻。 而这种趋势,造就了更大的境界差。 时至今日,那些元婴老怪,清一色都是玩弄神魂的高手,即便肉身坏死,法力尽失,他们也能够凭借元婴杀人于无形。 但是,神魂功法入门极难,而且风险很大。 像李家的“混元如意劲”运转大小周天失误,不过是造成法力紊乱,或是伤到经脉——这种内伤,了不起请个医师看看,没条件就服用丹药自行修养。 而神魂稍有不慎,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没有师门长辈的看护,擅自拨弄神魂,就是取死之道。 极高的门槛,加上强大的效果,注定神魂功法只在小圈子里流传,就连许多筑基修士,也找不到锻炼神魂的门路。 李家作为原来的金丹家族,自然有这类传承,在天柱山倾覆前,逃出去的族人几乎将所有传承功法都带了出去。 然而,逃难的李家在历北道分家,南下的部分卷入韩江府的龙渊宗叛乱,再次分家,其中李辉南等人就丧失了所有关于神魂的传承,就连“透魂针”这等低阶的神魂法术都是在章宁府时期收录的。 正因如此,李相鸣看到手中的玉简,才会如此惊讶和欣喜。 “神剑胜意观?还是一门观想法?” 李相鸣更加兴奋,观想法是神魂功法的一类,原理是让神魂幻化成某样具象的物品,不断在识海中分解、构造,反复折腾它们,以此锻炼神魂的强度。 虽然这种办法费时耗力,往往要数十年功夫才能达到不错的效果。但它有着别的神魂功法所不能相提并论的优势,那就是安全。 安全,意味着可以大范围传承,正合适李家这种修真家族。 但看了几眼,李相鸣又皱起眉头。 神剑胜意观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魂功法,而是专为一个叫做“意剑流”的特殊流派量身打造的。 所谓的“意剑流”,本质上是魂修的手段,但这位胜意门的前辈,却将其归于剑道,通篇都是立剑心、存剑意的概念。 在具体的应用上,也是以神魂为剑,以神识为芒,达到“无形剑”胜“有形剑”的效果。 尽管想法很好,按照功法描述,在实战中的效果也十分突出。但其修炼难度,比寻常神魂功法难上百倍,单是“种剑魂”这一入门步骤,就难倒无数人了。 从玉简附带的修行笔记数量就可以知道,真正练成出所谓“意剑流”的,屈指可数。 “或许适合大哥。” 李相鸣目光闪烁了一下,李相仁的天赋毋庸置疑,若得此术,战力必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里,他马上将玉简收入怀中,又回身看了一眼刘雄玉。 此时的刘雄玉早已步入洞府当中,似乎压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手里,竟然有金丹级别的神魂功法。 李相鸣得到意外之喜,心中的抵触稍微弱了些。 他知道逃不出刘雄玉的手掌心,也跟着进入洞府,左右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洞府,三室一厅,各种设施都十分朴素,其中最里面那间,似乎是主卧,正中央处被修缮出一个小坟墓,墓碑上刻着一首诗。 一曲沧澜裂妖氛, 孤弦未绝守山魂。 纵使形销戴峰雪, 琴鸣千里镇蒲阴。 刘雄玉站在墓碑前,淡淡地说道:“也算两宗有心了,修了个衣冠墓,不枉妙音真人在南滨战场上立下赫赫功勋,临死在还留在戴山庇护一方。” 李相鸣闻言,对着妙音真人行了一礼。 虽然他对妙音真人的生平并不了解,但恒国能打下蒲县这片疆域,与对方的付出不无关系,李家搬迁到蒲县,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受到了对方的恩泽。 刘雄玉对此不置可否,大手一挥,墓碑后方空气扭曲,荡开层层透明涟漪。 待空间波动平息,一座古朴的青灰色石棺凭空浮现。 李相鸣好奇上前,却发现这具无盖石棺内空空如也。 刘雄玉解释道:“妙音真人的陵墓本来就是空的,她老人家的肉身并不在此,但种种迹象又都表明,她最后出没的地点,正是戴山。我师父因此锲而不舍,终于被他在馆底发现了端倪。” 说着,刘雄玉用手掌轻触冰冷的馆壁,指腹不断敲击,仿佛在施展什么法诀。 片刻后,棺底石板发出闷响,竟然缓缓下沉,露出缝隙中刺目的金色光芒。 “跟我来。” 刘雄玉吩咐一声,化作黑烟钻入缝隙。 李相鸣稍作犹豫,还是听命。 元婴传承,他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一阵恍惚后,李相鸣睁开眼睛,顿时发现自己的位置十分惊险,仅仅踩在一块凸出的石块上,脚下云海翻腾,深不见底。 “紫阴洞?” 李相鸣转身,目光猛然一缩,他和刘雄玉此刻正对着一面通天彻地的绝壁。 其中刘雄玉面前,三个遒劲大字如龙蛇盘踞,分明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紫阴洞”。 刘雄玉似乎注意到李相鸣的视线,声音低沉地道:“寻常人找到妙音真人的洞府,看到空馆,要么以为是假陵墓,要么以为妙音真人的传承早就被前人取走。能够来到此地的,屈指可数。但这里,才是最绝望的难关。” 李相鸣身形一闪,落在峭壁前。只见斑驳的石壁上嵌着一道不知材质的石门,门上的纹异常复杂,隐约有血色流光游走 李相鸣立马回忆起刘雄玉所言的血脉禁制,眼中闪过忌惮。 凡是禁制,都不好惹,无论是刘雄玉师徒,还是两宗修士,都拿这道石门没有任何脾气,足见其厉害之处。 而他的作用却是…… 未等李相鸣想下去,刘雄玉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出声道:“你且放心,我有足够把握依靠手中密钥就打开紫阴洞。” 李相鸣皱起眉头:“那你为何非要我过来?你一人独吞紫阴洞传承,不是更好吗?”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刘雄玉轻笑:“更何况,你身上的魔心,在秘境探险中,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李相鸣冷哼一声,他自是知道刘雄玉在打什么主意。 邪恶绿袍的优势在于能够吞噬法力,如果刘雄玉手中的密钥失效,那么他就要充当人形钥匙,主动触发血脉禁制,让邪恶绿袍吞噬禁制中的暴虐法力。 秘境探险也是同理,有些宝贝被禁制挡住,就该邪恶绿袍登场了。 但邪恶绿袍并非万能,它已经吸收过神秘画卷上的金丹法力,按照以往规律,应该只有元婴级别的法力,才能让邪恶绿袍感兴趣。 眼前的血脉禁制,是妙音真人所布。若邪恶绿袍对此无动于衷,那么李相鸣就是一命呜呼的下场。 显然,刘雄玉并不在乎这些。对于他来说,拿别人的性命,来赌一次获取至宝的机会,如何不值得呢? “你也不用丧着副脸,也许我们一切顺利呢?” 刘雄玉拿出一块石牌,轻轻按在门环凹陷处。 霎时间,石门上的纹瞬间亮起,十八道金线顺着各种纹路游走成卦象,颇为壮观。 刘雄玉的声音继续传来:“进去吧!你应该知道,我并非小气之人,这是我的机会,但也是你自己的机会。” 李相鸣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推开石门,绿色身影没入其中。 刘雄玉紧随其后。 两人都没意识到,崖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又压抑的笑声。 (本章完) 第510章 沙漠鳄龟 第510章 沙漠鳄龟 “这里就是紫阴洞?” 烈日当空,李相鸣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眉头紧蹙。 镇妖营接连碰到擅长土遁的融骨妖修,后又被一个土行大阵所困,陷入全军覆没的风险当中。 他现在只要是看到黄沙,心里就有些许不适。 “刘雄玉也不在。” 李相鸣将神识展开,喃喃自语。 紫阴洞果然不出他和刘雄玉所料,是一个小秘境。 所谓的秘境,一般都是空间褶皱的自然产物,里面千奇百怪、自成规则,往往不适合人类居住。但因其隐蔽,很受大乘期的强者青睐。 他们会特意寻找被界面之力挤压的亚空间,将其斩落炼制成秘境,并将现实的灵脉搬运进去,模拟天象,打造成适合居住、修炼的洞府。 这些洞府在传承多年之后,有可能被人争夺,从而碎成小秘境,落到更低阶的修士手中。 总之,秘境在修真界并非奇闻。 尽管多数人对其知之不详,但不妨碍将它描述成拥有无限风光的洞天福地。 但紫阴洞秘境,远远超乎了李相鸣的预料。 这里遍地荒芜,连一点生气都没有,灵气的浓度也低得令人发指,别说养活元婴大能,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不愿意在此生活吧? 传说中的苏家元婴,真会在这样的地方留下传承吗? 李相鸣不得不怀疑。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紫阴洞秘境的落点似乎是随机的。 这让他暂时摆脱了刘雄玉的控制。 既来之,则安之! 李相鸣开始在沙漠中走动。没一会儿,他就走出了十多里地,周围依旧是看不到尽头的风沙。一股上当受骗的感觉油然而生。 突然,他眼尖,看到远处有一块黑色的石头,这应该是整片沙漠唯一的异物了。 “这是.” 等他靠过去,那“石头”似乎也发现了他,慢慢隆起,无数细沙滑落,露出了一张巨大的龟背,上面布满蜂窝状的凹坑。龟背前方,则是一只鳄鱼模样的头颅,脖子细长,上半部分长满了如山石般的尖刺。 李相鸣的脚步顿时停下,但眼前的“拦路石”似乎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只是一味张开沾满黏液的獠牙,静止不动。 李相鸣皱起眉头,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巨大鳄龟见李相鸣无动于衷,四肢颤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嘶鸣,就连血盆大口也往前拱了拱,腥臭味扑面而来。 李相鸣这下子终于明白,这畜生分明要他主动送进嘴里。 “荒谬。” 李相鸣冷哼一声,袖袍一卷,将拦路的鳄龟掀飞到十丈开外。 鳄龟翻了好几个跟斗,重重摔在沙土上,好巧不巧,龟背着地,让它四脚朝天,半天没能翻过来,十分滑稽。 李相鸣看了两眼,不再理会。这家伙看起来唬人,实则修为仅有唤灵中期,在他面前连一回之敌都算不上。 待李相鸣离开,鳄龟好不容易扳正身子,褐色的瞳孔流露出一丝愤怒,鳄鱼头仰天发出无声的呐喊。 不多时,四周卷来一阵风沙。 走远了的李相鸣,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忍不住回头。 只见天际掀起漫天沙尘,隐约间还能透过缝隙,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 “是族群妖兽!” 李相鸣脸色微变,快步离开。 但没走几步,四面八方都迎来风沙。铺天盖地的鳄龟涌来,如果细数一下,竟会发现它们的数量不下千只。 “这是什么怪物?” 李相鸣内心吃惊,如果说鳄龟为了报复他,召唤同类他能理解。 但短短时间,鳄龟能有如此规模,更是暗通兵法,从前后左右夹击它,足见这些家伙的效率和智慧。 李相鸣当即飞上半空。 他进入紫阴洞秘境以来,一直不愿意施展遁术,正是因为这里的灵气十分微薄,补充法力困难,如今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与数百上千只鳄龟交手,除了浪费法力,看不到丝毫好处。 鳄龟不会飞行,望着李相鸣逃之夭夭,纷纷仰天咆哮。 刹那间,整片沙漠都陷入轰鸣当中。 李相鸣回头望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感慨。 尽管鳄龟们修为低微,却能正面驱赶筑基修士,或许这正是族群的意义。 继续往前,仍是无边无际的黄沙。 李相鸣不禁有些后悔先前的想法,如果刘雄玉在的话,或许还能指明一下方向,不至于无头苍蝇般乱闯。 犹豫了一下,李相鸣拿出灵石,给“绿云”飞舟充能。 在飞舟的帮助下,他在沙漠兜了数十圈,终于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城池里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极为热闹。 李相鸣浑身一震,当即收起飞舟,落下这个像是凡人的定居点。 然而,甫一下落地,一股异样涌入心头。 李相鸣皱起眉头,左右打量,却怎么也发觉不了特殊之处。 这时,两个农夫打扮的中年人结伴从他身旁经过,似乎要入城,其中一人叹息道:“可惜了,真可惜啊!” “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晴儿姑娘要嫁给少城主了!” “少城主?小的那个?” “除了他,还有谁?其他公子都成亲了,只有小公子能接下这桩姻缘,而且小公子有灵根在身,被钦定为少城主,非一般人可比,也算与晴儿姑娘门当户对吧。” “可是小公子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还在大街上杀人抢劫,简直丧尽天良,晴儿姑娘这么好的人,怎能嫁给他?” “可不是嘛,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城主与苏家老爷决定的,咱们这些普通人说不得,更管不得” 两人渐行渐远,但在城门口被挡下了。 不知何缘由,数十个人堵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喜乐喧天,一队红衣人马从远处踏尘而来。 新郎高头骏马,胸佩红绸,身后八抬大轿金绣流苏,轿帘随步轻晃。两侧唢呐手鼓着腮帮,铜钹声瞬间淹没争吵。 “少城主来啦!” “快让开!” “碍了少城主的良辰吉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在家丁的驱赶下,城门下的数十人哄然一散,守城士卒更不敢怠慢,列成两排,齐声恭贺道:“恭贺少城主大喜!” 迎亲队伍一过,那两个被拦下的农民不乐意了,偷摸上前,紧紧跟在队伍后头。 其他人见状,立刻有样学样。 守城士卒连连喝骂,奈何人数稀少的他们,无论如何打骂,针对的也只是少数一部分人,而大部分人都溜进城中。 李相鸣也是其中之一。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环境,很快发现这座城池的规模,不亚于西乡城,繁荣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章完) 第511章 海市蜃楼 第511章 海市蜃楼 也不知道上计房如今怎样了。 李相鸣站在街口,望着熙攘人群。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恍惚间竟与记忆中李谦柏等人的笑谈声重迭在一起. “叔叔,买吗?”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她约莫七八岁年纪,杏黄色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几点渍,小手高高举着一支冰葫芦,晶亮的衣裹着的山楂红艳艳的,像串小灯笼。 李相鸣的目光落在冰葫芦上,记忆一阵翻滚,前尘往事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如今却又有些感触。 小女孩见状,立马踮起脚,将冰葫芦往李相鸣跟前凑了凑,说话时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三文钱一支,可甜啦!” “不必了。” 李相鸣温声拒绝。 小女孩的脸上顿时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攥着竹签低头离去。 就在这时,锣鼓声再次响起。 少城主的迎亲队伍似乎接到了新娘,正浩浩荡荡折返而归。街边行人纷纷避让,唯独那失神的小丫头还在道上。 等她反应过来,匆匆转身之际,已经与队伍近在咫尺。 “哪来的贱民挡道?!” 马背上的少城主勃然大怒,手中马鞭裹挟风声狠狠抽下。 “啪”的一声脆响,小女孩后背的粗布衣衫应声破裂,一道血痕触目惊心。她踉跄扑倒,怀中的葫芦摔得粉碎,鲜红的山楂滚落尘土。 “晦气东西!” 少城主犹不解气,翻身下马,一脸震怒地走到小女孩跟前,骂道:“让你坏老子的好事,今日非抽死你不可!” 说罢,他继续朝着小女孩的头颅抽去。 小女孩听到风声,抱头蜷缩,涕泪糊了满脸,却依旧被抽得手臂皮开肉绽,强烈的疼痛让她嘴里发出哀嚎,不断在地上打滚。 “还敢挡?” 少城主似乎更加愤怒,鞭梢在空中甩出厉响,再次落下。 千钧一发间,一只大手猛然攥住鞭梢,李相鸣冷冷地盯着少城主,如同看向一个死人。 少城主被这目光刺得连退数步,待看清只是个粗布麻衣的樵夫,顿时暴跳如雷:“哪来的野狗,给老子剁了他!” 十余名家丁应声站出,将李相鸣团团围住。 街边的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交头接耳。 “这人是疯了吗?” “敢触少城主的霉头.” “我认识他,是卖柴的李二牛.” “不管是谁,都死定了,少城主可不会心慈手软!这下又有人要被送到神树那里,我听说巡逻队这个月已经走了三十趟,几乎每天都有死人.” 此时的李相鸣也发现了不对。 他下意识松开少城主的马鞭,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处长满了粗茧,又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哪里是邪恶绿袍?分明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粗麻布衣。 “这是.幻境?” 李相鸣额头不由渗出冷汗。 他自己就修炼幻术一道,可自入城以来,竟对身陷幻境毫无察觉。 未等他继续想下去,周围的家丁按捺不住,纷纷举起拳头,前仆后继地冲了上来。 原本已有杀意的李相鸣,不做任何抵抗。 任由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 没一会儿,他便倒在血泊中,被护在腹下的小女孩死死抓住他的衣襟,紧闭双眼,仿佛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只有眼角的泪水在默默流淌。 “这真的是幻境吗?” 李相鸣全然忘了挨打一事,凝视着女孩面容,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辨,身上的痛楚更是真实得令人心惊。这幻境的真实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住手!” 迎亲队伍中,凤冠霞帔的新娘蓦地掀开车帘,珠玉轻晃,一声清喝响遍全场。 还在动手的家丁们立刻垂手退开,少城主赶忙凑近,与新娘低语几句,随即悻悻地翻身上马。 “是晴儿姑娘!” “晴儿姑娘人美心善,果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算李二牛这小子好运。” 仿佛为了印证路人的话,少城主重新骑上白马,大手一挥,家丁们纷纷入队,一行人伴随着重新响起的锣鼓声扬长而去。 李相鸣忍不住看向新娘的马车。 恰好新娘也回望过来,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合。 李相鸣读着唇语,浑身一震,从地上挣扎起身。 “叔叔,你没事吧?” 小女孩跌坐在地,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满怀担忧地看着李相鸣。 李相鸣脚步一顿,重新蹲下,摸了摸她的脑袋,正欲说些什么。 忽然,小女孩的身影虚幻了一些,暗黄的肤色掉落了好几颗细沙。 清风拂过,细沙簌簌剥落。 小女孩如同一幅沙画,轰然倒塌,转眼间便化成尘埃,随风消散。 李相鸣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伸出手掌,染血的掌心不知何时,粘住了少许沙粒,仿佛残留着小女孩最后的眷恋。 他沉默半响,闭上眼睛。 待重新睁开时,周围的场景焕然一新。 眼前依旧是繁荣的城池,市井喧嚷不绝于耳,两名扛着锄头的农夫说笑着擦肩而过。而远处,迎亲的喧哗声也渐渐入耳。 “海市蜃楼么” 李相鸣喃喃自语。 他已经看出来,这是一个不断轮回的幻境世界。 幻境中发生的一切,极有可能在现实中也发生过。 妨碍到迎亲队伍的小女孩和被他化身的李二牛,显然被少城主活生生打死了,所以幻境才无法延续“拥有”小女孩和李二牛的世界,被迫提前轮回。 “如此真实的一幕,也不知道如何映射出来的。” 李相鸣缓缓吐了一口气,如果他有这个本事,或许就能迷惑包括百足毒姥在内的所有融骨妖修,带领镇妖营全身而退。 可他没有! 这个节骨眼,他还不在镇妖营身边,完全没有尽到统领的责任。 想到这里,李相鸣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李相鸣很快调整心态,琢磨起来那个受到满城敬仰的晴儿姑娘。 按理来说,幻境发生的一幕,不知道在多少年前,晴儿姑娘即便对李二牛说话,也轮不到李相鸣来揣测。 但晴儿姑娘说的,却似乎是一句箴言:异客当归尘,非时应化沙。 李二牛是异客吗? 显然不是。 这句话更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前半句警告他离开幻境,后半句则直白表明,他在幻境里面什么都得不到。 若是如此,那位晴儿姑娘,当真是这幻境中的人物吗? 此外,根据幻境中的画面,紫阴洞在某一个时间段,极其繁华。 至少凡人安居乐业! 而拥有灵根的小公子被定为少城主,也说明紫阴洞存在修真界。 可如今,紫阴洞灵气淡薄,完全不适合修士居住,只有极少数妖兽生存在沙漠之中,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相鸣摩擦着指腹,思绪如乱麻纠缠。 (本章完) 第512章 复仇之心 第512章 复仇之心 春雨如丝,当归山的黄昏比以往更加阴沉。 一架轻巧的飞梭缓缓驶进,打破了李家驻地禁止飞行的铁令。 但无人阻拦,中庭数以万计的李家族人、亲眷仿佛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聚在门外,目送着飞梭远去。 这时候,钟声响起。 第一响。 第二响。 第八响! 待最后一响钟声落下,李诚康恰好抵达内庭祠堂。 这个让李家族人满怀敬畏的祭祀场所被修缮得富丽堂皇,如今却因为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竟显得有些狭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诚康身上。 李诚康停下飞梭,看了一眼众人,迟迟没有动作。 无人胆敢催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诚康终于回身,从飞梭上抱起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一步一步迈向祠堂。众人立即分开一条宽敞的道路。 很快,李诚康越过屏风,来到享堂。 此时堂内也早就被族中老人、高层占据。 见李诚康进来,李诚致踉跄靠近,一把抓住族兄的手臂,干裂的嘴皮颤抖着问道:“二哥,相仁他.相仁果真遇难了?” 李诚康默不作声,场上本就压抑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李诚致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问。 李谦雄沉声打断道:“七叔!” 李诚致回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茫然和痛苦。李相儒快步上前,轻轻拉开他的手臂。 没人阻拦,李诚康缓缓将怀中冰冷的尸身放下,随即跪倒在一个穿着素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面前:“诚康无能,未能救回相仁,还望大伯责罚。” 李辉南矗立在一众灵牌面前,没有说话。 一旁的李谦雄则半跪在尸体面前,掀开白布,露出了李相仁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孔。 仅仅一瞬,他重新盖白布。 未及说话,李诚致猛扑在李相仁身上,嘶声裂肺地喊道:“相仁啊相仁,我的乖孙,你岂能走在我前面啊!” 此话一出,场上的大房子弟,无不面露悲戚。 好几个人痛哭出声,让周围的空气凝滞成一片沉痛的死寂。 哀声入耳,李谦雄的脸色也变得疲惫。 如果他当初让李辉南往西走,说不定就救下李相仁了。 但他没有,因为李相鸣同样危在旦夕。 他并非是更加偏爱李相鸣,只是因为李相鸣麾下有五十名李家修士,以及诺大一个镇妖营,这些力量都是李家急缺的,不能轻易折损在兽潮面前。 然而,李辉南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镇妖营大败而归,李相鸣不知所踪。 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让李辉南出关,却落得个双败的下场。 想到这里,李谦雄本就矮小的身形,竟有几分佝偻。 这时,李辉南终于开口了:“可确定是秦家干的?” 李诚康点头答道:“我赶到之时,落马涧一片狼藉,从法力痕迹来看,有四位筑基修士在围杀相仁。场上除了相仁夫妇,还有其他三人尸体,都与秦家脱不开干系。唯一活下来的那人,应该也是身受重伤,所以才来不及打扫战场,仓惶离开。” 说着,他大手一挥,地面上掉落三具残破的尸体,有的甚至不成人形。 李辉南仔细察看,尤其在一具年迈的碎尸面前驻足,好半响才叹息道:“相仁无愧我李家天骄之名,没有在祠堂面前,丢了列祖列宗的面子,只恨我不在当场,否则定要让秦家贼子有来无回。” “大伯!” 李诚致猛然抬头:“相仁之仇,不可不报!” 话音刚落,一个满脸憋得通红的中年男子上前:“没错,秦家杀我李家天骄,毁我李家根基,此仇不报,我等誓不为人!” “誓不为人!” 仅仅两三个呼吸,堂内便有十多人气势汹汹地站了出来。祠堂外的大房子弟听到动静,更是不顾规矩,强行闯进来。 “血债血偿!” “攻下红石谷!” “誓与秦家不死不休!” 群情激昂之下,祠堂瞬间变得混乱。 李谦雄看到这一幕,怒喝一声:“够了!祖宗面前,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然而,大房被愤怒淹没,此刻已经顾不上家主的威严了。 那名红脸男子尤为激进,竟一头撞在祠堂的金柱上,头破血流之际,仍不忘厉声大叫:“秦家戮我在先,若家主畏战,我便以颈血告慰列祖列宗,我李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我也愿死!” “还有我!” 大房子弟接二连三站出来,个个悲愤决绝。 李谦雄看着他们,脸色铁青。 他又何曾没有愤怒? 李相仁不仅仅是大房的天骄,也是他早早就定下的下一代家主,他对李相仁寄予的厚望一点都不比大房少。 如今李相仁战死,他对秦家的恨意早已滔天,翻涌难平。 但此时此刻,戴山过来的兽潮,已经席卷了猴儿谷。包括青羊观在内的十多个修真势力纷纷从猴儿谷方向迁向当归山。 蒲东人心惶惶! 灵武门、上青原洛家等一众扎根蒲东的势力正翘首以盼,希望李家能主持大局,应付兽潮危机。 白露门也派人过来,一边拿出恒月门的旨意,要挟李家发兵攻打镇魂宗,另一边许以重利,邀请李家瓜分戴山。 哪一个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如果他现在就下令报复秦家,且不说胜算几何,单是赶到红石谷就要月余时间。 这期间,兽潮不管了吗? 戴山局势也弃之不顾了吗? 可偏偏这些难处,他还不能说出来。 大房子弟不在其位,不会体谅他,若他苦口婆心,反而还会让大房以为他在找借口,轻视李相仁遇害一事,这意味着轻视大房在家族的地位。 李谦雄紧紧握着拳头,扫过众人,大房那愤怒的目光却愈发咄咄逼人。 半响,他到底松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相仁之仇,我绝不会坐视不理。即日起,我就向秦家宣战,以明我李家决心。但报仇不是送死,秦家偏居蒲南,熟悉地形、以逸待劳,我等大张旗鼓南下,必然遭遇挫折.” “我意与耿家结为联盟,以云荒矿脉为踏板,消灭秦家有生力量。待到时机成熟,便和耿家一鼓作气,攻入红石谷。届时秦家贼子,一个都跑不掉!” 大房子弟闻言,纷纷相视,情绪有所平复。 红脸男子也放下头颅,大声喊道:“家主既然有心为相仁报仇,我大房必当死力。” —— “爹!” 祠堂外,李相贞匆匆追上李谦河的步伐,脸色急躁不安:“族会没有提到我哥,我哥他怎么办啊。” 李谦河回过身,目光复杂:“连家主都被大房绑架决策了,你两位伯公,甚至太伯公都有可能进驻云荒矿脉,你大伯又重伤未愈,家里还要应对兽潮,哪里挤得出人手找你哥?此事说不定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我们自己?” 李相贞脸色微变:“爹,你不会想去猴儿谷吧?锦衣房称那边遍地妖兽,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 李谦河重重地打断道,随即长叹一声:“你哥命牌未倒,还有一线生机,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放弃他啊。你放心,我有四房支持,不会独自出去的。” 顿了顿,李谦河拉过李相贞的手,低声嘱咐道:“你嫂子现在心乱如麻,想必抱着和我一样的念头。你务必劝住她,陪她去愚园。愚园有曹家筑基,也唯有筑基修士能够在兽潮面前来去自如.” (本章完) 第513章 各奔东西 第513章 各奔东西 “呸,这一仗打得真晦气!” 篝火旁,一位面容粗犷的中年大汉骂骂咧咧。 周围人影绰绰,却无一人回话。 好一会儿,一个嬉皮笑脸的少年凑了过来,捧起双手:“师父,吃果子。” “吃个屁!” 张璨一把将果子甩开,而后揪着南宫木的耳朵,骂道:“你小子在青羊观也不安分,老子在外头打生打死,你在观里将丹药当豆吃,你知不知道我们五散门欠了青羊观多少灵石?” 南宫木一脸委屈:“我可是问过谢师父,是他说能吃,而且我也没白吃啊!” 一边说,他还一边抓住谢道人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道:“谢师傅,你可不能让我背了这口黑锅。” 谢道人脸色尴尬:“我是看木木快要破境的份上,才想着向青羊观兑换些丹药,但我没想到他将思嫣手里的沛真丹给诓了过来.” “老谢头,你休要胡说。” 南宫木急了,打断道:“什么叫诓?是人家孙姐姐好心借给我的!” 两人一阵吵闹,张璨头痛,不由揉了揉眉心。 修为丹能够以微小的代价,减去吐纳的时间,在修真界大放异彩。 其中最常见的修为丹,无疑是一阶的凝气丹。 此丹比黄芽丹略贵,一瓶下来至少要九块、十块灵石;其上位丹药聚灵丹,则需二十块灵石,差不多翻了一倍。 沛真丹也是修为丹,因为丹毒更少,能够在短时间内多服,且效果拔群,直接被卖到六十块灵石一瓶。 但其实,沛真丹与聚灵丹同为二阶丹药,就算药力有所差别,还远远达不到三倍之差。 无论是为了缩减成本,还是追求性价比,绝大多数修真势力都只会采购凝气丹培养自家弟子,少数大势力可能会购买聚灵丹,留作赏赐。 至于沛真丹,就连恒月门这样的金丹宗门,也不会纳入考虑范围内。 老道长却煞费苦心,准备如此昂贵的修为丹,足见其对孙思嫣的器重和疼爱之心。 不想孙思嫣面冷心热,知道南宫木将要破境,将珍藏的沛真丹借了出去。 结果南宫木毫不客气,几天就将沛真丹一粒不剩全都吃光了。 借来的东西总要还吧? 南宫木又没有钱,最后还得是他这个便宜师父买单。 虽然六十块灵石听起来不多,但他也不富裕啊! 为了兴建五散门,他早就将数十年攒下来的身家,得七七八八了 可事与愿违,五散门至今的收入来源,仍是种植灵稻和屠宰妖兽。此二者赚取的灵石都十分微薄,一年下来也不过百块。 南宫木在青羊观客居大半个月,单是磕丹药,就让五散门欠了将近百块灵石。 这如何不让他恼羞成怒? 好在南宫木顺利破境了! 一百块灵石,换来一个小境界的晋升,也算值得。 张璨有气发泄不出来,将目光放在周围的残兵败将身上。 镇妖营在葫芦谷外,被人布阵埋伏,那人并不追求杀伤镇妖营修士,甚至主动撤掉阵法,但片刻拖延,足够妖兽大军席卷而来。 众人陷入重围,损失惨重。 关键时刻,李相鸣施法水淹兽潮,为众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但兽潮也不是傻子,那些修为较高的妖兽想要躲避水泽并不难,而天上的飞禽妖兽更是不受丝毫影响。 最让人绝望的是,有融骨期的飞禽妖兽,参与到他们这些逃亡之人的追杀当中。 总之,镇妖营彻底失了胆气,逃着逃着就各自为战,自寻出路。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回到青羊观,与谢道人、赶尸匠和南宫木汇合。 却没想到,迟来勇、章敏等人也赶来青羊观接迟悠言和徐清池,还带了洛思麟、许不休等人。 小半日后,重伤的青羊道人也独自返回。 根据青羊道人的说法,李家来了一位神秘老祖,施展飞焰轮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斩了百足毒姥和玄甲犀魁,让兽潮的气焰为之一消。 但后续的妖兽源源不断,李家老祖也不可能孤身敌百万之众,遂下令撤回当归山。 然而,镇妖营早已四分五裂。想要重新聚拢,谈何容易? 只有极少数残留在战场的镇妖营修士跟随李相裕撤向当归山。其他人连命令都没有机会接到。 反倒是青羊观这里,还残留着一股较大的镇妖营力量。 老道长知道自己无力守护青羊观,便决定将道观迁走,他们这批人也跟着一起,但走着走着,分歧自然而然显露。 有人希望撤到当归山修整。 对此,他嗤之以鼻。 镇妖营已经废了,再修整能顶什么用? 难不成指望李家会将自己人塞进来填补空缺,保证镇妖营的建制和战斗力? 不可能! 李家只会将镇妖营肢解,吸纳为自己的力量,或者驱使镇妖营修士,充当抵御兽潮的炮灰。 想到这里,张璨重重地哼道:“兽潮势不可挡,我等仓皇逃窜、士气大跌,已然没有了反击的资本。如今章司统也放弃了猴儿谷,镇妖营不复存在的意义,你们谁爱去当归山谁去,反正我不可能去。” “张璨,你这是抗命!” 许不休皱了皱眉头。 “抗命?抗谁的命?” 张璨讥笑着反驳道:“我只知道镇妖营的统领是李相鸣,李相鸣最后下达的命令是什么,不用我重复,想必你们也都记得吧?” 许不休无言以对,默默看了一眼章敏。 身为李统领的心腹,章敏应该是支持李家的。 然而,一众绿云洞弟子却在此刻沉默了。 毛敬则缓缓地道:“兽潮势大,绝不会对蒲东坐视不理,李家为了彰显威望,未必会选择在当归山固守,若是如此,我等说不定还要与兽潮野战。” 此话一出,篝火旁的议论声骤然变大。 没有阵法和地形阻挡,那铺天盖地的妖兽,简直就是噩梦,谁不为此感到担忧? 章敏见状,微微叹息。 溃逃到猴儿谷的镇妖营修士不仅带来了镇妖营大败而散的消息,更带来了方仁奎的死讯。 绿云洞一共才几个人? 方仁奎的战死,直接让绿云洞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掌门在,大伙自然不会怯战。 但掌门迟迟未归! 而且 章敏回忆起那个突然出现在猴儿谷的神秘修士,对方自称是耿家修士,为见掌门而来,并称秦家筑基在附近虎视眈眈。 如果绿云洞退到当归山,不仅有可能再次参与到兽潮的厮杀当中,还有可能卷入李家与秦家的纷争,届时绿云洞弟子又能存活几人? 毛敬则是个稳重的人,如今不与她商量,擅自说出这番话,足见绿云洞弟子远离是非的迫切之心。 见章敏始终不表态,许不休脸上略显失望,又转向迟来勇。 迟来勇咳嗽了两声,说道:“兽潮毫无人性,到处制造杀戮,凡我蒲东修士,皆有守土抗战之责。更不必说我们镇妖营自建立以来,就秉承着这个理念” 许不休闻言,浑身一震,正欲赞同。 却听迟来勇话锋一转:“但行兵打仗,必须衡量双方实力。李堂主北上前,考虑良多,九曜困龙阵一出,困住十万兽潮,已见胜机。奈何戴山事变,胜意门被镇魂宗攻破,导致灵岳峰兽潮提前南下,我等才遭此大败.不管怎么说,如今兽潮气焰更甚从前,而我镇妖营却不到十掌之数,即便去了当归山,也发挥不出多大效果。依我看,不如各自聚拢麾下离散的镇妖营修士,以观后变。若李堂主回归,或者李家竖起大旗,我等再率领部下参与,也能多几分胜算。” “没错!” 张璨当即起身,大声道:“镇妖营五百之众都败了,我们这点人,能顶鸟用?还是散了攒点人手,再提抵御兽潮一事吧。” 许不休脸色难看,那些逃走的镇妖营修士,还会回来? 别傻了! 迟来勇所谓的聚拢部属,不过是托词! 在场的镇妖营修士,就属章敏麾下的携运司人数最多,足足有两个都,而张璨所在的偃迹司虽然损失惨重,但他麾下的一都反而保存完整。 至于迟来勇,明面是他的部下,实则没少仗着是李堂主亲信的缘故,延续着猎妖团时期的竞争,对他听调不听宣。 此刻更是公然唱反调,丝毫不将自己这个司统放在眼里。 可他毫无办法,得不到迟来勇的支持,他现在就是光杆司令。 想到这里,许不休心灰意冷,他并非诚心为李家卖命,只不过经此一战,他辛苦拉扯起来的恶狗猎妖团直接没了——哪怕再三捏动传音符,也无人回应。 如果不能继续投入李家麾下,将积攒的功勋兑换出来,那么他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然而,无论是张璨、章敏,还是迟来勇,都在镇妖营外,有着自己的根基。他们显然不肯为了所谓的奖励,继续卖命。 真正不甘心的,只有他这个一无所有的“赌徒”。 许不休深吸一口气,猛然起身,扫了一圈众人,沙哑着声音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那就各奔东西吧,反正李堂主也承诺过,镇妖营解散后,我们各自回归猎妖修士身份。自今日起,我许某便退出镇妖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篝火的照明范围外,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没一会,洛思麟也站了出来,他默默走到唐雪雁面前,轻声问道:“唐姑娘,上青原在当归山以西,更加安全.” 唐雪雁摇头打断道:“我要回小岚谷。” 洛思麟闻言,看了看迟来勇,最终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张璨第三个站出来,招了招手,南宫木赶忙靠了过来,重新从兜里摸出几枚鲜红欲滴的果子,仰着脸讨好道:“师父,您要吃果子?” “吃个屁!” 张璨一把摁住他的脑袋,往下一压,呵斥道:“还不快去给青羊道长赔罪!” 南宫木垮着脸,朝一直沉默的青羊道人深深一揖:“晚辈贪嘴,把孙姐姐的丹药都吃光了,求老道长恕罪。” “我师父哪里老了?” 孙思嫣没好气呛道。 “不老、不老!” 南宫木立刻赔笑,还装模作样地轻扇自己一嘴巴,“都怪这张破嘴。” 青羊道人面色仍有些苍白,此时缓缓睁眼,先看了眼徒弟,才温声说道:“既是思嫣自愿给的,无妨。” “我就知道道长最大度了!” 南宫木眉开眼笑,还冲着张璨挤了一下。 张璨脸皮一抽,懒得理会,将手中一串晶莹剔透的玉串取下,递给青羊道人:“此物随我多年,虽不甚贵重,却也能换百来块灵石,还请道长收下。” 青羊道人连连摆手:“贫道山野之人,怎敢累张施主割爱?” 张璨见状,故作不快:“道长不愿收下,是不是想全我五散门狡赖之名?” 青羊道人一时语噎,张璨又将玉串塞给孙思嫣,语气柔和下来:“孙丫头,此物你拿着,若不想变卖,便祭炼一番,可以助你温养法力。” 未等孙思嫣拒绝,张璨转向青羊道人,低声说道:“道长,恕我直言,只要灵岳峰兽潮还在,蒲东短时间内就称不上安全。反正青羊观搬迁也还没找到合适的地址,何不随我到鸡鸣山,暂住一段时间?” “这” 青羊道人犹豫片刻,终是点头:“多谢张施主好意,我先将相树送到当归山,若是顺利的话,定当登门拜访。” “一言为定。” 张璨面带微笑,转身离去。 谢道人与赶尸匠紧随其后,唯有南宫木磨磨蹭蹭落在最后。 孙思嫣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别过脸去,耳根微红。 “木木!” 这时,远处传来张璨的呼唤。 “来啦。” 南宫木只好应了一声,急忙追上。 目送他们的背影,青羊道人长叹一声:“初见张璨,以为是个莽撞之人,不想粗中有细,尤其是五散门成立后,他身上竟有几分小李居士的影子在。” “师父!” 听到李相鸣的名字,孙思嫣搭在青羊道人臂上的手指不自觉用力,讷讷地问道:“李李堂主他不会有事吧?” 青羊道人侧目看她,宽慰道:“小李居士福缘深厚,定能逢凶化吉。” 事实上,李相鸣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别说他不知道,就连李家也摸不着头脑。 不过,李相鸣应该还活着,否则李家那位神秘老祖不会如此干脆撤走。 只是等他回来,看到倾尽心血打造的猴儿谷被踏成废墟,以及拼死维护的镇妖营分崩离析,该是何等心境? (本章完) 第514章 神庭 第514章 神庭 “终于出来了!” 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昏暗。 李相鸣收起飞舟,缓缓降落于沙丘之上,绿色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得不说,紫阴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寻常小秘境,有个方圆千里就不错了。紫阴洞不仅自成一界,日月轮换、气候多样,就连土地也广袤无垠,他穿行了足足两日,仍被困于茫茫荒漠之中。 但李相鸣并不焦急,紫阴洞作为被斩落的亚空间,即便再大,也不可能与主位面相提并论。 果不其然,他最终还是顺利渡过戈壁,抵达了眼前的这片绿洲。 绿洲呈狭长状,宛如玉带安详地躺在大地上。 李相鸣犹豫片刻,大步上前——好不容易进入紫阴洞,他自然不愿意空手而归。 走了一会,身后的风沙呼啸声骤然减弱,李相鸣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小心。 绿洲的灵气浓度比之荒漠高出数倍,已经堪堪达到外界的水平,如果紫阴洞还残留着修士,大概率会选择这里闭关修炼。 即便没有修士,妖兽也钟爱灵气浓郁的领地。 越往里走,周围越发静谧。 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动作,更没有丝毫声音,整片绿洲除了稀松的灌木丛和草本植物外,死寂沉沉。 李相鸣也不由开始自我怀疑,莫非这里只是紫阴洞一处普通的绿洲? 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块树立的黝黑石碑上。 “神庭?” 李相鸣浑身一震,连忙上前打量。 “轩常元年,苏氏蒙恩,迁于祖兴之地。六年,建神庭,祭神树,佑苏氏万年之福……特立此碑!” 碑文很多,介绍了轩常六年,苏氏修建神庭所发生的一些特殊事情。 李相鸣看得入神,轩常一词,他从未听说过,应该是苏氏自己定的年号。 至于苏氏,毫无疑问就是苏家元婴的后人。 祖兴之地…… 苏氏认为紫阴洞是自己的祖兴之地,这点有待争议。 元婴修士虽然神通广大,但还远远没有能力炼制紫阴洞这般真实的小世界。苏家元婴大概率也是得到了前人的遗泽。 这里幅员辽阔,地理和气候都与现实世界相差无几。 正因如此,苏家元婴才将族人搬迁到秘境当中,想着庇护他们千秋万代。 但事与愿违! 从绿洲外的无尽荒漠来看,这个念想显然落空。 苏氏兴建的文明,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毁于一旦,就连所谓的神庭,也是无比寂寥。 或许这就是世事无常吧? 李相鸣不禁想起自己,猴儿谷最初只是捕兽房的驻地,压根就没有重点开发的计划,不想短短数年繁荣起来,吸引了数千猎妖修士云集。 而当他竭尽全力想要保全猴儿谷的时候,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难道冥冥中真有天意吗? 李相鸣抬头,望着头顶上高悬的烈日。 半响,他缓缓吐了一口气。 他承认邪恶绿袍和悟道灵泉赋予了他更光明的道途,这是上天的垂怜。 然而,无论是邪恶绿袍的反噬,还是绿云仙子的觊觎,都曾让他命悬一线。 如果这些早有注定。 那么天意善恶一体,该争的,还是要争。 继续向前,李相鸣也渐渐看到了苏氏文明的遗址。 这似乎是一座城池,巍峨的城门恢宏壮阔,斑驳的石砖镌刻着沧桑岁月,高悬的红木匾额上,“天赐城”三个大字遒劲有力,仿佛还在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城门周围没有城墙,以李相鸣的视角可以轻易看到城中密密麻麻的建筑群。 “保存得相当完整。” 李相鸣踏入城中,既感慨又诧异。 天赐城完全不像遗址,尽管这里看起来古老了一些,但绝大多数建筑都是完好的,看不出丝毫遭遇横祸的迹象。 逛了几圈,李相鸣疑惑更深。 从城池规模来看,这里至少住着几十万人。 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呱!” 一声短促的鸦啼响起。 李相鸣瞬间抬头,看到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不远处的一尊石雕上。 那石雕如同一个佝偻的老仆,头颅几乎垂到脚背,仿佛在朝着他跪拜似的。 不知为何,李相鸣心中产生一丝不适感,移步绕开。 他的动作似乎惊动了乌鸦,乌鸦扑腾起飞。 李相鸣下意识看过去,随后目光下移,顿时汗毛乍起! 那石雕不知何时,竟然换了方位,就连头颅也微微抬起,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李相鸣!”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李相鸣再惊,猛然回首,恰好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近,正是刘雄玉。 刘雄玉皱起眉头:“我在此地等了你两日,怎这般拖延?” 李相鸣左手搭在储物袋上,退后一步,没有答话。 刘雄玉立即停下脚步,左右打量着四周。 “轰!” 地面裂开,一只手掌从刘雄玉脚下猛然探出,紧紧抓住他的脚踝。 “有点意思。” 刘雄玉嘴角冷笑,未等手掌发力,整个人竟化作黑烟,随风消散,只有一张被点燃的火爆符,轻飘飘地落在原地。 “嘭!” 爆炸声震耳欲聋,更掀起层层浑浊的气浪。 李相鸣捂住口鼻,向后退去,目光却一直落在浓浓的烟尘当中。 仅仅一瞬,疾风扫过,浓烟被吹散,刘雄玉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原地。 刚刚从深坑中爬出的佝偻石雕,被刘雄玉一掌击在后背上,重重地沉入地底,发出一声四分五裂的脆响。 “这是什么怪物?” 见危机解除,李相鸣落在附近,询问道。 刘雄玉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应该是跟着你过来的。” 话音刚落,地底传来剧烈震颤,仿若地龙翻身。 李相鸣、刘雄玉齐齐皱眉,身形拔地而起,悬于半空。 原本残破的深坑中,佝偻石雕竟然重新跳了出来,只见它用力一抖,身上破碎的石皮簌簌剥落,没有皮肤包裹的血管如蚯蚓般蠕动,肌肉泛着血淋淋的暗光,让人触目惊心。 “倒是小瞧你了。” 刘雄玉目光变得凝重,佝偻怪物身上的法力并不显眼,但吃他一招,犹自生龙活虎,不能以常理看待。 他当即伸出手掌,一股小型的黑色旋风缓缓成型。 佝偻怪物浑然不觉,猛扑上来,却在一瞬间被膨胀的黑色旋风席卷,困在半空中不断哀嚎。 李相鸣看得分明,在黑风的侵袭下,佝偻怪物的血肉如沸水般翻涌,逐渐消融,短短片刻,已是森森白骨。 待最后一缕黑风消散,白骨轻轻摔落,散落一地。 李相鸣看得心头大震,他自问见过不少筑基修士,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拿手绝活。 比如李相仁的灵枢金光阵、李相裕的飞焰轮。 绿云仙子延绵不绝的水系法术和无面人攻防一体的战斗方式,也都极为出彩。 唯独刘雄玉在这些人之中,是个异类。 倒不是说刘雄玉的手段不够鲜明,而是这厮的风遁,和携带黑烟、黑雾的法术,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似乎是被炼制的人傀。” 刘雄玉降落地面,眉头紧锁。 李相鸣听到这话,忍不住打量白骨,这佝偻怪物竟然是跟聂荣一样的人傀? 他走近几步,忽然发现一段裂骨中,竟然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发簪。 “这是.” 未等他看清,裂骨“咻”地一声飞到刘雄玉手中。 刘雄玉拔出发簪,嘴唇微微颤抖。 (本章完) 第515章 黄巾力士 第515章 黄巾力士 “刘寨主?” 见刘雄玉失态,李相鸣大感诧异。 刘雄玉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智珠在握的形象。 别的不说,李家在得到紫阴洞消息后,曾精心布局,由李诚康亲自带队,李诚庚和李相仁陪同,三人秘密潜入戴山,就为了拿下刘雄玉以及他手中的密钥。 但刘雄玉不仅识破了李家的计划,还主动现身,最后以风遁潇洒离去。 李家无奈之下,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和刘雄玉的合作。 除了和李家周旋,刘雄玉面对戴山两宗也是游刃而余。 两宗的战争始终停不下来,李家、白露门和道德宗这些附近势力固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刘雄玉才是罪魁祸首。 无他,其他势力即便想挑拨两宗关系,也得暗暗戳戳。有十分力气,能用一两分就顶天了。 反观刘雄玉,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过火,险些没把“就是我干的”这几个字贴在脑门上。 因此,两宗对刘雄玉恨之入骨,屡屡发布通缉令。 可数年下来,也仅仅做掉了麻五这样的小喽啰。 李相鸣不觉得完全是风遁的原因,风遁固然让刘雄玉有了其他人难以企及的生存资本,但想要发挥这个资本,也要看场合和对手。 拿小屏山之战为例,初入筑基中期的刘雄玉信心满满,却在镇魂宗那位罗长老手下连连吃瘪,若不是他及时出手,刘雄玉很可能就折在当场。 由此可见,风遁也不是万能的。 刘雄玉能逍遥法外,与他的机敏、谨慎和冷静密不可分。 不过现在 刘雄玉完全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连身上的气机也断断续续。 李相鸣甚至有种错觉,如果他此刻出手,极有可能将刘雄玉一举拿下。 “刘寨主?” 李相鸣再次提醒一句。 刘雄玉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将手中发簪轻轻放入胸口的衣襟内,随后走到佝偻怪物边上,将白骨一根根捡起来。 李相鸣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很快,刘雄玉将白骨全部拾起,埋入先前的大坑里,又从附近捡了块不错的石头,用法力刻上“恩师木崖子”几个大字。 “木崖子?” 李相鸣的脸色终于变化,忍不住问道:“这个怪.它是你的师父、牤教的上代教主木崖子?” “应该是。” 刘雄玉拍了拍字上的石屑,随后站起来,神色复杂地道:“我一直怀疑他进了紫阴洞,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李相鸣更加惊讶,追问道:“你说过,只有你手中的秘钥才能避开紫阴洞的血脉禁制。” “我也说过,紫阴洞是为苏家后人留的。”刘雄玉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苏家后人?” 李相鸣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和木崖子在十多年前,就找到了苏家后人!” 刘雄玉没有回话,转身离开。 待走远了才留下一句:“跟我来。” 李相鸣脸上阴沉不定,刘雄玉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 但此时此刻,他还能够退缩吗? 深吸了一口气,李相鸣追上刘雄玉,沉声问道:“刘寨主,你师父借了苏家后人的光进入紫阴洞,如今却变成人傀。也就是说,紫阴洞其实存在活人,至少是一位精通傀儡术的高手,或者就是那位苏家后人!我们就这么硬闯,会不会不妥?” “怕了?” 刘雄玉停下脚步,似笑非笑:“我们的行踪从人傀现身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即便你现在躲起来,也为时已晚。” 李相鸣语塞,转而问道:“那位苏家后人,你认识吗?什么修为?” “早知道你这么多废话,就不该带你来。” 刘雄玉冷哼了一声,加快速度。 李相鸣气得牙痒痒,他这不是心里没底吗? 假设苏家后人还活着,并且得到了元婴传承,他们两人闯入神庭深处,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人傀不会主动做事,刘雄玉在天赐城两天都安然无恙。 他一过来,人傀就跟着来了。 显然,幕后之人率先发现了他。 他现在能做的最优解,恰恰是跟在刘雄玉身边。 两人的速度很快,转眼便越过了绿洲的好几处城池遗址,最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榕树林,林中雾气缭绕,视线难及十步之外。 李相鸣神色更加凝重,时刻警备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刘雄玉却显得轻松许多,淡淡地说道:“这里便是神树了,也是紫阴洞最核心的地方,你我想要的元婴传承,就在里面。” “神树?” 李相鸣不禁回忆起幻境意象中的谈话,里面的人似乎对神树有着盲目的崇拜,就连死后也要葬在神树附近。 神庭外的纪念石碑,同样提到了祭祀神树一事。 显然,神树在苏氏文明中,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 就在这时,林中的迷雾突然发生翻滚,好似有庞然大物迎面走来。 李相鸣一惊,轻轻向后飘去。 刘雄玉亦是如此,顺便说道:“神树有两个黄巾力士守卫。” “黄巾力士?” 李相鸣皱起眉头。 所谓的的黄巾力士,本是道教的道兵,但因其炼制成本和难度太高,逐渐失传。 有上古大能以傀儡术将其复刻出来,从此黄巾力士便以傀儡的形象散落修真界各地,从刘雄玉的描述来看,这两具黄巾力士应该都是傀儡。 “它们的修为几何?” 李相鸣下意识问道。 刘雄玉瞥了他一眼,回应道:“从法力波动来看,皆是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 黄巾力士,是傀儡一道“大型化”的集大成者,浑身都是武器。 同级别的修士,根本不可能与他们正面交锋。 难怪刘雄玉早早抵达神庭,却始终徘徊不前。 “除了黄巾力士外,这里还有一个复杂的阵法。即便我用风遁侥幸闯进去,黄巾力士也会启动阵法,将我们拦下。” 刘雄玉看向李相鸣:“若是如此,你我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好在黄巾力士的感知力较差,寻常法力它们自然能够察觉,但幻术所散发的低微法力,很容易被它们忽视掉。所以这关还得看你,只要你点心思,暂时避开它们的耳目,我的风遁就能发挥奇效。” 李相鸣闻言,略显犹豫。 他的幻术是半吊子,别说迷惑筑基后期的对手,就连练气后期的修士都不一定百分百成功。 但想到黄巾力士是傀儡,他又有了几分信心。 “我尽力一试。” “生死面前,可没有尽力一说。” 刘雄玉眼中闪过严厉:“我会风遁,尚有一线生机,你若是被黄巾力士发现,必死无疑。” 李相鸣沉默,半响后掐动法诀。 随着一阵微风徐来,他和刘雄玉的身影变得虚幻,最终融入到悠悠漂浮的白雾当中,看上去天衣无缝。 (本章完) 第516章 地宫 第516章 地宫 “倒没让我失望。” 浓浓白雾中,走出两个人影。 刘雄玉语气淡然,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摸出一颗乳白色的宝珠。那宝珠光华流转,霎时驱散四周昏暗,也将李相鸣那张略微发白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 李相鸣轻吐一口气,从筑基后期的对手眼皮底下穿过,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境地,他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好在黄巾力士没有灵智,给了他的幻术发挥余地。 “还没到吗?” 李相鸣看了看周围,依旧是绵延无尽的榕树林,只是雾气淡了些,能够看到更远的距离。 刘雄目光微凝:“从黄巾力士出没的范围来看,这里应该不大。” 说着,他似有所感,朝着一边不间断走去。 李相鸣连忙跟上。 没一会儿,白雾荡然无存,一颗通天彻地的榕树拔地而起。 那巨榕表面虬结扭曲,犹如千百条巨蟒交缠盘绕,直冲云霄。更令人震撼的是,无数气根自云端垂落,有的深深扎入土壤,化作新的树干;有的悬于半空,随风轻摆,宛如垂天之幕。 “这是.” 李相鸣看得目瞪口呆,他突然想起刚刚走过来的那片榕树林。 当时白雾茫茫,看不到全貌,只觉得榕树长得有点奇怪。 现在看来,那些榕树并非从新苗长成,而是眼下这颗巨榕垂下来的枝条。 一木造一林,这榕树究竟什么来历? 李相鸣好半响才平复心情,看向刘雄玉:“看来我们找到了神树,但你我想要的元婴传承,又在何处?” 神树固然令人震撼,但两人进来紫阴洞的目的,可不是看风景。 在刘雄玉的设想中,神树作为紫阴洞最核心的地方,应该是真正的洞府所在,如果紫阴洞有苏氏后人,那么也该在神树这里。 然而,李相鸣已经将神识施展到最大范围——方圆数里,没有半点法力波动。 刘雄玉皱起眉头,走到神树面前观摩。 就在这时,云层突然传来破空声音,李相鸣立马抬头,却见一抹黄色光影朝着刘雄玉直直撞去。 刘雄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身形暴退之余,不忘掐动法诀。 一股黑风凭空而现,仿若一张大网,等着敌人自投罗网。 “咻!” 黄色光影速度更快三分,与黑风擦肩而过,坠落地面,随后弹跳起步,轻飘飘地附在神树的枝干上。 “是狐妖!” 李相鸣连忙上前,为刘雄玉压阵。 那狐妖小巧玲珑,半红半黄的毛发油光靓丽,看上去十分漂亮,但其妖力却颇为惊人,分明是融骨期的妖修。 刘雄玉脸色也变得凝重,妖兽比傀儡聪明,哪怕修为稍有不如,却更加难缠。 他当即念动咒语,神树底下的黑风渐渐膨胀。 狐妖见状,没有龇牙咧嘴,反而调转身子,瞬间消失在远处的榕树林中。 “这是在故意勾引我们。” 李相鸣忍不住提醒道。 刘雄玉眯了眯眼睛:“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黑风追了上去。 李相鸣无奈,只好跟上。 两人一顿追赶,转眼便出了神树范围,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 “是幻阵!” 刘雄玉第一时间察觉异样,看向李相鸣。 李相鸣没有废话,开始不断念动咒语。 幻阵与幻术其实有很大区别,李相鸣并非阵法师,按常理来说,是拿幻阵没办法的。 但不会煮饭,不代表吃不了好饭。幻月宝典就记载了许多常见的幻阵以及破解方式。 李相鸣稍加变通,很快就利用自身幻术扰乱了现场本就存在的幻术。 阵法不攻自破,草地上显露出一口深邃的石井。 石井周围,被数条绳子封锁,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似乎有着封印的作用。 不过此时,封印似乎被狐妖破坏了,不少符纸掉落井边,看上去十分凌乱。 李相鸣眉头紧锁:“刘寨主,狐妖引路,意图不明,我们继续深入,恐怕会遇到危险。” “也有可能遇到宝物!” 刘雄玉大步上前,在井边驻足片刻,竟一跃而下。 “刘寨主!” 李相鸣大惊,急忙抢到井边,却已来不及阻拦。 井中漆黑如墨,既看不出深浅,也听不到半点动静,更没有刘雄玉的身影。 他忍不住暗骂一句,刘雄玉未免太心急了,须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万一井下有埋伏呢? 说起来,刘雄玉这一路上都恨不得走路带风,哪怕遇到黄巾力士这样的强大障碍,也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与以往冷静、沉稳的风范大相径庭。 是那根发簪的原因吗? 还是木崖子被炼制成人傀一事? 李相鸣双手撑在井口边缘,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现在进退维谷,跟着刘雄玉吧,担心被他这种状态牵连;不跟吧,又怕紫阴洞的好处被刘雄玉一扫而空。 犹豫片刻,李相鸣还是咬牙跳入井中。 一个息、两息. 足足二十二个呼吸之后,李相鸣的双足才触到坚硬的地面,他立即从储物袋拿出燃灯符,符纸无风自燃,迅速驱散周围黑暗。 这似乎是一个狭小的石室,空荡荡的,唯有一道低矮的石门嵌在墙壁上。 李相鸣扫了几眼,从门口出去,一条宽阔的甬道笔直延伸,两侧墙壁上放置着青铜灯盏,不过灯芯早已熄灭,只余下斑驳的铜锈。 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 李相鸣继续向前,穿过半掩的青铜门。 门外依旧是笔直的甬道,只不过是个三岔路口。 李相鸣左右打量了一下,脸色终于露出久违的兴奋。 从甬道的长度和数量来看,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庞大的地宫! 李相鸣不怀疑有人喜欢住在地下,但按照发现的遗址推断,苏氏族人应该生活在神庭外,甚至荒漠当中。 谁才有资格住在神庭的最核心区域、神树的附近? 必然是苏氏诞生的修士,甚至就是苏姓元婴自己! 李相鸣摸了摸储物袋,他虽然不知道该往那边走,但他有刘雄玉的传音符。 静候片刻,传音符发出亮光。 李相鸣踏入左边甬道,一路前行。 没过多久,又是一道青铜巨门拦在路上,门后还是三条甬道。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选择的新甬道渐渐出现石门,每个石门背后都有着一个石室。 李相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依次搜寻石室——可惜大多空空如也,偶有几间也不过摆放着粗糙的石制家具,像是当年修筑地宫的匠人暂歇之所。 接连扑空后,李相鸣不由感到失望。 但转念又释然了,走几步就找到紫阴洞的秘宝,才是奇事。 很快,他又走到了甬道尽头。 这一次,尽头是一间石室,室中有一口石井。 这不正是地宫入口的场景吗? 李相鸣浑身一震,他就知道这里不会只有一层这么简单。 没有过多犹豫,他从井口跳下。 未等落地,地宫突然剧烈颤抖。 零星的碎石自井壁迸溅,几块尖锐的岩屑擦着李相鸣的头皮掠过,让他面色陡变。 (本章完) 第517章 空白法器 第517章 空白法器 “轰!” 焰光从石门喷薄而出,几缕黑风抢先一步,落在昏暗的甬道上。 刘雄玉化形,踉跄数步,呕出一大口鲜血,但他来不及调息,猛然回首,死死盯着面前不断弥漫的烟雾。 “咚” 沉重的脚步声猛然响起,一个身高近三丈的力士拨开迷雾、迎面走来。 它身材魁梧,通体肌肤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面容方正威严,标志性的黄巾在额头上迎风鼓荡,散发着摄人的气息。 “这怪物!” 刘雄玉目光变冷,他自问已经高估了黄巾力士,所以才在遇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冒险将其引入石室,利用炎爆符“同归于尽”。 炎爆符足够杀伤筑基修士,就连融骨期的妖兽中招,也不好受。 可眼前的黄巾力士,竟然毫发无损。 刘雄玉轻轻摸了摸胸口处的发簪,此时若是退出地宫,尚有一线生机。 但. 没有过多犹豫,刘雄玉眼中闪过厉色。 只见他迅速掐诀,漆黑的罡风在狭窄的甬道中肆虐咆哮,刮得两侧石壁“呜呜”哀鸣。 黄巾力士浑然不觉,双目金光四射,瞳孔中似有火焰跳动。 霎那间,金色火焰从眼眶飞出,所过之处,空气无不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吒!” 刘雄玉暴喝一声,黑风如墨般翻滚,对着火焰席卷而去。 两股强大的法力对轰,顿时引得地宫震动。 但这份震动并不持久,看似凶戾的黑风面对金色火焰,如残雪遇骄阳,节节败退。 仅仅三四个呼吸,黑风被贯穿,刘雄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这炽烈光芒中灰飞烟灭。残余的火焰落在地面,青石板“滋滋”作响,腾起的白烟与溃散的黑风交织缠绕,份外诡谲。 “消灭.” 黄巾力士停下脚步,机械性的汇报战况。 但话到一半,它突然转身,伸出巨掌,面前的空气受到法力震荡,竟露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模糊身影裹挟黑风,不是刘雄玉又是谁呢? 生死存亡之际,刘雄玉速度暴涨三分,堪堪从指缝间掠过。 攻击落空,黄巾力士没有丝毫停顿,已经握紧的拳头摊开,轻轻一推,汹涌的法力宛如漩涡,掀起的罡风比李雄玉方才的法术夸张十倍。 眨眼间,刘雄玉便如败叶般横飞而出,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 “擅闯者.死!” 黄巾力士大步追上,战靴重重踏下。 “咔嚓”一声,刘雄玉脊梁尽碎,身躯几乎嵌入砖石,鲜血自腹部汩汩涌出,不规则地向四周流去。 黄巾力士尤不罢休,脚掌用力,碾了好几下,直至确认闯入者再无生机后,才将其拎起。 然而,映入它眼帘的,却不是刘雄玉那张痛苦扭曲的面容,而是一个画着萝卜鼻子的娃娃脸。 “假” 黄巾力士金瞳闪烁,符纹明灭不定,仿佛大脑宕机。 好半晌后,它才暴怒地将染血布偶甩飞。 “骗” “死!” —— 动静越来越小! 紧贴着墙壁的李相鸣松了一口气。 刘雄玉选择走右边的甬道,他收到传音后,却选择了左边。 之所以耍这些小聪明,也是无奈之举。 谁让刘雄玉比他强得多呢? 两人走在一起,他就是待宰的羔羊,指望刘雄玉心生怜悯,将到手的元婴传承分他一份,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而且刘雄玉突如其来的“莽撞”也让他感到不安。 这厮肯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小跟班”不当也罢。 “这么大动静,刘雄玉显然吃瘪了。” 李相鸣加快脚步,能对付刘雄玉的,也能轻松拿捏他,这地宫没有表面这般简单,他必须尽快找到元婴传承。 良久之后,李相鸣从一间石室中出来,脸上闪过失望之色。 这一次,他并没有落空,手里拿着的一个玉制灯具看上去十分精致,就连材质也是用修真界颇为名贵的温玉打造的。 然而,灯具终归只是一件饰品罢了。 一些喜好奢华的权贵或许对此感兴趣,但愿意出价多少? 十块灵石? 还是二十块? 李相鸣并不缺小钱,更不是为了发财而来。 事实上,地宫二层的石室,比起一层少了许多,且大多数都被封住,非蛮力不可破除。 他好不容易打开数间,结果里面仍是起居的房间。 虽然说,这些房间比起顶上一层奢华得多,他找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有大气磅礴的画卷、千年紫檀做的椅子、龙胆石雕刻的砚台等等。 当然,也有手中的玉制灯具。 但这些东西,显然不是苏姓元婴留下的“传承”,反而像是住在这里的主人,因来不及收拾所遗弃的“无用之物”。 这让李相鸣失望之余,不得不推翻先前的结论。 他脚下的这个地宫,并非是元婴大能的陵墓,而是类似当归山“中庭”的驻地,第一层用来安置打杂的凡俗仆从,第二层则住着专心修炼的苏家修士。 或许还有着第三层、第四层…… 可即便元婴大能,包括历代苏家金丹都曾在这里居住,现如今,这些人早就无影无踪,他们会在离开前,将贴身的储物袋留在住所里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 李相鸣唉声叹气,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是那只狐妖!” 李相鸣瞬间捕捉到对方真容,急忙追了上去。 然而,狐妖的速度极快,李相鸣没一会就被远远落在了后头。 他皱了皱眉头,从储物袋拿出一张神行符,速度瞬间暴涨。 转眼间,一狐一人便穿过十多条甬道。 又过片刻,狐妖“咻”地一声,从巨大的青铜门缝中钻过。 李相鸣紧随其后,却在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地下的青砖颜色骤深,竟是用青魔石打造,墙壁上更是刻满了奇形怪状的纹路! “是斗法用的场地。” 李相鸣神色震动,布下如此场地,需要用到多少青魔石? 又要刻画多少道禁制? 但更让他惊讶的,还是安置在角落的几个铁架子,上面挂满了形形色色的武器,刀、剑、斧、锤应有尽有。 “一百零八件法器!” 李相鸣细数一下,倒吸一口冷气。 他顾不上狐妖,上前取下一把环首刀,挥舞几下。 “还是空白法器。” 李相鸣更加惊喜。 所谓的空白法器,一般是指刚刚锻造出来的新法器,这些新法器由于没被法力和神识祭炼,任何人拿到,都可以轻松上手。 因此,它们的价格,比起同品质的二手法器足足高出三、四倍。 紫阴洞的地宫,怎么会有这么多空白法器? 李相鸣稍一琢磨,心里大概有数。 这些法器,应该都是为苏家修士切磋准备的,之所以没被祭炼,就是要看他们在“没有”法器下最真实的斗法水平。 (本章完) 第518章 收获 第518章 收获 苏家培养后人,挺有一手的。 李相鸣颇为赞许,李家的家族大比,禁止使用符箓,却不禁法器。 个别直脉的子弟仗着长辈恩赐,往往在法器上就碾压了支脉子弟,甚至直脉之间,也有很大差距。 比如李相仁,自幼年起祭炼的就是上品法器。 同龄人中,即便是李相儒以及李相画这样的天才,当时使用的也不过是下品法器。 试问一下,他们又怎么可能战胜李相仁呢? 尽管法器的确是修士不可分割的重要战力,不可抛开不谈,但家族在提拔新苗的时候,可以有多个参考标准,适当地削减外力因素,也是有必要的。 心思流转之际,李相鸣的动作也不慢。 没一会儿就将厅中横列的百余件法器一一取下。 这些法器被放置许久,灵光晦涩,早已经失去了威能。好在它们品质未损,待修士温养后,仍能如泣灵荒天索那般重振雄风。 “基本都是中品法器,还有少数上品法器,苏氏竟如此财大气粗!” 李相鸣不由感慨,如此级别和数量的法器,足够武装三、四个猎妖团了。 苏氏却将其当做对练的“烧火棍”。 祖上阔过就是不一样! 离开大厅后,李相鸣继续搜寻狐妖的踪迹。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踏入一座大厅。 不对,应该说是殿堂! 这里比斗法场略小,却处处彰显着奢靡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上首那张玉榻——通体莹白的玉料上精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跃而出。 往下是九级青石台阶,每一级都镶嵌着细密的云纹。两侧的鎏金座椅整齐排开,椅背上盘踞的狻猊兽首泛着紫光,气势辉煌。 “是家族议事的地方。” 李相鸣摸着鎏金座椅,顿时知道这是用紫煌金打造的。 紫煌金在光线下会折射出虹彩般的紫光,仿佛熔化的星辰,看上去十分贵气,因此被恒国的皇室定为国宝。 无论何人,得到紫煌金都必须上交国库。 传言两千年前,有一个叫做晶炎门的老牌金丹势力,就曾因为挖到一条紫煌金矿脉不曾上报,而被皇室发难。 恒国是凡俗国度,其武力机构基本都是凡人,自然奈何不了晶炎门。 但恒国的皇室,却有能力召唤无量剑宗。 最终,晶炎门被无量剑宗满门屠尽。 这个传言其实很假,因为紫煌金时至今日还在各大坊市中流传,尤其是由紫惶金提炼而成的紫煌金晶,可以充当阵法材料,价格非常昂贵。 如果私藏紫煌金有罪,那么贩卖紫煌金岂不是要诛灭九族? 可事实上,这种事情压根就没人管。 恒国皇室仗着无量剑宗的庇护,的确在陆庆道有着强大的统治力,据说每位皇帝继承大统之时,无量剑宗的掌门都要亲自过来恭贺,与新帝平起平坐。 这就造成哪怕是金丹真人,面对恒国皇帝,也要低上一头。 但出了陆庆道之外,这种现象骤然减弱。 而在历北、历南两道,皇帝和官府就是摆设。 就拿长泰乡的百姓来说,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恒国子民,但一问今年皇帝是谁、年号如何,一概不知! 如果非要他们说,李家就是皇帝、李家就是官府。 恒国皇室不知道这些吗? 怕是一清二楚。 但恒国的疆域实在太大了,大到每一个皇帝都明白,陆庆道便是皇权所能影响的极限范围。 像历南道的官府,完完全全就是龙渊宗所组建的。 能够交税给朝廷,或者说遵守恒国的政治制度,并非是信奉皇帝那一套,而是迫于无量剑宗的威慑。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又怎会贸然跳出来,以上交“国宝”这等拙劣由头,来向修真界耀武扬威呢? 晶炎门的覆灭,大概就是无量剑宗自己策划的,只不过让恒国皇室背了这口黑锅。 假天子之名,诛灭不臣!这正是无量剑宗一贯的做法。 很快,李相鸣杂乱的念头被火热占据。 眼前这十二张鎏金宝座,全都是实心的,加起来超过十万斤。 哪怕以万分之一的比例提炼出紫煌金晶,那也是一大笔财富了。 毕竟紫煌金晶是按两出售的,一两就接近百块灵石。 然而,心动过后,李相鸣又犯难了。 这些宝座体积太大,他的储物袋最多也只能装下两三件。 犹豫一下,李相鸣暂时没拿,走近那张流光溢彩的玉榻。 玉榻的材质和他先前所得的玉制灯具同为温玉,温玉又名阳和玉,常温下触手生温,长期佩戴后与体温一致,之后无论天气如何恶劣,都不会有半分不适。 此外,温玉还有温养法力的作用。 以温玉为原料制作的饰品,在修真界广为流传。 这玩意虽然远不及紫煌金晶贵重,但它是天然矿石,无需提炼就满足修真界的需求。 这么一大张玉榻,近乎千斤,若是按照一斤十二块灵石的市价,这就是一万两千块灵石,比紫煌金打造的宝座加起来还值钱。 而且一张玉榻也比十二张椅子体积更小。 李相鸣当即放弃鎏金宝座,而将玉榻搬进储物袋。 做完这些,他的心情一阵愉悦。 难怪镇魂宗的筑基修士,连紫阴洞都不守了,也要赶回灵岳峰瓜分战利品。 是,那些逃出去的胜意门弟子,可能带了不少丹药、法器,但一个老牌宗门的底蕴,体现在方方面面,又岂是几个储物袋可以装走的? “不知道有没有藏经阁之类的.” 李相鸣打量着四周,喃喃自语。 比起值钱物什,他还是对元婴传承念念不忘。 毕竟以他李家子弟的身份,以及在蒲东的威望,努努力赚些灵石不难,但那些凝聚着古今智慧的功法典籍,却是可遇不可求。 正想着,他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黑影。 李相鸣连忙转身,正好看到一个浑身斑斓的小狐从殿中金柱背后探出脑袋,对着他一阵龇牙咧嘴。 “小彩!” 紧接着,温婉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着月白色素裙的女子盈盈跨过门槛,她脖颈似玉竹裹了层新雪,左耳垂悬着枚珍珠坠子,嘴唇红润,眼尾那粒朱砂痣凝在苍白的肤上,像滴将干未干的血泪。 “是你?” 晚上应该还有 (本章完) 第519章 提议 第519章 提议 “是你?” 李相鸣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仿佛惊到了彩狐,小家伙立马回过头,扑在素裙女子怀里。 素裙女子轻抚着彩狐的额头,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李相鸣,眼中露出一丝冷冽:“我应该警告过你,离开紫阴洞的。” 李相鸣仍有些愣神。 眼前女子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幻境意象中人们争先夸耀的“晴儿姑娘”,可当时晴儿姑娘嫁给所谓的少城主,应该是多年前的事情。 至少在苏氏文明被无边无际的沙漠吞没之前。 但现在,晴儿姑娘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 李相鸣刚欲开口。 地宫再次震动,殿堂顶部的灯摇摇欲坠,两侧石像伸臂托举的夜明珠簌簌跳动,胆小的彩狐更是将头深深埋入素裙女子胸前。 “轰!” 随着一声巨响,震颤渐渐平息。 李相鸣正惊疑间,殿外突然涌来一阵阴风,刘雄玉的身影如同麻袋抛飞而至,在青石铺就的墙壁上“嘭”地一声,跌落在地。 “咳咳咳!” 胸腔的翻江倒海,让刘雄玉剧烈咳嗽,口鼻溢出的鲜血,连手掌都捂不住。 他另一只挣扎着起身的手臂还是弯曲的,几番尝试都没能让他站起来,尽显狼狈之色。 李相鸣瞥见这一幕,大为震惊,什么东西能让擅长风遁的刘雄玉落到如此境地? “你终于来了。” 就在这时,素裙女子凝视着刘雄玉匍匐在地的背影,朱唇微启。 刘雄玉浑身一震,猛然抬头,当看到素裙女子那张熟悉的面容,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只有嘴皮子在微微颤抖。 “晴儿.” 好半响,刘雄玉才回过神,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异彩,原本重伤无力的胳膊,竟硬生生支撑他起来,踉跄着向前迈步。 “晴儿,我终于找” 话音未落,素裙女子手中长剑如白虹贯日,精准地刺入刘雄玉心口,剑锋穿透血肉的闷响在殿内格外清晰。 刘雄玉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低头看着胸前绽放的血,身子一阵摇晃。 “你没资格这般唤我。” 素裙女子抽剑振血,霜刃在石砖上划出一道刺目红痕。 “我” 刘雄玉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颓然跪倒,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宛如风化的石像。 “刘寨主!” 另一边的李相鸣大惊失色,急忙飞了过来。 他虽然忌惮刘雄玉,但从来没想过让对方死在紫阴洞内,不管怎么说,这家伙也是救过他一命。 然而,素裙女子拦在殿门,三尺青锋直指李相鸣:“擅闯我苏家禁地者,杀无赦!” 李相鸣脸色难看,询问道:“你就是跟着木崖子进入紫阴洞的苏家后人?” 听到“木崖子”三字,素裙女子眼中戾色暴涨,长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无数道白练似的剑气纵横激荡,直取李相鸣而去。 李相鸣立马掐诀,身上绿袍不断鼓震,庞大的法力喷涌而出,形成六条法力蛟龙,与剑气发生激烈碰撞。 “轰!” 法爆过后,两人各退一步。 李相鸣眉头微皱,从素裙女子对刘雄玉出手的瞬间起,他就看出对方修为不算太高,果不其然,是与他相同的筑基初期修士。 然而,他在赤魃猿魔等融骨妖修围攻下受过重伤,还未好转就被刘雄玉强行带入了紫阴洞。 气机晦涩之下,他面对素裙女子压根占不到便宜。 就在他思考如何救出刘雄玉之时,数十只乌鸦蜂拥而至,在大殿一阵扑飞,有的落在屏风上,有的落在石像上,还有的落在鎏金宝座的狻猊兽首上。 一时间,嘲哳难听的鸦叫响彻整个殿堂。 李相鸣却顾不得这些,死死盯着殿外幽暗的甬道。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金镂衣裙的女子从阴影中现身,她发间点缀几支金丝缠珍珠的步摇,腕上迭戴着三对錾银镯,行走时环佩叮咚,惹人注目。 “本座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 金裙女子扫了一眼脚边的刘雄玉,见他死气沉沉,没有理会,继续迈入大殿,饶有兴趣地看着李相鸣:“原来是你们这对小虫子。” 李相鸣被这一盯,顿觉如芒在背。 得知木崖子“人傀”身份时,他其实就猜到紫阴洞秘境存在活人。 一开始他还认为是被木崖子带进来的“苏氏后人”,若是如此,凭借他和刘雄玉的手段,未必不能争夺元婴传承。 但现在看来,紫阴洞根本不止一人! “你是那名懂得制作人傀的傀儡师?” 李相鸣深吸了一口气,木崖子现身前,也有过乌鸦登场,以紫阴洞稀少的妖兽来看,他有理由怀疑当时的乌鸦就在殿内。 “人傀?” 金裙女子似乎有些疑惑,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你说那个被你们杀掉的失败品啊,我随手做的,原来是叫人傀吗?” 紧接着,她的脸色有些许变化:“按照你们的叫法,本座的确是傀儡师不假,不过我不喜欢这种叫法,你应该叫我的道号。” “道号?” 金裙女子露出微笑:“没错,本座道号妙音。” “妙音?妙音真人?” 李相鸣脸上瞬间闪过错愕,连退了两步。 妙音真人重伤不治,命陨戴山,早已是修真界公认的消息。 不对,妙音真人的陵墓是空的,她临死前,一定是进入了紫阴洞! 想到这里,李相鸣头皮发麻。 妙音真人还没死,紫阴洞一直都为苏家把持. 那他和刘雄玉算什么? 算自投罗网吗? “你好像很惊讶。” 妙音真人轻笑了一声,在李相鸣身边环绕了一圈:“说实话,本座对你很感兴趣,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 说着,她舔了舔嘴唇,语气竟带有几分恳切:“当我的弟子吧,跟苏晴一样!放心,本座会对你们倾囊相授的。” 金丹真人的弟子? 李相鸣闻言,心里又惊又疑。 以李辉南双灵根的资质,在筑基后期沉寂数十年,仍未能突破金丹,除了大道艰难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李家的底蕴不深。 初代老祖建立家族前,他的几个子嗣已经成名,所以李家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一门四金丹的辉煌历史。 但这份辉煌随着李家站错队迅速没落。 细数一下,李家在天柱山其实仅有两百余年历史,剩下的三百年,都在“流亡”状态。 李辉南便是李家在历北道时期崛起的天才。 那会,李家距离金丹早就遥不可及。 李辉南虽然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天赋和修为独当一面,并且发展出了当归山李家这一脉,但当他的修为来到筑基后期时,自然而然地遇到了瓶颈。 没有人能够帮到他,前路如何,全凭他个人运道和领悟。 李相鸣不同,他现在才筑基初期,如果有一名金丹真人愿意指导他,那么他后续的道途无疑会比李辉南顺畅十倍、数十倍。 然而,天上会掉馅饼吗? 李相鸣紧紧盯着妙音真人的面容。 就在这时,刘雄玉咳嗽了起来,声音极其沙哑:“李相鸣,她绝非妙音真人,妙音真人根本不是傀儡师!” 此话一出,李相鸣和妙音真人同时看向刘雄玉。 两人神色,不尽相同。 (本章完) 第520章 逃遁 第520章 逃遁 “苏晴,还愣着做什么?” 妙音真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冷,呵斥道。 苏晴目光转动,停留在奄奄一息的刘雄玉身上,再次举起了手中长剑。 “晴儿,等等” 刘雄玉努力抬头,语气竟带了几分乞求。 然而,苏晴不为所动,白练剑气如霜,刹那间撕裂空气,直逼刘雄玉而去。 千钧一发,场上“嘭”地一声炸响。 无数浓密的白雾喷薄而出,弥漫着整个大殿。 黑水玄蛇那粗壮的躯身从白雾中翻滚,须臾间已经出现在刘雄玉面前,硬生生接下了苏晴的攻击,血肉翻飞。 李相鸣紧接着露面,一把拉过刘雄玉。两人坐在黑水玄蛇的背上,朝着甬道尽头飞驰而去。 “想跑?” 妙音真人勃然大怒,纵身急追。 鸦群厉啸翻腾,羽翼连成一片流动的黑袍,在她身后猎猎铺展。 李相鸣回身,看到这一幕,脸色不由发白。 黑水玄蛇突然发难,固然起了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以他和小黑的速度,不出十个呼吸就要被追上,届时谁来抵挡妙音真人? “李相鸣,抓紧我。” 刘雄玉突然虚弱开口。 李相鸣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却不敢多言,反手将黑水玄蛇收入袖中,又祭出一张新的神行符,保证两人的遁速不至于落后。 此时,身后的鸦啼声越来越近。 “还不停下?!” 妙音真人厉喝一声,五指凌空一抓,整个甬道的气流都为之扭曲,石壁在狂暴的法力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气浪即将吞没两人之际,刘雄玉周身涌出诡异黑烟。 那烟气如有生命般缠绕旋转,眨眼间形成一道黑色旋风,裹挟着他和李相鸣凭空消失。 “风遁?” 妙音真人的惊怒在甬道内回荡。 她苍白的脸上陡然泛起病态潮红,袖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算是风遁,也休想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最后一个字尚未落地,她的身影已经化作残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出焦痕。 “轰!” 就在这时,地宫再次震颤。 黄巾力士那魁梧的的身躯从转角处踏出身,一双金瞳瞬间锁定迎面而来的妙音真人。 “入侵者.” 黄巾力士喷着鼻息,金色巨掌猛然拍出。 妙音真人躲避不及,仓促迎击。 两股法力相撞,甬道上的墙壁瞬间龟裂,碎石飞溅,烟雾腾飞,好不混乱。 待尘埃落下,黄巾力士岿然不动。 反倒是妙音真人后退一步,就连发丝也有几分凌乱, 与此同时,苏晴也赶了过来。 黄巾力士金瞳骤然明亮,庞大的身躯匍匐跪下:“主人.” 妙音真人见状,脸色更极为难看,不由怒视苏晴:“这蠢货怎么会在这里?” 苏晴连忙下跪,解释道:“弟子察觉外敌入侵,这才让黄巾力士进入地宫清除他们.” “外敌?” 妙音真人怒意未消,一巴掌打在苏晴脸上,讥讽道:“我看不尽然吧?会风遁的,还是你的敌人吗?” 苏晴怔了怔,捂着脸,垂下头一言不发。 妙音真人似乎有些后悔,蹲下身子,将苏晴的下颌抬起,语气渐渐变得温柔:“苏晴,你可是本座唯一的弟子,你不能背叛我。” “弟子不敢。” 苏晴低声回应。 妙音真人动作轻柔,将苏晴的脑袋抱入怀中,继续道:“苏家已经没了,如今紫阴洞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你不是说过不想出去吗?不要管他们是谁,现在就去将他们杀掉,紫阴洞不需要外人。” “弟子明白了。” 苏晴脸色凝重,缓缓起身。 就在她即将离开之际,妙音真人手上白光一闪,现出一盏青铜灯:“把无回哭骨灯带上,莫要让为师失望。” 苏晴身形一顿,随后恭敬接过青铜灯。 —— “刘寨主?” 长长的甬道上,刘雄玉跌倒在地,胸腹处沾满了鲜血。 一旁的李相鸣也不好受,风遁的速度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自己的情况,连忙上前将刘雄玉搀扶起来:“刘寨主?醒醒.醒醒!” 然而,无论他如何叫唤,刘雄玉都没有反应。 李相鸣脸色苍白,他已经看过了,刘雄玉的心脏十分特殊,生长在右边,所以苏晴那一剑才未能一击毙命。 但不管怎么说,刘雄玉都称得上是重伤垂危,急需治疗和休养。 可在妙音真人的追击下,哪有这个条件? 不仅没有,刘雄玉还强行施展风遁,如今伤势已经恶化到了极致。 犹豫了片刻,李相鸣从怀中拿出一枚雪白的丹药。 这是冰脉丹! 别看它只是小小一枚,有护住心脉,强行续命的奇效。 当然,价格也十分昂贵,一枚就价值五百块灵石。 五百块灵石对于现在的李相鸣来说,不多不少,即便送给刘雄玉他也谈不上心疼。 冰脉丹却不一样,这玩意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像蒲水坊市,可能三五年都见不着冰脉丹的影子,甫一出现,也是短短时间就被一抢而空。 李相鸣如此身家,也仅仅是备了一枚冰脉丹在身上。若让给刘雄玉,他在这危险重重的紫阴洞中,无疑失去了一份重要保障。 但最终,李相鸣还是将冰脉丹塞进刘雄玉嘴里。 两人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没有刘雄玉的风遁,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妙音真人。 冰脉丹立竿见影,刘雄玉胸口溢出的血沫渐渐减少。 李相鸣不是医师,做不了更多事情,只好背着他打算走远一些。 突然,沉重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 李相鸣悚然一惊,连忙转身,却发现苏晴不知何时已静立三丈之外,素白衣袂在阴风中微微浮动。 “你先前称呼他为刘寨主?” 苏晴轻声询问,语气听不出半分感情。 李相鸣瞥了一眼刘雄玉,又转向苏晴。 他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但双方所站的立场明显不同,从苏晴毫不犹豫拔剑刺向刘雄玉来看,这个女人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尽管如此,李相鸣还是缓缓答道:“刘雄玉是环云寨的寨主。” “环云寨么.” 苏晴喃喃自语,瞳孔有些涣散。 李相鸣见状,当即从身上抽出两张火爆符,甩了过去,同时掐动法诀,数条法力蛟龙自脚部缠绕而起,蓄势待发。 苏晴回过神,轻轻抬手,一盏青铜灯漂浮在空中。 那法灯底座雕刻着扭曲的骷髅纹路,灯芯燃烧着惨白色冷焰,火光摇曳时会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 李相鸣只看了一眼,竟觉神魂震动。 “这是什么法器?” 就在他惊疑间,沉重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黄巾力士那巍峨身影一下子出现在苏晴身后,遮天蔽日的阴影,将二人完全笼罩。 李相鸣战意全消,一把拽住刘雄玉,周身遁光大作。 望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苏晴微微叹息:“二十余年了,你还是这般狼狈!” (本章完) 第521章 恩怨 第521章 恩怨 “该死的。” 李相鸣双目扫射四周,表情阴郁。 苏氏修建的地宫十分复杂,甬道数不胜数。 原本他还想凭借依稀的记忆,原路从井口撤出地宫。 但在苏晴和黄巾力士的追击下,他慌不择路,早就丧失了方位感,如今更像是一个迷路的羔羊。 也就是地宫足够大,甬道足够多,才让他勉强没被追上。 “你还是认命吧。” 苏晴的声音忽远忽近:“再跑下去,你就到无回崖了,听名字你应该知道,那是一个绝地。” 无回崖? 李相鸣心情愈发沉重。 他不熟悉地形,盲目的逃跑,在苏晴面前无疑是个笑话。 或许他以为的生机,正是苏晴盼望他走向的绝境。 但他也没办法回头,无论是强大的黄巾力士,还是那盏散发着致命威胁的青铜灯,都不是他能够轻易对付的。 又过了一阵。 李相鸣已到甬道尽头。 这里同样竖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不过相较于其他半遮半掩的门户,此门牢牢闭合,门环处还贴着古老的封条,上面的血色禁字赫然在目。 “看来你运气不好。” 苏晴的语气带着几分怜悯。 李相鸣回头,微微喘息,眼中闪过几分不甘。 自步入道途以来,他也算历经生死——没有死在牤教无人能解的邪恶绿袍之下,没有死在恩师循循善诱后的骤然发难之下,也没有死在兽潮的重重包围当中。 可这一次,他的运气似乎用光了。 “晴儿.” 突然,刘雄玉口吐呓语。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 这厮压根不是为了元婴传承而来,可怜自己受他诓骗,落到如此境地。 但现在责怪已无意义,他将刘雄玉平放在地,一边为其输送法力稳定伤势,一边对着苏晴缓缓说道:“幻境意象中,人人都夸赞晴儿姑娘人美心善,足见阁下本性。” “我等误入紫阴洞,固然不对,但探宝之心,人皆有之。若打扰了苏家英灵清净,在下愿意和刘寨主一起赔礼道歉,晴儿姑娘何必斩尽杀绝?” “赔礼道歉?” 苏晴摇了摇头:“做错了事,些许礼物能够挽回吗?受到的伤害,会因为道歉变得好过吗?” “人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已经警告过你,是你们利欲熏心,妄想闯入神庭取我苏家至宝,死在这里便是你们应有的报应。” 李相鸣神色凝重,他知道情理说不动对方。毕竟如果有人闯入醍醐洞,他的反应不会比苏晴和妙音真人更平淡。 但他也没有放弃,转而试探道:“苏姑娘与刘寨主是旧识?传言刘寨主为了环云寨,甘愿退出牤教护法之位,足见刘寨主重情重义.” 此话一出,苏晴脸上果然有反应。 不过紧接着,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痛苦。 好半晌,苏晴的目光才聚焦,盯着李相鸣脚下的刘雄玉,惨然一笑:“牤教屠我环云寨满门,刘雄玉便是帮凶。三百二十七条人命,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放过!你还觉得他重情重义吗?” 帮凶? 李相鸣直接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刘雄玉挣扎着撑起身子,这个素来沉稳的中年汉子此刻竟泪流满面:“不是这样的,晴儿!我没有背叛环云寨,也真的不知道木崖子会突然对环云寨动手。” “已经不重要了。” 苏晴目光空洞:“木崖子与我有灭门之仇,你是他的徒弟不是么?如果早知道这一点,我不会把苏家传承交给你。” “你觉得不重要?” 刘雄玉突然暴起,染血的手指深深抠进胸前的伤口,仿佛唯有剧痛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他踉跄着向前,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刺目的血痕:“这二十多年来,我每时每刻不在饱受折磨!我想解释,可你.咳咳! 我猜到你在木崖子手里,也猜到你会被带进紫阴洞。我为了等你们,在戴山枯坐五年!” 刘雄玉颤抖着竖起五根手指,状若疯魔:“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两宗发现紫阴洞后,我仍不甘心,又筹备二十年,这才如愿以偿……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那天晚上木崖子说的都是假的!” 刘雄玉一口气说到这里,仿佛牵动了伤势,止不住咳嗽,连喷出好几口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神态异常执拗,字字如铁:“晴儿,我自始至终都想保护你,保护环云寨!唯有这点,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保护我?” 苏晴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嘴唇微微颤抖:“拿环云寨数百条人命换我一个,让你引以为傲吗?当看到最疼爱我的父亲被车裂,母亲受辱而死,一应兄弟姐妹,全被砍下了头颅,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或许如你所说,你事先不知情,但事后呢?我们成亲那日,你亲口对我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直到我交出苏家传承,你师父现身的那刻,我才知道原来我托付终身之人,竟是仇寇之徒。” 说到这里,苏晴“呵”了一声,语气充满嘲讽:“刘雄玉,你得到了我的人,得到了我苏家的风遁,得到了木崖子和牤教的赏识,你应有尽有。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在木崖子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晴儿.” 刘雄玉颓然跪倒,缓缓闭合眼睛,滚烫的泪水滴落手背,将暗红的血渍化开,仿佛要洗尽这二十年来刻骨的悔恨。 “如果是现在的我,我会向你坦白,还会劝你跟我一起面对木崖子。但当时的我太害怕了,我怕我说出真相,你我之间的一切美好都化为泡影,余生只剩下仇恨……我更怕破坏了木崖子的计划,会让他恼羞成怒,将你彻底‘放弃’。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这么多年来,我早已是行尸走肉,唯一的念想便是见你一面。如今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你若不肯原谅我,便再赐我一剑——不要刻意避开我心脏,能死在你手里,是我最好的归宿。” 苏晴矗立原地,视线渐渐模糊,手中握着的长剑不断颤动。 (本章完) 第522章 破禁 第522章 破禁 “苏晴,杀了他们!” 场上气氛死寂之时,一道冷酷的声音突然传来。 所有人纷纷回首,妙音真人隔着黄巾力士,远远地看向这边,厉喝道:“苏晴,你是苏家血脉,有责任守护神树、守护先祖陵墓!还是说,你要背叛本座、背叛苏家?” 苏晴浑身一颤,手中长剑轻轻举起,对准刘雄玉:“再见了。” 说罢,她纤细的手指划过剑身,洁白剑光宛如游曳的流星,直直撞向刘雄玉。 “嘭!” 剑光与绿影交错。 法爆轰鸣间,将甬道震得烟尘四起。 苏晴目光微凝,低声喝道:“你与刘雄玉是什么关系,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救他?” 李相鸣轻吐了一口气:“反正比不上晴儿姑娘与刘寨主的琴瑟之情。我救他是为了自保,他瞒着你也是为了自保。自保总该没错,至少晴儿姑娘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苏晴略显沉默,随后收起长剑,向后倒飞了十数步:“是非对错已不重要,如今的我不是环云寨的苏晴,而是紫阴洞的苏家传人。你们擅闯地宫,罪不容恕,就交由紫阴洞的规矩处置吧。” 话音刚落,黄巾力士大步上前,甬道一阵晃动。 李相鸣盯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额头不自觉渗出细密汗珠。 闯入神树的时候,他就看见过黄巾力士,不过当时只是远远一瞥,加之他利用幻术成功躲过了盘查,心里自然将这些傀儡守卫的威胁暂时抛之脑后。 哪里想到地宫还有一具黄巾力士? 而且,这具黄巾力士竟对苏晴言听计从! 要知道,傀儡最大的劣势,就是没有自主性。 即便如黄巾力士这般造价高昂、实力强大的豪华级傀儡,其智力水平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或许它们曾经在苏家先人手里大放异彩。 但如今,它们还有主人吗? 失去了神识操控,也没有法力温养,黄巾力士只能按照事先预设的逻辑行事,比如守卫神树、守卫地宫等等。 若干年后,当它们耗尽最后一滴储存的法力时,马上就会沦为废铜烂铁。 苏家似乎预见了这一幕。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苏家血脉作为烙印,牢牢刻在了黄巾力士的认知中。 这就导致无主的黄巾力士,依旧效命于苏家后人。 李相鸣的呼吸不免有些急促,本就有着筑基后期实力的黄巾力士,加上类似“人傀”那般出色的指令反馈,试问金丹之下,谁人可挡? “李相鸣!” 刘雄玉咳嗽着开口:“你若有机会,不必管我,自行逃命去吧。” 李相鸣苦笑,即便没有黄巾力士,他也不是苏晴手上那盏青铜灯的对手。 即便没有苏晴,也还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妙音真人。 他去哪找机会? 他能想到唯一破局的办法,便是刘雄玉所擅长的风遁。 无论是妙音真人,还是苏晴,似乎都对风遁束手无策。 如果不是刘雄玉在逃跑途中重伤昏迷,中断了遁速,苏晴也没这么快追上来。 可以说,风遁就是他怀抱的希望。 所以他才会三番五次救下刘雄玉,无奈这厮在苏晴面前,完全失去了冷静,既愿受苏晴一剑,又跪地求死。 现在说什么让他逃跑,这不扯淡吗? 李相鸣对刘雄玉可谓是失望透顶,如今也懒得理他,死死盯着黄巾力士的步伐。 不管如何,他不想死在这里! 当黄巾力士靠近三丈之内,李相鸣手臂一扬,两张火爆符飞射而出。 “轰!” 火爆符刚好落在黄巾力士的两侧耳朵,发出一阵巨响。 尽管黄巾力士不像人族,拥有器官——它的耳朵几乎是摆设!但受限于人族修士的审美,类人傀儡往往会优先将傀儡核心安置在头颅或者心脏当中。 果不其然,黄巾力士脑门开,脚步为之一顿。 李相鸣心喜,立马掐诀施展行雾术,白雾开始弥漫甬道。 然而,未等他咒语落下,黄巾力士已然动弹,只见它随手拨开身上爆炸残留的烟雾,一双锐利的金瞳扫视四周。 仅仅片刻,它转动腰身,一拳轰去,目标正是李相鸣隐匿身形所在。 李相鸣咬牙,闪身躲开,同时不忘继续施法。 黄巾力士落空,刚欲寻找李相鸣。两排黏在一起的火爆符从地上窜起,如同游蛇般,贴在它的前胸后背。 “爆!” 随着李相鸣一声令下。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甬道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李相鸣也被迫拉着刘雄玉退到甬道最尽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盯着黄巾力士的身影。 “李相鸣,符箓对它没用。” 刘雄玉挣扎着起身。 李相鸣看了他一眼,未及说话,猛然回头。 黄巾力士那庞大的身躯破雾而出,身上金甲明亮,竟没有半点伤痕和污秽。 李相鸣看得冷汗直流,黄巾力士冰冷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感情:“清除.入侵者。” 语毕,两道金焰自它眼眶激射而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化作滚滚热浪。 李相鸣脸色大变,但这一次,他没有躲避,而是双掌轻提,用力推出。 六条早就凝聚的法力蛟龙奋勇争先,撞在金色焰流上。 一金一白,两股法力水火不容,法爆轰鸣层出不断,就连四周的空气都似乎要被抽空。 “李相鸣你疯了?” 被气流推至一边的刘雄玉满脸骇然。 他与黄巾力士几度交手,知道这个傀儡所剩的法力其实不多,甚至不如正常的筑基初期修士。 但拉开修士战力的从来不是法力数量,而是质量。 黄巾力士法力再少,那也是筑基后期级别的,面对筑基初期的李相鸣,可谓占尽上风。 李相鸣焉敢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是我拖累了你。” 刘雄玉心中叹息,他知道李相鸣是信任自己的实力,才进入紫阴洞的。 但他没有帮上什么忙,如今已到生死关头,李相鸣拼死一战实属无奈。 想到这里,刘雄玉抬头,望着远远站在甬道一端的苏晴,心中一阵刺痛。 苏晴还活着,却已不是记忆中的她。两人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现在看来像是个笑话。 如果自己当初 不知不觉间,刘雄玉已经泪流满面。 场上的战斗也来到白热化。 黄巾力士见李相鸣胆敢反抗,脸上竟涌现人性化的怒容,只见它踏前一步,金色火焰骤然变大,磅礴的法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住手!” “轰!” 妙音真人的怒喝瞬间被法爆声淹没。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甬道尽头的青铜门散发出阵阵红光。 强大的禁制之力,将金色火焰隔绝在外。 然而,黄巾力士的法术,是苏家先人千挑万选所传授的,红光起初厉害,但在金焰的层层侵袭下,终究不堪重负。 又是一阵轰鸣! 青铜门上的封条彻底被燃烧殆尽,连带着厚重的门板也像是被实心圆球重重击中,凹出一大块。 几朵残留在门环上的金焰犹自燃烧,仿佛要将青铜门烧出一个洞口。 “苏晴,瞧你干的好事!” 妙音真人暴跳如雷,一下子出现在苏晴面前,拽住她的衣领,怒斥道:“你知道本座了多大精力,才将无回崖封印住吗?” “弟子知道错了。” 苏晴怔了怔,连忙道歉,脸上还挂着一丝茫然:“我也没想到黄巾力士会破开禁制” 妙音真人盯了她一会,这才松开手,缓缓地道:“好在本座做了两手准备,黄巾力士能破开禁制,却无法打穿掺杂破法金砂的极阴寒铜。” 苏晴闻言,嘴唇轻抿。 这时,地面传来“莎莎”的蠕动声。 妙音真人立马转身,只见甬道尽头的角落,一条浑身焦黑、血肉模糊的巨蛇伸展身体,露出了被护在里面的李相鸣和刘雄玉。 两人中间,一个跪倒在地、浑身缠绕着荆条,仿若罪人的木人傀儡正对着青铜门,胸口处泛着幽蓝的光芒。 (本章完) 第523章 无回崖 第523章 无回崖 “那是什么?” 妙音真人心中产生不好的念头。 下一瞬,罪人傀儡胸前蓝光大绽,炮弹轰然出膛。 青铜巨门在震天的爆炸声中摇摇欲坠。 “尔敢?” 妙音真人目眦欲裂,尖声厉喝。 与此同时,她的背部竟然张开一对黑翼,带着她瞬间扑飞到甬道尽头。 青铜门已然破烂不堪,尤其是门板中央那块凹陷的地方,被腐蚀出脑袋大小的洞口。 再看甬道角落,李相鸣和刘雄玉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 “好,好,好!” 妙音真人气急而笑,化作黑光穿过洞口。 苏晴眼中闪过惊异,随即也跟了上去。 青铜门背后,正是苏家禁地——无回崖。 这里没有苍穹,只有无尽雾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奇怪的是,雾气没有弥漫,而是泾渭分明地分为两层,要么浮升到头顶,淤积成灰蒙蒙的天盖,要么沉入脚底,如巨兽的吐息般游弋。 这让无回崖的视野极其宽阔,宽到对面的绝壁在雾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天神斩落的巨剑,森然矗立。 四周亦有类似的剑峰,与脚下的断崖遥遥相对。 苏晴匆匆扫了一眼,便注意到半空中妙音真人酷似苍鹰的身影。 而远处,李相鸣和刘雄玉仓惶逃遁。 “蝼蚁之辈,安敢偷生?” 妙音真人恼羞成怒,羽翼一震,成百上千的乌鸦呼啸而出。 李相鸣回头,咬紧牙关,火爆符不要钱似的撒出去。 鸦群接连被炸得头晕目眩,很快四散逃窜。 但就是这么一耽误,李相鸣没有思考的时间,转眼间便来到了断崖尽头。 “跑啊,再跑啊?” 妙音真人怪笑了一声,收起翅膀,落在李相鸣面前:“你以为闯入我苏家禁地就高枕无忧了?你脚下的无回崖,遍布化骨阴风,就连本座也不敢轻易涉足。以你的修为,若被化骨阴风缠上,必死无疑!” 化骨阴风? 李相鸣看了一眼脚下隐隐传来怒号的深渊,脸色发白。 他其实猜到青铜门背后,并非生路。 但在生死面前,焉能不垂死挣扎? 如今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也不知道家族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延菌!自己连鱼龙壁影都没保住,她应该很担心吧? “跳下去!” 就在这时,刘雄玉猛地一把掐住李相鸣的手臂。 李相鸣微怔,旋即脸上闪过决然,提着刘雄玉纵身一跃。 “简直找死!” 妙音真人嘴角讥讽,瞬息追上两人,五指成爪,猛地划过李相鸣后背。 强大的法力呼啸而来,李相鸣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竭尽全力撑开身上的法力护罩,试图挡下这一击。 然而,妙音真人的爪影毫不费力击穿护罩。 千钧一发间,刘雄玉身上冒出缕缕黑烟,两人化作残影,瞬间脱离妙音真人的法术范围,随即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沉入深渊。 “又是风遁?” 妙音真人怒不可遏,正欲追下去。 但忽然间,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身形为之一顿,脸色极为难看。 苏晴姗姗来迟,落在妙音真人后面,低声提醒道:“师父,我等没有手段抵御化骨阴风,一旦下崖,实力十不存一” “啪!” 妙音真人一巴掌扇在苏晴脸上,然后猛地揪住她的头发,阴冷的目光仿佛要插入苏晴脑海:“本座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好啊,本来还想多留你一些时日,现在看来是我过于优柔寡断了。” —— 蒲水坊市以东。 愚园。 素雅的亭阁中,一个留着山羊须的中年男子背手站立。 没一会儿,另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子匆匆赶来。 山羊须男子当即发问道:“复义,听说延菌来愚园了?” 曹复义脚步一顿,点了点头:“为李家而来。” 曹复春表情诧异:“我知道蒲东现在遭到妖兽侵袭,情况危急,但李家也不是寒门微族,他们连区区兽潮都撑不过去吗?” 曹复义无奈地道:“据延菌所言,红石谷秦家不宣而战!李家遭到偷袭,损失惨重,就连李相仁这位天之骄子都折了,而且相鸣也失踪不见。李家接连失去两个筑基战力,还要仓促应战,以及面对兽潮的威胁,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李家不会想让我们卷入对秦家的战争吧?” 曹复春脸色有些不好看。 “李谦雄是有这个想法。” 曹复义苦笑了一下:“不过延菌此行,主要还是希望我们能帮忙找到相鸣。” “哦!” 曹复春应了一声,语气有几分不满:“这个李相鸣,也太不让人省心了。他都已经身居堂主之位,竟然还在外面抛头露面,甚至亲率闲杂散修对付兽潮!那些散修的成色,他这个世家子弟能不知道吗?现在倒好,害得延菌这般担心,也让我们曹家为难。” “老七,延菌来都来了,我们总要给个说法。” 曹复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将延菌嫁给李相鸣,是家主和族老们的精心设计,只因李相鸣管理才能出众,未来有望接过李家大旗。如今李相仁战死,是李家之殇,却也是我们曹家的机会.” 曹复春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曹复义吐了一口气,缓缓地道:“值此李家危难之际,我曹家若能以姻亲身份坐镇当归山,李相鸣必然声望大涨,若他再在我们的辅佐之下,解除蒲东兽潮威胁,甚至击溃秦家,这家主之位,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胜任?” “不可!” 曹复春脱口而出,沉声道:“我曹家远在清水县,而秦家在蒲县以南,彼此之间,何止万里之遥?与秦家交战,费时耗力不说,即便赢了,我曹家难不成还能长久占据红石谷不成? 参与秦、李之战,殊为不智,家里绝不可能同意!不过,帮助李家抵御兽潮,借机扶植李相鸣上位,倒是一步好棋。” 曹复春一边说,一边踱步,脸色有些犹豫不决。 曹复义连忙上前:“我也是这样想的,蒲县的事,就让他们蒲县势力自己解决。但抵御兽潮人人有责,我们与李家联姻不过数年,彼此间也算融洽,愚园和灵光阁,都为我曹家获利颇丰,此番他们过来求援,一味拒绝未免不妥。反之,我们既能保住与李家的生意,还有望完成家族对联姻政策的后手布局,何乐而不为?” 曹复春闻言,轻轻颔首:“那复义你写一个报告呈给家里,我可以署名。” “是!” 曹复义拱手退下。 待退出园林,一对青年立马迎了上前,表情着急。 曹复义看向其中女子,微微叹息:“延菌,我已经尽力,你七叔也同意帮助李家,就看家里怎么决策了。” 曹延菌咬紧嘴唇,眼眶红肿,跪倒在地:“十七叔的恩情,延菌没齿难忘。” 曹复义轻轻将她扶起:“好孩子,我也是看你长大的,岂能容你受苦?你放心,修真界的生死不过瞬息之间,相鸣命牌未倒,便是有了转机,你莫要太担心。” 顿了顿,曹复义继续说道:“即便家里不同意掺和李家纷争,但至少在相鸣一事上,我愚园不会坐视不理。” (本章完) 第524章 异灵根 第524章 异灵根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翻滚如墨。 李相鸣站在一片满是猩红的断崖上,神色茫然。 突然,地面震颤,无数妖兽从身后涌来——有体态惊悚的蜈蚣、鳞甲森森的蛇怪、背生烈焰的巨猿它们眼中无不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此起彼伏的兽吼低沉而凶戾。 对了,还有漫天飞舞、尖啸如死神传唤的乌鸦。 李相鸣下意识想逃,他的双腿却如灌了铅般沉重。 巨猿率先扑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撕开了他的肩膀,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李相鸣忍不住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更多的妖兽蜂拥而上,不断地撕扯着他的血肉,仿佛要将他置于死地。 这些畜牲! 愤怒让李相鸣一把抓住面前的巨猿,他的手臂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勒断了猿妖的脖子。 可下一瞬,源源不断的乌鸦飞扑在他的脸上,让他失去视线. 好痛! 好难呼吸! 妖兽的怪叫和啃食声不绝于耳。 李相鸣终于陷入绝望,如溺水的孩童扑腾着沉入水底。 “李相鸣?” 就在这时,低沉的呼喊仿佛天外来音。 李相鸣猛地坐起,冷汗浸透衣衫,胸口剧烈起伏。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这才转身,扫了一眼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洞穴,随处可见碎石和尘土,洞口被一块石板牢牢封住,没有半点光线,全靠墙上几张挂上去的燃灯符照明。 “我们还活着!” 李相鸣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喜悦。 跳下悬崖的瞬间,刘雄玉施展风遁,带他躲过了妙音真人的追击。 然而,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两人尚未到地面,便被一股煞风袭击。 那煞风冰冷刺骨,来得又突然,李相鸣防备不及,瞬间遭到重创。 更为关键的是,他的法力仿佛被冻结,竟然调度不得。 修士一旦失去法力,与凡人何异? 可煞风不会对凡人心软! 李相鸣苦苦挣扎,也仅仅是坚持了片刻,便被吹得头晕目眩。 在失去意识前,他很清楚自己的遁光消散。 若是就这么坠向地面,无疑会摔成肉饼。 “我还活着,你却未必。” 刘雄玉咳嗽了几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不过他早已浑不在意,继续说道:“你修为不高,被化骨阴风正面吹中,活下来也不过苟延残喘。” 此话一出,李相鸣脸色微变。 刘雄玉不会无的放矢,他立马开始打坐内视丹田。 这一看,他直接呆住了。 只见丹田中,一团漆黑的煞风正在追逐他的法力。 而他的法力无人控制,已经差不多被蚕食殆尽。 “为什么它能进入我的身体?” 李相鸣又惊又怒,脊背更是发凉。 煞风并不罕见,修真界对此多有记载,这玩意本质上是灵气,只不过在特殊环境中滋生了一些变化,成为煞气。 而煞风就是流动的煞气。 或许部分煞风有着腐蚀法力的能耐,但它们终究不过是无意识的自然之物,又怎么可能懂得入侵丹田? “这就是化骨阴风的特殊之处!” 刘雄玉吐了一口气:“正如寻常煞风不会控制你的法力一样,化骨阴风却以法力为食!想要避免这一点,需要数以十倍的法力抵抗它们,而无回崖底,遍布化骨阴风,你道那金裙女子为何选择放过我们?别说是她,元婴大能在此逛一圈,数十年苦修也要功亏一篑。” 李相鸣听得脸色发白。 就连元婴大能遇到化骨阴风也要发愁,他区区一个法力见底的筑基初期修士,被化骨阴风入侵丹田,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理解。 难怪苏晴和妙音真人都说无回崖是一个绝地. 李相鸣盯着自己身上的化骨阴风,不由紧了紧拳头。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块石板。 显然,刘雄玉担心被化骨阴风侵袭,这才临时开凿了这个洞府,并将洞口堵上。 但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两人能在洞中坚持几天? 一时间,李相鸣神色颓然,瘫坐在地上。 “你也不用太过绝望。” 刘雄玉沉声说道:“我既然敢让你跳下,自是有一丝把握。苏家的风遁,便是脱胎自化骨阴风,虽然威力远不如之,但好歹能够适应它。因此我的情况比你好上许多。如果你能像我这样掌握风遁,那么就能在无回崖活下去。” “掌握风遁?” 李相鸣愣住,随后下意识问道:“可那不是异风灵根修士才有的能力吗?” 刘雄玉微微皱眉:“看来你不知道先天灵根和后天灵根的区别,这是修真界的隐秘!你们李家号称金丹世家,我本以为你会有所了解。” 李相鸣摇了摇头:“我知道风灵根是后天灵根,仅此而已。” 修真界把木、火、土、金、水等五行属性的灵根,称作先天灵根,而将其他属性的灵根,称作异灵根,也叫后天灵根。 这是他从小在绿云洞就听说的。 但为什么这样划分,二者有什么区别,无论是绿云洞,还是李家的藏经阁,都没有相关记载,绿云仙子和李诚康、李谦雄等筑基修士,也不曾解释过。 刘雄玉微微沉吟,似乎在组织语言。 好一会才说道:“关于灵根的划分,要追溯到上古时期!陈祖在灵根说中,将天地灵气划分五个属性,即我们常说的五行灵气。而我们人族从出生甚至尚在胚胎时刻,就浸泡灵气,乃是通灵之体。少数人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灵气所在,灵气也愿意亲近他们,这种特殊能力被称作为‘灵根’。 灵根诞生于灵气的基础上,既然灵气有别,那么灵根也分作五类,即五行灵根。 这个理论一直延续到中古时期,直到齐仁天尊崛起,他老人家的法术完全脱胎于传统的五行法术,动辄如雷霆荡宙,神威天降,世人皆不可挡。 这自然引起了修真界的震动,无数修士渴望天雷的力量,纷纷钻研齐仁天尊的法术。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尝试,都徒劳无功。最终,修真界达成共识,齐仁天尊是特例,他之所以能够掌握雷霆,是他的灵根不在五行之内。 在这之后,风灵根、冰灵根相继出现。异灵根之说,遂在修真界广为流传。 但异灵根究竟如何诞生,没有人知道。 因为异灵根修士太稀有了,比天灵根还少得多,世人终其一生,也见不到一名异灵根修士,又如何探究他们的秘密呢? 直到齐仁天尊飞升之后,在道教留下雷法传承,修真界这才知道,异灵根其实不是灵根,而是对法力的特殊运用。理论上来讲,任何一名修士,无论灵根资质几何,都有概率学习雷法!” 任何人都能学习雷法? 李相鸣瞳孔骤缩成针,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本章完) 第525章 修炼风遁 第525章 修炼风遁 齐仁天尊之名,李相鸣如雷贯耳。 这是道教三大天尊之一,世世代代受到修真界的供奉。 如青羊道人初入蒲东,在荒无人烟的蒲阴山外修建道观,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普济、齐仁和御明三位天尊的雕像捏出来,摆在正厅,日日参拜。 别说青羊道人,就算是李家这样的世俗家族,在祭祀先人之时,也要祭拜三大天尊。 无他,世间万法,皆来源于道。 普济天尊,其实就是陈祖! 陈祖不仅提出修真论和灵根说,还在只有炼气士的上古时期,提出筑基的概念,可以说,他开创了道途的先河。 道教因此认定他是道教先师,并尊为普济天尊。 而齐仁天尊,则是道教的创始人! 中古时期,修真界依照陈祖的理念,得到长足发展,有惊才艳艳之辈,在筑基后面,又自创金丹法门,将修士伟力,推到了新的高度。 然而,之后的修真界便停滞了下来。 当时的修士,已经普遍意识到法力的重要性,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丹田能装载的法力就那么多,仿佛金丹已是道之尽头。 齐仁天尊横空出世,不仅提出仙人假设,将道教发展壮大,还首先提出“凡躯终有限,返濮始近道”的理念,开创了一条从未设想的道路。 即以元婴之躯,再续道途! 更为夸张的是,齐仁天尊又完善了后续的多个境界,并一一验证,最终成功飞升。 自他之后,道教的威望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凡修炼之人,皆以道修自居。 尽管如此,道教也没能如齐仁天尊所设想那般,永存于世。 这个臃肿的教派,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御明天尊作为中兴者,组建道庭,强行将道教续命了十万年。 但在御明天尊飞升后,道教顷刻间分崩离析。 不过,道教虽然没了,修真界的发展却愈发蓬勃,数以万计的宗门崛起,有的继续以道门自居,有的则自立门户。 尤其是进入近古时期,传统的修真四艺,一下子扩充到百艺,大大丰富了修真界的手段和资源。许多修士不必进入宗门,也能修炼下去,修士的数量百倍于从前。 话说回来,齐仁天尊还有一个特殊身份! 根据修真界考证,陈祖所在的年代,最多修炼到筑基境界。而齐仁天尊,则是修真界第一个明确记载飞升的仙人! 这些都不算是秘密。 但异灵根的源头,竟也在齐仁天尊身上? 刘雄玉似乎知道李相鸣的震惊,给了他好一阵消化时间,这才继续道:“你应该听过雷法吧?” “嗯。” 李相鸣点了点头,他不仅听过,还见过! 当时在绿云洞,他险些没被赵月的掌心雷给轰死。 刘雄玉再问:“那你可曾听说过风法、冰法?” 李相鸣想了一下,轻轻摇头。 修真界好像没有风法、冰法的概念。 至少他从未听说过。 刘雄玉解释道:“这是因为除了齐仁天尊,其他异灵根修士都不愿将自己的本事传出去。时至今日,雷法已在修真界广为传播,不少大宗门都有雷法传承,所以你看到雷法修士,不会去想他们身上的异雷灵根,这是正确的。他们本就没有所谓的雷灵根。 其他异于五行的法术,在修真界几乎见不到。世人对这些特殊的能力好奇,又苦于没有了解的途径,只能将它们的存在,继续归咎于盛极一时的异灵根假说。 等到了我们这个时代,所谓的异灵根,就变成了后天灵根,与先天的五行灵根区别。但真正能够了解它们真相的,依旧是极少数人。” 李相鸣恍然大悟,他初次见到赵月出手,将其认为雷法修士,而看见刘雄玉的风遁,则认定其为异风灵根修士。 这是下意识的判断,他自己也说不出缘由。 原来是雷法的存在感,远高于雷灵根。 李相鸣有些激动,起身问道:“莫非刘寨主也没有风灵根?” “我说了,不存在风灵根!” 刘雄玉斩钉截铁,随即缓了一口气,答道:“如果有,它也应该被称呼为风法。紫阴洞苏家便是风法的传承者,并且传承多年,我最多追溯到那位从无量剑宗出走的苏氏元婴。之后苏家风遁便绝迹多年,直到妙音真人出现。 妙音真人虽然擅长音律,常以琴音对敌,但她的风遁同样令人闻风丧胆。而我们在地宫遇到的那位‘妙音’竟然不会风遁,且宣称精通傀儡术,简直破绽百出。不过她应该也是苏家后人,否则不至于驻守紫阴洞,就是不知道她冒充妙音真人的目的何在。” 李相鸣听到这里,这才明白当初刘雄玉为何一口咬定妙音真人是假,原来是对方没有苏家标志性的风遁。 苏晴好像也没有。 两位苏家后人,都不会风遁,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李相鸣表情有些疑惑。 “这并不奇怪!” 刘雄玉补充道:“我尽量说得详细一些,灵气有五行之别,法力却没有。这是因为无论何种灵气,经过灵窍的淬炼,都会变成相似的法力气团,区别在于它们是否更多、更精纯罢了。 但法术又有属性之分! 原因在于灵窍的多样性。大部分灵窍,都只能起到将灵气淬炼成法力或者提纯法力的作用,少部分特殊灵窍,却让法力滋生变化。不同的变化组合起来,能够产生质变,最后释放出效果惊人的五行法术。 你可能会想,灵窍只能诞生五行法术吗? 事实上,差不多是这样。 单个灵窍对法力的影响是极其有限的! 修士们练习法术的目的是什么?不正是为了杀伤敌人吗? 复杂的灵窍组合,会让法术的释放变得漫长,没有实战价值。加上对灵窍认知的局限性,以及陈祖‘灵根说’早早就将灵气和灵根划分五行,导致古修普遍认为,五行法术便是法力的全部运用。 其实仔细想一下,即便是五行法术本身,也是有区别的。你是水法修士,应该和同族的水修切磋过吧?” 李相鸣不由点头。 他和李相成曾一同修炼过“魅影骇浪”这门法术,李相成钟爱于势,而他偏向于巧,最终两门相同的法术,所展现出来的效果略有不同。 此外,章敏、方仁奎等绿云洞精英弟子的“惊涛裂空掌”,也与他的有所区别。 刘雄玉摇了摇头:“这只是你们对法术的理解不同,导致你在搬运法力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更多或者更少刺激某个灵窍。 如果是刺激众多全然不同的灵窍呢? 有人的水法温度极低,寒气即可杀人;有人的水法一滴千斤,既能有效压制敌人,也能凭借密度带来的防御力保护自己;还有人的水法,具备腐蚀性,就连法器都能溶化。这不是异水才有的能力,而是修士实打实可以修炼出来的!本质上,它们还算作水法吗?” 李相鸣微怔,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刘雄玉又道:“它们之所以与你理解中的水法大相径庭,在于使用的灵窍组合不同。古修难以突破思维的局限性,所以他们的时代,不仅没有其他属性的法术,就连五行法术的类型也很少。齐仁天尊却不走寻常路,通过不断挖掘灵窍的奥秘,尝试各种办法,最终独创出了雷法。 雷法要用到的灵窍,远超普通的五行法术,风法同样如此。二者的区别在于,雷法经过几个时代的传承,虽然散落四方,但总体变得成熟,所用的灵窍倍减,修炼难度也大大降低。而风法长久以来都是吝教自专,缺乏交流,这让它们的修炼难度还停留在古时候。即便有个别宗门获得风法,也经常自己就断了传承。 环云寨就是典型案例。 他们作为苏家后人,一直保留着风遁传承,哪怕找不到紫阴洞,也有机会立足于世。 然而,环云寨直至被灭门,也没有人修炼出风遁。 我本是木崖子派到环云寨的卧底,后与苏晴互生情愫。当时木崖子不断追杀苏晴,她无奈之下,只好同意让我一试。我修炼了足足三个月,略有眉目,还以为就此能摆脱木崖子。却不想木崖子已经追上我们,最终将苏晴带走。” 刘雄玉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很快,他恢复神态,表情仍有少许落寞:“我好不容易找到苏晴,可她……她不肯原谅我!当然,我也不敢奢求她的谅解。若能死在她剑下,倒也一了百了。 没想到你多次救我!你与我这个废人不同,天赋和心性俱佳,还有魄力,未来必能闯出一番名头。若是受我之累,死在紫阴洞,未免可惜。 跳崖前,我就想好将风遁传授给你。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说你只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绝非夸大。那些有着雷法传承的大宗门,万般重视,也要近乎百年,才出一个传人,可见雷法之难。 雷法如此,风法只会更难。我手里的风遁,已经算是比较成熟的风法,但千年来,仅有苏氏元婴、妙音真人和我三个人有所领悟,个中艰辛,我不说,你也应该能够体会。” 李相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千年来,有多少苏家修士修炼过风遁? 恐怕不计其数吧。 但真正修炼成功的,屈指可数,他会是那个天选之人吗? 李相鸣不知道,可如果不学会风遁,他就没办法离开无回崖,更不能回到李家。 这是他想要的吗? 绝不! 李相鸣面色坚毅,拜倒在刘雄玉面前:“请刘寨主赐教。” —— 地宫。 金碧辉煌的殿堂深处,一方半圆形的水池静静卧伏。 炽热的水汽蒸腾而上,将整座大殿笼罩在朦胧的雾霭之中,池中那道曼妙的身影若隐若现,宛如幻境。 突然,青铜门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异响。 苏晴蓦然回首,只见一只毛色斑斓的小狐从门缝间悄然现身。 它起初谨慎地伏低身子,耳朵警觉转动,待看清苏晴的面容后,眼中立马迸发出欣喜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朝她奔去。 然而,仅到半途,苏晴手臂一挥,数道水流凝成利箭,破空而去! 小狐仓促闪避,仍被一道水箭击中,摔落在地,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它再次望向苏晴,确认自己没有认错,终于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嘤”。 “你不该来的。” 苏晴并没有起身安抚,只是微微叹息。 小狐见状,神情更加焦急,耳朵竖得笔直,呜咽声也拖得绵长而颤抖,仿佛在哀求什么。 “嘎!” 就在这时,殿顶的灯剧烈闪烁。 两只体型庞大的乌鸦齐齐尖啸、振翅而起,其中一只按捺不住,猛然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直取小狐咽喉! 小狐瞬间炸毛,龇牙低吼,身形灵巧地一跃,避开攻击。 巨鸦攻势不减,在殿中盘旋追击,另一只乌鸦也随即加入围剿。小狐虽敏捷异常,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便体力不支,动作也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它最后一次望向苏晴,眼中闪过深深的不舍,随即化作一道绚丽的彩光,消失在青铜门后。 苏晴默默注视着这一幕,两只巨鸦也没有追击,只是扑棱着翅膀重新落回灯之上。 它们时不时转动头颅,看似漫无目的,可无论面向何方,那双猩红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水池。 —— “咳咳.” 痛苦的咳嗽声响起。 刘雄玉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缝中全是血污。 他没有理会,目光紧紧盯着洞外。 外面阴风阵阵,碎石微动,李相鸣的绿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看了一会,刘雄玉沉声说道:“灵窍虽有数,但其变化无穷无尽!因此,风法不尽相同,苏家的风遁,便是根据化骨阴风的特性而创,无回崖是绝地不假,却也是修炼风遁独一无二的道场,你要多观摩化骨阴风的变化轨迹。” 李相鸣听在心里,一边按照风遁的法门,搬运法力刺激灵窍;一边外放法力主动接近身边的化骨阴风,任由它们蚕食。 这种一心二用的能力,是他当初在与邪恶绿袍的激烈对抗中,锻炼出来的。 不过,无论哪一边,他的收获都十分低微。 化骨阴风不说,一味地侵扰他,若不是归墟符的法力尚满,他早就坚持不住了。 风遁的修炼更是缓慢! 此时此刻,李相鸣才知道,为什么异灵根修士如此稀少。 拿风遁举例,尽管刘雄玉已经告诉他要刺激的灵窍部位,但这些灵窍的数量以及互相运作的路线太多了。 他接连尝试,都是半途而废。 不是他不想坚持,而是心神消耗太快,眼前一黑,能有什么办法? 按照刘雄玉所言,这种现象是正常的。 因为风遁的复杂程度,已经达到了大脑极限,只有智商超群之人,方能勉强记住那些数之不尽的变化。 而这仅仅是基础!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神魂、坚毅的道心,和出色的法力造诣,无论再聪明的人,也只能对风遁望而却步。 那么,拥有这四样本领,就能够入门吗? 还差得远呢。 搬运法力刺激灵窍,算作第一步。 就算李相鸣能够按照法门描述,完整地刺激所有灵窍,仍不能顺利施展风遁,因为灵窍的刺激程度不同,也会产生变化。 在五行法术中,这些细微的变化并不起眼。 哪怕产生战力的差距,也是很小的。 但风遁之所以特殊,本就是由无数个细微的变化组成,简单点来说,就是量变产生质变,这就要求李相鸣在每一个灵窍的使用上,都要恰到好处。 否则,他就没办法让法力达到施展风遁的程度。 这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同样名字的灵窍,在两个不同人身上,其大小和深浅程度,是不一样的。 比如风遁法门中提到,法力要在“神恩穴”中驻足久一些,这些技巧真的适合所有人吗? 刘雄玉持否定态度。 他的风遁就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自己摸索出来的。 李相鸣如今,也是要靠一个“悟”字! 好在这是他的优势。 (本章完) 第526章 初步掌握 第526章 初步掌握 化骨阴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相鸣再次尝试失败,气息有些萎靡。 刘雄玉上前,帮助他将丹田内的化骨阴风导引出去。 “刘寨主,你身体不好,如此劳神费力,恐怕会留下隐患。” 李相鸣睁开眼睛,目光闪过不忍。 冰脉丹主要是用来吊命的,刘雄玉的伤势虽被强大的药力压制,但距离痊愈还差了十万八千里,遑论他在跳崖的时候又施展了风遁。 这种特殊法术,对于丹田和经脉的负担不言而喻。 导致他的伤势进一步恶化。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刘雄玉现在就像是个漏气的皮球,本应该躲在角落里修补才对。 可他非但没有,还在持续用风遁帮助自己修炼。 这无疑会让皮球瘪得更快。 刘雄玉咳嗽了一下,摇头道:“苏家先人想得周到,他们之所以保留无回崖,正是因为崖下的化骨阴风能够帮助修炼风遁。理论上来讲,你应该比我更快掌握风遁。但入门之人,是无法在化骨阴风中坚持下去的,我若不出手,你至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有所眉目。” 李相鸣脸色更加迟疑。 他其实想说,两三个月修炼出风遁,并不算太晚。 如此绝技,他从来没想过速成。 刘雄玉看出李相鸣的想法,语气变得沉闷:“早日炼成风遁,就能早日出去,你难道不想回李家吗?” 李相鸣沉默了。 戴山兽潮南下,势如破竹。 它们击溃镇妖营后,蒲东必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李家也是镇妖营的组成部分,受到重创后,会如何抉择? 牤教向白露门宣战,李家处于何种立场? 戴山的惊天事变,会不会影响李家的既定策略? 还有,镇妖营逃出去了多少人?后续如何安排? 以及猴儿谷的现状 所有的这些,李相鸣都迫切希望知道。 他又怎么可能不想出去呢? 然而,看到刘雄玉那副虚弱的模样,李相鸣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那你呢?” 刘雄玉摇了摇头:“我已是个废人,不值得你关心。” “废人?” 李相鸣皱起眉头:“你是牤教前任护法,我不知道你的过往,但与你齐名的,是独闯伏虎观全身而退、让我兄长赞不绝口的无面人;是在蒲水上,重创白露门两位内门长老,并一举覆灭援戴联军的巫护法。你还是风遁的传人,一度让我李家不得安宁,戴山两宗视你如洪水猛兽,你若是废人,天底下又有几人敢称英杰?” “你竟然知道巫护法?” 刘雄玉微微诧异,但随后闭上眼睛:“过去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我已经累了,将风遁传授给你,便是我最后的使命。你若有心,替我将苏晴带出紫阴洞,她本是外界之人,如今受控于假妙音之手,定然过得不开心.” “刘寨主!” 李相鸣隐隐有些怒火,打断道:“堂堂大丈夫,你难道要为了儿女私情,自甘堕落,死在这小小的断崖之下?” 刘雄玉默不作声。 李相鸣见状,语气稍缓:“高灿视你如恩父,你若死了,他该怎么办?” 刘雄玉自嘲一笑:“我欺骗高灿服下升仙草,拔苗助长,仅是为了在紫阴洞多个帮手。如此私心有何颜面自称恩父?你愿意为他讨要药方,足见诚心,让他留在李家,才是最好的结局。” 李相鸣不甘心,又道:“你有筑基修为、心思缜密,前途不可限量!李家立足蒲县不久,正缺人才,我可以为你争取大量修炼资源,你难道不想尝试一下金丹大道?你若看不上李家,白露门、恒月门亦是归宿,他们对风遁不可能不感兴趣.” “够了。” 刘雄玉脸色微沉:“我曾许诺过苏晴,绝不对外透露半点苏家风遁的内容。此番将风遁传授给你,已是破例。如果重来一遍,我未必会做出这个决定。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点,没必要对我怀有任何感激之情,更无需为我考虑。” 李相鸣哑口无言,只能默默注视着刘雄玉的影子。 这时,刘雄玉似乎感到疲惫,转身返回石洞,影子晃动间,尽显落幕。 —— 半个月后。 李相鸣独自穿行在崖底,动作十分小心。 这里到处都是浓雾,伸手不见五指。 他也不敢轻易施展神识,因为化骨阴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这些煞风不仅腐蚀法力,还能湮灭神识。 正值修炼风遁之际,神识和神魂的状态可谓是重中之重,李相鸣也就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走了一阵,化骨阴风果然不期而至。 李相鸣掌心立马升腾起黑烟,迎面而来的煞风瞬间变得温柔,在他身边环绕了数圈,随即四散而去。 与其同时,黑烟变得孱弱,断断续续。 李相鸣叹息一声,经过十多天的苦修,他总算能够做到让法力刺激到所有风遁法门记载的灵窍。 这一步其实就难倒了绝大多数的修炼者。 剩下的一小撮人,会在“悟性”这关,挣扎得死去活来。 悟性到底是什么? 修真界将其归咎为天赋,与灵根一起,纳入考察弟子资质的参考标准。 李相鸣倒觉得,悟性也是要遵守客观规律的。 一个人在刀口的恐惧之下,还能够顿悟吗? 不可能! 除非他在生死面前,依旧能够摒除杂念、心无旁骛。 这样的人,无疑是稀少的。 绝大多数被称赞悟性绝佳的弟子,在不同际遇面前,对于事物的本质,和规律的理解程度,也会有所不同。 李相鸣不知道自己的悟性如何。 但悟道灵泉的玄妙之处,正是忽略客观因素,让他始终心神归一,专心致志。 在这个状态下,他时常能够灵机一动,因此短短时间就掌握绿云仙子的三大绝学。 如今修炼风遁,悟道灵泉也发挥出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让他在第二关的时候少走许多弯路。 然而,成功施展风遁,与熟练掌握,又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李相鸣现在释放黑烟所费的法力,远超刘雄玉,且极其不稳定。他的风遁坚持不到三个呼吸,就会随着黑烟消散自行破掉。 这在实战中,有价值吗? 可能有,但绝对不多。 想起刘雄玉,李相鸣不由停下脚步。 他身家颇富,不仅灵石多,丹药也多,虽然没有了冰脉丹、黄龙丹等稀有丹药,但其他疗伤丹药不在少数,如果刘雄玉愿意的话,是能够在无回崖下养好伤势的。 然而,这厮萌生死志,对他赠送的丹药爱答不理。 这两天他又一直探索无回崖,也不知道刘雄玉的身体如何。 隐隐间,李相鸣有几分不安。 他加快脚步,返回两人曾蜗居的石洞。 洞中还残留着燃灯符散发的微弱光芒,刘雄玉安详地躺在角落,仿佛熟睡。 “刘寨主?” 李相鸣下意识唤了一句,而后反应过来,神情恍惚。 (本章完) 第527章 交易 第527章 交易 刘雄玉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敌人、朋友,还是师父? 他说不清楚,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好半晌,他才上前,半跪在刘雄玉身边,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轻轻探过他的鼻息。 然而. 李相鸣收回手指,目光落在刘雄玉的脸上。 这家伙似乎提前收拾过自己的妆容,不再蓬头垢面,就连发丝上的血污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嘴角微微上扬,没有丝毫对临终的恐惧,反倒像是回忆着美好的事情。 “这对你来说,就足够了吗?” 李相鸣语气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轻吐了一口气,将刘雄玉压在小腹的一枚玉简拿出来。 玉简中只有寥寥几句话,交代李相鸣将他葬在洞中,并让李相鸣取走他的储物袋。 此外,再无他言。 李相鸣放下玉简,跌坐在地上,歇息了片刻。 随后起身,在石洞之中来回踱步,他不懂风水之术,看不出哪个方位更佳,只好在东南侧下手,挖出一个大坑——这里至少避开洞口,不易招煞。 做完这些,李相鸣出门寻了些木头,亲自做了副棺木,将刘雄玉安置在其内。 下葬前,他又打开刘雄玉的储物袋,将里面的贴身之物一一放入棺木。 这时,一支生锈的发簪映入眼帘。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这正是他从木崖子尸体处发现的,被刘雄玉夺走,然后刘雄玉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现在看来,这发簪很有可能是苏晴的东西。 它见证了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刘雄玉放不下它,正如放不下苏晴这位曾心心相印的道侣。 长叹一声,李相鸣将发簪也一同放入棺木。 突然,洞口处的空气微微荡起涟漪。 “什么人?” 李相鸣目光一厉,一掌拍出。 面前空气瞬间排空,洞口“轰”地一声,碎石四溅。 然而,那里空无一物。 李相鸣并未松懈,冲出洞外,神识来回扫荡。 空气涟漪再次出现! 李相鸣立即掐诀,化作黑烟,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凭空现身,左手猛然一握,掐住毛茸茸的颈脖,狠狠按压在地下。 “呜嗷!” 惨叫与轰鸣声同时响起。 “是你?” 李相鸣目光透过烟雾,落在一只色彩斑斓的小狐身上,不禁有些吃惊。 他在紫阴洞一共碰到两只狐妖,其中一只半红半黄的融骨狐妖,将他和刘雄玉引到地宫。 而这只彩狐,则是跟在苏晴身边那只,修为只有唤灵期。 李相鸣不由分说将它提起,审视了一番。斑斓小狐“呜嘤”不断,仿佛十分委屈。 李相鸣自然听不懂,此时也顾不上处理它,随手取出几张困妖符,将它暂时困住,而后返回石洞,将刘雄玉葬下。 墓碑上,李相鸣本刻了“环云寨主刘雄玉之墓”几个大字,但觉得不妥,将其抹掉。 环云寨是刘雄玉一生最重要的经历,却也是他不可摆脱的梦魇。 他之所以自称寨主,其实还是抱着一种对苏晴的愧疚之心,如果苏晴原谅他,两人将重塑环云寨的荣光。 但如今,这些已成为泡影! 李相鸣遂将墓碑换成简单的“刘雄玉之墓”五个字。 做完这一切,他在墓前拜了拜,轻声道:“少年时为木崖子所利用,青年挣扎于感情和师恩之间,中年一直活在懊悔之中,临死前还要帮我修炼风遁,刘雄玉啊,你这一生好像也没为自己活过,希望你在地下能够当一回自己。” “吱!” 斑斓小狐再次发出短促的尖叫。 李相鸣转头,眉头紧锁:“你不会是苏晴派过来的吧?” 小狐叫唤个不停。 李相鸣想了一下,将困妖符取下。 这只小狐似乎很通人性,围着刘雄玉的墓转个不停。但它的神色,却没有悲哀,反而是十分着急,甚至伸手去扒拉着新翻的泥土。 李相鸣当即哼了一声,将其提起,警告道:“你若再动手动脚,莫怪我不客气。” 小狐通目光一下子变得颓废,耳朵耷拉,无精打采。 能听懂人话? 李相鸣有些诧异,试探性地问道:“妙音真人要来无回崖?” 小狐没有反应。 李相鸣又问:“苏晴想见刘雄玉?” 这一次,小狐的眼睛眨了一下,不过没有过多反应。 李相鸣思索片刻,再次问道:“苏晴有危险?” “呜嘤!” 小狐立即变得激动,叫声急促尖锐。 李相鸣拎着它抖了好几下,也没让它停下来。 “够了!” 最后,李相鸣低喝一声,音波裹挟法力,刺入小狐耳中,方才将它镇住。 “她有危险你来找我们?” 李相鸣目光微冷。 不管苏晴和刘雄玉过去的关系如何,但如今苏晴恪守苏家后人底线,对假妙音言听计从,并屡次对他和刘雄玉出手,他又怎么可能会去帮助苏晴呢? 小狐仿佛感受到李相鸣的态度,脑袋摇晃个不停。 李相鸣皱眉:“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嘤!” 小狐连连点头。 李相鸣沉默了一下,看向刘雄玉的坟墓,“你如果能早点来,他也不至于” “如今晚了!苏晴的危险,必然是假妙音所为,此人虽不是金丹真人,却也不是我能对付的,我单是想着如何离开无回崖就够头疼了,帮不了你。” 小狐闻言,仍不死心,再次挣扎了起来。 李相鸣也不在意,顺手将其丢下。 得到自由的小狐当即俯身,尖锐的指甲在地上比划,画出了几根歪歪斜斜的线条。 “交易?” 李相鸣念叨出声,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会写字的狐妖? 未等他发问,小狐猛地转身,消失在洞口。 李相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 无回崖到处都是迷雾,小狐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失去踪影。 好在它时不时就折返回来,催促李相鸣,让他不至于迷路。 期间难免遇到化骨阴风,李相鸣已经能够凭借风遁融入煞风当中,不至于受到伤害。 再看小狐,手段更妙,它竟能蜷缩身体,毛发倍长。 待化骨阴风消失,小狐浑身一抖,将浮毛抖落,便算渡过一劫。 不过,化骨阴风可不是一阵! 接连使用这招,让小狐的模样十分狼狈,原本色彩斑斓的毛发几乎掉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橙色绒毛。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围的雾气变得稀薄。 李相鸣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他的视线之中,遍地都是隆起的土堆,上面插着的木牌歪歪斜斜,数不胜数。 (本章完) 第528章 再见紫阴洞 第528章 再见紫阴洞 “这是什么地方?” 李相鸣看得触目惊心,他没办法细数,但附近最少也有上万个坟墓,几乎铺满了面前的平地。 不,何止这些! 随着小狐继续向前蹿动,李相鸣的视线更加开阔。 大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犁过,四面八方全是隆起的坟丘,像一片死寂的浪潮向地平线蔓延。 少数坟头前,几点绿萤萤的鬼火幽幽浮动,忽明忽暗。夜风掠过坟茔间的枯草,发出类似呜咽的窸窣声,令人不寒而栗。 李相鸣终于停下脚步,半蹲在身边的一个坟丘前。 这座墓保存相对完整,上面插着的也不是腐烂的木牌,而是石碑。 碑文很长,记录了其主人的生平。 李相鸣很快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轻念出声:“苏烈,生于轩常763年,天赐城人氏.于793年,神木归真。” 轩常好像是苏氏文明的年号! 天赐城不正是神庭外面那座古老的城池遗址吗? 李相鸣下意识看了附近好几座坟墓,均是天赐城人,只不过生卒年不一样。 当然,附近也有记载其他出生地的墓碑。 不同地方和经历之人,其碑文大相径庭,就连墓碑的样式和刻字的规格也有差异。 但无论如何变化,所有的墓碑都提到了同一个词,那就是神木归真! 紫阴洞的神木会是什么? 李相鸣只能联想到神庭中央那株庞大的榕树。 他在沙漠中碰到的幻境意象所得到的情报,也表明紫阴洞之人,死后要不辞辛苦,葬在神树附近,莫非自己已经来到了神树所在的区域? “呜嘤!呜嘤!” 斑斓小狐不断催促,像是小狗哼唧。 李相鸣连忙跟上。 如果这里真是神树附近,那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他宁愿面对神庭那两具黄巾力士,也不愿意从无回崖上去,重返地宫与假妙音偶遇。 又走了一段路,周围的坟头始终不曾断绝。 可见苏氏文明曾经的辉煌! 但如今,紫阴洞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地宫中的假妙音和苏晴等寥寥数人留存于世。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抱着疑惑,李相鸣终于走出坟场,跟着小狐来到一片遍布岩石的狭窄河谷。 这里的河水早就断流,干燥的泥土裂得不成样子。 然而,扎根土中的树根却数不胜数。 “果然是神树所在!” 李相鸣暗暗吃惊,他一眼就认出这些树根的来历,只不过它们蔓延得实在太广、太深,以至于现在他也没看到神树的真面目。 小狐不管这么多,“咻”地一声,从河谷堆迭巨石的一处裂缝钻进去,消失不见。 李相鸣紧随其后。 石缝直通地下河床,但河床也非目的地! 小狐一路兜兜转转,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算停下脚步,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李相鸣也是微微喘息,绿云洞通向外界的水道如此复杂,他都记得住,可这小狐带他来的地方,有过之无不及,以至于他现在脑袋有些混乱。 “吱!” 也就是这时,一道短促刺耳的狐鸣响起。 闪电般的影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如炮弹般撞向李相鸣。 李相鸣目光一凝,飞身倒退,同时掐动法诀,屈指一弹。 寒芒飞射,没入黑影当中。 那黑影当即现出原型,跌落在地,闷哼一声。 是另一只狐妖! 李相鸣当即认出对方,手中凝聚的法力引而不发。 斑斓小狐似乎没料到这一幕,冲到半红半黄的双色狐妖面前,一阵嘤嘤叫。 然而,双色狐妖竖起双耳,身体后倾,对着斑斓小狐龇牙咧嘴,态度十分恶劣。同时,它那两条尾巴猛然一震,将一道寒芒抛向李相鸣。 李相鸣大惊失色,一边侧身躲过,一边注视着双色狐妖的一举一动。 自他学会六阴虚神指以来,不出手则已,一出必有斩获。 原因在于六阴虚神指无声无息,极难躲避,而一旦中招,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都会被寒气入侵,状态大跌。 面前的双色狐妖,明明受他一指,被迫落地,却能毫发无伤,甚至还将六阴虚神指所携带的法力反弹给他,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对了,苏晴身边这只小狐,也能在化骨阴风面前保全自己. 看来还是自己小看了紫阴洞的妖兽! 李相鸣严阵以待,此时场上的争执也愈发激烈。 双色狐妖对斑斓小狐的到来十分不满,一言不合,双尾竟然冒出火焰,横扫在小狐身上。 可怜小狐毫无还手之力,被重重扫飞,撞在河床的石壁上,发出惨叫。 李相鸣目光一变,身上冒出缕缕黑烟。 双色狐妖见状,竟然愣了一下,待它反应过来,身体如遭雷击,轰然倒飞。 李相鸣瞬息追上,数条法力蛟龙横空出世! “吱!!” 关键时刻,斑斓小狐一声尖啸。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将力道收了大半,尽管如此,双色狐妖也是在半空中被击落,洒下了一连串血珠。 这就是风遁的优势! 李相鸣轻轻飘落,心中忍不住感慨。 刘雄玉传授给他的风法,最基础也最核心的部分,便是风遁,其速度之快,比之血遁不遑多让。 此外还有两篇非常强大的秘术,其中一篇叫做“天耳溯风”,能够听到千里外的动静,这可比神识给力多了;另一篇叫做“夺灵幽飂”,是苏家先人根据化骨阴风的特性创立的,一经施展,可短暂控制敌人法力。 当然,这两篇秘术都建立在风遁的基础之上。以他现在的风遁造诣,并没有能力钻研。 但仅仅是入门级的风遁,已经让李相鸣受益匪浅。 要知道,双色狐妖的修为,丝毫不逊色于他,可在风遁面前,仿佛只有挨打的份。 “呜嘤!” 斑斓小狐跌跌撞撞的起来,走到李相鸣面前,叼着他的裤脚。 李相鸣犹豫了一下,放过双色狐妖,跟在小狐身后。 很快,面前豁然开朗。 这里早就脱离了河道,取而代之的一面平滑的石壁。 石壁正中央,一块凸出的扇形石台尤为显眼。 小狐三五下便爬上石台,对着李相鸣招手。 李相鸣飞上去,目光不由一怔。 只见石台面前,一道巨大的青铜门严丝合缝地镶在壁上,“紫阴洞”三个大字落在青铜门之上,摄人心魄。 (本章完) 第529章 探索洞府 第529章 探索洞府 又是紫阴洞! 李相鸣要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但很快,他就被兴奋充斥,什么样的洞府,有资格和秘境同名? 扫了一眼洞口的布局,李相鸣更加惊喜。 他毫不犹豫从刘雄玉的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进入秘境的石牌秘钥,安放在青铜门隔壁的一个凹陷装置上。 霎时间,青铜门颤动不已。 无数白光自门上的纹路绽放,刺得李相鸣睁不开眼睛。 他不由抬手挡住强光,一边后退,一边死死盯着面前的洞府。 “嘤!” 随着斑斓小狐的叫声落下,青铜门发出“咔咔”声,向上抬起。 李相鸣强忍着内心的紧张,放眼望去,只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两侧挂载的油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果真是洞府!” 李相鸣大喜过望,踏入甬道。 但此时,小狐却犹豫了,徘徊在洞口不前。 李相鸣心中的喜悦和膨胀感顿时为之一消,看向小狐:“你不进去?” 小狐直摇头,在地上划拉出“不”字。 李相鸣眉头微皱,眼前的洞府,无疑是紫阴洞真正的秘密,其地位或许还在神庭和地宫之上,斑斓小狐为了和他的“交易”,也算是豁出去了。 但它不肯进去,却是让自己心里有些没底。 然而,这时候畏步,算什么? 即便面前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短短片刻,李相鸣眼神变得坚毅,迈步向前。 这一迈,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李相鸣一哆嗦,全身毛孔仿佛都要张开。 “如此磅礴的灵气,就连醍醐洞也无法比拟!” 李相鸣大为震惊,他倒不是觉得紫阴洞灵脉不如泰来峰。 主要是紫阴洞秘境的绝大部分地方,灵气都十分微薄。 神庭所在区域,灵气浓度百倍于外面的荒漠,但也仅仅是接近当归山的程度。 这让他一度怀疑,紫阴洞秘境的灵脉接近枯竭。 现在看来,灵脉一直都很正常,苏家先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灵气都汇集到了眼前的小紫阴洞当中。 或者说,秘境的灵脉,就在这里面。 如此重地,会不会有危险? 联想到斑斓小狐的畏畏缩缩,李相鸣犹豫了一下,袖袍轻晃,低声道:“小黑,出来。” 黑水玄蛇缓缓探出脑袋,鼻翼沾着凝固的血污,原本乌黑发亮的蛇背此刻布满溃烂的伤口,大片血肉翻卷外露,显得凄惨无比。 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自从进入紫阴洞后,黑水玄蛇多次被他当做肉盾挡在身前,尤其是为了抵御黄巾力士的法术余波,险些一命呜呼。 不是他不看着小黑的性命! 恰恰相反,他历时数年,才收服这条黑水玄蛇,对它寄予了厚望,希望能一直伴自己左右。 无奈他手里的牌就那么多! 在葫芦谷的时候,他的法力几乎见底,被刘雄玉带走也没来得及休养就进了紫阴洞。 找到神庭前,倒是恢复了一些法力,可之后接连战斗,已经让他到了不得不动用归墟符纹的地步。 黑水玄蛇作为灵宠,自然要帮他减缓压力。 但黑水玄蛇只有唤灵期修为,在假妙音、苏晴甚至双色狐妖这等筑基、融骨级别的战斗中派不上用场。 李相鸣唯一能倚仗的,就只有它那身铜皮铁骨。 如今洞府探险,又到了黑水玄蛇站出来的时候。 “辛苦你了,等回家之后,我一定让你吃饱喝足。” 李相鸣脸色微红,上次他承诺的冥火菇现在还没兑现呢。 黑水玄蛇仿佛也知道李相鸣在画大饼,表现得闷闷不乐。 不过它到底还是顺从地滑落地面,游向甬道。 没一会儿,黑水玄蛇停下动作,回身看向李相鸣,有些茫然。 李相鸣放眼望去,只见笔直的甬道一分为三,正中央的十字路口建了所精致的石亭。 石亭四角立着青石栏柱,柱上雕龙画凤,每一条龙、凤嘴里都衔着夜明珠,将整座石亭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与甬道绽放的暖光相得益彰。 李相鸣稍微靠近,顿时发现亭外环绕着一条人工开凿的水沟,宽约丈余,水流湍急,水色幽黑如墨,看上去深不可测。亭中还摆放着一张灰白石桌,桌面刻着纵横十九道的棋盘,黑白云子散落其间,无人收拾。 “像是休恬、待客的地方。” 李相鸣若有所思,扫了一眼两侧的甬道。 小紫阴洞的规模虽比地宫小得多,却也不是李家分配的庭院可比,每一条甬道都应该对应着不同的区域。 李相鸣稍加思索,穿过石亭,继续向前。 他的决定似乎没错,因为甬道突然变宽了,李相鸣没一会就在左侧遇到了第一扇石门。 然而,门上的血色禁制触目惊心。 李相鸣停下观摩半晌,也不敢触碰,只好悻悻地离开。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两道石门,均有禁制在上面。 “不至于空手而归吧?” 李相鸣有些失落,这些禁制都蕴含着强大的法力,极有可能是元婴大能布下的,以他的本事,几乎没有破除的可能。 就在这时,黑水玄蛇发出“丝丝”的声响。 李相鸣跟过去,很快发现了第四扇石门。 而这一扇石门,半遮半掩!! 李相鸣立即命令黑水玄蛇钻进去,待见它安全出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没有触碰石门,而是施法轻飘飘地挤了进去。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石室,一尊古朴的青灰色丹炉赫然入目。 “炼丹室?” 李相鸣激动上前,脚下却突然发出脆响。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踩在了一块小瓷片上,那瓷片受力,瞬间化作齑粉。而这样的破碎瓷片,遍地都是! 不会吧? 李相鸣脑海闪过不好的念头,看向四周——石室两侧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木柜,形似药铺里常见的百子柜。 但如今,它们大多被粗暴抽出,有的甚至整个翻倒,露出黑黢黢的空洞。 李相鸣有些难以接受,亲自上前,翻查着每一个抽屉。 可里面的药材和丹药,早就不知所踪。 “哪个天杀的下手这么狠?” 李相鸣咒骂一声,同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紫阴洞在他之前,还有人闯过! 这个人将炼丹房一扫而空,会在其他地方手下留情吗? 怀着沉重的心情,李相鸣退出炼丹房,继续向前。 情况似乎比他预想得要好一些,除了炼丹房外,其他石门都牢牢封住,上面的禁制完好无损,这代表着里面的宝物还没有被人染指。 但这也是一个坏消息。 李相鸣逛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有一点让他十分在意,那就是洞府深处的灵气浓度,比之洞口再次发生了很大变化,已经远远超过醍醐洞。 难不成是三阶灵脉? 李相鸣惊疑间,加快脚步,最终在甬道尽头,再次看见石门。 这也是一扇封住的石门。 然而. 上面似乎没有禁制? 李相鸣看了又看,最终一咬牙,双手搭在门上。 石门重若千钧,可在法力的催动下,也不过如此, 随着一阵烟尘洒落,石门彻底被推开。 李相鸣张目望去,心脏为之一顿。 (本章完) 第530章 千面悲谲焰 第530章 千面悲谲焰 石门之后,不出意料是一间石室。 但远不及其他石室宽敞,仅仅一眼就能将里面光景尽收眼底。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无疑是摆在中央的一副石棺。 那石棺造型平平无奇,唯独棺盖上,有一朵微弱的白焰轻轻晃动,略显几分诡异。 李相鸣小心翼翼地靠近,打量了几眼,很快被石棺底下的圆形凹槽吸引。 由不得他不注意! 这里的灵气竟然凝结成了大块晶体状的灵石,连带石棺底部,也被覆盖上了厚厚一层。 由此可见,室内的灵气浓度。 李相鸣的心情不免激荡,虽然没有找到宝物,但这所洞府,无疑是比醍醐洞更加出色的修炼圣地。 若能占据这里,对李家未来大有裨益。 只是 紫阴洞是假妙音的地盘,想绕过她恐怕十分艰难。 此外,镇魂宗也绝不会坐视秘境落入外人之手。 正思忖间,石棺上的白焰忽地跳动了一下。 李相鸣却浑然未觉,在室内踱了几步,最终驻足于墙上一幅壁画前。 画中的褐袍老道面容慈祥,盘坐于参天榕树之下,肩头栖着一只神情警觉的乌鸦,膝上蜷着的狐狸通体雪白,极为漂亮。 莫非这就是洞府主人? 李相鸣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在老道身边的灵宠上。 说起来,紫阴洞秘境中的妖兽极为稀少,除了在沙漠中碰到的鳄龟,就似乎只有假妙音身边的乌鸦和两只狐妖了。 未等他揣测其中关联,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后背响起:“它们两个分别叫做玄晟和素绾,紫阴老头费尽心思才起的名字。” “什么人?” 李相鸣猛然转身,脸色剧变。 一个身形扭曲如火焰的女子不知何时,静立在石棺后面。 可他的神识,分明没有感到任何气息。 “我吗?” 女子似乎有些惊讶这个问题,想了一会才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应该叫做悲娘。这个名字很久了,我陪在紫阴老头身边上千年,他也不曾这般叫我。” 上千年? 李相鸣心中震惊。 何人能活这么久? 唯有元婴以上的大能! 不对 李相鸣目光落在女子有些模糊的脸上,对方并未开口,而是直接传音给自己。再看石棺,上面的火焰已经消失不见。 “你猜得没错。” 女子淡淡一笑:“我乃是千面悲谲焰所化,并没有你们人类的身体,之所以能和你交流,还是紫阴老头教给我的技巧。” 千面悲谲焰? 好像没有印象! 李相鸣后退了两步,试探性地问道:“画像上的老人,可是这棺中主人?” “这不是明摆着吗?” 女子轻轻抚摸石棺,仿佛陷入回忆:“老头子的名讳我也不知道,不过世人称他为紫阴真君,这座洞府便是由他一手打造。我与画中那两只灵宠,都曾为他效力。” 李相鸣闻言,脑海飞速运转。 元婴大能世所罕有,刘雄玉师徒追溯的那位苏姓元婴,应该就是紫阴真君。 而苏姓元婴所处的年代,距今上万年,紫阴真君自然不可能活这么久。 这位大能不知道为何,没有选择下葬,而是将自己的尸骨安置在洞府当中,并留下苏家后人看管秘境。 妙音真人无疑是苏家后人中的佼佼者,她老人家继承了紫阴洞秘境以及风遁,不到百岁便踏入金丹,名噪一时。 然而,就在她如日中天的时候,南滨之战打响。 妙音真人积极参与对妖族作战,最终不幸陨落,紫阴洞秘境和紫阴真君的埋骨之地,就这么留在了戴山。 女子见李相鸣陷入沉吟,火焰躯体穿过石棺,飘到李相鸣面前,好奇问道:“万年来,你是第二个来到这里的人,你可是紫阴老头的后人?” “我” 李相鸣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 女子见状,语气略显遗憾:“看来不是!紫阴老头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安排我在这里守灵,对于你们这些外人,我可不能失职。” 此话一出,李相鸣脸色骤变,身形向后倒退。 然而,女子速度更快,瞬间便堵在洞口。眼看要撞在那诡异的白焰上,李相鸣双手迅速掐诀,整个人随着黑烟升腾消失不见。 “风遁?” 女子有些惊讶:“看来你的确是苏家后人!但我还是不能放过你,紫阴老头给我的嘱咐可是一视同仁呢!” 话音刚落,甬道“嘭”地一声,重物摔地。 “这是什么手段?” 李相鸣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脏,蜷缩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他敢闯入洞府,不正是仗着自己学会了风遁吗? 可短短一瞬间,他的内心被无尽悲凉笼罩。他甚至说不清楚这些悲意从何而来,但他依旧难过、痛苦,无法思考。 在这种状态,风遁不攻自破。 不,不止是风遁! 他连法力都控制不了! “这是我独有的能力。” 女子解释道:“每一个被我吃掉的灵魂,我都能掠夺他们记忆中悲伤的部分,而每一个被我攻击的人,都将品尝到这些珍馐。自我记事以来,没有几个人能够反抗我,紫阴老头算一个,所以我听他的话。” 说到这里,女子蹲下身,仿佛在安慰李相鸣:“你放心,我会很温柔地吃掉你,然后带着你的一部分记忆永存于世!”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掌,白焰勾勒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你看,每一个人,我都记得很清楚!你也会一直都在。” “你在跟我.说笑吗?” 李相鸣咬牙切齿,从地面缓缓蠕动,整个人虚脱了似的,但他终究还是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子:“千面悲谲焰?如此特殊的能力,你是灵火吧?我从未听说过能够诞生意识的灵火,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出奇,毕竟你跟在元婴真君身边,且存在了上万年” 女子仿若未闻,目光落在李相鸣的掌心。 那里托着一滴湛蓝色的小水滴,饱满圆润,看上去十分袖珍可爱。 “悟道灵泉!” 女子也跟着起身,眉头微皱:“没想到你能找到如此至宝,这倒是让我有些苦恼。” “不过.” 女子话锋一转,语气也有几分淡然:“你手中的灵水好像还没被炼化,若是如此,恐怕还是我占据上风。” 悟道灵泉对千面悲谲焰,究竟孰优孰劣? 李相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正如对方所言,自己连悟道灵泉都还未降服,就与千面悲谲焰这等已经诞生完整意识的灵火争锋相对,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趁着现在恢复自由,李相鸣再次化作黑烟,消失在原地。 “想走?” 女子并未追击,只是手臂轻扬,身上的白焰如离弦之箭飞落在甬道两侧的墙壁上。 短短一瞬,白焰迅速蔓延,整条甬道化作火海,熊熊燃烧。 李相鸣稍微回头,目光骇然。 白焰的速度比自己的风遁不遑多让,已经快要追上来了。 就在这时,女子低沉的声音传入脑袋:“区区一名筑基修士,就能全身而退,未免太不把紫阴老头当回事了吧?” (本章完) 第531章 意象交锋 第531章 意象交锋 意象空间? 李相鸣停下脚步,脸色很不好看。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并非是千面悲谲焰的速度有多快,而是对方将他拉入了意象当中。 在这条火焰甬道中,他所有挣扎都是徒劳,除非能正面战胜千面悲谲焰。 然而,千面悲谲焰能力特殊,修为在它面前,似乎没有意义。 毕竟再强大的修士,那也是人类,只要是人就避免不了为情绪左右。 当千面悲谲焰将所有掠夺过来的悲伤强加在一人身上时,试问这个人内心要坚毅到何种程度,才能够古井无波? 也难怪紫阴真君不在洞府设置什么机关陷阱,有这团灵火在,足够保护他千秋万代了。 墙上的白焰持续蔓延,已经烧到了脚下。 李相鸣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再度被浓重的悲怆淹没。 他着急地看向掌心处的小水滴,尽管知道自己的法力并不能催动悟道灵泉,他还是不断地尝试。 悟道灵泉似有所感,微微滚动后化作一汪清泓,如珠帘垂落,在地面溅起层层涟漪。 刹那间,烈焰甬道骤然变幻,化作一片浩瀚水域。 李相鸣站在水面上,心头掠过一丝惊喜——这是悟道灵泉的意象空间! 在这里,千面悲谲焰的能力会被大大压制 念头未落,水面突然窜起一簇惨白火焰 李相鸣本能后退,那火舌却如附骨之疽,随风肆虐,眨眼间便占据了大片水域。 焰中女子款款而出,轻摇螓首:“莫要徒劳了。我虽沉寂万年,实力大减,却也不是一滴未经炼化的灵水所能抗衡的。” 李相鸣咬了咬牙,看向四周。 可悟道灵泉的真身早已不知所踪! 这滴罕见的灵水虽然亲近他,但也仅此而已,他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也不知道如何驱使它,只能被动顺应灵泉本身的意志。 这种给了他一点希望,又剥夺掉的感觉实在太煎熬了。 绝望之际,李相鸣的心脏狂跳。 擂鼓般的闷响甚至传到外界,震得水面泛起串串气泡。 气泡在白焰炙烤下蒸腾爆裂,整片水域烟雾弥漫、如鼎沸汤。 女子上前的动作骤然停下,惊疑地俯首而视,只见原本澄澈的水面不知何时已化作深渊,水中隐约还能看见倒映着的铁栏。 “是邪恶绿袍!” 李相鸣后背透凉,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他再熟悉不过了。 果不其然,不到两个呼吸,无数阴魂如黑云压顶,铺满了整片天空,各种惨叫声、恸哭声和怪笑一股脑儿涌来,彷若修罗炼狱。 邪恶绿袍毫无征兆地异动。 其反应甚至比绿云仙子夺舍自己的时候还强烈。 李相鸣头皮发麻。 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女子率先有所反应,只见她冲天而起,周身裹挟着无边白焰,语气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喜:“这么多灵魂,莫非是我的机缘到了?” “黑云”自然注意到这一幕,立即伸出两条黑色臂膀,每一寸肌肤都填满了扭曲、嗜血的阴魂。 女子更加兴奋,白焰如同视死如归的烈鸟,与阴魂轰然相撞,而后迅速蔓延,将两条黑色臂膀尽数吞没。 然而,阴魂极为顽强,化作黑烟与白焰纠缠。 一时之间,天空半黑半白,互相交融,极为震撼。 李相鸣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既希望千面悲谲焰能够吞尽邪恶绿袍里面的阴魂,为他彻底消除隐患;又希望邪恶绿袍一举击溃千面悲谲焰,救他于水火之中。 但转念一想,他又奢望双方两败俱伤。 毕竟无论哪一方赢了,对他来说,都是没有争议的坏消息。 好半晌,天空的战斗终于落入帷幕。 千面悲谲焰主动拉开距离,落入水面,女子脸色微微阴沉,“呸”了一声:“全是恐惧的味道,真令人作呕。” 邪恶绿袍占了上风? 李相鸣有些惊疑,千面悲谲焰能够吞噬灵魂,他还以为天然克制邪恶绿袍。 现在看来,只有生人的灵魂,才受千面悲谲焰青睐。 邪恶绿袍里面的阴魂一看就不是自然诞生,吃下这种灵魂,千面悲谲焰非但没有好处,反而还要费力驱散那些恐惧和绝望。 这可不妙! 千面悲谲焰固然是强大的威胁,但邪恶绿袍也不是善茬。 李相鸣脑海仅仅是闪过几个念头,漫天阴魂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那刺骨的阴寒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千钧一发间,李相鸣脚底再次泛起涟漪。 数道湛蓝水流转瞬升腾,在他周身交织成球形水幕。阴魂前赴后继地撞击水罩,却如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随着水罩迸发刺目华光,阴魂大军终于溃散,重归天际。 李相鸣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后怕不已。 还好! 悟道灵泉没有选择放弃他! 他看了看四周,如今水面上,千面悲谲焰随处可见,天空则是亿万阴魂大军,而他所在的地方,被水罩牢牢护住。 灵水和灵火,都是天地灵机,百年难遇。 二者同时出现,堪称神奇。 但此刻,悟道灵泉、千面悲谲焰和邪恶绿袍不仅同时放出意象空间,并且彼此针锋相对。这种情况,哪怕修真界的奇闻异录浩如烟海,也闻所未闻吧? 未等李相鸣细想,邪恶绿袍已经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压抑已久的它,对悟道灵泉早就恨之入骨。 当然,它对于千面悲谲焰也没有半点情面可言,层层黑云疯狂下压,恍若末世降临,竟是要将这两大灵机一举碾碎! 白焰女子当即哼了一声,惨白烈焰焚天煮海,还以颜色,同时也想将悟道灵泉驱逐出意象空间;悟道灵泉则瞬间膨胀,湛蓝水幕冲天而起,如天河倒悬,毫不示弱。 整片空间都被黑、白、蓝三色割据,李相鸣孤身立于怒涛之上,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势中,渺小如芥子。 —— “呜嘤~” 洞府门口,斑斓小狐不安地来回踱步,时而昂首长鸣,时而低头呜咽。 然而,长长的甬道寂静无比,没有任何回应。 踌躇良久,小狐小心翼翼地探出前爪。甫一触及石槛,它竟如遭电击般猛地缩回,惊慌失措地狂奔出数十丈才停下,小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但它仍不肯离去,只是在附近焦躁地兜着圈子。 好一会儿,斑斓小狐才下定决心,再度回到门前。 这一次,它的眼中依旧满怀敬畏,神情却多了几分从容,小小的狐爪终于稳稳跨过了那道禁忌的门槛。 甬道里的暖光似乎让它很是舒服,原本紧贴着的毛发也变得蓬松。 它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却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在甬道渐行渐远。 许久,它下意识停下脚步,那双垂直狭长的竖瞳有些呆滞。 (本章完) 第532章 所获 第532章 所获 “咕嘤……?” 斑斓小狐踮起前爪,鼻尖轻颤着向前探去,却又倏然缩回,显得茫然失措。 在它面前,白焰如瀑,自李相鸣肩头奔涌而下,炽流翻卷,几乎浇满了每一寸衣袍。 然而,那绿袍却似玄铁铸就,任凭焰舌舔舐,不损分毫,反倒泛着冷冽的幽光。袍角翻飞间,焰流被劲风撕扯,竟诡异地倒窜而起,在半空迸溅出细碎的火星。 李相鸣就这么盘膝而坐,焰光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周身三尺,火海竟如莲台。 斑斓小狐不敢打扰,来回踱了数步,最终蜷作一团伏卧下来,琉璃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时间悄然流逝,小狐的爪子无意识地抠抓着光滑的地砖,尾尖的绒毛渐渐炸开。 忽然,白焰摇曳起来,恍若残烛临风,明灭不定。 又过了约莫半刻,李相鸣身上的绿袍袖猎猎作响,鼓荡的气流将白焰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些焰苗再也坚持不住,纷纷离袍而起,消散于无形。唯有零星几朵焰,还黏在袖袍、衣角等处,苦苦挣扎。 就在这个时候,李相鸣眼皮微颤,倏然睁眼,眸中似有未散的焰星一闪而逝。 斑斓小狐立即起身,背部微弓,目光警惕。 “你也进来了?” 李相鸣看了它一眼,随即不再理会,而是收拢心神,沉入丹田。 一滴圆滚滚的湛蓝色水滴就那么安静地悬在里面,周围的法力围着它旋转运动,虽无规律,看上去却有几分井然有序。 “悟道灵泉.我成功了。” 李相鸣压抑不住喜悦,拳头紧了又放,放了又紧。 这滴世间罕见的灵水,历经水镜真人和绿云仙子两代主人,始终保持着独立性,如今终于被他收服了。 回忆起意象空间那惊心动魄的战斗,李相鸣仍有些后怕。 理论上来看,悟道灵泉应该天生克制擅长拨弄情绪的千面悲谲焰,而千面悲谲焰身为灵火,则完美针对邪恶绿袍中的阴魂。 事实恰恰相反! 道行更深的千面悲谲焰,轻而易举就入侵了悟道灵泉的意象空间。当它尝试吞噬邪恶绿袍里面的阴魂时,却仿佛肠胃不适,实力不增反弱。 至于悟道灵泉,静立不动就能驱赶阴魂,甚至净化阴魂。 可以说,始终对邪恶绿袍保持着绝对压制。 三者就这样形成了一条环环相扣的克制链:千面悲谲焰克制悟道灵泉,悟道灵泉克制邪恶绿袍,邪恶绿袍又克制千面悲谲焰。 修真界的克制关系并不少见。 比如水法就克制火法。 那么,绿云洞弟子在李家子弟面前,就占尽上风吗? 并非如此。 境界和法术的造诣,都至关重要。 悟道灵泉、千面悲谲焰和邪恶绿袍所拥有的力量,显然是不平衡的。 李相鸣原本以为,历经万年不熄的千面悲谲焰应该是最强大的,悟道灵泉其次——倒不是他觉得邪恶绿袍的实力不行,而是这家伙确实打不过悟道灵泉。 如此的话,应该很快就分出胜负。 然而,邪恶绿袍这一次暴动所释放的力量,远超以往。 那无穷无尽的阴魂,硬是将悟道灵泉和千面悲谲焰逼入绝境。 千面悲谲焰对于守灵一事,极其执着,哪怕陷入不利境地,依旧不肯退出意象空间。而悟道灵泉看到邪恶绿袍,本就来劲。 三方都竭尽全力,斗得难分难解。 李相鸣夹在中间,只能被动地当个看客。直到某个时候,悟道灵泉突然不动了,那名叫做悲娘的女子也失去踪迹。 邪恶绿袍亦没好到哪里去,一直在自己耳边循环播放的呓语,彻底终结。 说实话,李相鸣完全没有料到这种结局。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即开始尝试炼化悟道灵泉,最终得偿所愿——悟道灵泉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臣服于他。 不仅如此! 李相鸣看向身上的白焰,手掌微微一抓,还残留的焰尽数飞入掌心。 千面悲谲焰! 这也是灵火中的异类,其珍稀程度,比之悟道灵泉不遑多让。 而且它的能力,极为强大! 自己若能同时收服悟道灵泉和千面悲谲焰,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想到这里,李相鸣再顾不得考虑,闭目凝神,将自己的神识刺入白焰当中。 白焰立即剧烈摇晃,显得极为抗拒。 好半晌,李相鸣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与悟道灵泉的温驯相比,千面悲谲焰堪称顽劣的小马驹,连碰都不想让他碰。 难道是自己水修的缘故? 水修掌握灵火,听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 但就这样放弃,他又怎么可能甘心呢? 思索片刻,李相鸣继续尝试。 黑水玄蛇一开始也不喜欢他,现在还不是服服帖帖? 强扭的瓜不甜,那也是瓜。 先把瓜拿下再说。 李相鸣的坚持,似乎让千面悲谲焰感到不耐,跳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入李相鸣识海:“别浪费时间了,我就算泯灭于天地间,也不可能受降于你。” “你还在?” 李相鸣蓦然睁开眼睛,有些惊疑。 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叫悲娘的女子。 他本以为千面悲谲焰和悟道灵泉一样,陷入了宕机状态。 现在看来,更强大的千面悲谲焰还保留几分意识,难怪他始终无法炼化这团灵火。 悲娘并没有理会李相鸣,白焰随之缩成指甲盖大小,看上去弱不禁风。 显然,她的状态,比悟道灵泉好不了多少。 李相鸣见状,忍不住道:“紫阴真君已经陨落,你替他守灵万年,还不够吗?跟在我身边,你可以重见天日。” “悲娘不侍二主。” 白焰声音骤然变得冷淡。 李相鸣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我敬佩你的忠心,但你应该明白自己的价值,我不会将你继续留在紫阴洞。” 白焰没有说话。 李相鸣叹息一声:“别怪我无情了。” 说罢,他的掌背渗出团团黑雾——这并非风遁,而是由密集的阴魂所化! 白焰似有所感,焰尖颤动,但它早已无力挣扎,转瞬便被黑雾吞噬。 雾黑雾尤不罢休,从掌心散逸,朝着不远处的斑斓小狐蔓延而去。 “呜嗷!” 小狐浑身炸毛,惊叫着连连后退。 “回来!” 关键时刻,李相鸣一声低喝。 黑雾顿时凝滞,在四周徘徊了好一阵,才不甘地没入绿袍之中。 李相鸣微微皱眉。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邪恶绿袍也是有自主意识的。 只是这个意识一直不明显,与能够交流的千面悲谲焰差之甚远。 但这并不能说明邪恶绿袍就处在蒙昧状态,相反,邪恶绿袍对于自己能力的运用很娴熟,哪怕理论上,被悟道灵泉和千面悲谲焰所克制,依旧造成三败俱伤的局面。 如今,悟道灵泉和千面悲谲焰都陷入了沉寂。 邪恶绿袍的意识体自然也不例外。 李相鸣从意象空间出来,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邪恶绿袍,比如说驱使里面的阴魂。 但从实战来看,这个能力似乎有些问题。 那些阴魂对他的命令,并不言听计从。 不过转念一想,李相鸣又释然了。 只要邪恶绿袍不闹事,他就谢天谢地了,哪还能奢求其他呢? 更何况,他已经炼化了最关键的悟道灵泉! 今天又是单更,作者菌无能啊! (本章完) 第533章 因果 第533章 因果 将千面悲谲焰收入绿袍当中,李相鸣重新返回紫阴真君的灵柩所在,也再一次感受到了被灵气滋养的舒适感。 “如此圣地,万年闭塞,苏家到底怎么想的?” 李相鸣不禁有些疑惑。 他已经看出来,洞府里其实没有灵脉,紫阴真君应该在某个地方,布置了大型的聚灵阵,才吸引了这么多灵气。 若是紫阴真君还活着,这样做无可厚非。 但他已经仙逝,这些灵气聚在洞府里,未免太浪费了。 要知道,哪怕是苏家族人所住的地宫,与这里也是天壤之别。 紫阴真君难道不为后人考虑吗? 驻足片刻,李相鸣脸上闪过犹豫,还是把手搭在棺盖上。 或许是太过信任千面悲谲焰,石棺上没有禁制。棺盖虽沉,但在法力的催动下,还是隐隐震动。 斑斓小狐似乎看出李相鸣用意,神色瞬间变得惊恐,尖叫了一声。 就连已经沉寂下来的千面悲谲焰,也不得不虚弱地开口:“棺中没有你想要的东西,紫阴老头千年道行,也曾是你们人类修真界的翘楚,我希望你不要亵渎他的遗体。” 李相鸣手中动作一顿,询问道:“紫阴真君,为何让自己的道躯留存于世?”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举动没礼貌。然而,紫阴真君并没有下葬,而是将自己的尸骨留在小紫阴洞中,又留下了石牌秘钥这样的漏洞。 尽管千面悲谲焰足够强大,能够抵御外敌,甚至将苏家后人也驱逐在外。 但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现在,千面悲谲焰就吃瘪了。 像紫阴真君这样的元婴老怪,又岂会预料不到这种意外? 可他仍将自己安置在洞府! 本质上,不就是想将“自己”留给后人吗? 即便今日李相鸣不开棺,未来苏家后人来到此处,也会忍不住一探究竟——没有人能抗拒元婴真君留下来的“机缘”。 悲娘先是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道:“紫阴老头临终前,修为已至元婴后期,乃是无量剑宗实力最为强大的几人之一。按照他的话来说,但凡自己低一个境界,就留在宗门养老了。可他毕竟已经窥见了化神的门径,于是离开无量剑宗,寻求机缘。 以他的修为,游历各地自然简单,也找到了不少好东西。但这对于他的道途,并没有太大帮助。数次突破未果后,他逐渐放弃,打算返回宗门。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侥幸找到了一处小秘境。 秘境自成一界,里面的修炼环境得天独厚。紫阴老头十分欣喜,认为自己看到了希望! 可当时他的寿元将近,身体留不住法力,境界也有跌落的风险。 如此状态,强行闭关破境,不过是自寻死路。 为了争取时间,老头打算为自己延寿。 当时他有两种办法,第一种便是夺舍。 众所周知,神魂并不兼容,夺舍的一方哪怕实力强大,依旧存在极大的风险。修真界因夺舍而亡的修士,数不胜数。 即便侥幸成功,原主的神魂也不会彻底消失,就像是肉掌磨沙,夺舍者要费数年乃至十数年时间,才能将沙子化为齑粉。 然而,沙子没了,并不代表万事皆休。 当修士破丹结婴后,需要将自己的神魂,逐步融入到元婴当中。而夺舍之人的神魂不纯,会被自己的元婴抗拒,几乎无法跨过这道至关重要的门槛。 换言之,夺舍修士的道途来到元婴后,就会戛然而止。 渡魂宗的邪修,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创立了一门叫做‘牵机渡魂经’的秘术。此术的神奇之处,在于一个‘渡’字。如果有人愿意将自己的神魂让渡出去,而夺舍之人也并不粗暴吞噬这份神魂,而是将其暂时融入自己的神魂当中,待到时机成熟,再设法将其斩落出去。 如此一来,就不存在夺舍之人神魂不纯的问题,其后续的道途也有了保障。 然而,修真界对于夺舍一事,忌讳不已。牵机渡魂经的出现,极有可能加剧夺舍热潮。无量剑宗因此将渡魂宗打入邪修行列,将其灭掉。这门神奇的秘术,就此落入紫阴老头手里。” 让渡神魂? 李相鸣听到一半,心头大震。 这是何等天才般的设想! 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牺牲自己,但邪修的话,自有能力和手段培养一批天资出色且盲从的子嗣或者徒弟。 他们完全可以借用此法,避开天道反噬,继承新身体的资质、修为以及最重要的寿元。 这意味着什么? 永无止境的道途? 还是永生? 悲娘仿佛猜到李相鸣的想法,语气变得微妙:“你莫要想得太美好!此法虽妙,却也有致命缺陷。那名被夺舍的对象,一开始或许心甘情愿,但在融入夺舍者的神魂当中,会得到夺舍者所有的记忆以及智慧,并渐渐形成新的意识。 一体双魂,谁才是主人? 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隐患所在! 即便夺舍者冒险斩落这个新意识,神魂中也会留下一个无法清除的魂茧。这个魂茧并不影响道途,但如果夺舍者这一世仍不能尽功,再次夺舍时,新的意识占据魂茧,将会壮大数倍。 一世又一世,夺舍者的神魂再强大,也无法追上魂茧的积累,最终总会被一个全新的意识驱逐、吞噬,前功尽废。紫阴老头接触过渡魂宗修士,深知此法的弊端,因此不愿使用。” 魂茧 李相鸣微微皱眉,果然大神通,必承大厄难。 理论上,牵机渡魂经可以助人得到永生,但修炼者最多夺舍一两次,就要面临反向夺舍的风险。 如果魂茧的厚度达到一定程度,修炼者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紫阴真君自觉有望突破化神,只是寿元不够,若用此法,不仅要费心修炼到元婴境界,还要与自己的“邪念”争斗,端得麻烦。 可如果不夺舍的话,他又该如何延寿呢? 延寿丹? 李相鸣不觉得无量剑宗缺这种东西。 紫阴真君肯定是吃出耐药性了,才会独自出去寻求机缘。 面对李相鸣的疑惑,悲娘缓缓答道:“紫阴老头最后十年得到的机缘,除了紫阴洞秘境外,还有一门古阵局。 此阵局叫做夺天血胤阵,能够掠夺修士血亲及其后代的血脉之力,融合天地灵气,转化为生机,反哺己身,同样玄妙至极。 按照阵局介绍,紫阴老头只要献祭千名筑基后人,就能延寿百年,并且血气旺盛,在破境时还有增益。 其代价则是滋生血怨障。 此障一旦被毁,对紫阴老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它看不见摸不着,很难被普通修士针对,唯有雷法或者天雷方能攻击到它。 你们人类得天独厚,非要修炼到大乘期,才会渡天雷劫。如此漫长的道途,并不在紫阴老头的考虑当中。如果将来真要渡天雷劫,他大不了利用牵机渡魂经重修第二世,去掉血怨障。 总之,只要老头稍加注意,避开雷法修士,是可以继续第一世道途的,在第一世积攒化神经验,总比第二世更优。 不过,紫阴老头醉心修炼,对自己的血脉秉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千年来,虽有不少后代,但想要找出千名筑基,却是痴心梦想。 加上紫阴老头也不忍糟蹋自己的后人,便设法改良夺天血胤阵。 新的夺天血胤阵并不强制将活人当作祭品,而是以松魄榕为阵基,抽取刚死之人的神魂和残余法力,融合血脉之力,滋生生机。 几经尝试后,紫阴老头觉得此法可行,便将自己的族人全部带入紫阴洞秘境,立下三个‘遗嘱’。 其一,凡苏家后人,不许离开秘境。其二,凡苏家修士,皆葬于松魄榕之下。其三,凡苏家修士,皆住于地宫之中,任何人不得寻找他的洞府。 做完这些,老头又在洞府当中,布下水龙吟慢阵,汇集秘境灵气,配合夺天血胤阵维持自己的身体机能。 据老头说,新阵局较之原版,见效慢了许多,却更加契合那时的局面。他预计自己最多沉睡千年,就能够从石棺中苏醒,尝试冲击化神境界。我也信了他,心甘情愿留在洞府中,护他肉身周全。” 说到这里,悲娘的语气骤然变得黯淡:“但仅仅不到两百年,便发生了变数。苏家后人违背老头的禁令,擅自闯入洞府当中。我念及对方血脉,一时心软,却被玄晟趁机夺走了无回哭骨灯。此灯乃是老头特意为我打造,与我融合八百年之久,也是因为有它的温养,我才能够和人类正常交流.” “等一下,玄晟?” 李相鸣猛然抬头,打断道。 同时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射到墙上的画像中。 悲娘微微沉默,继续说道:“玄晟正是画像中的乌鸦,其跟脚来自黑运摹道鸦,极其擅长模仿、学习,甚至能与老头坐而论道。 老头一生子嗣众多,但有灵根者,不过两人,其中长子正是玄晟。此人少年夭折,是老头心中最大的遗憾。他将玄晟之名,赠给自己的灵宠,一方面是表达思念之情,另一方面也是反映了他对黑运摹道鸦的喜爱之心。 然而,黑运摹道鸦背叛了老头,苏家后人能找到这里,与它的指引脱不开干系。但当时的我没想太多,直到失去无回哭骨灯,才看穿玄晟的真面目。这个家伙甚至破开了石棺上的禁制,想要知道老头的生死。我自是不肯,与它大打出手。 不想这是玄晟的暗度陈仓之策,它一边利用分身与我纠缠,另一边破开炼丹室禁制,偷吃老头留下的丹药,最终带着苏家后人扬长而去。 自那之后,洞府中的夺天血胤阵再也没有输送生机过来。我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显然,老头的布局失败了。 他没料到苏家的变故,更没料到玄晟的勃勃野心。或许从改良夺天血胤阵的那刻起,他就错了,错在将命运交付到时间手里! 悲娘顿了顿,声音渐渐飘远:“时间.最擅长的就是把忠犬熬成豺狼,把誓言化作野心。” 李相鸣听到这里,心中的迷雾渐渐消散。 他就说紫阴真君为何故意留下自己的尸骨,任由探险修士争夺。 原来万年前,这位老前辈还抱着“起死回生”的念头。 可惜,千年布局,终究是功亏一篑。 悲娘身为灵火,能够诞生灵智已然不易,与黑运摹道鸦这样的智慧种,显然还是有所差距。 如果她不受哄骗,黑运摹道鸦不可能全身而退,紫阴真君在千年后苏醒,晋升化神境界,整个恒国修真界,都要发生巨变! 紫阴洞苏家,也将成为最顶尖的家族。 但没有如果! 不管黑运摹道鸦抱着怎样的心态进入小紫阴洞,当它离开时,必然担心紫阴真君苏醒后责怪自己。破坏夺天血胤阵也就成了必选题。 反正没有主人,它也能凭借先祖灵宠这一身份,继续蒙骗苏家后人,在紫阴洞混得如鱼得水,甚至作威作福,不是吗? 悲娘的失职,和黑运摹道鸦的背叛,让堂堂元婴大能,就这样憋屈地陨落在石馆当中。 这是何等唏嘘? 苏家也没落着好,这个仓促成立的家族,因为极个别人听信黑运摹道鸦的谗言,竟将自己的老祖给送没了。 而大部分人还在恪守祖训,不曾寻找紫阴真君的洞府。 这也导致他们发现不了水龙吟慢阵。 这一万年来,水龙吟慢阵始终运转,几乎将秘境的灵气,都抽到了洞府当中,所以其他地方的灵气才会如此稀薄。 在某种程度上,此阵直接毁了苏氏的修真文明。 难怪苏家风遁,从始至终,只出现过三个传人。 如果算上李相鸣的话,便是四个。 但其中两个,还都是外人。 或许,这就是因果! 李相鸣不敢细想,转而问道:“我在洞府外面,遇到一个自称妙音真人的女子,此人身边常有乌鸦环伺,会不会就是你口中的黑运摹道鸦?” 悲娘答道:“我不曾去过外界,也不知道玄晟如今的情况。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解释棺中除了一位可怜老人的遗体外,再无他物。你若想寻找机缘,可以去破开其他石室的禁制,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又或者寻找苏家后人,紫阴老头的功法传承一并给了他们。” 说罢,悲娘的声音彻底沉寂下去,仿佛这一通话,已经让她足够疲倦。 李相鸣轻抚了一下石棺,内心不断权衡,到底没有推开。 紫阴真君显然对自己的后手很有信心,所以才没有采取夺舍的办法延寿。若是如此,他的确没必要在棺中留下什么稀世珍宝。 再者,这年头如果连灵火都会说谎,那太不可思议了! 与其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如保留紫阴真君最后的体面,换取悲娘的好感,这也算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微微叹息一声,李相鸣松手,然后又打量了一圈周围。 果然没什么值钱的! 其他石室应该有一些好东西,但那些禁制十分棘手,他也不愿去碰。 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道该干嘛。 “呜嘤?” 这时候,斑斓小狐凑近前来,两只前爪轻轻搭在李相鸣腿上,清澈的眼珠里浮出几分着急,又处处透露着哀求。 跟大家汇报一下作者菌的情况:目前的病情已经好转,虽然留下了轻微咳嗽的后遗症,但不影响创作。顺便也解释一下最近断更拖更的原因,其实是源自四月初的一次作息调整。作者一度想将码字时间调到早上,但效果不佳。之后挣扎了半个月,还是将码字时间放回晚上,不想状态持续低迷,让大家失望了,真是十分抱歉!不过大家放心,作者菌正在努力找回状态,先从恢复双更开始! (本章完) 第534章 大梦种玉经 第534章 大梦种玉经 “你这家伙.” 李相鸣当然知道斑斓小狐的意思。 紫阴真君的洞府极其隐秘,据悲娘所言,万年来只有两人抵达这里,小狐知晓位置,依旧忌讳莫深,不敢私下闯入。 此番带他这个外人过来,无非是想求个外援帮助苏晴。 如今他在洞府探索得差不多,也该履行承诺了。 理是这个理没错。 但是吧,他在洞府啥好东西都没捞到,还险些死在千面悲谲焰手里,可谓是上当上麻了。 偏偏他又因祸得福,炼化了悟道灵泉。 此事无疑是个例外,与小狐所说的“交易”,没有半毛钱关系。 问题是,悟道灵泉的筹码太大了! 大到李相鸣不好意思责怪小狐,甚至没脸承认自己空手而归。 而且刘雄玉临终前,也曾交代他将苏晴带走。 李相鸣不由头疼起来。 说实话,他原本不将这份遗嘱放在心上。 因为人家苏晴,是实打实的苏家后人,守护紫阴洞就是她的职责,与他这个一心夺取“机缘”的外人,是无可争议的死敌。 他盲目地将苏晴带走,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但不带走苏晴,是一回事;坐视苏晴死在假妙音手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刘雄玉呕心沥血,才将极难掌握的风遁教会他,他不说回报,转眼就让刘雄玉和苏晴在黄泉路上相会,这合适吗? 犹豫片刻,李相鸣还是决定去看看。 说不定是小狐和自己想多了。 苏晴在地宫与假妙音相处二十年,都相安无事,又怎么会突然反目成仇呢? 如果苏晴的危险,不是来自假妙音,或者千面悲谲焰口中的黑运摹道鸦,那就简单多了。 想到这里,李相鸣也就对着斑斓小狐点了点头。 小狐表现得极为雀跃,在周围蹦跳了好几下,随后一溜烟地冲向甬道。 李相鸣紧随其后,转眼就出了洞府。 “呜嘤!” 小狐叫唤一声,继续在前方带路。 就在这时,一道半红变黄的闪电从远处疾射过来。 小狐反应不及,眼看要被撞倒,李相鸣冷哼一声,一阵黑风裹在它身上,与“闪电”激烈碰撞。 风遁可不仅仅是速度快,其法力本身就具备不错的防御力。 “闪电”没能击穿黑风,势颓之下,很快现出原型,正是那只双色狐妖。 “又是你。” 李相鸣上前,打量了一下对方身上残留的伤势。 这家伙竟然连伤都不治,紧跟着就追了过来。 不过它似乎和斑斓小狐一样,对紫阴真君的洞府忌讳莫深,不敢擅闯,而是选择埋伏在外面。 “嘶” 双色狐妖看见李相鸣,立即伏低身子,浑身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兽吼。 李相鸣见状,也不客气,化作黑烟,从它身后现身。 双色狐妖措不及防,只来得及将尾巴护在身前,便被一掌拍飞,“嘭”地一声,重重跌倒地上,烟尘四散。 “嗷呜?” 斑斓小狐马上追去,在双色狐妖落点附近,不断地叫唤着。 李相鸣大概猜到,小狐是想说服对方。 但小狐擅自将自己带到小紫阴洞,已经犯了禁忌,双色狐妖视小狐为“叛徒”,表现得极为暴躁,不仅没有听劝,还尝试对小狐动手。 双方你追我赶,没一会儿小狐就落入下风。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正打算赶走双色狐妖。 这时,一道微弱的神识扫过。 李相鸣瞬间警觉,回首望去,果然发现一个身着宽大道袍的陌生男子缓缓走来。 那男子相貌平平无奇,但不知为何,李相鸣竟有一丝熟悉感。 双色狐妖和斑斓小狐也发现来人,一并停下打斗。 其中小狐反应最为激烈,“呜嘤呜嘤”地朝着男子狂奔了数十步,然而越靠近,它的速度越慢,最终在男子面前驻足,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道袍男子没有理会它,而是看向李相鸣,眼神复杂:“刘雄玉最终还是将风遁传给你了。” 李相鸣心中一惊,自己明明没有见过对方。 可对方却知道刘雄玉,甚至知道自己! 再看对方那忧郁的气质和悲伤的眼神,李相鸣脑海不自主诞生一个荒诞的念头,脱口而出:“你是苏晴?” “你很聪明。” 道袍男子点了点头,算作承认。 李相鸣却呆了呆,整个人都迷糊了。 道袍男子轻轻下蹲,伸出双手,斑斓小狐看见这个熟悉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飞扑了上去。 男子抚摸着小狐的额头,好一会儿才说道:“早在绿洲之外,我们就见过面,至于这幅躯壳,不过是轩常老魔的作品。” 李相鸣眉头紧锁。 绿洲之外,都是荒无人烟的沙漠,他哪里见过人? 不对! 在沙漠的幻境意象中,他的确见过一个疑似苏晴的晴儿姑娘。莫非眼前之人,就是晴儿姑娘? 李相鸣看了又看,实难将双方联系在一起,不过他很快就忽略了这个,转而问道:“轩常老魔又是何人?” 道袍男子并没有回话,而是看向紫阴真君的洞府,良久之后才答道:“紫阴洞秘境,是我苏家先祖留下来的,但数千年来,始终为一名恶毒妖修鸠占鹤巢。此妖自称苏家血脉,以我苏家年号为名。在他的统治下,苏家不断式微,亿万凡人也分崩离析,互相攻伐,一派地狱惨象。 直到三千年前,才有一个叫做苏曼珠的女子识破了苏轩常的妖修面目,率领族人奋起反抗。 那时候,苏轩常的统治早已根深蒂固,苏曼珠和追随者被迫逃出紫阴洞,从此苏家血脉流传到外界,而紫阴洞依旧为苏轩常掌控。” 恶毒妖修? 苏轩常? 苏曼珠? 李相鸣脑海飞速运转,如果对方没有骗他的话,那么这名恶毒妖修,应该就是黑运摹道鸦了。 紫阴真君陨落,千面悲谲焰也受困洞府。 整个紫阴洞似乎也就只有另一头叫做“素绾”的灵宠,有机会阻拦黑运摹道鸦。 然而. 李相鸣看了看斑斓小狐和双色狐妖。 这两只狐妖,很可能便是素绾的后代。 它们能出现在万年之后,其实已经证明——玄晟和素绾,从来都不是敌对的关系。 可以说,黑运摹道鸦离开小紫阴洞后,几乎没有了任何对手,它又蛊惑了苏家后人,统治紫阴洞秘境,也就变得理所应当。 至于妖修,有没有这个闲心? 可别忘了,黑运摹道鸦最擅长的就是模仿学习!与其他妖修相比,跟在紫阴真君身边、早就习惯了修真界社会结构的玄晟,更能体会到权力的欲望。 况且,在苏家找一个好位置,也可以最大限度监视苏家族人,防止一些复仇的戏码上演。 不得不说,黑运摹道鸦这招李代桃僵,玩得非常漂亮。 但它并非真正的苏家人,自然不会好好治理紫阴洞。 在持续数千年的动荡中,苏家修士对它的不满,可想而知。 此外,它的寿元也是一个疑点。 苏家最终还是爆发了内乱! 这场内乱再次打破了紫阴真君定下的祖训——凡是苏家后人,不准离开紫阴洞。 苏晴不必说,妙音真人也是“找到”的紫阴洞。两人都是外界的苏家血脉,极有可能源自逃难出去的苏曼珠。 李相鸣不禁想起了当年刘雄玉拿出的那张仕女图! 进入紫阴洞的石牌秘钥,正是从图中发现的。 上面的禁制法力. 李相鸣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发问道:“苏曼珠,是元婴修士?” 道袍男子看向李相鸣,再次点头道:“不然你以为她老人家凭什么反抗轩常老魔?可叹的是,她为了带走追随自己的族人,多次施展禁术,出去之后就油尽灯枯了。轩常老魔也不好过,在环云寨的壁画中,曼珠老祖甚至击败了轩常老魔。” 李相鸣陷入沉思,如果苏曼珠真的打败了轩常老魔,也不至于被迫离开紫阴洞。 所谓的壁画,不过是后人美化先祖的把戏罢了。 当然,未必都是无中生有。 黑运摹道鸦能放苏曼珠和部分苏家修士离开,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情。 这头噬主的灵宠,终究还是受到了紫阴真君后代的制裁。 或许正是这个缘故,黑运摹道鸦对紫阴洞实施了更加恐怖和残忍的统治,最终让苏氏文明彻底覆灭,只留下一片沧桑的遗址。 李相鸣顾不得唏嘘,继续问道:“你刚才提到,你这个呃,分身,是轩常老魔的手笔,他如今还在紫阴洞?” “你认为妙音真人还活着?” 道袍男子反问了一句。 李相鸣摇头:“传言妙音真人擅长风遁,那名‘妙音’想必是个冒牌货。” 道袍男子闻言,嘴角露出一丝讥讽:“风遁就是她最大的破绽!轩常老魔聪明一世,甚至以妖修身份,学会了我苏家的绝学——牵机渡魂经,可她学不会风遁。” 牵机渡魂经? 听到这个名字,李相鸣心神大震,连忙追问道:“你是说,假妙音其实是真妙音,只是被轩常老魔夺舍了?” 道袍男子微微叹息:“我也不知道其中曲折,但据我观察,应该是这样。” 李相鸣立马皱起眉头:“妖修夺舍人类,太过匪夷所思了!而且妙音真人重伤不治,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早就傀儡化了。” 道袍男子打断李相鸣,随后缓缓地道:“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如果你看到的妙音真人并非轩常老魔,那么真正的轩常老魔又该在何处?” 李相鸣只觉眉心紧痛。 紫阴真君留下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万年后的紫阴洞,扑朔迷离。别的不说,牵机渡魂经竟然传了下去,并且被一只灵宠学会了? 李相鸣简直不敢想象! 但如果这是真的,倒是解释了一些事情。 黑运摹道鸦在与苏曼珠大战后,同样奄奄一息,不得不更换身体。又或者它的伤势没那么重,但它的寿命却到了终点! 妖修普遍比人类长寿。 然而,除了极个别的长寿种,大部分妖修的寿元也要看境界的。 人类修士,达到元婴境界,才有资格享寿千载。 而黑运摹道鸦在遇到苏曼珠前,已经活了七千年! 这还不算上它跟随紫阴真君的日子。 因此,黑运摹道鸦的确有可能修炼牵机渡魂经,来为自己延寿。 可人类修士,不过百年寿元罢了。 纵使黑运摹道鸦修炼到元婴境界,也不过千年。 再往上,修炼速度会无限降低。 因为紫阴洞秘境的灵气,都往紫阴真君洞府跑了,而夺舍了人类身体的黑运摹道鸦,不可能还有勇气面对千面悲谲焰。 换言之,这是一个死局! 黑运摹道鸦如果不修炼牵机渡魂经,就要像紫阴真君那样陨落;如果修炼牵机渡魂经,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夺舍人类。 或许早在妙音真人第一次进紫阴洞的时候,黑运摹道鸦就已经开始布局,所以它才能赢得妙音真人的信任,最终夺舍成功。 想到这里,李相鸣立马闪过另一个念头。 成为假妙音后的黑运摹道鸦,修为将不可避免地跌落至金丹境界。不,妙音真人临终前,还能维持修为巅峰吗? 几乎没可能。 假妙音只有筑基修为! 所以她在面对自己和刘雄玉,才会显得如此颓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理清楚这一切,李相鸣豁然开朗。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看向道袍男子:“你自称苏晴,我姑且信了,可你既知妙音真人为假,且曾是祸害苏家先人的轩常老魔,为何还要拜她为师,尊她号令?” “不拜又如何?” 道袍男子惨笑一声,方才解释道:“我小时候虽看过环云寨留下的壁画,但对于轩常老魔并没有清晰的概念。或者说,我一开始根本没往这上面想。 妙音真人救我于水火之中,且替我杀掉木崖子,我当时对她只有感激之心。在拜她为师后,我学习了许多苏家功法和法术,对她更是深信不疑。直到某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能与黄巾力士亲近,而妙音真人却对它们极为忌惮,我才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后来我渐渐发现了妙音真人诸多不对劲的地方,但为时已晚,她在我身上种下天罗咒,一念之间便能掌控我的生死。并且,只要我表现得稍有不顺,她立即施法抹掉我的记忆,并施加幻术,让我脑补一段服从她的记忆,以此来控制我。 不过她没想到,我会从小彩手中得到我苏家的另一门传承功法——大梦种玉经!” 大梦种玉经? 李相鸣只觉头皮发麻,紫阴真君到底有多少遗产? 这就是无量剑宗的底蕴? (本章完) 第535章 分身 第535章 分身 道袍男子三言两语就介绍完大梦种玉经。 李相鸣听得云里雾绕,但大概明白了这是一门专为神魂打造的功法。 一般而言,只有元婴修士,才有资格研究神魂。 这句话其实不太对! 因为境界的提升,本质是法力的变化,而非神魂的变化。 如果一名修士从不注意锻炼自己的神魂,那么他即便修炼到元婴境界,神魂强度和练气时候是没有区别的。 当然,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小。 道藏中提到,丹田是修行之本、灵窍是修行之源,而神魂是修行之根。 究竟哪个更重要? 只能说,缺一不可! 神魂羸弱的修士,无论天赋再高,其修行的效率都会大打折扣——别人一天打坐六个时辰,神清气爽;你只打坐四个时辰,便精疲力竭,你怎么跟别人比呢? 越到道途后面,修行的难度就越大,对于神魂的要求,也就越高。不曾修炼过神魂功法的修士,基本不可能走在别人前面。 而神魂的锻炼,又是一个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漫长历程。 说白了,你在针对训练的基础上,还非要到一定火候,神魂才堪一用。 这也是为何,元婴以下,极少有神魂出窍的事情。 当然,魂修的出现,加剧了神魂的研究进度。后人总结前人的经验,能在金丹、甚至筑基境界,就对神魂稍加利用。 大梦种玉经正是这些经验中的佼佼者。它能够做到,让普通的筑基修士,甚至练气修士分离神魂! 神魂可不是神识!一旦离体之后,是不会再生的。 低阶修士面对复杂且脆弱的神魂,根本掌握不了分寸,稍加不慎,就是魂飞魄散。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将面临神魂不完整的噩梦,从此道途无望。 但假如成功了呢? 假如仅仅斩落一丝对本体意识造不成影响的微弱神魂呢? 那么这名修士可以将自己的这一缕神魂炼制成神念化身,将神念化身以及部分法力封印在特定容器当中,庇护儿孙周全。 也可以派人将容器送到仇敌之手,毙敌于百万里之遥。或者干脆在神念化身上,刻下威力恐怖的禁制,与敌人同归于尽。 总之,神念化身的作用非常广泛。在很多时候,堪称高阶修士的杀手锏。 这还不够! 神念化身仅是一缕神魂,能做的事情太少。 修真界希望能拓展更多的用法,比如让神念化身夺舍低阶修士,成为自己的分身。 然而,普通的神念化身太过微弱,不足以完成“夺舍”这样的重任。若是斩落更多神魂,对于本体又有致命威胁——哪怕是元婴修士都不敢这样做。 大梦种玉经则给出了完美的解法。 这门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法,一开始走的也是传统路线,甚至只愿分离出更弱小的神魂。但它却创造性地提出假设——将神念化身投入到梦境当中,经历众生轮回。 一切神魂功法,尤其是观想法,本质上不正是让神魂活动起来吗?在梦境中,神念化身参与的种种事情,与观想的内容,又有什么区别呢? 紫阴洞不存在什么梦境。 但在沙漠之中,有一个类似海市蜃楼的幻境意象。 苏晴修炼大梦种玉经后,将自己分离出的一缕神魂,投入到幻境意象中,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已经远超普通的神念化身了! 也就是紫阴洞没有活人,她才用假妙音制作的傀儡充当容器。 若在外界,她甚至能用这股壮大的神魂,夺舍一具身体,形成实际意义上的分身。 当然,这个分身也会有些问题。 在幻境意象中历练,以及夺舍他人后,分离出来的神魂有概率诞生独立于本体的意识。 这无疑是一个风险。 但等这个独立意识真正形成,会是一个漫长的时间。如若真的威胁到本体,直接斩杀便是!元婴修士已经足够看清神魂的囫囵样,能分清手臂和头发丝,大不了再分离出一根“头发丝”,将其培养成分身。 说实话,李相鸣听到这里,大受震撼。 一具拥有本体思维和部分记忆,且能够独自修炼、活动的分身,能做多少事情? 但凡脑袋转一下,都数不胜数吧? 风遁、牵机渡魂经、大梦种玉经,每一样几乎都称得上恒国修真界最顶尖的隐秘传承。 这就是紫阴真君的含金量! 另一边,道袍男子继续说道:“本体将轩常老魔的事情告诉我,然后每隔一段时间,会让小彩提醒她,来找我交换情报。轩常老魔并不介意本体离开地宫,对小彩也很宽容。但如今,期限已到,本体却还没来,想必已经被轩常老魔识破。 根据本体的交代,如果她出现意外,我需来找你和刘雄玉。只有你们手上的秘钥,能打开紫阴真君的洞府。也只有洞府中的千面悲谲焰,能够对付轩常老魔。如今你进入地宫,又安然出来,想必千面悲谲焰在你手里吧?我希望你能交给我!” “这个.” 李相鸣脸色有些尴尬。 苏晴的想法其实没错,千面悲谲焰虽然只能操控悲意,但实力极为强大。黑运摹道鸦噬主、统治紫阴洞,足以证明它内心杂乱、不甘寂寞。 这样的存在,不可能在千面悲谲焰面前无动于衷。 尤其是它现在只有筑基修为! 然而,千面悲谲焰在和邪恶绿袍、悟道灵泉火拼之后,已经半死不活,甚至在自己面前受辱,也腾不出手教训他。 又哪里还能对付得了黑运摹道鸦? 道袍男子见李相鸣不说话,不禁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你实力不俗,我非你对手,但本体若死,你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什么意思?” 李相鸣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说话。 道袍男子又补充道:“不怕告诉你,近万年来,只有曼珠老祖等少数人离开了紫阴洞,其他人不是不想走,而是根本走不掉,包括轩常老魔!” 李相鸣闻言,忍不住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石牌秘钥。 这玩意能进秘境,却没有固定落点。其实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毕竟落点都不一样,哪个才是出口? 现在看来,哪一个都不是出口。 这就是单向的通行令! 李相鸣微微抬头,道:“千面悲谲焰还在,不过它已经陷入沉睡,或许没机会对付轩常老魔了。事已至此,我随你到地宫,将苏晴偷出来。” 道袍男子摇了摇头:“你的风遁不行,让刘雄玉来。” 李相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晴还不知道刘雄玉的死讯。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发僵:“苏晴.其实没想杀刘雄玉是吗?她那一剑是故意刺偏的,当时追我,也是故意提及无回崖!” (本章完) 第536章 悔意 第536章 悔意 如果苏晴一句话不说,李相鸣被逼到甬道尽头,可能就认命了! 因为青铜门上的禁制,一看就十分高级,他并没有能力破除。可就是苏晴的一句“绝地”,反而让他知道青铜门背后,还有地方可逃! 于是他拼死设局,让黄巾力士和赶尸匠借给他的罪人傀儡一起发力,轰开禁制。 而无回崖,也的确是绝地! 但刘雄玉的风遁,又添了一线生机! 不管刘雄玉会不会将风遁传授给他,至少刘雄玉自己,肯定能活下来。这应该是苏晴在黑运摹道鸦的监视和逼迫下,所能想到最完美的结局了! 然而. 苏晴低估了刘雄玉内心的负担。 这个外表坚毅的牤教前护法,在受了苏晴一剑后,其实还没有陷入绝望,但在甬道尽头对峙,看见苏晴时隔二十年,仍对环云寨灭亡一事耿耿于怀,终究是崩溃了。 他不认为苏晴会原谅自己! 在他看来,继续活着就是对苏晴最大的伤害,也是对自己的折磨。 道袍男子对李相鸣的发问,似乎感到疑惑,不过还是如实答道:“本体不会事无巨细都告诉我,对于她的想法,我也不得而知。” “不得而知?” 李相鸣脸上顿时涌现怒意,一把抓住道袍男子的衣领,低吼道:“但凡你多说一句话,刘雄玉也不至于” 话到一半,李相鸣意识到自己失态,颓然地松开手掌。 道袍男子只是苏晴的分身,虽然思维逻辑一样,但人都是会变的,二十年前就被分离出去的他,自然搞不懂重新见到刘雄玉后,苏晴的内心究竟有多么复杂。 即便他对苏晴的想法一清二楚,可他毕竟不是苏晴。 自己怪罪他又有什么用呢? 只是,不甘心啊! 李相鸣攥紧了拳头,他原本尊重刘雄玉的选择。 现在却有了几分后悔。 如果他多做一些事情,让刘雄玉活下去.这位苦命的刘寨主,会不会等到苏晴吐露心声,从此拥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李相鸣越想,心中郁气越重。他又想到黑运摹道鸦,如果没有它的威胁,苏晴不至于装聋扮哑。李家若想占据紫阴洞,也绕不开这头恶禽。 一时间,李相鸣眼中久违地流露出一丝杀意。 —— 地宫。 雾气如纱,在沸腾的水池上缓缓浮动。 几只乌鸦静立池畔,爪尖轻叩石面,脑袋微微侧着,露出猩红的眼珠。 突然,池心荡开一圈涟漪,随即热浪翻涌,乌鸦受惊,振翅而起,发出簌簌的声响。 与此同时,更多的乌鸦从青铜门外涌入,盘旋汇聚,投下一片不断晃动的影子通道。 一个身着金裙的女子踩在“通道”上,目光穿透水雾,语气有几分惊喜,又像是惋惜:“短短十九日,你就破境了。看来,本座之前对你还是太宽容了。” 池中女子缓缓起身,弓腰拱手:“弟子见过师父。” 金裙女子上前,在水池边绕了两圈,最终落入池中,手指轻轻拂过苏晴脸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在你愿意配合的份上.本座会好好珍惜你这具身体的。” 苏晴一言不发,任由金裙女子触碰。 雾气在两人之间流动,很快就将相对而视的师徒,分隔得异常模糊。 金裙女子率先收手,但未等她说话,苏晴抢先道:“师父的牵机渡魂经修炼得炉火纯青,晴儿自知不是对手,只是好奇一件事情,不知道师父能否解惑。” 金裙女子有些诧异,还是点了点头;“你问吧。” 苏晴脸色认真:“师父这些年,夺舍了多少具身体?弟子不知道您是如何解决牵机渡魂经的隐患,但您的修为,却从元婴一路跌落筑基,您后悔吗?” “元婴?” 金裙女子怔了一下,旋即脸色变得阴沉:“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二十年的朝夕相处,弟子怎会看不出一点端倪?” 苏晴的脸看不清模样,语气始终保持着冷静:“可惜牵机渡魂经并非长生路,两百年后,师父又该物色哪个‘好徒弟’呢?” 金裙女子先是沉默了一会,才哼声道:“本座也不想夺舍你们这些法力羸弱之人,谁叫紫阴洞秘境中的灵气愈发微薄。这里面已经没了得道成仙的可能,我也是迫不得已。不过,你应该是最后一个!” 金裙女子说着,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那个穿绿袍的小子,称呼本座的作品为人傀,还算贴切。不得不说,你们人类的技艺,当真是博大精深。本座醉心此道数千年,才算有所成就。如今你已经顺利突破筑基中期,有资格接受本座的改造。你放心,本座会让你变得比妙音还完美十倍、百倍。从此我们融为一体,万年不朽!” “傀儡术” 苏晴念叨了一句,轻合双眼,随后睁开:“师父为了延寿,无所不用其极,难道不觉得疲惫和寂寞吗?” “寂寞?那是你们人类才有的情绪,本座不需要这些。” “背弃紫阴真君,将紫阴洞糟蹋成这般模样,难道也没有半分后悔吗?” 苏晴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轩常,我原本以为,你对紫阴真君总是有感情的,他老人家将你视作儿女。若是知道你的真面目,定然后悔将你收入门下。” “紫阴老头?” 金裙女子皱了皱眉头:“本座早已斩断与他的所有因果,没想到你还能找到我的跟脚。”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表情阴郁:“是了,应该是素绾的原因,我当年留她一命,她的后代非但不感恩,反而站在了你这边。” “不过无所谓了。” 金裙女子表情变换极快,竟“咯咯”地笑了起来:“不错,我是负了那老头!可他算什么?不过活了一千年的冢中枯骨!而本座——活了上万年,是他的十倍。待将你制作成‘人傀’,本座还能再活一万年!” “为了活着就可以随意蹂躏他人的生命吗?” 苏晴语气骤冷,压抑许久的怒气,伴随着筑基中期的气势一并爆发,将本就沸腾的池水激得水四溅。 金裙女子见状,眯了眯眼睛:“你要反抗我?别忘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亲口答应过我,这具身体要为我所用!” 苏晴默不作声,只是在两人之间拉开距离,直到退到水池边缘,才轻轻咬破自己的拇指:“晴儿并不惋惜这副躯壳,但若让你得逞的话,还会有更多苏氏族人进入紫阴洞遭你毒手。今日,我便替苏家先辈报仇,除掉你这个祸害。” “就凭你?” 金裙女子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操控黄巾力士,就能对付我吧?我对它们颇为忌惮,不过是不想浪费法力罢了。既然你执迷不悟,本座就让你清醒一下。” 话音刚落,她的背部撑起一对黑色羽翼,周围的乌鸦立即暴动,纷纷朝着苏晴扑飞而去。 苏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继续掐动法诀,一股劲风从她身后猛烈吹出。 迎面而来的乌鸦被吹得七零八落。 然而,金裙女子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黑翼破开气流,几乎是眨眼间就突进到苏晴身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本座的遁速,的确不如紫阴老头的风遁,但对付你却是绰绰有余了。” (本章完) 第537章 抵达 第537章 抵达 苏晴目光下移,与金裙女子对上,身体却瞬间消失在原地。 “瞬身符?” 金裙女子一惊,脸色也变得难看:“你连符箓都有,看来私下已经筹划多年了。” 紫阴洞的修真文明已逝,自然难以产出修真物资,像法器这样的装备型资源还可以捡前人的用一下,但丹药、符箓这等消耗之物,早已绝迹多年。 当然,苏晴找到一张,也称不上奇怪。毕竟紫阴洞鼎盛的时候,人手一把符箓。 可她多次检查过苏晴的储物袋,均不见异样。 唯一的解释便是,苏晴对她一直都怀有戒心,并且摸透了她的行事作风和规律,所以才能背地里藏着符箓。 这种背刺感,让她心里十分不适,甚至有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 向来只有她愚弄别人,何曾被别人愚弄过? 想到这里,金裙女子瞬间火大,黑翼一振,速度竟然暴涨三分,空气被撕裂得“嗤啦”作响。 苏晴目光凝重,瞬身符只有一张,只能争取一息喘息之机,可黄巾力士想要闯入这里,至少需要十息! 眼看黑翼如犁,狠狠划向自己。 苏晴从袖中取出一盏青铜灯,用力一吹,灯焰瞬间膨胀,化作一道火龙朝着金裙女子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纷飞的鸦群无不哀嚎落地,痛苦扑翅。 “好胆!” 金裙女子勃然大怒,双手画圆,原本势如破竹的火焰竟如被驯服的羊群,温顺地在她掌心流转,随后化作火浪反向扑向苏晴。 苏晴措不及防,急忙后退,但无回哭骨灯无需触碰便可伤人神魂。 仅仅半个呼吸,苏晴如遭雷击,神魂剧痛,重重摔倒在地,手中的青铜灯脱手飞出,在石板上砸出清脆的“当啷”声。 “荒诞!” 金裙女子冷笑一声,袖袍一挥,青铜灯主动飞入她的手里:“本座还以为你有什么后手呢,看来不过如此。不怕告诉你,此灯被我祭炼多年,与我心意相通,灯焰更是我一手炼制而成,你竟拿它对付本座,简直不知死活。” 说着,她蹲在苏晴面前,将苏晴的脸强行掰正。 见苏晴满脸不甘,她竟是开心地笑了起来:“你也不用这副表情,为师经营紫阴洞近万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整个紫阴洞,没有任何人,或者别的东西能够威胁到我。” 就在这时,地宫再次颤抖了起来。 一具身披金甲的巨人傀儡从殿外弯腰进来,一步步踏在地上,震得水池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金裙女子皱了皱眉头,目光却略过黄巾力士,而是继续盯着门外。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黄巾力士相继现身。 这下,金裙女子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她松开扣住苏晴脖子的手掌,一边缓缓起身,一边叹息道:“苏晴,本座还真是小看你了。就连妙音也使唤不动它们,你却能控制所有的黄巾力士。看来你们环云寨才是苏曼珠那个贱人的直系后代。 这样也好,等你我融为一体后,我也能沾你的光,研究这几具黄巾力士。或许它们能让本座的傀儡术更上一层楼。” —— “这又是哪里?” 李相鸣四处张望,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斑斓小狐要带他进入地宫,走的却不是寻常路。 这兜兜转转半天,还在神树周围徘徊。 不过苏晴的分身似乎对它十分信任,脸上不露半点着急,李相鸣也只好听之任之。 不知道过了多久,斑斓小狐突然从一个转角消失不见。 李相鸣吃了一惊,连忙跟上,才发现这是一个隐蔽的幻阵。 幻阵里面,更是被镶嵌了多个幻阵,李相鸣一会走在森林中,一会被河流冲走,还曾登上云端,体验了一次腾云驾雾的感觉。 道袍男子解释道:“这里以前有一个废弃的古阵法,不知道有何作用,这些幻阵都是为了保护它而存在。我苏家先祖曾多次深入探索,都无功而返。 后来在轩常老魔的统治下,紫阴洞衰落,凡人生存环境恶劣,民不聊生,苏家修士也是锐减,就没人再探访这里了。不过小彩不一样,它生性灵动,喜欢玩耍,对神庭一带极为熟悉,它说从这里可以直达地宫。” “古阵法?” 斑斓小狐能找到紫阴真君的洞府,李相鸣并不怀疑它的本事。相较之下,他更加在意周围的阵法遗址。此阵会不会就是千面悲谲焰口中的夺天血胤阵? 夺天血胤阵据说有起死回生之妙,紫阴真君对它抱有极大的希望,布置得隐蔽些,且设下重重限制并不为过。 可惜,这些限制没能阻挡玄晟这个“自家人”。 倒是水龙吟慢阵,侥幸地躲过了黑运摹道鸦的搜寻。 正想着,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 李相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抵达地宫。 “嘤呜?” 斑斓小狐蹭着李相鸣的小腿,抬头叫了一声。 李相鸣不明所以,道袍男子蹲下身,与小狐细声交流,没一会儿表情严肃地道:“小彩说,本体在静园池,里面有轩常老魔的耳目。不仅如此,整个地宫到处都是鸦群,我们就这样进去,定然会被发现。”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苏家修建的地宫很大,当时他闯进来,逛了好一圈,还是主动找到苏晴,才被发现。 本也想趁这点偷偷溜进去,没想到黑运摹道鸦早有准备。 想了一会,李相鸣缓缓说道:“我用风遁带你们进去。”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被发现,为今之计,也只能打一个信息差,先将苏晴救出来。 斑斓小狐闻言,立即欢呼地甩着尾巴,道袍男子也松了一口气。李相鸣若是打退堂鼓,救人一事就是痴人说梦。 李相鸣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自顾自地检查储物袋。 道袍男子虽是苏晴分身,但身上的法力波动,仅有练气级别;斑斓小狐同样是唤灵期小妖。这次营救苏晴的主力,其实就只有他一个人。 要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 哪怕黑运摹道鸦修炼夺舍秘术,境界跌落至筑基,可它这样的万年老怪,与普通的筑基修士有着本质的区别。 自己几乎不可能战胜对方。 不过 李相鸣低头,看了看手掌中飘逸的黑雾。 这股属于邪恶绿袍的力量,并不完全归他掌控,但给敌人带来的威胁,无疑是致命的。 下一瞬,他收起黑雾,身上涌出另一股黑烟。两人一狐,瞬间消失在原地。 (本章完) 第538章 决战假妙音 第538章 决战假妙音 “嘎嘎!” 斑斓小狐对地宫十分熟悉,在它的指引下,李相鸣一路疾驰。 然而,沿途的鸦群被风遁掠过,纷乱不休。 但此刻,顾不上它们了! 李相鸣的速度非但不减,反而竭尽全力,没一会儿就到了小狐所言的静园池。 静园池号称为“池”,布局却与其他石殿没什么两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半掩的青铜门。 门内随处可见飘逸的水雾。 李相鸣扫了两眼,很快将目光锁定在殿中那张巨大的水池,以及池中若隐若现的人影当中。 人影似乎也发现了他,缓缓起身,池水顺着纤细的身躯流淌而下,激起一串清脆的“哗啦”声。 “呜嘤?” 小狐仿佛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先是叫了一声,而后兴奋地冲了过去。 李相鸣和道袍男子紧随其后,待到近前,果然是苏晴的身影。 苏晴抱着小狐,抬眸看向两人,目光在道袍男子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李相鸣脸上:“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小彩找到我,说你遇到了危险。” 李相鸣简短叙述经过,随后认真地道:“轩常老魔狼子野心,你留在地宫迟早遭她毒手,不如随我离开紫阴洞。” 苏晴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这样也好,我一个人不是轩常老魔的对手。但我受了重伤,恐怕还需要你们协助。” 说着,她向李相鸣伸出手臂。 李相鸣眼中闪过异样,并未第一时间动弹。 倒是道袍男子,毫不犹豫上前,欲要搀扶。 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刹那,李相鸣突然出手拨开道袍男子,一把扣住苏晴的皓腕。 “嘶” 苏晴似乎感到疼痛,蹙眉看向李相鸣。 李相鸣手上力道不减,与苏晴四目相对。 半响,苏晴竟然笑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李相鸣面色阴沉:“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上次见面,还是生死之敌吧?你未免太过自来熟了。” 苏晴顿时皱起眉头:“分明是你先故作熟络,本座不过顺水推舟,没想到反倒成了破绽。” 此话一出,道袍男子终于反应过来,急退数步。唯有斑斓小狐仍懵懂抬头,不知所措。 不过此时,没有人管它。 李相鸣见“苏晴”坦然承认,身上酝酿已久的法力轰然爆发,如同凶恶的海怪,择人而噬。 “有意思。” “苏晴”纹丝不动,周身黑光流转,竟将汹涌法力尽数阻隔。 与此同时,她的形貌在黑光中变幻,转眼化作金裙加身的女子。 金裙女子看向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既猜到了本座的身份,还敢靠近本座,真不知该说你胆大,还是不知死活。” 话还没说完,黑光就顺着她的手臂快速蔓延,大有一举将李相鸣吞没的势头。 李相鸣面色紧绷,手掌同样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两股黑暗力量彼此纠缠,在明亮的大殿中弥漫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是什么?” 金裙女子先是一惊,随后目光挪转到李相鸣身上的绿袍,舔了舔嘴唇:“本座初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出你身上有异,果不其然,这股力量若能为我所用.” “痴心妄想!” 李相鸣冷哼一声,邪恶绿袍无风鼓动,数不清的阴魂喷涌而出。 这些阴魂根本不受控制,有的钻入水池,将满池沸水染成墨色;有的爬上殿顶的灯,几只尚且蹲在灯檐上观战的乌鸦瞬间暴毙;还有的疯狂向青铜门外逃窜,不知所踪。 但更多的,在周围徘徊,对着金裙女子虎视眈眈。 “你” 金裙女子目光呆滞了一下,这个数量的阴魂,究竟要杀多少人?自己难不成遇到了邪修? 不过 这些阴魂四处散开,并未都攻击她。 金裙女子迅速捕捉到这一点,张开羽翼,将蜂拥而至的阴魂阻挡在外,自己则探出铁爪,直取李相鸣咽喉。 李相鸣神情凝重,他的法力和假妙音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近身接战就是自寻死路。 可他必须要这样做! 因为如果不近身,他手里的阴魂就不攻击假妙音了。 而没有阴魂抵消对方的法力,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想要击败假妙音,无异于天方夜谭。 只能拼死一战了! 李相鸣瞬间下定决心,他没有选择放掉金裙女子的手腕脱身,而是欺身向前,另一只手臂捏拳,裹挟着浓郁的黑雾,与假妙音的五指狠狠相撞。 “嘭!” 强大的法力将周围的空气尽数排空,就连游荡身边的阴魂也被迫散开。 金裙女子眼中闪过讥讽,爪中法力稳稳破开黑雾,李相鸣的手臂顿时绽开五条深可见骨的血痕,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金裙女子背后双翼也在合拢,速度甚至比她的法术更快,仿佛下一瞬就要将李相鸣撕扯得粉碎。 千钧一发间,李相鸣身上闪过白光,消失不见。 “又是瞬身符?” 金裙女子不满地嘟哝了一句,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羽翼一振,朝着石殿某处角落飞速冲去。 “本座倒要看看,你手里还有多少符箓?” 李相鸣甫一现身,就看见假妙音近在眼前,心下当即一沉。 他对邪恶绿袍拥有十足的信心,因此才不顾风险,释放出铺天盖地的阴魂。原以为这些阴魂能够为他提供“地利”,再不济也能削弱假妙音的部分战力。 可没想到,假妙音应付起来,比他想象中轻松得多。不仅行动没有受到限制,就连出手也是迅猛无比。 仅仅一个回合,他就落入了全面的下风。 “绿袍小子,你还是认命吧。” 金裙女子轻笑,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那黑色羽翼裹挟的法力暴虐无比,转瞬即至。 李相鸣无处可躲,只好硬着头皮施展风遁,以差之分毫的距离躲开假妙音的攻击,闪身到另一处角落。 道袍男子正好在此处,见李相鸣不是对手,着急提醒道:“轩常老魔夺舍了妙音真人,境界虽掉,法力犹在,金丹之下,没人是她的对手。” 李相鸣心中更加沉重。 妙音真人重伤不治,必然出现灵窍闭合、境界跌落的状况。 可即便跌成筑基修士,她尚存的法力却不会变弱。 黑运摹道鸦在夺舍妙音真人的时候,无疑继承了部分金丹法力。 当然,这股法力并不能持久。 因为正常情况下,修士都要常用法力的,而一旦用了这股法力,那就没了。 毕竟筑基修士的灵窍,没法提炼金丹级别的法力。 可如果黑运摹道鸦从不轻易出手呢? 李相鸣突然想到,哪怕他和刘雄玉闯入地宫,活生生地出现在假妙音面前,她也只是让苏晴代劳追杀。 失策啊! 李相鸣一直以为如今的黑运摹道鸦是筑基后期级别的对手,可交手后,才发现对方的法力,比想象中的强大许多。 显然,这些年来,黑运摹道鸦就没怎么出手过。 妙音真人的金丹法力即便被新提炼的法力稀释,对于筑基修士,依旧是致命的威胁。 “你竟也会风遁?” 李相鸣内心复杂,金裙女子更是一脸震怒:“本座就知道苏晴将你们逼至无回崖不安好心,果然,你们都是苏家余孽。” 顿了顿,她仿佛越想越气,声音也变得异常尖锐:“既然无回崖不行,就由本座亲自送你们上路。” “快躲开!” 李相鸣脸色微变,急忙倒退。 但此时,金裙女子已经仰冲到殿顶,双翼猛然展开,漆黑的翎羽根根倒竖。 “咻咻咻!” 无数黑羽如暴雨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气无不被撕裂出道道涟漪。 李相鸣哪敢硬接,只得全力施展风遁,拼命躲闪。 足足七八个呼吸间,这场黑色风暴才渐渐平息。 李相鸣也踉跄落在青铜门旁,汗如雨下。 风遁赋予了他惊人的速度,可想要躲避如此密集的攻击,光靠速度完全不行,还要有敏锐的判断力和强大的心神。 这才多长时间,他就感到疲倦了。 不过 他似乎是幸运的! 李相鸣环顾四周,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青铜门附近弥漫的的水雾和阴魂被清扫得一干二净,地面插满漆黑翎羽,每一块青石板都粉碎龟裂,各种大小坑洼更是数之不尽。 而原本在他身边的道袍男子,不知何时倒在了一边,身上几乎被黑羽覆盖,只剩下一个轮廓。 得逃! 李相鸣脑海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假妙音,不! 黑运摹道鸦! 这头万年老妖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嗷呜!” 就在这时,斑斓小狐悲切地叫了一声。 李相鸣抬眼望去,这家伙早早就被假妙音甩飞,所在的地方,又恰好与他相反,因此躲过一劫。 不过,小狐见苏晴的分身落得如此下场,十分难过。一路飞奔过来,扑在道袍男子身上,“呜嘤”不断,极为凄凉。 “吃里扒外的东西。” 金裙女子似乎对此感到不满,竟短暂放过李相鸣,而是先落在小狐面前,目光冰冷:“若不是看在素绾的面子上,本座早就将你做成狐皮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语毕,她一脚踢了过去。 小狐全然没有反抗能力,重重地摔飞在一旁。 “嗷!!” 又是一声尖啸! 青铜门后,突然闪过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金裙女子。 “好啊,找死的都凑一块了。” 金裙女子不怒反笑,身形如鬼魅般倒退,躲过攻击,同时袖袍一甩,那影子顿时倒飞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血珠。 待落地后,原本半黄的毛发,已经被血雾染红。 李相鸣见状,退意更甚。 融骨初期的双色狐妖,连一回合都没撑过。 黑运摹道鸦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他没了出手的自信。 这种内心的惶恐和憋屈,只有在牤教教主侯献伯的神念化身面前出现过。 不,当时的感觉已经随着筑基而淡忘。 如果重新见到侯献伯的神念化身,李相鸣甚至自觉有几分胜算,但面对黑运摹道鸦,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除非 不行! 李相鸣急忙掐断自己的念头,开始向青铜门退去。 他有风遁,黑运摹道鸦一时半会应该追不上。 就在他下定决心之时,双色狐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它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一步一顿地拦在了金裙女子面前。 “呜噜噜!” 双色狐妖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在警告金裙女子。 “就凭你也想教本座做事?” 金裙女子似乎听懂,却讥笑了一声,再次挥袖,磅礴的法力将双色狐妖狠狠掀飞。 然而,双色狐妖极为倔强,挣扎着再度爬起,又一次挡在金裙女子面前。 “我看你是找死!” 金裙女子眼中杀机暴涨,一把扼住狐妖咽喉,将它重重地掼在地上。 双色狐妖剧烈挣扎,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另一侧的斑斓小狐刚踉跄起身,见此情形顿时慌了神。 它竟撒开四腿,不顾一切地撞向金裙女子 金裙女子一动不动,待小狐近在咫尺,才猛地张开双翼。 “砰!” 小狐瞬间被弹飞,再次摔在地上,口鼻全是鲜血。 它却恍若未觉,只是颤抖着支起前肢,死死望向双色狐妖所在的方向。 此时,金裙女子已经起身,垂下的右手,不断有血珠掉落。 而她脚下的双色狐妖,早已倒在血泊当中,咽喉处赫然是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呜!” 斑斓小狐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浑身抽搐,咽喉中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像是被撕裂的灵魂在泣血,浸满了绝望与悲恸。 李相鸣已经踏出一半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他回首看向斑斓小狐,又看了一眼双色狐妖,心中五味杂陈。 两只狐妖与他都没有感情,他虽感到悲凉,却也没什么报仇雪恨的想法。 然而,黑运摹道鸦如此狠辣。 他就算逃出神庭,能让对方放下杀心吗? 如若不能,他该如何自处? 李相鸣缓缓闭上眼睛。 石牌秘钥并不能带他离开紫阴洞,而紫阴洞就那么大,黑运摹道鸦要是有心,迟早会找到他。 即便退一万步,他躲起来了,可紫阴洞的灵气如此稀薄,完全没有修炼的价值。他纵使躲上几十年,也不是黑运摹道鸦的对手。 刘雄玉啊刘雄玉,你要是活着就好了。 李相鸣第一次感到独木难支。 没有人能够帮他,他要在一瞬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可什么才是正确的呢? 是苟且偷生,还是向死而生? 李相鸣睁开眼睛,眼中莫名闪过狠色。 去他妈的! 死在万年老妖面前,不丢份。 李相鸣一把抓住邪恶绿袍的衣领,狠狠用力,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撕破。 绿袍会意,无风自鼓,再次涌出了浓郁的黑雾。 李相鸣眼中却没有喜色。 他真正想要的,是邪恶绿袍每次暴动时,都会出现在他识海中,让他灵魂战栗的那批特殊阴魂。 之所以称呼它们特殊,是因为它们能直接攻击神魂。 其攻势之凌厉,让李相鸣、绿云仙子等筑基修士毫无招架能力,甚至连悟道灵泉、千面悲谲焰这些天生地养的灵物都感到棘手。 而邪恶绿袍给他的,尽是些普通阴魂。 “邪恶绿袍也好,魔心也罢,你的本事不该只有这点。若你不想永世被困在紫阴洞,就助我一臂之力,当我求你了。” 李相鸣喃喃自语了一句,同时将心神沉入到绿袍当中。 金裙女子见状,立时皱了皱眉头,身形疾速向李相鸣飞去。 转瞬间,两人间距已经不足三尺。 这个距离,筑基修士就是待宰的羔羊。 金裙女子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讥诮:“纵使你还有通天手段,此刻也为时已晚!” 话音未落,她的右手成鹰爪之势,直取李相鸣天灵盖。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李相鸣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竖纹,一颗圆滚滚的金瞳自纹缝中挤出,迸射出一道刺目金光。 金裙女子动作陡然凝滞。 惊愕间,她忽见李相鸣肩头缓缓爬出一个萎靡的小阴魂。那阴魂似乎对绿袍恋恋不舍,却终究轻轻抬头,朝她望来。 (本章完) 第539章 夺灯 第539章 夺灯 “啊!” 仅仅一眼,金裙女子竟惨叫一声,跌落地面。 她骇然地闭上眼睛,舞动双翼挣破金光,并躲在羽翼背后。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李相鸣肩上的萎靡阴魂越来越多,每一个都有鼻子有脸,面容扭曲成半哭半笑的诡异模样,与游荡在石殿如雾般的普通阴魂有着本质区别。 奇怪的是,这些诡异阴魂半挂在绿袍身上,好像对外界的环境极为惶恐,死活不愿出去。 尽管如此,金裙女子依旧颤抖不已,她那用羽翼强撑的身子剧烈摇晃,几个呼吸后,竟是对着李相鸣跪了下去。 李相鸣却无心摆弄胜利者的姿态。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表情并不比金裙女子轻松——他虽炼化了悟道灵泉,但如今悟道灵泉陷入死寂,并不能帮他阻挡诡异阴魂的侵袭。 换言之,他承受着和金裙女子同样的痛苦。 这也是为何,他始终不愿意用上这招。 不过,邪恶绿袍放出来的诡异阴魂不算多,而他已有多次经历,因此并未被第一时间夺去心神,甚至还有精力抬起眼皮,观察黑运摹道鸦。 “你” 这一看,李相鸣方寸大失。 金裙女子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托起一盏古朴青铜灯,莹白的灯焰洒落柔和光晕,竟是将她狰狞的面容渐渐抚平,与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好啊,本座险些着了你的道。” 短短一瞬,金裙女子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中捞起一般,看向李相鸣的目光充满了惊怒:“区区筑基初期,就有这么多底牌,再让你修炼下去,那还得了?今日无论如何,本座都要将你除掉。” 无回哭骨灯! 此灯竟能无视诡异阴魂? 是了,紫阴真君打造这件法器,本就是为了让千面悲谲焰更好地克制敌人神魂。 诡异阴魂作为神魂杀手,其本质也仍是神魂。 无回哭骨灯纵使不能将诡异阴魂灭杀干净,争取一点时间却并不为过。 李相鸣想通这点,满脸苦涩。 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甚至屡次借助邪恶绿袍的力量,依旧奈何不了黑运摹道鸦。 或许这就是天意!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我助你抵挡阴魂,你去将无回哭骨灯夺回来。” 悲娘? 李相鸣既惊又喜,但又瞬间冷静下来。 千面悲谲焰无疑是个好帮手,可她的力量几乎消耗一空,就算现身,也不可能伤到拥有无回哭骨灯的黑运摹道鸦。 只有夺下无回哭骨灯,诡异阴魂和千面悲谲焰,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可是,想在黑运摹道鸦这样的万年老妖面前虎口夺舍,谈何容易?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个天方夜谭的任务! 李相鸣内心焦虑不已。 然而,未等他制定计划,金裙女子已经靠了过来。 见李相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她冷笑道:“原来是个同归于尽的法子,难怪如此厉害。看你这般痛苦,本座就发一次好心,送你上路。” 语毕,她猛地甩动右臂,强横的法力凝聚成两道交错的风刃,斩向李相鸣的头颅。 来不及了! 李相鸣瞬间起身,以怪异的姿态躲过风刃,随后一掌拍向金裙女子。 “还想骗我?” 金裙女子见状,顿时怒不可遏,煽动一侧羽翼,将李相鸣的法术尽数弹飞。 不仅如此,就连李相鸣本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忍不住溢出鲜血。 好在金裙女子的谨慎,反让两人拉开了距离。 李相鸣强忍着法力紊乱,化作黑烟,遁入狂风当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金裙女子背后,再次拍出一掌。 “不自量力!” 金裙女子的反应亦是迅速,李相鸣的手臂刚刚碰到黑翼,就被她转身强行拿住,原本蓄势待发的法术被堵在掌心,竟是打不出去。 趁此间隙,金裙女子欺身上前,五指如钩扣住李相鸣额头。 “去死!” “轰!” 李相鸣的头颅应声爆裂。 然而,没有红白之物! 金裙女子眼中闪过错愕,猛然转身,却见一缕黑烟化作半截手掌,悄然握住自己手中的无回哭骨灯! “大胆!” 金裙女子气得满脸通红,周身法力如火山喷涌,狂暴的罡风席卷全场。 黑烟明明已经将无回哭骨灯卷起,硬生生被撕得粉碎,那只化形的手掌也在法力洪流中灰飞烟灭。 金裙女子依旧无法释怀,目光凌厉地扫过四周。 顿时,她有所发现,喝道:“给本座出来!” 周遭罡风应声而动,朝某处虚空狂卷而去。 “噗!” 李相鸣再也维持不住风遁,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口鼻止不住血流。 他顾不得擦拭,挣扎着起身,死死盯着金裙女子,眼中满是不甘。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能抢走无回哭骨灯!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距离,却是横在两人面前的鸿沟。 金裙女子缓缓走近,目光除了愤怒、谨慎,还有满满的忌惮:“本座上次栽跟头,还是受了苏曼珠的蒙骗,你比她更加狡猾!近万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能将本座逼到不顾法力耗损的蝼蚁。 但蝼蚁终究是蝼蚁,翻不了天!本座若是轻易就被你们这些蝼蚁击败,这些年岂非活在了狗肚子身上?” 说着,她仿佛恢复自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就安心去死吧!本座会记得你,不枉你苦修一世。” 李相鸣瞳孔瞪大,死死盯着金裙女子的左手。 金裙女子察觉到异样,原本的出手也慢下来,神识如同筛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四周,却一无所获。 就在她下意识转头的刹那,一道七彩流光自她眼皮地下掠过。 “素绾.” 金裙女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喊道:“不!” 但为时已晚,斑斓小狐如同闪电般叼住无回哭骨灯,朝着李相鸣的方位飞奔而去。 “啊啊啊!” 金裙女子状若疯魔,声音凄厉如鬼,黑翼一振,就要追上。 可刚刚起飞,她便踉跄倒下。 失去了无回哭骨灯的庇护,李相鸣肩上的诡异阴魂手舞足蹈,极为亢奋,发出潮水般的呓语,层层迭迭涌向金裙女子。 与此同时,李相鸣一把接过无回哭骨灯,站了起来。在他的胸前,一缕苍白火苗从绿袍里面缓缓飞出,没入灯盏。 原有的灯焰立即剧烈摇晃,试图挣扎。 但于事无补! 不到两三个呼吸,灯焰便通体泛白,竟是被千面悲谲焰吞噬,成了养分。 悲娘的声音也响彻石殿:“玄晟,我等这一幕已经等了太久,今日便是舍了这身道行,也要教你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无回哭骨灯凌空飞起,无数白焰如雪片般飘向金裙女子。 此刻的金裙女子早已无力闪避,只能惶恐地抬头:“住手!我是玄晟,主人最疼爱的灵宠,你不能杀我!” “你也配提主人?” 悲娘素来古井无波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无回哭骨灯旋转得更加疯狂,原本巴掌大的焰骤然暴涨,化作滔天火浪。 须臾间,金裙女子便被白焰彻底覆盖,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打滚:“我错了,放过我这一次!我真的后悔了,我我也不想的。” (本章完) 第540章 终了 第540章 终了 悲娘无动于衷。 时间一声一息地度过。 金裙女子的叫唤声越来越微弱,最后一动不动,蜷缩在地上。无回哭骨灯也不再旋转,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李相鸣连忙上前,将其接过,目光落在灯焰上。 原本指甲盖大小的千面悲谲焰,如今竟不足半粒黄豆大,且类似悟道灵泉,凝成浑浊的乳白色珠体,看不到丝毫焰尖。 “悲娘?” 李相鸣忍不住轻唤了一句,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心中不由一沉。 千面悲谲焰汲日月精华而生,本身就是能量的聚合体,并没有受伤的概念,顶多是能量损耗严重,陷入沉寂。只要所在的地方还有灵气,假以时日,终能苏醒。 但这个时间,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而且,千面悲谲焰永远都在,悲娘却不一定。说到底,悲娘只是千面悲谲焰漫长岁月中、在某个阶段诞生的产物罢了,并不能代表千面悲谲焰本身! 待悲娘消失后,千面悲谲焰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意识体。 李相鸣微微叹息,将无回哭骨灯收起,赶往金裙女子面前。 金裙女子被白焰焚烧良久,身上却没有一点焦痕,仅是打滚沾了些灰尘。 然而,千面悲谲焰攻击的是神魂,诡异阴魂同样如此。双重打击下,纵使黑运摹道鸦存活万年,不可一世,仍无从招架。 李相鸣几经试探,均没能测出对方半点气息,黑运摹道鸦竟像是被活生生烧得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副痛苦、扭曲的狰狞面容。 可李相鸣又怎能放心呢? 他轻轻拱手,念了一句:“妙音前辈勿怪,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说罢,他用仅存的法力,再次释放出火焰,将金裙女子的尸身吞没。 直到金裙女子完全化作骨灰,李相鸣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 与黑运摹道鸦交手,是他最惊险,也是最疲惫的一战。能除掉对方,当真是鸿运当头。 李相鸣不禁低头,此时的诡异阴魂已全都钻入了绿袍当中。 倒也省心,他还不知道如何打发它们呢——就这么让它们挂在绿袍上,自己过不了多久,也要步黑运摹道鸦的后尘。 他又扭头看了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斑斓小狐。 此战邪恶绿袍和千面悲谲焰固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若没有小狐突然夺走无回哭骨灯,一切都是徒劳。 “小彩?” 李相鸣轻唤了一声,斑斓小狐微微抬头,却没有动弹。 见状,李相鸣当即起身,走到小狐面前查看,却见小狐的气息极其萎靡,身上妖力若有若无。 “这是.” 李相鸣一下子就看出端倪,黑水玄蛇也曾这样,这是动用了本命神通的后遗症。 本命神通,是部分妖修出生时就有所领悟,无需刻苦修炼就能很好掌握,并且往往能发挥奇效的特殊法术。 也可以叫做妖术。 其实都一样,修真界许多法术就是模仿妖修的本命神通而创。在大多数修士眼中,妖修所用的妖术,和法术没什么两样。 总之,本命神通是妖族的象征,争论哪一个本命神通更强大,几乎是每一个修真坊市都津津乐道的话题。 但事实上,不是每一个妖修,都能领悟本命神通的。斑斓小狐能有此术,说明它的跟脚很不一般。这点从它能接近黑运摹道鸦却不被发现,亦可见一斑。 李相鸣见它难受,从储物袋掏出几枚果般的丹药递过去——这是专为灵宠准备的疗伤丹,他爱护黑水玄蛇,身上会常带一些。 “嘤?” 斑斓小狐初始有些疑惑,显然是没见过类似的东西。 但闻了一下后,迅速吞下。 随即趴在原地,似乎在自我调理。 李相鸣索性不再管它,转身将金裙女子的骨灰收拢,装入一个稍大的玉瓶当中,打算带出去安葬——黑运摹道鸦虽然恶毒,但妙音真人的肉身总是无辜的。 至于双色狐妖 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看了两眼,从储物袋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盖住,如何发落还要看斑斓小狐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李相鸣并没有止步,而是离开石殿——苏晴才是他此行的目的,没有找到苏晴,他还不能休息。 一路上,沿途的鸦群无不像是见了鬼似的,四处惊飞。 李相鸣无心搭理它们,辗转之下,终于在一间陌生石室前停下脚步。 石室紧闭,在外看守的乌鸦却有很多,并且徘徊着不愿离去。 李相鸣毫不客气,催动邪恶绿袍里的阴魂,将它们尽数驱赶,随后打开石门,映入眼帘的是随处可见的木头傀儡。 细数之下,竟不下千具! 此外,还有许多构造精巧的傀儡,或嵌金镶玉,或铸铁为骨,形态各异,既有栩栩如生的人形,亦有狰狞可怖的兽状,更不乏奇形怪状的异类。 令人费解的是,其中不少傀儡材质驳杂,甚至布满修补的痕迹,显得颇为怪异。 李相鸣吃惊之下,很快反应过来。 紫阴真君留下遗嘱,严令族人外出。 可以说,紫阴洞这近万年来,始终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一开始倒也还好,紫阴洞灵气充沛,苏家搬迁之际,自然会做出相应的规划,比如种植炼丹所需的灵草、灵药;又比如开发秘境中本就存在的矿脉。 苏家修士不多,在合理的规划下,迅速发展壮大不足为奇。 然而,随着人数增长,以及灵气衰竭,这股发展的势头,必然慢下来。 尤其是黑运摹道鸦屡次遭到苏家修士反对,哪里还敢放任他们壮大? 时至今日,苏家修士几乎灭绝,紫阴洞再也无法产出任何修真资源,黑运摹道鸦想要炼制傀儡,少不了东拼西凑。 即便如此,它仍能做出这么多成品,足见它在傀儡一道上的天赋! 李相鸣既感慨又后怕。 感慨的是,一只乌鸦精,竟掌握了大部分人类修士都无法学会的傀儡术;后怕的是,黑运摹道鸦但凡带上三五具傀儡在身边,他的胜算无限接近于零。 不过,走了几步后。 李相鸣又发现,并非是黑运摹道鸦大意——这上千具傀儡,清一色都没有经过炼制。换言之,黑运摹道鸦从来没想过让它们为自己所用。 为何如此,李相鸣也不清楚。 抱着疑惑的心态,他继续深入,神色不由一愣。 他竟然看到了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依旧魁梧,一身金甲熠熠生辉、威武霸气,那双金瞳却黯然无光,仿佛跟它倒下的身体一样,倾述着英雄迟暮。 一具、两具、三具. 三具黄巾力士都在这里! 李相鸣大受震撼,正当他想要仔细观摩的时候,他忽有所感,转头望向石室角落的一张石桌。 石桌背后的石椅,瘫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子。 (本章完) 第541章 请求 第541章 请求 “没想到是你。” 苏晴轻启红唇,声音不大,却在李相鸣耳中犹如惊雷。 如此近的距离,他竟然没有发现苏晴! 难道是自己太过疲倦了? 李相鸣忍不住皱眉,有些不礼貌地用神识锁定苏晴。 可无论如何尝试,他都捕捉不到对方身上的任何法力波动和气息。 待他再近几步,眼前景象直接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苏晴的上半身裸露,却非想象中的旖旎风光,而是一片光滑、整齐的木质构造,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 “晴儿姑娘,你.” “就你一个人吗?” 李相鸣的话刚刚出口,就被打断。 看着苏晴那双略带审视和警惕的目光,李相鸣不禁有些沉默,好半响才说道:“刘寨主在无回崖重伤不治,已然坐化。临终前,他嘱咐我将你带出紫阴洞。” 苏晴一怔,随后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相鸣一直观察着苏晴的表情,这个唯一的紫阴洞传人,并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异样,也没有关心黑运摹道鸦的结局,反而问起了曾经背叛她的刘雄玉。 要说苏晴念及旧情,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当然,亦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那张平静的面容下,仿佛冻结了千年的寒潭,看不到丝毫波澜。 李相鸣琢磨不透苏晴的想法,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此刻的苏晴,定然无比孤独和寂寞。 这份孤寂甚至传染到他身上,让他欲言又止。 时间静静流淌,李相鸣在原地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说话,终于提醒道:“晴儿姑娘,轩常老魔已经伏诛,我可以带你离开紫阴洞。” 苏晴这才抬头,看向李相鸣:“你觉得我这副模样,还能在外界生活吗?” 李相鸣顿时变得沉默。 他看到苏晴的瞬间,就猜到一些事情。 黑运摹道鸦出于某种目的,将苏晴炼制成了傀儡——尽管是半成品,可对于苏晴来说,已是不可逆的伤害。 她的自尊,能接受这样的身体吗? 李相鸣不知道,但还是劝道:“我辈修士,素来不以身体为重。你们苏家的牵机渡魂经,更是夺舍秘术。晴儿姑娘若有心,大可以换一具身体,总好过在紫阴洞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 苏晴喃喃自语,转头看向室内其他傀儡,“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 李相鸣一听,不由急了。 苏晴若是愿意离开紫阴洞,他自然也能跟着离开;如若不愿,自己在她眼中,又是怎样的存在? 是诛灭黑运摹道鸦的功臣,还是窥视紫阴洞传承的不轨之徒? 正当他想要继续劝说之时,石门外突然闪入一道影子。 那身影一瘸一拐,明明随时都有可能跌倒,却固执地朝着苏晴挪去。 “呜嘤!“ 终于,斑斓小狐跃上石桌,一头扎进苏晴怀里,眼中噙着泪光。苏晴垂眸,指尖轻轻梳理着它额间的绒毛。 小狐立刻仰起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 “嘤?“ 忽然,它察觉到苏晴手臂与胸口的僵硬,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苏晴只是浅笑,继续为它捋顺毛发。 小狐望着这个笑容,顿时安心,蜷在苏晴膝上沉沉睡去。 苏晴轻轻拍打着小狐,目光也变得柔和。 时间仿佛停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重新看向李相鸣,眼神也有了一丝变化:“你能活着走出无回崖,并且战胜轩常老魔,想必学会了风遁吧?” 李相鸣点头。 虽然他一个外人,学走了苏家祖传的风遁,有些尴尬。 但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苏晴略显沉默,又道:“刘雄玉如此信任你,让我十分意外。不过你能战胜轩常老魔,足见他没有看错人。我可以告诉你离开紫阴洞的办法,但尚有三件事想拜托你。” 李相鸣愣了一下,答道:“请说。” 苏晴缓缓地道:“我并不会风遁,紫阴洞的风遁传承,也早就被轩常老魔毁了。刘雄玉其实是这世上唯一的风遁传人,如今变成了你。我希望你能将风遁继续传下去,如若遇到苏家后人,亦不要藏私。” 李相鸣闻言,顿时明白苏晴的意思。 紫阴洞苏家虽然没了,但外界仍存在苏曼珠的后人。这是要他将风遁物归原主。 风遁与绝大多数法术都不一样,它不仅帮助修士在争分夺秒的斗法中占尽先机,在各种场合中,也都堪称是战略性的手段。 从心底出发,李相鸣并不希望有当归山李家之外的人掌握风遁。 但俗话说,喝水不忘挖井人。 李相鸣稍作犹豫,还是许下承诺:“若能找到苏家后人,我会挑选天资出色者,亲自收为徒弟、传授风遁;如若没有师徒缘分,我也会将风遁留下,至于能否学会,就看他们的气运了。” 苏晴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斑斓小狐,轻声道:“世间狐妖,当以青丘的九尾狐最为出名。小彩的祖先素绾,正是九尾狐和蜃妖的混血后裔,虽因血脉不纯被遗弃,仍不失为异兽。 当然,小彩的九尾狐血脉已经极为淡薄,反倒觉醒了蜃妖的天赋神通,这算是一个遗憾吧。但是,它的性格极好,而且聪明,我希望你不要嫌弃它。” 嫌弃? 李相鸣看向斑斓小狐,突然反应过来:“晴儿姑娘.” 苏晴没有给李相鸣询问的机会,自顾自地抢道:“我的第三个请求,便是希望你能将我葬在无回崖,但不要和刘雄玉在一起。” “你” 此时此刻,李相鸣哪里还不知道苏晴这是在交代后事? 然而,苏晴别扭的想法,却是让他浑身难受。 要说苏晴不爱刘雄玉,如今却萌生了殉情的念头;要说爱吧,又始终和刘雄玉保持着距离,哪怕死后也不肯葬在一起。 这个经历坎坷的女子,究竟是如何想的? 李相鸣盯着她,忍不住劝道:“晴儿姑娘,你还有机会活下去,刘寨主若是知道你选择轻生,想必十分伤心。” 苏晴摇头道:“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已成这幅模样,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夺舍他人亦非我本愿,你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紫阴洞大部分物资,都被轩常老魔消耗一空,好不容易传承下来的各种典籍,也经她之手,尽数失传。你既已学会风遁,我没有别的东西可做报酬,便将大梦种玉经传授给你,希望你能帮我完成这三个遗愿。” 刘雄玉自甘堕落,如今苏晴也要自裁。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怪两人能成为道侣。 太别扭了! 李相鸣头疼欲裂。 刘雄玉之死,一度让他十分后悔,他自是不愿目睹同样的悲剧发生。 然而,他与刘雄玉尚有几分交情,与苏晴则完全是陌路人,实在不知道如何劝说。 即使他强行将苏晴带出紫阴洞,一心求死之人,又如何能活? 两人对峙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李相鸣见苏晴心意已决,长叹一声:“前两个请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最后一个不行。你若有一丝生念,便随我离开紫阴洞,我会找人照顾你。若执意死在这秘境当中,我就将你和刘雄玉葬在一起。” 苏晴沉默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呐:“随你吧。” 今天双更!!! (本章完) 第542章 恭昙子 第542章 恭昙子 苏晴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离开紫阴洞,而是接受了与刘雄玉合葬的要求。 看得出来,这就是她的心愿。 只是她自己,始终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李相鸣算是推了她一把。 对此,斑斓小狐十分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 等它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地。 一人一狐在无回崖下大眼瞪小眼。 “嗷呜?” 斑斓小狐对着李相鸣嚎了一嗓子,语气满是责怪。 李相鸣无奈解释道:“这是苏晴的愿望,我若不来,她自己也会过来,反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小狐故作不懂,冲着李相鸣低吼了两声,随即趴在苏晴的墓前,迟迟不肯离开。 李相鸣见状,微微叹息。 苏晴本可以自我了结,所留下的三个遗愿中,前者虚无缥缈——苏家的确可能存在后人,能否找到却是另说,传承风遁一事,更是难上加难。 后者苏晴自己就能做到——她虽然无法动弹,可小彩毕竟还在不是吗? 然而,苏晴不愿小彩见到自己的遗容,也担心小彩今后在紫阴洞自暴自弃,遂将这只年幼的狐妖托付给他。 在苏晴看来,灵气匮乏的紫阴洞终是牢笼。 她之所以愿意交出大梦种玉经这样的珍贵秘法,与李相鸣交易,其实是为了小彩能有更广阔的天地和光明的未来。 李相鸣自然不能辜负苏晴的一番苦心。 见斑斓小狐执意不走,李相鸣不再客气,直接将其敲晕,夹在腋窝之下。 根据苏晴的说法,离开紫阴洞的办法,只有一条,那就是通过神树顶部的传送阵。 万年之前,紫阴洞就已经存在传送阵。 紫阴真君并不希望自己得到的小秘境被太多人知道,且他煞费苦心,将紫阴洞打造成了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 因此,这位苏家先祖亲手毁掉了原版的传送阵。 但他又留了后手,正如他命令千面悲谲焰不念出身、善恶,将闯入自己洞府之人全部灭杀之余,还“多此一举”留下了能够打开洞府的石牌秘钥。 矛盾吗? 其实不矛盾。 在紫阴真君心底,他苏醒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洞府中的物资,都是他千年道途的积累,自然不能假手于人。 但他也不是一根筋的人。 假如夺天血胤阵没有奏效,他希望若干年后,有一个苏姓后人能进入洞府,并且顺利收服千面悲谲焰。 若是如此,苏家即便没了他,也能辉煌壮大。 这才是他留下石牌秘钥的真正原因。 同理,紫阴真君虽然打定主意,封闭紫阴洞秘境,但他依旧仿造了一个更小、单向的传送阵,搭载到松魄榕之上。 石牌秘钥只进不出,传送阵只出不进。 二者结合,既给苏家留下了一条后路,又在最大程度,保全紫阴洞秘境不被外人觊觎。 紫阴真君犹不放心,他知道传送阵迟早会被发现,但他希望这个秘密在他苏醒之后揭晓,因此将传送阵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苏家没人知道,黑运摹道鸦就更不知道了。 这头乌鸦精毁掉神树附近的夺天血胤阵,便以为破坏掉了紫阴真君全部的计划,传送阵却成了灯下黑。 直到苏曼珠崛起的年代,传送阵才重现天日。 为了继续保住传送阵的秘密,苏曼珠不惜与巅峰时期的黑运摹道鸦交手,最终不幸陨落。 但在此之前,她却和自己的追随者,暗度陈仓,成功逃脱。 按照苏晴所言,黑运摹道鸦至今还不知道他们如何离开的。 不过,来到神树顶部后,李相鸣立即推翻了这个说法。 因为他看到了附近的鸦巢! 巢中的乌鸦,不下十余只,在见到李相鸣后,无不凄厉大叫,其中几只健硕的,甚至还想要发动攻击。 李相鸣大手一挥,黑风汹涌澎湃,靠近他的几只乌鸦瞬间化作血雾,剩下的再也不敢撒野,跑得无影无踪。 “果然没有不透风的秘密。” 望着它们的背影,李相鸣目光十分凝重。 或许苏曼珠当初的确瞒天过海,但黑运摹道鸦也不傻。它连紫阴真君的洞府和夺天血胤阵都找到了,又岂会找不出已经露出马脚的传送阵?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 李相鸣不敢想,闷着头在附近搜寻。 接连破开两道幻阵后,他终于找到了阵基所在,这是一段扭曲虬结的老树丫,通体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表面密密麻麻镶嵌着数百颗湛蓝宝石。 每颗宝石不过指甲盖大小,却内蕴星辰般的光华,其上雕刻的符纹细如发丝,李相鸣稍微瞩目,竟有种淡淡的晕眩感。 看起来还算完整! 李相鸣屏气凝神,继续在树丫上摸索。 经过好一番检查,他才轻吐了一口气——或许是出于给自己留后路的想法,黑运摹道鸦并没有选择将这里破坏掉。 当然,它也没法直接离开。 别看紫阴真君留下的传送阵很小,仅容三五人通行。 耗费的灵石却一点不少。 李相鸣估摸着,至少也需要上千块灵石,才能激活眼前密集的空冥石。 而如今的紫阴洞,还能找到这个数量的灵石吗? 几乎没可能。 好在自己身上的灵石不少。 李相鸣迫不及待地将灵石一枚枚按压进阵眼隆起的一个凹槽里,不一会儿功夫,老树丫上的纹路,流出银白色的光芒。 紧接着,数百颗空冥石泛起幽蓝,投射出一道圆形光柱。 李相鸣怀着忐忑的心,踏入光柱当中。 没有反应! 足足等了半刻钟,李相鸣还在原地。 他错愕地看着周围的蓝光。 突然,一股失重感毫无征兆涌来。 李相鸣立即陷入晕眩状态。 待再睁眼时,眼前已是白茫茫的浓雾。 “这是.” 李相鸣先是喃了一声,而后瞬间惊喜。 这里正是他和刘雄玉初入紫阴洞前,所抵达的峭壁,壁上的石门,以及“紫阴洞”三个大字依旧清晰可见。 出来了! 他终于出来了! 李相鸣喜不自胜。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识海突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外放的神识受到刺激,竟一下子缩了回来。 与此同时,一只干瘦的手臂从脚下的迷雾探出,紧紧握住他的小腿,尖锐刺耳的笑声同步响起:“二十余年,老夫终于等到了元婴传承!叽嘻嘻嘻” 有埋伏? 李相鸣瞬间反应过来,眼神一厉,邪恶绿袍立马涌出大量黑雾,吞没干瘦手臂。 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愕:“你” 话未说完,李相鸣猛然探出手臂,直取雾中声音所在。 对方的反应也不慢,“咻”地一声沉入崖底。 李相鸣不敢贸然追击,只是不断鞭策邪恶绿袍,身上的黑雾愈发浓密。 仅仅片刻,他脚下的悬崖已经黑白交杂,极为阴森。 “等等一下!” 眼看李相鸣身上的阴魂像是不要钱似地疯狂涌出,崖底之人终于按捺不住,惊慌开口:“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李相鸣嘴角挂着冷笑:“你若不出来,就一辈子呆在下面吧。” “老夫出来就是了!” 那人立即妥协,却并未第一时间出来。 李相鸣也不着急。 邪恶绿袍的普通阴魂虽然称不上强大,但胜在数量庞大,他巴不得多消耗一些,以便减轻邪恶绿袍将来可能出现的威胁。 又是一阵过去! 黑雾几乎弥漫全场,尤其是崖底,几近墨色。 深渊之中,到底是再次传来了“咻咻”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藤蔓缠身的枯瘦老者自黑雾中跃出,稳稳落在对面崖石上,与李相鸣遥遥对立。 “嚯嚯嚯” 藤蔓老人看向李相鸣,咧了咧满口黑黄的牙齿,挤着鸭公嗓笑道:“本以为老夫才是邪道中人,没想到这回遇见真魔头了!” 李相鸣目光微沉,紫阴洞秘境前,竟藏着一个大活人。 而且看对方装扮,分明躲了许久。 换言之,这家伙不仅瞒过了他和刘雄玉,还瞒过了镇魂宗和胜意门历年来的盘查。 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李相鸣脸色不太好看,轻轻抬起手掌,崖底的黑雾顿时变得活跃,缓慢转向藤蔓老人。 “等一下!” 藤蔓老人有些急了:“老夫已经现身,怎还要赶尽杀绝?” 李相鸣没搭理他,专心指挥阴魂进攻。 这老家伙躲在崖底,无非是惦记上了紫阴洞的传承,而他刚从紫阴洞出来,双方的立场大不相同。 如果他在这里放过对方,今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找他麻烦。 “饶命啊。” 藤蔓老人似乎看出李相鸣的杀心,连声呼唤,显得极为慌张。 然而,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不仅屡次躲过阴魂的合围,还凭借身上藤蔓,不断晃荡,转眼间便从原地来到了李相鸣所在的石崖之上。 “好手段。” 李相鸣夸奖了一句,眼中却没有半分欣赏,而是伸出一指,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藤蔓老人腹中。 “这是.” 藤蔓老人捂住腹部,从半空中摔落在地,看向李相鸣的目光震惊不已。 李相鸣只是冷笑,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他若是以这个表现面对黑运摹道鸦,不知道要死多少回。 见李相鸣始终不靠过来,反而掏出了几张符箓。 藤蔓老人一个激灵,鱼跃起身,腹部掉落一块边缘腐烂的黑木板,板心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显然,六阴虚神指并没有奏效。 “小子,你不要太过分!” 藤蔓老人没能骗到李相鸣,老脸一红:“老夫已经认裁了,你若继续相逼,我也只能与你鱼死网破,平白便宜了外面的镇魂宗杂碎。” 镇魂宗? 李相鸣微微皱眉,算算时间,他进入紫阴洞将近一个月。 镇魂宗看守妙音峰的筑基修士的确应该回来了。 不过,现在顾不上他们! 李相鸣盯着藤蔓老人,沉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藤蔓老人“嘿”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见状,李相鸣也失去了问话的兴趣,身上法力不断窜动,将邪恶绿袍吹得鼓胀。 他的状态算不上好,这两天吃回气丹已经吃出耐药性,法力依旧恢复不到一半。 但藤蔓老人的修为也不高,仅有筑基初期。 拥有风遁的他,天然落入不败之地。更不必说,遍地的阴魂,还会持续袭扰藤蔓老人,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落入下风。 “等一下!” 就在李相鸣即将动手之际,藤蔓老人忽然发现了什么,再次喊停,目光也不似先前的狡猾,而是有了几分严肃和冷峻:“小子,你身上的绿袍,从何而来?” 李相鸣眯了眯眼睛:“你认得它?” 藤蔓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老夫不敢确定,但它很像我牤教之物。” 牤教? 李相鸣心中一动。 邪恶绿袍正是他从牤教弟子手中得到的。 据刘雄玉所言,这玩意百年前,还是牤教的圣物! 藤蔓老人认得邪恶绿袍,想来是牤教弟子无疑了。 可牤教怎会出现在妙音峰? 不对,妙音峰本就是牤教发现的! 李相鸣想到这点,立即看向藤蔓老人:“你和木崖子什么关系?” “你竟知道木崖子?” 藤蔓老人更加吃惊,反问道:“莫非你是我牤教中人?” “让你失望了。” 李相鸣轻哼了一声。 牤教行事乖戾、手段残忍不说,单是拐卖灵根孩童一事,就令他不齿。 这些灵根孩童还有相当一部分落入红石谷秦家手里,成为与李家敌对的力量。 可以说,牤教就是秦家的帮凶,他自不会以牤教弟子自居。 然而,藤蔓老人盯着邪恶绿袍的目光却愈发炙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没正面回答我,想来身上披的就是魔心了,你有此物,便不能杀我。” 说着,他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叩首,一边高呼道:“属下恭昙子,参见教主!” “教主?” 李相鸣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些恼火地道:“你是在消遣我吗?” “属下不敢。” 藤蔓老人的态度变得异常端正,大声解释道:“教主身上的魔心,正是我教信物。根据我教遗训,凡是得到魔心者,不问出身、不论修为,皆能成为教主,且牤教弟子不得不从。” 李相鸣闻言,只觉荒谬不已。他与牤教的交集,不可谓不多,但几乎都是敌对方,突然摇身一变,成为牤教教主,合适吗? 如今的牤教教主侯献伯如何看他? 怕不是一巴掌将他拍死。 而且,刘雄玉说过,魔心除了为教主所有外,也会出现在护法身上。“魔心即教主”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这无疑是藤蔓老人为了活命临时编造的说辞。 李相鸣再懒得与对方废话,一掌拍出,岂料藤蔓老人毫不设防,直接被打落悬崖,狂涌的鲜血撒得到处都是。 李相鸣皱眉,向前走了几步,望向脚下深渊。 足足过了半柱香,才看到两条藤蔓的影子。 这位自称恭昙子的牤教老人摇摇晃晃地爬上来,继续跪倒在李相鸣面前,声若游丝:“属下多谢教主赐下试炼。” “你以为演一个苦肉计,就能骗过我?” 李相鸣盯着恭昙子,冷笑了一声:“不过你的确达成了目的,我现在不想杀你了。既然你认我这个‘教主’,不妨替我称量称量外面那些镇魂宗筑基的斤两。” 恭昙子怔了一下,脸色终于变得难看。 (本章完) 第543章 支援 第543章 支援 戴山。 猿门镇。 城头上,十余名执戟甲士肃立两侧,铁甲映着晨光,威风凛凛。 被护在中央的华服男子,却仿佛察觉不到安全感,来回踱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靠得最近的那名年轻士卒有些受不了压抑的气氛,倾身上前,压低嗓音道:“姐夫,咱们如今也算是镇魂宗的人了,何必这般紧张?” “你懂个屁!” 华服男子呵斥了一声,正要再骂,天边忽现一行纸鹤,速度快若惊鸿。 华服男子浑身一震,立即躬身行礼,同时不忘高呼:“属下赵典,见过童长老!“ 童思年负手立于鹤背,垂眸扫来,目光冷冽。 赵典顿觉如芒在背,却不敢显露半分不满,反而愈发恭敬,执礼之手纹丝不动,连退数步让出位置。 童思年并未配合,仅是袖袍一拂收起纸鹤,飘然落于城垛之上,语气淡然道:“听闻戴南有白露门贼人作乱,猿门镇可曾受灾?” 赵典连忙答道:“回禀童长老,确有此事!但属下配合猿门渡的谢执事、马道友,已经击退了白露门贼人。先前斗胆上报,实是为了确保猿门镇万无一失,不料惊动童长老法驾,真是罪过” “白露门都有哪些人露面了?” 童思年不耐地打断道。 赵典愣了一下,讷讷地道:“属下与白露门甚少打交道,也没有得到宗门情报,因此认不得白露门贼人.” 童思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赵典见状,急忙补充道:“不过有一人我是认识的,白露门内门弟子柳苓舟.” “柳苓舟?” 童思年眯了眯眼睛。 二十年前,白露门曾大力栽培过两名真传弟子,其中一人乃是当时的内门第一白树衡,另一人则正是柳苓舟。 然而,两人的气运不够,时至今日没一个筑基的。 尽管如此,两人依旧成为白露门弟子的门面人物,所出没的地方,往往代表着白露门行动的方向。 如数月前,白露门援助胜意门,柳苓舟便在其中。 当时,援戴联军被牤教袭击,白露门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原以为柳苓舟已经葬身蛇腹,没想到不仅活了下来,还重返戴山,给镇魂宗添乱来了。 “柳苓舟有多少人?” 童思年继续追问。 赵典挠了挠头:“不多,只有六七人,不过修为都很高,练气中后期各占一半。” 童思年闻言,不禁蹙眉。 半月前,白露门正式向镇魂宗宣战。 不过在此之前,牤教已经在蒲北和白露门打起来了。 尤其是大荒镇,爆发了数百名修士的大战! 白露门措不及防,一度落入下风,传闻悬灵真人亲自出手,才扭转战局。 然而同一时间,白露门的铁杆盟友伏虎观,也遭到了牤教的大举进攻。 没人能想到牤教有这么多人! 白露门四处支援,手忙脚乱,能派到戴山报复镇魂宗的修士,不过百余人罢了。 目前,这些人盘踞在灵岳峰周围,伺机而动。 宗门对他们的态度不一,以罗长老为首的激进派,希望能主动进攻,再断白露门一臂,彻底终结白露门在蒲县的霸主地位,为镇魂宗今后崛起,扫平障碍。 保守派则认为,白露门的援戴联军,毕竟是牤教覆灭的。 镇魂宗顶多担上见死不救,以及趁火打劫吞掉胜意门的罪名,与白露门本身,并无生死仇怨。 双方的矛盾可以通过外交手段缓解。 事实上,白露门只派这点人过来,本就不可能灭掉镇魂宗,说不定只是要面子罢了。 若镇魂宗趁机重创白露门,悬灵真人必然恼羞成怒,亲自跑来戴山兴师问罪也不足为奇。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而且,镇魂宗在灵岳峰一战中,颇有损伤,吃下的胜意门地盘,也没来得及整顿,像猿门镇这样的重地,居然交给赵典等出自胜意门的降将把守。 一旦卷入与白露门的战争泥潭中,赵典等人还会继续效忠镇魂宗吗? 绝无可能! 甚至连搬山宗这样的附属宗门,也会动摇。 届时,戴山四分五裂,镇魂宗好不容易“统一”的乐观局面,便是昙一现。 与其这般,还不如主动示弱,任由白露门发泄一下,反正他们也攻不破镇魂宗山门。 久而久之,白露门自然会专心对付蒲北的牤教,镇魂宗则赢得喘息之机。 双方各说各有理。 掌门也在纠结。 就在这时,戴南的猿门镇突然传来警报。 掌门担心白露门这是暗度陈仓,想要从戴南北上,与灵岳峰的白露门弟子汇合,于是差了他过来探明情况。 现在看来,是掌门多心了。 南边的白露门弟子极少,赵典等降将就保住了猿门镇。 不过,柳苓舟等人实力尚存,猿门渡的谢坚虽是筑基初期修士,可驻守在猿门镇的赵典仅有练气中期修为。 倘若白露门频频骚扰猿门镇,谢坚疲于奔命,总会出现支援不及时的情况。 猿门镇是戴南的象征,若是轻易告破,附近那些原本隶属于胜意门的附庸势力,会不会闻风而倒?又或者揭竿而起? 到底还是太仓促了! 童思年越想,眉头皱得越深,镇魂宗对戴南势力没有恩情,哪怕他们不敢反抗,宗门也要防他们一手。 再过半年,这种情况或许会好许多。 如今却是为难! 难不成再调一名筑基看守猿门镇? 正思索间,赵典小心翼翼地说道:“童长老,属下还有事情要禀报!” “何事?” 童思年抬头,看向赵典的目光略带几分审视。 赵典立即低头,恭声道:“属下近些天,发现了当归山李家子弟的踪迹。” “李家?” 童思年脸色骤变。 此时此刻,宗门最担心的是什么? 不是白露门,而是李家! 李家若是遵白露门号令,发兵北上。 白露门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 赵典见童思年脸色不好看,当即知道他想歪了,连忙解释道:“李家不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似乎还在忙活兽潮的事情。” 兽潮么. 童思年心略一宽。 灵岳峰兽潮南下,与李家发生激烈碰撞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听说李家损失惨重,连李辉南那个老家伙都亲自出手了,依旧没能挡住兽潮。 随后兽潮分成多股,朝着当归山方向席卷而去。 李家此时派人收集妖兽情报,情有可原。 当然,戴山也没好到哪里去。 最大的兽潮跑掉了,但蒲阴山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妖兽,尤其是现在戴南、戴北归于一统,镇魂宗不得不肩负起清除兽潮的责任。 这也是宗门中,有相当一部分高层不愿意与白露门爆发大规模冲突的缘故。 念及此处,童思年沉声交代道:“赵执事,我给你留下两人,你务必守住猿门镇,并且查明李家出没戴山的真实意图,明白吗?” “啊?” 赵典顿时垮了脸,守住猿门镇是职责所在,刺探李家意图,难道是要他也跟着去找兽潮吗? 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 (本章完) 第544章 来历 第544章 来历 然而! 望着童思年那张略显阴沉的脸,赵典哪敢拒绝? 他苦笑两声,还是拱手道:“多谢童长老协助,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话音未落,天边再度掠过一个纸鹤。 那人隔着老远就收起纸鹤,化作遁光极速飞来。 “童师兄,掌门急令!” 童思年皱眉,他才奉掌门之令过来,怎又要接令? 不过传令弟子在眼前,他只好收起疑惑,一把抓住飞射过来的玉简,贴在眉心。 半响,他脸色难看地放下玉简,飞上半空,喝令道:“所有人,随我返回宗门。” 眨眼间,镇魂宗弟子已全部撤走。 赵典呆在原地,年轻甲士靠了过来,低声道:“姐夫,说好的人手也没了下落,这守城一事,咱们还干吗?” 赵典闻言,一巴掌呼在他的头上,骂道:“你姐姐还在城里,你说守不守?” 说罢,他脸上又闪过犹豫,将年轻甲士拉过来,小声嘱咐道:“让你姐出城避一段时间,记住,带上你其他‘姐姐’!” “知道了。” 年轻甲士嘟哝着,走下城墙。 赵典站在原地,打量了一眼城外。 据说两个月前,曾有一股兽潮围攻猿门镇,他当时不在,因此逃过一劫。 但时至今日,城外仍是一片疮痍,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以及龟裂的焦土之下,不知道埋藏着多少血污。 “风雨飘摇啊!” —— “饶饶命!” 寂静的峰顶,突然传来一声惊慌的惨叫。 须臾间,叫声戛然而止。 一个头戴冠帽的年轻修士,被藤蔓缠住脚踝,不断向漆黑的洞口拖拽而去,碎石割破他的衣袍,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很快,他的身影完全没入洞中,紧接着便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恭昙子站在洞口,任由飞溅的血雾淋在身上,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痛快,老夫好久都没这么痛快过了。” 李相鸣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些牤教妖人果然魔性难改,无可救药,唯一拯救他们的办法,便是送他们归西。 但眼下,恭昙子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他最终没有作声,转身走向妙音真人的衣冠冢。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妙音真人的碑文,比起初次的敬仰,如今多了几分悲凉。 无论是苏曼珠、妙音真人,还是尚未崛起的苏晴,都称得上是惊才艳艳之辈,没有辜负紫阴真君留下的血脉。 可叹紫阴真君识人不明。 竟让她们在本该成就道途的紫阴洞中,各自落得凄惨的下场,连带苏家在万年的历史长河,深陷淤泥无法自拔。 可悲啊! 李相鸣叹息一声。 李家也曾站错队,惨遭灭族,数百年后依旧没有翻身。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之处。 静立片刻,李相鸣拱手告罪。 他本想将妙音真人的骨灰拿出,让其入土为安。但妙音峰除了阴明仁外,又有新的镇魂宗修士过来,他和恭昙子开了杀戒,必然受到追查。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委屈妙音真人继续跟着他了。 还有紫阴洞秘境. 李相鸣转头,看向一旁的石棺。 石棺被刻下了特殊禁制,与妙音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非他能将整座妙音峰搬走,否则就拿它没有办法。 镇魂宗同样如此,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是遣人看守。 李家却不可能这样做! 想要彻底得到这个小秘境,除非击败镇魂宗,夺取戴山腹地! 这又是一个漫长的时间! 好在紫阴洞的神秘面纱,已经被他揭晓。 他等得起! 恭昙子见李相鸣一直背对着自己,眼中不禁闪过犹豫。 这小子可是从紫阴洞秘境出来! 自己在崖底苟延残喘,不正是为了紫阴洞里的元婴传承吗? 此时再不出手,元婴传承就要插翅而飞。 然而,恭昙子的目光飘到石棺旁的另一具尸体上,眼中的精光瞬间消融,表情也渐渐恢复恭顺。 他已经偷袭过一次,不仅没有成功,还被撵得上蹿下跳,如今堂堂筑基中期修士,也死在对方手里,自己这点修为未免逊色了些。 只是,有些不甘心啊! 李相鸣仿佛察觉到异样,转过身来,看向恭昙子的脸色有些怪异:“二十余年,也亏你能等得起。” 恭昙子认自己这个教主是假,活命的心却真。 在他的连番追问下,这厮终究是道出了自己的来历。 几十年前,恭昙子和木崖子同为牤教护法,由于资质、修为甚至年龄都很相近,两人一直都是牤教的话题人物。 同时,也是竞争下一代教主的有力人选。 牤教本就徘徊在正邪两道的边缘,在教主宝座的吸引之下,两人从志同道合的朋友,逐渐变成不择手段的仇家。 奈何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小,木崖子不得不将目光放在了牤教祖传的圣物——魔心身上,只要他能得到魔心,就能稳压恭昙子一头。 而恭昙子则以为,筑基才是王道,因此四处奔波,寻找炼制筑基丹的材料。 两人的想法都没错,不过也都没有实现。 魔心早在百年前,就被当时的牤教教主藏了起来,木崖子煞费苦心,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恭昙子更惨,在一次探险中,被困十余年。 等到他脱身,木崖子早就继承了教主之位。 对于这样的结局,恭昙子自然十分不甘,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亲信全部归木崖子所有,哪里还有争雄的资本? 恭昙子衡量过后,没有选择回归牤教,而是独自在外面游荡。 这一次,他时来运转,成功集齐了所有的筑基丹材料,并请人炼制了一枚筑基丹,顺利挤入筑基之境。 筑基后的恭昙子信心倍增,打算返回牤教争夺教主之位。 但这个时候的木崖子,早就对牤教不理不问,一心追查能够进入紫阴洞秘境的苏家血脉。 恭昙子大为好奇,也在暗中探访。 等他发现妙音峰之时,木崖子恰好带着苏晴,即将进入紫阴洞。 恭昙子连忙现身,岂料木崖子留了一手,将他拖住。 最后,恭昙子眼睁睁地看着木崖子和苏晴消失在秘境之中。 牤教宝座丢了,元婴传承也失之交臂。 恭昙子内心的不甘和怨气,可想而知! 他竟就留在妙音峰,等着木崖子出来,好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岂料木崖子始终不出来,反倒是刘雄玉在妙音峰黯然神伤。 当时的刘雄玉还是毛头小子,也没有进入秘境的手段,恭昙子并没有现身,而是独自等待。 这一等就是数年,结果等到了镇魂宗和胜意门。 两宗发现紫阴洞的秘密后,大打出手,随后妥协,共同接管妙音峰,恭昙子没有及时离开,直接被困在了秘境前的峭壁下,终日以藻泥为食。 期间,恭昙子也有机会离开妙音峰。 但他如果现身,两宗必然警觉,就再也没有机会重返妙音峰了。 为了元婴传承,恭昙子一直守在崖下二十余年。 (本章完) 第545章 后手 第545章 后手 说实话,李相鸣很为这份执着感到钦佩,但对恭昙子的美梦嗤之以鼻。 能来紫阴洞的,都是什么人? 打底都有筑基修为。 恭昙子在崖下二十年,修为没有寸进,依旧是筑基初期修士,即便看到他和刘雄玉手持石牌秘钥进入紫阴洞,也不敢现身。 待他独自一人出来,才敢出手偷袭。 以恭昙子的修为和手段,压根就没有染指紫阴洞传承的资格,没进秘境是他运气好,但凡进去,下场不会比木崖子更好看。 当然,恭昙子不这么认为。 这厮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贪婪。短暂的服从,不过是为了给以后的背叛创造条件。 李相鸣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而是淡淡地道:“我来时已经除掉一名筑基,出来又除掉一名,镇魂宗恐怕已经疯了,你纵有敛息匿行的妙法,也难逃他们搜查,可曾想过去处?” 刘雄玉盯了紫阴洞秘境许多年。 据他所言,妙音峰常年都有四到六名筑基把守,且基本都是筑基中后期的狠角色,堪称固若金汤。 正因如此,刘雄玉才一心想要挑拨镇魂、胜意两宗的关系。 如今胜意门已灭,镇魂宗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三名筑基。 可一个月前,这里只有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一个月后,也仅仅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李相鸣不知镇魂宗发生哪些变故,才导致他们对妙音峰如此松懈,但接连死了两名筑基修士,镇魂宗就算是傻子,也要将妙音峰翻个底朝天。 已经躲了二十年的恭昙子,还能继续躲下去吗? 很悬。 恭昙子自己也知道这一点,连忙弓腰上前,侍立在李相鸣身边,赔笑道:“属下愿长伴教主身边,听候教主差遣。” “让你失望了,我身边不缺人手。” 李相鸣自不会留一条毒蛇在身边,他打量着恭昙子,忽然道:“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去处,十分适合你。” “好去处?” 恭昙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还请教主示下。” “牤教。” 李相鸣微微一笑:“你既是牤教的老前辈,又有筑基修为,此番重返牤教,何人胆敢轻视你?” 恭昙子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牤教的确是他的归途。 可牤教有什么? 登上教主宝座,号令群雄? 几十年前,他或许这么想,如今却只觉滑稽。 眼前这小子身上的元婴传承,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并不知道这小子姓甚名谁,一旦放其离开,多年的苦等,不就成了笑话? “牤教今非昔比,你回去之后,会感兴趣的。” 李相鸣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随即走出石洞,看向蓝天白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我也不逼你,你若在牤教,我以后自会找你,届时我身上的东西,未必不能分享;若不回去,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当然,你想跟着我,大可以追上来看看。” 话音刚落,李相鸣缓缓升空。 恭昙子顿时有些急了,可他刚踏出洞口,李相鸣已经化作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快! 即便先前已经见过好几次,恭昙子还是震惊不已,他甚至无法辨别方向! 而且,魔心竟然出世了,且被牤教之外的人所持有。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 恭昙子思绪万千,很快又想到了自己身上。 难不成,他这辈子都与元婴传承无缘吗? 牤教、牤教. 恭昙子脸上犹豫不决,回头打量了一下洞中的石棺,终是扭头,转身飞走。 待他的身影消失之后,空气中突然泛起一丝涟漪。 李相鸣回到原地,将洞中的尸体“打理”一番,又穿越石棺,来到紫阴洞秘境前的神秘峭壁,留下“手尾”。 恭昙子在崖底生活二十余年的痕迹,根本清理不干净。 只要他稍微一引导,镇魂宗的人立马就会惊恐地发现,有人躲在他们眼皮底下,如同恶鬼般觊觎着紫阴洞。 接连神秘死亡的两名宗门筑基是谁的手笔?自然是这名处心积虑的“恶鬼”! 而“恶鬼”的来历,又要追溯到几十年前。 这就是一笔理不清的烂账! 李相鸣做完这一切,并没有罢休,而是循着恭昙子的踪迹,追了老长一段距离,直到确认这家伙走的方向确是蒲北,才安心离去。 其实小半天前,他还在盘算着如何干净利落地除掉恭昙子。 倒不是他有多痛恨恭昙子偷袭自己的行为,而是对方知道他进过紫阴洞。 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但话又说回来,他也不是毫无根基的散修,不是那些大派想捏就捏的泥人。 蒲县各大势力要是听信一个牤教妖人的话来找他麻烦,未免可笑了些。 即便真有头铁的,也要先确认是否存在紫阴洞这个地方吧? 镇魂宗能允许紫阴洞的消息传出去吗? 不可能! 只要李家和镇魂宗不说,恭昙子就算拿紫阴洞做文章,影响的范围也不会很大。 当然,总归是个麻烦。 李相鸣愿意留下这个麻烦,一方面是他需要恭昙子充当妙音峰血案的挡箭牌,另一方面则是出自对牤教的忌惮。 二十年前,牤教还在毫县弱不禁风,如今却已扎根蒲县,成长为能和白露门叫板的参天大树。 二十年后,牤教又该发展到何等地步?会不会威胁到偏居一隅的李家? 李相鸣不得不担心这个问题。 恭昙子离开牤教已有三、四十载,牤教的教主都换了三代,昔日的旧识估计早就没了,这样的人对牤教自然不会有深厚的感情。 他希望这个潜在的麻烦,有朝一日能成为他对付牤教的后手。 即便只有一丝可能!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微弱的喊杀声。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循声而去。 不消片刻,几道浴血奋战的身影闯入他眼帘。 “相成?” 李相鸣匆匆扫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尽管李相成满脸血污,又被三、四个黑衣修士围攻,闪躲挪腾间,根本看不清模样,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位族弟。 除了相成,还有相广! 父亲? 李相鸣甫一靠近,竟然看到了李谦河的身影。 此时的李谦河,只有两个对手,但他的修为也低,只有练气六层,而且根本不善斗法,肩膀、大腿都有创伤,险象环生。 “住手!” 李相鸣勃然大怒,速度暴涨三分,转眼便冲入战局。 一名黑衣人刚刚摸到李谦河背后,想要趁乱出手,便被李相鸣裹挟的狂风掀翻,附近的两名黑衣人瞬间色变,急忙倒退。 但为时已晚! 李相鸣一掌推出,六条法力蛟龙平摊到两人体内。 “嘭!” 爆炸声先后响起。 两人根本没机会躲避,直接被炸成一团血雾,死得不能再死了。 待血雾洒落,那名意图偷袭的黑衣人才刚刚从地上爬起,见此情景,瞠目结舌,竟是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李相鸣抬手一指,也送他归西。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渐渐反应过来。 李相成立马靠了过来,而黑衣人也不约而同地聚拢在一起。 唯独李谦河愣在原地,望着李相鸣的后背,好一会才颤抖开口,声音掺杂着一些不可置信:“相相鸣?” (本章完) 第546章 情分 第546章 情分 李相鸣略一回头,瞥见李谦河脸上洋溢的惊喜和掩盖不住的疲倦,内心不由轻叹。 从妙音峰所在的戴中,到猿门镇附近的戴南,几乎看不到任意遁光。 无他,戴山仍处在兽潮的肆虐之中。 本土的修真势力和散修,避难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像往常那般出行? 这一路上,李相鸣仅肉眼看见的小型兽潮,就多达数十股。李谦河身为广丰堂计务房的掌事,是李家不折不扣的管理人员,如今却出现在戴山,以区区练气中期的修为,游荡在危险的荒野当中。 能让他做到这种程度的,估计也就只有自己这个长子了。 李相鸣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目前众人尚未脱险,他只是微微一笑:“相鸣回来了,还请父亲安心。” 说罢,他猛然转身,目光也随之变得冷峻。 紫阴洞的经历虽然惊险,但他好歹也算是得到了机缘! 尤其是掌握风遁后,颇有几分海阔天空的畅快。 可如果李谦河为了寻他,死在戴山,他将悔恨终生。 此时此刻,他内心只有愤怒。 黑衣人共有九人,皆是练气中后期的好手,本来占尽上风,忽然折损三分之一,剩下的几人无不肝胆俱裂。再见李相鸣凌厉的目光,退意瞬间攀升至巅峰,竟是不约而同、一哄而散。 李相鸣又岂容他们逃走? 只见他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原地。 有一人才飞出十多丈,便被李相鸣追上,一掌穿心;其他人大抵如此,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 唯有一人,遁速不同凡响,竟在李相鸣的追击下,接连狂奔了七、八里地。 然而,他跑得再快,也比不上风遁。 李相鸣到底还是追上,数条法力蛟龙相互配合,将这最后一名黑衣人的退路全部堵截。 “贤侄饶命!” 眼看命在旦夕,黑衣人终于忍不住大叫。 李相鸣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脸色微变,操控法力蛟龙偏移方向,与黑衣人擦肩而过。 “轰!” 巨响传来。 法力蛟龙当空炸开,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 黑衣人只觉背后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被掀飞十余丈。 待他踉跄落地时,背后的黑衣已被余波绞得粉碎,裸露的肌肤血肉模糊。 未及喘息,面前阴影笼罩! 他急忙抬头,恰好看见李相鸣那张阴沉的面孔,不由喊道:“贤侄!手下留情!” 李相鸣不说话,而是先扯掉对方的人皮头套。 当余六的脸映入眼帘,李相鸣竟是被气笑了:“余前辈倒是给了晚辈好大一个惊喜,只是晚辈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这个词。” “等等一下!” 余非玄面色惶恐,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 李相鸣脸上闪过红润,一把扣住余非玄的喉咙,咬牙切齿道:“你刚才的出手,也是误会?我若不在,李家数人便死在你手,这也是误会吗?” 余非玄喘不过气,死死抓住李相鸣的手掌,想要用力掰开,却无济于事。 短短片刻,他的脸色便涨得通红,几乎憋死过去。 “住手!” 急切的呼喊声突然响起。 李相鸣侧头,原来是李谦河等人赶了过来。 “相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谦河见李相鸣要对余非玄痛下杀手,大吃一惊,下意识就要阻拦,但当看到对方身上的黑衣时,又不禁停下了脚步。 “我也很好奇。” 李相鸣被一打断,反而恢复冷静,主动松开五指。 “咳咳.” 余非玄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脖子,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大口喘息。 好半响,他才抬头,看向李相鸣和李谦河,苦笑道:“飞狐洞已经没了,余某现在为镇魂宗做事,此番对谦河兄动手,实是接到任务,迫不得已,并非出自本心。” 飞狐洞没了? 李相鸣先是一惊,随后立即注意到余六所说的重点,眼中闪过寒芒:“镇魂宗要与我李家为敌?你在跟我说笑吗?” 镇魂宗才刚刚灭掉胜意门,纵有称霸一方的野心,也要先稳住人心惶惶的戴南,将胜意门留下的遗产转化为实力。 此时和李家开战,他们有什么好处? 余非玄见李相鸣不信,连忙解释道:“贤侄误会了,镇魂宗绝非是想要挑衅李家!我们接到的任务,仅仅是将谦河兄等人带走,然后由镇魂宗弟子制造‘偶遇’、出手解救. 总之,镇魂宗想要你们李家的人情,目的恰是为了保证戴南的安全。” 此话一出,李谦河、李相成等人面面相觑。 李相鸣也皱起了眉头。 镇魂宗怎么说也是戴山一霸,前几年还对李家不屑一顾,如今竟自导自演,背着李家耍起了阴谋诡计。 这说明什么? 李相鸣瞬间想到两点,其一,镇魂宗不知何缘故,极为忌惮李家,并且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李家关于“和平”的承诺。 其二,镇魂宗正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大到他们已无力与李家正常交涉,所以才会剑走偏锋。 再联想到镇魂宗对妙音峰的忽视。 李相鸣渐渐有了猜测。 多年来,白露门一直努力维持着戴山局势的均衡,镇魂宗却当了回出头鸟,借着兽潮危机,强行吞并胜意门。 白露门对此,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镇魂宗现在,既要面对白露门施加的压力,又要镇压胜意门的残存势力,难免捉襟见肘。 他们急需通过外交手段打破僵局。 当归山李家,正是他们必须要争取的盟友。 此时用点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李相鸣沉吟片刻,再次看向余六,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茅晶矿场。 当时,余六求他救援灵岳峰,被他断言拒绝,负气而走。 据说后来,余六还曾跑去当归山,求见李谦雄。 就连白露门的使者,也没能让李家加入援戴联军,手上没有任何筹码的余六,又怎么可能说动李谦雄? 此事便不了了之! 再之后,李相鸣从刘雄玉口中得知,胜意门被灭了。 被困灵岳峰的度阴上人,极有可能受到牵连。 他一倒下,飞狐洞成为空壳,分崩离析,不足为奇。 但余六转头加入镇魂宗,却是一件怪事! 要知道,度阴上人背叛过镇魂宗,又与镇魂宗旗下的搬山宗,有着血海深仇。 哪怕现在,镇魂宗急缺人手,摒弃前嫌,余六的出身,仍是抹不去的“污点”。他要是聪明的话,就应该南下投奔李家。 毕竟以李家和飞狐洞的关系,亏待不了余六。 可余六没有这样选择…… 究其原因,或许还在李家对度阴上人“见死不救”的态度上。 人性都是自私的。 李相鸣不觉得李家在这件事情上做错,相应的,他也没资格决定余六的归宿。 但余六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李谦河出手。 且不说余六得手之后,李家会在和镇魂宗的交涉中,陷入被动,甚至被迫出让家族利益;单是他伤害的,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李相鸣就无法容忍。 望着李相鸣淡漠的眼神,余非玄似乎知道了自己的下场,浑身一颤,转向李谦河,苦苦哀求道:“谦河兄,你我相识三十余载,难道今日便要绝了这情分?” 太困了,今天只有一章,明天努力。 (本章完) 第547章 归家 第547章 归家 “这” 李谦河脸上闪过犹豫,他没想到围攻自己的黑衣人中,会有余六的影子。 要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可余六毕竟与他相交多年,此番奉命行事,似乎情有可原,反正他即便被擒下,最终也会安全回到李家. 若是一时冲动杀了余六,日后会不会后悔? 想到这点,李谦河不由看了一眼李相鸣。 李相鸣微微蹙眉,他不想放过余六,除了余六已经做出伤害李谦河的举动外,还有一点——他无法确认余六的真实意图。 事实上,他内心是有疑虑的。 镇魂宗要行诡计,用得着余六这个外人吗? 万一是余六自己想到这个法子,然后“献宝”镇魂宗,换取新东家的信任和奖励呢? 此外,余六身边的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历? 镇魂宗绝不可能给他派这么多人! 这些人极有可能就是飞狐洞的“孤魂野鬼”,也就是余六的师兄弟们。 如今他们全部死在自己手里,李家和余六的“仇怨”更深了,如果放余六回镇魂宗站稳脚跟,将来会不会对李家产生威胁? 想起紫阴洞的黑运摹道鸦,李相鸣的决心更加坚定。 但他不想拂了李谦河的面子,于是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李谦河见状,对着余六使了个一个眼色。 “多谢谦河兄不计前嫌” 余非玄一脸惊喜,对着李谦河磕了好几个响头,连头皮都破了,仍不停歇。 直到李谦河看不下,出声喝止,他才战战兢兢起身,低着头始终不敢与李相鸣对视,驾起遁光随意选了个方向便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个恍惚,这才发现自己的法力见底了。 余非玄连忙降落地面,靠在一棵老树下重重喘息。 “李相鸣回来了.” 余非玄喃了一声,看向自己满是擦伤的手掌,表情苦涩:“就差那么一点,李相鸣,你为何偏在这时归来?” 想起李相鸣刚才看向自己如同看死人的眼神,余非玄不甘地攥紧拳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李家付出代价。”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身上一截不起眼的“腰带”突然晃动了一下,随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不断在衣服上游走。 “这是什么东西?” 数圈之后,余六终于反应过来,愕然看向自己被勒紧的腰腹。 但已经太晚了,鳞甲上的反光,倒映出一抹猩红,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从后背绕过来,一边吐着信子,一边张开森白的獠牙,迅猛袭来。 “啊!” —— 十里青山迭翠,残阳将最后一缕金光抹过山脊。 李相鸣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的村落。 袅袅炊烟自青瓦间缓缓升起,与暮霭交融;田埂上农人扛着锄头缓步归家,溪边几个孩童嬉笑着追逐,清脆的笑声被晚风送上山来。 然而,这一份静好,仅限于高墙之内。 在猿门镇蜿蜒的城墙外,焦土绵延数里,已看不清道路模样。几株枯树顽强残存,枝桠间挂着残破的布条,宛如飘荡的招魂幡。 更远处,一道深逾丈余的爪痕撕裂大地,沿途散落着染血的犁耙与半截牛车 “十九哥?” 突然,一道呼唤声由远及近。 李相鸣侧身,瞥见李相成的身影,不由挑了挑眉头:“你怎么过来了?” 李相成挠挠头:“谦河叔的伤势处理好了,可以继续赶路,他说要尽快返回当归山,将你回来的消息禀告家主。” 李相鸣“哦”了一声,然后打量了一下李相成。 宝龙谷事件后,李相成的情绪一度低落,但作为修道之人,他没有就此一蹶不振,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修炼当中。 四房也是煞费苦心,替他争取到一个进入醍醐洞的名额。效果看来还不错,久滞在练气七层的李相成,终于破境了。 “都是太伯公的功劳。” 李相成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相鸣挑了挑眉,追问了几句,这才知道李相成一开始在醍醐洞的修炼并不顺利,陈灵儿之死始终让他耿耿于怀,好在李辉南多次开化,终是助他打消心魔。 这就是家里有老头的好处! 提及李辉南,李相鸣又不自主皱起眉头。 随李谦河过来寻他的,不止是四房的李相成,还有他的旧部李相广。 根据李相广交代,镇妖营在葫芦谷生死存亡之际,李辉南突然现身,重创了百足毒姥等多头融骨妖修,并顺利救下李相裕、李相画等重要的李家子弟。 但镇妖营终究是败了! 不仅在葫芦谷大败,连猴儿谷也没有守住。 灵岳峰兽潮南下,以无可匹敌之姿,横扫蒲东。 李辉南只好带着部分镇妖营修士一路撤到当归山,而这些镇妖营修士大多是神风、金瞳两个猎妖团的成员。 镇妖营初立不久,五大司统尚不能完全掌控麾下修士,忽逢大败,各司、各队回归从前猎妖团的松散状态,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迟来勇、许不休、胡其道、柳青舟以及他们的部下,清一色不见影踪,甚至连章敏等绿云洞弟子都没有到当归山待命。 李相鸣心里岂是滋味? 要知道,他为了掩护镇妖营修士逃走,可是豁出去性命留下断后,最终却没能换回这些人的忠诚。 但人性就是如此。 镇妖营之所以随他抗击兽潮,本质上也是他利用了人性的弱点,比如营造自己百战百胜的威势、画下包括筑基丹在内的大饼。 众人既为利而来,当兽潮势大难挡,已无利可图,难不成还要送死不成? 李相鸣很快放缓心态,半蹲下来,伸出手掌。 黑水玄蛇从密林中钻出,重新回到他的身边,森白的牙齿中还泛着斑驳的血迹。 “走吧,我们回家!” 戴山距离当归山,尚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其间更有零散兽潮阻路,前行艰难。 李相鸣没有吝啬灵石,当即祭出绿云飞舟。 绿云飞舟只能乘坐两到三人,如今强行挤上四人,飞行速度骤慢,但总比步行好上得多。 一路上,李相鸣的神色始终凝重。 兽潮所过之处,如同巨犁翻飞,各种纵横交错的沟壑触目惊心就不说了。 他曾担任外事堂堂主,脑海里记着不少蒲东势力的落脚点。但如今,凡是遇见的这些势力,无不沦为废墟,周围零星的村落更是只剩下焦黑轮廓。 李相鸣不敢想象,自己消失的一个月,蒲东究竟出现了多大的伤亡。 唯一值得庆幸的,许是蒲东够大,灵岳峰兽潮自发分成无数股,各自觅食,待到当归山附近,造成的破坏力已经大大下降。 “相鸣,家族如今不太安宁,你回去之后,要慎言慎行。” 就在这时,李谦河突然说话。 李相鸣愣了一下,看向父亲:“可是镇妖营之败,让家里对我不满?” 李谦河摇了摇头:“你和相裕新晋筑基不久,哪里应付得了这么庞大的兽潮?家里担心你都来不及,岂会责罚于你。” 李相鸣闻言,思索片刻,又问道:“莫非是戴山事变,让家族陷入窘境?” 牤教袭击援戴联军,镇魂宗吞并胜意门。 戴山局势风云变幻。 白露门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李家夹在白露门和镇魂宗中间,难免要遭受一些压力。 然而,李谦河再次摇头:“你回去就知道了,总之” 说到一半,他轻叹一声:“算了,我也不知道如何交代你,你素有主见,且看着办吧。” 李相鸣神情更异,转头看向李相成、李相广两人。 谁知两人也是低下头,默不作声。 就在他疑惑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何人闯我当归山?” 李相鸣立即放缓绿云飞舟的速度,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蓄着短须的青年飞上天空,身后还跟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相鸣?” 短须青年见到李相鸣,脸色瞬间变得惊讶,而后涌上狂喜:“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没事!” “相林,好久不见。” 李相鸣也露出微笑,他上次因邪恶绿袍失踪,回来见到的第一个家族中人,正是昔日的同僚李相林。 如今还是先见到他,心中不免有几分亲切。 李相林当即飞了过来,同时看到飞舟之上的李谦河等人,脸上惊喜更甚:“你们都顺利回来,太好了!继光,快回去通知家主,就说你谦河叔公和相鸣叔都回来了” “是!” 李相林身后,一人转身离去。 李相鸣目睹这个背影,表情略有惊讶,这孩子在青苗院毕业的年龄,竟有练气五层的修为。 要知道,李继虎屡屡受他照顾,毕业时也不过是这个修为。 而李相新等人,仅有练气三层、练气四层。 “他叫继光,是二房新培养的好苗子,刚从勤务院转来守御堂。” 李相林笑了一下,又对着另一个少年招了招手:“这是继言,我们三房的人,修为比继光略逊一筹。” “见过十九叔!” 李相鸣还未开口,李继言先行弯腰拱手,态度有些拘谨。 李相鸣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李相成,心中感慨万千。 他当年回家的时候,相字辈才刚刚崭露头角,他和李相林,都是警务堂的新人,而像李相成这样年龄稍小一些的,还躲在家中修炼。 如今他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存在,家族新人也从相字辈变成了继字辈。 此时的李继言,与昔日的自己何曾相似? 李相鸣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勉励道:“你既出身直脉,当背负起更大的责任。今后要刻苦修炼,若能在两年内追上继光,我推荐你进秀峰院。” 秀峰院? 李继言先是一愣,而后瞬间激动起来。 青苗院之外,还有秀峰院,如今已在李家内部传开,凡是青苗院毕业弟子,无不想进入秀峰院再续学业。 然而,秀峰院有着硬性的入学指标,那便是练气五层。 他这一届中,只有李继光达到这个修为。 之所以李继光会出现在守御堂,不过是短暂镀金罢了,等到了九月份,李继光就要入学了。 而他却会一直留在守御堂任职。 但是,有了十九叔的金口就不一样了。 哪怕错过这次机会,他只要在两年内步入练气五层,依旧还有机会进入秀峰院进修! 想到这里,李继言浑身激动,朝着李相鸣拜道:“多谢十九叔器重,继言一定会努力的!” 李相鸣微微一笑,和李相林打了声招呼,朝着泰来峰的方向继续出发。 不一会儿,前方再度迎来十数人。 为首之人身量不高,却自有一番威严气度,尤其是顶玉冠盛着落日余晖,衬得他面容极为肃穆。 李相鸣立马收起绿云飞舟,与李谦河等人恭敬拱手:“见过家主!” “相鸣!” 未等李谦雄说话,一个胡须白的老者抢先飞过来,抓着李相鸣的手,热泪盈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相鸣没想到李诚陆的反应如此激烈,一时有些愣住,不由看向李谦雄。 李谦雄吐了一口气,说道:“跟我来。” 说罢,他抛开众人,独自飞走。 众人面面相觑。 李相鸣大概了解李谦雄的脾气,没敢怠慢,立即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飞了好一阵子。 李谦雄终于停下,看向李相鸣:“这些天你都去哪了?相裕说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连你太伯公都寻你不得。” 李相鸣苦笑了一下,将自己被刘雄玉带走,而后闯入紫阴洞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紫阴洞? 李谦雄明显惊讶,不断地追问个中详情。 李相鸣不欲隐瞒,除了炼化悟道灵泉、得到千面悲谲焰,以及获赠大梦种玉经的事情,基本都和盘托出。 悟道灵泉的存在,李谦雄已然知晓。 但是否炼化就没必要坦白了,毕竟悟道灵泉并不能直接增加他的战力,一说又要牵扯到邪恶绿袍身上,太麻烦了。 千面悲谲焰同样如此,已经沉睡的悲娘说出去无益。 至于大梦种玉经,若能成功修炼出分身,则是压箱底的秘密,别说李谦雄,就算是李谦河和曹延菌,他都没打算分享。 尽管如此,李谦雄听得还是震撼不已。 灵气枯萎的小秘境、紫阴真君精心的布局,以及苏家和黑运摹道鸦持续万年的纷争,有太多值得挖掘的信息了。 然而,当听到李相鸣从刘雄玉手中得到风遁这样的强大秘术后,李谦雄久久不语。直到李相鸣忍不住提醒,他才喟然长叹道:“相鸣,你因祸得福,此乃天意垂怜,偏生你大哥他” 大哥? 李相鸣忽然想起李谦河谈及家族近况时的欲言又止,心头猛地一沉:“大哥他怎么了?” 李谦雄仰头,闭上眼睛:“你大哥他,陨落在了秦家贼子手中。” 大哥他. 陨落了? 李相鸣瞬间僵在原地,脑海里闪过李相仁爽朗的笑容,以及那柄熠熠生辉的金色飞剑。 (本章完) 第548章 责任 第548章 责任 李相仁入道之初,就被李辉南钦定为李家未来百年的天骄,一应修炼物资应有尽有。 然而,李相仁从来没有选择在家里安稳修炼。 南滨之战期间,李相仁刚刚束发,便奔赴蒲水,与李辉南镇守一方。 要说李相仁发挥了多大作用? 不见得。 可他永远都站在家族的最前线,让相字辈,甚至谦字辈都要望其项背。 正因有这样的榜样在前,李家迁入蒲县后,族人无论长幼皆不辞辛劳,戮力同心。短短数年,将泰来峰经营得固若金汤,俨然一方修炼净土。 李相鸣归家较迟,对李相仁的诸多事迹了解得并不全面。 但有一件,他记忆犹深。 多年前,他曾在李家库房外,与李相仁偶遇。 当时的李相仁已经修炼到练气大圆满,距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正常族人都应该摩拳擦掌,专心闭关,以期早日踏上道途新征途。 李相仁却选择出门游历,寻找筑基机缘。 这种散修一贯的做法,竟发生在李家天骄身上,李相鸣是何等惊讶?一问之下,才知道李相仁是想为家族节省一枚筑基丹。 以李相仁当时的身份地位,时常出没在他身边的,也就李相儒、李相裕等少数人罢了。 这些人都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天才,筑基丹固然珍贵,但大房、二房的族老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为他们谋划了。 李相仁省下的那枚,究竟会分配给谁? 可能李相仁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愿意为一个不那么相熟的族人,让出这枚足以改变道途的筑基丹,一方面固然是李相仁对自己天赋的绝对自信,另一方面更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家族担当。 说实话,李相鸣有些自惭形秽。 单论对家族的赤忱,他远远比不上李相仁。 正因如此,他看待李相仁的目光,是钦佩的、折服的,也是发自内心肺腑的。唯有李相仁,能让他在抛开修为和地位的前提下,仍心甘情愿追随左右,这是独属于李相仁的人格魅力。 但如今,李相仁倒了。 李家的太阳倒下了! 李相鸣一时间有些恍惚,眼神也开始失焦。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看向李谦雄:“我记得大嫂将继敏带出去了,如今大哥、大嫂都已找到,继敏呢?” 李谦雄有些怔然,似乎没想到李相鸣首先关注的,会是李继敏的下落。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二伯公在附近找了几遍,没有找到继敏的下落,便赶着回来向我汇报。之后我也派了谦篙去寻,只是落马涧位于蒲水南岸的广袤山林中,谦篙对地形不熟悉,终是无果.” 李相鸣闻言,心头一阵窝火。 李谦篙虽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也算是家族精锐,但在如此动荡的时局中,出门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谈何寻人? 至少也要派一名筑基修士,三、五名练气后期的好手随同,以蒲水坊市为中心,各方向搜寻数百里,才算尽力。 然而,此念刚起,李相鸣自己都露出颓然的神色。 李家在蒲县接连诞生四名筑基修士,看似无限风光。 可这四人中,李相仁既逝,李谦霄重伤未愈,李相裕远在葫芦谷,还大败而归,他自己则干脆消失不见。 再看诚字辈的两位老爷子,由于防备秦家的策略,早早就调到了南边。 李谦雄急令李诚康回家,已经是乱了阵脚,若再让李诚康寻找李继敏,李家本就岌岌可危的局面,更要雪上加霜。 事实上,李家连他的失踪,都没顾上。 李谦河出现在戴山,与其说是奉了家族命令,不如说是自己坚持的结果。 李谦雄似乎看出李相鸣的不甘,摇头道:“家族已经.无力他顾了!相仁之死,影响甚大,如今家族已对秦家开战,你太伯公、二伯公、三伯公都已先一步奔赴云荒矿脉.” 开战了? 李相鸣瞬间抬头,脸上闪过红润:“请家主下令,相鸣愿往云荒矿脉,为大哥报仇,也为守住我李家基业。” 镇妖营之败,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气。 忽闻李相仁死讯,他内心的憋屈更是无法用言语表达。既然秦、李两家正式开战,他作为家族的筑基战力,不能无动于衷。 李谦雄欣慰地点了点头,但又摇头道:“你不能去!我已经失去相仁,不能再失去你了。” 李相鸣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说,掌握风遁后,除非他自己不要命,否则筑基修士中,能威胁他的已经极少了。 这点从刘雄玉在戴山“光辉”的履历,便可见一斑。 当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雄玉也曾在镇魂宗那名红衣长老手底下吃过大瘪。 他的风遁还不如刘雄玉,若是碰上红衣长老、牤教的黑袍护法,又或是秦家大长老秦历川这等级别的对手,怕是要被当柿子捏。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安稳留在家里。 风遁的价值,不仅仅在斗法和逃跑,还能构建独特的战术体系。他的登场,定会让秦家大吃一惊。 然而,李谦雄却抢先开口,道:“你觉得此次家族对秦家的作战,会有怎样的结果?” 李相鸣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李谦雄自顾自地说道:“最大的可能,便是重现戴山鏖战。并非家族不愿毕其功于一战,实是秦家在蒲南,路途遥远,一旦打起来,我们首尾难以相连,力量始终不能拧成一股。 秦家攻打梅岭十余载,尚且不能竞功,我家分兵远战,即便和耿家联手,难道就能攻克红石谷吗?我看未必,能将秦家赶出云荒矿脉,已是不易。 若我们逼迫得紧,就该柳家下场。届时秦、柳坐拥本土优势,士气旺盛,我们更加煎熬。 因此,此战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灭掉秦家,也不是为了争那土地,而是歼灭秦家的有生力量。秦家自以为谨慎,集合了四名筑基修士围攻相仁,但他们还是低估了相仁的实力,最终折掉三人,仅剩一人仓惶逃跑。 趁着他们阵痛,我李家突然发难,配合耿家精锐,有可能在云荒矿脉取得大捷。 当然,一两场胜利,不足以慰藉相仁在天之灵。 我们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将秦家连根拔起。只不过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就像戴山两宗一样,彼此消耗,就看谁先顶不住,又或者哪方先出变故。 若是演变成那种局面,作为大后方的当归山,至关重要! 偏偏现在的蒲县不安宁啊! 戴山事变,让白露门和镇魂宗翻了脸。现在白露门威胁我们,既要我们帮忙围剿牤教妖人,又要我们出兵戴山。如若都不答应,便要我们好看。 镇魂宗则恰好相反,希望和我们结盟。但你我都知道,镇魂宗的野心比起秦家有过之无不及,一旦他们稳定下来,立马就会将目光放在我们身上。 此外,兽潮的威胁迫在眉睫,蒲东的情况你回来之时应该也看过了,如果不能清缴兽潮的话,当归山就稳定不下来,也就无法支援云荒矿脉所在的前线。 每一件都是要紧的大事! 家里不能一味将精力都投放到和秦家的作战当中。 然而,这些话我却不能说与其他族人听。” 李谦雄说到这里,目光中满是疲倦:“相仁不仅承载着李家三代人的厚望,还深得同辈修士的敬重与追随,他的陨落对于李家是天大的变故。 纵使你太伯公答应出山为相仁报仇,请战的族人依旧一次比一次多。我无法控制家族的怒火,在你回来前,已经在族会答应众人,要亲自率部支援你太伯公” “什么?” 李相鸣一脸惊愕:“家主要亲自出战?” 李谦雄点了点头:“我若不去,那些相字辈的兔崽子就要私下奔赴云荒矿脉了,他们没人组织,面对秦家就是送死的份。” 李相鸣还是有些愣神,他万万没想到李家的处境,竟然到了如此艰难的地步,连身为定海神针的家主,都坐不住了。 李谦雄没有在意他的神态,继续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整合家族的力量,其实早就可以南下了。之所以拖到现在,一方面是怕我离开后,家里承受不住白露门施加的压力,也怕蒲东的兽潮席卷当归山,无人可挡。 你回来得恰到好处,比起在前线杀敌,留在当归山才能发挥出你最大的价值,我希望你和相裕一文一武,护住家族根基,等待我们胜利归来。” 李相鸣听罢,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在李谦雄看来,当归山是李家最重要的根基。 此时此刻,牤教、白露门、镇魂宗以及疯狂出没的兽潮,都威胁到了当归山的安全,李家应该收紧力量,应付这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但是,李相仁之死,让李家偏轨了。 李谦雄不得不顺应族人的怒火,选择报复秦家,并将其视作头等大事。 然而,李家面临的其他危机,能够忽视吗? 显然不能。 必须要有人处理好这些危机。 这同样是一个艰巨的任务,甚至比起战场上的一胜一负更加重要。李家除了李谦雄外,还有谁拥有这个能力? 似乎也就只有自己了。 李相鸣仅仅思索片刻,便沉声道:“不管是去云荒矿脉,还是留在家里,只要家主吩咐,相鸣都不遗余力。” 李谦雄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李相鸣的肩膀,转身离去。 李相鸣忽然有几分难过。 明明还是熟悉的背影,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李谦雄苍老了许多,就连走路的样子也略显佝偻。 —— 翌日。 李相鸣回来的消息彻底传开。 同时,李谦雄出征的消息,亦不胫而走。 中庭集结了数千人,有李家修士,也有亲眷,每个人都脸色肃穆,现场气氛十分紧绷。 李谦雄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高呼着什么。 台下时不时就响应,呐喊声传遍整个泰来峰。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谦雄终于放下手臂,飞上半空,在他身后,多达两百名李家精心挑选的修士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离开泰来峰。 “祝家主旗开得胜!” “为相仁报仇!” “打倒秦家贼子!!” 李相鸣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幕,思绪纷飞。 一旁的李谦河低声说道:“相鸣,延菌联系上了曹家,原本是想借力寻你,不过你已经回来,还顺利升任了副总管,若能再得曹家相助,或许有机会当上家主。” “家主吗?” 李相鸣喃了一声,他在当上外事堂堂主之时,其实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堂主就是李家修士职务的尽头,再往上,只有家主之位。李诚陆也有支持他竞争家主的想法,背地里和李谦河聊过很多次。 但他始终未表态,因为他知道,李谦雄一直以来物色以及培养的家主人选,从未变更过。 只不过现在,却是不得不变。 家族内部,难免人心浮动。李谦河跟自己提及此事,不必说是得到了四房的授意。 若是以前,李相鸣或许会感到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能力得到了家族的认可,至少四房愿意追随他。 可如今,心头却沉甸甸的。 家主之位,不仅仅意味着权力和威势,更意味着责任,这点在李谦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自己能接过这个重担吗? 李相鸣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家族需要他,他愿意挺身而出。 想到这里,李相鸣渐渐有了决心,他转头看向父亲,轻声问道:“延菌还在愚园吗?” 李谦河脸上瞬间狂喜:“在的,她为了争取曹家力量,这些天一直都留在愚园。” 李相鸣脑海里闪过曹延菌的音容笑貌,内心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总是让曹延菌担心,也不知道她在愚园过得怎么样。 突然之间,他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去见曹延菌。 但终究,他还是压制住欲望,辗转来到李谦霄的住址。 李谦雄离开前,特意召开族老会,给内务府新设了原本不存在的总管、副总管两个职位,负责统筹内务府五堂。 其中总管便是李谦霄。 按理来说,李谦霄才是主持大局的那个人。 但李谦霄至今卧床不起。 李家一应事务,实际是由他这位副总管,以及族老会决定。 尽管如此,李相鸣还是觉得有必要和李谦霄见一面,看能不能商讨出一个章程,以应对李家当前危局——尤其是即将蔓延至当归山的兽潮之灾。 (本章完) 第549章 相逢 第549章 相逢 从李谦霄处出来,李相鸣马不停蹄找了几位族老继续商讨,经过数次激烈的会议,总算讨论出了一个基本的定调。 那就是一急一缓,一剿一抚。 对待兽潮要急,要以迅猛的手段消灭兽潮主力;对待白露门和镇魂宗轮番造访的使团,则要缓下来,以安抚、拖延为主。 为什么要急着对付兽潮? 因为任由兽潮肆虐,损害的是蒲东的修真潜力。 那些被波及的势力,十数年的家底毁于一旦,将来等到兽潮退却,他们对于蒲东还有眷恋吗? 若是他们都不回来,蒲东又要变成“空白”地带,李家的统治如同无根之萍。 至于戴山的事情,其实也很急。 镇魂宗吞并胜意门,对李家威胁甚大,难得白露门愿意出手对付镇魂宗,李家应该积极响应,在戴山分一杯羹才对。 然而,秦家牵制了李家的大部分精力。 目前李谦雄率领两百名家族精锐,如谦字辈的李谦仕、相字辈的李相儒,包括李相风、李继虎这些原本镇妖营的骨干,都去云荒矿脉了。 留下来的,要么是修为尚浅的练气初期子弟,要么在家族身居要职,实在不好调动。 当然,李谦雄也没有忽略当归山的重要性,至少留下了李相鸣、李相裕和李谦霄三名筑基,以及李相画掌控的守御堂。 但仅凭这些力量,插手戴山力有未逮。 拖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随着基本的方针出来后,族老会渐渐落入尾声,剩下的具体对策,还要慢慢斟酌,不是一两天能够敲定的。 就时,李诚陆开口了:“诸位,家主亲征后,当归山守备空虚。此时若再分兵剿妖,恐伤我李氏元气啊。” 其他几位族老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不解。 明明已经决定对付兽潮,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诚殿率先开口问道:“老六,你不同意?这可是你们四房定下的方针。” 说罢,他看了一眼李相鸣。 李相鸣在兽潮问题上,无疑是主战派。 其实,包括李谦雄和多位族老在内,对兽潮的态度都是抱着“拖字诀”。 毕竟兽潮尚未波及当归山,死的都是外人,与我李家何干? 即便兽潮真的打过来,二百里当归山或许会遭殃,但泰来峰有南明离火阵守护,堪称固若金汤!既然如此,又何必以虚弱之躯,行那打虎之事? 然而,李相鸣却给出了众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其一,兽潮分分合合,并无定数。如今的蒲东,正被数以百计的兽潮蚕食。有人觉得头皮发麻,却不知这正是兽潮最虚弱的时候。 若不趁机将它们逐个击破,再过些时日,各地兽潮难保不会重新聚拢——须知灵岳峰兽潮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庞大的。 到那时,李家即便想剿妖,怕也无能为力。 其二,胜意门的天罡绝壑阵身为法阵,防御力比南明离火阵有过之而无不及,可终究还是破了,胜意门惨遭灭门。 有人可能会说,那是镇魂宗从中作祟! 难道李家就没有仇家吗? 任由兽潮围困泰来峰,本身就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情。 其三,蒲东各势力正陷于惶恐茫然之中——既舍不得多年打拼的基业,又无力对抗兽潮,这般矛盾已激化至顶点。 此时李家振臂一呼,既可极大程度笼络人心、树立霸主威势,又能借机集结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反过来稳住李家当前的动荡局面。 正是李相鸣的极力劝说,族老会才通过“剿妖”的全局方针。哪曾想李诚陆会闹“幺蛾子”? 面对众人的疑惑,李诚陆轻抚须发,摇头叹息道:“大家一起讨论的结果,我岂会反对?只是相鸣、相裕若去讨伐兽潮,家里只剩下谦霄一个筑基战力了。谦霄的身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若有敌人趁机偷袭当归山,该如何是好?” 此话一出,几位族老都沉默了。 上一次筑基尽出,还是李家参加南滨之战。数十年过去了,眼看李家有崛起之象,竟又出现这般画面。 每一个人的心底,都不自觉沉重起来。 尤其是李诚致! 李家目前的局面,很大程度源自李相仁的陨落,而李相仁又是他大房的人,在他眼皮底下离家被害,他受到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但身为族老,自是心智坚毅之辈,此刻他除了报仇之外,还想要守护好现在的李家。 “六哥,事已至此,你有什么看法?” 见李诚致发问,李诚陆不再掩饰,朗声道:“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我李家与曹家联姻不过数载,正值蜜月期,何不诚邀曹家修士到当归山坐镇,以解后顾之忧?” “曹家?” 李诚致脸色微变,目光转向李相鸣。 正欲开口之际,李诚陆抢先说道:“家里同意相鸣和延菌的婚事,不正是为了现在吗?诸位还有什么可犹豫?莫非要置我李家于危墙之下?” —— 愚园。 宁静的小院里,一道消瘦的身影倚在窗前,修剪着窗沿的盆栽。 盆栽里,是一朵醉心棠——这海棠与众不同,瓣呈现出半透明的绛紫色,边缘晕染着一圈病态的白,蕊则渗出几滴晶莹的蜜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风一吹,醉心棠微微颤动,那薄如蝉翼的瓣簌簌作响。婆娑影投在青灰色的石壁上,竟勾勒出近乎完整的人形轮廓。 “相鸣?” 曹延菌猛地转身,剪刀“咣当”掉在地上。 然而,房间空落落的,唯有日光斜照,将影拉得细长。石壁上的轮廓仍在晃动,但哪是人影?分明是几枝横斜的枝罢了。 曹延菌默默将剪刀捡起,回身看向醉心棠,本欲继续修剪,却一下子失去了兴致。 黯然神伤之际,院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很快,嘈杂声消失,一人披着绿袍,轻轻推开院门。曹延菌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时间愣在窗前,一动也不动。 “延菌?” 直到一声轻呼,曹延菌才颤颤转过身。 李相鸣望着眼前泫然欲泣的柔弱女子,快步上前,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随后将她拥入怀中,小声地道:“我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 曹延菌的泪水终于决堤,死死抱着李相鸣,指甲刺在绿袍上,留下道道皱痕。 李相鸣恍若未觉,只是温柔地拍着曹延菌的后背。 (本章完) 第550章 接触曹家 第550章 接触曹家 晨光洒在窗台,醉心棠愈发明媚。 李相鸣盘膝在床上,忽觉身后传来温热,回头看了一眼。 当看到曹延菌慵懒地贴在自己身上,不由笑道:“你这个时辰才起,却是误了修炼。” 曹延菌脸上泛起绯红,低着头小声道:“还不是怪你。” 李相鸣打坐许久,心如明镜,但见曹延菌如此娇羞的表情,仍是生出杂念,轻轻拉过曹延菌的柔荑。 两人一阵温存,直到晌午才梳妆起床。 李相鸣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塞到曹延菌手里:“这个送你。” “这是什么?” 曹延菌好奇地打量着。 “筑基丹。” 李相鸣笑了笑。 “筑基丹?” 曹延菌怔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有筑基丹?” 李相鸣摸了摸她的脑袋:“为夫好歹也在修真界混迹了三十载,若是连一枚筑基丹都攒不到,哪有资格娶到你?” “净拿我打趣。” 曹延菌小声嘟哝,却也没有再追问筑基丹的来历,而是有些皱眉:“可我才练气八层,离服用筑基丹还早呢。” “所以你要更加刻苦修炼了。” 李相鸣再次拉过曹延菌的小手,嘱咐道:“咱们修道之人,修为才是根本。我常被俗务缠身,依旧先一步筑基,希望你也能跟上我的脚步,届时我们一起去小岚谷看你种下的海。” “海吗?” 曹延菌喃了一声,想起了从恒月门带回来的那些奇异草。 她轻轻点头,收下玉瓶,却仿佛不经意地问道:“你还有事情?” 李相鸣脸色尴尬,他这次来愚园,还真不是为了曹延菌而来。冰雪聪明的她,似乎每次都能洞悉自己的内心。 “你去吧,我等你。” 曹延菌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默默替李相鸣整理衣服上的皱痕。 李相鸣微微叹息,最后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离开。 许久未见,愚园似乎又扩张了。 李相鸣打量着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一路辗转,来到一间素雅亭阁。 亭中早有人影,一位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正在焚香品茗,此时遥遥看见李相鸣,当即大笑道:“相鸣,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一劫过后,怕是要青云直上喽!” 李相鸣露出微笑,拱了拱手:“相鸣力薄才疏,纵有福报在前,却也未必能够把握,还需要十七叔这样的长辈多多提携。” “好啊!” 曹复义满眼欣喜,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和清凉山沟通。 家里对是否插手李家变故,其实是犹豫的。 倒不是曹家看不上李家,或者对李家不满,而是双方太远了。 曹家无法在蒲东拓展实际的利益,自然也就不想大费周章,尤其是在李相鸣已经失踪的情况下。 对于这种想法,他自然是不能容忍。 李家只是不能给清凉山反馈,不意味着对曹家无益。曹、李两家联姻后,愚园超过八成的妖兽都来自蒲阴山,而李家正是蒲阴山的门户势力,是这些妖兽的直接来源。 可以说,没有李家,就没有如今愚园的欣欣向荣。 难道愚园不是曹家所属吗? 在他的据理分析和曹延菌的血书恳请之下,曹家终于还是答应帮助李家。 但具体如何帮助,不是曹家自己说了算。 万一曹家兴冲冲地派人过来,反遭李家拒之门外,岂非尴尬? 为此,他一直都在等李家来人。 没想到过来的,竟是李相鸣。 李相鸣平安归来固然是好事,曹家无需再协助寻人,却也失去了介入李家事务的正当理由。他这些时日的努力,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好在李相鸣一开口,他便知李家还需要曹家。 愚园依旧还有进一步壮大的机会! 想到这里,曹复义眉眼舒展,原本已到嘴边的茶碗轻轻一顿,竟是抬手示意李相鸣先请:“来,贤侄试一下我亲手栽植的'千叶雪',此茶最能宁神静气。” “谢过十七叔了。” 李相鸣嘴上答谢,内心却滋生出几分谨慎。 目前,李家已经制定了要清缴兽潮的方针,筹备力量讨伐妖兽迫在眉睫,他身为内务府副总管,可谓是分身乏术。 之所以会出现在愚园,除了带曹延菌回去,还有着重要的任务,那便是邀曹家到当归山坐镇,以缓解李家根基不稳的窘境。 原以为此事只有他亲自出面,方能尽快敲定下来。却没想到曹复义比他想象中的热情得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曹家有求于人呢。 如此反常的画面,自然让他十分在意。 两人一阵寒暄,李相鸣试探性地问道:“十七叔能够说动多少曹家子弟?” “这要看贤侄需要多少人了。” 曹复义言笑晏晏。 李相鸣闻言,一时有些沉默。 在他的视角,自然是多多益善,最好能帮李家对付兽潮。 然而,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 仅凭姻亲的身份,就让曹家当牛做马,怎么可能呢? 他现在要的每一个人,都将在李家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见李相鸣始终不说话,曹复义哑然笑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交易没那么难定夺。既然你不说,我替你决定吧,三名筑基、五十名练气中后期修士,你觉得够吗?” “三名筑基?”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 他原本的心理预期,不过是请到一名曹家筑基,他再厚着脸皮去见青羊道长,如此李家在他和李相裕离开后,也勉强有自保的能力。 哪里想到曹复义开口就是三名筑基? 曹复义察觉到李相鸣的惊讶,脸色渐渐凝重:“你如今负责总揽家族事务,地位较之从前,更胜一筹,难道不想再进一步吗? 曹家愿意帮助你,是希望你在将来,为曹家、为愚园争取更多的利益。所以,你要借曹家的人,就必须下定那个决心,我们会帮你扫平一切障碍。如果你没这个心,曹家一个人都不会借给你。” 扫平一切障碍? 李相鸣的脸色瞬间变化。 难道大房、二房的族老不愿他当上家主,曹家便要杀掉他们吗? 难道李谦雄把持家主之位始终不肯退下来,曹家也要对李谦雄下手吗? 那么自己算什么? 勾结外人、争权夺利的豺狼? 他猛然起身,一字一顿地道:“李家的事情,由李家人决定。” (本章完) 第551章 新法器 第551章 新法器 “贤侄莫要激动。” 曹复义见李相鸣脸色骤变,抬手虚按,不慌不忙地道:“曹家并无操控李家之意,只不过是想要一个满意的承诺罢了。” 李相鸣眉头紧锁,曹复义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曹家不会当大善人,也不需要蝇头小利。此番援李,是要确保曹家在今后数十年的两家合作中,占据主动和优势。 而这些,只有他当上家主,才有保证。 毕竟论起关系,他才是曹家的女婿;而无论是李谦雄又或者其他人当上家主,李家顶多称得上是曹家的亲家。 沈家正是李家的亲家,昔日关系比曹、李两家更亲密。 如今相处得如何? 不说反目成仇,也是老死不相往来。 作为传承千年的世家,曹家最是清楚,姻亲家族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牢靠。 与其被动等待李家哪天发生变故,又或者转变经营方针,中断了对愚园妖兽的供应,还不如主动插手李家内政,确保曹家的利益不受影响。 曹家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 若是成功实现,受益最大的还是李相鸣自己。 但是,李相鸣还是无法接受,且不说曹家此举,已是将清凉山的地位,摆在了当归山之上;一旦让曹家尝到甜头,将来他和曹延菌有了孩子,曹家势必借机更深地渗透李家。 长此以往,李家终将沦为曹家附庸。 念及此处,李相鸣的目光更加坚毅:“曹、李两家有着广泛的合作空间,曹家若是想要共赢,李家随时敞开大门。至于其他‘满意’的承诺” 李相鸣顿了顿,语气转淡:“相鸣恐怕要让十七叔失望了。” 曹复义闻言,不由皱起眉头,敲了敲桌子:“相鸣,据我所知,李家分为四房,你所在的第四房底蕴最小、实力最弱。纵使你才华横溢,可其他三房只会支持自己的那房族人,没有我们曹家支持,你是很难当上家主的” 见曹复义三句话不离“家主之位”,李相鸣目光微冷,直接截住话头:“承继大事,本就该由宗族共议,相鸣虽有私心,却不敢违了祖宗家法。还请十七叔和曹家,勿要再提及此事。” 曹复义端着的茶碗缓缓放下,变得沉默。 李相鸣见他没有话说,转身踏出石亭,自此离开愚园。 —— 蒲水坊市。 东街。 青石铺就的道路车水马龙,两侧商铺连绵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相鸣看着这繁华的一幕,内心微微起伏——如果他不是蒲东修士、不是李家子弟,仅仅置身于这喧嚣的市井之中,又怎能想到如今的蒲县,已是风雨飘摇? 但很快,李相鸣又释然了。 蒲县作为恒国修真界最晚开发的妖土,修真潜力分布极不均衡。 数十年过去,蒲北仍是绝对核心——此地聚集着蒲县六成以上的修士,而蒲水坊市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常年盘踞于此的修士,不下万人, 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资格拜入宗门修炼,却又自命不凡的散修,他们对于时局的嗅觉向来迟钝,纵使蒲东爆发大规模的兽潮,也难以惊动他们。 “相鸣,我们来蒲水坊市干什么?” 曹延菌一袭素白长裙重返故地,当年她正是在这附近与李相鸣相遇,眼中不禁流露出怀旧的喜悦,又有几分好奇。 李相鸣转头看着她,脸上闪过愧疚:“延菌,委屈你了。” 与曹家闹翻,是他没有预料的,但他必须早早亮明自己的态度。否则曹家修士入驻当归山后,突然上演“黄袍加身”的戏码,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这样一来,李家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外援。 在愚园写下十多道血书的曹延菌,也成为尴尬的存在。 曹延菌手指轻扣李相鸣的掌心,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曹家对待姻亲关系有着丰富的经验,不会因此怪罪我。” “希望如此。” 李相鸣轻捋了一下曹延菌耳畔散落的青丝,这才解释道:“过来拜会百器堂的管大师。” “管大师?” 曹延菌有些讶异,但没有细问。 两人在东街转了几圈,很快来到百器堂所在的据点。 这里不似商铺,倒像是达官显贵居住的府邸,通体青砖白墙,古朴典雅。若非前庭挤着七八个翘首以盼的修士,李相鸣几乎要以为走错了地方。 “又来两人!” “好漂亮的仙子!” “这是哪家的仙子?竟比白露门的柳仙子还要明艳三分” “嘘!没见她身旁那位公子气度不凡?二人携手,必是名门道侣,莫要失礼!” 李相鸣与曹延菌甫入院门,便引起一阵骚动。 更大的动静还在后头——两人刚刚站定,紧闭的中门悄然打开,一名相貌平平的青年快步走出,对着李相鸣拱手致意:“李堂主大驾光临,天佑未能远迎,实在失礼。” “嘶” “这是何方神圣?竟劳百器堂少主亲自相迎?” 眼看新来之人穿门而过,前庭顿时哗然。有人忿忿不平地道:“凭什么他们一来就能进去?偏我们要在这里苦等?” 旁边一人急忙劝阻道:“慎言!得罪了管少主,你的法器还要不要了?” “哼!蒲水坊市缺什么也不缺炼器师!” “就是!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会炼器的满街都是!” 然而说归说,院中却无一人离去。 李相鸣跟在管天佑身后,将议论声尽收耳底,神色若有所思。 管天佑恰好回头,见他这般神情,低声解释道:“近来白露门与牤教交战,闹得满城风雨。百器堂订单激增,尤其各大门派的委托不好推辞,家父他们实在分身乏术,只得将部分散修暂时晾在一旁。” “理解。” 李相鸣淡淡一笑,就此揭过不提。 百器堂的经营模式,与昔日的愚园有几分相似。 二者初来乍道,都缺乏根基,曹延菌初始卖灵宠,基本都是卖给一些熟客,管冬青同样如此,只为熟人定制法器。 为了打开销路,管冬青颇具眼光地掀起一场价格战。 他之所以有这个资本,在于他不是一个人来蒲水坊市,而是带了足足十名技艺精湛的炼器师。 这十个人唯管冬青马首是瞻,一个月产出二、三十件廉价法器,一下子冲击到了蒲水坊市的法器市场。 蒲水坊市其实也是野路子转正,但凡大点的店铺,或多或少都沾点法器、丹药生意,那些专营法器的商行,就更难受了。 管冬青一时之间被推上风头浪尖。 几乎所有的商铺,都联合抵制百器堂生产的法器。 然而,散修们却奉管冬青为“大师”。 因为一贯擅长算账的他们发现,光顾百器堂的生意,比起购买各大商行精心推出的同品质法器划算多了。 百器堂也极为聪明地抓住散修心理,允许他们自带材料登门拜访,洽谈法器炼制之事。 对于散修来说,灵石是重要的修炼资源,自当宝贵得很,但一些偶然所得的矿石、灵木却形同“鸡肋”,如今有办法将鸡肋变成法宝,何等欣喜? 就这样,百器堂靠着散修的青睐,硬生生在蒲水坊市各大商行的围剿中打开局面。 但是,散修财力薄弱,能帮百器堂吃饱饭,却不能帮百器堂赚大钱。尤其是管冬青野心不小,接连招募当地炼器师,将百器堂的规模扩充到了二十人以上。 这使得百器堂的重心,不得不转向那些大型订单。 门外的散修,自然也就没了从前的待遇。 “到了,李兄请!” 李相鸣顺着管天佑的指引望去,只见堂下立着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怠慢,当即上前拱手道:“晚辈李相鸣,携道侣曹延菌,拜见管大师。” 管冬青看上去不苟言笑,稍微打量了一下李相鸣夫妻,面容依旧肃静,不过没失礼数,挥手示意管天佑奉茶,还道了句:“贤伉俪不必多礼。” 待宾主落座寒暄过后,管冬青转身从案几上取来一只三尺长的檀香木匣,语气出奇地多了几分感慨:“管某为了它,也算是下了一番苦心。” 说罢,他将木匣递给李相鸣,淡淡地道:“李堂主不妨试试,看是否趁手。” 李相鸣目光一凝,打开木匣,只见泣灵荒天索赫然入目。 管冬青也看过来,目光颇为复杂:“此索非同寻常,本体是由荒天夔牛的天筋编织而成,更引了水精入魂,可见炼制它的炼器师一开始就是奔着灵器去的。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功亏一篑。” 顿了顿,他继续道:“贵家主拜托我修复它,然荒天夔牛久不出世,我没有找到原材料,只能用玄霜蛛丝暂时替代。 玄霜蛛丝的韧性,比之夔牛天筋更胜一筹,就是数量少了些,我修复破损地方后,费尽心思也只能编了个囫囵样。” 李相鸣心头一热。 管冬青说得轻描淡写,但在他眼中,这件险些被焚天暴猿毁掉的极品法器,短短一两月便从古朴黝黑的路边货,变成通体暗青色,表面密布血色细纹的瑰丽模样。 更叫绝的是,管冬青除了修复破损地方,还煞费苦心,将玄霜蛛丝编入夔牛天筋中,虽然如他所说,未能覆盖整件法器,但分布得恰到好处。那些流转的银光,恰似青蛟缠雪,美不胜收。 当然,相貌还在其次,李相鸣之所以激动,在于泣灵荒天索的气息,远超从前。 他猛地抓住老伙计的握把,将法力和神识灌入其中。好半响,眼中露出浓浓的欣喜。 这并非错觉,泣灵荒天索真的变了,变得更加亲近他,就连受他操控的法力也变得更加活跃了。 管冬青解释道:“此索炼制之初,便受到重创,未及修复又被好几任主人交替炼制,尤其是被人强行血祭过,原本充当器魂的水精几乎丧尽所有灵机,彻底沉寂。我这次为它编入玄霜蛛丝,似乎引起了水精共鸣。” “水精么?” 李相鸣喃喃自语,水精也是天生地养的灵物,与灵水类似。 但灵水更加古老,也更加强大!像千面悲谲焰,可能要追溯到中古、上古,甚至远古时期,它们自诞生之初,就代表了天地间某种神奇的力量。 相较之下,水精就逊色多了。 但凡灵气充沛的江河湖泊都有可能诞生水精,它们的能力,只是操控一些水流变化罢了。 可别小看了这些变化! 水精只是没有像灵水那般天生异能,但在“玩水”这方面,却是人类和妖兽的祖宗。若有水精辅佐修士施展水法,威力不敢想象。 然而,这种现象几乎不可能出现。 对于灵水而言,人类不过是万灵之一,待在人类身边,与独存于世没什么两样,这是源自它们漫长的寿命;水精却对出生地有着执念,基本一辈子不会离开。 即便修士捕获到水精,也无法驯服它们。 当然,这难不倒“智慧”的人类,水精想走,那就不让它走! 有些人会将水精炼入法器当中,以此获取它们的能力,只不过这样一来,水精的灵机遭到磨灭,连意识都陷入混沌,一身本领自然十不存一。 可就是这仅存的部分能力,依旧让修士们趋之若鹜,甚至推动炼器一道,诞生了全新的炼器理念。 泣灵荒天索正是这种理念之下的作品! 尽管它失败了,水精的存在并没有给到李相鸣任何反馈。 但当管冬青利用玄霜蛛丝重制泣灵荒天索的时候,水精受到刺激,一下子觉醒了几分灵机,让这件“残次品”发生了普通极品法器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变化。 李相鸣越看越欢喜,将泣灵荒天索缠在手臂上,对着管冬青鞠了一躬:“有劳管大师费心了,在下感激不尽,玄霜蛛丝以及其他材料的费用” “费用方面我已经和贵家主谈拢,不劳李堂主费心。” 管冬青摆了摆手,又从身后拿出一个丝绸包袱,说道:“还有此物,也是贵家主为你准备的。” 李相鸣心中一动,将包袱打开,竟是一件半透明的纱衣,表面浮动着类似云纹的鳞片,极为不凡。 管冬青轻抿了一口茶,继续道:“此物名为玄鳞云魄甲,按你的要求,在保证防御的同时,减轻了施展遁术的负担。危急时还可激发内置法术,释放云雾遮蔽敌人神识。” 李相鸣闻言,指尖轻轻抚过纱衣上面的鳞纹。 这件内甲的设计,参照了他当年在渭县小甘山坊市见过的云隐遁甲。 他对云隐遁甲,可谓是蠢蠢欲动,只不过云隐遁甲的价格在拍卖会上被炒到了750块灵石,他当时实在囊中羞涩,只好放弃。 此后数年,他也再未遇到合适的防御法器。 难得李谦雄大方一次,不仅答应替他修复泣灵荒天索,还许他找管冬青炼制一件新法器,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云隐遁甲。 不得不说,管冬青炼制的法器,在美观上无可挑剔。 李相鸣看了十分喜欢。 然而,他之所以要仿制云隐遁甲,主要还是为了弥补他在遁术上的不足,如今的他,却已经在紫阴洞得到了风遁。 换言之,玄鳞云魄甲刚刚新鲜出炉,就有些“过气”了。 李相鸣不由看向曹延菌,轻声道:“延菌,你且试试。” 曹延菌先是一愣,然后直摇头:“这是家主为你准备的,我才不要。” (本章完) 第552章 订单 第552章 订单 李相鸣知她误会了自己的用意,又不好当众提及风遁之事,只得轻抚她的发顶,温声道:“我已筑基,你尚在练气。若无一件上好的防御法器傍身,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还好意思说这话?” 曹延菌陡然提高声调,柳眉倒竖:“就连鱼龙壁影在你身上,都碎成那般模样,分明是你的处境更凶险!” 见她如此激动,李相鸣只好讪讪地解开绿袍,将轻若无物的纱衣穿戴妥当。 管冬青让管天佑当场测试,只要遇到危险,纱衣外表浮动的鳞纹立马就会凝实,形成甲胄,防御力相当不错。 交接完法器,李相鸣并没有走,而是和管冬青谈起了生意。 “镀银裂空箭?” 听到李相鸣一口气订购4000支特殊弩箭,管冬青顿时惊讶了:“按照李堂主所给的图纸和工艺,我百器堂就算只收一块灵石一支,那也是四千块灵石。” 远不止如此! 镀银裂空箭虽然能承受得住李家独有的符纹弩车——破军裂空弩施加的压力,但想要达到威力最大化,还必须刻画对应的符纹。 而符纹才是最贵的! 李相鸣保守估计,每一支镀银裂空箭的成本,应在四块灵石左右,4000支就是一万六千块灵石,还不算采购、运输等额外费用。 这么一大笔支出,对于当归山的负担可想而知。 李谦雄离家前,李家压根就没有相关的采购计划。 但是! 李相鸣亲眼见识过符纹弩车的威力,这玩意用来对付灵活的筑基修士,其实并不好使。 可若是射杀“呆瓜”般的妖兽,尤其是面对密密麻麻的兽潮,每一辆破军裂空弩,都相当于一名不会喘息的筑基修士。 而且,李家的破军裂空弩并不少! 即便在葫芦谷前线折损了十五辆,但用来守备猴儿谷的五辆,却被逃亡的镇妖营修士,带回了当归山。 此外,当归山本身还有四十辆全新的破军裂空弩! 如果算上三代、二代,以及初代等老旧版本的破军裂空弩,李家现存的符纹弩车将近两百辆,数量相当可观! 然而,三十余年来,李家仅大规模采购过一次镀银裂空箭,且基本都是给第四代的破军裂空弩准备的。 其余符纹弩车既缺乏保养,又没有对应的“弹药”,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架子。 剩下的四十五辆第四代符纹弩车,能护住李家周全吗? 很难说。 因为李家库存的镀银裂空箭,不到两千支。 无论是为了扫荡兽潮,还是为了维持符纹弩车的威慑力,李相鸣都觉得有必要补充一定数量的镀银裂空箭。 见李相鸣执意下订单,管冬青不再犹豫。 有生意谁会不做呢? 他初始迟疑,不过是担心李相鸣年轻,做不了这四千块灵石的主——李家若是突然反悔,百器堂积压着几千支变现不了的特殊弩箭,可谓是亏到姥姥家! 但转念一想,百器堂上次与李家关于妖兽材料的合作,就是李相鸣负责的。 李相鸣不仅在李家身居高位,从泣灵荒天索和玄鳞云魄甲这两件法器来看,还深谙李谦雄器重。想必李家不会为了区区四千块灵石,就任由这位新崛起的李家天骄名誉扫地。 李相鸣见他口头答应,立即说道:“管大师,我可先交付1000块灵石作为定金,但百器堂须在三十天内,率先为我李家打造2000支镀银裂空箭。” “这” 管冬青瞬间皱起眉头。 目前百器堂的订单已经排满,包括但不限于白露门、伏虎观、青桔山王家等多个势力,忙得是不可开交。 为李家开绿灯,打破原则且不说,还意味着他要面临那些大宗门、世家的压力。 “爹” 就在这时,管天佑轻轻念了一句。 管冬青瞥见对方脸上的期待,心中微微叹息,他这位儿子现在满脑子心思都是如何在李相萍以及李家面前表现,全然失了百器堂少主的担当。 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然而,他作为父亲,又怎能坐视儿子错失良缘呢? “管某知道了,请李堂主放心吧。” —— 离开百器堂,李相鸣紧跟着来到李家在蒲水坊市的产业——紫气东来。 一名身着朴素的青年修士早已在包间等候多时,见到李相鸣,立即起身,复杂地道:“你再不出现,我就要解散灵蛇商会了。” 李相鸣挑了挑眉毛:“莫非灵蛇商会亏损严重?” “那倒不是。” 姜良重新坐下,叹息道:“灵蛇商会若没了你,不知道要多少心思才能在蒲水坊市立足,我是没那个闲心。” 李相鸣哑然。 他在灵蛇商会只投过几笔灵石,一应事务都由姜良打理。 姜良能在短短两三个月,与纶洽谈、实地考察,在套出千钧草之余,还成功为他收购价值数千块灵石的各类疗伤灵草。 这般本事,运转一个小商会绰绰有余。也就是姜良不姓李,否则他高低将其扶上堂主之位,为自己分担压力。 “灵蛇商会现况如何?” 李相鸣很快步入正题。 姜良闻言,微微叹息:“损失惨重!我们本有两支商队,足足一百零七人,转移到猴儿谷后,在戴山为胜意门押送灵草,不慎折损了十数人,后来兽潮扑向猴儿谷,大伙仓惶逃散,等到当归山只剩下三十余人。” 李相鸣眉头一下子锁了起来。 在余六的撮合下,他曾与胜意门达成过一笔灵草生意,不料合作才刚刚开始,戴山就爆发了兽潮,负责此事的灵蛇商会自然而然受到波及。 但之后,他就把灵蛇商会撤了下来。 整个镇妖营筹备、作战的阶段,灵蛇商会基本都在当归山和猴儿谷之间,协助李家运送物资,而姜良本人,则留在蒲阴山会馆,一边替他收购游商手中的丹药、符箓,一边号召游商和猎妖修士为镇妖营捐赠灵石。 这些事情,姜良都办得很漂亮。 然而,当灵岳峰兽潮凿穿镇妖营的防线席卷南下时,灵蛇商会先一步撤离,依旧折损了三分之二的人手。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姜良似乎看出李相鸣的不解,苦笑着道:“镇妖营大败的消息传来,众人都失去了胆气,大多数人不是死在妖兽手里,而是离散之后压根就不敢回来。” 李相鸣沉默了。 他不由想起李相广的汇报——连不用上前线的商队凡人,都胆战心惊,何况是才从前线撤下来的镇妖营修士? 无怪许不休、章敏等人逃之夭夭。 就在这时,姜良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对了,绫罗商会也撤回了蒲水坊市,这是雷猛给我的,说是让我转交给李家修士。” 李相鸣接过玉简,查探了一下,目光变得复杂。 这里面是绫罗仙子的神识传音,希望能从李家得到他的下落,还承诺了五十块灵石的报酬。 思索片刻,李相鸣交代道:“我回来的消息,你先别告诉她。” 姜良有些惊讶,但没有追问。 李相鸣又道:“灵蛇商会受此重创,人员匮乏不说,也没了业务,长期以往可不行!李家每月都会在长阳谷屠宰妖兽,送往紫气东来,我且为你揽下这个活,你自己也在蒲水坊市看看哪些路子能赚钱。” 姜良闻言,立即抬起头:“我正好发现了一个商机。” (本章完) 第553章 悬赏寻人 第553章 悬赏寻人 “商机?” 李相鸣表情诧异。 姜良低声说道:“你或许还不知,白露门与牤教在蒲北打了一仗,大荒镇两度易手,直至悬灵真人亲自出马,才逼退牤教妖人。但是,牤教败而不散,分成数股遁入蒲北与清水县交界的箍牢山,以及东北方向的叶山,纵使悬灵真人神通广大,也无法彻底清除他们。 悬灵真人一退,牤教卷土重来,他们没敢再攻打重兵把守的大荒镇,却是不分青红皂白,袭击在大荒镇方向出没的商队。 各大商会承受不住损失,纷纷将商队撤走。 没了这些商队,蒲县与外界的贸易往来几乎断绝,蒲水坊市可谓异常恐慌,物价直线上涨,尤其是各式丹药,几乎翻了一倍。” 李相鸣陷入沉思。 蒲县与清水县有着漫长的交界线,但绝大部分区域,都是类似箍牢山这样的蛮荒之地,根本无法供商队通行。 唯一具备通商价值的,只有东北方向的平坦地段。 偏偏牤教搬入蒲县后,选择扎根的巢穴,正是这个方向的大荒镇以及叶山一带。 如今他们铁了心要阻断贸易,白露门也要束手无策。 难怪蒲水坊市会担心受怕! 毕竟蒲县真正大规模开发,也就是最近几年,许多资源的产出都极为有限。 一旦失去了外界的物资,蒲水坊市就是空中阁楼。 “你想要做丹药生意?” 李相鸣轻声问道,语气却不怎么看好。 蒲水坊市的那些商行,可不是吃素的,灵蛇商会无论是渠道还是客源都远远落入下风,想从这群饿狼口中咬下一块肉,可不容易。 姜良摇了摇头:“我们只做辟谷丹。” “辟谷丹?” 李相鸣这回是真惊讶了。 姜良解释道:“辟谷丹应该是目前为止,涨价最不明显的丹药。它太常见了,常见到我探访了许多商铺的掌柜,都不觉得它会涨价。但我认为,辟谷丹最终也无法逃过市场的规律。现在正是囤积它们的最好时机。” 李相鸣若有所思。 辟谷丹一瓶才卖一块灵石,利润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以他的视角,即便要做丹药生意,也不会从辟谷丹入手,但姜良的话不无道理,正是因为辟谷丹不起眼,灵蛇商会才能闷声发大呃,小财。 “既然你有心,便去做吧,我这里有五百块灵石,你且拿着。” 李相鸣掏出一个布袋,交给姜良,又道:“如果是辟谷丹的话,我或许能帮你找到部分货源。” 李家的丹器房,就能炼制辟谷丹,当然,产量颇为有限,短期供应自家修士还行,长期作战就不太够了。 镇妖营组建时,他曾向家里申请五百瓶辟谷丹。 家里考虑过后,最终选择向积木岩柳家采购,柳家知道这是抗击兽潮所用,答应得十分痛快,售价甚至不足市价的一半。 离家前,他又安排了典客房和采购房的人去柳家购置辟谷丹,想必柳家不会拒绝。 如果姜良想要囤积辟谷丹,他大不了增加几份订单。 聊完灵蛇商会的事,李相鸣拿出两张画工精湛的画像,说道:“这第一张是我侄女,叫做李继敏,仅有五岁,没有修为在身,大概在蒲水南岸的翠云障附近失踪。第二张是我的一位长辈,姓童名武南,练气九层,和继敏一起失踪。 你帮我在蒲水坊市悬赏寻人,无论他们哪一个,凡是能够提供准确线索的,赏50块灵石,能找到他们并且带回蒲水坊市的,赏200块灵石。” 寻人? 姜良打量了一下画像,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李相鸣轻声叹息,他也想亲自留下来寻找继敏,尤其是李相仁战死在落马涧,若是放任这孩子流落在外,他心里不安。 还有负责护送叶芸的童武南,也没有返回李家。 曹延菌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十分难过。 但此时,他又怎能远离李家呢? 辞别姜良,李相鸣马不停蹄召见李相清。 李相清是他父亲的亲信,随着他和李谦河的地位提高,目前已是李家在蒲水坊市的一把手。 遗憾的是,李相清无论是修为还是能力都很平庸,李相鸣也不指望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只是嘱咐他打理好家里的产业。 做完这一切,李相鸣便带着曹延菌匆匆离开蒲水坊市。 连曹延菌心心念念的南宫雅都来不及见。 “相鸣,是十七叔的传音。” 回去的途中,曹延菌突然说话。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放慢绿云飞舟的速度。 曹延菌见状,将曹复义的传音符递了过来:“十七叔似乎还想见你。” 李相鸣用神识扫过,顿时陷入沉默。 “我们还回去吗?” “回!” 李相鸣斩钉截铁。 尽管他不能容忍曹家的算盘,但如果曹家愿意让步,他的身段又算得了什么呢? —— 蒲东。 阴霾的天空,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大地坑坑洼洼,焦黑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几具妖兽尸体半埋在土里,引来成群的食腐鸦互相争斗,发出刺耳的嘶鸣。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鸦群闻到动静,瞬间四处逃散。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抬头,望着远去的鸦群,眉宇间笼着化不开的忧色。 旁边还有数人,较为年轻的那个脸上显得有些急躁:“兰姑,岭东告急,我们却在此耽搁,这算什么事?” “岭东有你七叔坐镇。” 徐芷兰目光未动,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若有心,不妨多清理几具妖兽尸体,省得引来更多祸患。” “这些杂活可让尸驮营负责,咱们修士应该上前线与妖兽拼杀!” “糊涂!” 徐芷兰声音陡然拔高:“兽潮中有擅气味的老练妖修,尸驮营都是凡人,每每出没必受到妖兽袭击,岭东、岭北已经吃过好几次亏,你还不汲取教训吗?” “兰姑莫要生气。” 提着裹尸袋的徐承冬连忙打圆场,随后看向年轻修士,呵斥道:“承煦,姑射岭四面受敌,唯独我们岭南至今未折一人,全赖兰姑运筹,你莫要再任性了。” 徐承煦脸色微红,低着头不说话。 徐芷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和缓道:“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大能耐,但时刻记着谨慎二字,希望你们也是如此。” 她又特意看向徐承煦:“你七叔若是需要支援,自会传讯。如今未见求援,足见岭东尚能” 话音戛然而止。 徐芷兰眉头紧蹙,从储物袋取出一张微微颤动的传音符。 徐承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兰姑,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徐芷兰身体摇晃了一下,双目失焦,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岭东.失守了!” (本章完) 第554章 徐家 第554章 徐家 “什么?” 徐承冬大吃一惊,其他人更是哗然。 徐承煦脸色通红:“我们还等什么?” 说着,他便要往岭东方向赶去。 徐芷兰回过神,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厉声道:“你现在过去是送死吗?”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所有人,都随我回家。”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向姑射岭深处进发,最终抵达一处形似鱼腹的狭长河谷。 谷口两侧峭壁如削,一段斑驳的青石城墙巍然矗立,巨大的木门上密布着碗口粗的铜钉,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门楣处悬挂着一面威武的青铜虎首,左侧刻着“鱼腹谷”三个遒劲大字,右侧则是笔力雄浑的“徐家”二字。 城墙后面,每隔百步便修建一座高耸的箭楼,有黑衣修士执弓立于其上,目光冷冽地注视着谷外。 徐承冬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高举过顶,谷中顿时响起一阵机括运转的沉闷声响,城门缓缓打开。 “芷兰,你们总算回来了!” 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眉宇间尽是焦灼:“家主已等候多时。” 徐芷兰唇色惨白:“大哥,七弟他.” 男子沉默摇头,只是侧身引路。 徐芷兰见状,咬了咬牙,没有再追问,随他步入厅堂。 堂内灯火通明,上首端坐着一位白发如霜的老妪。在她之下,还有十余人分坐两侧,其中一位虬髯大汉的气势尤为惊人。 徐芷兰见到他,明显一怔,随即敛衽施礼:“芷兰见过邱庄主。” 邱庄主淡笑一声,摆了摆手:“徐四娘子无需多礼。” 老妇人龙头杖重重顿地,声音沙哑地道:“岭东突现融骨妖修,老七连求援信号都未能发出,便丢了阵地,幸得仙猿山庄诸位道友拜访,替我徐家解围。 然而,兽潮依旧在姑射岭外虎视眈眈,此番召集尔等,是要议定我徐家存亡大计!” 徐芷兰内心震动。 过去半个月,姑射岭都有妖兽徘徊,徐家据险地而守,虽略有伤亡,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 但现在,兽潮中出现了融骨妖修! 徐家还能守住家族驻地吗? 抱着这个疑惑的徐家子弟不在少数,其中将徐芷兰带进来的中年男子便嗫嚅道:“家主,兽潮势大,我们徐家不过百余修士,焉能抵挡?依光洋看来,不妨暂避锋芒。” “没错!” 立即有人附和,道明局势:“兽潮席卷蒲东,所向披靡!各地宗门、世家,包括那些四处游荡的散修,无不向西撤离,我们徐家坚守姑射谷,已是异类。若是继续留下来,恐怕落得以卵击石的下场。” 议论声此起彼伏。 绝大部分意见都是撤走,只有零星几道声音要求加固鱼腹谷的城防。 老妇人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紧盯着徐芷兰:“四娘,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堂中霎时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在徐芷兰身上。 徐芷兰暗自苦笑,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徐家过去所有的决策,无不系于这位执掌家族七十余年的老祖母身上,旁人无论是谁,都没有任何干预的资格。 如今她老人家当着仙猿山庄等外人的面召开族会,是想听到徐家举族逃窜吗? 非但不是,反而是要借众人之口,表明徐家死守的决心,以此换取外援。 自己心知肚明,能不配合吗? 徐芷兰犹豫许久,终是低声说道:“我徐家经营鱼腹谷十余载,已定根基。若是就此离开,又该到何处寻找净土?既然邱庄主并未随波逐流,我等不妨与仙猿山庄彼此守望,共御妖寇,待到不得已之时,再论搬离之事。” “说得好!” 老妇人霍然起身,环顾四周,严厉地道:“我徐家在南滨战场用数十条性命,方换得鱼腹谷一方灵潭,若是轻率离开,将来恒月门平定妖乱,徐家寸功未立,还能重返鱼腹谷吗?从此刻起,胆敢言撤者,便是我徐家不肖子孙!” 落户蒲县的功勋宗门、家族,基本都有一块灵地,如实力强劲的当归山李家、梅岭耿家,各自分到灵脉。 弱小一点的,如仙猿山庄、姑射岭徐家,则是灵潭、灵池。 理论上,这些灵地是世袭的。 因为无量剑宗在灵地契约中,白纸黑字写下过承诺——只要一众功勋势力效忠恒国,就能世世代代替无量剑宗镇守一方。 但事实上呢? 无量剑宗眼中只看得到恒月门这个级别的存在,就连分封灵地这样的大事,都由恒月门代劳。谁家的灵地被夺,跑去找无量剑宗主持公道,不过是自讨没趣。 恒月门会管吗? 更不会了。 毕竟在法理上,蒲县所有的功勋势力,都是无量剑宗的附庸,与恒月门隔了好大一层窗户纸。 上头不管,所谓的灵地世袭,就是个笑话。 一旦徐家撤出姑射岭,鱼腹谷的灵潭就有可能被外人占据。 若是如此,徐家还能想办法争夺回来。 但如果兽潮始终不能消弭,最后由恒月门出手平定妖祸,那么姑射岭极有可能被分封给恒月门麾下的势力。 这等鸠占鹊巢的现象,在修真界屡见不鲜。 届时,流浪在外的徐家,怎敢攻打恒月门的附庸? 见老妇人一脸坚决,堂下的徐家子弟面面相觑。 好半晌也没人敢出言反驳。 老妇人渐渐放缓语气:“你们也无需太过担心,兽潮虽然汹涌,但鱼腹谷尚有防御阵法,寻常融骨妖修望而却步。我们还有仙猿山庄协助,至少现在岭外那些妖兽,不足为虑。” 此话似乎让众人拾起一些信心,言语间不再提及撤离之事,而是纷纷建言如何加固鱼腹谷以及谷外的防御。 尤其是已经被妖兽攻破的岭东方向。 待到天色变暗,老妇人挥手遣散众人,唯独留了徐芷兰和邱庄主下来。 三人先是沉默,足足一盏茶功夫过后,老妇人才闷声道:“老身虽然暂时稳住了徐家子弟,但岭外的妖兽越聚越多,颇有成军之势,徐家终究难挡!邱庄主,你可有什么看法?” 邱长璋目光微沉。 他乃是蒲东少数的筑基修士之一,仙猿山庄的实力,自当碾压徐家。 但他麾下的弟子,不过十来人罢了,数量远不及徐家子弟。 而且仙猿山庄无险可守,一旦被兽潮冲击,纵使他拼死抵抗,也改不了心血骤毁的结局。 因此,他才希望附近唯一留下来的徐家,能够继续坚守。 一方面,正如徐芷兰所言,仙猿山庄可与徐家互为犄角,守望相助;另一方面,倘若山庄遭逢大难,门下弟子亦可退守鱼腹谷,借阵法庇护,免于颠沛流离之苦。 可若是徐家附近的妖兽聚成大势 “若是事不可为,那也只能撤退了。” 邱长璋轻声叹息,灵地固然重要,终不能与人命相比。 他知道徐老夫人刚才那番慷慨陈词,不过是为了断绝族人侥幸之心。真到生死关头,徐家绝无可能坐以待毙。 老妇人见他态度悲观,不由皱了皱眉头。 但她自然不会责备外人,转而问道:“李家作为蒲东首屈一指的大势力,难道对兽潮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邱长璋摇头:“他们早有想法,还曾组建过一个叫做镇妖营的部队,在猴儿谷一带颇有斩获。可惜时运不济,镇妖营太过显眼,被灵岳峰兽潮一举歼灭,如今的李家风声鹤唳,哪敢再提兽潮之事?” 堂内再度陷入沉寂 谁也不知道镇妖营的详细情况,但如今李家在兽潮面前大败的消息已经传遍蒲东。 正因如此,各家各派才会如此惊慌失措,纷纷仓惶逃窜。 此时的李家,还有能力对付兽潮吗? 即便有,他们还愿意蹚这趟浑水吗? 或许只有恒月门出手,方能拯救蒲东。 老妇人难掩疲倦之色。 就在这时,徐芷兰突然插话道:“李家若只求偏安,应该会选择明哲保身;若是存了问鼎蒲东之心,却未必会就此罢休。” (本章完) 第555章 紧密筹备(月票!求求了!!) 第555章 紧密筹备(月票!求求了!!) 当归山。 从愚园归来,李相鸣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和曹复义的谈判并不顺利! 李家急需外援,他其实已经做好准备,在曹家面前签订一些不那么平等的协议。 但是,曹复义坚持将援助李家的行动,绑定在必须由他当上家主这一条件上。 就为了这点分歧,两人吵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凌晨,仍没有结果。 李相鸣不是不想接受曹家的好意,而是曹家始终是外人,他们能够帮自己笼络人心吗? 非但不能,反而适得其反。 曹家唯一的优势,便是武力! 这也是曹家信心满满的缘故。 在曹家看来,多派几名厉害点的筑基修士过来,比什么都管用,在绝对的威势之下,李家敢放着李相鸣不顾? 而这,恰恰是李相鸣所不能容忍的。 李家又不止一个姻亲,他身后有清凉山曹家,李相裕还有封魔岛沈家呢。 沈秋水那个老家伙何等精明?要是知道他引曹家为外援,争夺家主之位,恐怕会立即带队过来支持李相裕。 届时,二房和四房,必将退无可退。 如果再算上与“家主”失之交臂的大房、寄希望于李谦雄连任“家主”的三房,李家说不定会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内乱。 李相鸣绝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他心里早有盘算,要将努力的方向,放在四房,以及李谦雄、李辉南两人身上。 四房是他的基本盘,自不必说。 李谦雄会连任家主吗? 不一定。 李家向来重视继承人的培养。 如李诚粟、李谦霄,都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参照“家主”模版培养了。 虽然两代家主苗子都出了意外,没能率先筑基,导致李诚康和李谦雄分别继承了家主之位。 但李家依旧重视这个传统。 李相仁便是很好的例子。 当继承人合格后,现任家主就会顺其自然,将权力交接到下一代,自此全身心投入到修炼当中,如李辉南之李诚康、李诚康之李谦雄,皆是如此。 双方不仅没有矛盾,还有着深厚的传承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 李相鸣若是想要当上家主,首当其冲的,便是要和李谦雄打好交道。 恰好,他就是李谦雄的亲信。 换言之,他根本不需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只要踏踏实实辅佐李谦雄,一边展现自己的能力,一边维护好个人形象,自然而然就有机会成为下代家主。 当然,只是有机会。 大房不会支持他,二房也不会! 甚至李谦雄背后的三房,亦未必偏向他。 但直脉各房本身就是独立的,你大房、二房难道能得到我四房的支持? 只要李相鸣笼络好四房,不管他面对谁,至少都有四分之一的概率荣登家主宝座,而他的修为、功绩以及这些年积攒的威望,都是加分项。 在他不厌其烦的解释下,曹复义姑且相信了他能当上家主,也让曹家派驻在愚园看守的曹复春暂时随他前往李家。 至于其他人员和物资上的援助,曹复义没有松口。 按照他的话来说,还是需要向清凉山禀报。 这一来一回,至少一月有余。 李相鸣也不指望。 反正他最初的预想,仅是求得一名筑基修士相助。何况曹复春还是筑基中期修士。 长林房中,几位族老得知李相鸣到底还是请到了外援,神色各异,唯独李诚陆笑开了:“相鸣啊,有曹家修士坐镇泰来峰,你和相裕也能大显身手了。” 李诚翁闻言,当即哼了一声。 四房担心曹家会插手李家政事,于是断然拒绝。 但拒绝之后呢? 曹家就不能帮助李相鸣了吗? 并非如此。 曹复春即使在泰来峰什么都不做,李相鸣的威望也能上涨——因为人人都知道李相鸣背后有靠山,而且这个靠山亲自过来了。 六哥还是老谋深算啊! 李诚翁不满过后,微微叹息。 就在一个月前,李家内部还算风平浪静,李谦雄正值壮年,谁也没有想过家主更替之事。 但李相仁突然陨落,却是把李相儒、李相裕和李相鸣等相字辈的家主候选人,一下子推到了风口浪尖。 尤其是四房频频的小动作,更是将这股浪潮推至巅峰。 二房能放弃家主之位吗? 绝不!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要送相裕登上家主之位。 李诚翁脸上的神色愈发坚定,不过他没有质疑曹复春的到来,毕竟李家现在还面临着严重的外部危机。 其余族老大抵如此,没人愿意在这个关键时刻,激化家族矛盾。曹家来援的话题很快被揭过。 李相鸣第一次在长林房召开会议,自然也不是为了谈论如何安置曹复春。 在场除了几位族老,各堂、各房都有人参会。 李相鸣扫视一圈后,很快进入正题:“兽潮虽然分散,但随时都有可能聚拢,我李家不得不谨慎对待。然族中为了支援云荒矿脉,精锐尽出,你们麾下还能挤出多少可战修士?” 此话一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会议召开前,不少人都已经猜到,李相鸣要定下讨伐兽潮的人员名单。 然而,派多少人去,具体有哪些人,却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大家或暗自沉思,或窃窃私语。好半晌,竟无一人给出准话。 李相鸣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何尝不明白众人的顾虑? 李家虽有五百余名修士,但抛去老弱妇孺,真正能参战的不到三百人,而李谦雄足足带走了其中两百人。 如今各堂、各房人手捉襟见肘,如典客房掌事李谦良、捕兽房掌事李相风等,都已前往云荒矿脉。外事堂、守御堂这般紧要之处,至今由副堂主代领。 眼下他还要抽调各房精锐讨伐妖兽,无异于雪上加霜。 此外,妖兽残暴,各房修士一旦出战,难免出现死伤。谁又忍心送朝夕相处的族人赴死呢? 李相鸣亦不忍。 可如果李家不出头,谁来平定兽潮? 难道等恒月门吗? 若到那时,当归山早已被兽潮围困,岌岌可危了。远在云荒矿脉的李谦雄等人,也将彻底失去物资援助,孤军奋战。 “诸位,这是族老会的决策。” 李相鸣自知威望不如李谦雄,只好搬出族老会。 几名族老对视一眼,李诚陆率先开口道:“谦河,你们计务房,能腾出人手吗?” 李谦河当即上前,拱手道:“计务房可出一名练气四层以上的修士。” 一人自然远远不够。 但李谦河的开口却是打破僵局,李诚陆环视四周,凡属四房的高层,无不站出来表态支持,就是支持的人数少了些,几位掌事、副掌事嘴上说得慷慨陈词,举荐的修士拢共加起来,仅仅七人。 直到李相鸿开口,情况才大为改观:“我们育兽房,可出八人,并调四十头灵宠助战。” 四十头灵宠? 长林房一片哗然。 要知道,李家虽然发展驭兽一道已有不短时日,但成功转为驭兽修士的,不过二十余人罢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守御堂的年轻修士。 如今育兽房一下子拎出四十头新灵宠,李家的驭兽修士,岂非要扩充到六十人? 李相鸣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育兽房自从引进陈池鹤和龚琬后,又得到曹家的指导,发展势头迅猛,尤其是近两年,几乎每个月都有妖兽被驯化的例子。 之所以驭兽修士不多。 与李谦雄的克制不无关系。 灵宠与修士,并非都是一加一大于二! 如果驭兽修士对灵宠不够细心,不过是指挥一具傀儡罢了,而这具“傀儡”,却在出行和住食上,多有要求。 素来擅长单打独斗的李家修士,极有可能适应不了这些麻烦。 李谦雄因此,一直都没有“开放”育兽峰。只有经他审核,认为适合搭配灵宠作战的直脉子弟,方有资格挑选灵宠,转为驭兽修士。 还有更深层的缘由,那就是灵宠的养育成本。 李相鸣自己的黑水玄蛇,一个月要吃六到七瓶饲灵丹。 普通的练气修士听到,恐怕吓得头皮发麻。 当然,正常的灵宠没那么夸张,但架不住它们数量多啊! 李家若不控制驭兽修士的数量,单是采购饲灵丹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总之,以李家目前的财力,并不适合直接转型为驭兽家族。李谦雄对育兽房最大的期望,从来不是训练出战力强大的灵宠。 而是实现盈利——这两年,蒲水坊市的灵光阁,已经渐渐出现李家灵宠的影子。 只不过随着秦、李两家关系紧张。李谦雄下令禁止销售能够临时转为战力的灵宠,育兽房才有了这般“积累”。 育兽房之名,人人都知道,但育兽房所在的育兽峰,却是常年被封锁的辛秘之地。 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育兽房的工作内容和进度。 看着众人震动,李相鸣却没有解释,反而趁机施压道:“育兽房终日与残暴的妖兽为伍,每一头灵宠的驯化,都殊为不易,驭兽师依旧愿意为家族奉献这几年的心血,你们难道没有任何表态吗?” “十九哥,我愿意去。” 就在这时,李相成站了出来。 他原本是守御堂直驾房的掌事,不过闭关前辞去了职务,后随李谦河寻人,至今未恢复原职,算是自由人。 见他发声,几名隶属直驾房的成员也站了起来。 短短片刻,四房便召集了二十人。 其余三房的族老见状,纷纷咳嗽。 清缴妖兽不止是李相鸣的主张,也得到了族老会的一致认可。 不管如何,各房最后都要出人出力,哪能一直让四房耍威风? 在族老的号召下,一众掌事顶不住压力,各自筛了一两人出来,就连最不起眼的宗人堂,也推荐了三、四人。 终于,一份六十七人的初始名单新鲜出炉。 李相鸣看了几眼,还是不太满意。 太少了! 而且这批人的修为,大多处在练气中期。 将名单放下,李相鸣目光凝重地看向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上:“谦鹏叔,你们勤务院可还能抽调人手?” 李谦鹏原是内事堂的副堂主,后来李谦霄筑基,他并没有补上缺失的堂主之位,而是被安排到了日益重要的勤务院当副掌院。 身为掌院的李谦仕,目前随家主出征,李谦鹏全权负责勤务院事宜。 面对李相鸣的询问,李谦鹏摇了摇头:“家主征走的半数人,都出自勤务院,上院的李家子弟基本空荡;下院的外姓修士本来不少,但随着兽潮消息传来,接连递上辞呈,如今也只剩下三十人出头。让他们耕种灵田还行,逼迫他们讨伐妖兽,怕是困难。” 李相鸣不禁揉了揉眉心。 镇妖营组建时,尚有勤务院的外姓修士参加。 如今兽潮还没打来,这些外姓修士纷纷逃跑,显然是听到了镇妖营大败而散的风闻。 这场败仗太过惨痛,不仅在战场上损失了大量修士、物资;在战场外,也削弱了李家的影响力。 思索片刻,李相鸣看向族老们:“我们还有七、八名客卿,都纳入名单之内吧。” 李谦雄驰援云荒矿脉乃是机密,并未带上任何客卿。 而这些人,李相鸣不打算与他们商量。 李诚陆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 像常志这些栖身李家十多年的客卿,每月享受着当归山充裕的灵气和丰厚的俸禄,却鲜少出力。 李家还愿意养着他们,不正是为了今日之需? 最终,名单几度调整,定下了八十名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 李相鸣看了又看,内心不断盘算。 仅凭这些人,想要清缴蒲东的大小兽潮,不说天方夜谭,也是痴人说梦。 但目前的李家,能拿得出手的人,只有这么多了。 他没法苛求更多。 李相鸣一边想,一边在名单上不断画圈、涂抹,良久之后,他才抬头看向李诚翁:“九叔公,丹器房准备得如何?” 李诚翁缓缓地答道:“我亲自督促丹房炼制疗伤丹药,至于谦旺那边,也在抓紧时间打造手弩、箭矢和赤砂甲。” 李相鸣又看向李诚陆,李诚陆也表态符阵房正在全力运转。 对付兽潮,自然不用像对付秦家修士那般精致。 事实上,只要是精钢锻造的箭矢,都能对妖兽造成伤害——兽潮中绝大部分都不过是野兽和半妖罢了。 而火爆符更是大量杀伤妖兽的利器。 因此,他下令丹器房要在半月内,锻造出一百副手弩,每副手弩配备一百支含有倒刺的短箭,另外再打造五十副赤砂甲。 这些赤砂甲可不简单,是李家在南滨战场为自己族人特别设计的护具,经过实战验证,能够有效降低妖兽带来的威胁。 当然,赤砂甲比较的对象,是凡俗的甲胄。每逢恶战,往往还要贴上金刚符,方能勉强一用。 即便如此,赤砂甲在真正的妖修面前,依旧形同虚设。 可有总好过没有。 毕竟谁家又能全员配备防御法器呢? 李相鸣给符阵房的任务,则是在半月内,绘制200张火爆符、100张金刚符,以及刻画5个一次性的自爆阵盘。 李家人少,每一条性命都弥足珍贵。 李相鸣希望能为他们配备更多的物资,让伤亡最小化。 主抓后勤的李诚翁和李诚陆在这方面,也很尽心。 待到天色变暗,长林房众人终于退散。 李相鸣的任务却没有结束,他还要“拜会”镇妖营的旧部,这些人既然愿意退到当归山,自然是心向李家。 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笼络一番。 (本章完) 第556章 重组镇妖营 第556章 重组镇妖营 镇妖营惨败的消息。 李相鸣不知从旁人口中听了多少遍,但到底有多惨,他一直只有抽象的概念。 直到他来到长阳谷,看到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猎妖修士,如今蜷缩在逼仄的陋室里,眼中再无锐气,只剩颓唐。 此情此景,方让他真切体会到何为“一败涂地”。 “李堂主!” 其中一人看到李相鸣,立即站了起来,神色激动。 “杨云,你还活着。” 李相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抬手示意对方近前。随即看向其他人,视线定格在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大汉身上:“胡都头,咱们.就剩这些弟兄了?” 胡其道摸了摸自己脑袋上新生的短发茬,苦笑道:“大伙撤到当归山时,还剩六十四人;后转至长阳谷,剩下五十六人;现在的话,只有四十三人。” 四十三人? 李相鸣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镇妖营巅峰时候,坐拥五百之众,如今竟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率部北上. 可天底下哪有后悔药可吃? 李相鸣缓缓吐了一口气,继续问道:“看你们的状态,不甚良好,可是李家亏待你们了?” 室中众人,频频四顾。 不少人欲言又止,但最终谁也没有开口。 李相鸣不由皱起眉头,看向胡其道。 胡其道抱了抱拳,沉声答道:“李家没有亏待我们,就是副统领和两位李家司统不知所踪,大伙待在长阳谷茫然失措,心中焦虑。” 焦虑? 李相鸣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李相广只告诉他有一部分镇妖营修士撤了回来,却没说如何安置这些人。 现在看来,不是李相广不想说,而是李家根本没安置。 胡其道等人眼巴巴留在长阳谷大半个月,不是因为效忠李家,而是应该拿到的好处没有被兑现,心有不甘。 而那些离开的,则是对李家失望透顶! 家里难道就不懂得收买人心吗? 李相鸣脑海里闪过李谦雄那张粗犷的脸,家主绝不会犯这个低级失误 但转念一想,李谦雄或许还真顾不上镇妖营。 这一个月来,他单是安抚族中情绪,就已经精疲力竭了,更不必说还要精选修士、筹备物资,支援云荒矿脉。 与李家的内忧外患相比,几十名胆气尽无的散修,显然无足轻重。 其实李家不管他们,也是有自己说法的。 当初李相鸣在镇妖营制定功勋制度的时候,就曾明确表示过,所有的功勋只有在战后才能兑换奖赏。 眼下算是战后吗? 无论在李家还是李相鸣眼中,都远远不算。 可眼前这些人,恐怕不这么想。 他们在镇妖营效力数月,或多或少都得到过一些战利品,但绝大部分人除了贴身的法器,以及部分丹药和符箓外,带不了多少东西。 因为并不是人人都有储物袋! 将战利品寄放在少数信任的上级手里,是很常见的现象。 然而,随着镇妖营被冲散,大家远走高飞,只有少数人聚拢在长阳谷,那些辛辛苦苦赚取的战利品,基本就此失联了。 如果连功勋也不算的话,众人可谓是血本无亏。 李相鸣理清楚这些,脸色渐渐凝重:“弟兄们出生入死,所获甚少,是我李家粗心。但请大家放心,我李家绝不做出尔反尔之举!谁人可记得各自功勋,都向我报来。”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终于有了光彩, 胡其道当即掏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李相鸣扫了几眼,四十三人,每一个人在哪里杀了妖兽、杀了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 根据镇妖营制度,功勋的认证,必须要有阵亡妖兽的关键部位,比如头颅、耳朵等等,经验丰富的猎妖修士,能够根据这些部位判断妖兽的具体修为和死亡时间。 如果没有妖兽的关键部位,又或者超过一定时间,妖兽部位的妖力丧尽,严重影响了猎妖修士的判断,则无论杀死多少妖兽,一律不作数。 这些规定,让镇妖营的功勋变得尤为真实。 但是,功勋的认证流程,却显得比较主观。 如哨队中,一人杀死一头唤灵初期的妖兽,取得妖兽头颅,谁来记载功勋? 哨长! 哨长得到妖兽头颅,可以给此人记100功勋,也可以记200功勋。 如是后者,缺的那个妖兽头颅怎么办?用另一人上交的妖兽头颅顶替即可。 反正所有的妖兽部位都在哨长身上,记载功勋的特殊玉简也在哨长身上,哨长只需要保证功勋的总数,与妖兽部位一致,向上级认证即可。 当然,哨长也不敢太过分。 毕竟哨队成员也不是没有记忆的,一旦发现自己的功勋和镇妖营定期公布的功勋相差甚远,定然会闹事。 可即便如此,失去的功勋还是失去了。 因为你也没法证明自己的记忆是对的。 李相鸣承认这是一个有漏洞的制度。 但这却是妥协的结果! 猎妖修士本就散漫惯了,与其制定复杂严苛的军功制度,像对待士兵那般对待他们。不如适当的闭一只眼,笼络好镇妖营中、高层修士,以便快速形成战斗力,击溃兽潮。 可惜这番算盘还是落空了。 镇妖营离散后,众人要么找不到哨长,要么找不到部下,昔日登记的功勋,又哪里还完整地留在身边? 因此,胡其道递给他的玉简,都是这些人“记忆”中的功勋。一没上级认证,二没留存的妖兽部位佐证,其水分可想而知。 尽管如此,李相鸣也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便收起来,十分自然地道:“弟兄们辛苦了,这些功勋一个不少都记在我心里,不出三日,我便让李家为你们兑换奖励。” 见李相鸣没有任何挑刺,反而许下具体的兑奖期限。 场上气氛瞬间为之一变,胡其道身边的一位年轻人反应最快,“扑通”地跪倒在地,激动地道:“多谢李堂主!” “李堂主大气!” “我早就说过,谁都有可能赖账,唯独李堂主不会。” “.” 李相鸣扫过众人,微微一笑:“你们都是镇妖营的功臣,我不仅要提前奖励你们,还要额外赏赐你们。” 说罢,他拍了拍手。 门外涌进数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长短不一的木匣,几度往返,室内的木匣已经堆成小山。 “这是.” 众人议论纷纷。 李相鸣示意杨云上前,杨云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打开最顶上的一个小木匣,里面竟是一把青绿色的匕首。 “法器?” 顿时,有人惊讶了。 眼尖的人,已经倒吸一口冷气:“是全新的中品法器!”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忍不住上前,接连打开三个木匣,均是没有被炼化的新法器,而且都是中品法器。 “李堂主” 未等那人问话,李相鸣淡淡地打断道:“镇妖营在葫芦谷大败,我身为统领责无旁贷,这些法器便算是我补偿给大家的。” 闻言,那人下意识缩回手指。 其余人竟也是这般反应,纷纷收回了垂涎三尺的目光。 李相鸣大感意外,问道:“你们难道不想要新法器吗?” 没有人回答。 场上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相鸣看着他们,心中长叹一声。 他知道这些人害怕拿了法器,就要继续为李家效力。 虽然他的本意正是如此! 但他还是低估了众人对兽潮的恐惧。 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就在他想要出言打破僵局时,一条瘦弱的手臂一把握住顶上木匣的青绿匕首。 此举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小云,你.” 胡其道下意识开口,但紧跟着便闭上了嘴巴。 杨云看向胡其道,突然露出来灿烂的笑容:“胡大哥,蒲东还有兽潮作乱,镇妖营虽然败了一仗,但李堂主还在、我们还在,不是吗?李堂主没有对不起我,我还想跟着他。” 胡其道怔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李相鸣见状,当即说道:“葫芦谷之败,我痛定思痛,已然明白,蒲东兽潮非一战可定。镇妖营今后的策略,会发生转变,若兽潮聚拢,则诱其分兵;若兽潮分兵,则歼其弱旅。我向大家保证,镇妖营再遭此败,我提头来见。” 在场之人,皆是散修出身的猎妖修士,哪敢问李家要人头? 何况还是筑基修士! 没人将李相鸣的话放在心上,但每一个人又都攥紧了拳头。 葫芦谷不仅是李相鸣心中的痛,也是众人难以磨灭的遗憾。如果有得选,谁甘愿当一个狼狈败逃的丧家之犬? 周苗脸上阴晴不定。 如果李堂主葬身妖腹、如果李家不肯承认大伙手中的功勋,什么狗屁兽潮,谁爱管谁管! 但李堂主回来了,也愿意补偿镇妖营的弟兄们。 回忆起葫芦谷漫天瓢泼的大雨,那身决然断后的绿袍与眼前之人重合,周苗终是吐了一口浊气,正如杨云所言,李堂主没有对不起他,也没有对不起自己。 至于危险,他们这般的底层修士,在哪里不是用裤腰带别着脑袋呢? “不才周苗,愿意为李堂主效力!” 周苗? 李相鸣看着脚下这个同样年轻的修士,心中着实有些惊讶。此人与他似乎没有任何交集,没想到会如此信任自己。 胡其道更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看向周苗的目光,欲言又止。 他虽然喜欢杨云的伶俐劲,但杨云毕竟是狂狮猎妖团的成员,与他交情不深,杨云如何抉择,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周苗与他相识了将近十年! 在他加入玄猫猎妖团后,周苗紧跟着就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镇妖营大败,两人还曾私下商量过,要等手里的功勋换成灵石后,一起去清水县闯一下,哪曾想周苗会突然反悔? 是了,周苗向来对李堂主有仰慕之心 胡其道不禁苦笑了一下,他又看向其他人,脸上清一色的犹豫,与刚才的“冷淡”已大不相同。 若是李堂主再砸些好处下来,这些人还有几个能坚守本心? “胡都头。” 这时,李相鸣上前,诚恳地道:“如今镇妖营人才凋零,在场众人,唯有你职位最高,你可愿肩负起重建镇妖营的重任?” 胡其道默默盯着脚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究还是叹息一声,拱了拱手:“承蒙李堂主不弃” —— 收服镇妖营的旧部,比李相鸣预想的要困难许多,但大抵还算顺利! 他将众人编在一起,重组偃迹司,并提拔胡其道为司统、周苗为都头。又将李家选出来的八十名修士平分至鸣鞘、绛陨两司。 至此,镇妖营恢复了三司编制。尽管都不满编,但已有一定的战斗力。 “家主让相鸣负责兽潮之事,或许是正确的。” 几名族老携手巡视刚刚转移至泰来峰附近的镇妖营驻地,无不感到震惊。 李家筹备了大半个月,才组建起讨伐秦家的修士部队,而李相鸣仅仅数天,就做到了这一步。 虽然目前的镇妖营,无论是从修士数量还是整体修为,都全方位落于下风。但这不过是“兵员”上的差距。 事实上,镇妖营的精神面貌并不差,原本对兽潮惶恐的家族子弟也在镇妖营“老兵”的感染下,士气日益渐长。 “我早就说过了,葫芦谷之败,非战之过。” 李诚陆大大咧咧地笑道:“若不是灵岳峰兽潮突然南下,相鸣早就立了一个大大的战功。” 李诚翁在旁,哼唧道:“你们相鸣厉害,我们相裕也不遑多让,当上了镇妖营的统领!” “区区统领之位,还不是相鸣让给你们相裕的?” “放屁,明明是相裕才德兼备.” 两人才说了几句,便要争吵起来,身后的李相鸣大感头疼。 也许是四房觊觎家主之位的心思昭然若现,其余几房表现得都有些激进。 尤其是二房,即便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也要和四房争个高下。 正当他斟酌着如何开口劝阻之时,远处一人匆匆飞来。 “谦福叔?” 李相鸣浑身一震,迎了上前。 李谦福虽是支脉修士,但受他照顾,在典客房任副掌事,算是支脉在内务府中为数不多的高层。 如今则受他指派,负责联络蒲东各地的修真势力。 李谦福甫一看见李相鸣,连忙拱手行礼,低声道:“上青原洛家和灵武门的使者到了。” “来的都是什么人?” 李相鸣立即追问。 李谦福答道:“洛家来的是洛万霖,此人乃是洛万涛的弟弟;灵武门的使者叫做谢峻,是掌门裴温的亲传弟子。” 一位家主弟弟,一位掌门亲传! 看来洛家和灵武门,也迫不及待想要和李家联系。 李相鸣舒缓了一口气,仅凭李家的实力,想要彻底清缴兽潮,实在困难。 但若能联合那些实力尚可的宗门、世家,组建起蒲东联军,却是有了更多的可能。 “走,去看看。” 李相鸣再顾不上族老们,匆匆返回家族。 (本章完) 第557章 会晤 第557章 会晤 泰来峰,外庭。 和尘轩内,一缕清茶幽香浮动,夹杂着几声疏朗谈笑。 李相鸣越过中庭屏风,但见厅堂上首两席虚设,左列首位端坐着一位相貌平平的清瘦青年;右侧首座则是一位虎目虬髯的魁梧大汉,其下是一灰衣少年,眉眼含笑。 三人言谈正酣,一时之间竟都没察觉有人靠近。 直至李相鸣脚步声愈重,那灰衣少年才蓦然回首,急忙起身长揖:“晚辈谢峻,见过李堂主!“” “嗐,该改口称李副总管了!“ 魁梧大汉朗声一笑,抱拳致意:“洛某恭贺李堂主高升。” 李相鸣挑了挑眉,内务府听起来很大,各堂、房繁杂,实则绝大多数机构只有几个人。比如捕兽房,在多次改革后,如今仅剩两人,所负责的工作,不过是陪同采购房,与猎妖团沟通,进购妖兽罢了。 这些事情,一个人就足以做好。 当然,也有较大的机构,比如育兽房、造田房等等。 但不管怎么说,身为家主的李谦雄绝对有能力掌控内务府五堂,甚至垂直管理各房也不在话下。 所谓的内务府总管、副总管,就是多余的存在,一旦李谦雄返回李家,他现在的职务就要被撤销,又算得了哪门子高升呢? 不过这些,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相鸣略一颔首回礼,随即坐在上首,示意两人坐下:“两位道友应我李家之邀,不辞辛苦而来,李某不胜感激。” 洛万霖连忙摆手:“李副总管言重了。即便未接飞书,我洛家也早该登门拜会。” “哦?” 李相鸣故作疑惑,问道:“洛家难不成遇上什么麻烦了?” “还不是蒲东妖祸?” 洛万霖微微叹息:“我上青原毗邻戴江,与蒲阴山相隔甚远,竟也有流窜的妖兽出没。虽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却足见蒲东局势糜烂不堪。” “上青原尚算太平之地了!” 一旁的谢峻闻言,摇头苦笑:“我灵武门所在的渭阳山,乃是当归山北面门户,直面戴南妖兽侵扰。春耕在即,山下村落已是十室九空。若不能肃清这些孽畜,明年恐怕要闹灾。” “闹灾还在其次!” 洛万霖接道:“最怕的还是兽潮成军,我听说有些地方” 话到一半,洛万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谢峻明白他的意思。 别看两家现在都有一些麻烦事,但与靠近蒲阴山那侧的宗门、世家相比,已然不知好了多少倍。究其原因,不是两家更强,而是兽潮分散了兵力——茫茫蒲东,兽潮虽有百万之众,却也不能面面俱到。 然而,时间就是毒药。 妖兽可没有尽兴一说,它们无处啃食后,还会继续进发,无论是躲在深山里的灵武门,还是平原上的洛家,终究难逃一劫。 届时,附近的妖兽还会是疥癣之疾吗? “原来如此。” 李相鸣轻叹一声:“不瞒两位,我家对蒲东妖祸也是深感头疼,李某初有决心,打算舍身取义,因此率部北上截击兽潮。 奈何兽潮势大,镇妖营之败,应已传遍蒲东了吧?如今兽潮乘胜而下,我家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所幸宗族薄有财力,早早在当归山布下护山大阵,应能抵御兽潮一年半载!” 此话一出,洛万霖和谢峻顿时急了,你李家自称金丹遗族,又有多名筑基修士,布下护山大阵,当然安全! 我们上青原和渭阳山呢? 一年半载后,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洛万霖当即起身,沉声说道:“李副总管,此番兽潮威势,百年难遇,就连胜意门这样的千年宗门,也惨遭灭门! 蒲东各家、各派,无一可挡!全都盼李家振臂一呼,千百修士云集,齐心协力,驱逐妖兽,还我蒲东朗朗乾坤。李家何以畏首畏尾?” “没错!” 谢峻同样起身,面露悲切:“妖兽残忍可怖,我等修士尚可避之锋芒!那些羸弱凡人,日行不过百里,遇到妖兽几无全尸,何其无辜?还请李前辈为我蒲东亿万生灵考虑,切勿轻言作壁上观啊!” 李相鸣闻言,眸光微转,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灰衣少年。 此人年纪轻轻,说话、举止颇有分寸,但言语间的隐喻却一点不少,先是点明渭阳山乃当归山北面门户,暗指灵武门实则在替李家挡灾;如今又以蒲东生灵涂炭为由,将李家架在火上烤,可谓是步步紧逼。 偏生李家还不能反驳。 倒是个嘴上厉害的角色,难怪灵武门会放心派他出使李家。 李相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谢道友心系苍生,李某钦佩。然达济天下者,必先固其本。如今兽潮来势汹汹,我李家势单力薄,若贸然倾巢而出,只怕非但救不得蒲东,反要赔上这千年根基。” 说着,他轻轻推开茶盖,茶盖掉在案几转了几圈,发出轻轻的声响:“届时,谁来庇护当归山下的百万黎民?谢道友年轻有为,想必懂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吧?” 洛万霖闻言,古铜色的面皮微微抽动。 谢峻却仍挺直脊背,大声道:“李前辈此言差矣!当归山虽固若金汤,但唇亡则齿寒——若蒲东尽陷妖口,届时万妖合围,纵有通天大阵,又能撑得几时?” 李相鸣再次抬眸,谢峻这回却是说到了他的心底。 其实蒲东势力,都面临这个风险。 只不过每家的心理预期都不一样,比如李家一开始就抱着等待白露门或者恒月门出兵平定妖祸的念头,尤其是镇妖营战败后,家里对抵御兽潮一事变得十分悲观和抵触。 若不是李谦雄要率部讨伐秦家,李家急需打通当归山至梅岭的漫长后勤线,他还真不一定能说服族老们重建镇妖营。 其余各家、各派多多少少也有这个念头——没看援戴联军,只有白露门、伏虎观、道德宗等寥寥数家势力吗? 大家都想要明哲保身!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牤教和白露门突然就打起来了。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白露门肯定是没指望了! 恒月门会不会介入蒲县? 有可能! 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恒月门先帮白露门平定牤教之乱,再过来清缴兽潮。 妖祸始终会消弭的。 人人都有这个共识。 但对于蒲东的本土势力来说,早一个月结束妖祸,和晚一个月结束,天差地别! 眼看两人已经着急,李相鸣终于松口,缓缓地说道:“李家能扯大旗,却怕旗下无人啊!灵武门和洛家,皆是我蒲东正道典范,正如谢道友所言,天下苍生正水深火热,不知灵武门能出几分力、洛家又能出几分力?” 此话一出,洛万霖和谢峻相继对视一眼。 洛万霖率先开口道:“洛家世代养马,不擅斗法,兼之人丁稀薄,就连家主也只有思麟这一个独苗,恐难肩负大任啊!但为了蒲东大局,我洛家愿出五名修士、献良马五十匹,助李家痛击妖兽。” 谢峻紧随其后,脸上却有些忧郁:“洛家人少,我们灵武门更不像话了,连渭阳山都把守不过来,应是差不出空闲人手支应。不过我们掌门发话了,如果李家愿意出兵剿妖,灵武门即刻奉上十件优良法器。” (本章完) 第558章 再见施凤雪 第558章 再见施凤雪 五名修士? 良马五十匹、法器十件? 这是在打发叫子呢? 在旁聆听许久的李相贞瞬间怒目圆瞪,按在椅背上的手臂满是青筋。 正当他要怒而起身之时,李相鸣的目光扫了过来。 见兄长面容始终沉静,李相贞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垂首,不再发作。 李相鸣又何曾不恼? 即便他早料到洛家与灵武门会锱铢必较,却也没想到两家如此无耻,一边嘴上大义凛然,一边竟是要李家独自面对兽潮,自己则坐享其成。 这还是在他隐瞒了镇妖营,并隐晦地透露不愿出兵的情况下。 如果他一开始就态度积极,两家恐怕连这点蚊子腿都要减半。 想到这里,李相鸣的脸色不自觉阴沉下来,他原以为蒲东妖祸如此严重,组建联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他还是低估了各家、各派惜身保命的决心。 洛家和灵武门尚且如此,那些相对而言没那么亲近李家、信任李家的蒲东势力呢? 难不成只能靠李家自己了? 洛万霖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李相鸣和李相贞不满的神情,连忙拱了拱手,解释道:“李副总管莫怪,洛家实有困难,上青原” 话音未落,李相鸣轻呷了一口茶,打断道:“相贞,两位使者远道而来,恐怕已经累了,送他们下去休息吧。” “是!” 李相贞立马起身,眼神不善地伸出手臂,全然没了刚才的满面春风。 洛万霖有些尴尬,看了一眼谢峻。 谢峻咳嗽两声,率先离开。 —— “哥,这两人太过分了!” 仅仅片刻,李相贞便返回和尘轩,极为不满地道。 李相鸣眉头一皱:“你先前招待有度,我原想夸你来着。” 李相贞微愣,随后羞愧地低下了头。 “身在其位,当谋其职!” 李相鸣语气转沉:“我可以晾着他们,也可以翻脸呵斥,概因我身份地位比他们高,即便他们不满,与李家的谈判也不会结束。你却是典客房的一员,招待来使是你的职责,他们与你平职,你何故耍脾气?几句不合心意的条件,便让你方寸大乱?若是将你派去白露门,面对百般为难,你待如何反应?莫非也要当场发作?” 李相鸣一连串质问,让李相贞满脸通红,竟是跪倒在地,懦懦地道:“我知道错了。” “起来吧。” 李相鸣扶起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安抚道:“我也不是怪你,这场谈判还早着呢,想让洛家和灵武门心甘情愿追随李家,本就不容易。只是蒲县局势风雨飘摇,单凭一人一族的力量,在此乱局中又算得了什么呢?典客房执掌外交事宜,未来会越来越重要,我希望你能早日成为李家的栋梁。” “哥我会努力的。” 李相贞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相鸣轻拍他的肩膀,继续道:“多向谦福叔学习,别因他是支脉修士,就存了小觑之心,知道吗?” “知道。” 李相贞向来听话,李相鸣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甫一踏出和尘轩,李相广迎面走来:“副总管,出事了!” “什么事?” 李相鸣一边跟着李相广,一边问道。 李相广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见周遭没人才小心翼翼地传音道:“施掌门的遗孀,想要强行冲关。” 施掌门? 遗孀? 李相鸣脑海一转,瞬间想起了长相乖巧的施凤雪和她那位身穿蓝裙的母亲,不由惊讶地问道:“她们在李家?” “对啊,差不多两月前,她们就在家里住下了。” 李相广答道。 两个月? 李相鸣微微沉吟,这个时间段正是他在猴儿谷组织镇妖营抵御兽潮的时候,想来是李谦雄听取他的建议,派人将流落到当归山附近的施凤雪母女找到了。 可她们不是要去青桔山吗? 怎会一直逗留在李家? 李相广听到疑问,挠了挠头:“我也只是比您早一个月回家而已,许多事情都不清楚!那妇人最开始好像是说要等你,后来不等了想走,却是给家主软禁了起来。 如今应该是受不了,才会打伤送饭的奴婢,试图强闯出去。当然,她肯定是白费功夫,只是家主吩咐过,不准其他人打听她们的下落,我怕事情闹大,连忙来通知您了。” 李相鸣闻言,当即放快脚步。 没过多久,两人便赶到了中庭一处僻静的院子,门外甚至有一名年轻的拱卫房修士把守。 “副总管!” 那年轻修士见到李相鸣,立即拱手让开。 李相鸣“嗯”了一声,踏入院落。 他来得似乎有些晚了,李相广所言的“变故”早已平息。 但从一些倒塌的石凳和掀飞的草皮来看,这里曾短暂爆发过一阵冲突。 院子四周,分落着好几间厢房,考虑到住在这里的是女流之辈,李相鸣遂驻足不前,李相广察言观色,当即喊道:“施夫人,还请出来一见!” “吱!” 推门声伴随着怒喝,一并响彻院子:“你们李家羞辱我们孤女寡母还不够吗?” 羞辱? 李相鸣瞥了一眼身旁的李相广。 李相广顿时冷汗潺潺,连忙摆手道:“绝对没有的事,我们一直都待客有礼” “这就是你说的有礼?” 话音未落,一个体态丰腴的蓝裙妇人便怒冲冲地冲近前来,还指了指自己右脸眉梢处的乌青。 李相广愣了一下,随后无辜地看向李相鸣,他第一时间去报信了,哪里知道这里的后续事情? 而且蓝裙妇人受伤,又不是他干的. 不料李相鸣没有反应,李相广只好对着蓝裙妇人致歉道:“应该都是误会,施夫人莫要生气,我这就去安排医师” “是你!” 蓝裙妇人瞪大双眼,压根没搭理李相广,而是死死地盯着李相鸣,目光似有激动,又有几分委屈。好半晌,她终于吐了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李相鸣!你害苦我和凤雪了。” “施夫人在李家不愁吃、不愁穿,不像是吃苦的样子。” 李相鸣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们李家,我早就去了青桔山!” 蓝裙妇人先是激动地大喊,随即满脸苦涩,语气也微弱下来:“这样的话,胜意门也能得到援军,不至于落得.” 说罢,她瘫软在地,竟是泣不成声。 身后再次响起门拉声,施凤雪箭步上前,跪着将妇人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欲要劝慰,但最终化作一声哭腔:“娘亲!” 李相鸣见此一幕,当即明白,母女俩都知道胜意门被灭的消息,也知道了她们从此无家可归! (本章完) 第559章 私谈 第559章 私谈 胜意门的覆灭,应该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因为灵岳峰的护山大阵——天罡绝壑阵,乃是三阶防御法阵,理论上三、五名金丹修士在场,也要无功而返。 当然,胜意门并无通晓阵法的金丹修士,无法发挥出天罡绝壑阵的全部效果。 即便如此,数十头融骨妖修围困灵岳峰月余,依旧只能在周围打转。 可见三阶防御性法阵的庇护能力! 李相鸣至今不知镇魂宗是如何攻破天罡绝壑阵的,但大概也能猜到诸如内奸、背叛、里应外合等等字眼。 若是如此,只能证明镇魂宗准备充分。 胜意门难道没有类似的后手吗? 应该也有。 可兽潮率先进攻的是戴南,而不是戴北。 这就是天命! 然而,蓝裙妇人不那么想。 在她看来,自己是有机会拯救胜意门的。只要她一刻不停赶往青桔山,就能请到王家援军为灵岳峰解围。 可她停了下来——为了等待被借走的通明窍心果,最终错过了挽救宗门的机会。 李相鸣能理解对方内心的痛苦与悔恨,也清楚自己和李家成为了其心目中的罪人。 毕竟自己的确“久借不还”,耽误了对方的时间,而李谦雄也确实软禁了这位施夫人,让她和施凤雪至今还逗留在泰来峰。 但他也有话要说。 若不是他,这对母女早就死在了兽潮的追击中;若不是李谦雄下达的命令,两人即便逃过一劫,也极有可能被困在当归山北部的茫茫大山中。 若是如此,求援之事,从何谈起呢? 而且,胜意门被灭得太快了! 以蓝裙妇人的修为和脚程,起码要大半个月才能赶到青桔山。 王家决策、动员难道不需要时间吗? 就算立即响应,回来也要差不多时间。 这一来一回,灵岳峰的结局早已尘埃落定。 退一万步,假设王家有大型的战争飞舟,能够迅速赶过来,他们就一定能击溃灵岳峰兽潮吗? 就连白露门都没有这个把握,好不容易组建的援戴联军只能和兽潮遥遥对峙。 王家凭什么有这个实力? 比起支援胜意门,李相鸣更愿意相信王家获取戴山危机的消息后,会截住蓝裙妇人不让她回去,从而保证自己置身事外。 这就是世家大族啊! 蓝裙妇人认为自己能解救胜意门,本就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李相鸣难以生出愧疚之心。当然,他也没有幸灾乐祸,而是宽慰道:“依我家得到的消息,镇魂宗虽然设法破了天罡绝壑阵,但由于忌惮众多融骨妖修,并未第一时间攻入灵岳峰。而后更是因为战场混乱,也没能有效追击胜意门弟子。因此,胜意门并非完全覆灭,有一部分人逃跑了出去,施掌门说不定也在里面。” “果真?” 蓝裙妇人瞬间止住了嚎哭,施凤雪也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 当然是假的! 镇魂宗放过谁,也不会放过施远。 从镇魂宗攻下灵岳峰,没有第一时间分兵追击胜意门余孽,而是盘踞在一起分赃,其实就已经说明事情。 施远不仅死了,而且胜意门绝大多数高层都死绝了。 但这些话,李相鸣自然不会说出口。只见他从储物袋翻阅了一下,便找到一份关于戴山的情报,里面提到胜意门弟子在戴南某地掀起叛乱。 由于妖祸严重,李家已经主动收回了所有留在戴山的族人、眼线,之所以还会有这份报告,跟白露门有关。 白露门为了劝说李家出兵戴山,可谓是煞费苦心,现在都还有使者留在泰来峰不走,基本每隔两三天,就要和典客房商讨一次。 而白露门介入戴山的理由,正是为胜意门主持公道、恢复胜意门在灵岳峰的道统。 李家因此知道一点点关于胜意门的后续事宜。 蓝裙妇人一直都以为宗门颠覆,骤然看到有关胜意门的消息,眼中顿时恢复了神采——尽管里面没有提到施远,甚至多处用了疑似、可能的字眼,她还是满脸激动地握着施凤雪的小手:“凤雪,你看到了吗?你爹爹还活着,还活着!” “娘,我看到了。” 施凤雪温柔地拍着蓝裙妇人的后背,细声道:“爹爹还活着,他一定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蓝裙妇人喃了一声,抓住文书的指骨不自觉用力。 好一会儿,她似乎恢复了冷静,看向李相鸣,重重地道:“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李相鸣等的正是这一刻,当即挥了挥手:“相广,你先下去。” “是。” 李相广匆匆退下,还将门外的拱卫房弟子也带走。同时,施凤雪也被蓝裙妇人打发回房间。 院子里一下子变得冷静。 李相鸣默默地斟酌话题,他最初建议李谦雄庇护这对母女,是为了得到胜意门的人情。 哪曾想,胜意门的人情一下子变得不值钱了,这对母子就此沦为鸡肋。 不! 甚至不如鸡肋。 鸡肋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这对母女一旦放出去,极有可能成为李家与镇魂宗关系上的一个隐患。 为何? 实在是母女俩阅历短浅,还无半点本事,连戴山到当归山这一段路都走不通,镇魂宗要想抓住她们,简直易如反掌。 李家暂时不想,或者说不能与镇魂宗发生冲突,索性强硬软禁两人。 但这只是临时之举!是李谦雄忙于报复秦家、无力探究戴山局势所采取的应急措施。 只说一点,施凤雪母女在李家是绝密吗? 并不是。 很多人都知道这对母女,只不过不清楚她们的身份罢了。 时间一长,她们的身份早晚会被泄露出去,从而引发镇魂宗的强烈不满。 与其如此,不如早日送她们离开。 可李相鸣虽有此念,但李家既救人、又庇护她们两月有余,最后为了保险起见,还要屁颠屁颠地亲自送她们远离戴山。这不是妥妥的冤大头吗?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眼下李家处境艰难,李相鸣说什么也要在胜意门身上扣点好处下来。 正当他准备开口之际,蓝裙妇人率先打破沉默:“李相鸣,我打听过你在李家的地位,你应该可以做主放我和凤雪离开。作为条件,我可以传你一门罕见功法。” “罕见功法?” 李相鸣一下子来了兴趣:“还请施夫人明示。” 蓝裙妇人脸色尚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递过来一个玉简,补充道:“这是施远耗时三年,多番挑拣之下,才选出来的一门神魂功法。凤雪从小修炼到大,你别看她法力平常,神魂却是寻常修士的两倍有余。神魂功法向来珍贵,我想它能够代表我的诚意。” 胜意门掌门亲自认证的神魂功法? 李相鸣饶有兴趣地接过玉简。 然而,仅仅数眼,他便皱起了眉头。 玉简记载的内容并不完整,料想是蓝裙妇人未达交易,防他一手。倒也无关紧要,仅凭开头他就能看出这门功法的玄妙之处,可它的名字,叫做“神剑胜意观”! 没错,正是他在妙音峰捡到的那门“神剑胜意观”。 蓝裙妇人紧盯着李相鸣神色,见他如此反应,登时有些难以接受:“你不满意?这可是金丹级别的神魂功法!” 今天码字比较迟,等下还有一章,但可能比较晚 (本章完) 第560章 达成交易 第560章 达成交易 李相鸣微微咳嗽。 单论功法而言,他又岂会不满意? 但“神剑胜意观”目前正摆在李家内庭的藏进阁里面呢。他手中的玉简,甚至不能用鸡肋类比。 “此法确实令人神往,然我们李家,已有类似法门,还请施夫人收回。” 李相鸣厚着脸皮道了句,随即将玉简奉还。 蓝裙妇人呆呆地接过玉简,一时之间竟愣在原地。 好半晌,李相鸣提醒道:“施夫人?” 蓝裙妇人终于回过神,又悲又愤:“你们李家到底想要什么东西?难不成想要我们母女俩的性命不成?” 李相鸣连忙摆明立场:“施夫人与我李家无冤无仇,莫要多想。” 蓝裙妇人哪里还听得进去? 她死死捏住拳头,想要发泄,却又知道自己的撒野,没有任何意义。 越是这般想,她内心积郁越深,脸上越发灰暗,最后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放过凤雪!李公子,我求求你,只要送凤雪去青桔山,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答应你。” 说着,蓝裙妇人在身上不断摸索,什么发簪、手链、玉戒,包括储物袋一并被她取下,散落一地。她脸上仍然惶恐,跪爬过来,手背青筋凸起,紧紧抓住李相鸣的裤腿,泣不成声:“李公子,你再看看妾身,妾身长得也不赖,只要你不嫌弃,妾身可以服侍你的.” 蓝裙妇人育有一女,年龄最低也在三、四十上下,但大抵是服用过驻颜丹,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肌肤莹润胜雪,宛如二八芳华。纵使眼角带着乌青,却衬得一双潋滟杏眼愈发楚楚动人,那丰腴体态更是无处不散发着柔媚风情。 此时苦苦哀求,眼睫轻颤,泪光盈盈,谁人见了不曾犹怜? 李相鸣连忙将她扶起,但蓝裙妇人执意不起。 一拉一扯间,竟是让李相鸣这位筑基修士都冒出了细汗。 还好没有人在。 否则被外人瞧见,成何体统? 李相鸣呼了一口气,只好坦白道:“施夫人不必如此,在下什么都不要,亦可放夫人离开。” 此话一出,蓝裙夫人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抬头看向李相鸣。 李相鸣解释道:“胜意门已经不复存在,但又还没有完全覆灭,此时此刻,夫人和凤雪姑娘就是胜意门的正统。镇魂宗一日不找到你们,就没法根绝戴南的叛乱,至少在十年内不行! 不用我细说,夫人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吧?我家做了一回恶客,不过是无奈之举。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活着不是吗? 放你们离开,也非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过去是我们忙于兽潮没顾得上,如今我过来,正是为了给夫人一个交代。 但夫人离开当归山,是返回戴山,还是去青桔山,又或者去蒲水坊市?不同的去处,将影响我们李家的处境。所以我要和夫人确认清楚,望夫人谅解。” 蓝裙妇人听到这里,不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原来她一直误会了李家的用意。 李家不让她走,不是不能让她走,而是担心她走了之后会被镇魂宗抓住,从而暴露了李家“插手”过戴山事务。 这般明哲保身的手段,正是世家大族的惯用伎俩。 尽管满心委屈,她的情绪却渐渐平复下来,一边轻抚着起伏的胸脯,一边微微喘息道:“妾身也知道戴山危险,因此暂不打算回去;蒲水坊市虽然安稳,但镇魂宗必定会派人盯着胜意门在坊市中的产业;我能去的只有青桔山罢了。青桔山远在蒲西,想必能躲避镇魂宗贼子,总不至于连累贵府。” “夫人很明智。” 李相鸣先是赞许,随即话锋一转:“然俗话有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夫人出身青桔山王家一事并非隐秘,镇魂宗岂会不知?既然夫人已料到他们会派人监视蒲水坊市、追查胜意门弟子,可曾想过附近的蒲城,正是夫人前往青桔山的必经之路?” 当归山到青桔山,茫茫蛮荒,若是飞行的话,则无处不通、无处不达。 然而,修士飞行之举,十分消耗法力。 如果施展遁术,那就更加恐怖了。 毕竟任何遁术设计之初,都抱着以最快速度脱离战场之念,而非节省法力。 飞得快,但飞不远,就是遁术的真实写照。 紫阴洞苏家的风遁,算是个例外。它在保持极致速度的前提下,还能做到法力消耗不如施展普通的法术。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复杂的灵窍组合让它根本不足以传世。 蓝裙妇人既不会风遁,又是普通的练气修士,飞两刻钟停下来歇息一天,还要面临各种危险,估计一两个月都抵达不了青桔山。 她的最优选,只有走水路——自戴江乘船到蒲城,然后转入蒲水一路向西。 如果镇魂宗有心的话,在蒲城就能堵住她。 蓝裙妇人闻言,面色果然一僵,这正是她未曾料到的疏漏! 李相鸣早有预料,继续道:“容在下多嘴,施夫人前往青桔山王家,意欲何为?” “当然是借兵解围” 蓝裙妇人脱口而出。 但话音刚起,李相鸣便打断道:“解谁的围?” 蓝裙妇人有些怔然。 是啊,胜意门已经灭了,解谁的围? 李相鸣自顾自地道:“莫非王家愿意千里迢迢,前往戴山攻打镇魂宗,为胜意门复仇?即便愿意,施夫人觉得,有几分胜算?” 蓝裙妇人默不作声。 李相鸣看向她,脸色突然变得认真:“王家远道而来,若胜,不过止步戴北,不能伤及镇魂宗根本。待王家撤走后,镇魂宗卷土重来,已然式微的胜意门,还有能力抵御镇魂宗吗?若败,则王家援手以及胜意门残兵全军覆没,包括凤雪姑娘!” “凤雪.” 蓝裙妇人心肝一颤,不由揪住自己的胸口。 李相鸣收回目光,语气转淡:“在下绝非危言耸听,如果王家插手戴山事务,必然会将凤雪姑娘推至门面,否则无法收服胜意门残部,更不足以取信戴南各家势力。而一旦凤雪现身,这辈子都将伴随着刀光剑影。这难道是夫人所愿吗?” “我只想她一生平安。” “那就留在青桔山,想必王家不会拒绝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只是这样一来,夫人甘心吗?” “我不知道.” 蓝裙妇人脸色苍白,胜意门被围,她一句话不说,偷偷带着凤雪离开,没有为宗门做出一丝一毫的贡献。 如今宗门被毁,她背负血海深仇,却要在青桔山隐姓埋名,彻底淡忘过去,她能甘心吗? 当然不能! 可若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让女儿一辈子都卷入危险当中,她又岂能忍心? 蓝裙妇人思绪紊乱,根本无法抉择,只好紧紧抱住李相鸣的大腿,哀求道:“还请李公子教我。” 李相鸣叹息一声,回应道:“依在下看来,王家最大的价值,便是庇护夫人和凤雪姑娘。但若是如此,何必千里迢迢赶往蒲西?蒲东当归山并不缺清幽别院。” 蓝裙妇人愣了一下:“可你们李家不是害怕受镇魂宗牵连吗?” 李相鸣立即抢道:“李家不愿与镇魂宗做无谓的斗争,不代表惧怕他们!” 说罢,他淡淡一笑:“请夫人放心,我自有能力将凤雪姑娘藏得严严实实。夫人只管前往青桔山求援,如果王家援军能够击败镇魂宗、恢复胜意门道统,则皆大欢喜,凤雪姑娘也能与夫人相聚。 如果王家兵败戴山,不管夫人和胜意门结局如何,至少凤雪姑娘还活着不是吗? 如果王家根本不愿意出兵,那么夫人再回来李家暂避风头,又或者带凤雪姑娘远走高飞,我李家都可以支持。” 蓝裙妇人闻言,目光顿时激动不已,但很快又黯淡:“你们李家,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妾身知道自己愚钝,你就直言吧,只要妾身有的,任君取舍。” “我不仅不要夫人身上的任何东西,还要将借走的东西物归原主,夫人拿好!” 李相鸣一边说,一边摊开手掌,祭出了装有通明窍心果的精致木盒。 蓝裙妇人下意识接过,抬头看向李相鸣,愕然道:“你你知道了通明窍心果的真正作用?” 李相鸣挑了挑眉头,反问道:“夫人觉得我李家没有剖玄析微的本事?” 他一开始确实不了解通明窍心果,但他至少套出了这个名字,上次重伤归家后,就拜托李谦河去蒲水坊市暗访。 蒲水坊市消息繁多,各种奇闻异录数不胜数。 通明窍心果自然位列其中。 这枚奇珍最大的作用,乃是炼制七窍玲珑丹。 而七窍玲珑丹,能够帮助孩童凝聚通明窍心。 遗憾的的,这个概率很低,据说不足一成。 但万一呢? 万一获有通明窍心,此生道途顺畅矣!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法术,都事半功倍。 悟道灵泉也有类似的效果。 不过,悟道灵泉的珍稀程度,比七窍玲珑丹高多了,几千几万年也未必出世一次。 而且悟道灵泉只是短暂拔高修士的悟性,一旦退出“空明”状态,修士的悟性就会恢复如常。 这点与永久提升悟性的通明窍心,还是有区别的。 总之,李相鸣知道七窍玲珑丹后,也想分一杯羹。 但他是要脸的,并不想强取豪夺、欺负人家孤女寡母。 当然,他就算是抢了,也只是干瞪眼,毕竟七窍玲珑丹还没影呢——李家并不能炼制这等级别的丹药,即便请了青羊道人,也大概率无果。 李家炼不出来,蓝裙妇人有办法啊! 她如此紧要通明窍心果,又不放在胜意门库房或者交由施远保管,而是大老远带去青桔山,总不能逗妖兽玩吧? 还有,李相鸣亲眼见过蓝裙妇人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大量高阶灵药,远超练气修士,不!就算是金丹修士,也不应该随身携带这么多灵药。 “在下向来喜欢公平交易!” 李相鸣半蹲下来,对着蓝裙妇人,微微一笑:“夫人既已集齐了炼制七窍玲珑丹的材料,何不按照原计划将丹药炼出来?若是夫人担心路途遥远,尚有风险,我李家可以派人护送你去青桔山,作为交换,我要一枚七窍玲珑丹! 至于庇护凤雪姑娘的代价,则是第二枚七窍玲珑丹。 正常来说,丹药出炉之际,最低也有三、五枚成丹。少了两枚七窍玲珑丹,凤雪姑娘依旧还有机会凝聚通明窍心,不负施掌门和夫人多年的努力。如果再顺利些,夫人还可以分一枚给王家、分一枚给胜意门。反正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枚七窍玲珑丹,不是吗? 当然,我不敢干涉夫人的决定,只是觉得夫人应该考虑一下这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七窍玲珑丹” 蓝裙妇人睫毛微颤,她全然没想到李家的目的会是这个。 事实上,她等待通明窍心果月余,仍未有结果,又忽闻胜意门噩耗,早已将炼制七窍玲珑丹一事,抛之脑后。 七窍玲珑丹珍贵吗? 当然珍贵。 但与胜意门的道途,以及女儿的安危算得了什么? 况且,李相鸣说得没错,七窍玲珑丹一旦炼成,不会是一两枚丹药。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用两枚七窍玲珑丹,换取我和凤雪的安全。” 李相鸣忙活半天,总算听到满意的答复,连忙与蓝裙妇人签订契约——并没有用血契,他对于血契的使用还是很谨慎的。 所谓的血契,就是双方向天道立誓。 天道冥冥之中就会有所回应。 但天道到底是什么? 违背誓约应劫的机制,又是如何实现? 以李相鸣目前的境界,还远远不够资格了解这些。正因如此,他也不想让天道干涉他的人生。 反正有施凤雪这个人质在手里,他完全不用担心蓝裙妇人一去不回,倒是有些担心她在王家吃亏。 想到这里,李相鸣俯身嘱咐道:“施夫人,你虽出身王氏,但如今已有夫家,难免被一些血脉淡漠的族人疏远。又逢胜意门遇难,一旦被他们知道你背后失去靠山,这七窍玲珑丹你恐怕是带不回来了。 好在青桔山远在蒲西,就连蒲水坊市也鲜有他们的身影。戴山事变的消息,不容易传过去。你切记,回到娘家后,万不可敞开心扉,而是第一时间要求他们将丹药炼出来,然后再透露戴山妖祸严重、胜意门急需援手之事。如果王家有心,自会出兵戴山,你再要求他们助你寻找施掌门,或是夺回灵岳峰;如果拒绝,则说明王家靠不住,你须立即回来。只要王家没得到灵岳峰被攻破的确切消息,必不敢冒险阻拦你。” 蓝裙妇人听见李相鸣各种提防王家,心里一暗,从情感上,她自然是绝对信任王家的,但此刻的她,已然没了任何退路。 感情也变得一文不值。 她缓缓起身,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一字一顿地道:“妾身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将七窍玲珑丹带回来。” “你有如此决心就好。” 李相鸣点了点头,心里却有几分不自信。 倒不是他怀疑自己的布局,着实是眼前这位掌门夫人,有些不靠谱。 他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七窍玲珑丹;蓝裙妇人倾其所有,最珍贵的是什么? 也是七窍玲珑丹! 正常人遇到绝境,都会将底牌亮出来。 七窍玲珑丹算底牌吗? 肯定算,但同时也是一张无法准确估算价值的大饼,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可她愣是想不明白,一度情绪崩溃,还上演了美人计。 自己是要贪图她的美色吗? 真是的! 这样的掌门夫人,加上不谙世事的掌门之女,胜意门估计是要彻底没落了。 李相鸣甚至担心这对母女会被王家吃绝户。 犹豫了一下,他在一枚空白玉简中刻下几句话,打算让李相广交给姜良。 姜良是他为数不多放心,且能办大事的人。 (本章完) 第561章 袁彬的要求 第561章 袁彬的要求 “李大哥,我娘还会回来吗?” 施凤雪走在泥泞的小道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胸前的“翠鸾”,声音略有一丝着急却又声若蚊蚋。 李相鸣稍微回头,也不知道施远夫妇是如何教养的,这孩子的眼睛,竟澄澈得如同山涧里初绽的雪莲。 上一次见到这般纯粹的眼神,还是十年前的孙思嫣。 只是孙思嫣早慧,长大后虽表面恬静、柔顺,内里已有了几分沉稳或锋芒。 而这孩子不同,那份天真几乎要从眸子里溢出来,连他这般见惯生死的人都不禁心生怜惜。 天真不代表愚笨! 在涉及“施远”的消息上,本应该最激动的施凤雪,反而冷静——显然,她比那蓝裙妇人想得更深、更透。此刻更是明白,母亲这一去,伴随着莫大的风险。 有此细腻的内心,若让她历练两年,这身稚气也该褪尽了吧? 届时执掌胜意门,未必不能胜任。 不过 蓝裙妇人不肯如此! 据她所说,施凤雪这个状态,若是能服下七窍玲珑丹,诞生通明窍心的概率远超常人。 李相鸣自然不会横加干涉,只温声道:“你且放心,我亲自挑选人手、安排路线,你娘亲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要想办法适应当归山的生活。” “哦。” 施凤雪低下头,默默跟在后头。 李相鸣也不多说,他知道施凤雪内心不甚满意,但他没有时间安抚这个孩子。 “到了。” 一路兜兜转转,李相鸣带着施凤雪来到一处茂密的山林,呈现面前的,是一面散发着荧荧白光的半圆形光幕。 光幕面前,早有一人等待在前。 那人一身黑色劲衣,披头散发,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整个人却像一柄半出鞘的利剑,即便站着不动,也能惹人注目。偏生那双眼睛,静得如同枯井,让人看不清深浅,又有几分违和。 李相鸣打量了一下对方,下意识皱起眉头:“你破境了?” 袁彬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李相鸣微微沉吟,袁彬正是向他投诚的那名通臂教弟子。 通臂教弟子虽然普遍少年时期就能挤进练气中期,但那是吃了某些秘药的效果,越到道途后面,秘药的后遗症显露出来,修为进展愈发困难。 袁彬之所以能够成为“教主”的心腹,正因为他是教中少有的练气七层修士。 练气七层修士,即便在李家也能拥有一定地位了。 然而,袁彬的出身、履历,以及不可估量的忠诚,都注定他只能成为一名弃子。 李相鸣从来没想过要用袁彬,是袁彬毛遂自荐,承诺帮他看管其余被俘虏的通臂教弟子,他才姑且将其留了下来。 但没想到,袁彬似乎不受秘药的影响,这才不到一年,就借着李家给的丹药、灵石,晋升到了练气八层。 再过几年,岂非要一路修炼至练气九层、练气大圆满?正当他有此念之时,袁彬已然开口:“我需要筑基丹!” 此话一出,李相鸣脸颊微微抽搐,没好气道:“你以为筑基丹是大白菜呢?” “我可以帮你,我们有足足三十人!” 袁彬猛然上前一步,沙哑着声线:“无论是杀人,还是杀妖,我们都能完美胜任” “你在教我做事?” 李相鸣听到一半,面色骤冷。 袁彬所在的地方,在当归山西北方向的两仪峰附近,这里有丁夏布下的结界,能够随意出入的,除了李家,就只有袁彬一人。 原以为袁彬捡回一条命,会老老实实待在两仪峰。 没想到此人野心勃勃——他能说出“杀妖”一词,并借机索要筑基丹,显然是暗中打听过了李家目前的窘境。 “只是交易。” 袁彬似乎察觉到李相鸣的不满,不由低下了头。 李相鸣冷冷地注视着他,好半晌才道:“只有双方地位相等,才叫交易!袁彬,我愿意资助你修炼,不是因为你多么重要,而是李家不缺这点钱!即便没有你,那些通臂教弟子也逃不出这座结界,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李家平起平坐吗? 想要筑基丹? 可以,李家有本事帮你弄到。 但比起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想你更应该证明自己的忠诚!” 忠诚? 袁彬怔了一下:“我要怎样做,才能” “你什么都不必做。” 李相鸣负手而立,再次打断道:“在这里,只有我召你的份,没有你讨价的理。你若不满意,大可以离开当归山。” 袁彬闻言,默默低下头,攥紧了衣角。 李相鸣瞥了他一眼,不再去看。 通臂教弟子杀手出身,面对妖兽的表现绝不会差到哪里去。袁彬以三十名通臂教弟子的浴血拼杀为条件,来换取一枚筑基丹。 这笔交易,李家亏吗? 至少在李相鸣眼中,是不亏的。 筑基丹固然珍贵,但与蒲东的稳定相比就逊色多了。正值用人之际,他若不舍得重利,如何挽救大局? 然而,李相鸣不会用袁彬,也不会用任意一名被洗脑过的通臂教弟子。 夜枭堂渗透镇妖营之事历历在目! 葫芦谷之败,李相鸣也能隐隐察觉到那门凭空出现的“地陷天崩阵”与秦家脱不开关系。 这说明秦家对蒲东的兽潮一直都十分关注。 通臂教正是秦家情报机构——夜枭堂的下属势力。 他就算失心疯,也不会给自己埋下如此隐患。 当然,袁彬坚毅的性格和出色的天赋,包括如今的修为,都让他十分欣赏。 他虽然打定主意不用袁彬,内心却不乏收服这头豺狼的念头,只不过这个时间,要放在五年、十年之后。 若到那时,袁彬还愿意留在李家。 则说明他确实无处可去,同时也对李家产生了一丝依赖。 如此,李相鸣才会“舍得”用各种手段,将袁彬绑定在李家这辆战车上。 越过袁彬,李相鸣带着施凤雪进入结界,目光所见之处,到处是茂密的丛林。 这时,两道身影从阴影处钻了出来,其中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堆笑道:“属下参见李堂主!” 马禾? 李相鸣挑了挑眉毛。 这名昔日被李家从长阳谷斗法大会中吸纳的客卿,也曾意气风发过,如今却是腰围突出、满脸谄媚,哪还有半点剑修的模样? 倒是他身后的乔顺,恰恰相反,从微胖变得干瘦如柴。 “乔师傅住在这里莫非不适应?”李相鸣问道。 乔顺嘴角苦涩,抱拳道:“承蒙李堂主照顾,还行。” 李相鸣“哦”了一声,袁彬、马禾以及乔顺都与秦家脱不开关系,如今又都投降李家。 李家想要用他们,却不能完全信任,索性将他们安置在一起,彼此监视。 不过,袁彬和马禾先一步住进来,又与一众通臂教弟子关系亲密。乔顺作为后来者,还是孤身寡人,显然在结界中遭到排挤。 但乔顺不说,他也不会去干涉——此人面临的压力越大,最终越会心向李家。 “凤雪,过来打个招呼。” 李相鸣招了招手,身后的施凤雪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马禾、乔顺两人同时看向这个女孩,神色各异。 李相鸣轻轻拍了一下施凤雪的脑袋瓜,嘱咐说道;“以后你就住在里面,如果谁敢欺负你,你就用传音符告诉我,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本章完) 第562章 徐家来使 第562章 徐家来使 泰来峰人多眼杂,并不适合藏匿施凤雪。 如果带到某地藏起来,又要安排人手保护——李家目前最缺的,正是能堪一用的修士。 李相鸣思来想去,索性交给袁彬。 袁彬是个聪明人,即便被自己拒绝加入镇妖营,也不太可能会动施凤雪。 事实上,由于结界的特殊性,他即便想带走里面的任意一人都做不到。 袁彬不敢的话,里面的马禾、乔顺等人就更不敢了。 两人看到施凤雪,还以为是李家女,一个劲地上前阿谀奉承。 李相鸣见状,匆匆离开。 他的重心还是要放在蒲东的兽潮身上。 翌日。 李相鸣再次召见了洛家和灵武门的使者。 两家对待兽潮的态度,和李家并无两样,都是赞成要主动出击,清缴蒲东的大小兽潮。 可以说,李、洛和灵武门天然就有合作的基础。 然而,一旦到了凑人的环节,两家就变得支支吾吾。 李相鸣嘴皮子都说秃噜了,洛万霖最终答应的洛家修士仅有十人,而灵武门更加不堪,只愿出五人,两家倒是情愿支援一些丹药、法器给李家。 其中洛家还额外拿出2000块灵石,灵武门则许下1000块灵石的承诺。 但这与李相鸣心里的预期相差甚远。在他看来,洛家最少要出五十名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灵武门弟子较少,也应该出到三十人。 如此的话,镇妖营合三家之力,就是两百之数。即刻可以开始征讨小规模的兽潮。 数次讨论无果后,李相鸣也渐渐摸清了洛家和灵武门的心思。 蒲东其他势力见李家在兽潮中吃了败仗,多半以为李家要龟缩在当归山自保。 可洛家和灵武门与李家往来密切,深知李家绝不会就此罢休。 既然李家迟早要出兵,两家心知肚明,对他们而言,千方百计减少可能的伤亡,才是上策。 正因如此,两家只愿出钱,死活不肯出人。 但他们哪里知道,李家已深陷与秦家的战事,此刻正是最虚弱之时。 若不能得到两家的人力支援,镇妖营面对兽潮,独木难支。 偏偏这些内情,李家无法明言。见两人始终不肯松口,李相鸣终于按捺不住,将李相贞整理的那迭文牍重重拍在案上,冷声道:“两位爱护自家子弟之心,李某自然明白。但如今蒲东妖祸已迫在眉睫,洛家和灵武门还要这般畏首畏尾,恕我李家难以认同。 既然话不投机,那便就此作罢。从今往后,大家各扫门前雪。 不怕告诉两位,我李家已经重建镇妖营,不日就能出兵讨妖。然妖祸肆虐各地,镇妖营兵力有限,只能护住当归山,以及真心盟友的周全。 二位选择独善其身,我并无异议,只是他日遭逢兽潮侵袭,休怪镇妖营袖手旁观。” 此话一出,洛万霖与谢峻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此番急匆匆赶来当归山,可是得了死命令,要想尽办法赢取李家的庇护承诺。 哪曾想李家突然翻脸,还撂下如此狠话? “李副总管且慢动怒!” 洛万霖连忙摆手解释:“非是我家不愿出力,实在是族中确有难处.” 见李相鸣面色骤沉,他急忙改口:“当然,若真要抽调些人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此事需禀明家主,未得准信前,洛某实在不敢妄下承诺啊!还望李副总管宽限几日。” “正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谢峻连忙附和。 李相鸣冷笑不语。 二人所言倒也不假,出人出力这等大事,确实不是使者能擅自作主。 但若不给些压力,任由他们当个传声筒,即便带着新条件回来,也不过是继续扯皮。 他可没这个闲工夫周旋。 “不必了。” 李相鸣拂袖而起,语气淡漠:“愿与李家合作的,又岂止洛家与灵武门?今日恰有贵客远道而来,二位请回吧。” 贵客? 洛万霖和谢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谨慎。 正常来说,只要李家出手镇压蒲东兽潮,就一定能减轻两家的压力。 但如果李家和其他势力另组联军,行那自保之事,反倒不妙。 因为兽潮碰壁后,马上就会转移阵地。洛家和灵武门面临危险的概率将大大增加。 “李副总管” “请回吧。” 李相鸣端起茶碗,一旁的李相贞立即起身相送。 洛万霖无奈,只得拱手告退。 谢峻面色稍显犹豫,最终还是跟在洛万霖身后。 “老的是狐狸,小的也是个狐狸。” 李相鸣内心冷笑,随即对李相贞吩咐道:“请徐家使者进来吧。” “是!” 李相贞快步退出,不多时引着一位女修入内。 李相鸣抬头望去,只见那女修约莫三四十岁年纪,容貌尚算秀丽,只是素面朝天,面上还带着几道擦伤痕迹,显得颇为狼狈。 徐芷兰同样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绿袍青年。 她两度求见李家家主,都遭到拒绝,最后才被准许拜见李家内务府的副总管。 本以为是个成熟稳重的老头子,哪曾想对方如此年轻? “徐家四娘,见过李副总管。” 尽管惊诧,徐芷兰还是很快回过神,拱手见礼。 李相鸣其实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徐家的使者会是女流之辈。 倒不是他轻视女修,只是就出使这一块,女修还是很罕见的。 他轻轻起身,以示尊重:“徐道友不必多礼,相贞。” 侍立一旁的李相贞立即为徐芷兰奉上灵茶。 感受到礼遇,徐芷兰紧绷的心弦稍松,却仍不自觉地紧握茶盏。 稍微斟酌后,徐芷兰直视李相鸣,率先开口:“敢问李副总管,蒲东兽潮肆虐,生灵涂炭。李家身为蒲东魁首,为何迟迟按兵不动?莫非视蒲东诸多同道,以及亿万黎民如草芥呼?” 李相鸣眯了眯眼,没想到徐家使者和谢峻如出一辙,也是个言语犀利之人,一上来就给他扣了顶大帽子。 不过他听多之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仅仅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徐道友自东而来,想必知道兽潮的威势,我李家曾兵败葫芦谷,折损惨重。如今空有匡扶之心,奈何独木难支,让徐家笑话了!” 徐芷兰霍然起身,一双剑眉竖起:“以李家的声望,振臂一挥,何愁各家势力不踊跃相投?别的不说,我徐家上下,愿举族相随。” 举族相随? 李相鸣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眼前女子。 徐家态度竟如此坚决? 他心念电转,突然问道:“姑射岭可是已遭兽潮围困?” 徐芷兰见瞒不过,叹息道:“妖兽围山已逾半月.还望李家施以援手。” (本章完) 第563章 镇妖营归属 第563章 镇妖营归属 “轰!” “杀啊!” “给我冲!” 爆炸与呐喊声此起彼伏。 七、八道矫健的身影自山坡俯冲而下,对面则是数十头种族各异的妖兽组建起来的混合兽潮,其中一头猴妖黑瞳白面,手里拎着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猛抛过来。 “躲开!” 石头尚未落地,便仿佛炮弹般炸开,发出“轰”地一声巨响。 刚冲到一半的人类修士纷纷散开,有较慢者被石头的碎片擦中,即便撑开法力护罩,依旧被狠狠地掀飞出去。 “承煦!” 山坡上一名青年修士见状,眼眶通红。 但此刻他哪里顾得上一两个族人? “有唤灵后期妖修!” “隐蔽作战!” “承安,给我射!” 话音刚落,徐承冬身边的四人哗啦啦半跪在地,张弓搭箭,瞄准下方的兽潮。 “咻!” “咻咻!” 向山坡冲锋的妖兽,瞬间倒下十多头之多。 唯独两头高速移动的犬妖,仿佛不受影响,冒着箭雨一路狂奔,目标直指坡上那杆迎风猎猎的“徐”字帅旗! “挡下他们!” “让开!” 先前冲锋的几名徐家修士顿时坐不住。 有人举起手中木盾,挡在半山坡,有人甩晃着手中铁链,试图打断犬妖的奔袭。 就在这时,那名黑瞳白面的猴妖一跃而上,暴露在所有徐家修士面前。 坡上的箭雨立即调转方向,齐齐射在黑瞳猴妖身上。 然而,黑瞳猴妖极其灵活,速度更是比犬妖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轻松躲开攻击,还宛如旋风般杀至半山坡。 仅仅片刻,徐家修士人仰马翻,已然倒下两三人。 “孽畜!” 天空忽然闪过遁光,一名头戴金冠的中年修士瞬息而至,只见他怒喝一声,一掌拍下,犹如山岳倾覆,气势磅礴。 那猴妖面露惧色,仓惶逃遁。 其余妖兽也是如潮水般退散。 “邱庄主?” 徐承冬一脸惊喜地飞过来,“晚辈承东,拜见” “闲话少说。” 邱长璋一口打断,随后严肃地道:“岭东、岭北都破了,你们家主料想岭南也守不住,遂让我过来接应你们。” 顿了顿,邱长璋吐了一口气:“兽潮即将兵临鱼腹谷。” “鱼腹谷?” 徐承冬脸色发白。 鱼腹谷位于姑射岭腹地,西、北、南三面皆是天险,易守难攻。 自徐家落户蒲东以来,虽与周边修真势力偶有摩擦,但战火从未越过姑射岭。可如今面对兽潮徐家,能守住鱼腹谷吗? 尽管满心疑惑和焦躁,徐承冬却不敢怠慢,连妖兽尸体都来不及清扫,便带着族人匆匆离开。 一行人通晓地形,不一会儿就返回鱼腹谷 但此时的鱼腹谷,哪里还是印象中的世外桃源? 放眼望去,硝烟未散。 血迹斑驳的城墙外,堆积了小山般的妖兽尸体,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好在战斗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周围并无活着的妖兽身影。 “承冬?” 突然,一声惊喜传来。 徐承冬回头,瞬间愣住。 远远向他走来的,竟是徐芷兰! “四姑,你.” “我回来了!” 徐芷兰快速靠近,脸上还带着一丝着急:“兽潮都已经打到鱼腹谷了吗?家族现况如何?” 徐承冬回道:“妖兽越来越多.尤其是岭东有两头融骨妖修坐镇,早在三天前就失守!邱庄主刚刚向我传话,说岭北也丢了,让我们直接撤回鱼腹谷.我也是刚刚回来,对出现在这里的妖兽还不了解。” 说罢,徐承冬的眼睛,不自主看向徐芷兰身旁的绿袍青年。 明明近在眼前,他竟看不出对方的法力深浅。 徐芷兰注意到徐承冬的视线,缓缓解释道:“这是当归山李家的贵客,此番过来支援我们徐家” 话到一半,她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承煦呢?” “承煦他” 徐承冬低下头:“是我没照顾好他。” 徐芷兰瞬间呆住,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撞在李相鸣身上。 李相鸣半扶着她的背,目光却放在了半空中盘旋着的数十头蝙蝠之上。 —— 徐家驻地。 灯火通明的厅堂中,一位杵着龙头杖的白发老妪在榻前徘徊。 十多道身影自门外鱼贯而入,分别落座。 李相鸣踩在最后时刻踏入大门,却在徐芷兰的指引下,坐在了右列首位的一张虎踞椅上,在他对面的金冠修士,顿时投来善意的微笑。 李相鸣眸光微动,他就说徐家怎么能在兽潮的围困下坚持大半个月,原来是有仙猿山庄的邱长璋相助! 此人在蒲东颇为低调,不甚出名,但当年也曾参加过李家在长阳谷举办的筑基大典。 只不过,随着秦、耿、柳三家先后登场,筑基大典的氛围变得十分紧张。 除了青羊道人,其他观礼的筑基修士,清一色选择明哲保身,邱长璋也不例外,因此与他仅有一面之缘。 “晚辈李相鸣,见过邱庄主。” 尽管略有生分,李相鸣还是主动行礼。 筑基修士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当然,李相鸣也不会落了主人家的颜面,很快身形微转,朝上首那位白发老妪拱了拱手:“晚辈来得仓促,未及备礼,还望徐太夫人海涵。” “哎!” 白发老妪连忙摆手:“李副总管能抽空过来,与我徐家共击妖寇,已是天大的礼物,就莫要讲那繁琐礼数了。” “没错,我等盼李家援军久矣,能见李副总管,如枯木逢甘霖,比收一百件礼物都要欢喜。” “.” 李相鸣方一开口,堂下立即热闹了起来。 好几名徐家修士开口,多是恭维之词,听得李相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李家,他可没有这个待遇。 好半晌,这些声音才弱下来。 有健仆源源不断地送上美酒珍馐、灵果仙露,还有彩衣侍女广袖翻飞,在厅中翩跹起舞,宛如群蝶绕。 若非鱼腹谷外堆积如山的妖兽尸骸尚未来得及清理,此刻的徐家倒真显出一派钟鸣鼎食的世家气象。 白发老妪见李相鸣看得入神,当即开口道:“这些女子,都是我徐家血脉,个个二八芳华、知书达理,李副总管若是心仪,不妨挑选三、五人,纳为妾室,侍奉左右.” “既是徐家血脉,晚辈万不敢夺了徐太夫人的膝下之欢。” 李相鸣举杯婉拒。 不料白发老妪颇为执着,屡屡相劝。 尤其是知道李相鸣麾下并无子嗣后,更是苦口婆心。 就连邱长璋都看不下眼,咳嗽着打断道:“李副总管的道侣,乃是清凉山曹家的世家女,金屋藏娇之事,怕是不太好做。” 修真界三妻四妾的确稀疏平常 却也要看道侣的身份。 曹家实力比李家强得多,曹家嫁过来的女儿,自然地位不凡。 倘若李相鸣不通气便纳徐家女为妾,虽不至于被世人苛责,但如果曹家正室不喜,在家里闹腾起来,又有娘家帮衬,那真是鸡犬不宁。 白发老妪闻言,眼眸精光一闪,对着李相鸣继续问道:“不知道曹夫人,对李副总管纳妾之事,可有疑虑?” 李相鸣微微皱眉,没想到徐家如此锲而不舍。 曹延菌从来不反对他纳妾,可即便他要纳妾,也不会考虑凡俗女子,徐家如果真的有心,就应该介绍自家的女修。 然而,徐家没有! 白发老妪推出这些美貌女子,不过是惦记他的血脉罢了,毕竟只要与他一夜欢愉,就有机会诞生灵根子嗣。 如此算计,自然让他心中不喜。 但他大老远过来姑射岭,可不是为了翻脸而来,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在下为妖兽而来,徐太夫人若是想与李家结为滕亲,不妨以后再挑个时间遣使到当归山商谈。” 白发老妪还想说话, “咳咳.” 徐芷兰在旁重重地咳了几声。 糊涂啊! 白发老妪内心叹息,她自然知道女儿这是让她进入正题,早日解决徐家面临的兽潮危机,然兽潮只能祸害徐家一年半载。 徐家立足蒲东,却会是千秋万代。 难得李相鸣这样的天骄来访徐家,徐家若不把握机会,将来再次遇上危机,还能顺利请李家出手吗? 只可惜. 李相鸣态度很坚决,他搬出李家,其实就是拒绝的意思。 白发老妪终于收敛杂念,缓缓说道:“盘踞在徐家附近的妖兽,约莫在三、四万左右,倒也称不上庞大,唯独有两头融骨妖修,令我徐家头疼不已。” “哦?不知这两头融骨妖修,是何跟脚?” 李相鸣马上问道。 白发老妪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邱长璋。 邱长璋似在思索,不一会儿说道:“有一头是金纹白身的虎妖,有点像是妖兽图鉴中记载的金翅玄额虎,融骨中期修为,极为凶厉;另一头是个能摄人心魄的蝠妖,修为比之虎妖略逊一筹,但有飞行之耐,更不易对付。” 金翅玄额虎? 李相鸣陷入沉吟,李家参与南滨战场,曾得到无量剑宗下发的妖兽图鉴,里面收录的妖兽跟脚,高达百万之众。 其中就有金翅玄额虎,这玩意可是穷凶极恶啊。 好在能被人类修士收录的妖修,都会多多少少介绍它们的弱点。 倒是另一头看不出底细的蝙蝠妖怪,有点麻烦。 李相鸣着重询问蝠妖的相貌和特征。 在场与蝠妖交过手的,仅邱长璋一人而已。 在大是大非之下,这位庄主不敢隐瞒,将各种细节和盘托出。 李相鸣听到一半,已经了然于胸:“此妖定是从灵岳峰过来的阴煞鬼蝠!” “阴煞鬼蝠?” 邱长璋十分好奇。 李相鸣便解释了自己曾在葫芦谷与阴煞鬼蝠交过手。 但这一说,自然就将百足毒姥、玄甲犀魁、赤魃猿魔,包括腐骨尸鹫、金翎铁爪雕等一众融骨妖修全都说了一遍。 在场众人,听到李相鸣曾与这么多融骨妖修交手,最后深陷重围还能全身而退,无不瞠目结舌。 “李副总管好本事。” 难免有人不信,但徐家参宴之人,本就抱着吹捧李相鸣的目的而来,哪管什么信不信? 一时间,什么少年英杰、道法通玄、龙章凤姿、天纵奇才等溢美之词层出不断。 李相鸣满脸无奈,徐家连个筑基修士都没有,但这世家大族的浮夸作风一点不必李家弱。 好在徐芷兰不断出声为他解围,讨伐妖兽的话题才算是重新续了回来。 李相鸣大致了解了一下徐家目前的情况和兽潮的战力,随后提议道:“姑射岭三面天险,然妖兽擅长飞檐走壁。若是苦守姑射岭,难免出现较大伤亡。将兽潮引诱至鱼腹谷口,依托阵法予以痛击,或是一个良策,不知道徐太夫人意下如何?” “这” 白发老妪略显犹豫。 收缩兵力、回防鱼腹谷,是徐家先前就定下的策略。 但那是在没有得到李家援助的前提下。 鱼腹谷可是徐家核心之地,一旦告破,徐家濒临灭亡。 她哪里没有顾虑? “听四娘说,李副总管并非孤身一人前来?” 白发老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问道。 李相鸣也不隐瞒:“我与徐四娘子先一步赶来,镇妖营尚在后头,估计还有一日路程便可赶到姑射岭。” 镇妖营? 这个名字在蒲东可是如雷贯耳。 当然,是败名! 镇妖营的覆灭,标志着李家首次抗击兽潮失败。 整个蒲东因此陷入恐慌,逃亡的修士不计其数。 白发老妪和邱长璋对视一眼,由邱长璋开口问道:“不知镇妖营如今还剩下多少人?” 李相鸣轻轻叹息:“镇妖营伤及根本,如今远没有恢复元气,只剩下筑基修士两人、练气中期以上修士一百二十人。” 一百二十名修士? 白发老妪倒吸一口冷气。 别看这个数量不多,但徐家目前为止,动员的修士不到六十人。 李家一个“残废”的镇妖营居然能顶两个徐家。 更不必说,镇妖营还有两名筑基修士! “李副总管!” 白发老妪当即起身,语气有几分急切:“若镇妖营与徐家、仙猿山庄合兵一处,足以设法全歼姑射岭兽潮。” 别看姑射岭兽潮表面有好几万头妖兽,但真正的妖修,不会超过五百之数,其中唤灵初期小妖,又要占据一半以上。 而镇妖营和徐家、仙猿山庄出战的修士,基本都有练气中期修为。于高端战力上,镇妖营两名筑基加上邱长璋,也能稳稳压住姑射岭兽潮的两头融骨妖修。 若是如此,数量上的差距不再重要。 别忘了,人类修士擅使外物。 一张火爆符扔下去,随便都能炸死一堆野兽、半妖,甚至是小妖。 全歼兽潮? 李相鸣看着白发老妪和邱长璋脸上的兴奋,话锋随之一变:“姑射岭兽潮,不过是蒲东兽潮大军的一员罢了,纵使被我等剿杀,谁料不会有其他妖兽流窜过来,成为第二轮姑射岭兽潮?镇妖营能救得了徐家一次,却救不了第二次。”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盯着李相鸣,猜测他说这番话的意思。 白发老妪则是扫了一眼徐芷兰。 她知道李家不会平白支援徐家,其中提到最重要的一个条件便是要求徐家修士加入镇妖营。 良久,白发老妪缓缓问道:“徐家若是加入镇妖营,李家能够确保姑射岭安全?” “我想徐太夫人误会了。” 李相鸣笑了一下,起身认真道:“此番支援徐家的,是镇妖营,而非我李家!将来保护徐家的,也是镇妖营!镇妖营非我李家之镇妖营,而是蒲东之镇妖营。徐太夫人能明白其中含义吗?” (本章完) 第564章 姑射之盟 第564章 姑射之盟 李相鸣知道,修真界普遍存在门户之见。 宗门信不过家族、家族信不过散修,散修则两者皆不信。 个中矛盾,并非是一两个人的矛盾,也不是一两家势力的矛盾,而是万千年来,修真界始终弱肉强食所积累下来的经验教训。 李相鸣也想高喊一句“抗击妖兽人人有责”,遂大马金刀地坐在泰来峰,横看蒲东各家、各派修士云集,镇妖营的规模自此百倍于从前,横扫兽潮。 但这是不可能的,李家并没有这个威望。 对于洛家或者灵武门来说,清缴妖兽不过是为了自保,而自保的手段有很多种,不一定是将自家修士悉数交付至外人之手。 万一李家不安好心,明着讨伐兽潮,背地里却打着故意削弱蒲东各家势力的念头呢? 倘若如此,即便最后镇妖营击退兽潮,各家也不过是为李家火中取栗。 李相鸣深知洛家、灵武门,包括如今的徐家,都心存顾虑。 而他没办法打消这些顾虑。 事实上,镇妖营刚刚遭遇大败!设身处地,如果有人要求他将八十名李家子弟送往一支败军,他也会忐忑。 但是! 蒲东兽潮汹涌,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面对众人疑惑,李相鸣在案上摊开一幅白卷,取出笔墨,勾勒出一个三角,并在角端分别写上当归山李、姑射岭徐和仙猿山庄等字样。随后又画了一个圆,将三角和三家势力的名字圈起来,并在下方写上镇妖营。 白发老妪和邱长璋都凑过来围观,面露异色。 李相鸣吹干字迹,沉声道:“兽潮势大,一家之力不免渺小,我欲与徐家、仙猿山庄结成同盟,共拒妖兽。此盟若成,镇妖营从此不再受我李家控制,而是归属于三家之盟!无论哪家遇难,镇妖营使命必达,不知徐太夫人和邱庄主意下如何?” 结盟? 白发老妪心中一动,她自然不会相信李家愿意放弃镇妖营的领导权。 是,镇妖营归属联盟了。 可联盟中谁拳头最大? 还不是李家? 李家让镇妖营往东,镇妖营难道还能往西不成? 但不得不说,李相鸣这番提议,很有诱惑力。 至少李家展现了自己都诚意,徐家若能插手镇妖营,即便不能真正指挥镇妖营作战,却也能方便联络其中的徐家子弟. 而且,联盟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各家安全。 这正是徐家目前最为迫切的诉求。 想到这里,白发老妪偷偷瞥了一眼邱长璋。 邱长璋面色迟疑,他没想到李相鸣会提出结盟一说。 结盟本身,并不稀奇。 尤其是在目前局势混乱的蒲东。 如仙猿山庄和徐家,便早早缔结了盟约,否则他不会出现在鱼腹谷。 但是,李家需要结盟吗? 或者说,李家需要仙猿山庄和徐家这两个弱小的盟友吗? 犹豫了一下,邱长璋还是问道:“不瞒李副总管,结盟一事,我与徐太夫人其实早有商量,却不知李家所想,是否与我们一致。 此外,我还想知道,镇妖营存在的目的,是保护我等三家周全,还是彻底消灭,或者驱逐蒲东各地的兽潮?” 李相鸣微微一笑。 邱长璋问的两个问题,都十分关键。 谁不知道危难之际,要结盟互保? 但结盟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要立足于详尽的盟约。 不同的盟约,代表着联盟不同的性质。 镇妖营的目的,则关系到各家的利益——如果他一味率领镇妖营讨伐妖兽,难免出现伤亡,为了保证镇妖营的战力,各家便要源源不断地出人出力。 仙猿山庄和徐家,显然担心承受不住负担。 李相鸣当即安慰道:“我等三家之联盟,专为兽潮而立,因此只涉足军事和物资方面。镇妖营归属联盟,自然只对联盟各家负责,不会随意讨伐兽潮。” “当然,我们的联盟不会仅限三家。” 李相鸣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许多势力都急需镇妖营庇护,如果他们愿意加入我们,我们也要有解救蒲东亿万生灵于水火之中的责任心……” 邱长璋听到一半,已经了然。 李家的野心很大,希望将整个蒲东都联合起来。 他不知道李相鸣能否做到这一点,但只要镇妖营不会盲目出击就好——三家之盟的镇妖营,就应该只对三家负责;四家之盟的镇妖营,也应该只对四家负责。 如果李家能承诺这点,他还是很认可的。 白发老妪收到邱长璋的眼神,已知对方心意,马上开口道:“李副总管,我徐家和仙猿山庄,愿与李家结盟,共御妖兽。” “爽快!” 李相鸣抚掌大笑,起身道:“我等在姑射岭议盟,此盟就叫做姑射之盟吧,两位意下如何?” 白发老妪自然不会对这个名字有意见。 邱长璋也不在乎这个。 联盟之名很快定下。 李相鸣紧跟着说道:“既有联盟,当有盟主一说,徐太夫人德高望重,邱庄主修为通玄,不知两位谁愿意当这个盟主?” 白发老妪咳嗽了一声,没有开口。 她在徐家德高望重,放在外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邱长璋也有些尴尬。 他是筑基修士不假,却只是筑基初期。 李相鸣的修为毫不逊色于他,他如何担得上“修为通玄”一词? 两人纷纷推迟,邱长璋主动说道:“当归山李家在蒲东大名鼎鼎,李副总管才华横溢,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又是我辈年轻修士典范,依我看,让李副总管当这个盟主,可以提振镇妖营士气。” “没错,还请李副总管勿要推迟。” 白发老妪跟着附和。 李相鸣见状,不再谦虚,以盟主自居,随后投桃报李,将邱长璋和白发老妪任命为副盟主——今后姑射之盟纵有其他势力加入,也不能动摇三家已有的地位。 接下来,三家开始讨论盟约内容。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镇妖营的兵力! 李相鸣说道:“各家各派的底蕴不同,若是区别对待,我李家共计出了一百二十名修士,而仙猿山庄仅出十人,未免有失公允;若是一视同仁,又有些为难仙猿山庄,诸位有何看法?” 白发老妪和邱长璋互相看了看。 在修士数量这方面,两家都处在弱势,尤其是仙猿山庄——心里其实有几分想占李家便宜的念头。 然而,李相鸣主动将两家推上副盟主的高位,明摆着要和徐家、仙猿山庄平起平坐。 倒显得两家现在有些尴尬。 白发老妪率先问道:“不知道李盟主有何想法?” 李相鸣笑道:“姑射之盟最终的目标,乃是和整个蒲东的兽潮抗衡,可谓任重而道远。因此从一开始就要打好基础,万不可互相生了嫌隙。我的想法是,每个联盟成员,都应该出一万块灵石,在下身为盟主,愿替李家作表率,出到一万五千块灵石。” “一万块灵石?” 邱长璋大惊失色,他的仙猿山庄仅有灵田数十亩,即便将灵田,甚至灵泉都打包卖出去,也掏不出这笔灵石吧? 白发老妪同样瞠目结舌,不过关注点却有些偏后:“李盟主,你你们李家还有这么多的闲钱?” 李相鸣连忙摆手:“我还没说完呢,这笔灵石姑且称之为会盟费,每个成员都要缴纳,却不一定要以灵石兑现。每名练气中期修士,作价200块灵石,每名练气后期修士作价400块灵石,凡是派遣到镇妖营的各家修士,都可以凭借修为,抵消这笔会盟费。如果不够的话,也可以用其他物资兑换,若是超出,则算作借给联盟的。将来镇妖营击杀妖兽,缴获妖兽材料变卖,可以补偿回各家。” (本章完) 第565章 商业化联盟 第565章 商业化联盟 一名练气中期修士,作价两百块灵石。 也就是说,徐家只要出五十人,就能抵消这笔庞大的会盟费,若有练气后期修士,还能减少这个数字。 白发老妪顿时松了一口气。 徐家动员的修士,本就超过六十人。 这些人肯定不能都派往镇妖营,但联盟又规定,可以用其他东西抵押会盟费,仔细一算,徐家的负担,并没有想象中的大,甚至可能连一块灵石都不用出。 邱长璋的脸色,则有些难看。 他门下弟子稀少,尽管修为普遍比徐家子弟高,但即便派出十名练气后期修士,也不过抵押四千块灵石罢了。 然而,徐家和仙猿山庄的会盟费一样。 李家甚至高出五成。 他也是有傲气的,能说仙猿山庄不如李家和徐家吗? 沉吟片刻,邱长璋缓缓说道:“不知筑基修士,可否抵消会盟费?” 李相鸣面露诧异:“自然可以,筑基初期修士,可抵消两千块灵石,筑基中期和后期修士,分别抵消四千和八千块灵石。但这些人需全盘接受镇妖营指挥,即便遇到危险也不得抗命。” 邱长璋沉默。 场上气氛顿时凝固。 白发老妪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李相鸣心目中的姑射之盟,与徐家和仙猿山庄的联盟显然大不相同。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约定成俗、心照不宣的事情,全都是白纸黑字下的条条框框。 李相鸣甚至要保证镇妖营的独立,邱长璋纵使是话事人之一,也只能算作联盟的一员,而不是镇妖营修士。 如果邱长璋为了区区两千块灵石,加入镇妖营,那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堂堂一庄之主,竟沦落到与弟子们为伍,还要受小辈指指点点。 外人如何看待他、看待仙猿山庄? 如果邱长璋不加入镇妖营,依旧要为联盟出工出力,因为他是副盟主,本就不该对联盟袖手旁观。 李相鸣相当于白嫖了一个筑基战力。 当然,这样说也不对。 毕竟联盟是大家的联盟。 李相鸣也在付出。 无论是她,还是邱长璋,都无法说出半点不公。 正因如此,她才心有戚戚,这位李家天骄看似温润如玉、平易近人,行事却滴水不漏,不经意便将人逼至进退维谷之境。 这一万块灵石的会盟费,不仅让邱长璋为难,也扒开了徐家的底裤。 以徐家目前的危机而言,她必须答应,也有能力答应。 可她一旦答应,将彻底绑定在镇妖营的战车中——徐家无论如何,也不能对这五十人无动于衷。 并且,徐家还将倒逼仙猿山庄决策。 此刻的邱长璋,无疑是反对这个条件的。 白发老妪张了张嘴,正欲帮腔,李相鸣提前打断道:“蒲县如今除了兽潮之祸,还有着牤教之乱,蒲北的物价大幅上涨,尤其是法器、丹药的价格。依我看,蒲县的妖兽材料也会涨价。” 此话一出,白发老妪目光奇异,已经挤到嗓子的话硬生生被咽了下去。 她确实没想到物价这方面,但仔细琢磨一下,自戴山妖祸以来,活跃在蒲阴山的猎妖修士纷纷仓惶逃窜。 尤其是猴儿谷的覆灭,彻底终结了蒲东商队动辄数十袋、数百袋妖兽材料运送蒲水坊市的奇观。 而白露门与牤教的战乱,也势必波及蒲北的妖兽材料产出。 妖兽材料是一个统称,爪牙利角、鳞甲筋皮可以用来炼器;心肝胆涎能够入药;精血骨髓适宜画符;某些特殊部位,甚至对布阵也有奇效。 正是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支撑起了修真界的繁荣。 但凡规模稍大的宗门、家族,或是炼丹师、炼器师云集的修真坊市,都无法离开它们。 妙啊! 白发老妪想到这里,心中已是激动。 徐家独自对抗姑射岭兽潮,虽也能从中缴获一些妖兽材料,可若与耗损的物资相较,不足一提。更不必说还要抚恤诸多死伤的家族子弟。 然三家结盟后,非但能将损失降至最低,更可伺机全歼兽潮。届时所得妖兽材料之丰,再借眼下局势动荡之机,未必不能大赚一笔。 镇妖营不仅保护三家周全,也在为三家创收,这是何等天才般的设想? 白发老妪看了一眼邱长璋,终究没有说话。 此时的徐家,急需灵石! 参与姑射之盟,对徐家百利而无一害,她无法拒绝。 邱长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徐家说话,内心微微一叹,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船,说道:“这是我仙猿山庄的飞舟,可抵多少灵石?” 飞舟? 李相鸣立即起身,将小船接过,细细观摩。 这是一艘通体褐色的小型飞舟,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载客量应在十人左右。 飞舟在应对兽潮危机中,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只要不是飞禽出身的融骨妖修,基本没办法和飞舟比拼速度。 即便有这类妖兽,比如腐骨尸鹫、金翎铁爪雕等等,它们能够追上飞舟,却也只能追一时。 毕竟,妖力怎么能跟用灵石充能的法器相比呢? 可以说,飞舟就是修士的生命线。 打不过,起码还能跑。 李家确定讨伐妖兽的基础方针后,也曾考虑过为族人购置飞舟,降低伤亡。 但飞舟实在是太贵了! 拿李相鸣的绿云飞舟举例,这架有缺陷的二手飞舟,价值五百块灵石——当然,李相鸣捡漏,以400块灵石拿下了。 400块灵石,听起来不多。 可“绿云”仅是容纳两到三人的超小型飞舟罢了。 李家如果想保障一百二十名镇妖营修士的安全,需要购置40艘绿云飞舟,也就是耗资一万六千块灵石。 当然,李家也可以直接购置一艘容载一百二十人的大型飞舟。 但同质量下,飞舟越大,价格越高。 并且由于“战略价值”,一艘大型飞舟要比数十艘小型飞舟还贵得多。 李家不可能拿出这笔现钱,即便能拿出,这艘大型飞舟也会在三、五年后,吃垮李家。 别说飞舟了,李家甚至不舍得为镇妖营配备骑宠。 镇妖营接到支援姑射岭的命令,是用两条腿走过来的,因此至今还落在李相鸣后头。 邱长璋见李相鸣看得认真,缓缓介绍道:“这艘飞舟叫做锈铁,名字不甚好听,却是我父亲当年从无量剑宗手里兑换的,质量有保证,最多可容载十二人,并且内置一道防御灵阵。我可暂时将其抵押给联盟。” “抵押.” 李相鸣微微沉吟,飞舟的构造尤为复杂,每一艘都凝聚着炼器师的心血。炼制出来后,还要请阵法师布置化灵阵,强化充能装置;请符纹师刻画金刚符纹,加固船体。 如果需要特殊功能,耗费的成本就更高了。 炼器师自然不肯承担这些成本,他们在接到委托后,往往还要拿到一部分灵石和材料,才会开始制作舟。 因此,许多飞舟自诞生之初就融合着顾客的需求和理念,无论是“绿云”还是“锈铁”,都是这样独一无二的例子。 仙猿山庄已经拥有“锈铁”飞舟数十年,显然不舍得放手。此番抵押给联盟,不过是无奈之举。 李相鸣思索片刻,道:“按照市价,‘锈铁’飞舟抵扣两千块灵石的会盟费,将来仙猿山庄可以用同样的价格兑换回来,不知邱庄主意下如何?” 载客量在十人左右的小型飞舟,一般不值这个价。 但这是联盟内部的事情,而不是对外交易。 适当给仙猿山庄一个面子,未尝不可。 何况,镇妖营也确实需要更多的飞舟。 邱长璋闻言,点了点头:“如此便谢过盟主了,我还有几件闲置的法器和一些丹药,也可以抵押给联盟。” 李相鸣一一验货,最终给仙猿山庄的法器和丹药,分别估算了1600块灵石和400块灵石。 邱长璋又掏出两千块灵石,并写下了一份包含八名练气后期、四名练气中期修士的弟子名单。 配上价值两千块灵石的“锈铁”飞舟,刚好筹够一万块灵石的会盟费。 白发老妪见邱长璋掏出血本,不敢怠慢,也奉上徐家弟子的名单,其中练气后期修士八人,练气中期修士四十二人,不仅抵消了所有的会盟费,还让联盟倒欠徐家1600块灵石。 至于李家的名单,由于算上了镇妖营旧部,共有练气后期修士23人,练气中期修士97人,再加上李相裕这位筑基修士,价值高达30600块灵石。 换言之,联盟倒欠李家15600块灵石。 李相鸣拿到总名单,笑容灿烂:“我李家身为盟主,责任大于权利,正值精诚合作之际,焉能斤斤计较?联盟欠李家的钱,便由我做主,尽数免了。但徐家不容易啊,被兽潮围困半月有余,死伤颇重,此刻恐怕困苦,联盟欠徐家的钱,万不可作罢。” 说着,他便把从邱长璋手中拿到的两千块灵石,分了大半给白发老妪。 白发老妪愣了又愣。 一万五千六百块灵石,李家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徐家求援,不仅求来了联军,还有钱赚? 在场的徐家弟子,同样是面面相觑。 唯独徐芷兰,不安地偷瞄了一眼脸色微沉的邱长璋。 三家结盟,徐家获利最丰;李家的话,频频放弃自己的利益,暂时看不出什么;但仙猿山庄,无疑是最亏的那个。 这是隐患啊! 徐芷兰又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白发老妪,忧心忡忡。 李相鸣对于姑射之盟的构想,她闻所未闻,也难以形容。 但有一点,徐家因为底蕴较厚,出人出力较多,在这套全新的规则体系中率先获利,仙猿山庄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会如何反应?他们将来必定想尽办法融入这个规则,拿回属于自己的利益。 徐家和仙猿山庄,还有私谊可言吗? 她很想提醒一下老祖母。 白发老妪却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反而欣喜地道:“李盟主,镇妖营欲要抵御妖兽,必须要有利器。我徐家的飞星弩、金阙弓,对付修士或许力有不逮,但若是大规模装备给镇妖营,猎杀那些灵智低微的妖兽,想来应有奇效。” “哦?” 李相鸣挑了挑眉,说道:“还请徐太夫人将二者呈上,容我观摩一二。” 白发老妪招了招手,立马有人呈上一副短弩,和一副长弓。 李相鸣分别上手抓握、尝试过后,目光微闪。 这飞星弩说是法器,又属实简单了些,顶多是掺杂了些能够传导法力的天穹木,倒是它的弩箭,十分特殊,是用赤烈铁打造的。 这赤烈铁又名霹雳铁,它的原石——霹雳石十分不稳定,稍微撞击就会发生碎裂,修真界多有记载,许多霹雳石矿脉,经年之后自己就会莫名爆炸,波及甚广。 有擅长机关傀儡术的修士,不满足于火药的威力,曾研究霹雳石,提炼出了一些特殊材质,并水炼到铁器当中,形成赤烈铁。 当然,那是远古时期的赤烈铁。 如今的赤烈铁,是多种材质混合的工艺品。 正因如此,赤烈铁的作用变得广泛,这玩意被法力刺激后,再受到撞击,马上就会爆炸,威力比火药厉害得多。 可惜的是,霹雳石矿脉很少,甚至比青金石还稀有。 而由霹雳石为主,锻造出来的赤烈铁确实威力不俗,但与后起之秀——火爆符比起来,又逊色了一筹。 种种原因,均导致这玩意没有在修真界流传,就连机关傀儡一道也抛弃了它。 徐家的金阙弓,则是实打实的法器,不仅射程比飞星弩远得多,其配套的折鹤箭,用寒髓铁打造,能够传导相当数量的法力。 或许不如霹雳弩箭具备溅射伤害,却更具穿透力,用来对付小妖非常好使。 白发老妪低声说道:“我徐家有霹雳石矿脉,也有成熟的工艺,每十天可以锻造五副飞星弩、产500支霹雳弩箭;金阙弓稍难一些,十天只能打造一把,折鹤箭五十支,但总归能做到量产,不知李盟主可有意为镇妖营引入这两件初级法器.” 李相鸣瞥了她一眼,心里有几分感慨。 不愧是当了数十年家主的老妖怪,尝到甜头后,立马就反应过来他构想中的精髓所在。 寻常结盟,实力强大的盟友,出力多些;实力弱小的盟友则出力少些。 各家到底出力几何? 没法量化。 因为参与一场战争的成本是方方面面的,并不只有纸面上的参战修士,以及捐赠出去的灵石、战略物资。 李家给自家修士装备的法器、符箓,算不算成本? 肯定算,但李相鸣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对于其他盟友而言,这些法器、符箓又没有给到徐家子弟或者仙猿山庄弟子,他们怎么会在乎李家的成本呢? 这就造成一种局面,李家永远是出力最多的那个,并因为要维持联盟的存在,不断向各盟友妥协、让渡利益。 李家现在也不好过啊! 与秦家的战争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一旦卷入战争泥潭,李家数十年积攒的底蕴,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此时此刻,李家又何尝不需要灵石? 然而,李家还在不断提高支出,尤其是牵头抵御兽潮,所耗费的灵石、物资巨甚,纵有妖兽材料这个大饼,又真能弥补李家将来的亏损吗? 李相鸣不敢保证。 因此,他另辟蹊径,将联盟商业化,李家不给镇妖营修士发一刀一剑,而是将大量装备、物资卖给联盟,由联盟填补李家的亏损。 联盟的钱从哪里来? 当然是麾下的一众成员不断捐赠的灵石。 会盟费,仅仅是开始罢了。 那些不愿意出人,或者说像仙猿山庄这样修士稀少的势力,只管出灵石和物资即可,镇妖营照样会庇护他们。 什么? 灵石也不愿意出? 那就哪边凉快哪边待去。 只要镇妖营打几场胜仗,声势起来。 李相鸣对于姑射之盟的前景,还是很乐观的,毕竟从徐家的现状来看,蒲东各地势力与兽潮的矛盾,已经达到了巅峰。 徐家的老家主,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如意算盘。 李家势大,送往联盟的物资最多,如果这些东西全都要钱的话,那么联盟对于李家来说,不仅仅是一个讨伐妖兽的战争机器,也是一棵日进斗金的摇钱树。 徐家规模也不小,岂能不站出来分一杯羹? (本章完) 第566章 造办处 第566章 造办处 对于徐家的想法。 李相鸣是理解的。 徐家既然有能力量产飞星弩和金阙弓,相较于眼巴巴等着联盟各势力瓜分妖兽材料的利益,将这些原本就要送往战场的战略物资卖出去,才是最快的创收手段。 而这,正是李相鸣所鼓励的。 如果李相鸣不采取这种办法,仅仅口头上与各家商议物资,那么今日的徐家和仙猿山庄,就是昨日的洛家和灵武门。 他别说看到“锈铁”飞舟,恐怕连金阙弓都见不着。 至于徐家是否真的会在联盟抢占大额利益。 李相鸣也不担心。 徐家有飞星弩和金阙弓,李家还有赤砂甲呢。 并且,李家还有破军裂空弩。 这玩意本就是要拿来对付兽潮的,他转手卖给联盟,一辆得估价多少? 破军裂空弩的制造成本不到百块灵石,其中最为核心,也最为贵重的符纹,乃是沈家免费帮忙刻录的。 但徐家和仙猿山庄不知道啊! 如此杀器,他就算标价上千块灵石,徐太夫人和邱长璋也不敢不认,反而还会因为有了符纹弩车的帮助,信心倍增。 这一通操作下来,联盟得欠李家多少钱? 李相鸣今日做主,替联盟清了关于徐家的债务,来日徐家能忽视联盟对李家的债务吗? 当联盟欠李家十万块灵石,同时欠徐家一万块灵石的时候。 徐家这一万块灵石,就只是膨胀的数字罢了——联盟不可能填补得了这些亏空。 正因如此,李相鸣一开始就消了联盟倒欠李家的一万五千六百块灵石。 这笔灵石李家短时间内根本拿不到,即便将来联盟有钱,那时候的联盟已经不知道倒欠各家、各派多少灵石了。 李家最终拿到手的,仍是极小的比例。 倒不如爽快些,直接放弃,赢取徐家和仙猿山庄的信任,否则两家还没开始缔结盟约,就看到联盟负债累累,难免心有顾虑。 当然,如果联盟发展异常顺利,将来真有能力将这些膨胀的数字落到实处。 那么徐家确实有可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须知,李家才是联盟最大的债权人! 无论如何,李家都将在联盟中牢牢占据主动。 面对白发老妪的试探,李相鸣非但没有芥蒂,反而言笑晏晏:“徐太夫人有心为联盟付出,飞星弩和金阙弓也确实能够帮到镇妖营修士,我身为盟主,怎会反对呢? 然飞星弩和金阙弓的产量未免太低,若只有少数人装备,其他人难免感到不公;若是等到一两个月后一起换装,兽潮恐怕已经不如现在汹涌了” 白发老妪微微皱眉,正欲辨说,却听李相鸣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稍微缓解这种现象,就是不知道徐太夫人,可愿接受?” “请说。” 白发老妪伸了伸手。 李相鸣继续执笔,在纸上的“镇妖营”旁边,写上“造办处”三个大字,一边写一边解释道:“镇妖营数百修士,急缺各种法器、甲胄不说,还需大量的疗伤丹药,以及火爆符、金刚符等等,如果全都去坊市采购,却不知要耗费多少灵石。 我私以为,还是要以联盟自产为主! 当今,徐家有炼器师,可以锻造镇妖营急缺的飞星弩和金阙弓;仙猿山庄有炼丹师,可以炼制凝血丹和养心丸等疗伤丹药。 大家各司其职,倒也合理,只是效率未免太慢。 我欲在镇妖营之外,成立一个造办处,挂在联盟旗下,暂时管控各家的百艺人才,以及各种基础物资。 若是飞星弩损耗严重,造办处所有的炼器师可以一起生产飞星弩;若补气丹不足,则所有的炼丹师一起炼制补气丹。 当然,具体如何分配这些炼器师、炼丹师的工作内容,还需详尽规划。 但我想,造办处理应大幅提高镇妖营修士得到关键物资补给的效率。” 李相鸣说完,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白发老妪和邱长璋再次对视一眼,由联盟管控各家的百艺人才,在后勤生产方面,无疑有着很大的优势。 李相鸣这一提议,极具眼光。 然而,徐家的炼器师和李家的炼器师一起锻造飞星弩和金阙弓,那么这两件独属于徐家的法器还有秘密可言吗? “我李家也可以公示赤砂甲的工艺流程。” 李相鸣见白发老妪迟疑,当即补充道:“造办处每生产一件东西出来,都可以折合灵石卖给联盟。像飞星弩、金阙弓和赤砂甲这些独家法器,若由本家修士生产,收益归本家,若由外家修士生产,则每生产一件,都需转移两成利益给本家。徐太夫人可还有疑虑?” 白发老妪更加犹豫。 平心而论,她并不希望向李家和仙猿山庄共享飞星弩和金阙弓的技术。 但如果她拒绝,那么这两件法器是肯定没机会卖给镇妖营了。 若是如此,徐家对联盟的贡献,仅有五十名修士。 将来能分到多少灵石? 思索片刻,白发老妪终是缓缓点头。 不管怎么说,李家都给出了极大的诚意,既同意分享自家的赤砂甲,也愿意尊重徐家对飞星弩和金阙弓的所有权。 徐家若还是拎不清,场面或许会变得难堪。 白发老妪点头,邱长璋紧跟着同意。 仙猿山庄只有两名一阶炼丹师,日常产出的丹药,不过勉强够用罢了。 派去所谓的造办处,也没什么不舍得。 他甚至都不指望两人创收,只要能够帮仙猿山庄发声,证明仙猿山庄是联盟的重要一员就够了。 此时此刻,他深刻感受到了底蕴的重要性。 纵使他是筑基修士,但在商业化的联盟中,仙猿山庄的价值,远远不如徐家,更不必说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了。 好在他有一颗平常心。 兽潮席卷蒲东,不知道多少势力抛弃家业、狼狈而逃。 联盟若能护住仙猿山庄,他便已满足。 见事情如此顺利,李相鸣颇有些振奋,与白发老妪和邱长璋不断商议细节,直到夜幕降临,三人终于达成一致,代表各家正式签订姑射之盟。 姑射之盟旗下共有两堂一处一营,分别是策应堂、调御堂、造办处,和镇妖营。 前二者只是李相鸣的构想,还没有真正成立;造办处倒是已经得到三家认可,就连执掌之人都定下了,但想要落到实处,仍需一定时日。 唯独镇妖营,能够独挡一面。 徐家对镇妖营的到来,十分热切,李相鸣也知道,只有替徐家解了兽潮之围,才会有真正的联盟出现。 否则,现在说得天乱坠也不能令人信服。 因此,李相鸣只在徐家稍作逗留,便返回镇妖营,与李相裕、胡其道等人商量对策。 “相裕,大部队还需多久抵达姑射岭?” 李相鸣摊开一幅地图,这是徐家向他提供的姑射岭地形图。 李相裕瞥了一眼,答道:“半日即可抵达岭西,按照地图标记,这里的兽潮薄弱,我等可直接破之,直入鱼腹谷。” “不急。” 李相鸣摆了摆手。 三家虽已缔结盟约,但尚有许多细节没谈拢。 像常见的灵草、灵矿,包括丹药、符箓,都可以参照市场价格,暂定一个联盟价,但像李家的赤砂甲、徐家的金阙弓,都不在市场流通,需要三家重新商议价格。 这个价格可不能随便定! 人家百器堂还要考虑市场,不是想生产多少法器就生产多少;而联盟麾下的镇妖营,预计将达一百八十名修士,将来还会更多。 这些人对联盟发放的丹药、符箓和法器“来者不拒”。 可以说,每一块灵石的差价,在数量的加持下,都将滋生庞大的利益。 姑射岭兽潮,是徐家的危机,也是李家抬高破军裂空弩、赤砂甲价格的筹码。 镇妖营要打一个大胜仗,却不一定要速战速决。 不过,这些算计,自然不足为人道也。 李相鸣找了个借口,道:“鱼腹谷有徐家布下的龙阳阵,此阵能攻能守,兽潮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徐家。我等初来乍到,当以熟悉地形为主,你们就在岭西扎营,清缴附近的妖兽,与鱼腹谷互为犄角之势即可。” 李相裕闻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胡其道开口道:“四个方向中,岭南距离鱼腹谷最近,这里有天险,但料想妖兽攻破后,不懂得据守。我等可派一支奇兵绕过去,待兽潮合兵攻打鱼腹谷之际,抢占岭南险地。如此一来,兽潮少了一条退路,一旦兵败,必然损失惨重。” “不错。” 李相鸣目光赞许地看向这个胡茬大汉。 胡其道执掌的玄猫猎妖团,在灵岳峰兽潮的冲击下,已是名存实亡,只剩下周苗这根独苗。 但这并不能怪他。 玄猫猎妖团本就是龙洋建立的,胡其道这位代团长,对里面的人无恩无德无威,想让他们死心塌地追随,谈何容易? 但同时,胡其道稳住了镇妖营所剩无几的数十名修士。 这些人大半可都是李相风和李相霆的旧部,当李谦雄征讨秦家,将两人带走后,镇妖营群龙无首,胡其道却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成为众人心目中的主心骨。 可见他是有领袖气质的。 如今提出的建议,考虑得也是十分周到。 李相鸣不禁想到杨云,他同样十分欣赏这个孩子的坚毅和魄力,曾一度想要亲自教导对方。 然而,他现在已经不是镇妖营的统领,而是姑射之盟的盟主。 行军打仗、清缴妖兽那是李相裕的事情。 他的任务,是联合更多类似徐家、仙猿山庄这样的势力,加入联盟。 杨云没法跟在他身边,他也没空关心对方。 李相鸣当即将杨云唤进帐内,询问道:“小云,你可愿随胡司统攻占岭南?” 杨云昂首挺胸,毫不犹豫:“属下愿遵军令,只要盟主和统领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相鸣欣慰地笑了笑,随后瞥了一眼胡其道。 胡其道连忙表示:“还请盟主放心,我会照顾好小云的。” 李相鸣“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将镇妖营的战术部署留给李相裕等人。 —— “什么?” 当归山,某间僻静的厢房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盘膝打坐,骤然听到闯入者的报告,登时大惊失色。 谢峻看着他,苦笑道:“是真的,这是李副总管留下来的亲笔信,我屡次求见无果之下,李相贞才肯拿出来。” 洛万霖连忙接过信件,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李家要与姑射岭徐家会盟,邀请洛家和灵武门过去观礼,信件落款的时间,乃是两天前。 “李家与徐家有往来吗?” 洛万霖当即问道。 谢峻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 顿了顿,他又说道:“徐家在当归山东偏南方向,那边兽潮很严重,李副总管也曾说过,徐家有使者过来,他们很可能是向李家求援。” “李相鸣答应了?” 洛万霖下意识问道。 经过这两天的交道,他可是十分清楚李相鸣的难缠。 想让此人出手,徐家得付出什么代价? “李副总管都提到会盟一事,想必是答应了。” 谢峻表情略有些许阴郁。 洛万霖见状,纳闷地道:“李家愿意对落难同道伸出援手,这应该算是好事吧?谢老弟,你好像不太高兴?” “好事?” 谢峻嘴角微微抽搐:“李家若是怀大义在身,何须将此事透露给我们?并邀请我们过去见证李、徐两家的结盟?这是闲得蛋疼吗?” 洛万霖马上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说,李相鸣的目的,是我们?” “是也不是。” 谢峻沉声道:“李副总管一直都要求我们两家出人出力,被我们屡屡拒绝后,直接跑去和徐家结盟了。徐家面对兽潮危机,必然向李家许下诸多承诺。洛道友,我们此行.恐怕难了,除非接受和徐家一样的条件。” 洛万霖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我等坚持.” “那么李副总管就会挨个找别家结盟,蒲东势力本就对李家翘首以盼,如今李家又拉上了徐家,添了声势。这个口子一开,恐怕会有更多的势力愿意加入他们,我们向李家承诺的那点人力和物资,还会被李家看在眼里吗?” 谢峻一口气说到这里,稍微喘息,继续道:“你可还记得李副总管此前的威胁?如果我们两家还想得到李家庇护的承诺,就必须要去姑射岭找他,这才是他留下信件的真实原因。” 洛万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明明这几天,李家对他们的坚持束手无策。 转眼间,攻守就易势了? 谢峻靠近床沿,低声问道:“洛家此行,究竟能出到什么价码?” 洛万霖瞬间警觉,应道:“洛家贫苦,人丁稀薄.” “好了,洛道友既然不说,那就作罢。” 谢峻转身离开。 洛万霖连忙追上:“谢老弟,你这是要去哪?” “姑射岭。” (本章完) 第567章 兵临城下 第567章 兵临城下 暮色中的山沟,如蛇行般幽深。 周苗弓着身子,紧贴沟壁前行,身后的杨云握紧一柄匕首,呼吸压得极低:“周都头,妖兽果然向鱼腹谷方向转移了。” 周苗紧盯着面前源源不断的妖兽队伍,舔了舔嘴唇:“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鱼腹谷的存在不再是秘密,岭东的兽潮,昨天就在攻打徐家了。” “可镇妖营还在岭西。” 突然,一个身穿红色皮甲的年轻修士插嘴道。 周苗回过头,看了看他:“那是咱们统领在等阴煞鬼蝠现身,若不能一口气除掉两头融骨妖修,周边零星的妖兽还会聚拢过来。” 红甲修士若有所思。 很快,视线中的妖兽大多已经走远,但远处的高地,仍有十多头猴属妖兽在树上欢快地荡来荡去,似乎在为部队送行。 周苗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兽潮比他想象中的谨慎,还懂得照看后路。 “谁敢摸上去,将这些猴妖骗下来?” “我!” “我去。” 好几人异口同声。 周苗看了看身边的镇妖营修士,目光最终落在杨云,和红甲修士身上。 猴群看上去修为不高,而且没脑子,只要将它们引出来,合众人之力,轻松就能围杀干净,因此这是一个不错的表现机会。 “杨云,你去吧。” 周苗沉默了一会,最终选定了杨云。 再好的机会,也是伴随着危险的,他虽然想让红甲修士表现,但这小子出身当归山李家,身份尊贵,修为却不高,且是一介新人,若是出事了,他担待不起。 李继言没领到任务,脸上瞬间涌现失望。 家族抽调子弟抵御兽潮,各堂都派了人,守御堂自然不例外,无论是他还是李继光,目前都在镇妖营效力。 不过,李继光分到了鸣鞘司,而他则来到了偃迹司。 偃迹司由镇妖营旧部组成,李家子弟甚少,或许是这个原因,大伙对他十分照顾,很多本该由他承担的任务,都额外分了出去。 先前他也就认了,毕竟自己确实是一个新人。 但这一次,周都头又把他能够完成的任务,分给了杨云。 要知道,杨云的修为,不过和他相当罢了。 “周都头!” 李继言深吸了一口气,欲要把话说开——他不愿意做一个承荫自安之辈。 “好!”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声欢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继言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远处的高地,只见杨云已经和妖**上了手。 当先的两头猴妖,仅仅一个回合,便被柔韧的木条捆住,在锋利的匕首下丢掉了脑袋。 “小云这手法,干脆利落,就连我也比不过了。” “咱们偃迹司不满员,依我看,小云最低也能当个哨长。” “不愧是李堂主看中的人选.” 周围议论纷纷。 李继言不由捏紧了拳头,杨云的本事在他想象之上,换做是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就解决两头唤灵初期的猴妖。 而这正是他难以接受的。 堂堂李家子弟,怎能不如一介散修呢? 如果是继光在的话,一定能力压杨云一头. 然而,仅仅一瞬,李继言便抛弃这个念头。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身绿袍,当时对方说要举荐自己进入秀峰院的话历历在目,自己也是得到过那个男人的赏识。 无论如何,他都要赢下杨云,也要赢下继光! “小云,小心!” 李继言杂念丛生之际,场上局面已然大变。 杨云解决两头猴妖,并没有激进冲上高地,而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将高地上的十多头猴妖全部吸引了过来。 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可猴群当中,突然蹦出了一个白面黑瞳的异类,两手抓起石块,狠狠朝杨云砸去。 那石块尚未落地,就在妖力的作用下轰然爆炸,宛如火爆符。 杨云慌忙躲避,却还是被爆炸波及,狼狈地扑进一处山沟,看不见身影。 李继言见状,二话不说起身,猛冲过去! “继言,回来!” 周苗大惊失色,一个是李盟主器重的心腹,一个是李家血脉,如果折在这小小的姑射岭,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刻的李继言,哪里还能听见旁的话? 他死死盯着面前妖物,身形如电,转眼便逼近至不足百丈。指尖法诀骤变,十余只火鸦尖啸着破空而出,直扑黑瞳猴妖而去。 黑瞳猴妖眨了眨眼睛,似乎感到疑惑,又有几分可笑。它将手中石块扔掉,也朝着李继言狂奔而去,那些飞舞的火鸦纷纷坠落,却无一个能真正击中它。 “好快!” 当黑瞳猴妖那张可怖的面孔映入眼帘,李继言口干舌燥,心脏不自主漏了一拍,方才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 是唤灵后期的妖修! 李继言终于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但为时已晚,黑瞳猴妖非但没有停下来,速度反而暴涨三分,古铜色的手掌,裹挟着磅礴的妖力猛握过来。 李继言不敢争锋,一味提取法力,撑起法力护罩。 可他的法力护罩仿佛纸糊似的,甫一照面,便被黑瞳猴妖一掌拍碎,连带着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抛开出去。 黑瞳猴妖尤不罢休,紧追李继言影踪,竟是不等他落地,欲要在半空中斩尽杀绝。 千钧一发间,四根长长的木条从山沟中冲霄而上,其中两根抽打在黑瞳猴妖身上,另外两根捆住李继言,拖拽而下。 “吼!” 黑瞳猴妖受到阻挠,十分恼怒,双手各拽着一根木条,臂上筋肉暴起,猛然发劲。 “咔啦!” 山沟中杨云身形陡然一滞,竟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拽出藏身之处,面色煞白,眼中还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这千机缚龙匣构造巧妙,他只需使出一分力道,匣中机关便能将木条的拖拽之力放大十倍,纵是千斤重鼎也能轻易挪移。 可此刻,匣身竟在猴妖的挣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这畜生的力气,究竟有多恐怖? 他不敢怠慢,操纵机关,直接断了黑瞳猴妖手中的两根木条,同时纵身一跃,将被拖拽回来的李继言接住。 “李继言,你没事吧?” 杨云拍打了一下李继言的脸。 “刻咳咳!” 李继言好一阵咳嗽,终于从恍惚中惊醒,手中刚好摸到胸前的一张破烂符纸。若不是有这金刚符在,他要被那猴妖一巴掌拍死。 想到这里,李继言身上瞬间被冷汗浸湿,不过他没忘记危险,很快转向杨云,着急地道:“快走,那家伙.” “放心吧,周都头他们在呢。” 杨云微微抬头,此时的周苗等人,已经支援过来,与黑瞳猴妖打起来了。 周苗乃是练气六层修士,同样不是黑瞳猴妖的对手。 但黑瞳猴妖只有一个,而周苗身边,还有七位老练的镇妖营修士,这些人猎妖经验丰富、配合默契,懂得灵活运用法器和符箓。 纵使黑瞳猴妖凶威大发,依旧不能突破包围,反而很快就受了轻伤。 眼看大局已定,杨云收回目光,看向李继言,轻声道:“谢谢你了。” 李继言虽然十分莽撞,尚不了解猴妖底细便冲了过来,有点添乱的嫌疑,回去后估计还要挨罚,但对方热血上涌,正是因为看到他遇险。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还是很新奇的。 李继言脸色微红,他知道镇妖营的基础编制是三人一哨,如果此次只有他、杨云和周苗三个人,那么他的“添乱”,对哨队带来的危险无疑是毁灭性的。 “对不起” 李继言稍稍犹豫,还是低下了头颅。 —— 鱼腹谷。 细雨沥沥,将城头的血污晕开,化作一道道暗红的细流,顺着斑驳的砖石蜿蜒而下,最终蔓延在谷口堆迭如山的妖兽尸体中。 “四娘,妖兽今日攻城,耗时多久了?” 光幕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杵着龙头拐杖,站在高塔上,紧紧盯着谷外那潮水般涌来的兽潮,皱眉问道。 徐芷兰侍立在旁,颇有些担忧:“已有两刻钟了。” 鱼腹谷城墙高大,又有阵法庇护,徐家阵法师操控龙阳阵,在两刻钟内,反击过三次,每一次兽潮都丢下上千具尸体,仓惶退散。 按理来说,兽潮应该认识到龙阳阵的威力,知难而退才是——往日的兽潮大军,一般在两刻钟左右,便要退兵整顿。 然而,今日的兽潮格外不同,不仅数量更胜从前,还愈发悍不畏死,每次退缩仅仅片刻,便重新聚拢,发起“自杀性”攻击。 “龙阳阵还能坚持多久?” 白发老妪继续问道。 徐芷兰面色犹豫,还是老实答道:“如果兽潮始终按照这个频率攻打鱼腹谷的话,咱们最多还能坚持七天。” 鱼腹谷的灵潭不足以支撑徐家布置灵阵,因此,徐家的龙阳阵乃是一个法阵。 法阵哪都好,就是要消耗大量法力。 徐家十余年渡入龙阳阵的法力不在少数,但面对数以万计的妖兽,短短三日,便消耗了一小半。 再这样下去,龙阳阵迟早无以为继。 当然,徐家还有百余名修士,这些人可以让龙阳阵多坚持几天。 可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兽潮的规模越来越庞大,如果徐家做困兽之斗,伤了家族子弟的元气,待阵法一破,众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李盟主还不愿意过来吗?” 白发老妪的语气,隐隐有几分怒意。 徐芷兰低下头,没有说话。 白发老妪见状,更加生气,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木板上:“他人呢?” “正和邱庄主在一起呢。” 徐芷兰说完这句话,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白发老妪愣了一下,脸色随之变得阴沉。 徐家在姑射之盟中,占了些便宜,而仙猿山庄则吃了闷亏。 当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待盟约缔结后,看到李相鸣频频拉拢邱长璋,才后知后觉。 李家这是在分化徐家和仙猿山庄! 然而,即便知道这一点,徐家也已经无法挽回和仙猿山庄的密切关系了。 如今听到李相鸣和邱长璋在一起密谈,而徐家被排挤在外,她心中岂能没有怨念? 但两人都是徐家的救星,她又如何发作呢? 白发老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吩咐道:“四娘,你再过去一趟,将李盟主和邱副盟主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徐芷兰闻言,立即退下。 很快,李相鸣和邱长璋携手而至。 两人心情不错,李相鸣率先拱手,笑问道:“徐太夫人,不知还有何要事要与我等协商?” 白发老妪盯着李相鸣,缓缓问道:“兽潮大军压境,却不知李盟主何时让镇妖营出手?” 话音刚落,李相鸣立即皱了皱眉头。 将妖兽引至鱼腹谷外,凭借龙阳阵消耗兽潮兵力,待到时机成熟之际,徐家与镇妖营里应外合,共破兽潮。 这是联盟一早就定下的战略方针! 为此,胡其道不辞辛苦,带人在姑射岭四处转悠,已经堵上了岭北和岭南的退路。 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徐家却显得急不可耐,兽潮兵临城下不过三天,便已经催促了他十来回。 他能理解徐家的担忧,但也不会让镇妖营修士白白送死,于是好言劝道:“徐太夫人,兽潮在鱼腹谷仅仅三天,便伏尸过万,如此辉煌的战果,足见我们利用龙阳阵杀伤妖兽的策略是正确的。 然兽潮依旧汹涌,又说明兽潮的规模,远超我们估算。如果现在就开始反击,无论是镇妖营修士,还是徐家子弟,都要蒙上不小损失。依我看,再等三天如何?三天之后,眼前这些妖兽定然成为疲军,我们以逸待劳,有望一举歼灭姑射岭兽潮。” 还要三天? 白发老妪顿时恼羞成怒。 龙阳阵能守住兽潮进攻,却不能只守这一次! 万一等镇妖营退兵,姑射岭兽潮卷土重来呢? 即便镇妖营遵守盟约,再次过来支援。 但徐家被带走了五十名精锐子弟,堪称保命符的龙阳阵法力损耗严重,或许连援军都等不及,便要上演那那谷破家亡的惨剧。 这叫她如何接受? 李相鸣见状,不由和邱长璋对视了一眼。 徐家已经急眼了,如果他不有所表示,可能会动摇联盟根本。 邱长璋也知道这一点,轻捋了一下须发,主动邀请道:“李盟主,不如你我携手,出阵冲杀几个回合,稍微缓解一下鱼腹谷压力?” “正有此意。” 李相鸣颔首,漂浮起身,飞向谷外。 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妖兽,李相鸣心中莫名想尝试一下邪恶绿袍的极限——如果他在兽潮中释放大量阴魂,或许能一举颠覆战场局势.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邪恶绿袍里面的阴魂,一看就不正经。 他如今可是姑射之盟的盟主,是光明磊落的正道领袖,可不能坏了自己的形象。 而且阴魂释放过多,他没办法收回来,反而会波及到镇妖营和徐家。 李相鸣压下心中杂念,目光随意扫视,锁定了一头练气后期的牛妖。 那牛妖极其魁梧,宛如一座小山,正不断冲击龙阳阵的光幕。阵中有徐家子弟手持金阙弓,连连搭箭射在它身上,却只是泛起一道白痕。 李相鸣当即俯冲过去。 “嘎!” 七、八头飞禽妖兽率先发现他的踪迹,纷纷拦截。 李相鸣面不改色,手中泣灵荒天索猛地向前一抽,明明只是抽打空气,但随着绳中的霜芒一闪,好几股法力迸射而出。 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些聚拢过来的飞禽妖兽,竟是眨眼间全部折翼掉落,在狂躁的兽潮中沦为肉泥。 李相鸣看都不看它们,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青皮牛妖明显反应不及,直到李相鸣身上的绿袍在头顶投下阴影,才茫然抬头。 也是在这一瞬间,泣灵荒天索狠狠甩下,青皮牛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随后被麻绳套住头颅,悬于城墙之上,触目惊心。 “好!” 城墙内的十多座哨塔,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就连抛射出去的箭矢,也变得更加密集了。 (本章完) 第568章 斩阴煞鬼蝠 第568章 斩阴煞鬼蝠 “好犀利的手段。” 哨塔之后,还有一座更高的塔楼,乃是徐家的指挥部。 白发老妪看见李相鸣甫一出手,便有战果,脸色有些绷紧。 李相鸣越强,对徐家渡过眼前危机越有利,毕竟徐家目前也是联盟的一员。 然而,徐家受到联盟的压迫也更紧了。 李相鸣可不是什么的善茬! 这几天,徐家与联盟订下的契约,涵盖子弟调遣、矿产分成、战利分配、物资价格、灵石捐赠等方方面面,每一项单拎出来倒也能勉强接受,但全部迭加在一起,却像是套在徐家颈上的枷锁——在姑射之盟这个概念提出时,她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复杂的盟约。 最令她难受的还是邱长璋! 堂堂筑基修士,在李相鸣面前宛如小妇人,言听计从。 徐家孤掌难鸣,本身又危在旦夕,她属实是无计可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徐家在联盟也占了高位,她这个副盟主,负责统筹造办处,徐芷兰则当上了策应堂总领司的司统。 策应堂到底有什么用? 据李相鸣所言,是辅助镇妖营作战的独立部门,其中总领司负责协调两堂一处一营的运转,必要时还要出谋划策,职责十分重要。 想到这里,白发老妪看了一眼身边的徐芷兰,缓缓说道:“四娘,你年纪也不小,有必要考虑婚配之事了。” 徐芷兰愣了一下,连连摇头:“四娘只想留在家中,为老祖母分忧。”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白发老妪先是笑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修缮城防、扩建灵田,你功不可没,但一直让你做这些,我不忍心啊。” 徐芷兰沉默不语。 她已经听出老祖母的弦外之音,她之所以做这些粗活,是因为她只能做这些!如今老祖母的“不忍心”,是连这些粗活都不让她干了。 不让干的理由也很简单。 以她现在的威望,再干下去,便是徐家子弟人人瞩目的家主之位了! 老祖母以女子之身执掌徐家七十余载,最终还是决意要将权柄交还男丁一脉——即便她为家族付出再多。 白发老妪看了一眼徐芷兰,见她脸色有些惨白,不由叹息道:“四娘,你莫要怪我!如果徐家只有三、五人,我会将位置传给你,因为我相信你能带领徐家崛起。 然而,徐家有十五岁以上的成年修士百余人,未成年的灵根种子大几十人。 人人都渴望光明的道途,殊不知家族的力量是有限的! 过去数十年,我铁面无私、奖罚分明,能者上、庸者下。 何为能者,何为庸者? 如你这般能办实事,是谓能者,但你在修行中,只能算作平庸。 不是人人都像李相鸣那般才华横溢的。 族中有大量的‘能者’,占据了资源,甚至决定着资源分配,而真正的修道种子,却因为不擅俗务,而没有表现机会。 最终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徐家肥而不大,纵有一两百名修士,在李相鸣心中还不如十余人的仙猿山庄。 徐家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也曾扪心自问,由我费尽心机制定出来的公平制度,真的是因为我有一颗公平心吗?以前我认为是的,如今却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我的孩子天资尚可,我绝不会费如此大的力气在旁系身上大做文章。一个家族,终究还是要有嫡旁之分。” 白发老妪说到这里,紧紧盯着徐芷兰:“你大哥的次子承厚,天资尚可。纵使承厚不能成才,你大哥还可以生十个、二十个孩子。 你却不能。 如果我让你当上家主,你大哥、二哥他们便会沦为旁系。而你没有子嗣,即便将来有,成才的概率也远低于你大哥、二哥的孩子。 强枝弱干,这是大忌! 四娘,徐家急缺一名筑基修士庇护族中老幼,并且一定要出身嫡系,如此方能制衡日益增长的旁系族人,你可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徐芷兰闻言,内心更加苦涩,却也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修真界大多数家族,都是男修当家,而将女修外嫁出去。 究其原因,其实是生育力决定的。 男修一年能生十个,一辈子能生一百个孩子,如果放开界限,更为夸张;而女修一年只能生一个孩子,生多了自己就不愿意生了。 修士的子嗣,不全是灵根种子。 事实上,许多修士都有后代,在家族依旧孑然一身。 如果她当上家主,又恰好没能生出灵根子嗣,那么嫡系便绝脉了。 根据族规,徐家要从旁系挑选一人接任家主之位,成为新的嫡系。 而这,必然引起族中内乱。 如果让大哥当上家主,情况大不相同。 大哥已有十多个孩子,未来还能生出更多,即便生不出耀眼天才,也能保证嫡系有相当数量的灵根种子,从而稳住嫡系主导旁系的百年格局。 她对此当然不能认同,强干弱枝听起来正确,却只会让家族矛盾越积越深。 但她身在局中,又怎能摆脱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束缚? 白发老妪见徐芷兰目光黯淡,不由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兰儿啊,祖母也有苦衷,如果你有一个好孩子” 话到一半,白发老妪再次长叹一声。 她对徐芷兰寄予厚望,因此很早就为她招婿,倒也找到个相貌和性格都不错的散修。 可两人婚后不过数年,那散修便葬身妖腹,让徐芷兰年纪轻轻守了活寡。 之后她曾多次安排,徐芷兰却已无心厮守,至今未能诞生只男半女。 念及此处,白发老妪更加语重心长:“四娘,我与李相鸣透过底,他也愿意劝说李家与徐家联姻。李家身为蒲东一霸,家中子弟众多,筑基修士层出不断。你若嫁过去,不仅地位崇敬,就连修为也有机会更进一步.” “祖母!” 徐芷兰深吸了一口气,打断道:“四娘可以放弃家主之位,但这婚嫁之事,就不劳族中操心了。” 白发老妪皱了皱眉头,还欲说话。 但此时欢呼声再起。 她连忙抬头,却见邱长璋早已飞出阵外,手中长刀狂舞,接连斩杀十余头妖物。 兽潮气焰骤跌,前排数十头冲阵的牛妖,再不复先前积极。 “邱庄主好本事!” 李相鸣立于城垛之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筑基修士与筑基修士之间,也是不同的,邱长璋属于是比较能打的那种,这对于联盟而言,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邱长璋屏着一口气,从妖兽中间抽身,等到返回李相鸣身边,胸膛才微微起伏:“微末伎俩,不敢与盟主相比。” 李相鸣哑然,也不争辩,再次出动。 新的泣灵荒天索很好用,他随意抽出数鞭,底下密集的妖兽便浮尸大片,而在玄鳞云魄甲的辅佐下,那些迎击的飞禽妖兽,根本无法靠近他。 两人相互压阵,轮流出击。 不消片刻,竟已经毙杀了两、三百头妖兽。 要知道,两人并非随便出手,而是每一次都瞄准战力不俗的唤灵后期妖修,尽管期间受到诸多阻拦,但几乎都顺利完成了目标。 原本就有些焦躁不安的兽潮,被这般定点清除十多头唤灵后期的骨干后,逐渐陷入混乱。不仅前军裹足不前,中军频频回首躁动,后军的几股妖兽甚至还自相残杀了起来。 就在这时,龙阳阵突然泛起涟漪,一抹绯红不知从何处传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光幕。从外界望去,整座鱼腹谷仿佛被沸腾的熔浆所吞噬,极为震撼。 “昂!” 紧接着,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光幕剧烈扭曲,蓦地探出半截狰狞龙首,那双铜铃大小的龙睛燃烧着熔金般的凶光,张开的巨口鼓动着炙热的气浪。 “两位前辈!还请避让!” 阵中哨塔,一人飞上半空,高声喊道。 李相鸣和邱长璋不敢怠慢,纷纷离开城墙。 龙首见状,彻底探出身子,以无可匹敌之势,直撞在兽潮当中。 霎那间,最前排的一群青皮牛妖瞬间融化! 炎龙去势不减,热浪席卷四方。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焦土翻卷,兽潮中军仿佛纸糊,被轻易捅穿。无数妖兽在烈焰中哀嚎打滚,宛如炼狱。 李相鸣俯视着这一切,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这就是阵法! 阵法不仅能守,也擅攻伐! 其威力,根本不是一个人可以阻挡的。 他身为筑基修士,面对徐家任何一人,都保持着绝对的压制力,但在龙阳阵的“龙怒”之下,不过灰飞烟灭罢了。 如果是实力与徐家相当的练气势力,想要攻下鱼腹谷,需要用多少人命来填? 而龙阳阵,还只是二阶法阵。 像戴山的镇魂宗、胜意门,以及东南四大世家——秦、李、柳、耿的护山大阵,皆是三阶阵法。 这也是为何,秦、耿两家的战争会持续十多年。 不是秦家不想灭掉耿家,而是秦家一日不找到破解耿家护山大阵的办法,纵使诞生金丹修士,也不可能举族踏入梅岭。 当然,耿家仅凭护山大阵,是无法自保的。 越厉害的阵法,消耗的能量越多。 龙阳阵不过启动数日,便让徐家急眼。 耿家依托梅岭灵脉,布置的是和李家一样的灵阵,更加持久。 但当护山大阵频频吸收灵脉的灵气时,牺牲的是耿家修士的修炼环境——灵气异动过甚,修士甚至无法打坐闭关。 时日一长,耿家的修真潜力被削弱,终是困兽之斗。 然而,耿家除了阵法,还有着诸多手段。 别的不说,他们在被围困之际,还能派人潜入蒲阴山,与李家秘密交易,并且屡屡侵扰秦家在梅岭附近的驻点。 最终导致秦家不得不退到云荒矿脉,从而形成如今的对峙格局。 相较之下,徐家的力量显得薄弱多了。面对汹涌的兽潮,只能依托阵法死守。 “李盟主,兽潮好像要退了。” 邱长璋这时飞了过来,缓缓说道。 李相鸣颔首回应,兽潮本就有些丧失士气,如今被徐家趁机反击,一下子死伤数千妖兽,再留下来徒增伤亡罢了。 果不其然,兽潮陷入混乱,再难调整。尤其是前排幸存的妖兽,无不掉头逃窜。 这一逃,直接破坏掉兽潮的阵型。 不仅鱼腹谷正前方的兽潮溃不成军,就连两侧没受到阵法攻击的兽潮,也纷纷撤退。 “兽潮已遭重创,再有两日便可收网。” 邱长璋捋须说道。 李相鸣正欲回应,忽觉神识警兆大作。 抬头望去,只见天边数以百计的蝙蝠发出刺耳尖啸,如黑云般涌来。 与此同时,大地震颤。 一股股全新的兽潮,不知从何处汇入溃败的兽潮大军,竟硬生生稳住了局面。 其中一头金纹白虎踏碎山岩奔腾而至,所过之处烟雾缭绕,拦在路上的妖兽无论死活,尽数被掀飞十数丈高。 “是那头虎妖。” 邱长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李相鸣也皱起了眉头。 这几天,他始终保持克制,没让镇妖营擅自进攻兽潮,而两头融骨妖修,也很配合,一直隐匿不出,只在暗中鼓动兽潮情绪。 双方的算盘,其实类似——他希望龙阳阵能消耗兽潮兵力,让镇妖营以最小伤亡,取得最大战果。 虎、蝠二妖则想借助数目庞大的妖兽,消耗龙阳阵的法力,最终拾取渔翁之利。 但这一次,它们似乎忍不住了,在兽潮兵败之际跳出来,隐隐有几分决战的意味。 “吼!” 金纹白虎仰天长啸,声浪竟震得城墙砖石簌簌剥落。 邱长璋见状,不禁沉声开口:“李盟主,这头虎妖乃是融骨中期的妖修,你我皆非对手,恐怕要暂避锋芒” 话音未落,天空中莫名涌现火烧云的景象。 一道红色遁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李相鸣微微抬头,两头融骨妖修携部众现身,显然瞒不过在姑射岭三面都有埋伏的镇妖营修士,此时李相裕过来,意味着镇妖营已经做好了准备。 “邱庄主,虎、蝠二妖想趁龙阳阵法力不济时强攻破阵,却不知兽潮军心涣散,短时间内难掩恐慌。你速回阵中通知徐家准备,待我斩杀阴煞鬼蝠后,立即全军出击,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罢,李相鸣猛地飞出。 邱长璋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稳妥”的李相鸣,会突然采取如此激进的决策。 正当他犹豫之际,李相鸣已借助风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天边。 数百头蝙蝠正兴奋地叫唤,突然挨了一鞭子,瞬间惊慌四散,唯独一头黑气缭绕的蝠妖,非但不退,反而以诡异的身法闪现向前,利爪直扑李相鸣天灵盖。 太慢了! 李相鸣嘴角冷笑,留下一道黑烟。 阴煞鬼蝠直接扑空。 未等它有其他动作,泣灵荒天索宛如毒蛇,自虚空探出,精准缠住蝠妖右爪。 “给我过来。” 李相鸣骤然发力。 阴煞鬼蝠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凄厉尖啸,音波震荡间,徘徊在周边、不断扑腾的蝙蝠如遭雷击,纷纷坠地。 然而,李相鸣的瞳孔中闪过幽光,浑身被黑雾裹挟,丝毫不受影响。 仅仅一瞬,阴煞鬼蝠被他强拽过来,扼住咽喉提至眼前。 “你也有今天!” 李相鸣打量着阴煞鬼蝠那张狰狞的面孔,心中一阵舒畅。 这畜生单论战力,不值一提,但当初躲在赤魃猿魔身后,让他屡屡吃瘪,今天总算是落到了自己的手掌心。 “咿” 阴煞鬼蝠犹在尖叫。 但随着李相鸣手臂青筋暴涨,戛然而止。 “镇妖营听令!” 李相鸣振袖甩开蝠尸,悬于高空,俯视着兽潮身后那些不断包抄过来的黑点,大喝道:“与我共歼兽潮!” (本章完) 第569章 战果 第569章 战果 “杀啊!” “轰!” 远处不断传来模糊的冲杀声,以及一阵阵闷响。 李继言伏在山坡上,用力按压自己的拇指,身体也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旁边的杨云,立即投来关切的目光,安慰道:“没事的,兽潮仓惶败逃,好多大家伙都发挥不出本领,你不用紧张。” 李继言脸色微红。 那可是兽潮啊! 只在典籍中记载的存在。 当成百上千头妖兽扑向眼前,谁能不紧张呢? 然而,在场好几个人,全都没当一回事,就连年龄、修为与他相仿的杨云,亦是一脸淡定。 他身为世家子弟,反倒像是个土包子。 “来了!” 就在这时,周苗沉声提醒。 众人无不屏气凝神,死死盯着下方谷道的混乱场景——密密麻麻的妖兽挤作一团,毫无秩序可言,前头妖兽状若疯魔,獠牙间涎水横飞,赤红眼珠暴突;后头妖兽更是连连咆哮,四蹄翻飞间,仿佛碾碎一切挡路的活物。 谷道尚未过半,兽潮竟已丢下了上百具因踩踏而亡的尸体。 “是司统!” 杨云眼尖,忽然低声道。 李继言下意识偏转视线,果然在兽潮尾部,看到一杆印着“胡”字的旗面若隐若现。 “那就更不能让这些畜生过了!” 周苗也注意到这一幕,猛地起身,吹响手里的号角。 几乎是下一刻,谷道两侧的峭壁冒出黑点,无数巨石、檑木滚滚天降,将本就溃不成军的兽潮砸得眼冒金星。 未等它们缓过神来,又是一张张巨网抛飞,正中兽潮中心。 如果说前面都是些凡俗手段。 那么被埋在谷道上的十多根血蔓荆棘开始疯长后,千余头妖兽瞬间置身野蛮丛林当中,又像是被沼泽吞噬,只能痛苦挣扎。 “弟兄们,都给我上!” 周苗厉声大喝,一马当先,自山坡飞遁而下。 杨云、李继言等人纷纷响应。 还有埋伏在其他地方的镇妖营修士也不再藏匿踪迹。 眨眼间,十多道遁光已经环绕在谷道上空,各种法术、符箓犹如疾风暴雨,疯狂招呼在“无法动弹”的兽潮当中。 “干得好!” 爽朗的大笑由远及近。 一直吊在兽潮身后的胡其道,终于全速赶来,一边高举手中大旗,一边呐喊道:“盟主有令,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 喊杀声一刻也未曾停息。 四、五十道遁光自他身后掠过,与周苗等人汇集,向谷道中惶恐的兽潮发起了总攻。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完全忽视了与兽潮的数量差距——也确实应该忽略,兽潮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纵有少数唤灵后期的妖兽冲破血蔓荆棘束缚,终不免要孤身面对数倍,乃至十数倍自己的人类修士围堵绞杀。 “兽潮.就这样败了?” 林中阴影,一个中年男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旁边的谢峻,同样难以置信。 李家有心清缴蒲东兽潮,却苦于缺乏人力、物力,迟迟没有动弹。此时灵武门的援助,无论多寡都是李家需要的。 倘若李家与徐家结盟呢? 那么灵武门的援助,一下子就会变得可有可无——李相鸣绝对有能力从深陷兽潮危机中的徐家榨取足够的好处。 正因如此,他才会第一时间赶往姑射岭。 徐家需要李家的解围,灵武门也需要李家的庇护承诺。 即便不能破坏李、徐两家的联盟,他也要早日与李相鸣达成协议,如此方能让灵武门付出的代价最小化。 但没想到,姑射岭兽潮比他想象中的庞大多了,甚至有能力包围鱼腹谷,日夜攻打徐家的护族大阵。 眼看兽潮汹涌,徐家隐隐支撑不住。 就连李相鸣也不敢露面。 他遂起了观望之念。 哪曾想一夜之间,局势急剧扭转。 姑射岭兽潮不仅败了,还是大败。 就连溃军也被埋伏了。 “谢老弟,咱们这下还去鱼腹谷吗?” 洛万霖率先回过神,忙问道。 谢峻看了看对方,反问道:“此时去见李相鸣,必然被狠宰一笔,你们洛家,可做好准备?” 洛万霖有些讪讪:“谢老弟也看到了,单是姑射岭一地的兽潮,便有数万头之多,我上青原比姑射岭广袤十倍不止,兼之地势平坦、视野辽阔,正适合妖兽冲阵。无论如何,洛家都需要一个强援!” 谢峻沉默不语。 洛万霖没有把话点透,但意思不言而喻。 两人迟迟不愿答应李相鸣的条件,一方面确实有自保的私心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镇妖营在猴儿谷一带折戟沉沙,让人不免对李家的实力产生怀疑。 如今李相鸣凭借一个残破的镇妖营,击溃,甚至称得上歼灭姑射岭兽潮,无疑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不过是打不赢灵岳峰兽潮罢了! 蒲东势力,又有哪一家能跟巅峰时期的灵岳峰兽潮抗衡呢? 谢峻缓缓吐了一口气,应道:“既然你我两家皆有意与李家联手,索性一同前往。不过在此之前,在下希望洛道友能透一个底。这个底不仅方便你我后续与李相鸣周旋,更是洛家与灵武门信任的基石。” 顿了顿,谢峻声音转为低沉:“李家与徐家大概率已经结盟了,你我两家有必要留一个心眼啊!” 洛万霖目光微闪,点了点头:“洛家与灵武门,永世交好,无论在哪,都应当同进同退。” —— “报!” 营帐外,报令声尤为响亮、精神。 帐中之人,却早已习以为常。 唯独坐在上首的李相裕平静地开口:“进来。” 李继言一脸兴奋地掀开帐帘,正欲汇报战报,忽地脸色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左侧首席的李相鸣身上。 怎么十九叔也在? 李继言既惊又喜,心情更加激荡。 他没有攀亲,毕竟李相鸣现在不仅仅是李氏族人,还是姑射之盟的盟主,就连镇妖营也变成了联盟的下属机构。 “属下李继言,拜见盟主、两位副盟主以及统领。” 李继言不敢怠慢,稍微行礼后,立即说道:“岭南取得辉煌战果,毙敌三千六百七十五头妖兽,无伤病、无俘获。” “我们死伤如何?” 李相裕问道。 李继言答:“只有一人受妖兽冲撞蒙难;伤者十七人,都已送回鱼腹谷修养。” 以一人性命为代价,消灭三千多头妖兽,如此悬殊的战损比,自然令人瞩目。 帐中高层,议论纷纷。 就连李相鸣都不由有些惊讶,尽管他知道镇妖营早在岭南部署了伏兵,却也没想到能打出这么漂亮的战绩。 相较之下,岭北的情况就复杂了,兽潮大部都往北边跑了,并且迅速散作一地。 镇妖营连带徐家、仙猿山庄,共计派出一百二十名修士掩杀,直到现在,仍没能如期结束战斗。 正想着,帐外再次传来急报。一名面色冷峻的少年大步踏入,扫过众人,拱手道:“岭北毙敌四千二百八十三头妖兽,死九人,伤七十三人!” 死伤接近四分之三? 帐中议论声骤然变大,李相鸣眉头紧锁。 自他擒杀阴煞鬼蝠后,妖兽彻底陷入恐慌,被他和李相裕一番冲阵,兵败如山倒。 但金纹白虎本身并没有受到影响。这头融骨中期的妖物,战力丝毫不逊色于赤魃猿魔。 他和李相裕、邱长璋合力出手,耗时一刻有余,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回天上,最终筋疲力竭,才算是成功拿下对方。 而兽潮大军也趁此机会,裂成四股,自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落荒而逃。 别看这些兽潮士气全无,但妖兽数量摆在那。镇妖营兵力有限,打不了歼灭战,索性兵分两路,沿着南北两个方向追杀。 胡其道率领的偃迹司,便在岭南配合伏兵,打出了极为漂亮的战绩。 鸣鞘、绛陨两司也有伏兵在岭北险地,原以为会和偃迹司的情况差不多,哪曾想出现如此巨大的伤亡? 冷峻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回应道:“岭北兽潮有一群黑瞳白面的猴妖十分厉害,直接撕破了我们的防线,若不是有个巨人相助,我们死伤只多不少。” “巨人?” 李相鸣脸色微变,忙起身问道:“对方长得怎么样?” 今天单章 (本章完) 第570章 再见高灿 第570章 再见高灿 岭北的清风,掺杂着血腥。 徐进捶了捶自己的老腰,疲惫地瘫坐在地。 目光所及,十余名红甲修士正俯身忙碌——他们手法娴熟地剖开妖兽尸骸,毛发、骨甲、利爪等材料被迅速分门别类。 稍远一些,那杆无比熟悉的“镇妖营”大旗,正插在尸山顶端猎猎作响。 “徐大哥,咱们算是立功了吗?” 隔壁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 徐进转过头,看见高灿小心翼翼地挪动屁股,生怕沾到脚边的血污,不由笑骂道:“你还矫情上了?” “颜叔才给我做的新衣服。” 高灿嘟哝了一句,随后指了指胸口一朵歪歪斜斜的大红,略带兴奋地道:“你看,好看吧?我学了好久,自己绣上去的。” 徐进哭笑不得。 就高灿这个体格,站着不动就能把人吓死,不去磨炼肉身,反倒是学些姑娘家的针线活,他属实是无法理解。 不过,当看到高灿衣服上的整洁时,他眼底又流露几分羡慕。 天赋异禀啊! 在场百余人,直面汹涌的兽潮,伤的伤、死的死。 纵使像他这样安然无恙的,也显得狼狈。 唯独高灿,轻松得像是出来郊游。 如果这厮摸鱼也就罢了,偏偏他战功显赫,单独死在他手里的妖兽,少说也有三、五百头,其中不乏唤灵中、后期的恶妖。 真的太夸张了。 哪怕筑基修士出手,效率也就这样了吧? 徐进愈想,愈发感到庆幸。 还好当初带走了高灿,不然他们一行人,不知道死多少回。 “听说李大哥也在。” 高灿拨弄了一会自己的大红,突然开口。 徐进自然知道高灿口中的“李大哥”指的是谁,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严格来说,他只是勤务院登记的外姓修士,算不上李家部属。 但他能踏上修行之路,源自李家恩赐。在矛晶矿场镇守的那些年,几位执事也很器重他,尤其是大执事李谦霄,亲自教导他功法,对他委以重任。 矛晶矿场沦陷后,他紧接着被李堂主编入镇妖营,担任队哨。 可以说,他整个道途,都与李家脱不开关系。 然而,镇妖营兵败葫芦谷后,他却没有返回当归山,而是躲了起来。 如今提到李堂主,他心中委实难安啊! 高灿不知道徐进的复杂念头,自顾自地说道:“好久没见寨主了,不知道能不能让李大哥帮忙打听一下寨主的下落。” 此话一出,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谁?” 徐进猛然抬头,四处张望。 一抹黑烟消散,露出了颜色鲜艳的绿袍。 “李李大哥?” 高灿有些吃惊,随之兴奋地起身。 身边的徐进却略显慌张,跪倒在地:“属下见过李堂主!” 李相鸣扫过两人,目光最后落在高灿身上,温声道:“你们没事吧?” 高灿扬了扬胳膊,憨笑道:“没事。” 这时候,散落在四周的镇妖营修士,渐渐发现了李相鸣的身影,不断聚拢过来行礼。 李相鸣原本还想与高灿单独聊会,只好放弃这个念头,转身安抚众人。 好一会儿,他才抽空看向徐进和高灿,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姑射岭?” 从李继光口中,他知道岭北的战况极为焦灼,一种叫做“苍面鬼魈”的猴妖,精准找到了镇妖营伏兵的位置。 伏兵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便被冲垮。兽潮的大部队,就此成功突围。 关键时刻,高灿突然出现在战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原本勇猛无比的苍面鬼魈,仿佛撞在了铜墙铁壁上,人仰马翻。 这一拖延,就让鸣鞘、绛陨两司的追兵顺利赶到新战场。 兽潮被前后夹击,毫无斗志可言,死在推搡、踩踏之下的,甚至比镇妖营修士杀的还多。 尽管如此,由于错过了伏兵精心准备的陷阱,镇妖营依旧付出了高昂的代价,才成功剿灭岭北的兽潮。 徐进听到问话,连忙答道:“是副统领让我们过来的!他得知有多股妖兽南下后,判断姑射岭很可能已经集结了大股兽潮,遂命我和高灿过来探查情报。 恰逢镇妖营在追击妖兽败军,高灿说他有把握.” 副统领? 李相鸣心中一动,打断道:“了慎法师也在附近?你们还保持着镇妖营的建制?” 徐进脸色微红。 镇妖营散后,哪还有什么建制? 大伙侥幸活命,可没谁想回到镇妖营继续与兽潮拼命。 事实上,如果不是高灿冲动,他是不打算露面的。 至少不是现在露面! 但为时已晚。 他控制不了高灿,如今当着李堂主的面,更不敢表露出任何私心,于是恭敬地答道:“是的,镇妖营从葫芦谷撤退后,散落蒲东各地。了慎法师找到我们,在庐阳山一带抗击妖兽。庐阳山就在姑射岭北边,大约四百里处。” 李相鸣闻言,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他赌上自己在猴儿谷十余年积攒下来的威望,才成立了镇妖营。这支多达五百人的修士部队,在短短两个月,更是将他个人的财力消耗一空,以至于他不得不向绫罗商会妥协。 正因如此,镇妖营在葫芦谷大败而散,他才如此心痛、惋惜。 当他回到李家后,也曾想过找回了慎法师、迟来勇等亲信,恢复镇妖营旧制。 但蒲东太大了,这一找可能就是一两个月。他肩负抵御兽潮的重任,连李继敏都无暇他顾,哪里有空召回旧部?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如果镇妖营修士有心回归的话,自会前往当归山寻他。 然而,镇妖营五百之众,真正回来的仅四十余人。要知道,四个司统,加上十二位都头,这都十六人了。 这么多高层,除了李相风、李继虎等李家子弟,只有胡其道这个相对而言,与李家关系没那么密切的都头愿意回归。足见镇妖营确实失去了胆气。 李相鸣也不怪他们。 他之所以敢直面兽潮,是因为自己有筑基的修为。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吗? 但如果他是练气修士呢? 练气修士在灵岳峰兽潮面前,能否活下来全凭运气。他会比章敏、迟来勇等练气修士更加坚决吗? 想来不会。 所以,他已经默认旧镇妖营溃散的事实,并将目光放在灵武门、洛家,以及徐家这些宗门世家身上,打算组建新的镇妖营。 话虽如此,他对旧镇妖营的感情依旧。当听到了慎法师还活着,还在抗击妖兽时,他心中的欣慰难以言表,就连方才与金纹白虎大战后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要找回镇妖营旧部! 李相鸣心念已决,不过在此之前,他先是看向了另一边的高灿,沉声道:“高灿,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高灿挠了挠头:“李大哥,你说。” 徐进见状,识趣地退下。 李相鸣却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与你家寨主见过面,他不会回来了。以后你就是环云寨的寨主,如果你愿意当的话。” “我当.寨主?” 高灿瞬间呆住,随后情绪激动地抓住李相鸣的肩膀:“李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寨主他.他不要我了?” (本章完) 第571章 四方谷 第571章 四方谷 李相鸣没用法力护体,一下子被捏得吃痛,但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生冷地说道:“你可以这样认为,他找到你们寨主夫人了。” “寨主夫人?” 高灿听到这个词,再次呆住。 麻五说寨主是环云寨的姑爷。 是啊! 寨主也是成过亲的。 想通这一点,高灿放开李相鸣,颓然地坐在地上,也不顾血污弄脏衣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闷声地道:“李大哥,寨主要夫人,不要我了是不是?” 李相鸣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转移话题:“他俩会过得很幸福,你希望他们幸福吗?” 高灿微微抬头:“希望。” 李相鸣蹲在这个傻大块面前,认真地道:“刘寨主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说罢,他从身边解下一个小布袋,递了过去:“这是你家寨主留给你的。” 高灿颤巍地接过眼前带有熟悉气味的储物袋,眼眶瞬间通红,抱着膝盖嚎啕大哭,引得周围的镇妖营修士频频瞩目。 李相鸣没再安慰。 事实上,刘雄玉的储物袋是留给他的,遗言中更没有关于高灿的只言片语。这个孩子从始至终,能依赖的只有自己。 他希望高灿能独自度过刘雄玉这一劫。 起身后,李相鸣重新找到徐进,吩咐道:“带我去见了慎法师。” 徐进早已料到这一幕,但不敢拒绝,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姑射岭,辗转到四百里开外的庐阳山。 期间,李相鸣没有质问徐进等人为何不回归镇妖营,徐进也不敢主动提及,双方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 进入深山后,徐进介绍道:“这庐阳山虽大,但里面没有灵地,因此一直没有被其他势力占据。直到三年前,才有一个叫做颜羡林的符箓师,在此地清理了一处河谷,命名为四方谷。我们正是在四方谷落脚。” 符箓师? 李相鸣心中一动,却没有多问。 四方谷并没有像名字那般四四方方,反而又狭又长,类似绿云洞外的一线天峡谷,早晚都见不着阳光。 这里甚至没有谷口,凡人若想出入,需攀爬高约两百四十余丈的藤蔓。 当然,这对于修士来说,不是难事。 徐进一跃而下,途中抓住藤蔓卸力,荡至其他藤蔓,很快就来到谷底;李相鸣法力远超徐进,直接飞落地面,速度更快。 站稳脚跟后,李相鸣打量了一下四周。 脚下便是溪流,两岸各走五六步则是峭壁,别说播谷种麻,就连能够搭建房屋的土地都极为有限。他估计谷中顶多也就住上三、五百人。 不过,据徐进所言,颜家只有四名修士、七十余名凡俗族人,在谷中倒也不显逼仄,就是生活条件艰苦了些。 颜家自然不是喜欢吃苦。 四方谷哪都不好,但有一点,足够隐蔽。 或者说,足够安全! 庐阳山的本土妖兽不在少数,三年来却从未冲撞过四方谷。了慎法师等人拜访颜家,得到暂住的许可后,更是直接避过了灵岳峰兽潮的巅峰时期。 可见四方谷有其独特的价值所在。 “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才走数步,立即被一道稚嫩的声音喝停。 李相鸣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峭壁凸出的褐岩上,一个八九岁的男童一边拽着藤蔓,一边手执短弩,正认真地对着他。 “宝树,是我,莫要冲动!” 徐进连忙开口,大喊道:“有贵客来了!速速请你爷爷、父亲过来见客!” 男童身形微动,但没有放下短弩,更没有离开。 这时,两道遁光由远及近,最终落在溪旁。 为首之人大约四十来岁,面容俊朗,气度不凡。身后半步,则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面容姣好的女修。 那男子先是扫了一眼徐进,随后略过,目光定格在旁边的陌生男子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下颜复兆,不知是何方贵客来访?” 李相鸣拱了拱手,自报家门:“当归山李相鸣,冒昧打扰,还望颜道友见谅。” 当归山? 颜复兆面色动容,他不认识什么李相鸣,但对于当归山李家,还是很清楚的,当即屈身迎道:“果然是贵客,还请李道友进谷一叙。” 说罢,他又回头招了招手:“宝树,快过来见礼。” 颜宝树几个跳跃,从崖上赶了过来,好奇地盯着李相鸣,也学大人模样,鞠了一个躬。 然而,颜复兆身旁的女修,却是沉声问道:“李家贵客不远千里造访四方谷,意欲何为?” 李相鸣扬了扬眉毛,仍是客气地回应道:“李某与了慎法师乃是旧识,特来与他相会,还请颜家诸位道友通融。” 旧识? 那女子眉头更紧,正欲说话,颜复兆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对着李相鸣笑道:“了慎也是我们颜家的贵客,李道友既是他好友,便是贵客中的贵客,请!” 李相鸣看了一眼两人,踏步向前。 颜家并不知道他的修为,而他却从徐进口中得知了颜家乃是练气小族,眼前两人心思即便复杂,料想也威胁不了他。 再往前走数百步,四方谷也就到了尽头。 这里零星分布着一些房屋,两侧的石壁镶嵌着数十颗闪闪发亮的石头,让谷中日夜通明,有几个孩童在路上嬉笑打闹,竟透出几分闲适悠然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如今的蒲东,弥足珍贵。 “了慎,参见李堂主!” 突然,一声清喝从不远处传来,声如洪钟。 李相鸣侧身,看到一个面色白皙的中年修士正向他缓缓走近,不由露出笑容:“法师,月余未见,可曾安好?” 中年修士停下脚步,面色有些奇怪,似是思索了一番,才摇头苦笑道:“劳烦李堂主挂念,不过了慎法师已经还俗,以后径直叫我了慎即可。” 李相鸣愣了一下,不由打量着对方。 尽管他知道了慎法师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多少有些刻意为之,但这么久他早已习惯,哪里想到对方会脱下僧袍,就连胸前那串标志性的佛珠也不见踪迹? “法师,你.” 李相鸣不禁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女子上前,搂住了慎法师的手臂。 李相鸣硬生生咽下嘴边的话,转头看了一眼徐进。 徐进连忙低下脑袋,紧紧盯着脚尖,好像对此并不知情。 李相鸣见状,张了张嘴。 他就说了慎法师为何会留在庐阳山抗击妖兽,而不是返回当归山;为何颜家在他提到了慎法师后,会有奇怪的反应。 原来是了慎法师遁入红尘了! 好一个颜家! 这是挖他墙角来了。 一时间,李相鸣心中既好气又好笑。 可他能说什么呢? 难道说,不行! 你了慎生是镇妖营的人,死是镇妖营的鬼? 李相鸣紧了紧拳头,看向了慎法师,对方也在看过来。 两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再开口。 但最终,还是由李相鸣打破沉默:“法师也好,了慎也罢,我有话要对你说。” (本章完) 第572章 颜羡林 第572章 颜羡林 潮湿的峭壁,裂开一条狭窄的缝道。 颜复兆挑着灯笼,走在前头。 身后的女子牵着颜宝树,抱怨道:“三郎,你不应该让那人见了慎的。” 颜复兆微微叹息:“人家既已找上门来,我们以什么理由拒绝?强行将人拒之门外,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可我们在了慎身上了许多功夫。” 女子语气明显变重:“别忘了,你妹妹才与了慎结为道侣!一旦那人将了慎带走,你妹妹该怎么办?” 颜复兆顿时停下脚步,眼神流露出复杂:“我也不想让紫嫣红烛孤照,但你没去过长阳谷,不了解李家在蒲东的地位,我们才在蒲县立足不久,总不能和他们对着干吧?” 女子闻言,渐渐沉默。 颜复兆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了慎素有主见,他向紫嫣承诺过留在四方谷,未必会随那人离开。” “男人的承诺,呵呵。”女子当即讥笑了一声。 颜复兆无奈住口,专心探路,没一会儿便穿过缝道,来到一片茂盛的竹林当中。 竹林被伐出一条笔直的小径,通向远处的竹屋。 “爹!” 颜复兆在竹屋面前驻足,轻声呼唤。 “进来。” 屋内传出回应。 颜复兆推开竹门,正好看见一位须发半灰半白的老者从房间走进客厅。他连忙恭敬地拱了拱手:“孩儿给父亲请安了。” 身后女子,也上前屈身行礼,喊了声:“爹!” 颜羡林扫过两人,皱了皱眉:“我不是说过,如无要事,你们不必过来吗?” 颜复兆正欲说话,女子抢道;“爹,有外人进谷,想要带走了慎。” “了慎?” 颜羡林脸色微变:“高灿呢,他在何处?” 女子愣了愣,回应道:“好像是奉了慎之命,去姑射岭了。” 说罢,她反应过来,神色着急:“坏了,高灿是跟着徐进出去的,徐进给那名李家子弟带路,说明高灿也在李家手里……” “你们把高灿弄丢了?” 颜羡林猛拍桌子,厉声喝道:“高灿乃是灵族后裔,天赋异禀,比了慎重要百倍!老夫三令五申要你们好生照顾,你们倒好,任由他离谷而去。怎么,如今你们夫妻当家,连老夫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孩儿不敢。” 颜复兆立即跪下,苦笑道:“我们也想稳住高灿,这孩子对刺绣感兴趣,舜瑛便亲自教他,但他到四方谷不及一个月,我们说的话终究不如了慎好使。了慎将他视作麾下干将,屡屡派去打探妖兽情报,我们实在不好阻挠啊。” 梅舜瑛紧跟着附和:“是啊爹,了慎与紫嫣有缘,我们还能使点手段。但高灿心思单纯,无欲无求,我们只能慢慢打感情牌.” “够了。” 颜羡林一挥手,打断两人,脸上显得极不耐烦。不过他倒没再责骂,而是陷入沉思。 场面一时变得安静下来。 好半晌,颜羡林终于开口:“对方既是李家子弟,想必是要带走包括了慎在内的所有镇妖营修士,你们没做好准备,如今倒想阻拦,恐怕迟了。” 梅舜瑛顿时急了:“那也不能让李家把人带走!我们费尽心思才笼络住他们,岂能让李家捡了便宜?何况他们一走,我们颜家将错失良机。” 颜家是蒲东新兴的修真家族。 不! 不能用族来形容,只能称之为“家”。 正因如此,当了慎带着三十来人辗转到庐阳山时,颜家才会如此重视。 这些人斗志全无,别说重返镇妖营与兽潮作战,就是让他们回归猎妖生活都不愿意了。 但颜家不介意啊! 修士再落魄,那也是修士! 是可以繁衍灵根种子的优秀对象。 将颜紫嫣嫁给了慎,只是颜家计划的第一步!颜家最终目标,是要用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时间,彻底驯服这批人,尤其是天赋异禀的高灿,将成为颜家不可动摇的柱石! 颜羡林看向梅舜瑛,他知道这个儿媳是有心计的,在各个方面都能帮到颜复兆,所以他才放心将家里交由两人打理。 但现在,梅舜瑛想得未免太单纯了。 只有李家放弃这批人,颜家才有可能将他们收为己用。 李家不放,以颜家的底蕴,凭什么争人? 纵使了慎因为紫嫣的存在,留在颜家,其他人也会心甘情愿地被带走。 这点从徐进主动给李家子弟带路,就足以说明情况——了慎确实是镇妖营溃兵的上司,但李家才是镇妖营真正的主子。 其他人走就走了,他并不心疼,唯独高灿…… 颜羡林叹息一声,高灿已经不在,他就算想耍点小聪明都没办法了。 “爹……” 梅舜瑛见颜羡林迟迟不开口,不禁提醒一声。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微弱的动静,三人齐齐望向门外,只见一个纤弱的少女恍惚地走过来。 “紫嫣?” 梅舜瑛连忙上前迎接,将她带进屋内,问道:“了慎到底是什么态度?” 颜紫嫣怔怔地道:“他要回去镇妖营。” “什么?” 梅舜瑛勃然变色,怒骂道:“我颜家待他如此不薄,他焉敢弃你不顾?我这就去找他……” “别!” 颜紫嫣伸手拉过嫂子,惨然一笑:“他心意已决,我不想让他为难。” “你还在为这负心汉说话?” 梅舜瑛怒火更炽,一把甩开颜紫嫣的手臂。 颜复兆则皱眉问道:“紫嫣,了慎不像是失信之人,只因李家一声召唤,他便要扬长而去?” 颜紫嫣沉默了一会,回道:“他认为镇妖营在葫芦谷惨败,是他的责任。” 颜复兆闻言,和梅舜瑛面面相觑。 蒲东遭遇兽潮这等危及存亡的大事,颜家虽然避世,但又岂会不知? 李家组织的镇妖营在兽潮面前损失惨重,早已经传遍整个蒲县,莫说他们这些修行之人,就连那凡俗村镇,都有不少传闻。 但镇妖营之败,竟与了慎有着直接关系? 两人正欲追问,颜紫嫣摇头道:“他来了,你们问他吧。” 话音落下,竹屋外果然传来脚步声,随后一道低沉的嗓音穿透门扉:“小婿了慎,特来向岳丈辞行。” 辞行? 梅舜瑛余怒未消,新怒再起,一把推开竹门。 未等她踏出门槛,颜羡林冷冷地道:“回来!老夫尚在,这里轮得到你做主吗?” 梅舜瑛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颜羡林没搭理她,缓缓起身,起初步伐很小,但越走越快,待出屋外,三步并作两步,竟在廊下拖曳出数道凝而不散的残影。 “岳丈大人.” 了慎看到颜羡林,下意识开口。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遭雷殛,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才飞一半,一只铁骨般的手掌如电般探出,硬生生将他从空中截住,狠狠掼入地面。 纵使是夯实过的硬土,也被炸开丈许方圆的深坑。 烟尘弥漫间,颜羡林单膝蹲踞在坑沿,双目宛如鹰隼:“了慎,你以为老夫的女儿,是什么随意轻贱的玩物?还是你觉得我们颜家好欺负?” “爹!!” 颜紫嫣目睹这一幕,颜失色,冲向了慎。 谁料颜羡林猛然转头,一股凶恶的气势如同恶虎扑食,颜紫嫣小腿一软,竟在半途瘫倒在地。身后的颜复兆和梅舜瑛急忙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却是谁也不敢说话。 (本章完) 第573章 选择 第573章 选择 “咳咳.” 了慎喘不上气,面色涨得通红。 直到颜羡林收手,才剧烈咳嗽起来,口鼻全是鲜血。 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爬起来,抬头看向颜羡林,诚恳地道:“岳丈大人明鉴,小婿与紫嫣乃是真心相爱,绝无抛弃一说,更不敢对颜家的收留之恩视而不见。” 颜羡林目光冷冽:“那你当着我的面立下道心誓,说你这辈子都会留在四方谷和紫嫣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了慎一下子变得沉默。 颜羡林眼中闪过怒火,但他还是努力压制着表情,继续道:“李家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出面,帮你摆平。” 了慎仍是摇头:“小婿不会辜负紫嫣,但在此之前,请容小婿为平定蒲东兽潮出一份力气。” “胡闹!” 颜羡林勃然大怒,一把摁住了慎光滑的脑袋,不断摇晃道:“你以为你是谁?区区练气六层的小修,在老夫眼中如同渣滓。就连老夫都不敢妄言平定妖祸,你凭什么口出狂言?你所寄希望的镇妖营,不也败了吗?你的浆糊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颜羡林越说越怒,五指愈发用力:“与其让你死在妖兽手里,不如让老夫送你一程,好叫紫嫣死心,另觅良家。” “爹!” 颜紫嫣闻言,声泪俱下:“你若杀他,我也不活了。” 颜羡林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怒骂道:“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有何值得你留恋?” 话虽如此,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了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留还是不留?” 了慎神色凝重,答道:“非去不可。” “找死!” 颜羡林眼中怒意暴涨,五指欲要发力。 就在这个时候,竹林骤然掀起一阵罡风,万千竹叶如刀锋般震颤,“哗哗”作响。 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风声,幽幽传来:“前辈若杀他,四方谷上下,鸡犬不留。” 颜羡林猛地抬头。 但又瞬间低下,死死盯着自己手臂上的黑烟。 那缕黑烟明明像是一吹即散,却让他清晰感觉到身上法力正被一股阴寒之力侵蚀,连带着手臂也失去力气。 与此同时,了慎身后,一道绿袍身影缓缓浮现,周身黑烟缭绕,宛如鬼影。 “好手段!” 颜羡林明着赞叹,目光却冷得可怕。 李相鸣眉头紧锁,对方正在不断输出法力,他的风遁固然具备化骨阴风的特性,能够控制敌人法力,但不过是瞬息而已。 如今两人的手都搭在了慎法师的脑袋上。 一旦展开交锋。 了慎法师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李相鸣主动放手,看向颜羡林,缓缓说道:“前辈修为惊人,在下自认不敌。但若对付些许练气小修,倒也绰绰有余,望前辈多为后人着想。” “你在威胁我?” 颜羡林眯了眯眼睛,周身气劲暴涨,法力翻滚间,让他须发倒竖,衣袍猎猎作响,隐隐间还能看到猛虎的模糊影子。 “不敢,只是提醒。” 李相鸣立于原地,纹丝不动,唯有黑烟在袖间流转,替他抵挡对方蠢蠢欲动的法力。 说实话,眼前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徐进声称颜家不过是四、五人的练气小家族,其建立者颜羡林还是一名符箓师。 众所周知,符箓是一门高深的技艺。 凡是精通此道者,必然耽误修行。 因此,他根本没将颜家放在眼里,可他万万没想到,颜羡林会是筑基修士,并且还是实力惊人的筑基后期修士。 如果颜羡林铁了心要杀了慎法师,他连阻挡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以他风遁的速度,颜羡林也别想保住自己的儿子、儿媳。 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 李相鸣突然道:“前辈这个名字,我倒是有所耳闻。” 颜羡林面不改色,没有说话。 李相鸣继续开口:“传闻吞象真人,一生仅收徒九人,其中一人便姓颜,与前辈同名同姓,不知是巧合,还是.” 剩下的话,李相鸣没有说出口,语气却十分笃定。 吞象真人乃是章宁府渭县有名的金丹修士。 他出身毫县,对吞象真人远不如悬灵真人熟悉,所知道的也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但他此前造访沈家时,参加过小甘山坊市一年一度的拍卖法会,里面就出现过一名叫做罗纵的吞象岛弟子,沈如箐因此向他介绍过吞象真人。 而吞象真人的五弟子,恰好就叫做颜羡林。 起初他没将这个名字,与金丹真传联系到一起,是因为他以为颜羡林只是练气修士,如今得知对方真实修为,哪里还有疑惑? 总不能有两个同名同姓,且同样修炼到筑基后期的修士吧? 颜羡林听见“吞象真人”四字,脸色终于变了。只见他袖袍一挥,身形如鬼魅般闪至李相鸣身前,五指猛地一抓,掌心浮现一道漆黑漩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李相鸣身形一晃,竟没能躲开引力,被硬生生吸了过去。 “嗤!” 漩涡瞬间吞没李相鸣的身影。 颜羡林却没有喜色,目光严厉地搜索着四周。 忽然,他猛地回头,却见李相鸣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颜复兆和梅舜瑛身后,手中绳索如毒蛇般缠绕而上,将二人捆得动弹不得! 颜羡林又惊又怒,欲要上前。 李相鸣立马收紧绳索,颜复兆夫妇惨叫一声。 颜羡林止步,怒目圆瞪:“竖子安敢?” 李相鸣淡淡地道:“在下不知前辈为何现身蒲县,也无心探究,但前辈若是仗着修为欺我李家无人,那就错了。” “爹!” 就在这时,颜紫嫣再次哭喊道:“您何苦弄成这般局面?” 颜羡林恼怒道:“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到底明不明白?若不是因为你,老夫才不管他人死活。” “女儿已经答应放他走了。” 颜紫嫣声音凄切:“您就成全我们吧。” 颜羡林脸色阴郁,没有做声,颜复兆夫妇亦不敢说话。 场上之人,唯有了慎法师仰天叹息。 李相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伏倒在地的女子,微微皱眉。 此女并无法力在身上,想来是一介凡人。 他原以为这是颜家的美人计!徐家献女一事历历在目——对于修真家族来说,将凡人女子嫁给修士,生下灵根血脉留为己用,百利而无一害。 但没想到,了慎法师和颜家女,似乎是真感情。 这倒是让他有些纠结了。 他要召回镇妖营旧部,却不一定要了慎法师为他效力。 事实上,他知道了慎法师当了颜家的女婿后,已经对他的回归不抱希望。 他真正想要的是徐进等人。 这些人超过三十之数,又与兽潮进行过多次战斗,哪怕因为溃败而胆战心惊,但只要多打几场类似姑射岭这样的胜仗,很快就能重现锋芒。 出乎意料的是,了慎法师对他的到来,反而如释重负。仅仅是一番交谈,便答应率部加入新的镇妖营。 但事情卡在了颜家身上。 颜羡林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将女儿嫁给仅有练气中期的了慎法师,多少都有点将了慎法师当做赘婿的想法。 如今他要将了慎法师带上战场,自然引起颜家的激烈反应。 “法师,你自己选吧。” 李相鸣最终松口,他倒不是惧怕颜羡林。 金丹真传又如何? 他还得到元婴真君留下来的传承呢。 更何况,在蒲东这块地,他有一百种办法对付小小的颜家。别的不说,单是颜羡林离开吞象岛,躲到蒲县避世,便是值得深挖的秘密,且大概率能让颜羡林感觉到投鼠忌器。 但他没有必要将事情闹得不可调和。 了慎法师也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 将来若有机会,他还能借了慎法师,搭上颜家这条线,好好利用这位蒲县上下,都十分难得的筑基后期修士。 了慎法师闻言,看向颜紫嫣,欲言又止。 但最终没说话,只是双手合十,朝着颜紫嫣的方向拜了一拜。 颜羡林冷冷地看着他:“你真要舍我女儿而去?” (本章完) 第574章 决心 第574章 决心 了慎法师跪倒在地,对着颜羡林拜道:“小婿年逾五十,庸庸碌碌,却自命不凡,以为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屡屡碰壁后,仍想南下蒲县寻找机遇。 然在蒲县,小婿依旧逃避不了被冷遇的命运,终于认识到自己能力不足,有心四海为家,当个云游和尚。 不曾想受李堂主器重,委以镇妖营副统领一职。 尽管小婿并没有出多少力,但看镇妖营短短两月,便聚拢五百之众,有睥睨蒲东之势,未免心情激荡。 可小婿终究还是眼高手低,建言李堂主率部北伐,葬送了镇妖营大好局面。 小婿对此,时有悔恨,既恨自己无能;又悔弟兄们性命。今日李堂主寻来,仍表信任,小婿感激涕零之余,也曾有过犹豫,既担心自己会重蹈覆辙,让镇妖营二度蒙难;又怕四方谷一别,辜负了紫嫣的情义。 但最终,小婿还是下定决心。 此去不抱功业之念,只求心安。若不能帮助李堂主平定妖祸,慰藉弟兄们在天之灵,了慎枉活此生,望岳丈大人成全。” 此话说完,竹屋前鸦雀无声。 就连李相鸣也微微动容。 镇妖营北上前,他确实犹豫过一段时间,也确实询问过了慎法师的意见。 当时了慎法师极力劝他北上,目的不仅仅是击溃北部妖兽,保护猴儿谷。 还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那就是向蒲东竖起镇妖营的大旗! 镇妖营成立后,一直在猴儿谷附近驻扎,虽曾取得过金麟坡大捷,但由于他重伤归家,这场胜利并没有扩大,至少没有让盘踞在猴儿谷的猎妖修士蠢蠢欲动。 为了宣传镇妖营的战果,他不得不用上阴谋诡计——将在茅晶矿场擒拿的白狮,冒充金麟坡兽潮的融骨妖修,放在猴儿谷游行示威。 再后来,镇妖营南下定风寨,也只是转悠了一圈。 总之,镇妖营并没有太过亮眼的战绩。 外人对镇妖营抵御兽潮一事,缺乏信心。 正因如此,镇妖营的主体,始终是神风、金瞳、赤焰、狂狮、恶狗和玄猫这六支猎妖团,顶多再加一个被笼络过来的青霜猎妖团。 其他的猎妖团,压根就不鸟镇妖营。 猴儿谷之外的蒲东势力,除了被他强行拉下水的李家,全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镇妖营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倘若这一仗赢了,镇妖营将获得李家更大的支持;将让猴儿谷的一众猎妖修士看到有利可图;将让蒲东所有的势力知道,他们除了仓皇而逃外,还有第二条路可选。 最终,镇妖营会从五百人,膨胀到一千人、两千人。 只要兽潮还在,身为统领的李相鸣,将一跃成为蒲东最有权势的人,没有之一。 这份影响力,轻而易举就能帮他在李家争取到最大利益,同时也能帮李家在蒲县以惊人的速度崛起。 当然,这些只是美好的想法。 出谋划策的人,指出一个正确的方向即可。 身为决策者,却要考虑这条路上出现的所有绊脚石。 李相鸣面对重压,一度想过放弃猴儿谷,是绫罗商会的支持、是锄奸计的顺利进展、是突如其来的李乘风等多种因素,助长了他的信心。 他并不是盲目伐妖,而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至少在当时,是这样的。 只不过,任他削平脑袋,也想不到戴山的灵岳峰兽潮会突然南下,直接将镇妖营一窝端了。 归根结底,还是李相鸣自己错估了形势,在错误的时间北上,导致镇妖营惨败。 但北上伐妖一事,本身并没有错误。 否则,镇妖营就不应该存在! 了慎法师只是建言者,更没有错。 镇妖营之败,责任在李相鸣。 李相鸣都已经翻过篇章,重新组建镇妖营,继续抗妖大业,却不想了慎法师,还在自责当中,并表达了强烈的赎罪念头。 “法师,你不必如此。” 李相鸣劝慰道:“蒲县已经三十余年没有出现大规模兽潮了,此次蒲阴山妖兽声势浩大,就算是白露门也束手无策,镇妖营失利在所难免。弟兄们泉下若知你仍在庐阳山附近清缴妖兽,哪里还会怪罪你?你大可以心安理得地留在庐阳山,保一方平安。若是随我回归镇妖营,也应该是为了施展你的抱负。” 了慎法师摇了摇头,转向李相鸣,再次拜道:“了慎以前,总以为只要有人听我号令,必能成就一番事业。如今方知,这不过是庸人的妄念罢了。了慎只求以寻常修士的身份加入镇妖营,为李堂主效犬马之劳。若苍天垂怜,让我等击退兽潮后还能活着” 说到这里,了慎法师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颜紫嫣,喉结滚动:“还望李堂主开恩,准我回到四方谷,与内子长相厮守。” 李相鸣沉默了。 了慎法师将镇妖营视作实现人生抱负的平台,在上面倾注了太多心血。 因此,当镇妖营解体后,这位昔日在戴江上信心满满、侃侃而谈的大和尚瞬间失去了心气。 说实话,李相鸣无法感同身受。 他同样重视镇妖营,甚至不惜以命掩护镇妖营撤退。 但镇妖营的失利,在他看来是能够接受的,别说葫芦谷的往事,哪怕是如今的镇妖营在姑射岭再逢大败,他也会再想办法,建立第三个镇妖营。 当然,他无法以自己的阶级和心态去要求了慎法师,只是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当他身为领袖时,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无论好坏,都将深刻影响着身边人的命运。 如果他想要一个尽善尽美的结局,就必须做到每一步都要谨慎、考虑周全。 或许,这也是一种责任。 李相鸣主动收回泣灵荒天索,看向同样沉默不语的颜羡林:“前辈也听了许多,不知可否明白了慎的决心?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我自会放了慎回来,期间我会尽力保护他的安全。” 顿了顿,李相鸣继续道:“前辈若强行留他,我也没办法,但其他人不是你们颜家的女婿,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这是底线。希望前辈能给我们李家一个面子。” 颜羡林面色阴沉。 李家找上门来,要带走镇妖营旧部,他心里其实早有预期。 为何还要大动干戈? 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你李家随便来个人,就能带走我女婿? 若在吞象岛,所谓的李家,也不过是二流势力罢了。 他甚至还有威逼李家子弟的念头! 后果? 李家会为了区区二、三十名外姓修士,得罪他这个筑基后期修士吗?即便李家打过来,他大不了带着颜家换个落脚之地。 然而. 眼前这位李堂主,所谓的镇妖营统领、了慎的顶头上司,却是令他有些束手无策。 明明只是筑基初期修士,他稍微用力些,应该一巴掌就能拍死,可他竟然拍不到。 一旦让这小子跑掉,颜家还真搬不了家——因为无论颜家去哪,都会被死死盯上,他总不能独善其身,罔顾儿女性命吧? 想到这里,颜羡林更加纠结,握住拳头,一会紧、一会松,久久没有回话。 李相鸣见状,给了慎法师使了一个眼色。 了慎法师缓缓起身,看向颜紫嫣,嘴皮发颤,仿佛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吐出一句:“我会回来的。” 颜紫嫣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忽地展颜一笑:“我等你。” (本章完) 第575章 赏识? 第575章 赏识? 夕阳西下。 鱼腹谷被落日余晖照耀,从远处看,有几分朦胧美。 只是谷外的妖尸依旧堆迭如山,城墙上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徐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高灿肩扛一头硕大的虎妖尸体,两手分别拽着一只牛蹄子,依旧健步如飞,却在路过城门的时候,忽然停下。 徐进看着他,欲哭无泪:“高灿,我完了,这辈子都完了。” 高灿挠了挠头:“你怎么净跟麻五一样,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 徐进神情沮丧。 “哦。” 高灿扭头,随口道:“那我干活去了,胡司统说,干最多活的人,可以大口吃肉。” “别!” 徐进眼见高灿要走,顿时急了,拽着他的手臂不放:“灿啊,你知道的,我向来把你当做弟弟看待。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又没死。” 高灿满不在乎,拽着牛蹄继续向前,不愿松手的徐进,一时之间竟挂在了高灿手臂上。 “高灿,你个没心没肺的,枉我这么照顾你。” 徐进一边拼命抓住高灿的手臂,不让自己翻倒,一边骂骂咧咧。 谁知高灿已到目的地,手臂一扬,牛妖尸体被甩飞出去,落在远处,发出“轰”地一声震响。 徐进猝不及防,也被这股巨力影响,直接扎进了腥臭的尸堆。 “呸呸呸!” 徐进连忙爬起来,大骂道:“高灿,你个王八蛋,老子诅咒你以后打架必扑街……” 徐进骂了一通又一通,言辞也越来越粗鄙。 高灿听在耳边,脸上不见丝毫生气,反而腼腆地笑了:“麻五以前也是这样骂我的,好久没听过了!徐大哥,你这样不对,还得骂骂我家里人。” 徐进瞬间呆住,随即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算你狠,我徐进服你了。” “你有话就说嘛。” 高灿见他确实颓废,于是陪着坐在原地。 徐进见状,长叹一声:“你们都回归镇妖营,也都有了自己的位置,唯独我还没有。李堂主一定是埋怨我给的情报有误。” 顿了顿,徐进又苦笑道;“可我是真的不知道颜家有筑基修士啊!高灿,你跟颜羡林见过,你知道他的修为吗?” “知道啊。” 高灿挖了挖鼻孔。 “你知道?” 徐进的瞬间拔高声调,激动地起身:“你知道为何不跟我说?” “你又没问。” 高灿放下手,往衣服上擦了擦,顺嘴道:“颜爷爷没有刻意隐藏修为吧?他还夸我身体长得壮实呢.” 高灿巴拉了一大堆,徐进听在耳中,眼神呆滞。 颜羡林没有隐瞒修为,但颜复兆隐瞒啊! 其实只要有心的话,颜家即便隐瞒,也终将暴露,毕竟四方谷就那么大,颜羡林又不是刻意避世不出。 问题是,他们这行人,被了慎法师打发到庐阳山附近观察妖兽动向,并不常住四方谷。 真正与颜家进行大量接触的,只有了慎法师,顶多再加上一个高灿。 徐进啊徐进,你怎么这么蠢! 了慎法师当了颜家的女婿,肯定想保护颜家,不会主动透露颜羡林的修为。 至于高灿,没心没肺的,压根不会考虑颜家的实力。 你没有得到确凿的情报,怎么能把颜复兆夫妇的一家之言,当做答案告诉李堂主呢? 徐进越想,面色越颓然。 仅仅是嘴快了些,便葬送了自己在李家这么多年努力拼搏才换来的前程,叫他如何不悔? “徐进,你怎么还在这?” 就在这时,周苗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收缴妖兽材料,看见徐进,满脸诧异。 “周都头!” 徐进连忙起身,尬笑道:“营中没有给我分配任务,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便过来看看。” “谁说没给你分配任务的?” 周苗皱了皱眉头:“你是勋鉴司的部属,跑来我们偃迹司的地盘晃悠什么?还不快去勋鉴司报道?” “勋鉴司?” 徐进一脸迷茫,随后反应过来,急忙小跑上前,往周苗的手掌塞上两块灵石:“周都头,这个勋鉴司是什么来头?镇妖营什么时候多出一司?” 周苗轻轻咳嗽,将灵石不动声色放入裤腰带,答道:“勋鉴司是策应堂下属机构,负责审核功勋、奖励战功等事宜,职能非常重要.策应堂你听过吧?由咱们盟主直接领导。你小子好啊,以后不用上战场了,还经常有机会见到李堂主。听说是了慎法师特意举荐你的,否则你的位置应该由洛家、徐家等世家子弟取代” 徐进呆在原地。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满脸激动地握着周苗的手臂:“周兄弟,你是说我非但不用挨罚,还得到李堂主赏识了?” “挨罚?” 周苗闻言,与身边的李继言面面相觑,随即回应道:“我反正觉得这是好事,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可以找徐四娘了解一下,她是你们策应堂总领司的司统,联盟大小事务都要经过总领司之手.” 徐四娘? 徐进的脑海瞬间闪过一个长相温柔恬静的女子,内心不禁有些悸动。 —— “盟主?” “进来。” 徐芷兰推开房门,看到蒲团之上那身绿袍,欠身行礼:“四娘见过盟主!洛家和灵武门,都已决意加入联盟,这是他们奉上的条件。” 说着,徐芷兰呈上一个木质托盘,左右各摆放着一块玉珏。 “哪块是洛家的?” 李相鸣看了一眼,问道。 徐芷兰连忙回答:“左边的这块。” 李相鸣袖袍一挥,将左边玉珏吸附过来,抵至眉心。 半晌,他皱了皱眉头,又取走剩下的玉珏查阅。 见李相鸣的脸色,始终不是很好看,徐芷兰小心翼翼地道:“所有谈判都围绕您当初划下的底线,两家不仅答应了价值一万块灵石的会盟费,其中洛家还承诺派遣四十名修士进驻镇妖营、灵武门则愿意出战二十人!” 李相鸣放下玉珏,陷入沉思。 从四方谷颜家离开后,他将了慎法师麾下的镇妖营旧部编入胡其道所在的偃迹司。 目前偃迹司已经拥有八十余人,几乎要恢复全盛时期,同时也一跃成为镇妖营人数最多、战力最强的部队。 至于了慎法师本人,则被他留在了身边。 他起初想安排了慎到总领司,别看这个大和尚有时候神神叨叨的,其实是个心细的人,颇为擅长待人接物。 并且,了慎很有责任感。 他一直觉得相较于出谋划策,了慎更适合留在管理岗位,尤其是总领司那般千头万绪、明暗交错的差事! 但是嘛,他已经把总领司的司统,许诺给了徐家。 徐芷兰巾帼不让须眉,将总领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总不能让了慎给徐芷兰当跟班吧? 最后,他将了慎暂时安排进了刚刚成立的监察司当司统。 监察司顾名思义,负责监管联盟内部的种种不当行为,也唯有了慎这样的心腹在,他才能放心。 姑射之盟正在草创阶段,还有许多待完善的地方。 但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吸纳新的成员! 李相鸣只了少许时间在镇妖营和策应堂身上,而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从当归山赶过来的洛万霖和谢峻两人身上。 然而,两人似乎是感受到他的重视,又端起了架子,迟迟不愿亮出底牌。 李相鸣那个气啊,直接将谈判事宜扔给徐芷兰,自己闭门修炼去了。 如今过去三天,徐芷兰终于和洛家、灵武门达成协议。 (本章完) 第576章 建言 第576章 建言 不过,李相鸣仍不满意。 他倒不是不满意协议本身——事实上,洛家并不愿派出太多修士,是他强令洛家必须要用修士抵扣七成会盟费,徐芷兰在谈判中做到了这一点,殊为不易。 洛家除了修士外,还有一项十分有价值的资源——火麟驹。 火麟驹虽然由半妖驯化而成,难以肩负战斗重任,但它对转移镇妖营部队、维系后勤补给等多个方面,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 因此,李相鸣十分希望洛家能支援一批火麟驹给联盟。 洛家一开始,也是答应这个条件的,但当洛家提交修士名单付清会盟费后,协议里有关火麟驹的内容被删除得一干二净。 李相鸣哪能满意? 可他也没有好的借口索要火麟驹,只好问道:“能以采购的方式,争取到洛家的火麟驹吗?” 徐芷兰苦笑了一下:“洛万霖称他们家的火麟驹卖给毫县的熟客,每匹最低也要七十块灵石。而火麟驹在蒲水坊市的市价,更是高达八十块灵石!联盟将火麟驹设为类比金阙弓、赤砂甲等急缺的战略装备,定下五十块灵石的超低内部价。洛家十分不满,但也捏着鼻子认了。可即便如此,一百匹火麟驹,也要五千块灵石,洛家不肯接受赊账,而联盟.并没有现钱。” 李相鸣闻言,揉了揉眉心。 五十块灵石的火麟驹,已经极为划算。 他可是亲自去蒲水坊市看过骑宠的价格,哪怕是最普通的神风驹,也要两百块灵石一匹。愚园向他介绍青背魔蜥的时候,更是标价五百块灵石一头。 然而,火麟驹再便宜,也改变不了联盟是个穷光蛋的事实。 不! 联盟已经不能用穷来形容,还是个负债累累的老赖。 李家、徐家和仙猿山庄,之所以频频将金阙弓、赤砂甲等装备赊给联盟,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联盟的建立者。 作为后来者的洛家,显然没有这个信心。 因此,李相鸣面对的问题,根本不是设法买到洛家火麟驹这件事情本身,而是如何才能让更多的后来者,相信联盟、效忠联盟。 正想着,对面的徐芷兰脸上忽然闪过犹豫。 李相鸣当即开口:“四娘,你有话不妨直说。” 徐芷兰深吸了一口气,回应道:“李副总管将联盟商业化的巧思,令四娘五体投地。此举不仅量化了各家付出,使得权责分明,更是降低了其他势力加入联盟的心理门槛。但它却有一个难言的隐患,诸家看到透明的规则和量化数据,必然衡量得失。无论是洛家,还是我们徐家,将来都免不了向灵石看齐,联盟若不能保证诸家的利益,恐怕难以为继啊。” 李相鸣微微皱眉。 徐芷兰说得隐晦,意思却已明确。 如果是传统的结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洛家虽然没有筑基修士,但他们有火麟驹,这便是他们的责任! 他身为盟主,大可以道德绑架洛家,逼迫他们献出火麟驹。 可最终他没有选择这种方式,而是提出“商业化联盟”的概念。 为什么呢? 他始终认为,只有把蛋糕做大,才能吃得尽兴。 蒲阴山会馆一开始,就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并且没有任何回报。 但当那群小游商个个都满脑肥肠后,越来越多的商人涌入会馆,他跟着收获了成千上万块灵石的会费。 姑射之盟目前正处在最艰难的阶段——难在无人知晓、无人信任,联盟自己也还远远不够强大。 在这个阶段,联盟商业化的弊端显露无疑。 洛家不愿意献出火麟驹,灵武门也不肯请出灵武上人,两家都秉承着一个朴素的观念——同样的会盟费,我凭什么要比你承担更多的义务? 李相鸣对此,其实是有过预料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这个难题。 不过,他仍然相信,一旦姑射之盟扫清种种障碍后,这颗苦心栽培的幼苗,会结出丰硕的果实。 “四娘,你既已知联盟隐患,可有解决办法?” 李相鸣沉声问道。 徐芷兰想了片刻,答道:“联盟若想持续下去,就必须储备大量灵石!灵石能让诸家抛弃门户之见,心甘情愿地拿出好东西为联盟效力。四娘认为,联盟应该尽快将手中的妖兽材料出售,让诸家看到甜头。但妖兽材料普遍廉价,很难填补联盟的债务空洞。联盟此刻最应该做的,是离开姑射岭!” “离开姑射岭?” 李相鸣顿时诧异了。 姑射岭可是徐家老巢。 徐太夫人天天嚷嚷着,要把联盟总部和镇妖营设在姑射岭,徐芷兰身为徐家子弟,竟提出与自家祖母截然相反的建议? 徐芷兰解释道:“会盟费才是联盟收入的大头!一万块灵石的天价费用,别说蒲东,就是整个蒲县估计也没有哪家势力能立刻掏出来。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加入联盟的成员,必须要派遣相当数量的修士进驻镇妖营。 这对于壮大镇妖营,固然是好事,但却天然将那些小势力隔绝在了联盟之外。 此外,姑射岭处于兽潮肆虐的前线,周围残留的宗门、家族寥寥无几,联盟就算奋力宣传姑射岭大捷的战果,又能吸纳多少成员? 依四娘看,联盟应该将总部设在当归山这样的大后方,并且将会盟费分级,允许小势力也能轻松加入联盟。 倘若联盟能吸纳一百个成员,纵使每个成员只缴纳两千块灵石的会盟费,那也是二十万块灵石,足够支撑镇妖营作战半年以上了。” 李相鸣静静听完,心中却泛起波澜。 他提出天价会盟费,本意并不是真要索取这么多灵石,而是希望,乃至渴望以最快速度恢复镇妖营的战力。 但转念一想,联盟刚刚成立,镇妖营也才刚刚恢复建制。 他确实不应该太急。 人少有人少的打法! 不到两百人的镇妖营,不也击溃了姑射岭兽潮吗? 他是姑射之盟的盟主,镇妖营隶属联盟,只有联盟发展良好,镇妖营才会得到壮大!镇妖营应该为联盟服务,而不是反过来。 蒲东虽大,叫得上号的势力就那么点。 在这之外,还有大量无力卷入兽潮战争,但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势力。 颜家藉藉无名,难道他们就不想得到镇妖营的庇护承诺吗?纵使有颜羡林这个筑基后期的高手在,只要价格合适,他们恐怕也会钱买一份保险吧? 如此简单的道理,他其实早就应该想到。 甚至姑射之盟最初的设想,就是通过庇护大量的势力,收取数目庞大的会盟费,支持联盟运转和镇妖营的抗妖大业。 可落在实处后,他的视线,始终集中在洛家、灵武门这些蒲东仅次于李家的存在,认为只有先说服他们,联盟才能发展起来。 这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 徐芷兰的建议,算是在一定程度将他的想法纠正过来。 李相鸣想到这里,目光凝重地看向徐芷兰:“四娘这番话,当真如黄钟大吕,令在下茅塞顿开。”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难怪太夫人对你青眼有加,若你是我李家女儿,只怕要让族中长辈们争着捧在手心里疼了。” 徐芷兰闻言,怔了一下,脸色随之变得黯然。 (本章完) 第578章 争执 第578章 争执 一名徐家炼器师,炼制一副飞星弩,以15块灵石的内部价卖给联盟,同时攒下15积分,联盟再将这副飞星弩以25块灵石的价格卖出去。 如此一来,联盟不仅偿还了债务,还赚取了10块灵石的利润。 而这笔利润归总后,根据各家消耗的积分,发放出去。 徐家相较于传统结盟免费发放飞星弩的形式,既赚到了15块灵石,又得到了分红,哪里还不积极为联盟做事? 要想做到这样的可持续发展,任重而道远。 但功勋与积分的双轨制度,至少是应该起到积极作用的。 李相鸣对此,颇有信心。 在场的各家代表听完之后,也没人当场反对。 只有谢峻迟疑着道:“积分制度落实后,恐怕需要复杂的核算和监督机制,这点” 李相鸣摆了摆手,回应道:“策应堂已有勋鉴司,无论是积分还是以往功勋的核算、认证都会交给他们。至于监督事宜,则由刚刚成立的监察司负责。” 说着,李相鸣看向邱长璋:“策应堂已经初具规模,倒是调御堂,不知现下是何情况?” 李相鸣身为盟主,亲自负责策应堂。 邱长璋和徐太夫人两位副盟主,则主持调御堂和造办处。 根据他的指示,调御堂至少要成立均平、采办、征戎和济元四司,其中均平司按战况分配物资,确保前线供应,同时负责收取前线获取的妖兽材料。 采办司顾名思义,负责采购短缺物资,同时出售妖兽材料或者其他多余物资。 征戎司负责征召联盟外部修士——无论是想为抗妖事业做贡献的宗门、世家子弟,还是那些出身寒微、走投无路的散修,联盟都欢迎至极。 济元司则管理随军医师,提供医疗服务。 邱长璋听到询问,缓缓地答道:“各司都已定下负责人,就是人手有所欠缺。” 李相鸣闻言,看向洛万霖和谢峻。 徐家和仙猿山庄除了派遣弟子进入镇妖营,还要负责联盟运转,人力已经捉襟见肘,新加入联盟的洛家和灵武门,也该为联盟做出贡献了。 谢峻注意到李相鸣的目光,脸色微微犹豫。 灵武门弟子远超仙猿山庄,但也只有六十余人罢了,派出三分之一给李相鸣,已经动摇根本,再答应出人的话,回去不知道要被掌门如何数落。 不过,这些人大概率不用上战场。 在两堂一处身居要职的话,还能赚取积分,为灵武门牟利。 如此想来,似乎不亏反赚? 正想着,一旁的洛万霖“咻”地一声,提前站起,朗声道:“我等五家齐聚一堂,共议抗妖大业,自当齐心协力、精诚合作!联盟缺人,我洛家义不容辞!” 老狐狸! 谢峻当即在心中大骂一句,连忙起身,堆笑道:“是极是极,灵武门也愿意为联盟效力。” 李相鸣听见两人表态,目光微闪,积分制度降低了两家的心里抵触。 他当即提出本次盟会的第三个议题——设立总部。 “离开姑射岭?” 徐太夫人顿时炸毛了,手中拐杖频频戳在地上,发出闷响:“不行,我不同意!姑射岭易守难攻,又在抗妖前线,正是联盟总部的最佳选择。镇妖营在这里,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徐太夫人此言差矣!” 李相鸣还没开口,谢峻立马反驳道:“正是因为姑射岭靠近前线,才不适宜设立总部。别忘了,联盟还有两堂一处这些后勤部门,尤其是造办处,汇集了诸家好不容易才培育的人才,倘若留在姑射岭,风险太大了。” 语毕,谢峻又道:“镇妖营也该迁走!姑射岭的确贴近前线,但镇妖营目前没有作战任务,留在此处不过是修养罢了。一旦其他地方发生兽潮呢?比如渭阳山,镇妖营匆忙回防,耗时甚多,不如将镇妖营撤回当归山。当归山处于蒲东中心,无论是支援姑射岭、渭阳山,又或者我们洛家所在的上青原都颇为方便。” “胡言乱语!” 徐太夫人大怒,指着谢峻呵斥道:“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渭阳山就在当归山北部,又有灵武上人留守,纵使出现敌情,大可以先寻求李家援助。待镇妖营收到消息,从姑射岭赶过去,也还来得及。况且兽潮出现在渭阳山的概率,远低于姑射岭。你们洛家所在的上青原,就更不必说了,乃是大后方,安全得很。镇妖营理应留在姑射岭,也必须留在这里。” 谢峻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看向面前老妇人的目光变得冷冽。 他不过二十出头,以这个年龄出使难免受人轻视,但被这样指着鼻子骂,还是第一回。 徐家老太婆不仅在骂他,也在打灵武门的脸。 若对方是李家这样的筑基世家也就罢了,可徐家不过是练气家族,凭什么数落他这个灵武门的真传弟子? 难道仗着年龄大吗? 谢峻心里极度不满,但他到底没有当场翻脸,只是给了洛万霖一个眼色。 洛万霖没有第一时间发言,而是先看了一眼李相鸣。 此时的李相鸣端坐在首位,手掌拖着茶碗,细细品味,似乎对眼前的争执置若罔闻。 洛万霖嘴角一抽,李相鸣肯定也是希望将联盟总部设当归山,可这家伙自己不劝徐家老太,却让灵武门和洛家出头。 偏偏两家还不得不听话! 徐家老太声称渭阳山和上青原遭遇危险的概率远低于姑射岭,这不是扯淡吗? 概率再低,那也是有的。 否则灵武门和洛家,何必加入联盟? 两家付出这么大代价,最后坐视镇妖营一直保护着徐家,这谁能接受? 洛万霖咳嗽了一下,开口说道:“太夫人莫要激动,诸家都身怀青龙令,李盟主又定下盟会一说,终究不能由一言堂说了算……” “你是责怪老身在盟会里搞一言堂吗?” 徐太夫人脸黑如碳,略显佝偻的身子第一次起身。 洛万霖急忙摆手,加快语速道:“晚辈不敢,只是从联盟的角度来说,当归山确实是总部和镇妖营所在的最佳选择。如果徐家发现兽潮踪迹,大可以启动龙阳阵抵御一时半会,镇妖营收到消息后,从当归山赶过来,不过两日罢了。” “两日?” 老妇人戳着拐杖走到洛万霖面前,冷冷地道:“向联盟汇报险情,是不是也要两日?一来一回,足足四日!我徐家阵法,能坚持几个四日?” “这……” 洛万霖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坐在末端的了慎法师突然开口道:“若只是传递敌情,一人一骑即可,洛家的火麟驹以骑速著称,或是徐家的首选。” 洛万霖闻言,脸色骤变,未等他开口,李相鸣已然放下茶碗,淡淡地说道:“了慎法师所言不错,依我看,不仅徐家需要火麟驹,其他几家盟友,也都需要火麟驹传递信息。” 好一个李相鸣,老子这般谨慎,还是中了圈套! 洛万霖心中骂骂咧咧,他万万没想到,李相鸣竟还打着火麟驹的主意。 但此刻,他声称要撤走镇妖营,又不肯提供火麟驹让徐家缩短报信日程,岂非要将徐家彻底得罪死? 不止徐家! 仙猿山庄和灵武门,肯定也对火麟驹感兴趣。 洛万霖越想,越觉得如坐针毡,可他不得不开口:“火麟驹并非我洛家不愿割爱,只是确有难处!” 顿了顿,洛万霖眼睛一转:“不瞒诸位,我家新训的火麟驹,都已许诺给了客户,实在没法帮到联盟。这样吧,我作主将自己豢养的八匹火麟驹租给联盟,每家各牵走两匹,租金看着给就行。这样也算是解决了各家报信难的问题。”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李相鸣也是愣住。 他委实低估了洛万霖的脸皮,也小看了这厮的急智。 (本章完) 第579章 长宁城 第579章 长宁城 洛万霖只出了八匹火麟驹,还是以租赁的形式来打发联盟,李相鸣自然是不满的。 不过,他没有借题发挥。 毕竟他想要的,是一两百,乃至更多的火麟驹。 这个数目不用真金白银,是不可能让洛万霖答应的。 联盟现在没钱,他提及火麟驹,更多的是在试探洛家的态度。 徐家的太夫人,比李相鸣更加不满! 哪怕有了火麟驹报信,她还是坚持要将联盟总部设在姑射岭。 可她一个人说了不算! 洛万霖和谢峻态度强硬。 素以徐家交好的邱长璋,此刻默不作声。 老妇人死死盯着三人,尤其是在邱长璋身上凝视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同意迁徙联盟总部和镇妖营。 “长宁城?”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李相鸣并没有把总部设在当归山,而是选择了在场根本无人知晓的长宁城。 “敢问盟主,这长宁城是何地方、有何优势?” 谢峻当即开口询问。 李相鸣摊开一张蒲东的地图,回应道:“长宁城是我李家在当归山以南修建的一座城池,坐落于群山之中,因此鲜少有人耳闻。谢道友方才提及,当归山位处蒲东中心,可以快速支援四方盟友。可若抛开戴山,长宁城才是蒲东中心!这里还有我李家布下的二阶防御法阵,安全不是问题。” 众人闻言,急忙凑上前围看。 但图中只有一个简陋的城池标识,看不出端倪。 谢峻和洛万霖相视一眼,面色都有些迟疑。 这长宁城相较于当归山,离灵武门和洛家可又远了好几百里。 而且,长宁城的防御法阵再好,能有当归山安全吗? 正当两人想要提出异议,邱长璋提前开口道:“既然盟主认为长宁城合适,那便去看看,想来诸位同道不会拒绝。” 此话一出,谢峻和洛万霖只好按捺下来。 李相鸣又看向徐太夫人。 老妇人微微闭上眼睛,显然还在生气当中。 李相鸣索性不问,拍板道:“那我们在长宁城相会,倘若诸位都觉得合适,便把总部设在长宁城。” 盟会就此落下帷幕。 众人分别,洛万霖和谢峻要先返回洛家和灵武门汇报情况。徐太夫人则需要一点时间安抚刚刚与兽潮激烈交战的徐家子弟。 最终与李相鸣一同前往长宁城的,只有邱长璋。 两人乘坐绿云飞舟,倒也方便。 仅仅两个时辰便赶了过来。 蒲东地域广阔,从戴山北部到梅岭南端,超过五千里。 不过,戴山和梅岭的位置,都有些微妙。 李家在谈论蒲东的时候,常常把戴山归为蒲县东北,而将梅岭划入蒲县东南。如此一来,李家便是蒲东当之无愧的霸主。 在新的蒲东定义中,千亩岭正好处在中央。 遗憾的是,当归山和梅岭两条灵脉,似乎瓜分完了蒲东的气运。千亩岭不仅没有灵脉,连灵潭、灵泉等次级灵地都没有。 即便如此,千亩岭也非常具有价值! 根据李相鸣提出的“三道防线论”,李家将梅岭耿家,视作防范秦家入侵的第一道防线。 将金钱岭黄家、宝龙谷陈家,以及小岚谷迟家等南部的附庸势力视作第二道防线。 千亩岭所在的位置,恰好把当归山和小岚谷截成两半。 因此,李家将千亩岭视作第三道防线的核心枢纽,委派李诚康在岭中主持修建长宁城。 此城若建好,不仅能够横向拉起第三道防线,更是可以让当归山以最快速度连接所有防线,实现快速支援前线的目的。 但计划不及变化快! 秦家的突然发难,导致李家提前卷入战争。 李诚康身为家族高级战力,连带着坐镇第二道防线的李诚庚,都第一时间奔赴云荒矿脉与秦家修士作战去了。 长宁城的修建进度,不可避免落下。 李相鸣站在山坡上,眺望着底下那座云雾缭绕的城池,内心有几分触动。 他对猴儿谷的规划,也十分完善。 可突如其来的兽潮危机,一夜之间就将他耗时十年打造的基业毁于一旦。 在蒲县这片土地上,守成是行不通的。必须主动进取,更要懂得审时度势、因势利导。 否则,只会被外部因素不断挤压,最终难逃衰败的命运。 “何人在此逗留?” 突然,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 李相鸣微微侧目,来人三十出头,高高瘦瘦,看起来弱不禁风,中气却很足,见自己不动,又继续喝道:“千亩岭乃私人属地,望两位道友速速离开。” 李相鸣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衣袍样式有几分熟悉,很快问道:“可是庞家堡的道友?” “你知道我们庞家堡?” 高瘦男子一惊,正欲答话。 远处再次声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说小蒋子,你能不能别拖姑奶奶的后腿?姑奶奶还要忙着去城北补修阵法呢。”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着淡黄色长裙的少女从林中快步钻出,恼火道:“这区区外阵,便已耽误半年,剩下的内阵又该多久?你能不能上点心” 话说一半,她忽然住嘴,直愣愣地盯着李相鸣。 高瘦男子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立马挡在她面前,目光谨慎地盯着李相鸣两人,同时低声说道:“丁姑娘,你先回城,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自会寻你” “让开!” 丁夏一把推开他,大步走到李相鸣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地道:“哟,这不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堂主吗?一会儿诈死一会儿复活的,终于舍得现身了?” 李相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失踪期间,李家内部难免会有风言风语。 不想这些闲话竟传到了长宁城,还落入丁夏耳中。 “丁姑娘,许久不见。” 李相鸣拱手行礼。 “多久?” 丁夏突然问道。 李相鸣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像自上次他到长阳谷请丁夏为李家布置阵法后,两人就没再见过。 丁夏见他不说话,双手猛地一推。 李相鸣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跌倒。 待他稳住身形,眼前只剩丁夏远去的背影。 “丁姑娘,且慢!” 那高瘦男子顿时急了,快步追上前去。 一旁的邱长璋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道:“李盟主果然少年俊彦,风流倜傥!只是佳人含怒,还不赶紧追上去赔罪?” (本章完) 第580章 情感 第580章 情感 千亩岭还有大量未曾开发的地方。 即便是本地的庞家堡修士,恐怕也不敢说了如指掌。 李相鸣第一次过来,对于地形更是陌生。 所幸丁夏不是直接飞走,而是穿行在山林当中,李相鸣的神识牢牢锁定着对方,一路吊在后面。 如此过了大半个时辰,丁夏终于停下脚步。 李相鸣纵身飞掠过来,蓦然看到她抱膝坐在河床中央的一块巨石上,周边不断冲刷的涧流“哗哗”作响,如同无数细碎的银铃,在风中轻颤。 那名高瘦男子也在附近,像是受到呵斥,满脸纠结,停在山涧十多丈外,没敢靠近。 李相鸣倒是没有犹豫,径直上前。 “你走开。” 丁夏埋膝的头颅更低。 李相鸣听出对方语气不对,快步走到她身后,才发现这个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天才阵法师竟在咬着手背小声啜泣。 “丁姑娘?” 李相鸣讶异,正欲开口。 “都叫你走开了!” 丁夏恼羞成怒,猛地起身又要推搡。 李相鸣却侧身一让,丁夏顿时失了重心。眼看就要跌倒,她的手腕突然被牢牢攥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反扑回来,鼻尖狠狠撞上李相鸣的胸膛,原本咽到嘴边的叫骂声嘎然而止。 李相鸣低下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微微发颤的眼睫毛,轻声问道:“我来都来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丁夏把头扭到一边。 李相鸣抬手,将她的泪痕拭去,少女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触感柔腻,白瓷般的肌肤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腮边。 “真的没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丁夏又羞又恼,另一只拳头握紧,在李相鸣胸膛接连捶了好几下。随后强行挣脱束缚,重新蹲在石上,闷闷地道:“我想回石斛坊市了。” “为什么?” 李相鸣跟着蹲下,看着她的脸颊。 丁夏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同时答道:“没有为什么,我本来就不是蒲县人,在这里太无聊了。” “我也不是蒲县人。” 李相鸣笑了一下,又问道:“你不是财迷吗?留在蒲县赚钱难道不好?这里有很多势力都缺乏安全感。他们缩衣节食,连辟谷丹和灵米都不舍得购置,但让他们一大笔灵石请阵法师布置阵法,却是心甘情愿。” “我已经赚得够多了。” 丁夏撇了撇嘴:“你们李家给我的订单,让我根本忙不过来,我现在手头上都攒了上万块灵石,还有好几千块灵石的尾款没拿到。” “上万块灵石?” 李相鸣瞬间怔住。 他知道李家动了真格,在一元峰、育兽峰、长阳谷等地都发布了全新的阵法订单。 尤其是长宁城,按照规划要布置一个叫作“子母牵机阵”的大型聚灵阵、一个叫作“玄机两仪阵”的防御法阵。 前者还好,虽是一大一小两个阵法,但只有母阵是二阶阵法,而后者同样是两个阵法,且外仪的迷阵,以及内仪的法阵,都是二阶阵法。 换言之,单是长宁城,李家就打算布下三个二阶阵法。 其配套的一阶阵法,更是多达七八个。 此外,李家还为金钱岭黄家、宝龙谷陈家、小岚谷迟家,乃至鸡鸣山五散门等诸多势力,提供阵法支持。 在这项决议中,李家暂定的阵法,足足有三十多门,根本不是李家自己能够完成的。 因此,他向李家推荐了丁夏。 丁夏年龄很小,但在阵法一道的见识却极为丰富,不仅能够独自破除绿云洞的小玄阴阵,还懂得布置禁入结界,其传承必然不凡。 果不其然,丁夏在长阳谷、一元峰等地的阵法部署,让李谦雄赞不绝口。 也就是长宁城的二阶法阵,稍微难到了她。 李相鸣知道丁夏肯定赚了不少灵石。 可这一万块灵石,未免太夸张了些。 要知道,丁夏布置阵法所需的一切材料,都由李家搜集、供应,她完全不需要自垫费用,这一万块灵石,纯归她个人所有。 丁夏似乎看出了李相鸣的震惊,解释道:“不全是布阵赚到的,你们李家还委托我带人,一个名额五百块灵石呢。” 李相鸣听罢,这才恍然。 家里难得遇上一个不藏私吝教的二阶阵法师,自然是希望推动阵法一道的发展。 五百块灵石的学费固然昂贵。 但丁夏接下的订单数量极多,现在才刚刚轮到长宁城,等长宁城的阵法布置妥当,可能已经一两年后了。 金钱岭、宝龙谷等附庸势力,还在嗷嗷待哺。 李家的阵法苗子,若能在二阶阵法师的带领下,经历数年锻炼,必然大受裨益。 这样一权衡,李家哪里还算吃亏? 不过 还是那句话,计划不及变化快。 李家尚未来得及完成布置三道防线的计划,就被迫卷入了与秦家的作战。 如今李家既要对抗秦家,又要抵御兽潮,两线作战,耗资无数,此前在阵法的投入,反倒成了拖累李家财政的一环。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家不能毁约,否则付出的代价更大。 倒是丁夏主动离开的话,或许能让李家财政松一口气。 然而,丁夏走了,长宁城的阵法部署怎么办?李家阵法一道的发展如何是好? 李相鸣不知道丁夏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但如此重大的决议,半途而废。 谁来承担责任? 是李谦雄,还是几位族老? 无论是谁,都必然在族内掀起轩然大波。 那些派到丁夏身边认真学习的阵法苗子,也会感到不满。 内忧外患之际,李家需要的是稳定! 因此,李家在现阶段根本不可能放丁夏离开。 至少族老们绝不会同意。 李相鸣静静地看着丁夏,直到对方脸上再次泛起红晕,忽然道:“这个时节的小岚谷,该是海如潮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海?” 丁夏怔怔抬眸,看向李相鸣。 “走,带你去看看。” 李相鸣微微一笑,起身摊开手掌,绿云飞舟旋转变大,悬停在半空。 随后,他朝着丁夏伸出手掌。 丁夏轻咬嘴唇,稍作犹豫,还是把手搭了过去。 两人携手登上飞舟,瞬间化作一道青芒,消失在空际。 “丁姑娘” 高瘦男子终于上前,走到巨石旁边,仰头望着天空,脸上惆然若失。 (本章完) 第581章 朱砂芍药 第581章 朱砂芍药 小岚谷。 十亩田在暮色中铺展,各色灵竞相绽放。 绛紫色的九心海棠吞吐着薄雾,金丝桃在风中摇曳出香,几株罕见的月见幽兰,瓣上还凝着未晞的露珠。 丁夏提着裙角穿行其间,绣鞋碾过松软的泥土,一会快一会慢,如同一只欢快的彩蝶。 李相鸣跟在她身后,见她脸上洋溢着烂漫的笑容,不由得心中一动。 他其实从来没想过丁夏会对他有特殊感情。 毕竟两人在蒲县,几乎没怎么见面。 丁夏也从来不找他。 但他确实是丁夏在蒲县唯一的熟人。 之前在长阳谷,丁夏就对他时不时失踪,表达过不满。 只不过被他忽略了。 在他看来,丁夏还小,些许少女怀春的迹象,算不上感情。 就如同他始终将迟悠言视作妹妹。 然而,他并非圣人。 佳人的一颦一笑,都会牵动着他的情绪。 相较于迟悠言的直白,丁夏的克制,反倒让他觉得愧疚,也更容易生出怜惜之心。 “李相鸣,你快来看!” 丁夏忽然在一丛火焰般的朱砂芍药前驻足,招了招手。 李相鸣当即上前,笑道:“像你。” “你能帮我戴在头上吗?” 丁夏不好意思地搓了一下衣角,声若蚊呐。 李相鸣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道:“转过身去。” 丁夏听话照做。 李相鸣在身后替她挽起头发,随后摘下其中一朵朱砂芍药,别在她的秀发间。 “好看吗?” “好看!” 李相鸣轻轻转过丁夏的肩膀,嘴角上扬:“比儿好看。” 丁夏瞬间羞红了脸,扑在李相鸣身上。 李相鸣搂住她,片刻后脸上闪过犹豫,又将她轻轻推开:“丁夏,你若想回毫县,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去。” 丁夏怔了一下,没有作答。 李相鸣看着她,叹息道:“你留在蒲县并不开心,不然也不会说想要回去了。如今你已经赚到一笔不菲的灵石,足够你在石斛坊市闭关修炼二、三十年了。李家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好,如果法溶洞继续纠缠你,你就告诉我,我也会帮你解决.” 话到一半,丁夏猛地用力,死死抓住李相鸣身上的绿袍,眼中泛起水雾:“是你带我过来,要回去也是你送我回去。” “正因为我无法送你,所以我才希望你能离开。” 李相鸣闭了闭眼睛,随后睁开:“我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你并非世家出身,不会喜欢李家的,也无法在李家得到幸福。” 他知道自己三言两语,就能留下丁夏。也知道丁夏对于李家的重要性。 但这对丁夏未免太不公平了。 这位天才阵法师,正像周围的朱砂芍药,本该有着自己的绚烂人生。 而不是被他轻而易举捆绑在李家,就连最美好的爱情,也要和别人共享。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丁夏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激动地道:“为什么你要三番两次救我,为什么你要带我走,又要带我来这里?” 说着,她无力地瘫坐在田中,掩面泣道:“李相鸣,我原本都不想搭理你了,是你非要追过来,都怪你,都怪你!” 李相鸣见状,内心也不好受。 他俯身,半跪在丁夏面前,认真道:“我带你过来,是因为你值得。”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也是因为你值得。” “你就是大骗子!” 丁夏猛地拔起身边的草,砸向李相鸣。 李相鸣任由她发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丁夏终于停下动作。 “丁姑娘” 李相鸣低声开口,想要知道她的答复。 然而,丁夏泣不成声后,似乎感到疲惫,整个人趴在他膝前,一句话也不说。 时间缓缓流淌。 李相鸣忍不住轻抚丁夏秀发,才发现她已经睡着。 “唉!” 李相鸣忽然想起李相仁。 大哥在感情上也是有所摇摆,他如今算是感受到了这份难处。 要说他对丁夏没有半分感觉,那是假的。 但丁夏不是迟悠言。 他可以纳迟悠言为妾,曹延菌即便不开心,也不会说什么,迟悠言更不会感到痛苦,这是因为她们出身家族,从小就被耳濡目染灌输了一些男尊女卑的概念。 丁夏没有这些概念。 她即便感情热烈,也从不主动找自己。 可见她的自尊极强。 他不想让丁夏看到曹延菌,就像叶芸看到闵宁一样不自在,最后重蹈大哥、大嫂的覆辙。此时与丁夏划清界限,对她、对曹延菌,对自己都好。 然而. 望着怀中熟睡的少女,李相鸣内心再度纠结。 丁夏不是乖乖女。 不会因为他一番话,就改变心意。 如今的熟睡,更像是她表达不满的态度。 他已经伤害过对方一次,难道还要伤害第二次? 犹豫许久,李相鸣没有叫醒丁夏,而是抱着她,返回小岚谷西北方向的绿云洞驻地。 “师父!” 徐清池早早在驻地前等候,看到两人,急忙迎了上前:“副掌门和迟家主他们,都在等您。” “让他们等着。” 李相鸣面无表情,转身为丁夏安置房间。 徐清池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师父突然惊现小岚谷,可没把谷中众人吓坏,尤其是迟家修士,就差负荆请罪了。 但师父谁也不见,只允许自己服侍左右。 如今提到副掌门,依旧冷淡。 这下可难办了呀。 师父肯定还在怪罪绿云洞擅自跑回小岚谷的事情。尤其是副掌门和来勇大哥还带了一部分镇妖营修士回来。 但不管怎么说,师父回来了! 徐清池心里既忐忑,又有些兴奋。 好一会儿,李相鸣终于从房间出来,打量着徐清池:“你现在修为进展如何?” 徐清池一凛,连忙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将身上法力逼出。 “还在练气二层么” 李相鸣微微失望,不过脸上倒没有任何表示。 毕竟自己对这个大弟子确实过于疏忽了。 思索片刻,他从储物袋拿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这是为师为你挑选的功法,你好生修炼,若有不懂之处,随时过来找我解惑。” 徐清池恭敬接过,当神识渗入玉简后,顿时呆住。 好半响,他才回过神,结结巴巴地道:“师父,小.小潇湘诀!这是弟弟子能够修炼的吗?” 拜入绿云洞这么久,他对宗门的历史也算有了一定了解。 小潇湘诀乃是绿云洞的无上法典!只有历代掌门才有资格修炼。他虽是掌门麾下大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可毕竟不是掌门不是吗? 而且,他资质奇差,即便将来长大成人,也难以肩负起掌门的重担。 师父为何传他小潇湘诀? 李相鸣并不回答,又拿出黄芽丹、凝气丹各四瓶,塞了过去。 这些丹药足够他笼络好几名镇妖营修士了。不过给自己的弟子,倒也不必心疼。 “清池,不要妄自菲薄。” 李相鸣看着他,认真道:“我希望你能对人生有所规划,无论你是想当绿云洞大弟子,还是绿云洞掌门,师父都能支持你,就看你自己如何取舍了。” 徐清池怔怔听着这番话,接过丹药的手掌微微颤抖。 李相鸣却已经失去谈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让章敏过来见我。”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道:“可以带上罗长青。” (本章完) 第582章 割裂 第582章 割裂 “参见掌门!” 李相鸣坐在厅前闭目养神,一男一女联袂而至。 女子正是章敏,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属下未能远迎,还望掌门见谅。” 李相鸣打量了一下两人。 章敏大抵是吃过驻颜丹,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少女时的靓丽,只是身上气质愈发沉稳,不再是绿云洞那个灵动的大师姐。 罗长青则几乎不变,两道明显的法令纹衬得那双眼睛炯炯有神。自恒月门归来后,他竟是步入了练气大圆满境界。 “我来得突然,无需多礼。” 李相鸣缓缓起身,又道:“仁奎的墓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绿云洞擅自脱离镇妖营,他自是不满的。 但他已经在徐清池面前,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就没必要当面数落两人了。 毕竟他还挂着一个绿云洞掌门的身份,理应承认一点——绿云洞弟子比镇妖营本身更重要,至少在章敏等人面前,他要承认。 章敏和罗长青没听到责骂,都松了一口气。 章敏答道:“方师弟的尸首没有找到,我们在谷中为他立了一个衣冠墓,掌门请随我来。” 李相鸣跟上,祭拜方仁奎。 期间,绿云洞弟子纷纷聚拢过来,大部分都是年幼的孩童。 李相鸣看了他们一眼,尚未开口。 章敏解释道:“这是去年就已经定好的规划,我们今年一共招收了十三名弟子,皆授功法,其中八人,已经感气入道。” 李相鸣闻言,不由扫了她一眼。 绿云洞在这个节骨眼收徒,意图不言而喻。 大多数宗门都有内、外之分,内门弟子拜入宗门的同时,也会拜师、确立名分;外门弟子却低人一等,连个像样的师父都没有,常常由传功长老统一教授功法。 这已经算好了。 有的宗门甚至只临时委派一两个执事出面教学。 外门弟子学习两三个月后,常常发现自己的“师父”被撤销执事之职,回归内门,自此拿着一本残缺的秘籍自力更生。 宗门这样做,其实无可厚非。 真正的高阶修士,总是少数的,哪怕是掌门也不能勉强他们收徒,而宗门弟子的数量,是体现宗门实力的基石。 分出内、外门,实现强干弱枝的策略,是宗门千万年摸索出来、也几乎是唯一能够长远传承道途的方式。 但这样做,不代表宗门从头到尾都忽视外门弟子。 至少在入道这个环节,宗门是认真的——无论是传功长老,还是专职教导弟子的执事,都会经过严格挑选。 许多宗门还会明文规定这些人必须在职责之内,对弟子倾囊相授。 不止宗门,世家同样重视血脉灵根的入道阶段。 这在修真界已是约定成俗的习惯。 如今,章敏把眼前这些尚未完全入道的绿云洞幼苗带过来,摆明了是不想回归镇妖营。 他身为掌门,难道说别管这些弟子,你们都随我上阵杀敌? 如果这招是章敏想出来的,那他只能说是刮目相看。 章敏,或者说绿云洞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李相鸣盯着章敏那张平静的脸,忽然问道:“有好苗子吗?” 章敏点头答复道:“启禀掌门,有一个三灵根主水的好苗子,叫做温亮,另有四灵根种子三人,其余都是五灵根种子。” 三灵根当然算不上好苗子。 但这个温亮主水灵根,却正适合绿云洞。 李相鸣点了点头,将众幼苗弟子召至面前,首先与温亮谈话,随后一一询问其他弟子的名字、出身和修行进度。 待问完最后一人,天色已经彻底昏暗。 徐清池凑了上前,低声道:“师父,来勇大哥还在等您呢。” “你跟他说我乏了,这次就不拜访迟家了。” 李相鸣淡淡地回应,随后在方仁奎墓前驻足片刻,孤身一人,返回驻地。 “咳咳.” 毛敬则拳头捂嘴,缓缓走过来,看向李相鸣背影,皱眉道:“章师妹,掌门这次过来,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他带过来的那个女子,你认识吗?” 章敏摇了摇头:“素未谋面!” 毛敬则沉吟了一下,又道:“掌门没有提及自己脱险的经历,也没有提到镇妖营后续事宜,有几分与绿云洞若即若离的态度,我们今后如何打算?” 章敏陷入沉默。 没有谁愿意屈居人下。 绿云洞虽然认李相鸣为掌门,可从来没想过为李家做事。 加入镇妖营抗击兽潮,听起来正义,但对于现在衰落的绿云洞,百害而无一利。 尤其是方仁奎战死,直接昭示了这是一条错误的道路。更体现了李相鸣自始至终,都以李家为先的态度! 绿云洞需要一个更加合格的掌门!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然而,绿云洞不能离开李相鸣! 没有李相鸣的支持,绿云洞的财政瞬间垮台,弟子们连修炼的资本都没有。 指望种植灵田的收入? 要知道,这些灵田可都是李相鸣租借给绿云洞的。 甚至小岚谷本身,也是迟家看在李相鸣的面子上,才准许绿云洞入驻。 此外,李相鸣身上还有着绿云洞最重要的道法——小潇湘诀,以及失传的六阴虚神指、消冰融魂术两大绝学。 重返绿云洞、赎回灵脉的希望,也必须依靠李相鸣这位筑基修士。 这些都注定了绿云洞在李相鸣面前唯有被动。如果李相鸣要求绿云洞弟子重归镇妖营,绿云洞也不能不答应。 正因如此,绿云洞目前最棘手的难题,不是应付外敌,而是面对自家掌门。 章敏苦思许久,叹息一声。 平心而论,她也算看着李相鸣长大,自然不希望绿云洞与李相鸣之间关系破裂,甚至分道扬镳。 此举不仅让绿云洞处境艰难,也让她这位师姐不好受。 但这种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绿云洞弟子,包括她,都不会允许一个外人当挂牌掌门。 因为这同样大大损害绿云洞的利益。 她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兼顾绿云洞和掌门的利益,维系双方关系? “毛师兄,你先带弟子们回去修炼吧。” 章敏深吸了一口气,也到方仁奎墓前上了一炷香。 毛敬则眉头更深。 李相鸣心思深沉,他捉摸不透。 章师妹在副掌门这个位置短短一年多,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果然,环境是能够改变一个人的。 犹豫了一下,毛敬则没有追问,径直离开。 章敏在原地站了许久,随后转身前往灵田区。 小岚谷的灵田,大致分布在两个方向,其中东南方向的五十亩灵田,归迟家所有;东北方向整整一百亩灵田,则是李相鸣个人投资开发。 绿云洞在东北方向,以免租一年,减租两年的形式,租借了三十亩灵田。 剩下的在一名叫做邓康的灵农手里,此人颇有本事,要么聘用灵农种田、要么将灵田短租出去,总不至于让其他灵田空闲。 绿云洞加入镇妖营讨伐妖兽期间,也是将手中灵田委托给此人,最终完美接盘。 (本章完) 第583章 价值 第583章 价值 “章副掌门,您怎么来了?” 邓康看到章敏,立马从棚下的醉翁椅跳起,摇着蒲扇殷勤上前。 章敏见状,笑了一下,问道:“邓管事,我此前要的九渊培元膏到了吗?” 邓康面色顿时一尬,放下蒲扇:“不瞒章副掌门,并非在下不愿尽心,委实是出了意外。咱们的商队在归途遇上妖兽,别说九渊培元膏,所有的货物都丢得一干二净,唯有迟领队一人逃出生天。” 此话一出,章敏立即皱起了眉头。 小岚谷是有商队的,当年姜良足足组建了四支商队,在附近走商,交换凡俗物品。 但谷中可不只有凡人! 每隔三个月,姜良就会派灵农随其中一支商队前往蒲水坊市,采购一些灵具、灵种和灵肥,又或者是修炼资源。 姜良走后,这些商队被迟家接手。 迟家保留了这个惯例,同时扩大了商队的经营范围,像宝龙谷陈家、金钱岭黄家等附近的修真势力,都通过商队与迟家保持着联系。 她率领诸弟子返回小岚谷后,曾委托邓康向商队转达采购九渊培元膏的述求。然而没想到,东西买回来了,却连面都没见着,就被妖兽劫了去。 “商队近日,可还有前往蒲水坊市的计划?”章敏沉声问道。 九渊培元膏是一种高级灵肥,一般不在灵农的清单里。 因为这玩意奇贵,常常用来培育药田,栽种那些动辄数十年,乃至数百年一熟的珍贵灵药。 而且,它也十分罕见,别说附近的修真势力,就连李家治下的长阳谷,都没得卖。 想要采购这种灵肥,唯有到蒲水坊市碰运气。如果连蒲水坊市都没有,甚至要到外地去 邓康挠了挠头:“是有计划,不过迟家损失不小,不一定会照计划行事。” 九渊培元膏尚未到手,章敏怎么可能付钱? 顶多是给了些定金。 迟家之所以愿意垫款买入九渊培元膏,是因为可以提价卖给绿云洞,这点绿云洞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当灵肥丢失,迟家还能问绿云洞要钱吗? 肯定不行。 不止九渊培元膏,其他货物也是如此。商队蒙难,迟家可是亏大发了。 尽管他不知道迟家是如何考虑的,但短时间内,迟家应该都不会再派遣商队,大老远跑去蒲水坊市了。 章敏闻言,脸上闪过浓浓的失望。 以绿云洞和迟家的关系,她自然不可能怪罪迟家,甚至不会要回定金。 难道自己要亲自去蒲水坊市一趟? 正想着,邓康突然道:“绿云洞购置灵肥,是想培育灵壤吧?我这里倒有替代品,就是不知道章副掌门是否中意。” 章敏立即投出询问的眼神。 邓康转身进屋,拉了一个大麻袋出来,随意倾洒在地,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座黑色小泥山。 章敏看得美目微怔,这灵肥怎么长得跟泥土似的? 而且如此粗暴对待,让她的期待感瞬间降低百倍。 邓康注意到章敏的神色,拍了拍手:“此物并非灵肥,而是灵壤,是从游商处收来的,对方称之为五散腐生壤。说实话,卖相极差,我至今也不知道它的跟脚,看起来就像是捞起、晾晒过的沼泽泥,并且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对灵植没有丝毫帮助,但有的.” 邓康顿了顿,认真地道:“超越市面上所有的普通灵壤,甚至能和九渊培元膏培育的土壤比肩!” “与九渊培元膏比肩?” 章敏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邓康点了点头:“这点毋庸置疑,我亲自寻了一角灵田试验过,待会可以带你去看看。” 章敏又惊又疑,俯身抓了一把泥土,仔细观察。 半晌后,她猛地起身,问道:“邓管事,这五散腐生壤怎么卖?” “很便宜。” 邓康嘿嘿笑道:“卖这玩意的游商,压根就不知道五散腐生壤的价值。当然,想从中挑选出高质量的灵壤,本身也是一件难事。总之,绿云洞要的话,我以一百斤5块灵石的价格卖给您,最多可以卖四百斤,您若还想要,我可以继续和对方接触。” 5块灵石能买到100斤灵壤,无疑是极其划算的。 尽管这些灵壤大部分,都只是普通泥土。 但若有十分之一,能与九渊培元膏培育的土壤比肩,那也是赚大发了。 章敏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快声道:“四百斤五散腐生壤,我全都要了。” “那感情好。” 邓康立马将剩下的五散腐生壤搬出来。 章敏付过灵石,召唤弟子将四袋灵壤全部搬走,自身则返回绿云洞租借的灵田区域,找到半亩被独立划分出来的灵田。 灵田诺大的位置,仅仅种植着一大一小两株灵草。 “千钧草” 章敏喃了一声,她其实并不知道千钧草的具体作用,但李相鸣不辞辛苦,亲自前往宿云岭探访,不难猜出此物的珍贵。 她思来想去,绿云洞的优势,不在于功法传承——李相鸣身为掌门,都不主修小潇湘诀;也不在于毛敬则、罗长青等一批练气后期修士。 这些人支撑一个小门派尚可,但与李家这等体量的筑基家族比较,未免不自量力。 何况,李相鸣自己就能动员蒲阴山数百名修士,端得夸张,绿云洞的力量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 绿云洞真正的优势,在于培育灵植的经验。这点在毫县,或许不值一提,但在蒲县,却有着独特的价值。 至少李相鸣找到千钧草后,没有带回当归山,而是命她移植到小岚谷,足见李家在灵植一道上,远远不如绿云洞。 绿云洞要想得到李相鸣的庇护,又不想被李家吞并,或者说消耗,就必须体现自己的价值,且让这份价值,独一无二。 千钧草,也许就是绿云洞保持独立的机会。 “殷丰!” 章敏轻声唤道。 在隔壁灵田检查月见草长势的殷丰立即上前:“章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章敏看向他,问道:“之前那头苍月溟狮的骨血,你应该还保留着吧?” “苍月溟狮?” 殷丰愣了一下,很快回想起那头在猴儿谷游街的白狮,遂点了点头:“在呢,融骨妖修无法驯化,苍月溟狮被太白酒家的灵厨烧成了灵膳。” 说到这里,殷丰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咱们绿云洞也分到一腿,那味道,我现在还记忆尤深!” “说重点。” 章敏伸出葱指,戳了戳殷丰的脑门。 殷丰立即端正脸色,从袖中取出两个大玉瓷瓶,以及一个长方形玉盒,好奇地问道:“师姐,你要拿苍月溟狮的骨血做什么?” 章敏解释道:“我试试师父说的沸血法。” “沸血法?” 殷丰再次愣住。 这沸血法是绿云洞灵植传承中的禁术,能够利用蒸煮过的妖兽精血和骨粉,浇灌灵壤,大幅提高灵壤的活力。 但此法不是一跃而就。 施术者需要不断控制骨血渗透灵壤,达到微妙的平衡,否则灵壤不仅得不到增益,反而因为染上血毒坏死。 而这一个过程,足足持续七七四十九天。 正常的练气修士,根本支撑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更不必说此法还有一个极大的隐患——煞气! 猎妖修士进山猎妖,杀戮过甚,也会怀上煞气,对修行极为不利。 但猎妖修士可以服用焚煞丹,再修养几日,煞气便去除得七七八八了,可施展沸血法的修士却要在煞气中坚持四十九天。 这期间,焚煞丹的效果不是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有传言称,使用沸血法,会断绝施术者的修行潜力。 即便是绿云洞,也几乎没人试过这门禁术。 殷丰想到这些,脸色顿时一白,刚欲开口。 章敏一拍他的脑袋,笑骂着道:“师姐自有分寸,何须你操心?你还是帮师姐到长阳谷,购置一些新鲜的妖兽尸体回来。” (本章完) 第584章 巡视阵法 第584章 巡视阵法 翌日。 李相鸣带着丁夏、徐清池离开小岚谷。 丁夏全程默然,不过情绪没有先前激动了。 徐清池则是因为跟在李相鸣身边,满脸兴奋地问东问西:“师父,这长宁城到底长什么样?有没有蒲城大?” 李相鸣大手抚在他的脑袋上,笑道:“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长宁城不仅仅是李家防御秦家的重要一环,也是野心的体现——李家希望此城,能辐射蒲东更多区域,扩大李家的实控范围。 因此,长宁城的规格,比蒲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至今日,连十分之一都还没有建成。 不过,长宁城地处千亩岭,并非一望无际的平原。 李家因地制宜,将城池分割成彼此相连的十块,以天干暂时命名,其中甲城作为主城区,已然修得七七八八了。 “副总管!” 绿云飞舟重返长宁城,城中立马飞出数人,为首的是一个蓄须的中年男子。 “谦柏叔。” 李相鸣拱手回礼。 他当上副总管后,主要精力都放在清缴兽潮上。 但清缴兽潮是过程,而非目的。 李谦雄交代给他的任务,是确保当归山稳定,随时能够支援云荒矿脉前线。 长宁城作为连接当归山和梅岭的中转站,无疑是重中之重。 李相鸣早早就将李谦柏调遣到长宁城,继续修建城池——李谦柏此前主持过西乡城的建城事宜,经验丰富。 不止如此,李相画也在长宁城。 要知道,重建后的镇妖营,修为结构有点像窄口宽肚的玉壶,而非常见的金字塔——李相画如今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正是镇妖营极度匮乏的中坚战力。 但李相鸣最终,没有让李相画加入镇妖营,而是将其派到了长宁城,辅助丁夏布置玄机两仪阵。 可见他对于长宁城的重视。 此番迁徙姑射之盟和镇妖营的总部,李相鸣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长宁城。 反正镇妖营为清缴妖兽而设,往哪打都是打,何不先打通南向交通,解决李家的燃眉之急? 当然,这些盘算,只有他一人知晓。 徐家、仙猿山庄,包括与李家亲近的洛家、灵武门,至今都还不知道李家其实已经兵临云荒矿脉,与秦家交战了。 李相鸣与李谦柏、李相画等人互相见礼,目光稍稍挪动。 李谦柏注意到这一幕,当即对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修士介绍道:“这位是庞林、庞堡主;身边的是庞堡主的二儿子,庞友杰;还有蒋诚小友,乃是庞堡主的侄儿。” 话音刚落,庞堡主便堆笑着拱手道:“庞某见过李副总管,今后还请副总管多多关照。” “客气了。” 李相鸣言笑晏晏:“千亩岭乃是庞家堡的地盘,我家在此修建长宁城,多赖贵堡襄助,在下还要代家主谢过庞堡主呢。” 庞家堡的确是千亩岭的主人,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自李家相中此地,并计划修建长宁城后,庞家堡就被迫臣服于李家。 一开始,庞家堡自然各种逆反心理。 但当李家承诺,会在城中布置子母牵机阵这样的大型聚灵阵后,堡主庞林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亲近李家。 李家能在短短一年内,就建成甲城,除了营造房的全力以赴,与庞家堡的支持密不可分。 作为交换,李家允许庞家堡修士入驻甲城,并将重要的城防交由他们负责,以表信任和器重。 如今,李相鸣开口即强调庞家堡对千亩岭的主权,更是尽显拉拢之意。 庞林心怒放,连连称赞李相鸣修为高超、年少有为,场面一时极为融洽。 唯独那名叫做蒋诚的高瘦个修士,看着李相鸣身边的丁夏,面色黯淡。 不过,谁也没有在乎他。 李相鸣简单交代了李谦柏几句话,便送丁夏回到城中住所。 临别之际,李相鸣看着丁夏,很想询问她的态度,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待他转身后,丁夏突然开口道:“你还会来吗?” “当然。” 李相鸣顿了顿脚步,补充道:“你若不想回毫县,我会一直保护你、照顾你。” 丁夏沉默不语。 李相鸣等了一会,还是迈出房间。 他不知道丁夏的心意,但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数百条修士性命,这些人因为信任他,才聚集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可以痴于儿女情长,唯独他不行。 他希望丁夏也能冷静地看清楚这一点。 李相鸣离开后,立即找到李相画,一边与他巡视长宁城的阵法,一边询问阵法部署进度。 李相画答道:“家里原本的计划,是先布置聚灵阵,定下城池根基,再布置防御阵法。但大哥秦家发难后,家主交代长宁城要先布置防御阵法。如今城中的阵法颇为凌乱,子母牵机阵和玄机两仪阵都分别部署了一部分,也都没有竟功。”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聚灵阵和防御阵法,哪个更重要? 理论上是后者更重要——安全一词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但布置阵法动辄数月,甚至数年,期间难免要派遣修士驻扎其中,保证阵法顺利竣工。 李家一开始,可是要求李诚康亲自驻守在长宁城。 李诚康什么身份地位? 李家自然不可能让他在没有灵脉的地方苦熬几年。 先行布置聚灵阵,不仅确保李诚康的修炼,也能吸引本地修士,比如庞家堡为李家效力。 至于安全,长宁城毕竟处在第三道防线,远离秦家的老巢——红石谷。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秦家会以雷霆手段,对李家先下手为强。 李家吃了一蛰,是不得不考虑长宁城的安全。 “以玄机两仪阵优先。” 李相鸣再次定下基调,随后看向李相画,犹豫着问道:“十三,你能独自主持玄机两仪阵的部署事宜吗?” 李相画愣了一下,摇头道:“之前家主找我谈话,让我全力冲刺筑基境界,我已有一年多没接触阵法了。辅佐丁夏姑娘布置玄机两仪阵,倒也得心应手。但让我自行处理如此高深的二阶防御法阵,恐怕力有不逮。” 李相鸣面色沉吟。 他还不知道丁夏的态度,一旦丁夏选择离开,李相画又不能接过剩下的阵法手尾,家里势必要招聘新的二阶阵法师。 这对于李家财政,无疑是一个沉重负担。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家总不能绑住丁夏吧?即便李家有这个想法,他也不允许。 李相鸣很快放下杂念,继续问道:“十三,你已经步入练气大圆满,可有计划尝试筑基?” 李相画闻言,久久沉默。 李相鸣不由皱眉:“家里没有为你分配筑基丹?” “是我不争气罢了。” 李相画叹息一声:“早在醍醐洞,我就尝试过筑基,未能功成。” 李相鸣微愣,这才反应过来。 李相画是筑基失败了! (本章完) 第585章 筑基丹归属 第585章 筑基丹归属 难怪! 李相鸣回想起自己的筑基大典。 那天过后,李家迅速解除了他和李相裕、李相儒、李相画等人的职务。 理由是让族中精英专心修炼。 但由于他已然筑基,被派去了猴儿谷笼络猎妖修士。 大半年后,戴山涌现兽潮,他和李相裕组建镇妖营,家里遣了李谦仕和李相画过来支援,那时李相画就已经筑基失败。 否则家里绝不会打扰他! 只是自己一直以来,都忽视了这个事情。 想到这里,李相鸣脸色又是一变。 李相儒也随家主征讨秦家去了。 这是否说明,李相儒也已经筑基失败了? 两人都是族中重点培养的相字辈天骄,不可能没有分到筑基丹,依旧功败垂成,可见筑基一关,不知道难倒多少人。 像李相仁那样,不用筑基丹直接破开筑基大关的,万中无一。 可这样的天骄却已经. 李相鸣想到大哥筑基归来时的意气风发,不仅长叹一声。 李相画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哪怕是李家这样的筑基大族,也不是能随便买到筑基丹的。这玩意在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李家之所以有筑基丹,是觍着脸找那些产出筑基丹的丹宗,或者炼丹世家采购。 一般来说,这些丹宗或者炼丹世家,也愿意售卖手中多余的筑基丹,换取灵石。 比如积木岩柳家,每隔五年就会对外拍卖筑基丹。 但是,柳家只拍卖一两枚,前来采购筑基丹的宗门、世家却大有人在。 这导致筑基丹的价格居高不下,最低都要五六千块灵石,如果碰上竞争激烈的时候,筑基丹一跃飙升过万,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以李家的体量,五年赚取一万块灵石,并非难事。 但是,李家同时养着五百余名修士! 这些修士嗷嗷待哺,别说一万块灵石,就是十万块都不够分的。 当然,李家也可以缩衣节食。 但别忘了,李家不可能没有额外开销。 单是修建长宁城,布置子母牵机阵和玄机两仪阵,李家就批了五万块灵石,重建镇妖营又是五万块灵石的预算。两笔突如其来的大额支出,直接将李家这些年倒卖茅晶的收入尽数掏空,并且动摇了库房根本。 在此之前呢? 李家打造长阳谷、建设育兽峰,均投入了数以万计的灵石。 自打进入蒲县以来,李家的财政就不容乐观。 李家子弟在当归山,甚至从没有领过一块灵石,有的仅是族中采购的修炼丹药和几乎只能兑换功法的绩功。 尽管财政困顿如斯,李家对于杰出修士的前程,却从不敷衍。 就拿筑基丹来说,李家舍不得上万块灵石去柳家举办的拍卖会,就跑到毫县求爷爷告姥姥,又或者央求宣礼真人,购入恒月门渠道的筑基丹。 十余年下来,李家的筑基丹,始终未曾断绝,足以说明李家的决心。 可是 李相画越想,脸色愈发黯淡。 大哥和相鸣,都没有服用家族的筑基丹,相裕服用了一枚。 族中多出来的筑基丹,给到他身上。 他却平白浪费了如此珍贵的机会。 李相鸣注意到李相画的脸色,当即宽慰道:“十三,筑基大关顽固,我若不是.” 话到一半,李相鸣没有说下去。 他筑基的时候也很巧合。 以他当时的状态,是不可能破开筑基大关的。 但绿云仙子给他服下人丹,直接打破了这个常规认知。 然而,他心中对于人丹始终耿耿于怀。 总感觉自己吞了一个人似的。 这在他心中,是仅次于邪恶绿袍的秘密。 想了一下,李相鸣换了一种说法:“你筑基失败后,短短半年多,便重回大圆满境界,足见你的天赋!一枚筑基丹而已,以家族对你的重视,不算什么。” 只要李相画还能够步入大圆满境界,那他就是最接近筑基的那个人。 家族不可能会放弃他。 一枚筑基丹不行,那就两枚、三枚。 李相画相较于那些资质普通的族人,还是有很大机会步入筑基。 就是可能会晚些时日。 毕竟处在练气大圆满的,不仅仅是李相画一人。 谦字辈也还有数人。 李家短短两三年,在相字辈身上投入三枚筑基丹。 即便还有剩下的,也必然优先分配给谦字辈修士,否则就是取乱之道。 李相画自然知道这点,脸色变得肃穆:“即便没有筑基丹,只要有把握,我就会努力尝试筑基,就当向大哥学习了。” 顿了顿,他神色忽然有几分释怀:“不说我了,我筑基不成,还能钻研阵法一道,继续为家族效力。要说压力,你现在的担子,可比我重多了。” 副总管一职,不只有权力,更是沉重的责任。 家主不在,李相鸣要带领李家走出内忧外患,其难度不比筑基要低。这点从李相鸣归家后,马不停蹄地跑来跑去,便可见一斑。 李相鸣沉吟着看向李相画。 李相画也回望过来。 片刻之后,两人相视一笑,都知道对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阵法巡视得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李相画率先停下脚步。 李相鸣“嗯”了一声,目送着他的背影,指尖在邪恶绿袍上轻轻摩擦。 有那么一瞬,他差点想把身上最后一枚千钧丹送给李相画。 但最终,他忍住了。 这枚筑基丹,是为李谦仕准备的。 论私交,作为同龄人的李相画更与他合得来;论才能,这位相字辈的阵法天才筑基后,更符合李家的利益。 如果李相画出身四房,他会毫不犹豫支持对方筑基。 可对方毕竟不是。 一旦李相画筑基,二房便有了三名筑基修士,一跃成为直脉的支柱!正强势崛起的四房,无疑会因为竞选家主之位,遭到二房的疯狂打压。 这点,从两位族老的日常斗嘴,已经能看出苗头了。 他身为四房年轻一辈的领袖人物,不能凭借感情用事。 当然,如果李谦仕自己就能得到家族发放的筑基丹,并且顺利筑基。 那么他手上的千钧丹,可以考虑给李相画。 又或者说,他能得到更多的千钧丹。 李相鸣不由想到青羊道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道长身上应该还有三枚千钧丹。 只是李家并无这份闲钱。 稍作犹豫,李相鸣找到邱长璋,请他暂时留在长宁城,等待徐、洛两家和灵武门等盟友拜访长宁城。 自己则带着徐清池,向鸡鸣山出发。 (本章完) 第586章 黑沼龙蛰 第586章 黑沼龙蛰 浓白的雾瘴从腐沼中渗出,将天地煮成一锅混沌。 狭舟破雾而出,船桨搅动凝滞的水面,在浮枝与骸骨间蜿蜒前行,惊起磷火点点飞散。 “狼哥,咱们不等南宫木,就这样离开,合适吗?” 一个大饼脸青年坐在舟尾,话语间不自主停下手中动作。 端木狼嘴角裂开一道疤痕,添了几分凶厉,此时面色阴沉,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的脾气。咱们入沼取泥,本就不轻松。他非要撒网捕蛇,节外生枝。 等他回来,必然带着一网兜乌阴绵骨。 我若是让他上船,满黄泉泽的乌阴绵骨都要奔咱们来,你不要命了我还要呢!” 大饼脸青年脸色讪讪:“他毕竟是大师兄,咱们丢下他,恐怕不好向师父交代。” “交代什么?” 端木狼高声反问,随后不屑地嗤笑一声:“他算哪门子大师兄,不就仗着修为高些吗?五散门弟子,有几个听他的话?还不是唯你我兄弟二人马首是瞻?” 顿了顿,他踢了踢脚下的麻袋:“咱们反正是顺利完成了任务,师父问起,就说黄泉泽有起风的迹象便是。” 大饼脸青年闻言,神色稍安。 这黄泉泽的瘴雾终年不散,尤其是大泽深处,目力所及不过三五尺。 每隔一段时日,泽中还会掀起怪风,卷得浓瘴如浪翻涌。人在雾中,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纵是筑基修士的神识也难辨方位,更别说他们这些练气小修了。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出泽,指不定跑到更深处,满足妖兽的口腹之欲。 留下来也不行! 因为黄泉泽的瘴气,含有剧毒,轻则令人筋骨酸软,重则使人昏迷不醒。 五散门耗费两年光阴,才炼成适用的却瘴丹,自此有了探泽的底气。 但是,却瘴丹不是随便吃的丸。 门中弟子每次入泽分得的却瘴丹,顶多坚持两三天时间。 一旦碰上怪风,毒瘴“狂躁”,入泽弟子找不到方向,起码要被困上月余。外面的人,同样会找不到方向,想救都救不了。 这两年,五散门单是困死在黄泉泽的弟子,就有二、三十人之多。 因此,五散门有严令,但凡见着起风征兆,弟子须即刻退出黄泉泽。 这般情状丢下南宫木,也称得上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大饼脸青年渐渐恢复手中摇桨动作。 若不是为了等南宫木,他可不愿意留在阴森森的大泽深处。 “等一下!” 端木狼却忽然喊停,趴在船板侧耳倾听。 半晌,他脸色微变:“快点划,那小子追上来了。” 大饼脸青年一凛,卯足了劲舞浆,水四溅,周围本就吵闹的虫鸣,更加响亮。 然而,小舟实在太重,泽下的水草和烂枝又太多,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没一会儿,风啸声便闯入二人耳中。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急促的呼唤:“狼师弟、芳师弟,等等我啊!” 大饼脸青年急忙看向身后,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足尖踏浪,泛起圈圈涟漪,正快速赶来。 见状,他只好无奈收起木浆,正欲回话,另一边的端木狼早已起身,满脸谄媚地道:“大师兄,您终于来了,我和桃芳师弟,恭候多时了!” 不要脸! 大饼脸青年暗骂一声,也赶忙上前,拎开舟中麻袋,空出位置,殷勤地道:“大师兄,您请坐!” 南宫木气喘吁吁,坐在舟上,伸臂脱下湿淋淋的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随后从腰间抓起一只酒葫芦,往嘴里猛灌。 好一会儿,他才抹了抹嘴角,略带高兴地拍了拍大饼脸青年的肩膀,说道:“两位师弟,你们这回有福了!” 大饼脸青年还以为要受到质问,不想南宫木压根不提两人私自架舟离开之事,不由偷偷瞄了一眼端木狼。 南宫木不顾他们反应,将酒葫芦放回腰间系好,又牵起绑在腰间的一根细绳,猛地一拽。 小舟身后的水面,顿时汹涌澎湃。 南宫木“哈哈”大笑,细绳被他收了大半,水中重物终于浮出水面,竟是一个金丝网兜——密密麻麻的蛇躯在网中纠缠翻滚,宛如黑色乱麻。 “大师兄,你” 端木狼脸色剧变。 未等他说完,南宫木再次用力,金丝网兜“咻”地一声,彻底腾出水面,砸在装满湿泥的布袋上。 “嘭!” 小舟剧烈摇晃,险些倾倒。 端木狼和大饼脸青年不得不祭出法力,死死抓住舟沿,才没被摔飞出去。 然而,望着脚下不断蠕动的乌阴绵骨。 两人头皮发麻。 乌阴绵骨是鸡鸣山十分常见的一种蛇妖,成年后有水桶粗细,修为普遍在唤灵初期,少数能突破唤灵中期。 但乌阴绵骨的发源地,却非鸡鸣山,而是黄泉沼。 南宫木拜入五散门之初,曾招惹乌阴绵骨,险些被毒死。 自那之后,这小子就和乌阴绵骨杠上了。短短三年多,鸡鸣山的乌阴绵骨锐减九成。 剩下的闻到南宫木的气味,便钻入石洞里,惶惶不可终日。 南宫木犹不满足,开始盯上黄泉泽里面的乌阴绵骨,几乎每一次入泽,都要带一些“战利品”回去。 果不其然,这小子仗着宗门赐下的百炼金丝笼,是半点都不客气,直接抓了一网兜的乌阴绵骨。 尽管从体型来看,这群被抓的乌阴绵骨应该都还未成年,妖力也很淡薄。但要知道,这是数十头蛇妖啊! 南宫木这么短时间,能有如此收获,极有可能深入了乌阴绵骨的老巢。 想到这里,两人均咽了咽口水。 别看南宫木年龄小,却是一个不怕死的愣头青,打起架来那叫一个勇猛。 换做他们,再添几颗胆子,也不敢在蛇妖老巢造次。 南宫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色,还在兴奋地比划:“小乌阴的蛇胆,比老乌阴的甘甜,效果也好得多。两位师弟多吃点,突破练气中期指日可待。” 端木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乌阴绵骨无论老幼,其胆皆腥臭无比,他也吃了不少,实在吃不出半分“甘甜”。 当然,乌阴绵骨的蛇胆,确实是好东西。尤其是对于练气初期的修士来说,有疏通经脉、增长力气的妙用。 但这种东西吃多了,效果便大打折扣。 他反正不认为,能凭借一些蛇胆突破练气四层。 不止是他,五散门上下都不爱吃这玩意,包括几位散人。 唯独南宫木,对乌阴绵骨的蛇胆,达到了痴迷的程度。 这小子不仅吃宗门囤积的蛇胆,还自己动手抓乌阴绵骨,一个月至少吃上百颗蛇胆,连续吃了三年多,甚至吃出了老乌阴和小乌阴两种蛇胆的区别。 委实是个奇葩。 端木狼对蛇胆不感兴趣,对南宫木带上船的乌阴绵骨更是避之不及。 只是南宫木的修为和地位摆在这里。他无奈叹息一声,吩咐大饼脸青年继续划桨。 小舟朝着鸡鸣山方向,缓缓驶去。 南宫木已然疲惫,很快闭眼调息,但感受到小舟速度,不由催促道:“两位师弟,你们动作太慢了,这样下去怕是危险。” 端木狼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眼珠子瞪得滚圆:“你……你把乌阴绵骨引来了?” 南宫木咧了咧嘴:“蛇崽子的气味难以掩盖,肯定会有一些大家伙追过来,就是不知道来的有没有老相识。” 话音刚落,身后的水面立即泛起波纹。远处传来阵阵嘶吼,浓雾流动的速度陡然加快。 端木狼面如死灰。 南宫木口中的大家伙,起码有唤灵后期的修为,而他们两人,仅仅练气三层。 “狼哥,这下我们完了” 大饼脸青年更是绝望地瘫坐在船上。 端木狼恨铁不成钢地抢过木浆,狠狠拍在对方身上,骂道:“你这憨货,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还不快弃船逃走?” 说罢,他猛地扔下木浆,起身飞走。 大饼脸青年脸上瞬间涌上一丝希望,紧随其后。 转眼间,两人已经消失在迷雾当中。 “鸠师伯也在泽中,有这么怕吗?” 南宫木挠了挠头,捡过船桨,朝着另一个方向用力划动。 他力气极大,船头猛地翘起,向前蹿出丈余,在水面划开一道明显的波痕。 “鸠师伯!” 南宫木顺着传音符指引的方向,边划船边呼喊。 忽然间,船身撞开一片垂落的藤蔓,眼前瘴雾骤然变薄,现出一面深潭,幽暗的水面漂浮着厚重的腐殖质,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诡异油光。 这里竟然有阳光? 南宫木大受震撼,抬头望向天空。 入眼之处,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古榕树群,以及数不清的腐烂枝条。 但那些枝叶的缝隙中,闪烁着点点光斑。 “嗬嗬嗬”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尖锐的怪笑。 “鸠师伯,你果然在。” 南宫木惊喜地转过身。 然而,四周空无一物。 “还躲着我。” 南宫木撇了撇嘴,继续操控小舟向前。 船桨搅动着墨绿色的潭水,带起一串泛着硫磺味的沼气泡,黏腻的“咕嘟”声,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 南宫木仿若未觉,直至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木木,你不要过来。” 南宫木顿时怔住:“婆婆,你也在?” “嗯。” 来婆婆言短意骸。 南宫木不由地停下木桨,脸色稍显犹豫。 但他刚刚停下,嘶吼声便尾随而至。 水面再次震荡起来,原本规律的沼气泡立马变得凌乱,不断泛起、破碎,周围垂下的枝条,更是摇晃不已,仿佛有人拉拽。 “你又惹麻烦了。” 来婆婆叹息一声,终是拄着拐杖从一颗巨榕脚下出现。 身旁一人驮着木箱,略显佝偻,双目泛白,袖着手怪笑,却没有说什么。 南宫木看到两人,连忙拎着一兜子的乌阴绵骨飞了过去,觍着脸笑道:“两位好师伯快看,大丰收呢。” 来婆婆见他嬉皮笑脸,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挥起拐杖打在他身上:“屡教不改、屡教不改!老身非要替张璨好好教训你。” “师伯教训的是。” 南宫木即便挨打,脸上的笑意也始终未散,仿佛落在身上的拐杖没有半点力气。 来婆婆满脸无奈,看向身旁怪人:“鸠郎中,劳你拦下乌阴绵骨,我先带着木木回去。” “恐怕迟了。” 鸠郎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若是其他妖兽过来,尚能瞒过谭中沉睡之物,但蛇妖闯入它的地盘,嗬嗬嗬” 来婆婆闻言,脸色微变。 正欲说话,水面骤然翻滚,一道庞然巨物破潭而出! 刹那间,腐水四溅,腥风扑面而来。 来婆婆猛地转动拐杖,绿色腥风被气流搅碎,半途消散。 但紧接着,一条粗壮的蛇尾裹挟“横扫千军”的气势劈来,巨榕瞬间倒塌,无数残枝碎骸飞溅,掀起浓浓的烟尘。 来婆婆破尘而出,脸色阴沉地看着底下的巨蟒。 那巨蟒高昂蛇首,却对来婆婆视而不见,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住南宫木,分叉的信子嘶嘶吞吐,再次喷出毒雾。 “吃下这个。” 鸠郎中提着南宫木的后领,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南宫木下意识作呕吐状,直到被塞进一枚丹药才反应过来,他没有犹豫,迅速吞咽,还略带兴奋地喊道:“鸠师伯,是乌阴绵骨的王蛇!” 鸠郎中知道南宫木想说什么,怪笑一声:“这一次,恐怕轮不到你取它的胆汁了。” 话音未落,整个水潭剧烈震荡起来。 处在边缘的沼气泡几乎全部转移到了潭中心,泛起的气泡越来越大,有的已经膨胀到婴孩头颅大小,破碎之后,散发出的浓重硫磺臭味,令人作呕。 乌阴绵骨王蛇更是浑身一颤,仿佛对这股味道极为不适,双目警惕地环视着四周,蛇躯不安地扭动着。 “来了!” 鸠郎中猛地升空。 来婆婆迅速跟在身后,乌阴绵骨王蛇自然也察觉到危险,瞳孔中闪过犹豫,最终还是“咻”地一声没入深潭,欲要借水遁离开。 它的速度极快,水波翻涌间,已越过南宫木驶来的小舟。 然而,潭心处的水面不知何时,已经无声下陷。 那凹陷处,眨眼间便化作漆黑的漩涡急速旋转,乌阴绵骨的王蛇连带着小舟,竟如枯叶般被倒卷而回。 “轰!” 一声闷雷炸响,漩涡边缘骤然掀起滔天浊浪。 潭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一道高约三十丈的巨型水龙卷拔地而起,直贯苍穹。乌阴绵骨王蛇疯狂扭动身躯,却依旧止不住颓势,被硬生生从水中撕扯而出,卷入半空。 下一瞬,水龙卷轰然崩塌。 浊浪如陨星坠地,撞击在潭面上,方圆百里无不颤抖。乌阴绵骨王蛇从高空急速坠落,眼看就要砸入水中。 “哗啦!” 一只狰狞的三角蛇首猛地从漩涡深处钻出,张开血盆大口。乌阴绵骨王蛇根本来不及躲避,头颅瞬间滑入那巨颚之中,只剩半截蛇尾在外不断扭动挣扎。 那三角蛇首继续抬升,露出布满乌青鳞片的庞大身躯。最骇人的是它背部长满不规则的黑斑,其中不少凸起尖锐骨刺,看上去触目惊心。 “黑沼龙蛰!!” 来婆婆目光忌惮,枯瘦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手掌拐杖。 黑沼龙蛰没搭理她,巨颚不断用力吞咽,乌阴绵骨王蛇的挣扎终究徒劳,露在外面的半截尾巴须臾间便消失不见。 潭水渐渐归于平静。 黑沼龙蛰沉下鼓胀的腹部,一双漆黑如墨的竖瞳缓缓移向悬于高空之上的来婆婆三人。 (本章完) 第587章 瘟蚊术 第587章 瘟蚊术 “好一头孽障!” 眼看黑沼龙蛰饱腹之后犹不罢休,来婆婆怒骂一声,手中骷髅拐杖稍作转动,猛地向下砸去。 “唳!” 法力化作苍鹰,呈俯冲之势,势不可挡。 黑沼龙蛰措不及防,被苍鹰正面扑中,巨力传来之际,蛇首不由得一矮,鳞片炸裂,暗绿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空气中旋即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震得潭水倒卷。 来婆婆见状,眼中精光一闪:“鸠郎中,黑沼龙蛰吞下乌阴绵骨的王蛇,短时间内难以消化。我们稍作拖延,等待张璨、和尚等人到来,或能合力除掉此妖,一举夺下龙血朱果。” “嗬嗬嗬嗬.” 鸠郎中没有回话,但一把将手中的南宫木扔到远处的腐烂榕树上,意图不言自明。 只见他双手合掌,胸腹收紧,两腮鼓胀,呼气间竟是喷出一口浓浓的黑雾。 与此同时,他身后驮着的木箱一阵晃动,密密麻麻的蚊疯狂涌出,前仆后继钻进黑雾。 转眼间,黑雾被吸食得一干二净,那些细小的蚊,却个个长得拳头大小,围着黑沼龙蛰不断游荡,翁鸣声响彻黑潭。 “鸠郎中,你竟是把瘟蚊术练成了?” 来婆婆心头大震,同时有几分惊喜。 散修往往没有师承,或者说半道就断了师承,因此所修功法常因机缘而变,颇为杂乱。 不过,大体还在正常范围内。 但在昔日的断魂盟,却有一人与众不同。 此人便是鸠郎中。 鸠郎中出身某个药宗,因捡到一本残缺的鸠经,自此走上毒修的道路。 如此叛经离道,当然不为药宗所容。鸠郎中很快被扫地出门,但他没有就此沉沦,反而将毒术与驭兽法结合,成为一名擅长驱使毒虫的邪修。 邪修不为正道所容,可散修们又有谁在意呢? 来婆婆只知道,鸠郎中的驭虫术,是断魂盟诸多练气散修中,唯一能够正面对付兽魂宗弟子“血兽”的手段。 可惜早早就退出了断魂盟。 好在鸠郎中如今不仅筑基归来,更练成了心心念念的“瘟蚊术”,其实力必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嗬嗬.” 鸠郎中脸上却没有得意。 他看得分明,黑沼龙蛰头颅上溅射出来的绿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甚至那些掉落的鳞片,也在缓慢生长着。 来婆婆的全力一击,打在这头蛇妖身上,仿佛只听了个响。 仅从这点判断,两人便毫无胜算。 不过 修士与妖兽之间的战斗,可不单纯是法力和妖力的比拼。 鸠郎中怪笑两声,双手迅速掐诀,那些振翅徘徊的斑血疟蚊立即有了反应。 黑沼龙蛰体型比乌阴绵骨的王蛇略小,那也是庞然大物了。然而,斑血疟蚊的数量众多,如同云雾般缠绕在黑沼龙蛰的蛇首上。 蛇妖不断晃动身子,掀起的凌乱气流一度逼退蚊群,但却无济于事。蚊群转瞬间又涌了过来,不仅重新围住蛇首,少数找到机会的斑血疟蚊更是先下手为强,落在黑沼龙蛰颈上,伸出带着倒钩的细长口器。 在平平无奇的尖锐口器面前,黑沼龙蛰厚重的妖力和坚硬的蛇鳞竟是形同虚设,被轻而易举破开皮肤,锯齿状的伤口溃烂扩散,冒出缕缕白烟。 斑血疟蚊的腹部则随着吸血逐渐鼓胀,如同挂满血袋的红色灯笼,看上去极为妖异。 “嘶” 黑沼龙蛰扭动蛇躯的幅度越来越大。 短暂的叮咬,并不能让它感到疼痛,但越来越多的斑血疟蚊落在身上,终是让它感受到了威胁,口鼻下意识喷出腥臭的绿色毒雾。 这些毒雾可与鸠郎中喷出的黑雾截然不同。 斑血疟蚊感到不适,一下子四散开来,四处乱窜。 然而,即便吸食了黑沼龙蛰的毒雾,斑血疟蚊也没有倒下。 显然,这些蚊不仅带毒,还有着极高的耐毒性。 “鸠郎中,你需为我争取一柱香时间。” 来婆婆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一株巨榕之上,铺开草皮,撒下三枚澄亮的铜钱。铜钱随着她的咒语轻轻颤动,其中一枚,竟是渗出了血迹。 鸠郎中回望一眼,立即转身。 他知道来婆婆已经动了真格,不再留手,成团成团的黑雾,从他袖中涌出,与环绕在黑沼龙蛰身边的绿色毒雾彼此交融。 斑血疟蚊游窜其中,萎顿模样一扫而空,重新朝着黑沼龙蛰包围而去。 黑沼龙蛰连连嘶吼,尾巴不停地拍打水面,激起千层浪。 那些浪裹挟妖力,倘若打在斑血疟蚊身上,瞬间便能让它们粉身碎骨。 不料斑血疟蚊极其灵活,或聚或离,纵有死伤,依旧保持着庞大的数量,源源不断地分食着黑沼龙蛰的妖血。 黑沼龙蛰怒不可遏,却又无计可施,最后一头沉入潭底,就此消失不见。 “嗬嗬嗬嗬.” 鸠郎中怪笑连连,继续掐诀。 失去目标的斑血疟蚊竟然齐齐钻入黑潭,在水中游刃有余地追着黑沼龙蛰。 “嘭!” “嘭嘭!!” 潭面突然炸起十多道水柱,黑沼龙蛰猛地升空而起,四周撒下成百上千的蚊尸体,但更多的蚊附在它的尾巴,无论如何甩动都不肯松嘴。 南宫木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在他眼中,黑沼龙蛰的尾巴就跟煮沸似的,一片通红,还在不断冒着白烟。 显然,黑沼龙蛰在水中,依旧吃了大亏。 明明黑沼龙蛰的妖力庞大得惊人,但就是这样的庞然大物,却是被一群看上去微不足道的蚊子撵着跑,这完全超出了他驭兽法术的理解范围。 “好手段!”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喝传入耳中。 南宫木转眼望去,四道遁光由远及近,迅速赶来。 “师父?” “木木?” 南宫木惊讶,张璨更是愕然,随后反应过来,揪着他的耳朵怒骂道:“老子就说来婆婆和鸠郎中素来稳重,怎会打草惊蛇!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捣乱!” 张璨骂完,谢道人、和尚,以及一身素袍的青羊道人,也都落在旁边。 青羊道人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黑沼龙蛰,目光凝重:“此妖距离融骨中期,仅仅一步之遥。” 众人闻言,心中无不凛然。 张璨恢复冷静,不由问道:“鸠郎中的瘟蚊术尤为克制妖兽,老道长可有把握配合我等,斩下这头蛇妖?” 青羊道人看向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道:“这要看蛇妖的底牌如何了,若是寻常妖物,斩之何难?怕就怕在对方的本命神通不易对付。” 本命神通? 张璨脸色微变。 绝大多数妖物,都没有本命神通。 但黑沼龙蛰无疑是个例外,这家伙一看就极为不凡。其本命神通也必然极其强大。 “哞!!” 正想着,黑沼龙蛰突然一声尖啸。 其音已经完全超越了蛇颤时的嘶哑,反而类似青铜号角般的浑厚龙吟。 所有人猛然色变,施展瘟蚊术的鸠郎中更是浑身一震,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 “完了!” 张璨喃了一声。 黑沼龙蛰伴随着龙吟,背上不断延展出滴血的尖刺,尾部则浮现出岩浆般的赤红龙纹。 斑血疟蚊在赤红龙纹浮现的一瞬间,成片成片地掉落,纵使潭面尚有黑雾残留,也于事无补。 瘟蚊术,破了! 晚点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588章 失望 第588章 失望 “快带鸠郎中离开!” 尚在施法的来婆婆见此一幕,顿时厉声喝道。 五散门找到龙血朱果,便猜到盘踞在潭中的黑沼龙蛰怀有一丝蛟龙血脉。 然而,没人想到黑沼龙蛰的本命神通,竟能直接激活这份血脉! 尽管黑沼龙蛰施展本命神通后,必然陷入极致的衰弱。但在此之前,它的实力将突破上限,变得无可匹敌。 再留下来,就是等死的份! 众人总算反应过来。 张璨率先飞出,一把拉住鸠郎中,同时着急地喊道:“谢道人,你护住木木” 话音未落,天空蒙上阴影。 张璨骇然抬头,只见黑沼龙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头顶,那双本该漆黑如墨的瞳孔,此刻布满猩红,死死盯着鸠郎中。 “逃!”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张璨也想逃走,可他方一动身,黑沼龙蛰的赤红蛇尾便猛甩过来,融骨妖修独有的威压,伴随着一丝龙怒,竟让他祭出来的遁光,黯淡不已。 “尔敢?” 千钧一发间,来婆婆霍然起身,脚下三枚渗血的铜钱,瞬间化作血泥。 与此同时,黑沼龙蛰的蛇首、蛇腹和蛇尾,均出现一道铜钱虚影,将它牢牢地卡在铜钱的方孔里面。 “吼!” 黑沼龙蛰昂首怒吼,背上的尖刺尤为醒目。 铜钱虚影终究承受不住庞大的妖力,“砰”地一声炸开。赤红蛇尾也如愿砸在张璨和鸠郎中所在的位置。 但此时,两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黑沼龙蛰大怒,正欲追去。 忽然间回首,望向距离更近的来婆婆。 来婆婆见状,脸色惨白。 张璨等人倒是跑了,可她却要长眠黑沼潭。 不甘心啊! 若她方才放弃封印术,未必没有活命的机会。 然而. 也罢! 一把年纪了,死不足惜。 来婆婆重新盘坐在树上,原本惶恐的神情竟然渐渐消散,嘴角还挂起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以老身之死,换鸠郎中归心,五散门日后亦能铲除此妖,死得其所啊!” 正当她闭上眼睛之际,她蓦然从腰间摸出一张发亮的符纸,先是一愕,随后又惊又喜,疾呼道:“李堂主救我!” “嘭!!”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阵阵巨响。 黑沼龙蛰猛然僵住蓄势待发的身子,缓缓扭过头颅。 只见数里外的沼泽深处,数不清的腐烂榕木轰然倒塌。一条黑背白腹的巨蛇破开烟尘,以排山倒海之势疾驰而来。 “啌!!” 黑沼龙蛰仿佛感到冒犯,鼻腔共鸣,发出沉重龙啸。狂暴的威压化作实质的气浪,将周围潭水炸起数丈高的水幕。 然而,巨蛇非但不退,反而悍然昂首,闯入黑沼龙蛰三丈之内,“丝丝”地吐着信子,碧绿的竖瞳满是贪婪。 黑沼龙蛰再也忍受不住挑衅,赤红蛇尾疯狂扭动。 “啪!” 鞭子掀起的破空声提前响起。 黑沼龙蛰狂甩过来的尾巴,瞬间烙上一道暗红的印记,原本力大势沉的动作为之一滞,连带着猩红的蛇瞳也闪过一丝清明。 李相鸣站在黑水玄蛇头颅,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脚下蛇妖。 此妖跟脚不凡,极有可能是与黑水玄蛇比肩的异兽,他这一鞭子看起来打得狠,其实根本伤不到对方。 反倒是对方随意扑咬,都能对黑水玄蛇造成致命伤害。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蛇妖身后的来婆婆:“你们五散门这次,可欠我一个大人情。” “只要李堂主愿意救老身一命,别说大人情,就是天大的人情,老身和五散门也愿意偿还。” 来婆婆背靠树干,缓缓起身,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即便割爱毕生所学?” 李相鸣挑了挑眉。 来婆婆愣了一下,但仅仅犹豫一瞬,便闭上双眼:“即便毕生所学!” “有来道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相鸣微微一笑,缓缓飞上半空。 来婆婆以铜钱施展的封印术,他来时也看到了,能以练气修为控制融骨期的蛇妖,即便只有瞬息,那也是了不得的本事。 此外,来婆婆还擅长占卜。 二者皆是李家缺失的传承。 单是为了这些,他就有出手的理由。 更不必说,黑水玄蛇那份蠢蠢欲动,无时无刻不透过缚龙印影响着他。 此妖会是黑水玄蛇的机缘! 黑水玄蛇的机缘,即是他的机缘! 李相鸣悬空而立,身上绿袍随风摇摆,层层黑雾喷涌而出,眨眼便占据了大半个黑沼潭。 他的声音也变得虚幻起来:“来道友还请离开吧,免得在下伤及无辜。” —— 鸡鸣山。 数道遁光落在岛前的浅滩上。 十多名等待多时的五散门弟子,立即围了上来。 “都散了。” 未等他们说话,张璨瓮声瓮气地喝道。 众弟子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敢开口询问,各自离开。 场面一时变得冷静。 南宫木被张璨夹在腋下,木然地看着这一幕,忽然间失衡,摔倒在地。 待他爬起,嘴角全是泥沙,脸上也沾着厚厚的湿泥。 张璨探出大手,抚上他的发顶,将他的脑袋板正。 “师父.” 南宫木看着张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张了张嘴。 张璨没有回话。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璨才松开手,吐出一口浊气:“木木,我对你很失望。” 南宫木怔了一下,下意识想拉住师父的袖袍,企求原谅。 但此时,张璨已经转身离开。 和尚抱着已经重伤昏迷的鸠郎中,紧随其后。 唯独谢道人顿了顿脚步。南宫木猛地拽住他,当对上谢道人目光时,自己的气势却瞬间弱下来,声若蚊呐:“谢师伯,婆婆她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谢道人故作平静,随即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南宫木,终究没忍住了,语重心长地道:“木木,你已经十五岁了,是五散门的首席大弟子,不是小孩子!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身边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得这个道理?” 谢道人越说,心中郁气越重,一把按住南宫木的肩膀:“你师父和我,和来婆婆、和尚等人对你倾囊相授,是不愿浪费你身上的天赋,是觉得你能够成长为你姐夫那样的人物!你若永远都是这般小孩心性,你的天赋、你的修为便是五散门吞下的慢性毒药。” 顿了顿,谢道人又补充道:“黑沼潭之事,我希望有且仅有一次。否则,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我们只好将你逐出师门了。” 说罢,谢道人甩袖离开。 南宫木望着他的背影,呆呆地愣在原地。 青羊道人见状,轻声叹息。 他在鸡鸣山待了月余,对南宫木的调皮看在眼里。 调皮与小孩子心性,其实不算什么。 谁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南宫木自始至终都缺乏一颗敬畏之心。 这个孩子不会去考虑自己练气六层的修为,和唤灵期巅峰的乌阴绵骨王蛇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在他眼中,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找人帮忙。 没人帮忙,他也不会害怕,顶多是埋怨自己跑得慢。 这种大无畏心态,或许让他在修行中一往无前,却也让他招惹更多的麻烦。 五散门只是一个小门派,显然无法承受南宫木这颗“灾星”。张璨、谢道人对此生气,情有可原。 “师父!” 一声轻柔地呼唤忽然传来。 青羊道人抬头,看到孙思嫣出现在面前。 他上前摸了摸爱徒的脑袋:“走吧,我们回去。” “他怎么了?” “让他静静吧。” 孙思嫣面色犹豫,转头对上南宫木那双眸子,想要说什么,却被青羊道人拉走。 (本章完) 第589章 龙血朱果! 第589章 龙血朱果! “轰!” “轰隆!!” 炸雷般的闷响接二连三。 来婆婆半跪在树枝上,目光忌惮地盯着远处那道仿佛贯穿天地的黑色龙卷。 黑沼龙蛰在其中不断穿梭、咆哮,看上去气势如虹。 然而,在她眼中却是始终不能脱离龙卷侵扰。 “李堂主到底并非是正派人士!” 来婆婆握住手中拐杖的枯手不由得一紧。 如此庞大的阴魂,纵使是耿家这样的鬼道世家,也无法轻易拥有吧? 若是杀人夺魂. 来婆婆不敢往下想,将手中拐杖放到一旁,开始打坐吐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层突然撕裂,洒下道道金光。 来婆婆蓦然睁眼,黑色龙卷早已经无影无踪。 黑沼龙蛰那庞大身躯凝滞在空中,它的鳞片还在迸溅着火星般的赤芒,蛟爪仍保持着撕扯的姿势,可整个躯体却像被无形巨掌攥住,动弹不得。 而后,猛地坠落。 庞大的气流掀起罡风,席卷四野。 来婆婆远在潭外,身旁竖插着的拐杖却摇摇欲坠。 她一把抓住护身法器,起身死死盯着黑沼潭。 “轰!!!“ 黑沼龙蛰撞击潭面的一瞬间,巨浪如莲怒放,层层迭迭炸开。水冲上高空,在烈日下折射出万千道虹彩,又化作暴雨倾盆而落。 “嘭嗡!” 又是一声巨响。 早已在岸边等候多时的黑水玄蛇一头扎入深潭,与黑沼龙蛰扭打在一起,漆黑如墨的潭水瞬间涌现一片猩红。 李相鸣气喘吁吁地从高空降落至半空,紧盯着黑沼龙蛰的一举一动。 这头蛇妖修为高深,他其实不是对手。 但他有着风遁和邪恶绿袍的阴魂帮助,反观黑沼龙蛰施展本命神通后,身体渐渐虚弱。 因此,黑沼龙蛰落败乃是迟早的事情。 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要是稍不留神,让黑水玄蛇折在黑沼龙蛰手里,那就亏大发了。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黑水玄蛇的兴奋溢于言表,表现出来的则是前所未有的勇猛。 它利用变化之能,将体型膨胀到黑沼龙蛰的两倍有余,死死勒住黑沼龙蛰,丝毫不顾对方背部的尖刺早已是鲜血淋漓。 一大一小两蛇就这样撕咬了两刻有余。 期间,黑沼龙蛰多次沉入潭底,依旧被黑水玄蛇逼出。本就伤势严重的黑沼龙蛰在这番死缠烂打下,很快精疲力竭,尾部的赤红龙纹黯淡不已。 “疾!” 李相鸣抓住机会,一指寒芒射出。 黑沼龙蛰既无力阻挡,也无力躲避,露出水面的小半蛇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好不容易挣碎冰层,黑水玄蛇的巨颚又瞬息而至。 “咕嘟.咕噜” 这一次,黑水玄蛇死活没有松嘴。 黑沼龙蛰疯狂挣扎,却是加快了黑水玄蛇吞咽的速度。 仅仅片刻,这条盘踞在黑沼潭不知道多少年的庞大妖物,被黑水玄蛇囫囵吞枣般送入腹部。 来婆婆拄着拐杖,摇晃着来到潭边,面色复杂。 短短半日,她接连目睹了两副“蛇吞蛇”的惊悚画面,此生恐怕难忘。 同类相食,在妖修之间,十分常见。 但黑水玄蛇可不是因为好玩,或者嗜杀才吞掉黑沼龙蛰! 根据修真界的秘闻记载,同类相食的妖兽,有机会映照血脉,觉醒第二本命神通。 尽管这个概率极低,可若是吞食那些血脉本就强大的异兽,情况大不相同。 退一万步来说,黑水玄蛇没有这份机缘,但黑沼龙蛰身上残留的庞大妖力,对它来说亦是不可多得的好处。 甚至有可能让它一跃晋升融骨期! 倘若如此,李相鸣以及李家的实力,又强大了几分。 这对五散门而言,喜忧参半。 喜的是,五散门作为李家的附庸势力,会因李家的壮大变得更加稳定;忧的是,李家套在五散门颈上的项圈愈发牢固。 不管怎么说,如今的李相鸣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来婆婆上前拱了拱手:“李堂主,恭喜了!” 李相鸣正在观察黑水玄蛇的状态,见来婆婆过来,当即问道:“说说吧,这头蛇妖是怎么回事?你们又为何撩拔它?” “我们是为龙血朱果而来的。” 来婆婆无心隐瞒,将五散门进入黄泉泽的缘由和盘托出。 李相鸣听了半晌,陷入沉思。 镇妖营在葫芦谷兵败后,五散门是半点面子都不给李家,直接打道回府。 事实上,他们本来就只派了三位散人和南宫木过来,其中谢道人、赶尸匠和南宫木留在青羊观,真正踏足战场的只有张璨一人。 因此,五散门并没有受到镇妖营大败的影响。 而五散门的老巢——鸡鸣山,又有着黄泉泽这道天然屏障,蒲东兽潮汹涌如斯,愣是没能波及到他们分毫。 不仅如此,五散门还在短短一个月内,实力迎来了飞跃增长——首先便是带领道观弟子避难的青羊道人,没有选择在当归山附近落户,而是造访了鸡鸣山;其次是一名叫做鸠郎中的筑基散修,在此期间加入了五散门。 说起这个鸠郎中,也是个倒霉人物。 此人与来婆婆乃是旧识,因此曾受邀加入流沙郡某个散修法会。 但仅仅两个月,鸠郎中便找到筑基机缘,闭关修炼去了。 哪知他这一走,散修法会对时局不满,群情激昂,摇身一变,成为了流沙郡反抗兽魂宗的最大旗号——断魂盟。 鸠郎中并非断魂盟的活跃骨干,甚至不是断魂盟的成员,兽魂宗理应注意不到此人。坏就坏在,断魂盟不到三年便被兽魂宗轻易捣毁,连盟主都沦为阶下之囚。 盟主为了转移兽魂宗注意力,掩护逃出去的骨干,于是自作聪明地提交了一份“远古”时期的修士名单。 鸠郎中恰好在其中。 甫一出关的鸠郎中,成功踏入筑基之境,可谓是意气风发,结果转眼就发现自己沦为断魂盟余孽,惨遭兽魂宗追杀。 在流沙郡躲了几个月,鸠郎中终究是顶不住。无处可去的他,最终追寻来婆婆等人的踪迹,越过危险重重的蒲阴山,偷渡到了恒国蒲县。 鸡鸣山一下子多出两名筑基修士,张璨等人的心思,自然变得活跃起来。 他们无心对付蒲东兽潮,却对荒无人烟的黄泉泽很感兴趣,屡屡派人潜入其中,最终在黑沼潭附近发现一株灵树,上面结着十多枚朱果。 龙血古树! 五散门和青羊道人很快查到灵树来历,彼此都对上面的朱果十分心动。 但灵物旁边,必有妖物。 来婆婆卜出凶卦,因而众人没有莽撞行事,一边派人守在黑沼潭,监视潭中蛇妖;一边派人回鸡鸣山筹备物资;一边派人去蒲水坊市采购困妖阵盘。 不料南宫木突然引乌阴绵骨的王蛇闯入黑沼潭,直接打乱了五散门的部署。 五散门的表现其实不差,鸠郎中以一己之力,就让黑沼龙蛰狼狈不已,来婆婆的铜钱封印术,也发挥了关键作用。 倘若赶尸匠带着困妖阵盘回来,消耗黑沼龙蛰施展本命神通的时间,其他几位散人,以及青羊道人齐心协力,未必不能剿杀蛇妖。 然而,没有如果。 少了阵法这样的强大外力,五散门终究力不从心、狼狈逃窜。 倒是闻风而来的李相鸣,捡了一个大便宜。 (本章完) 第590章 新的同盟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591章 收获 第591章 收获 昔日! 李家依附恒月门在章宁府立足,自此不可避免地背上了“鹰犬”这一标签。 但说实话,不是每一个势力,都有资格成为恒月门鹰犬的。李家可以,是因为李家的底蕴和潜力,足够强大。 如今,李相鸣将这一角色,安排到了五散门身上。 这并非是他的不怀好意! 论起整体实力,五散门还不如坐拥章敏、罗长青等练气大圆满修士的绿云洞。就连绿云洞都不曾受到李家的重视,五散门自然也不会被李家放在眼里。 李相鸣将鸡鸣山租借给五位散人,仅仅是将他们当做值得压榨的租客。当五散门稍遇危机,李家第一时间强迫五散门签订不平等条约,继续压制对方。这其实是最常见的宗主——附庸关系,无论附庸如何变化,李家始终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 但得知五散门涌现筑基修士,以及发现龙血古树后,李相鸣的想法稍有改观。 这个由几名散修组建起来的微末门派,短短数年便能够穿越重重毒瘴,对黄泉泽进行开发,甚至小有成效。 这足以说明他们的潜力,远超想象,又或者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气运! 李相鸣是修真之人,不得不相信气运之说。 与其坐视五散门崛起,不如成为扶持他们的贵人,也让李家沾一沾气运。 至于五散门能否反过来威胁李家,李相鸣并不担心。 这些人的根基终究在流沙郡。倘若对他们不管不顾,等来婆婆等人全都坐化,五散门反而会在蒲县争夺利益;将他们提前送回流沙郡,李家不仅不会与新锐势力滋生矛盾,还能借助五散门阻挡兽魂宗的扩张步伐。 可谓一举多得。 当然,李家也会持续性地付出代价。五散门百废俱兴,想要将他们培养成能够在一定程度与兽魂宗抗衡的存在,需要费的资源和精力不可估量。 但李家有这个资本,也愿意展示诚意。 与李家结盟,五散门别的不说,财政这方面立马就能改观,几位散人心心念念的龙血朱果,也能唾手可得。 如若拒绝李家 则说明李家与这份气运无缘。 那么,李家还能够坐视五散门崛起吗? 有些话,李相鸣没有点破。 可几位散人又岂能不知?尤其是来婆婆开口后,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想到,突如其来的李相鸣,已经造访过了黑沼潭。 一边是拿到梦寐以求的好处,一边是失去一切应有之物!张璨眼角抽搐,迟迟不能说话。 好半晌,还是青羊道人打破沉默:“小李居士除掉蛇妖,本身是件好事,以老道看来,不妨坐下来,喝几杯再聊?我这儿正有美酒。” “那感情好。” 李相鸣报以微笑。 张璨也松了一口气,安排和尚去准备宴席。 几人渐渐散开。 李相鸣目送他们背影,看向青羊道人,不经意地问道:“道长与几位散人之间,关系很好?” “只是比较聊得来。” 青羊道人面不改色。 李相鸣略微沉默。 道长还是跟从前一样,明明与李家亲近,青羊观会得到更多的好处。道长却始终与李家保持着一定距离。 据说直到现在,道长也没主动拜访过李谦雄。 原因倒不复杂。 按照道长的话来说,不攀凤尾,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生存之道。 青羊道人也在默默观察着李相鸣。 黑沼龙蛰暴怒,打得五散门落流水,实力最强的鸠郎中至今昏迷不醒,实力仅次于鸠郎中的来婆婆一度生死不明。 一众散人逃回鸡鸣山,不可谓不沮丧。 李相鸣在这个时候,以雷霆之势击杀蛇妖,救下来婆婆,并狭威拜访,其实已经足够逼迫五散门重返镇妖营。 但李相鸣隐瞒黑沼潭之事,先以“同盟之好”拉拢五散门,再抛出珍贵的龙血朱果,全程没有展露半点威风。可恰恰是如此,众人更能感受到李相鸣除掉融骨妖修那份“轻描淡写”的重量。 没有人敢提龙血朱果的归属。 包括他自己。 李相鸣的手段看似隐晦,实则愈发凌厉,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五散门很有可能被迫臣服于李家。 倘若李相鸣用这一套对付青羊观,青羊观该何去何从? 他又该如何看待与李相鸣之间的关系? “道长可喜欢这鸡鸣山的风景?”李相鸣突然开口道。 青羊道人闻言,点了点头道:“鸡鸣山周围浓雾难消,要说风景可观,倒也称不上。不过胜在僻静,正适合修身养性。” “既然如此,道长可愿意将青羊观迁到岛上?” 李相鸣脸色微微凝重。 青羊道人一愣,下意识道:“这恐怕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李相鸣淡淡一笑:“青羊观人数不多,只是在岛上盖一座道观、几间茅房,想必五散人不会让你们承担租金。至于家里那边,我说一声即可。” 他并不愿意青羊道人留在鸡鸣山。 因为青羊道人对李家有着战略意义,他更希望青羊观能迁到长阳谷,甚至就是一元峰,世代受李家庇护,为李家炼丹。 然而,此举符合李家的利益,却不符合青羊道人的心意。 又或者说,他的这份热切,反而让青羊道人对李家更为忌惮,敬而远之。 他也能煞费苦心,耍一些阴谋诡计,让道长不得不把道观迁到当归山,并且嘴上毫无怨言。 但仅仅是嘴上而已! 无论如何,他希望道长继续称呼他为小李居士,而非李堂主,或是其他。 既然不能用强,且道长又与五散门亲近。不如让他们住在一起,彼此守望——鸡鸣山再偏远,那也是李家地盘!总好过让青羊观在蒲县随意落户,带来诸多不确定性,以及麻烦。 青羊道人似乎没想到李相鸣会有这个提议,不由得陷入沉吟。 不过许久,他也没有出言反驳。 值此时局,鸡鸣山凭借着毒瘴天险,在五散门手里展现了重大价值——安全! 安全可是稀缺资源! 他不为自己考虑,也必须为道观弟子考虑。 蒲东兽潮汹涌,孙思嫣等人留在鸡鸣山,能够更加专心修道,不必像以往那般,动不动担心妖兽侵扰。 五散人还各怀本领,许多修炼资源可以直接找他们兑换,端得方便。 此外,鸡鸣山远离当归山,虽属李家地盘,但李家在这里几乎没有影响力。外界也不知道李家还有一块飞地。倘若李家在蒲县遭遇重大危机,青羊观总不至于第一时间被波及。 思索再三,青羊道人眼中闪过精光:“如此便谢过小李居士了。” —— 两天后。 李相鸣拜别青羊道人和五散人,临行前赶往黑沼潭,查看黑水玄蛇的情况, 意外的是,黑水玄蛇躲在潭中隐匿不出。 徐清池不由问道:“师父,不带玄蛇离开吗?” 李相鸣摇了摇头。 黑水玄蛇身为灵宠,不会无故离开他身边。 如今他已经近在眼前,黑水玄蛇依旧不曾出面迎接,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小黑感受到了突破的机缘。 妖修的寿命普遍较长! 但它们不像人类,能够取巧服用丹药,因此修炼的时间也极其漫长! 李相鸣捕获黑水玄蛇的时候,黑水玄蛇的修为已经达到唤灵九层,如今将近十年过去,半点破境的迹象都没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黑水玄蛇想要顺利踏入融骨期,至少需要五十年。这还是日日服用饲灵丹的灵宠! 如果是野生的黑水玄蛇,恐怕要百年以上。 不过现在,只要黑水玄蛇能够消化黑沼龙蛰,这个时间将大幅减少。甚至一两年就有机会破境。 李相鸣没有打扰它,径直返回长宁城。 这一趟,他的收获极大。黑水玄蛇的机缘且不说,与五散门的谈判亦是十分顺利。 李相鸣举杯交盏间,将八枚龙血朱果分给了五散门和青羊观——前者拿到六枚,后者拿到两枚。几位散人,包括后来出面的鸠郎中,都同意与李家“结盟”,并且一致决定,以李家阵容的身份,加入镇妖营。 其中,和尚、赶尸匠和鸠郎中三人,已经明确出战。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与道长的交易。 在他建议将青羊观搬迁到鸡鸣山,以及亲自为青羊观分配龙血朱果后,道长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诚意,在后续的千钧丹谈判中将姿态放得很低。 李相鸣趁机透露手中还有新的千钧草。 道长又愕又喜! 李相鸣遂以三千块灵石的价格,买下道长手中的一枚千钧丹,又以三千五百块灵石,预购了第二枚千钧丹。 至于最后一枚,道长不愿割爱,李相鸣也没有强求。 得到千钧丹后,李相鸣又与道长讨论龙血丹的事宜。 龙血丹并非是专门的筑基丹,但有“小筑基丹”的称呼,可见它的厉害之处。 李相鸣手上保留着四枚五百年份的龙血朱果,自然蠢蠢欲动,想将它们兑换成珍贵的龙血丹。 遗憾的是,龙血丹乃是三阶丹药,炼制难度比起筑基丹高出一大截。 别说五散门和青羊观没有该丹方,即便有也只能望洋兴叹。两家一开始,其实就是抱着龙血朱果去的。 但两家没有,不代表恒月门没有啊! 李相鸣已经盘算着让家里的老家伙接触一下宣礼真人——闵家虽然寄托于宗门之下,体量却毫不逊色于李家,资质上佳的小辈不在少数,不会对龙血丹不感兴趣的。 想着想着,长宁城已经近在眼前。 李相画在城门迎接他,脸色不是很好看。 “发生什么事了?” “白露门的使者,亲自过来见你。” “白露门?” 李相鸣立即皱起眉头。 白露门一直都有人在当归山游说李家北击镇魂宗。这些人由典客房接待、洽谈。李相鸣身为副总管,未得到典客房的建言,自不会亲自出面。 事实上,李家高层全都在躲着白露门使者。 无他,白露门要求李家卷入战争。 李家怎么可能答应呢? 但是,李家也不能拒绝——一旦明确拒绝白露门,就是与对方交恶。万一将来镇魂宗打过来,李家又有想法向白露门求援怎么办?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家使出一贯的“拖”字诀,从组建“援戴联军”开始,一直拖到现在。白露门显然发现了这点,开始将目标放在话事之人身上。 几位族老顽固如石,李谦雄又不在家。李谦霄干脆卧床,这些人只能来寻他这位副总管。 “来人是谁?” 李相鸣低声问道。 李相画答道:“是纶。”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一个叫做柳苓舟的女修,也是白露门弟子。” 柳苓舟? 李相鸣再皱眉头。 这个名字他记忆深刻,当初镇妖营北上,柳青舟擅自脱离阵容,就是为了救此人,致使偃迹司损失惨重。 葫芦谷大败后,柳青舟直接脱离镇妖营——姓柳的麾下本来就没什么人,走了不足为惜。 但李相鸣心中,又岂会没有介怀? 连带着柳苓舟这个名字,他也是不喜。 “说我不在。” 李相鸣立即掉头,打算去小岚谷避避风头。 柳苓舟不过是练气修士,即便背靠白露门,不足以为虑。 纶却不一样! 这厮不知道有什么门路,大战期间擅离职守,还是得到了白露门宽恕,如今出使长宁城,定是想戴罪立功,力劝李家参战。 他可不想见到对方。 然而,他方一转身,身后便响起了爽朗的笑声:“李堂主,某恭候多时了!” 李相鸣身子一僵,回身笑道:“在下回来匆促,不知长老也在,真是失礼了。多日不见,长老风采依旧啊!” “哪里哪里!” 纶摇头叹息,脚下却生风,三步并作两步,抓住李相鸣的手臂,哀道:“李堂主,你这次一定要救救老夫啊!” “长老这是何意?” 李相鸣故作不懂,想着敷衍过去。 纶脸上笑意蓦然一收:“李堂主在老夫面前,就莫要装傻了。本宗的来意,你们李家心知肚明。”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威胁:“还是说,李堂主宁愿坐视百草坊倒闭?” 李相鸣语气瞬间转沉:“在下没记错的话,百草坊也是长老的产业吧?” “那灵光阁和紫气东来呢?” 纶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李相鸣的手臂愈发牢固。 李相鸣早已酝酿着的法力喷薄而出,一边抬手搭在纶左肩阻他过来,一边冷冷地道:“长老的意思是,我若不就范,你便要没收我李家在蒲水坊市里的全部产业?” “非也!” 纶率先松手,方才的凶戾瞬间消散,只是垂着头,将声音压得极低:“李堂主记性很好,百草坊也是老夫的产业。谁都有可能关停李家的产业,唯独老夫不会。然,宗门下了死命令!李堂主若不能尽早决策,你我两家血本无归啊!” (本章完) 第592章 底气? 第592章 底气? 李家关停百草坊,不痛不痒。 然而,纶却失去了一株摇钱树。 别看纶是白露门长老,身份尊贵。但宗门长老的年俸,顶天了也就两千块灵石! 这还是内门长老,俸禄仅次于掌门! 其实,这个数额并不低。 一年两千块灵石,对于一名筑基修士的修炼来说,绰绰有余了。更不必说,纶大半时间都待在宗门,使用灵石的次数并不多。 但百草坊每月的收入稳定在三百块灵石上下,减去成本仍有一百五十块的利润。 根据李家与纶私下签订的分成协议,纶足足拿到七成,差不多一百块灵石。一年下来,即是一千两百块灵石。 要知道,百草坊的运营,乃是李家请人负责。纶躺着不动,就能拿到这么一大笔灵石。 而这,仅仅是明面上的好处! 百草坊的灵草,从哪里来? 几乎全都源自那些效忠纶的小宗门、家族。以纶对神风谷的压榨程度来看,李相鸣有理由怀疑这厮,能够吃到百草坊八成,甚至九成的成本。 若是如此,纶仅凭百草坊一家产业,便可年入两千八百块灵石以上。一跃超过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修炼有成所展现的价值! 当然,纶背地里并没有家族支持,本身又是外地人。他在蒲水坊市的产业很可能只有寄生于李家的百草坊。 正因如此,纶煞费苦心,为百草坊布置了一堆上游产业。 关停百草坊,不仅意味着纶每年损失大量灵石,更意味着他背后的附庸势力直接失去蒲水坊市这个超级市场。 当积压的灵草卖不出去时,这些小势力不得不缩减灵草的种植规模。等重新找到销路,扩大灵草规模,又是几年时间。 换言之,只要百草坊倒闭,哪怕将来启动。 纶的收入也至少会在五年内,持续陷入低迷。 由奢入俭难! 这叫纶如何不急? 这个白白胖胖、皮肤保养得极好的筑基修士,此刻额头甚至溢出了汗迹。 李相鸣其实也很急。 李家在百草坊的收益不过三成,一年下来仅仅五百块灵石出头。 但是,“紫气东来”去年的营收,高达九千余块灵石,并且还在稳定增长。灵光阁销售灵宠的收入,也在三千多块。 倘若这两家店铺被白露门关停,李家本就焦头烂额的财政,直接埋进土里。 不过,白露门真的会这样做吗? 李家可不是散修杂鱼。 白露门无故收缴李家的产业,对蒲水坊市其他店铺、商行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李相鸣更相信,这是白露门为了逼迫李家就范所采取的恐吓手段。而李谦雄对此早有预料,因此任命他为内务府副总管,就是为了顶住这一波压力。 话虽如此,真当恐吓来临。 李相鸣还是无法淡定,只不过尽力压制脸上表情,抬头看向纶,缓缓笑道:“长老,看在灵石的份上,你我此刻更应该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你说得倒轻巧。” 纶闷哼了一声:“你们李家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别说我们掌门,就连老夫都已经不耐烦了!宗门现在非要上手段,你叫我怎么办?” “并非我李家不愿相助。” 李相鸣照着洛万霖的话念道:“委实是有难处啊!我家连茅晶矿场都丢了,数百精锐殒命在葫芦谷,损失惨重。如今当归山之外,亿万妖兽虎视眈眈,家中胆战心惊,正四处求援” “胆战心惊你还留在这荒无人烟的破地方?” 纶立时打断,冷笑着道:“老夫可是听说了,你们李家正在联系蒲东各家势力,意图抵御兽潮。有此能力,何不与本门共击镇魂宗野狗?” “抵御兽潮是为了自保,自保总是优先的。” 李相鸣面色不变:“白露门若是真的痛恨镇魂宗,何不请出悬灵真人,一击建功?” “难道我们不想?” 纶怒气冲冲,随即反应过来失言,脸色难看:“李相鸣,老夫没空在这里跟你耗着,给个痛快话!你答应出兵,李家在蒲水坊市的产业屁事没有,这对你我都好。如若不肯.哼哼,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此时此刻,我们也顾不上什么信誉问题了。” “出兵是不可能的!” 李相鸣沉声回道:“不妨告诉长老,我李家上下,无论老幼,皆不会同意此事!具体原因,再过一阵子,你们白露门也应该收到消息。如若白露门强行收缴我李家产业,我自会寻宣礼真人做主。” 顿了顿,李相鸣补充道:“长老莫要忘了,您在宣礼真人面前说过的话。” 纶瞬间皱起眉头,随后舒展开来:“宣礼真人怕是没空管这等闲事。” “但至少他会知道。” 李相鸣松开拳头,露出闵家给的令牌。 纶脸色大变,抢过令牌端详,好一会儿才还给李相鸣,皮笑肉不笑道:“些许小事,何须惊扰宣礼真人清修?这样吧,我再和宗门那边沟通一下。” 李相鸣立马上前一步,低声道:“若是沟通顺利,百草坊的收益,我家愿意再让一成利给长老。” 纶目光闪烁,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李相鸣还欲说话。 就在这时,纶身后突然走来两人,其中一个素衣女子朝着李相鸣拜道:“苓舟谢过李堂主救命之恩!” 李相鸣看向她,挑了挑眉:“你弟弟何在?” 柳苓舟微怔,答道:“青舟有要事缠身,未能亲至拜谒,小女子代为致歉,还望李堂主海涵。” 李相鸣冷哼一声,看向另一人。 那人虎背熊腰,此时憨憨地笑道:“雷猛见过李堂主,我家主子,早已恭候多时,还请李堂主移步一见。” 李相鸣脸色也不好看。。 白露门找过来就算了,绫罗商会竟也察觉到他的行踪。莫非是自己最近常用飞舟出行,太过招摇了? “相画,招待白露门贵使。” 李相鸣吩咐了一句,转身进城。 雷猛大喜,跟在后面指路。 柳苓舟大感诧异,看向纶:“长老,李堂主这是.” 白露门可是蒲县的执牛耳者,如今派出筑基修士拜访李相鸣,竟然只得一练气修士招待,李相鸣本人反而去见一介商贾? “到底是意气风发的年龄。” 纶眯了眯眼睛,不过想起刚才的闵家令牌,不由地叹息一声。 白露门缴了李家产业,李家必然向宣礼真人告状。 这倒没什么。 宣礼真人就算不满,也只是发几声牢骚,绝不会对白露门不利。这点分寸,老真人还是有的。 但问题是,他曾在宣礼真人面前亲口答应过照顾李家。李相鸣要是搬弄事非,把他当做主张封杀李家产业的罪魁祸首,宣礼真人知道后,必然恶他言而无信。 那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更不必说,他在百草坊有着大量利益。 从一开始,他就不希望白露门对李家动手,所以才会积极地讨来这个差事——正是担心其他人跟李家谈崩。 李相鸣显然发现了他的立场,自始至终都表现得波澜不惊。此时的无礼,反而透露着几分底气。 李家的底气何来? 只能是宣礼真人! 传言闵家某女,与李相仁有婚约。 纶越想,思路越清晰,看向柳苓舟:“走吧,我们进城待几天。” (本章完) 第593章 忧思 第593章 忧思 长宁甲城大体完成,但远远未及奢华。不过,该有的城主府,还是有的。 绫罗仙子披着轻纱,长伸懒腰,目光落在床沿那道宽大的背影上,红唇微微勾起,伸出玉臂揽住对方脖子,吐气道:“大清早的,你就不多睡一会?” “一日之计在于晨,你若是有我这般勤奋,早就突破筑基了。” 李相鸣缓缓睁开眼睛。 绫罗仙子顿时笑了:“奴家才不学你这般劳碌命!吐纳打坐,哪有服用灵丹妙药的效果来得好、来得快?” “这便是你无法突破的缘由。” 李相鸣淡淡地回道。 他知道绫罗仙子不缺钱,随意吃下几枚丹药,便能节省诸多吐纳的时间。 从某种意义上,这就是比别人更快一步! 然而,只是提炼法力更快而已,并不代表修炼进度更快! 修炼进度,或者说境界,揉碎了说,就是一个个灵窍。 每冲击一个灵窍,都需要莫大的毅力。 为何? 因为灵窍顽固,尤其是那些功法记载的关键灵窍,几乎要运转丹田全部的法力,源源不断地冲击,才能动摇对方。 一旦功成,修炼进度上涨一截。但自身法力也消耗一空,需要重新提炼法力。 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倘若失败呢? 有些人会在练气期卡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并非是他们的法力不够圆满。 拿李谦河举例,他不知道多少次修满了练气六层的法力,可在冲击代表练气七层的灵窍时,总是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要重新来过。 次数多了,自然就丢掉心气,也不想着继续修炼下去。 正因如此,凡修炼之法,首重心性! 打坐乃是磨炼修士心性的第一关,也是伴随着修士一辈子的试炼,如果连循环吐纳这点枯燥都忍受不了,今后冲击灵窍屡屡失败时,又如何不滋生魔障? 灵丹妙药只能保证灵力充沛,尚需要提炼成法力。法力已达丹田极限,仍不能代表境界! 灵根、资源、悟性、毅力以及机缘,缺一不可。如果细数开来,那就更多了. 这些所有的一切,才代表着一个修士的天赋。 绫罗仙子能够修炼到练气九层,足以说明她是有天赋的。 可练气期,仅仅是道途的第一步而已。 她若以为买到足够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便能道途亨通,那是没睡醒。 绫罗仙子受了训斥,撇了撇嘴:“奴家一介女流,要那么高的境界何用?我又不像你,必须和兽潮较真,较得差点连命都没了。” “胸无大志。” “胸大即可!” 绫罗仙子吃吃笑道,几乎整个人都压在李相鸣背上:“不然能留李大堂主过夜吗?” “你好像挺有成就感。” “那不然嘞。” 绫罗仙子舔了舔嘴唇,回应道:“一想到不近女色的李堂主,拜倒在奴家石榴裙之下,奴家这小心肝……扑通扑通地叫!” “那你错了。” 李相鸣反手将绫罗仙子压在身下,目光幽深:“我对双修一道也很感兴趣。” 绫罗仙子闻言,满脸潮红,闭上眼睛。 然而等了半响,也没见动静,她愕然睁开眼,却发现李相鸣早已踏出房间,只留下一句淡淡地嘱咐:“我把镇妖营的妖兽材料全部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没良心的男人。” 绫罗仙子哼了一声,起身整理衣服、妆容。 好半晌,她才轻捏了一下桌子上的传音符,门外立即响起恭敬地声音:“东家,您找我?” “让商队都进入蒲东。” “全都进来?” “废话。” 雷猛的语气瞬间变得惊喜:“我这就去准备。” 甫一转身,雷猛脚步一顿:“东家,咱们控制了蒲东的妖兽材料,等于掌握了蒲水坊市半数炼器师、符箓师的命脉,是不是能直接挤垮太平、乐宣两家商会?” “他们算什么?” 绫罗仙子不屑一笑:“现在蒲北的情况一塌糊涂,牤教那位据说有推演天机的本领,悬灵真人屡屡失手,牤教之乱恐怕还得持续大半年。蒲西和蒲南,猎妖修士甚少,一直都不是妖兽材料的原产地,咱们垄断了蒲东的妖兽材料,就等于垄断了蒲县八成以上的妖兽材料。你等着看吧,我要让蒲水坊市天翻地覆。” 雷猛心中一凛,下意识伏首。 “你想得倒是美。” 就在这时,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别忘了,蒲东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数以千计的猎妖修士逃遁,李相鸣失去猴儿谷,还能成为我们稳定的妖兽材料来源吗?” 绫罗仙子解释道:“凡叔,正因为蒲东动荡,才有我们的机会。否则李相鸣何至于把妖兽材料的专卖权交给绫罗商会?如果说蒲东还能产出大量妖兽材料,一定是出自他麾下的镇妖营。我们此时入局,恰逢其时!等到兽潮退却,猴儿谷也会重建,而绫罗商会与李家的合作,却不会终止。” “你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凡叔冷哼了一声:“我们在猴儿谷的损失难道还不够惨重吗?李相鸣可是有吃败仗的前科,万一他的镇妖营,再一次败在兽潮手里.” “我看中的男人,不会那么差的。” 绫罗仙子忽地打断,脸上已经不耐烦。 凡叔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我不是质疑你的眼光。蒲东有着蒲阴山脉,在未来几十年内,都会成为蒲县,乃至顺安府最大的妖兽材料供应地,绫罗商会与李家合作的方向不会错。 但是! 太平、乐宣都是老商行,你想趁此机会操控蒲水坊市的妖兽材料价格对他们宣战,即便占了上风,这一仗至少也要持续三五个月。李相鸣这边但凡出一点事情,我们忙前忙后,却断了货源,信誉扫地,恐怕要被赶出蒲水坊市。你有想过这些后果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凡叔,我没有时间了。” 绫罗仙子推开房门,看着他认真地道:“两年内,我就要让绫罗商会成为蒲水坊市最大的商会,如果还像现在这般小打小闹,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凡叔浑浊的眼珠子微微颤动:“小姐,你不必这般勉强自己,即便回到罗烟商会,你也能过得很好。” 绫罗仙子的脸色骤然冷下来:“我偏要勉强。” —— 凉风一吹,炎夏不再。 小岚谷天色正好。 七、八名迟家子弟正在灵田忙碌,或浇灌灵水、或捕捉害虫,不一而同。 迟来勇盯着他们,愁眉不展。 没一会儿,迟来毅大步路过,见他愣神,不由得问道:“大兄,你这是怎么了?” 迟来勇回过身,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还在想李堂主之事?” 迟来毅上前,低声道:“李堂主没有征召我们迟家子弟,这是好事啊!” “好事?” 迟来勇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来毅,你如果觉得这是一件好事,那你这个家主当得还不合格。” 是吗? 迟来毅脸上挂起一丝不悦,不过他很快压抑住表情,恭声道:“还请大兄赐教。” “你还记得爷爷和李堂主之间的约定吗?”迟来勇开口。 迟来毅点头:“当然记得,虽然不知道爷爷和李堂主具体谈了什么,但李堂主答应庇护我们迟家二十年,聂荣、唐姑娘和姜良轮流驻扎在谷中,如今又有绿云洞的章副掌门等人.” “二十年!” 迟来勇的脸色,忽然间变得认真:“几乎过半。” 迟来毅怔住,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迟来勇的手臂,急道:“大兄,你是说再过十几年,李堂主便要放弃我们迟家?” “这有何奇怪?” 迟来勇反问一句。 迟来毅张了张嘴,还是说道:“可我们迟家为李堂主做过这么多事情,大兄放弃家主之位,去那危险重重的蒲阴山.” “在李堂主看来,这不过是本分罢了。”迟来勇摇了摇头。 迟来毅不甘心,又道:“小岚谷还有着上百亩归属李堂主的灵田,难道这些他都不要了吗?” 迟来勇瞬间皱眉,看着弟弟的慌张,露出失望之色:“你在说什么?李堂主的灵田,跟我们迟家有什么关系?那些灵田在谁手里?” 迟来毅下意识回答:“在章副掌门和邓康手里.” “现在在他们手里,未来也会在他们手里。” 迟来勇冷声打断道。 迟来毅脸色不停变换,最终反应过来,目瞪口呆:“你你是说绿云洞会鸠占鹤巢?” “你答应绿云洞入驻小岚谷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这个风险。” 迟来勇表情阴郁:“咱们迟家人少,绿云洞修士也少!但别忘了,迟家持续发展之余,绿云洞也在壮大。他们今年招收了足足十多名灵根种子,我们迟家才检测出多少家族的灵根血脉?再过十几年,绿云洞修士的数量必然碾压迟家,而灵泉只有一口,你道绿云洞不心动?即便他们念及旧情,与我们共存。但失去李堂主庇护的迟家,从此只能仰人鼻息。” 迟来毅听罢,浑身冒出冷汗。 眼角还看见迟来勇犀利的目光,不禁苦笑一声:“大兄,这事真不能怪我,李堂主的威势你也是知道的,他要让绿云洞在小岚谷落脚,我岂敢反对?” 迟来勇叹息:“我并非怪你,只是见你在面对李堂主的事情上,不曾深思熟虑,未免有些担心!你应该知道,咱们迟家本钱小,一步都不能走错。” 迟来毅脸色犹豫:“大兄,这么说来,迟家还是得加入镇妖营,证明自己的价值?” 迟来勇却陷入沉默。 好半晌才说道:“来毅,你是家主,此事由你抉择。” 迟来毅愕然,抬头看向大兄。 他这个家主,不过是临时顶替迟来勇的位置。 整个迟家的主心骨,一直都是迟来勇。他心中虽然有几分不满,但也默认了。哪里想到如此重要的事情,大兄会交由他决定? 迟来勇揉了揉眉头:“你不知道李堂主为人,他不征召迟家,必然是看出我们迟家有顽固之心!他那般人物,何等精明,岂会主动开口,落下人情? 但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利用之人!此时或许就在长宁城等着我们过去拜访。 如若我们不去! 十多年后,便有可能沦为绿云洞的附庸。可若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迟来勇顿了顿,看向弟弟:“一将功成万骨枯!李堂主野心勃勃,两建镇妖营,一心要拿整个蒲东的兽潮当自己的垫脚石。无论成败,都将尸横遍野。我们迟家弱小,一旦卷入其中,轻者伤筋动骨,重者.” 剩下的话,迟来勇没有说出口。 但迟来毅又岂会不知? 他攥紧了拳头。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大兄一直在想些什么。迟家的马车早已走到命运的转折点,无论那一条道,看上去都是深渊,而他却还不自知。 “若是悠言” 迟来毅不禁想起了自家妹妹。 如果迟悠言嫁入李家,许多事情都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迟来毅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还得督促一下悠言。” 迟来勇默默叹息。 迟悠言是爷爷埋下的“种子”,是保障迟家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这枚种子迟迟没有生根发芽。 李堂主对迟悠言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差,甚至称得上照顾,但与亲密并不相干。若是李堂主感情专一也就罢了,偏偏对方前段时间,还曾带着一个陌生女子过来小岚谷看海。 这足以说明,迟悠言其实是有机会走近李堂主身边的。 可她对此却不尽上心。 “来毅,你是家主,你要多与悠言沟通。” 迟来勇沉声嘱咐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人过来,脚步匆忙。 “何事?” 迟来勇问道。 那人大汗淋漓,急道:“大兄,镇.镇妖营来了!” “镇妖营?” 迟来勇大惊,猛地起身:“镇妖营在哪里?” “在金钱岭!” “金钱岭?” 迟来勇与迟来毅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不解。 迟来毅问道:“镇妖营大老远跑到金钱岭做甚?难道黄家那边爆发兽潮了?” “怎么可能?” 迟来勇立马反驳道:“金钱岭、宝龙谷,以及我们小岚谷都挨在一片。黄家若是遭遇兽潮,我们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镇妖营去了多少人?” “一百余人!” 迟来勇倒吸一口冷气。 金钱岭没有妖祸,镇妖营派百多名修士过去,是想干什么? 这是要逼宫啊! 想起李相鸣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迟来勇脸上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闪过决然:“来毅,快去备礼。” (本章完) 第594章 曹家来援 第594章 曹家来援 “李大哥,喝茶!” 僻静的书房中,一袭素白罗裙的女子低眉敛目,纤纤素手捧着青瓷茶盏。略施粉黛的面容在烛光映照下清丽绝伦。 李相鸣望着她那张精致的容颜,不禁揉了揉眉头。 从鸡鸣山回来,已是半月有余。 期间他是片刻也不得闲。 首当其冲的便是应付白露门使者的纠缠。 这些天,李相鸣也算是从绫罗仙子口中,得知了白露门如今的窘境。 据说,牤教彻底封死了蒲北的出入口——大荒镇,白露门屡屡兴兵讨伐,杀伤数百之众,蒲水上游几乎被打烂了。 即便如此,牤教也没有屈服。反而声势越来越浩大,一度将战火从蒲县东北,扩散到了白露门屁股后面的张公岭,令人瞠目结舌。 牤教一直以来都是章宁府最大的教派,为什么呢? 这要涉及到牤教的理念——有教无类! 大多数门派,三、五年才开一次山,每一次只招收灵根资质达到中品以上的好苗子,并且名额有限,还要讲究缘法。 那些没资格拜入仙山道门,却已经被检测出来灵根的“无缘之人”,会怎么想? 或许有人甘愿放弃长生梦,返回家乡务农。 但不甘心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余生都在求仙问卜的道路上。 其实,真正能踏入道途,依旧是极少数。 可牤教打破了这种状况——只要有人能找到牤教的分舵,无论男女老幼、资质几何,都能加入牤教,修炼牤教的大众功法。 不仅如此,任何人只要自称牤教弟子,就可以算作牤教中人。 哪怕是邪修! 这种理念,造就了牤教庞大的教众基础。 当然,也存在极大的问题。 牤教在过去数百年,都不曾涌现一个绝对的核心,各分舵以及根本无法统计的教众,压根就不鸟总部。 总部也不搭理那些不通气、不往来的分舵。常常出现一个小练气宗门,就能打得“牤教”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没人将牤教放在眼中! 牤教弟子也不把自己的出身当一回事。 直到侯献伯当上教主,牤教焕然一新,总部涌现了一大批能人异士,那些散落在外的分舵,也有向总部靠拢的势头。 当牤教向白露门宣战,一石激起千层浪。 尚不清楚牤教变化的,无不讥笑牤教自不量力。 然而,当悬灵真人出手后,仍不能根除牤教,这种情绪骤然间反转。 蒲县修真界惊愕地发现,源源不断的修士,自顺安府其他三县涌进来,仿佛饿狼扑食,要在白露门这头肥羊的屁股上咬一口。 这些人真的全都是“牤教弟子”吗? 李相鸣表示怀疑。 想看白露门倒下,或者说阻断恒月门在顺安府利益的势力,绝对不止牤教一个。别的不说,隔壁清水县的七玄门,就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甚至清凉山曹家也可能会是其中一份子。 牤教之乱,已然成为蒲县命运的转折点。白露门却仍挂念着惩戒镇魂宗,维持自己蒲县“霸主”的地位。 李相鸣对此,自然是不敢苟同。 此时的白露门,即便与李家联手,下定讨伐镇魂宗的决心,也未必能派出足够豪华的阵容。 难不成仰赖李家死力? 若非李家不能直接得罪白露门,李相鸣早就摆脸色送客了。所幸纶生性贪娈,舍不得百草坊的利益,在他的刻意拉拢之下,已有为李家说话的势头,等他返回白露门,再过来又能拖延一段时日。 牤教和白露门宛如两座大山压在肩头,李相鸣的决策也不由变得激进起来。 他不等洛、徐两家以及灵武门的使者赶到,便勒令李相裕率领镇妖营火速进驻长宁城,相当于强行将长宁城变成了联盟总部。 随后,他命令鸣鞘、绛陨两司开始在附近清缴妖兽,又派遣数量最多的偃迹司进抵金钱岭。 姑射之盟,以李家、徐家和洛家为基石,已经初具雏形。 至于实力大减的金钱岭黄家,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因此,偃迹司根本不是为了谈判而去的。 黄镇仪那个老家伙过来见他的时候,脸色仿佛吃了死苍蝇般难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委曲求全”,领走一枚价值五千块灵石的朱雀令牌。出乎预料的是,黄家不愿意交钱,反而派出了二十余名家族弟子加入镇妖营。 李相鸣如法炮制,又让镇妖营转移至宝龙谷。 陈家无奈,旋即加入联盟,同样领走一枚朱雀令牌,但只派了十名陈家子弟过来,其余的费用,以灵石或者物资抵押。 金钱岭和宝龙谷相继插上镇妖营的大旗,小岚谷顿时坐不住了。 迟来勇和毛敬则都跑过来见他,表示愿意代表迟家和绿云洞加入镇妖营。 迟家人少,但迟来勇那小子偷偷“藏着”一批狂狮猎妖团以及他在镇妖营的旧部,与迟家子弟加起来,竟有十五人之多。 李相鸣自然不会让这些人为迟家所用,遂将他们打乱,以李家阵容的身份塞进镇妖营。 至于绿云洞,只派了五人出来。 不过,绿云洞有罗长青这样的练气大圆满修士,就连修为最低的殷丰,都有练气八层,在修士质量方面碾压迟家。 李相鸣让他们以独立身份,领取一枚玄武令牌。这也是绿云洞首次在蒲县公开亮相。 李相鸣适当的强硬,反而加速了联盟扩张的步伐,他当即不再盯着小岚谷这一带,直接代表李家给麾下附庸广发“英雄令”。 这半个月以来,已经得到庞家堡、清风岭纪家等十多家势力的响应。 尽管这些小势力清一色地购买最低级别的玄武令,联盟依旧收获颇丰,拿到了七千余块灵石,以及大量物资。镇妖营亦不可避免地接收了一批修士,再一次壮大。 根据李相裕的汇报,镇妖营已经恢复了鸣鞘、绛陨、磐阙、偃迹四司的建制,总人数达到三百二十七人,修为全都在练气中期以上,更有李相裕、鸠道人这样的筑基修士。 除了镇妖营,造办处也在有条不紊地落实下来。数十名百艺人才,齐聚一堂。 徐太夫人虽然对李相鸣强行将总部设在长宁城感到不满,但对于造办处的工作,却十分上心,亲自赶来长宁城,督促法器、丹药的炼制事宜。 原本留在一元峰钻研丹道的迟悠言,也奉命来到长宁城。 但迟悠言不仅奉了李家之命,还收到迟家指示,这些天丹也不炼,就跑到他身边服侍他。 若是以往,李相鸣或许坦然对待。 可现在,本就忙得不可开交的他,还要哄着丁夏和绫罗仙子,可谓精疲力竭。迟悠言的出现,只会让这种情况雪上加霜。 迟悠言一直观察着李相鸣的表情,见他头疼,顿感委屈,咬了咬嘴唇:“李大哥就这么不待见悠言吗?” “悠言,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 李相鸣缓缓说道。 迟悠言猛地直身,眼睛却蒙上了水雾:“这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如果悠言现在嫁出去,你心里会感到欣慰吗?” 李相鸣一怔。 如果迟悠言嫁出去。 那他是欣慰,还是难过? 思索片刻,李相鸣喉咙咕隆了一声。 他不希望迟悠言介入他的感情,原因其实很简单。 迟家乃是他的掌中棋,而迟悠言却是迟家精心安排的蜜饵。 棋子无论黑白,皆可舍弃! 但若他吞下蜜饵,这枚棋子便要活过来,如果迟家没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有迟来勇这样的少年老成之辈。 久而久之,他对迟家的掌控力必然会大幅下降。 这种事情,他怎么会答应呢? 再后来,他对迟悠言有了感情,但并非是男欢女爱,而是迟悠言信任他,而他也信任这个天真活泼的少女,遂赠了她水法炼丹术。在他心中,迟悠言与其成为家族的牺牲品,不如醉心丹道,走出自己的道路。 然而,迟悠言无法摆脱家族的束缚。即便不与他纠缠,也会被迟家嫁出去。 他以前从未想过这点! 如今骤然听到,心中竟有几分芥蒂。 当然,他也可以强留迟悠言在身边,可他以什么身份去做这样的事情?以“兄长”的身份,不让迟悠言嫁人吗? 迟悠言见李相鸣不说话,以为他无话可说,失望地转身。 就在她即将踏出书房的一瞬间,李相鸣猛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当迟悠言泫然欲泣的样子映入眼帘,李相鸣心中一颤,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痕,柔声道:“你去造办处炼丹,顺便等我,好吗?” 迟悠言抽了抽琼鼻,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李相鸣送她出门,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叹息。 迟悠言也未必有多喜欢他,屡屡主动找他,更多的还是源自家族的压力。比如今天突然提到嫁人,想必是迟来勇,或者迟来毅给她说了狠话。对迟悠言来说,反正都要嫁出去,那还不如留在他身边,顺便帮助迟家崛起。 迟家…… 李相鸣沉吟片刻,坐回椅子,翻看着桌面的战报。 镇妖营在长宁城自然不是吃干饭的,这大半个月以来,各司不断出击,着重向南推进,所达最远处,距离耿家所在的梅岭,仅仅五百里。调御堂麾下的均平司紧随其后,每隔两百里便设置一个“驿站”,每站派驻修士一名,火麟驹两匹。 十一二个简陋的“驿站’,远远保障不了长宁城到梅岭三千里的漫长后勤线。 但至少能够与耿家联系了。 李相鸣沉吟着,李谦雄等人南下已经满月,不管战况如何,所携带的丹药、符箓必然消耗得七七八八。 耿家久陷战场,根本无法有效补给。 想要维持前线稳定,还得指望李家。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进来。” “十九哥!” 一个相貌堂堂的青年推门进来,随后拱手:“族中询问白露门使者之事。” 李相鸣看着风尘仆仆的李相成,让他坐下,沏了一壶热茶,才答道:“已经打发走了。” 李相成暗松一口气:“那就好。” 李相鸣笑了一下,反问道:“家里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就是” 李相成迟疑了一下。 李相鸣瞬间皱眉,李相成见状,马上说道:“曹家又来人了,这次来了三十余人,领头之人,叫做曹复宇。” “曹复宇?” 李相鸣猛然色变。 曹复宇可不是普通的复字辈修士,而是曹明辉的长子,曹家的少家主! 这样的人物,突然造访当归山,意欲何为? 李相成似乎看出李相鸣的疑惑,摇了摇头:“我亦不知,但曹家有意让他们的人进入镇妖营,其中包括两名筑基修士!” 两名筑基? 李相鸣倒吸一口冷气。 曹复春、曹复宇都是筑基修士,再添两名筑基,曹家岂非派了四名筑基过来? 想到这里,李相鸣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曹家并没有放弃扶植他当家主的想法,甚至抱着必成的势头,否则不会派出曹复宇这位少家主亲自过来主持大局。 他当然也渴望得到外援。 然而,李家不是被随意拿捏的迟家,曹家此举,只会适得其反,让他在争取族人信任之时,平生障碍。 最重要的是,曹家修士能够待多久? 顶多也就三、五个月。 李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替换家主。曹复宇等人为了不浪费时间和机会,肯定会背着自己,筹谋一些见不得人的计划。 而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与自己直接挂钩。 李相鸣越想越如坐针毡,脸上神色不断变换。 良久后,他低声道:“相成,你回去跟我父亲说,镇妖营需要曹家修士,多多益善,一定要让他们尽可能离开当归山。” 李相成愣了一下,旋即点头。 他不理解十九哥的意思,但十九哥总是对的。 李相鸣仍感不安,四名外姓的筑基修士在当归山,家里却只有重伤卧床的李谦霄一名筑基,这还得了? 他当即出门,吩咐徐芷兰召集联盟各家成员。 镇妖营急需一个大敌! 他必须要让镇妖营动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