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嫁暴君,前夫重生悔断肠》 第1章 重生 大燕国,文定公元260年。 正逢八月十五,不仅是中秋佳节,亦是秋闈放榜日。 京城外城一座二进院,牌匾上刻著魏府二字。 府里的下人清扫院子,丫鬟们擦拭家具,僕役掛上喜庆的红灯笼。 惜月楼,魏府主母的居所。 透过纱帘隱约可见一身材婀娜,长相美艷抚媚的少妇,闭著眼睛假寐,眉眼间儘是愁容。 丫鬟喜气洋洋地入了內室,轻轻晃动江揽月的手臂:“夫人,夫人,该醒了,报喜的官差要到了。” 江揽月从浑噩中醒来,迷茫地环顾四周,將目光盯在丫鬟身上,眼底惊诧。 “珊瑚?” 不可能!珊瑚早已被新妇乱杖打死,怎会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珊瑚清秀的脸疑惑摆头,突生怜悯,夫人跪了三日,头都烧糊涂了。 她扶著江揽月靠在床头,轻声道:“夫人,您发了高烧才降下来,奴婢去给您端药。” 珊瑚福身准备出去,外面突然吵闹起来,她匆匆前去查看,满面愁容回来。 “是老夫人院里的婆子来催了。” 这个情境怎地如此熟悉? 犹如魏迟高中探之日,也是她悲剧的开始,滔天的恨意直衝头脑,心口像是被人针刺一般。 江揽月垂目不让人看清她的神色,冷清声响起:“叫她进来吧。” 与此同时,隅中刚至。 魏府外铜锣打鼓,鞭炮声起,报喜的官差高声唱贺。 魏母左手搀扶著紫檀拐杖,眉梢带笑,十分享受周围邻居的恭维。 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深都能夹死苍蝇了,平日里略显尖酸刻薄的面孔,此时竟然格外慈祥。 自家乖儿子中了探,魏母与有荣焉,粗手一抬,大方说道:“同喜同喜!江氏还不撒点喜財给周围邻居添点喜气?” 然而等了片刻,魏母未收到回应,顿时怒上心头,锐利的眼睛四周寻找江揽月的身影。 “江氏呢?” 周围那还有一点江揽月的身影? 大喜的日子当家主母却不在场,魏母气的想罚人,这个儿媳妇她越发不满了,待回去后得敲打敲打。 身著一身浅粉头戴精致珠的魏綰儿,因为哥哥高中笑得双颊粉红,衬得娇嫩的脸蛋越发娇俏。 听著母亲的话,她才注意到自家嫂子竟然还未到,她嘟著小嘴,嗔怪道:“哥哥高中的好日子,大嫂这般不在意,那还有探娘子的样子?平白让人看热闹。” 魏母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耐烦地吩咐婆子:“去將江氏喊过来,另外让她多带点碎银子打赏,迟儿如今是探,得让那些人知晓,咱们魏家已经改换门庭,和他们那些贫民身价不同了。” 正在恭贺魏母的周围邻居,听著这话嘴角一抽,转头翻了翻白眼,热情也冷淡了几分。 果然是村里出来的,眼皮子浅,探郎没有一千也有上百,在京城三步一大官的地方,不过是个没底蕴的探,竟然看不上世代生活在京城的他们? 已经被欢喜冲昏头脑的魏母和魏綰儿,哪里注意到旁人眼底的不屑和嘲讽? 惜月楼內,听完婆子的话,江揽月攥紧双手,极力克制自己。 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魏迟高中探风光无限之时。 彼时的她满心欢喜,替夫君高兴,苦熬多年终於出头。 她预料的不错,魏家往后是一帆风顺,不过短短几年,便成了京城新贵。 可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口口声声爱她如命,余生只她一人的夫君,却在高中探日休妻另娶。 那些年的情爱终是错付,只他不该任由新妇日夜折磨她,令她苦受十年,油尽灯枯而死。 “今日是家主的好日子,老夫人吩咐赏钱不能过少,还有府中的下人。” 婆子面不改色的给自己谋福利,反正她是老夫人院里的,夫人一向无脑听老夫人的话。 珊瑚担忧地看著江揽月,老夫人向来重规矩,定是已恼怒夫人晚去,稍后又要降罚了。 此刻她只能寄希望家主早点回来,给夫人撑腰。 江揽月不经意地扫了眼婆子,婆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总觉得今日的夫人怪怪的。 想到老夫人的吩咐,婆子压下心头的慌张,语气似恭敬似威胁道:“夫人,老夫人还在等著,还请夫人速去,今日府外人多,莫让老夫人著急。” 隨后婆子高傲的微抬下巴,敷衍地福了福身便离开。 江揽月讽刺一笑,那老太婆还真是大方,拿她嫁妆做人情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也罢,过去瞧瞧热闹。 “珊瑚带上我的嫁妆单子,莫让我善心又大方的婆母等急了。” 珊瑚心中疑惑,打赏下人不拿银子,怎地夫人让拿嫁妆单子? 然,她没有时间多想,依言拿著单子,隨江揽月出门。 现今的魏府是江揽月为了让魏迟读书方便,变卖了自己大半的嫁妆购置的。 京城寸土寸金,也只能在外城买下这二进府宅。 从惜月楼到府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魏母久等不到江揽月,赏钱发不出去,面子有些掛不住,只觉得外面的人在看她笑话。 正要朝下人发火,手突然被魏綰儿拉住,幽怨提醒道:“娘,嫂子来了。” 魏綰儿朝著江揽月翻了翻白眼,当著所有人的面怨懟道:“哼!嫂子面子当真大,还要娘派人去请,等哥哥回来,定要说你!” 江揽月只是冷冷扫了魏綰儿一眼,並未將她放在心上,魏綰儿被一向討好自己的大嫂轻视,瞬间怒不可遏。 “你那什么眼神?娘~”魏綰儿委屈的剁了剁脚。 原本心中就对江揽月有气,又见她欺负自家闺女,魏母脸色瞬间沉下。 “江氏!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是不是非要我亲自去请你,你才愿意过来?” “果然是有爹娘生,没人要的丫头片子,娶了你真是我们魏家倒了八辈子霉。” 魏母骂爽了,心口的鬱气消散不少,厌恶的瞪了眼江揽月,高高在上吩咐道:“愣在那儿干嘛?还不赶紧打赏下去!” 第2章 恶婆婆被气晕 真是没眼力见的,迟儿身价不同了,就江揽月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知以后会给迟儿丟多少脸 看来还得再给迟儿娶个身份高贵的贵女二房,以后参加宴会让二房的去,至於江揽月就让她在家赚钱给迟儿铺路吧! 江揽月咬著牙,含著杀意望向魏母,前世她过得那么悽惨,这个恶毒的老太婆占不少功。 她握紧拳头,强压恨意,这个帐她会慢慢算。 江揽月委屈地低下头,一副害怕婆母磋磨的模样,小心翼翼道:“娘,我我不是故意晚来,这几日媳妇听您的话,日夜跪在佛堂前替夫君祈福高中,昨夜不小心受寒,病糊涂了。” 瞬间魏母收到所有人嘲讽的目光,考前祈祷举子高中很正常,但逼迫媳妇日夜祈福便是磋磨。 然而魏母看不出路人的嘲讽,反倒因为拿捏媳妇洋洋得意,心里的那一丝不满,被江揽月的听话取悦到。 对待江揽月也变得和善了些:“罢了,赶紧拿银子赏下去吧!让大家都沾沾我魏家的福气。” 魏母笑呵呵地扫了府外看热闹的人,报喜的官差笑容也真诚不少,期待的等著赏钱。 江揽月心中十分不屑,这老太婆一如既往的好面子厚脸皮,著她的钱,踩著她的脸面。 上辈子她早便看清魏家人,只是陷入情爱中,甘愿委屈自己。 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她的心早就冷了,魏家的脸面与她何干? “娘,夫君高中我自是高兴,可是您是知道的,我的嫁妆一半拿来置办这座宅子,另一半在夫君考前已拿出三分之一买往年的卷子,剩下的三分之二,不仅要维持家用,还要留著给夫君应酬。” 江揽月卑微且委屈的摊开嫁妆单子给魏母看,之所以这么大胆皆是因为魏母大字不识一个。 围观的吃瓜群眾一个个瞪大眼睛,方才瞧著魏母大方的模样,还以为是江揽月把持著魏家家业。 没想到是魏家人在吸儿媳妇的血,拿著儿媳妇的嫁妆充面子,最不要脸的便是魏母吸血儿媳妇,竟然还敢摆婆婆的谱磋磨儿媳。 邻居张婶因为曾经与魏母发生过口角,两人素日互看不顺眼,得了公然嘲讽魏母的机会岂会不抓住? “哎呦喂!某人整日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不是嫌弃人家穿得寒酸,就是嫌弃別人吃的不好,我还以为某人家財万贯,哪知道脸皮这么厚,拿儿媳妇的嫁妆补贴家用。” “某人身上的金银也是从儿媳妇那边抢来的吧!真是活久见,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当婆婆的拿儿媳妇的嫁妆给自己购置首饰呢。” 魏母眼前一黑,江揽月可真没脑子,这种事怎么能说出去? 再听张婶阴阳怪气的讽刺,她一口气上不了,气得直哆嗦。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江氏嫁进了我魏家,就是我魏家的人,嫁妆我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或许魏母真的被张婶气急,装都不想装,直咧咧地將自己真实想法吼出来。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震惊到,现场一片譁然,怜悯的看向弱不禁风,受了大惊的江揽月。 江揽月不敢置信地直视魏母,眼泪適时落下,绝美的鹅蛋脸掛上委屈的眼泪,瞬间俘获所有人的同情。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纷纷指责魏母的丧良心,魏綰儿容失色,她不敢相信明明上一刻高高在上享受眾人的吹捧。 如此短的时间却受到所有人的指责,难听的话一句接著一句。 魏綰儿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十六岁少女,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脸,哭著离开。 彼时魏母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魏家下人也从喜气洋洋乱成了一团。 江揽月嘴角微弯,嘲讽一闪而过,面上著急吩咐下人:“还不赶紧扶著老夫人回去?” 报喜的官差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场戏,接下来的半个月与同僚有八卦聊了。 目送魏母离开,现场的闹剧尚未结束。 江揽月委屈中带著坚强,先是盈盈福身感激眾人的恭贺,再是真诚道歉。 “今日我夫君高中,本该设宴款待诸位邻居,实是府里有要紧事,还望各位亲朋原谅,待过几日魏府设宴,还请大家上门吃酒。” “魏夫人客气了,探郎的喜酒,便是您不说,咱们也会厚著脸皮沾沾喜气。” 江揽月淡淡一笑,听到魏夫人的称呼心中作恶,开始期盼明日到来,早日脱离魏府。 打发了围观群眾,江揽月上前恭敬地朝著报喜官差拘礼,脸上略带著难堪。 “官爷实在抱歉,婆母犯了旧疾,民妇需赶回去跪地侍疾,不能空出手招待,这些是请官爷喝茶的,还望官爷原谅。” 官差摸了摸手里的钱包,重量不轻,阴沉的脸色浮现一丝笑意,又见江揽月不仅贴嫁妆还要受恶婆母磋磨,怜悯地安慰了一句。 心中对魏迟的印象定型,回去后定要和同僚说道说道。 目送报喜官差离开,江揽月在门口左右徘徊了片刻,害怕又怯弱地进府。 路边的吃瓜群眾怜悯摇头,他们心里都清楚,魏夫人回去后还不知如何被她那恶毒的婆母磋磨。 有女儿的妇人看著这一幕,口呼造孽,心里寻思著要去看望出嫁的女儿,莫要白养夫家还要受恶婆婆折磨。 远离府外人的视线,江揽月毫不犹豫地往惜月楼走去,珊瑚疑惑问道:“夫人不去看望老夫人吗?” 那老太婆有什么好看的?病死才好! 江揽月淡淡道:“不去!” 慈院已乱的不行,也没有人为魏母请大夫,婆子担心老夫人出事自己担责,只能找上江揽月。 最后连江揽月的面都见不到,偏小姐是个不担事的,婆子只能用以前剩下的药熬著。 祈祷著她別真气死了,到时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定会遭殃。 惜月楼,江揽月坐在窗边,望著窗外出神。 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美好的回忆和痛苦交织在她脑中,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第3章 再见魏迟 惜月楼,顾名思义。 这个院名是魏迟亲笔所写,取珍惜揽月之意,如今再看皆是讽刺。 江揽月心头一抽,再看不下去,两人的情意已在前世磨尽,今生她要为自己而活。 中秋当晚,月明星稀。 京城外人声鼎沸,魏府噤若寒蝉,魏迟一如前世未归,魏府仅有江揽月、魏母、魏綰儿以及外室所出记在江揽月名下的庶子魏栩安。 两岁的魏栩安觉多,饿了才醒来,闹著要喝羊奶,乳母找上江揽月。 前世魏栩安自襁褓时,皆是江揽月亲力亲为,后来即便她与魏迟闹僵,私底下仍在照顾他。 可是倾心照顾,换来的却是那小白眼狼为討好沈佳雪,对她重拳出击。 俯视底下的乳母,江揽月眼底冰冷一片,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 “他要喝羊奶你告诉我作甚?难不成还想我亲自给他煮?怎么每个月给你们的月银是让你们当主子不成?” 乳母身子抖了抖,今日夫人莫不是吃了炸药,平日里她不是最稀罕小少爷吗? 无辜地骂,乳母不由心里怨起江揽月,打定主意去老夫人院子告状。 江揽月將乳母神情看在眼里,暗骂自己前世真的被猪油蒙了心,连个下人都能骑在她头上。 “滚出去!” 慈院內。 终於清醒过来的魏母,听著乳母添油加醋的话,气得砸了药碗。 “江氏当真反了天了,她莫非以为迟儿考上探,当了大官,就能骑在我头上?迟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天生便向著我!” 魏母隨手一指:“你,去惜月楼告诉江氏,让她今晚跪在菩萨面前懺悔,若是还不认错,就跪死在哪儿,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魏母眼底凶意骤现,揉搓捏扁江揽月向来是她强项。 惜月楼內,江揽月听著婆子的话气笑了。 若换做前世,她可能会委屈,会愤怒,如今再面对魏母磋磨,她一丝情绪都无。 打发婆子离开,江揽月头痛欲裂,想来高烧未好,她唤来珊瑚。 “替我铺好床塌,我要睡觉。” 珊瑚顿时愣住,方才婆子的话她都听到了,心里替夫人不平,以为夫人又要罚跪,很是心疼。 听到夫人要睡觉,下意识说道:“方才老夫人哪边……” 江揽月寒光一扫,珊瑚剩下的话胎死腹中,乖乖铺床去了。 瞥了眼珊瑚,江揽月心情复杂。 这丫头对她算是忠诚,前世她被沈佳雪关押,珊瑚求到了魏迟面前,沈佳雪直接污衊珊瑚爬床乱杖打死。 她落得如此下场,自己也占了原因,今生她定然要离开魏府,珊瑚若愿意隨她离开,她便护她一世周全。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纱窗,宣布新的一日降临。 江揽月贪婪地伸手接住阳光,清晨的阳光並不炙热,却令她心安。 前世沈佳雪为了方便折磨她,专门修建了一处独属她的牢笼,將她关在不见天日的暗室。 隨后便是长达五年的折磨,她浑身上下无一处好肉,后来新皇继位,最忌讳有人滥用私刑。 彼时,魏迟正逢升迁首辅之时,为避对手口舌,严令沈佳雪善待她。 那时魏迟如日中天,沈家不敢轻待,江揽月才得以喘息。 “沈佳雪!魏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江揽月低声呢喃,眼底划过一丝阴鷙。 今日皇上封授魏迟的官职便会下达,魏府內下人们已忙成一片。 他们需准备赏钱和香火,祠堂也需打扫乾净,只是经昨日之时,管家不敢找江揽月要银钱,则令下人准备香火,以便后续主子们敬告祖宗。 珊瑚像只蝴蝶似的为江揽月挑选衣物。 “今日是个好日子,夫人可得好好装扮一下,家主这般疼爱夫人,定是已为夫人请封郜命,待家主归家,我看这府里谁还敢欺辱您!”珊瑚怒气的挥了挥拳头。 她替江揽月不值,夫人这样好的人,那些个下人却从不將她放在眼里,只当那一家四口是主子。 江揽月美眸掠过讽刺,可惜要让珊瑚失望了,因为…… 慈院。 魏母喝著昂贵的燕窝,三角眼一挑,看向身旁婆子道:“今日宫里贵人要来传旨,去喊江氏起来吧!” 婆子身子一僵,犹豫著不动身,昨夜夫人早早就歇下了。 “老夫人,夫人她…她昨天夜里根本未去佛堂罚跪。” “什么?”魏母诧异道。 一时间怒意横生,將碗里的燕窝不带心疼地扔出去,左右让江氏再买便是。 “她这是想忤逆不成?去將江氏叫过来。” 真是给她脸了,连自己的话都不听,看来得让她再吃点苦头。 魏府外突然响起鞭炮声,下人高呼:“家主回来了!” 府內所有人都兴奋起来,魏母瞬间没有心情收拾江揽月,健步如飞地出门迎接。 魏府大门,望著破小的府宅,魏迟心情复杂。 不知何故他重回高中探时,彼时的他只是个人人可欺的底层官员,不似前世手握权势的首辅。 惜月楼,魏迟的回归,下人们面露喜色。 唯有江揽月眼底似怨恨,似悲凉、最后是释怀,唯独没有期待和欢喜。 好在她掩饰的快,珊瑚並未发觉。 “夫人,是家主回来了!奴婢伺候您换衣裳。” 江揽月摇头,她没兴趣討好白眼狼:“不必!我这身挺好的,咱们出去接旨吧!” 魏府大门,除了江揽月,所有人都到了。 一如前世,魏母拉著身姿挺拔,一身墨绿衣衫的男子,上演了一出母慈子孝,魏綰儿高高抬起下巴,满脸骄傲,两岁的魏栩安被乳母抱在怀里。 魏栩安见无人搭理他,小手奋力挥舞,胖乎乎的身子一跳一跳的。 明明是个討人喜欢的大胖小子,江揽月只觉得噁心欲呕。 古人云,有其父必有其子,老子是老白眼狼,小的也是。 或许是江揽月盯的太炙热,魏栩安看见了他,眼前顿时一亮,阿阿阿的便朝她方向扑。 “凉~凉凉~”两岁的他,只能蹦出语音相似的字。 第4章 白月光 此时所有人都转向江揽月,魏母明晃晃地瞪了她一眼,厌恶的毫不掩饰。 魏綰儿则嘟著唇,装没看见,也不叫人。 江揽月完全忽略掉魏栩安的投怀送抱,如前世般上前和魏迟说话。 “恭贺夫君高中,愿夫君今后仕途顺畅。” 愿你今后穷困潦倒,机关算尽也得不到重用,最好身败名裂! 江揽月在心中疯狂咆哮。 再见年少髮妻,魏迟双眸情绪涌动,岁月流逝中,他早已记不清年轻的髮妻是何模样。 最后的印象只有瘦骨嶙峋,脆弱地躺在床上的老妇。 重新面对活生生又娇媚的白月光,犹如看到自己青春年少时刻骨铭心的爱情,他怎会不触动? 昨日醒来时,他的身边便躺著沈佳雪那女人,一如当初那般,他被梁国公夫人捉姦在床,扬言要他负责。 沈佳雪哭的梨带雨,言语之间对他情根深重,字字句句通姦之事与他无关,却又隱秘的逼迫。 遥想前世他初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既觉得对不起自己深爱的妻子,又觉得自己魅力强大,让国公之女为他卑微至此。 所以在国公府软硬兼施下,便鬆口答应休妻另娶。 前世的他如自己预想的那般,仕途顺畅,入內阁当首辅,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名利双收。 唯一让他遗憾的便是自己的年少髮妻,那个肤如凝脂、巧笑倩兮,会温柔地为他捶肩揉背的女子。 都是沈佳雪这个恶妇害死了她。 再次见到江揽月,魏迟只觉老天怜悯,让他有机会重来,这一次他定会护著她。 只是……沈佳雪善妒,他需要藉助梁国公铺路,因此他和揽月仍旧要走一遍和离过程。 魏迟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一双迷人的狐狸眼满是温柔,他轻轻牵过江揽月的双手。 “揽月,这些年家里辛苦你照料,以后你再不用这般辛苦了。” 是啊!你这个白眼狼马上就要休妻另娶,魏府自有新主母料理。 江揽月默默吐槽,偷偷地翻了翻白眼,面上却红著双颊:“不辛苦,夫君才辛苦呢。” “哼!她有什么辛苦!没气死我这把老骨头就不错了!”魏母看不得儿子稀罕儿媳妇,酸气十足道。 然后魏母便絮絮叨叨地將昨日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状,魏綰儿则时不时地添一把火。 江揽月並不把这点事放在心里,毕竟马上便要与魏迟和离,作甚浪费口舌呢? 魏迟嘆了口气,温声安慰了一番老母亲,心里根本不信魏母的话。 也不知何时开始,母亲对揽月的意见越来越大,明明揽月对母亲十分孝顺,对小妹疼爱,对栩安也视如己出。 他只当是两人磁场不和。 魏母见儿子护著儿媳妇,心里更酸了,却也不想拂了儿子的面。 “哼!罢了,下不为例!”魏母阴森森地瞥了眼江揽月,转头看向魏迟时,满脸堆笑:“我儿累了吧!江氏还不赶紧带迟儿回去休息!真是白长你那双眼睛,一点眼力都没有。” 江揽月脸色如常,只当这老太婆在放屁,然后带著魏迟回了惜月楼。 一路上魏迟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牵著江揽月的手捨不得放开,气得江揽月朝他飞了好几个眼刀。 “再次见到惜月楼,真的倍感亲切!揽月,你看院子里的鞦韆,是你19岁生辰时,我亲自为你搭的,还有角落的那棵梅,可惜还未到盛开的季节……” 江揽月眉头微蹙,心中警惕心起,方才她便觉得魏迟不对劲,现如今他的举止更让她生疑。 “夫君不过几日未回,怎么像是出了趟远门,对家里小物么如数珍宝?” 魏迟不疑有他,望著年轻貌美的妻子,一颗心都被思念充满,突然弯腰紧紧搂紧江揽月。 “揽月我发誓,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也不会叫你早早的香消玉殞。” 他没注意到,被自己紧紧抱住的妻子,眼底满是震惊和怨恨,还有冲天的不甘。 凭什么! 上辈子魏迟已经那般好命,为何今世自己重生,他也跟著一起回来? 江揽月恨得咬牙切齿,若是此刻她手里有刀,定会毫不犹豫捅向魏迟胸腔。 魏迟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子在颤抖,以为她在为自己的话感动到流泪,嘴角含笑道:“小哭包,你永远都是我魏迟唯一的妻子。” 谁稀罕当你劳门子妻子? 江揽月再也容忍不住,一把推开魏迟,转身面向臥室,生怕自己的异常引起他的怀疑。 “夫君,小心被人看到。” 身后魏迟显然被江揽月害羞的模样取悦到,胸腔震动,满眼欢喜。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江揽月静静期待魏迟提出和离。 可是她低估了魏迟的忍耐力,尽扯些无用的话题。 “我记得揽月在京城郊区有一处庄子?” 来了!来了!江揽月极力压制上扬的嘴角。 “是啊!小妹夏日里最喜欢的果子便是那庄子里出的。” 魏迟若有所思地点头,小妹似乎很爱吃各种果子,揽月素来宠爱她,自是满足她挑嘴的毛病。 魏迟犹豫片刻,神情复杂又痛苦,揽月无任何过错,待他温柔体贴,敬爱他家人,和离之事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夫君作何这样看著我,可是有话要与我说?你我夫妻一体,不必顾虑什么。”江揽月圆溜溜的美眸瞥了眼魏迟。 她已等不及,避免夜长梦多,今日必须和离。 其他事,待离开后再谋划。 魏迟双眸一闪,有种错觉揽月似乎猜透他的心思,甚至很期待。 仔细寻思便觉自己多想,揽月身后无娘家依靠,他是她的天,怎会想离开他? “揽月我確有事要与你商议。” 停顿了片刻,魏迟微低头,阴沉著脸。 “我遭了人算计,那人权势滔天,我刚入朝堂无力与之抵抗,不如我们先避其风头,你且暂时去庄子上居住,待我在朝中站稳脚跟再接你回来。” “只是在此之前,还需你与我做场戏,签了和离书。” 江揽月震惊地捂嘴,满脸不敢置信,她通红著双眼,可怜又破碎,身子摇摇欲坠,大受打击。 第5章 和离 “夫…夫君您在说什么?你要与我和离。” 魏迟也红了眼,上前抱住江揽月:“揽月我不是与你真的和离,这只是权宜之计,你就当去庄子上修养一段时日,相信我,绝不会让你多等。” 骤然被抱住,江揽月噁心的不行,趁此刻情绪不稳,奋力推开他,使劲浑身力气,恶狠狠地扇了魏迟两巴掌。 “你把我当什么?这是想將我降妻为妾?不,是降妻为外室!” 江揽月无力扶著身侧茶几,避开魏迟的触碰,魏迟眼底不忍。 或许是曾经歷生离死別,再次面对年少的白月光,他的爱意更甚,痛苦也更甚。 再顾不上任何面子,跪抱江揽月大腿懺悔,惊得江揽月忘了表情管理。 白眼狼莫不是被鬼上身了? 若换做前世单纯的江揽月,或许会被他的举动感动,可惜如今江揽月的心早就死了。 面对魏迟鱷鱼的眼泪,江揽月不为所动。 魏迟此时恨透了破坏他与揽月感情的沈佳雪。 江揽月冷漠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魏迟,冷冷问道:“你当真与我和离?夫君可还记得,贤妻扶我凌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的诺言?” 儘管心中如何痛苦,为了前途,魏迟坚定点头:“阿月,是我负了你,我愿净身出户,这宅子房契也留给你。” 这宅子本就是我买的! 江揽月不雅地翻了翻白眼,既然魏迟主动说出,正和她意,不过这远远不够。 “好,我愿成全你,不过夫君心中应有数,这些年来我的嫁妆,早便当家用,你我和离后,我需要银子傍身,家里现有的银两我全部要拿走。” 因为魏迟高中,府里收了不少价值高额的礼物,既然要离开,她总要弥补这些年已投餵狗的嫁妆。 “好!我全部给你。”魏迟心里有愧,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还有你已用的嫁妆,我亦会补偿。” 江揽月闻言心头一热,当即令珊瑚取纸砚笔墨。 “天色不早了,还请魏探郎写和离书,还有补偿我嫁妆的契约,民妇著急收拾行李离开。” 魏迟一愣,蹙眉望向“悲痛欲绝”的妻子,心头的疑惑顿时消散。 想来是揽月尚未消气,待日后哄哄,夫妻间哪有隔夜仇? 魏迟不做他想,依言写下和离书和欠条,江揽月毫不犹豫,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见此魏迟又是皱眉,心里不舒服,总觉得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十分不对劲。 江揽月小心翼翼地收好和离书,以后她自由了,沈佳雪无法再拿捏她。 和离书到手,江揽月无心情留下做戏,吩咐珊瑚道:“你去收拾我们的行李,顺便雇马车,咱们趁城门落锁前离开。” 珊瑚早就流泪满面,闻言身子一僵,犹豫又迷茫地看向江揽月。 她没想到家主会与夫人和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夫人命好苦,家主更是没良心的,以后夫人可怎么办? 珊瑚怀著悲凉和忐忑的心情收拾行李,好在昨日听夫人的话,提前整理衣服首饰,她仅需打包即可。 江揽月见魏迟仍旧愣在这儿,便赶人:“魏探还有何事?” 左探郎,右探郎,揽月是在与他扯开关係,魏迟脸色难看至极。 “不用这般著急,明日我再送你……” “不必!”江揽月冷漠抬手:“魏探还是儘早寻好住处,这座宅子我欲租出去收租金维持吃喝用度。” 魏迟无奈摇头,看来揽月真的气狠了,也罢,待她情绪缓和,再与她解开心结。 “也好,过两日我们便搬出去。” 隨后魏迟三步一回头,离开了惜月楼。 两人和离的事,在魏府迅速传开,慈院的魏母震惊不已。 她虽然不喜江揽月,可江揽月素会伺候她,她是希望儿子不要和儿媳妇太好,可也不想两人和离的。 “快去请迟儿过来!” 魏綰儿飞奔而来,扒在魏母身上,不敢置信问道:“娘,我听说哥哥和嫂子和离了?” 那她以后还有新鲜果子吃吗? 魏母安抚地拍了拍魏綰儿手背,她也不知其中缘故。 魏迟心情不好,离开惜月楼后,便直奔楼喝酒,下人来请,他不耐挥手。 在府中眾说纷紜之际,江揽月已坐上离开的马车。 车內江揽月细数手里的银票,这些年来她的嫁妆早就变卖的差不多,这些银票皆是魏府所有现银。 好在她掌著魏家库房钥匙,支取银票简单,若让魏母知晓,定不会放她离开。 珊瑚眼眶微红,显然哭了许久,此时她欲言又止地看著江揽月。 江揽月睁开双眸,好笑道:“怎地这般看我?” 珊瑚被她美貌闪了眼睛,微红著脸,轻声安慰:“奴婢虽然不知夫人和魏探为何突然和离,但夫人在哪儿,我便跟在哪儿。” 闻言江揽月心头一暖,珊瑚是她十七岁那年捡的,见她被人欺负可怜,心生怜悯,就留在了身边。 只是没想到反倒害得她被沈佳雪迫害。 如今她一介无依无靠的下堂妇,魏迟是未来可期的探郎,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珊瑚却毫不犹豫选择跟她离开。 她怎会毫无触动? 江揽月牵过珊瑚的手,郑重道:“珊瑚,以后我们便只剩下彼此,你待我真心,我亦会护著你,待咱们安稳后,我定会为你寻一个良好的夫婿。” 珊瑚瞬间白了脸,摇头:“夫人,我不要嫁人,奴婢想永远陪在您身边。” 她是真的不想成婚生子,也对婚后生活无任何期待,恩爱如夫人和魏探也会和离,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只想好好跟著夫人过完下半辈子。 江揽月轻轻一笑,心里有数,珊瑚如何选择,她都会尊重。 紧赶慢赶,两人在日落前,到了郊区的庄子上。 因为事出紧急,江揽月尚未安排日后住处,只能暂且安顿於此。 庄子上都是勤奋朴实的佃户,守庄之人是个有腿疾的年迈退伍士兵,眾人皆唤忠伯。 珊瑚上前敲门,忠伯警惕地扫了门外之人,见是江揽月警惕心退,恭敬见礼。 “夫人安好。” 江揽月將人扶起,和气道:“忠伯你有腿疾,以后莫要行礼,往后我和珊瑚会在庄子上待一段时间。” 忠伯面上和善,让开半边身子。 “夫人快请进,我这便让我家老婆子为您和珊瑚姑娘收拾房屋。” 第6章 上门闹事 进了庄子,入眼的便是不大的標准四合院。 忠伯唤来妻子见江揽月,李婶子是一路乞討来到京城,忠伯救下她,两人便成了亲后,便一直在庄子上做事。 李婶子恭敬地跪在地上磕头,珊瑚將人扶起,江揽月浅笑聊了两句,便让她退下。 疲惫突然席捲而来,江揽月洗漱后便睡下,未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 翌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魏府大门险些被人塌破,数不清的贺礼如流水般送进来。 魏母笑得嘴都快烂了,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奉承,顿觉以前的苦吃的值得。 望著落魄时瞧不起她的娘家亲戚,如今如哈巴狗似的討好她,魏母白眼一番,心里得意。 “我家迟儿將来可是要入內阁当首辅的,你家的哥儿那比得上迟儿?” 赵氏咬碎了银牙,想到自己的目的,硬著头皮迎合:“是是是,孩子他姑,迟儿是有大出息的,那能和我们这些泥腿子比,只求孩子他姑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忙和迟儿说说,让我家安年进天德书院念书,將来安年有出息了,定会孝顺您的。” 魏母阴阳怪气讥讽赵氏,似乎要將曾经受的气撒个够,见赵氏伏低做小心里才舒服。 “哼!不过进天德书院罢了,对我家迟儿不过说句话的事。” 此话算是承诺,赵氏又是一顿奉承,哄得魏母送了不少好东西。 另一边魏迟左右逢源,有了前世的经验,他抢占先机搭上恪亲王世子。 再过五年当今圣上因为行事残暴失民心,被宗亲拉下皇位,又因无子嗣,恪亲王世子被过继,成了新帝。 新帝不计较他当太傅时,因课业苛责他,反倒惜他之才重用与他。 君臣二人亲密无间,共创太平盛世,他魏迟亦成为名留青史的纯臣,备受后人敬仰。 如今再回彼此微时,他定要扶持世子一路扶摇直上,未来共创辉煌。 然,他显然忘了彼时的他们,不过是没甚交情的陌生人。 魏迟回了魏府,便被魏母院里的婆子请过去。 见著儿子,魏母又是嘘寒问暖,魏迟静静听著母亲的关心,极为听话孝顺,魏母將这功劳归功於魏迟与江揽月和离。 没有江揽月,他们母子关係都变好了。 想到这,魏母不免嘮叨道:“如今你已看清江氏的真面目,以后就不要和她纠缠不清。既然已经和离,我再为你寻一个大家闺秀娶回来打理家里。” 魏迟蹙著眉摇头,他母亲素来好心,只是容易办坏事,避免横生枝节,便將与梁国公府的事,还有与江揽月和离真相告知。 听完前者魏母笑得合不拢嘴,后半句笑容僵在脸上。 “迟儿,你要娶沈小姐我是一万个支持,可你为什么要同意江揽月带咱家的银子跑路?便是你要娶沈小姐,也不必休了江揽月,她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女,你就是贬妻为妾,她也不敢闹腾。” “要我说,就把她留在府里,做甚送去庄子上?小心她心大,將咱家的银子捲走咯。” 魏母心疼的皱眉,昨日江揽月离开的急,她还未来得及查库房,自然不知银子都被江揽月拿走。 听到魏迟的话再也无法淡定。 旁人不知她可是知晓的,魏家的家业都靠著江揽月操持,魏家明面上的產业实际上写的都是江揽月的名字。 若是江揽月离开,他们魏府就剩下空壳子了。 魏迟自信摇头,揽月对他的心日月可鑑,定会默默等著他。 至於那些身外之物,不必放在眼里,以后他会靠自己挣回。 “娘,我与揽月私下的约定你別往外面说,若是被梁国公府知晓,定会怪罪我们,待日后我在朝中站稳脚跟,再接揽月回来当平妻。” “另外做戏要做全,我已经让管家在內城寻一处新宅子,过两日咱们举家搬进去。” 这宅子既然已经留给揽月,他定会遵守承诺。 魏母一阵心疼,这个宅子价值千两,儿子就这么送给江揽月? 果然是狐媚子,惯会勾引男人的心,不行,她必须去找江揽月要回魏家的东西。 还有江揽月的嫁妆也要握在自己手里。 ……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庄子外,忠伯前来稟报时,江揽月在整理从魏府带出的东西。 珊瑚担忧看向江揽月:“夫人,定是老夫人派人来找您!” 江揽月唇角勾勒一丝冷笑:“我还担心她不来呢!忠伯,隔壁庄子上的主人家是今日来查帐吧?” 忠伯双眸一闪,瞬间明白江揽月的用意。 “是!今早隔壁的孟夫人带著奴僕过来查帐,如今还在庄子上呢。” 江揽月眼底掠过喜意,这位孟夫人的夫君乃是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御史。 朝中的大小官员只要犯错,都被他弹劾了个遍。 魏迟与她和离之事,尚未传出,想来魏迟也觉得此时高中便拋弃糟糠妻名声不好听,有意拖延几日。 若此番她能利用孟夫人,將其事捅破到孟御史耳边,定能让他在朝中顏面无光。 外面婆子已大力敲门,江揽月换了一身破旧衣裳,眼眶涂了胭脂,双颊薄薄的脂粉显得脸色苍白。 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悯,江揽月满意出门。 庄子外,婆子久等不到人开门,仗著魏母院里的身份,大声嚷嚷:“江氏!老夫人派我过来,还不赶紧开门?” 江揽月与魏迟和离之事已传遍府邸,她是魏府的下人,自不会再尊称前夫人。 因著婆子声量太大,隔壁庄子的下人频频看过来,很是不满。 孟夫人本来查帐就觉得心烦,又被婆子的声音闹的额头髮紧。 “外面是谁在吵闹?” 两家庄子隔得近,孟家庄子的管事少不了与忠伯交往。 自是对隔壁之人的身份了如指掌。 “夫人,隔壁庄子是新科探的產业,昨夜里魏夫人突然带著行李过来,瞧著是要久住。” “此刻敲门之人,听著那婆子的话,是魏探的母亲魏老夫人派人来寻魏夫人。” 听说是新科探郎的庄子,孟夫人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夫君在朝中树敌眾多,她不能私下与新科进士家眷闹出矛盾,免得夫君遭人弹劾。 第7章 家僕欺上门 忠伯打开大门,婆子一时不察摔倒在地。 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指著江揽月斥责:“江氏你好大的胆子,我是老夫人院里的,你迟迟不开门就不怕老夫人告罪?” 江揽月捏著帕子,一脸迷茫又无措,不解看向婆子。 “我已如魏探的愿,签了和离书,离开了魏府,成全他与沈小姐,为何魏老夫人还抓住我不放?” 婆子不知沈小姐是谁,见著往日旧主卑微哭诉,她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囂张跋扈骂道。 “咱们家主如今是探郎,你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自然配不上咱们家主,家主与你和离再正常不过,可你不该捲走魏家钱財!” “老夫人让我来討回魏家的东西,还不赶紧让开?” 婆子压住內心的狂喜,待会进去后,她顺手牵羊,拿走一两件老夫人也发现不了。 这可是发財的好机会! 看出婆子的贪婪,江揽月眼底闪过冷光。 前世这王婆子在她落难时,曾给她餵餿饭取乐,是时候拿回点利息了。 江揽月捏著帕子,委委屈屈的诉说遭遇的不公,以及將魏家那些不为人知的臭事抖落个乾净。 连带著魏母的搓磨也一併说了,似乎要把上辈子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呜呜呜…这些年来我的嫁妆大部分补贴给了魏探和魏府,剩下的这些只够我吃用,魏老夫人竟还要拿走我所剩不多的嫁妆!” “她…她们魏家是想逼死我吗?” 最后一句话,江揽月悲痛欲绝哭出声音,身子摇摇欲坠,隨时可能晕过去。 珊瑚早就泪流满脸,心疼的抱著江揽月痛哭。 余光扫过隔壁的庄子,一名贵妇不知何时出了门,远远望著这边。 庄子上的隔音不好,在屋內孟夫人便听到了江揽月的滔天委屈。 一字字一句句宛如割心,她身为女子,最能体会到女子的不易。 她不曾想,戏台子里唱的陈世美,竟被她撞见了。 那日新科进士游街,她远远瞧过一眼,魏探长得人模狗样,背地里竟是薄情寡义之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孟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愤愤地坐上回城的马车。 江揽月瞧见这一幕,无声的笑了。 “呜呜呜…夫人,奴婢不知您这些年过得这般苦,魏探欺人太甚,可怜我家夫人无权无势,任由那薄情人家欺辱……” 这边珊瑚还在哭诉著,一双杏目愤愤瞪向囂张跋扈的王婆子。 眼底的火气只差没將人点燃。 忠伯夫妻早已经拿扫把等著,若不是为了夫人的计划,他们早动手赶人。 江揽月肩膀湿了一片,都是珊瑚的泪珠子,她心里无奈又感动。 这丫头明知她在做戏,却依旧为她委屈的不行。 这份真心她默默记在心里。 孟夫人已离开,江揽月没了做戏的必要,暗示忠伯將王婆子拖进院里。 王婆子嚇得腿直哆嗦:“你!你们想干嘛?我可是老夫人的人!” 李婶子朝王婆子脸上吐了口唾沫,趁她尚未反应,两口气立即將人拿下。 “杀人了!救命啊!”王婆子尖叫声起,珊瑚隨手拿过脏帕子塞进婆子嘴里。 王婆子惊恐的摇头看向江揽月,身子瑟瑟发抖,她从怯弱的夫人身上看到阎王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尿骚味,珊瑚嫌弃地瞥了眼王婆子。 “夫人,这狗奴才胆大欺主,不如打一顿再將她送官吧!” 忠伯夫妻两人也期待看她,江揽月嘴角微弯,似笑非笑道:“不著急,这婆子嘴臭得很,忠伯去舀一勺牛马后溲餵给她。” 闻言忠伯立即去办,王婆子奋力挣扎,怎奈根本不是李婶子的对手。 珊瑚依旧不解气,上前哐哐两巴掌,扇得王婆子眼冒金星。 京城孟家府邸。 酉时左右,孟御史准时到家。 孟夫人等待已久,立即派人去请,三言两语间將魏迟从头到脚骂个遍。 说到激动处,眼泪哗啦落下,仿佛自己便是被拋弃的江揽月。 孟御史怒不可遏,拍桌而起,素日只会劝夫君息怒的孟夫人,此时火上浇油道。 “今日我回来后特意向魏府邻居打听,得知那魏老夫人很是跋扈,拿著儿媳妇的银钱给自己添首饰,私下里没少搓磨儿媳妇。” “不仅如此,我在庄子上,听到那婆子竟还厚著脸皮打上门去,向已和离的前儿媳拿嫁妆……” 当下孟御史气得去了书房,愤愤地写了一叠厚厚的弹劾奏章。 魏府內,慈院里。 王婆子撑著肚子回到魏府,马不停蹄的向魏母告状。 岂料一张嘴便是恶臭味,魏母险些被臭晕,责令王婆子漱洗上十遍才让她近前。 骤然被人无人权般虐待,王婆子委屈又受伤,对江揽月敢怒不敢惹。 “呜呜呜…老夫人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哦!江氏在庄子上翻了天,根本不將您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魏母眼底藏著一团火,冷意森然:“岂有此理!你是我的人,江氏如此对你,便是对我不满,明日我亲自带著人…” “娘?怎么动这么大的气?”魏迟应酬完回来,便听魏母动气,所以赶过来瞭然情况。 最近他遭同窗嫉妒,没少背后挑他毛病,进翰林在即,家里不能出乱子惹人非议。 魏母看到儿子,怒气微消,添油加醋说了今日庄子上的事。 在外应酬已经够累,回家还要断案子,魏迟只感到身心俱疲。 对远在庄子上的江揽月亦心存两分不满,愧疚减少几分。 不管母亲如何不对,她为人儿媳也不能惹母亲动怒。 魏迟蹙著眉安抚道:“娘,我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不要去找揽月吗?” “我…这不是担心江氏拿了我们家的银子跑了吗?一时心急,这才……”魏母委屈扭头。 提到银子魏迟脸上闪过几丝尷尬,他是读书人知礼仪廉耻,便是岁月遥远,他亦记得年少时窘迫不堪的生活。 那时魏家仅魏母一人在街头卖豆腐维持生活…… 因束脩过高,几次輟学,认识揽月后,得她暗中支助,这才得以读书。 待揽月嫁入魏家后,魏母便开始养老,养家的重担落在揽月一人身上。 魏迟努力不去回想,捂住耳朵欺骗自己,揽月的情谊他日后必还。 將来重新坐上首辅再为她请封誥命。 第8章 魏迟赋閒 面对辛苦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魏迟真心怪不起来,因此好声好气哄道。 “娘,以后您不要去为难揽月,她拿走的东西,我日后定给您挣回来。” “您这些年辛苦养育我和小妹,我一刻不敢忘,等明日面圣时,我会为您请封誥命,让您风风光光度过晚年。” 从小到大魏迟为表孝心,都会说为她请封誥命,虽不懂誥命能做什么,却不妨碍她心生欢喜,连道几声好。 忽然魏母想起赵氏嘱託,顺道讲与魏迟听,魏迟双眸微闪。 他都快忘了赵家,忘了赵安年。 前世赵安年因他举荐,入了天德书院读书,一路顺风顺水,甚至比他先结交恪亲王世子。 新帝继位后,赵安年与他政见不合,没少给他使绊子。 若不是他使计,坐上首辅之位的不一定是他。 赵家也不是好东西,幼年贫寒时,母亲走投无路,向娘家借银给他交束脩,赵家非但不借,还狠狠的羞辱他们母子。 后来他与赵安年矛盾渐大,魏家和赵家直接断了往来,魏母被气病,险些离世。 没想到他们一如前世那般,找上了她心软的母亲,求他为赵安年举荐,魏迟心中一阵噁心。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不知廉耻。 “迟儿,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是赵家毕竟是我娘家,安年那孩子虽然不及你聪明,但也不是毫无用处,將来入朝为官也能成为你的助力。” 这些话魏母自然想不到,都是听赵氏画大饼说的。 魏迟敛下神色,淡淡道:“此事日后再说。” 既然他已经回来,定不会给自己造一个劲敌。 …… 次日,眾官朝拜。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坐在龙椅的男人一袭暗红色的长袍绣著沧海龙腾的图案,衣襟处的胸肌若隱若现,显得格外慵懒魅惑。 那双多情又淡漠的眼眸,薄唇微抿似笑非笑,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重新回到朝廷中,魏迟望著前方高矮不均的人头,心情复杂。 前世他站在最前方的位置,距离圣上不过几步距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成了最不起眼的小小探,当真可笑。 君尧淡淡扫过殿门新科探,眼底划过冷意。 真有意思…方才他若没看错,这位小探似乎对他充满不屑? “今年新科探是哪位?” 君尧说话,群臣纷纷闭嘴,魏迟愣了一下,隨即不卑不亢上前跪下。 他任首辅多年,大场面见多了,丝毫不畏惧君尧的打量。 “臣魏迟见过圣上!” “魏迟?朕记得你,你策论写的不错。”君尧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位胆子不小的新科探。 魏迟从容不迫跪谢:“全蒙圣上恩典,臣才有今日。”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两句,魏迟不忘今日的目的,壮著胆子请求道:“圣上,臣能站在这里,全倚仗年迈母亲的扶持,臣想以探之名为母亲请封誥命。” 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群臣震惊於魏迟的胆大。 谁不知道这位主喜怒无常,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稍有不慎便会抄家灭族。 前世魏迟因为愧疚江揽月,並未在君尧在任期间,为其母请封誥命。 那时他不过小小探,根本触碰不到权利中心位置,直到新帝继位才显现人前。 他根本不知君尧的真实性情,只偶尔听人说他残暴。 如今他重生归来,自持通晓未来变数,对这位即將掉下皇位的皇帝,並无旁人那般忌惮。 君尧素来位居高位,鲜少碰到逆他心意之人,今日碰到略感新奇。 “本朝得封誥命之人,皆是对国有重大贡献,你母亲可配?” 此言一出,便是迟钝如魏迟,亦察觉君尧的不悦。 他犹豫要不要告罪,孟御史昂首挺胸地站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魏迟骂。 “魏探薄情寡义,他母亲更是无德,怎配圣上封誥命?” 眾人譁然,纷纷看向出来的是谁,见是头铁的孟御史顿时没了兴致。 这朝中官员几乎都与孟御史结仇,偏圣上素来喜爱他。 君尧见孟御史出现,嘴角含笑,又有乐子看了。 “孟爱卿此话怎讲?” 当看到孟御史那一刻,魏迟额头一痛,表情无奈。 他到底哪里惹到这头倔驴了? 孟御史犹如打不死的小强,前世谁碰上他,都会惹一身骚。 偏新帝甚是喜欢他…… 面对眾人看热闹的目光,孟御史一板一眼地將魏迟高中当日拋弃糠糟妻,其母欲夺和离前儿媳嫁妆之事和盘托出。 甚至绘声绘色描绘魏母搓磨儿媳妇的事。 群臣吃了一口大瓜,看向魏迟的目光都变了。 他们也曾落魄过,发达后也不敢轻怠髮妻,最多纳美妾。 这位新科探的心可真狠啊! 魏迟犹如芒刺在背,虽然说的大实话,可被人当眾嘲笑辱骂,他高傲的自尊心怎会好受? 该死的孟御史!他到底如何得知?分明他不曾向外透露自己和离之事。 莫非是揽月? 魏迟下意识否决,江揽月背后无人,她绝对搭不上孟御史。 思来想去都想不通事情经过,魏迟只能暂时咽下委屈。 君尧眸光流转,对魏迟前妻多了两分好奇。 “时辰不早了,都下去做事吧!另魏探暂且归家赋閒,日后再去翰林院!” 一言敲定,魏迟的心沉入海底。 …… 京城內不乏吃瓜之人,不过一个时辰,新科探郎拋弃糟糠妻便传开了。 其中少不了沈佳雪的杰作,她就是要紧逼魏迟让他无路可退,两人和离之事必须定死。 只是这与她的期望似乎背道而驰…… 八卦中心茶楼里,三五成群的百姓聚在一起,有声有色地討论魏府夫妻和离的事。 “听说那探郎净身出户,將家里所有家財都给了魏夫人,做男子做到魏探这样的,真是有情有义啊!” “呸!狗屁有情有义!我看这个魏探就是白眼狼,你们是不知道啊,这魏家在发家前,不过是街头卖豆腐的,是魏夫人嫁进去后,魏家才开始好起来。” 眾人诧异,纷纷看向开口之人,那人微抬下顎,正是京城有名的毒嘴,此人最善於挖掘八卦,他说的十有八九为真。 第9章 流言扭转 “毒嘴,那你说说这次魏探为何要与其夫人和离?” 瞬间茶楼里的人,目光都投向毒嘴,毒嘴敲了敲空酒碗,身侧之人会意,立马倒满酒。 毒嘴轻抿一口,眼底满意,压低声音解释:“嗐!还能为啥,升官发財死媳妇,魏探自然是被京城高官之女看上了唄!” 嘶~眾人倒吸一口气,这爆料太猛了吧! 毒嘴八卦未停,继续道:“之所以魏探净身出户,那是因为魏家的所有东西,都是魏夫人利用自己的嫁妆置办的唄,和离了她拿回自己的嫁妆不是合情合理?” 人群中有人发言:“此事我也听说一二,揭榜那日,魏家老夫人还当著所有人的面,责令魏夫人拿自己的嫁妆打赏报喜官差呢!” “而且那魏老夫人是个不好相与的,用著儿媳妇的嫁妆,还要磋磨儿媳,真是造孽!” 那日有许多人看过魏府热闹,连连应和,七嘴八舌討论小道消息。 流言越传越烈,等传到魏迟耳朵时已来不及。 他气极却无可奈何,现在的他还不是一手遮天的魏首辅,只能缩著脖子做人。 慈院,魏母得知京城流言,气得昏过去。 魏綰儿也不敢继续穿金戴银出门,享受手帕交的恭维,她实在无法忍受那些人讥讽的目光。 梁国公府。 一身红衣华服的二十六岁美貌少妇,帕子差点绞碎,她愤怒地打骂丫鬟:“叫你办事,你就是这样办的吗?为何要毁魏郎的名声?” 显然她已听说京城盛传的流言,本想敲定魏迟和江揽月和离的事,再运作一番她与魏郎的美好相遇,顺利嫁入魏府,当上魏郎名正言顺的妻子。 怎知丫鬟办事不利,弄成如今境况,若此时再传出她与魏郎的事,只会让那些贱民坚定魏郎负心的事。 丫鬟被掐的生疼,却不敢躲闪,小姐脾气不好,她们只能忍著受著。 梁国公夫人进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摇头轻嘆,雪儿心思单纯,什么事都藏不住。 “好了!事情已发生,你打骂她有何用?依我看,这倒是好事!” 沈佳雪疑惑看向梁国公夫人:“母亲?魏郎名声毁了算什么好事?” 梁国公夫人挥退丫鬟,无奈又宠溺地拉过沈佳雪的手。 “你怎的还不长心眼?魏迟是个有m能耐的,將来迟早入內阁当首辅,许多人都盯著他呢,现下他名声不好,对你而言岂不是好事?” “傻孩子,对於男人而言,锦上添不算什么,雪中送炭才难能可贵,这些日子你暖声安慰他,他还不对你死心塌地?” 她的乖雪儿命不好,早些年將她嫁给了一个混日子的,她对此十分內疚。 因此雪儿和离归家,她竭力弥补,几乎有求必应,得知她心悦魏迟后,更是费心谋划。 只是魏迟已娶妻,好在魏府门第不高,魏迟的髮妻更是无依靠的女子,她举手便能將其拿捏。 如今魏迟已和离,与雪儿成婚便都是二婚,般配得很! 百思迴转间,沈佳雪也明白母亲之意,脸上不由浮现笑意。 如此魏郎只有她一个选择,她再趁此安慰,两人的感情定会加深,待嫁入魏府后,恩爱著过日子。 京城郊区的某处庄子上。 听到京城的流言已过两日,珊瑚义愤填膺的谈此事,江揽月嘴角上扬,心情甚好。 不枉费她高价僱佣毒嘴,这张嘴確实够毒! 珊瑚面上浮现一丝快意:“哼!魏探就是白眼狼,贫时靠著夫人养家,如今考上了探,就弃了夫人,活该被骂!” 江揽月无奈扶额,自来到这开始,珊瑚每日都要骂魏迟,她知道珊瑚是不想让自己多思。 “瞧你气的,骂渴了吧?去庄子上替我摘几个野果,咱们榨果汁喝!” 珊瑚咽了咽口水,夫人榨的果汁最好喝了! 目送珊瑚离开,江揽月眯眼小憩,心里则开始考虑,如何报復魏迟和沈佳雪。 如今她身无长物,能做的便是舆论道德施压,可这並非长久之计。 …… 魏府,陷入流言蜚语后,魏府大门紧闭。 然即便关上大门,因隔音不好,街边邻居的阴阳怪气,魏母一字不落听到耳中。 魏母黑著脸,愤怒至极,王婆子时不时添把火,魏母对江揽月的恨意更甚。 “江氏这个毒妇,离开还不安生,我家迟儿哪点对不起她?嫁入我魏家六年,一儿半女都没有,迟儿念旧情不愿休她,甚至为了安抚她,在外面生了个儿子放在她膝下抚养。” “如今我儿终於清醒,休弃了她,是合情合理!” 魏母气得拍了拍茶几,一双倒三眼,满是怒意,她看向管家吩咐道:“你去外面传一传,就说江氏是无子才被迟儿厌弃的,迟儿念及旧情给她脸面,这才相谈和离!” 管家应声下去办事,心里替江揽月不值,旁人不知,他却是知晓,大夫分明解释,是家主生育不佳,这才久难有孕。 为了生小少爷,家主与易孕的一妇人结合,那妇人是个相貌不佳的农户,生了小少爷后,魏府怕人笑话,这才养在江揽月膝下,充当夫人亲生。 第二日,有关魏府的小道消息又传出去了。 魏母满意地听婆子传外面的流言,笑呵呵道:“这才对嘛!江氏就应该被骂。” 魏綰儿见风评逆转,欢喜地出门,她都好久没听到恭维的好听话了。 入了戏楼,再见到昔日手帕交,魏綰儿鼻孔朝天,李香兰有些尷尬。 魏府名声恶臭远扬时,魏綰儿邀她上门游玩,她怕引起旁人误会,旁生事端,直言拒绝。 本以为魏家这辈子都翻不了口碑,谁知这一幕打脸来得这般快。 “綰儿,京城新到了一批料子,我给你绣了两张手帕……” “哼!”魏綰儿冷哼一声,不屑撇嘴:“谁要你的宝贝手帕?拿回去!” 李香兰身子一僵,知她仍在生气,连番好话哄了许久,才算將人哄高兴。 见她愿意与自己亲近,李香兰鬆了口气,心思开始转起来。 “我听说魏哥哥和你嫂子和离了?” 第10章 魏府门前討债 魏綰儿眉头微蹙,不耐地嗯了声:“可不是嘛!我娘为这事气病了几回,都怪我前嫂子,和离了也不安分,胡乱在外造谣。” 李香兰杏眸微闪,眼底笑意涌动,心里满是魏迟风姿绰约的身影。 她自第一次见到魏迟,便心里有他,可惜他早已娶妻,未曾想魏迟会与江揽月和离。 莫非老天可怜,赐他们一段姻缘? 李香兰双颊緋红,想入非非,连魏綰儿叫她都没听见。 “香兰你怎么脸这般红?”魏綰儿皱眉道。 “啊?没!”李香兰垂眸,轻笑摇头,后半试探半疑惑问道:“那谣言说魏哥哥被京城贵女看中的事…?” “呲…这你也信?都是我前嫂子造谣的!” 魏綰儿眼眸一翻,此事她问过娘,连娘都不知,肯定是假的。 李香兰鬆了口气,顿时眉开眼笑:“原来如此,没想到江氏看著那般温柔的女子,竟会恶意重伤魏哥哥,幸好魏哥哥看清她的真面目休弃了她!” “近日京城新开了两家首饰铺,听说里面的首饰都是从海外带回来的,綰儿咱们去逛逛可好?” 李香兰期待地望著魏綰儿,等过去后,她好话捧著魏綰儿,买首饰的银钱便不用她自个出了。 魏綰儿已有一段时日未曾出门,心中也开始期待。 两人手拉著手去了新铺子,一路买得欢快,李香兰笑得更欢了。 待付帐之时,魏綰儿一如以前,全部记在魏家帐上,掌柜的自会上门结帐。 京城某处高档酒楼包间內。 魏迟一扫往日阴霾,春风得意的享受恪亲王世子幕僚的恭维。 昨日他为世子献计,得了京城首富独女芳心,世子再也不必为银两发愁。 他也因此获得世子信任,成为他手里最重要的牌。 “子固,你来世子身边不过几日,便深得世子信任,未来可期啊!来日您入內阁,咱们可都要倚仗你。” “以子固的本事,將来拿下首辅之位,不过挥挥手的事,咱们只要跟在他后面捡芝麻,也够风光一生了。” 眾人的吹捧,魏迟阴沉的脸色得到和缓,这段时间他受流言蜚语困扰,好不容易靠著世子入翰林院,同僚总是异样看他。 平日里有意无意孤立他,一丝面子都不给,皆因他身后无背景。 好在近日梁国公替他说话,处境因此变好,又被眾人吹捧,他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站在高处的情景。 脸上带著得意的微笑,说话也轻鬆隨意起来。 “这有何难?等我入了內阁,在场的诸位我自不会忘。” 沉浸在美好梦境中的魏迟,並未察觉到在场之人嘲讽的眼神,反而大方喊道。 “今日我来买单,诸位喝好、吃好!” 彼时的魏迟结交的朋友,皆是与他同样出身的寒门子弟,家里有点余钱却不多。 秉持著宰他一顿的想法,基本什么贵的,便点什么,有的点了姑娘留宿… 待到深夜,他迷迷糊糊被酒楼杂役推搡:“魏编修醒醒,您一共消费一千两……” 魏迟皱眉不满推开杂役,愤怒吼道:“催什么?本官会缺你银钱?別说一千两,一万两都给得出!” “去!找我家夫人给你便是!” 话音落,魏迟醉晕过去…… 杂役无奈嘆气,將此事稟报大掌柜。 大掌柜熟练地写下欠条,强行让魏迟摁手印,然后派杂役送魏迟归家。 今夜出宫消遣的君尧,淡漠地欣赏歌舞,隔壁的大戏,他一字不曾落下。 “恪亲王世子?魏迟?真有意思。” 君尧嘴角含著嗜血的笑意,双眸满是兴奋与期待,他已迫不及待看这齣好戏。 黎明降临,新的一日到了。 庄子上佃户们忙著秋收,江揽月坐在凉亭中喝茶,桌子上是制香的材料。 寒山寺后山有一片罕见的绿菊,每年这个时候,京城贵女们都会进寺赏菊。 今年寒山寺开放赏菊日,便在五日后。 江揽月名下最赚钱的铺子便是女子熏衣的香料,她有意趁著此次赏菊日,打开京城贵女市场。 “夫人,您的手真巧,这香料我闻著比真还香呢。”珊瑚捧著千金月令熏衣香满脸陶醉。 江揽月好笑的摇头:“你喜欢便拿去熏衣裳,过几日我带你出门游玩。” 珊瑚欢喜地离开,江揽月笑容渐淡,前世沈佳雪便是在此次赏菊日,与魏迟上演一出才子佳人,两人顺利得太后赐婚。 这次她要將两人名声搞臭,让他们人人喊打! 彼时,魏府外聚集大量討债的掌柜,魏府管家大惊,自夫人和离后,魏府的帐便交给了魏母。 事情发生时,他便来了慈院,魏母被喧闹声音吵醒,不耐问道:“发生何事?怎地这般吵闹?” 她额头又开始叫囂起来,头痛欲裂,脾气暴躁骂了一句。 伺候的婆子忙上前说明情况,魏母震惊,忙唤管家进来。 “你將事情原委说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我们家突然欠下巨额债务?” 管家暗苦,解释了一遍,魏母差点又晕了,好在婆子眼疾手快,摁了她人中。 魏母大口喘粗气,顿足捶胸哭吼:“哎呦喂!我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这般对我!一千两银子啊!怎么不劈死我?” 以前她不过是街头买豆腐的,辛苦养大两个儿女,后来即便日子好过,她也捨不得钱。 一千两银子搁在以前,便是將他们全家卖了也不值! 这么多的银子,打死她都不给! “不给!將他们全部打出去!” 管家有心相劝,魏府名声好不容易转好,若將人赶出去,他们又將陷入舆论风波。 “老夫人,要不等家主醒来再说?” 魏母的心在滴血,想起魏迟的反覆交代,她也不敢贸然赶人。 王婆子眼珠子一转,心里记恨江揽月餵她后溲的事,进言道。 “老夫人您忘了吗?江氏带走魏家的东西,正在庄子上过好日子呢,她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女,还不是任由您拿捏?” “不如趁著外面那些人討债,您去庄子上將自家东西全部拿回来?” 第11章 联繫旧仆 经王婆子提醒,魏母记起江揽月悄无声息地搬空自家钱財,几乎不用犹豫,立即同意。 “多叫几名护院跟著,让管家备车,我亲自去!” 捡起拐杖,魏母尖酸刻薄的脸尽显恶意,这次她定要好好教训江揽月。 魏綰儿听闻府外的吵闹,揣著忐忑的心情到了慈院。 她都听说了,外面都是各家掌柜来討债的,昨日她购置不少布料首饰,估摸著也要一百两,那些可都是未结帐的。 担心是自己惹来,魏綰儿准备过来打探情况。 刚踏入慈院,便见王婆子气势汹汹带著五六个护院进来,王婆子见礼后,魏綰儿不解道:“王婆子,你们这是做甚?” “小姐…”王婆子正准备解释,便被出屋的魏母打断:“綰綰,你怎么来了?” 魏綰儿身子微僵,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女儿听说外面来了討债的掌柜,娘,怎么管家还未给他们结帐打发走啊?” 往日里,也曾有铺子掌柜上门討债,管家处结不到银子,嫂子也会拿自己嫁妆先补贴进去,从未被人围堵一早上。 魏母呸了一声,怒骂道:“不知你哥哥昨日去做了什么,欠了酒楼一千两银子,现在掌柜堵著要银子呢!” “綰綰回去待著,別出门了,我得先带著王婆子去庄子上,找江氏要银子补这个大窟窿。” “一千两?”魏綰儿倒吸一口气,同时心中微安,幸好不是布庄和首饰楼的人来討债。 “这可不是小数目,娘,我和你一起去找大嫂吧!” 等见到江揽月,再从她手里要点银子买胭脂,过几日她要跟香兰上寒山寺赏菊。 魏母自然一口答应,江氏素来喜爱綰綰,有她在,拿回银子会更加顺利。 郊区庄子上。 江揽月眼皮子直跳,预感不好,她想了想,拿著手里的大额银票准备进城。 临行前,她认真嘱咐忠伯两夫妻守好门,然后带著珊瑚坐上马车入城。 坐吃山空不是法子,既已决定卖熏衣香料,铺子也该置办起来。 和离前,魏迟说是净身出户,其实两人共同財產並不多。 魏迟向来视金钱为粪土,格外厌恶商人重利轻別离,满身铜臭味。 为了改善婆家生活,又顾及魏迟在同窗面前的脸面。 江揽月开了一家书铺,平日里那些同窗知晓书铺是魏家的,经常占便宜,不给钱。 便是她经营有道,每年也会亏损三四百两。 这家书铺她准备关掉,改成香料铺子,並非她不愿卖掉重新购置,实在是京城好位置的铺子千金难求。 就这间铺子还是她费不少心思,才从一名富商手里买到的。 “夫人,文心斋到了。” 江揽月从思绪中缓过来,搭上珊瑚的手下马车。 抬眸望著笔锋藏劲,锐芒隱现,尽显雅士风骨的文心斋三字。 这是魏迟亲笔字跡。 字如其人,魏迟虽然丧良心,但长得人模狗样,极有欺骗性。 远远的便见文心斋掌柜愁眉苦脸地打著算盘,江揽月两人走到眼前还未察觉。 “钱掌柜近日可好?” 钱掌柜手一顿,抬头看清来人,诧异下便是欣喜:“夫人来了!快请进,小四过来看店。” 钱掌柜挥了挥手,铺子里忙活的伙计应了声,替代掌柜的位置,另一个在书架前整理书籍。 此刻书铺內只有零散几个客人,生意很是惨澹,不用查帐便知这个月定又是亏损。 钱掌柜拿出平日里捨不得喝的茶招待,江揽月浅抿了一下,这是陈茶。 不经意扫过钱掌柜脸上的皱纹,江揽月暗自嘆气,上辈子她被沈佳雪私扣,便与外面断了联繫。 等重归自由,嫁妆已经被洗成魏家產业。 钱掌柜昰她外祖母去世前给她的陪嫁,为人老实本分,她重获自由后,特意打听钱掌柜一家,得知他们早被沈佳雪发卖,生死不知。 后来她哄骗魏迟赏了一点银钱傍身,用这些钱一路寻找,在楼找到钱掌柜唯一存世的女儿。 可惜那时候的她已近油尽灯枯,只能光钱財替她赎身。 钱多多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在她病重时细心照料,死后帮她埋骨。 江揽月一时百感交加,再忆前世依旧心酸,她前世受的苦,今生要那些人双倍奉还。 “小姐,小的托大,有句话便是您责怪,我也要劝劝。” 这几日魏探高中休妻的事传的沸沸扬扬,钱掌柜在事发后找上魏府,却被人打出来。 无奈之下,只能钱雇城里的叫子留意她的动静,迟迟没有消息,钱掌柜都打算报官了。 好在小姐自己找上门。 钱掌柜心疼又怜悯的看著江揽月,真诚劝道:“小姐,小的知晓您对姑爷感情甚篤,可他…唉,您不如放下过往,好好过自个日子。” 后半段钱掌柜劝的很没底气,江揽月对魏迟感情有多深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江揽月摩挲茶盏的手微顿,心底悲凉,默默替自己曾经的付出悲哀。 好在回头不晚,这些年就当餵狗,前世的仇她要报。 “不会了,钱叔我来是有事相求,我想跟你借一个人。” 称呼的转变令钱掌柜惶恐,忙起身表衷心:“小姐有何事儘管吩咐,万万当不得叔字。” 主家待他们下人好,那是主家仁善,可他们却不能恃宠而娇,乱了分寸。 江揽月不欲与他爭辩称呼,淡淡说道:“我记得钱叔有个机灵的小女儿?我的事想来你也知道,如今我独身出府,手里能用的人甚少,因此想討要她来我身边帮衬。” “小的家里的確有位小女儿,今年刚满十三,正准备跟小姐匯报,给她某个差事呢。” 钱家是外祖母从娘家哪边带过来的世仆,传到钱叔这已经三代了,世仆的子女到了年纪便要给主家做事。 除非主家为其脱奴籍,才能自谋前程,前世江揽月便打算魏迟高中后,便给钱叔的子嗣脱奴籍。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自身难保,又如何帮助他人? 这边钱叔听懂江揽月的意思,这是大小姐想把多多带在身边培养心腹呢。 能在主家面前露脸,可是一份好前程! 第12章 入室抢劫 “大小姐,小女名叫多多,得您恩典,让她无忧无虑在家快活几年,也不知这孩子从何处认识一名游医,並得了游医的看重,学了点医术,平日里我和孩子娘生了病都是她帮忙看的。” “虽然药方与眾不同了点,但效果还真不错,以后您带她在身边,府里婆子丫头有头痛发热的,不用钱请郎中,就让这丫头医治。” 为了小女儿的前程,钱掌柜將钱多多的优点略提了提,以谋来日大小姐能重用。 江揽月美眸微亮,从模糊的记忆中提取相关线索,在她病糊涂的最后那段日子,似乎闻到草药味。 仔细回想,她身上银钱皆无,绝没有多余的银子让钱多多买药。 想来是她自个开药方,又自个上山採摘草药的。 本是想把她带在身边好好养著,到了年纪给她脱奴籍,寻个好人家,以报前世之恩。 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钱叔,多多这孩子我很喜欢,可否让她跟著我几年,你放心,到了年纪,我定会给她寻个好去处。” 钱掌柜瞬间笑得比儿娇,见礼后匆忙往家赶。 铺子伙计见掌柜亮出的牙齦百思不得其解,默默做手里的事。 閒著无事,江揽月帮著整理书架,以此打发时间。 不过一炷香,钱掌柜便带著十三岁的幼女到了铺子。 钱多多得了爹娘吩咐,恭敬地磕了个头,脆生生道:“大小姐安好。” 彼时的钱多多还是个未及笄的孩子,身高只到她肩膀处,眼里还有光。 “好孩子快起来!多多你可愿意跟著我?” 钱多多被江揽月扶起,目光捨不得从她身上移开,大小姐好温柔,身上好香… “奴婢誓死孝忠大小姐!”钱多多学著戏文忠僕的话。 噗呲…在场三人都被她逗笑,钱多多不明所以,尷尬挠头,江揽月心中划过一丝暖意。 若前世她没有被沈佳雪关起来,想必这孩子依旧如这般鲜活吧! “以后你便改名为钱如意。” 一愿你这辈子顺心如意,二愿她復仇之路事事顺心。 钱掌柜父女欢喜道谢,不愧是大小姐,如意这个名字真好听。 说了几件趣事后,江揽月將书铺改成香料坊的事告知,钱掌柜举双手同意。 “该换!这间书铺每年都要亏损三四百两,时不时地魏探那些同窗,还要厚著脸皮赊笔墨纸砚,甚至借了书不肯换的。” 这件事钱掌柜与江揽月提过多次,只是前世的她顾及魏迟的脸面,默默吃亏也不去书院寻麻烦。 忽然江揽月灵机一动,若是將魏迟同窗赊帐不还的事捅破,那些学子丟脸定会算在魏迟身上。 即便不能使他伤筋动骨,却能杜绝这群学子將来入朝为官后,成为他的助力。 “钱叔,你帮我办件事…” …… 回程的路上,江揽月嘴角一直含笑,珊瑚好奇地心痒痒,想问不敢问的,只能硬邦邦来了句。 “好久没见夫人这么开心过了。” 如意小口地吃著糕点,扭头疑惑问道:“珊瑚姐姐,小姐平日不爱笑吗?” 珊瑚一时语塞,诺诺道:“也不是。” 自从和离后,夫人虽然不说,但她好几次看到夫人时不时地出神,一副忧心重重的样子。 江揽月无奈摇头,她再不说话,还不知会被这两个丫头脑补成什么深闺怨妇呢。 “我只是期待接下来会有好戏看!” 一大一小纷纷期待看她,想听到底是怎样的戏文,能让江揽月这般喜爱。 突然马车猛的停住,车內三人东倒西歪,珊瑚一手扶住江揽月,一边怒喝马夫。 “大壮你怎么驭马车的?要把夫人摔出好歹,定要罚你!” 大壮是忠伯在荒年收养的义子,行事还算稳妥,自从江揽月住在庄子上后,便被忠伯安排跑腿和马夫的活。 此刻他有苦难言,不知为何庄子五十米处停放了四五辆马车,偏这块有个拐角,越过后才发现路被堵死。 “夫人,不知谁家的马车堵住了路,小的这就叫人来挪车。” 江揽月蹙了蹙眉,想著到家不过几步,就下车准备走回去。 “嘶!夫人是魏府的马车!”珊瑚心里一咯噔,总觉得没好事,她担忧地瞥了眼江揽月。 江揽月眼神晦暗,淡淡扫过眼前车马,马车数量不少,人应该也多。 “庄子出事了,大壮辛苦你重回京城报官,就说有人私闯民宅,蓄意杀人夺財!” 珊瑚顿时慌了神,半扶著江揽月劝道:“魏府来者不善,要不夫人暂且回京避避?” 江揽月坚定摇头:“恐怕是冲我来的,若这次我退了,只会助长她们囂张气焰。” 说完她率先回庄,如意和珊瑚紧隨身后,真出了事,她们拼死也要护住夫人。 目送三人离开,大壮犹豫了片刻,咬牙重新上马,他早些找人搭救,才能护住夫人的安危。 庄子里,魏母高高在上俯视跪在院中狼狈不堪的忠伯夫妻,眼底皆是嘲讽与不屑。 两个贱仆还敢抵抗,等回去便顺道將他们卖了。 说来可气,她带了五六个护卫都差点打不过这瘸腿老汉,所以折腾了许久,才得以进院。 魏母朝著两人翻了翻白眼,向身侧的魏綰儿和王婆子吩咐道:“你们进去把江氏那贱人带走的东西找出来,全部装进马车。” 魏綰儿绞著手帕,眼睛亮著精光,她决定进去后趁机拿点首饰,反正娘也不知道。 两人兴奋地进了江揽月的臥室,几乎將房间翻了个地朝天,值钱的便往身上揽,没用的便扔地上踩踏,一时之间收穫颇多。 江揽月进来后,顿时怒上心头,看到的是脏乱不堪的院子,浑身上下都是血痕的忠伯和李婶子,两人皆被五大绑扔在院中央。 其余空地站满了魏家护卫,魏母端坐上方咒骂她。 “再打!想当江氏那小贱人的走狗,也不看看她配不配!”魏母满脸凶相道。 护卫闻言抄起手里的棍棒,便往忠伯两人身上招呼,江揽月大声喝止:“不想死就给我住手!” 第13章 被逼下跪道歉 魏府眾人这才发现江揽月三人,魏母倒三角的眼睛一瞥,闪过几分不悦。 “江氏你还知道回来!这又是到何地鬼混去了?在庄子上也不安分,我儿弃了你一点没错,如你这般不守妇道的婊子……” 啪啪啪…… 三道清脆的耳光响起,魏母被扇倒地,她撑著地不敢置信地怒视江揽月。 “你!你!贱人你岂敢!我可是你婆母,一纸状书告上公堂,你是要受刑坐牢的!” 江揽月並未搭理大喊大叫的魏母,而是先回自己的屋子,果然屋內已乱成一团。 魏綰儿和王婆子俩人听到外边的动静,气势汹汹出来,见魏母倒地哀嚎,魏綰儿震惊地看向江揽月。 “你疯了吗?竟敢打娘!哥哥绝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魏綰儿无能的怒吼,江揽月未放在眼里,反而十分欣赏母女狼狈的模样。 “是吗?我倒要问问魏迟,在天子脚下他这般不顾律法,派家僕私闯民宅强抢百姓財物,仗著为官身便肆意打伤无辜平民,莫不是他魏迟想改朝换代,自立为主不成!” “你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私闯民宅了?这里是我魏家的庄子,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就是这两个奴才我想打杀便打杀!” 魏母已经被婆子扶起,插著腰,气势十足道。 “你这个贱妇也是我魏家人,你不知尊重婆母,我作为你婆婆教训你理所应当。” 越说魏母越有底气,丝毫未觉她和魏迟已和离。 或许她心里清楚,只是觉得江揽月不过是无娘家依靠的孤女,欺负便欺负了,她也不敢反抗。 看著魏母丑恶的嘴脸,江揽月眸中冷意渐深,拳头蓄势待发,然而有人比她速度更快。 “老妖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欺负我家小姐,先看我大刀同不同意!” 也不知如意何时去了厨房,並將砍柴刀拿出来,连胆小的珊瑚也拿了把菜刀,俩人一左一右护在江揽月身旁。 手里的刀朝魏母三人挥了挥,三人被逼退几步,眸底满是恐惧。 她们有预感,若是再多嘴一句,眼前的小丫头片子真的会砍过来。 “我…江氏看看你教的奴僕,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夫人!” 江揽月顿时被气笑,唇角微勾,嘲讽味十足地扫了一眼。 “老夫人?若没有我,你还在街头卖豆腐呢!莫不是装久了,忘了自己是个不值钱的老货?” 平日里魏母最忌讳旁人提及魏府发家前的事,那是她不堪回首的往事。 早出晚归辛苦劳作,受尽旁人白眼,每提起一次,她便痛苦一次。 魏母气得又翻白眼,只得依靠旁人才能站稳,魏綰儿从小也是吃过苦的,见著娘这般,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又看江揽月不为所动,半点都不心疼娘,她气得骂道:“大嫂!我娘好歹是你婆母,你明知道她带大我和哥哥多么不易,还这般戳她伤疤。” “果然是没爹没娘教养,不懂孝顺长辈,待回去后,便叫哥哥打死你!” 江揽月眼睛微眯划过一丝杀意:“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没爹娘的……” 啪啪啪…… 熟悉的三联拍,打得魏綰儿措手不及,嘴角溢出细小的血丝。 可见江揽月使了多大的劲。 “魏綰儿我自认待你不薄,有好东西都是先想著你,你摸著自己的良心,我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你呢?吃我的用我的,现在却指著我鼻子骂,扇你这几巴掌我都嫌少了。” 江揽月步步紧逼,魏綰儿被嚇后退,眼神闪躲。 诚然江揽月作为嫂子,待自己这个小姑子的確很好,可她嫁给哥哥,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你不怕我告诉哥哥你打我和娘吗?若哥哥知道了,定不会原谅你!” “噗呲…”江揽月被她的傻气逗笑了:“魏迟那白眼狼你以为我稀罕?便是他跪求我,我都不屑看他一眼。” 在场之人皆被她话里话外的嫌弃震惊住…… 自他们成婚六年以来,两人如胶似漆,蜜里调油,艷羡眾人,成为京城內令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一时之间,眾人都怀疑自己听岔了。 正迈入院子的魏迟脚步一顿,眼神晦暗不明,心口处有丝丝疼痛。 怪他这几日忙著发展势力,忽略了揽月,不然她也不会说出这样的气话。 魏綰儿找不到继续攻击江揽月的理由,正委屈呢,就看到魏迟过来的身影,她嘴唇撅起,哭著奔进魏迟怀中。 “呜呜呜……哥哥你怎的才来,我和娘都被大嫂欺负狠了!你看我的脸,都肿了!” 魏母看到儿子过来,也收起丑恶的嘴脸,装起了白莲,拉著魏迟哭诉。 “儿啊!娘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和你妹妹差点就被江氏这个毒妇打死了,你可要给咱们撑腰,恶狠狠地惩罚她,最好打断她双手……” 目睹一切的眾人,纷纷看向江揽月,珊瑚和如意气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透红,心中替她委屈,就连几名护卫都面露不忍。 唯有江揽月平静地看这场戏,嫁入魏家六年,母女二人不知给她安过多少罪,若无意外,魏迟会不由分说地让她低头道歉。 魏迟皱著眉扫过魏綰儿掛著血丝的嘴角,魏母脸上倒毫无痕跡。 他娘他是知道的,虽然嘴比较厉害,却不会隨便冤枉人的。 不过片刻,魏迟便给江揽月定了罪。 他不悦地命令道:“揽月此事是你不对,快给娘跪下认错。” “家主不是这样的,夫人她…” 珊瑚辩解的声音截然而止,魏迟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她。 “你们一起跪下给我娘认错!” 有了儿子撑腰,魏母底气更足,吊著倒三角眼,囂张地瞪著江揽月。 江揽月轻蔑一笑,突然鼓起掌:“魏探可真威风啊!私闯別人府宅来耀武扬威了,不知这天下何时改姓魏,我好提前准备白綾自我了断。” “不可胡言乱语!” 魏迟蹙眉眼底闪过不满,当今圣上喜怒无常,若听了这大胆的话,定会问罪魏府。 “你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我只是让你给咱娘道个歉。” 第14章 寒山寺赏菊 他真的不懂,以前揽月犯错只要他开口,揽月都会听从,如今竟学会悍妇行为,为些小事与娘不依不饶。 江揽月笑容僵住,顿觉没意思,淡声说:“我不道。” “儿啊!江氏已经疯了,你和她讲不了道理,不如折断她双手,让她吃点苦头,以后才能听话。” 魏綰儿单手捂脸,委屈地加把火:“娘说的没错,哥哥你都没看到,江氏方才打我的样子,像是被鬼上了身,可狠了!” 魏迟犹豫几秒,似乎对这个建议有些异动,最近揽月的表现確实不好。 “揽月听话,你给娘道歉,咱们既往不咎,以后我依旧待你如初,若你执迷不悟,就別怪我不念彼此情分……” “噢?魏探你欲如何?”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魏迟觉得有些耳熟,转身望去,表情突变,甚是难看。 “孟御史?” 上次他为娘请封郜命,却在朝堂上被孟御史参了一本,在同僚面前丟尽顏面,魏迟对这头犟驴实在无好感。 因此说话语气冷漠又疏离。 “不知孟御史入我府中有何指教?家里有事需要处理,就不便招待孟御史了。” 潜台词我家不欢迎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孟御史闻言冷哼一声:“本官听闻在郊区有官员放任府中家眷仗势欺人,私闯民宅,意图杀人夺財。” “本官食君之禄,自不会坐视陛下的子民遭官欺压,魏探看来本官还是低估你的厚脸皮和恶毒,今日之事我定如实告知陛下,你先想好如何解释吧!” 孟御史认真扫过院里的脏乱细节,待明日见了陛下,才有证据可言。 他特意在魏母和掛满金银首饰的魏綰儿身上停留,眸中有火星子在燃烧。 这些官员家眷一朝得势,便忘了来时的路,他早看不惯,所以只能约束自家。 魏迟脸色难看至极,若遇到其他人他还有周旋的余地,可孟御史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脾气又硬又臭,实在令人討厌。 “下官不懂孟御史所言,此地是我魏府的庄子,不存在私闯民宅,之所以会惩治下人,不过是他们欺主罢了。” ”家宅丑事每家都有,孟御史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点。” “长不长的还轮不到魏探说。” 江揽月看到孟御史那刻,瞬间安全感十足,她感激地朝著他盈盈一拜,然后看向魏迟。 “魏探莫不是忘了你我已经和离多日,这座庄子是我的嫁妆,我竟不知自己的嫁妆何时成了魏府的庄子了?” “当日你高中探逼我和离,我无任何纠缠答应了,当天便搬出魏府,可你魏家欺人太甚,前脚派婆子上门逼我交出嫁妆,后脚一家人齐上阵,打我忠僕,抢我財物,砸我院子,欺我背后无人,又逼我给你娘和妹妹下跪道歉。” 江揽月说一句朝著魏迟进一步,眼泪早掛在双颊,她的委屈又能与谁敘说? 珊瑚两人心疼的抱头痛哭,魏迟张了张想要解释,却发现无话可说。 “魏迟我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愿计较多年的付出没有回报,我也不怪你发达后便弃了我,这些年就当我为自己眼瞎买单,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好吗?” “够了別说了!”魏迟不忍再听下去,他不愿承认自己薄情寡义,为了攀高枝为了权势捨弃糟糠妻。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江揽月嘴角微弯,原来看到魏迟痛苦,心中这般畅快吗? 可…这点痛楚远远不够。 兵马司衙役见闹的差不多,便压著魏府家僕以及主使者魏母和魏綰儿入京城。 大燕国律法规定,无故入人家內者,仗八十。 魏母女二人私闯民宅盗窃財物,人证物证皆有,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江揽月几人跟著入兵马司录了口供,赶在封城门前回了庄子。 江揽月拿著金疮药进了忠伯夫妻屋子,见两人遍体鳞伤,她心里不是滋味。 怀著歉意朝两人盈盈一拜。 “忠伯,李婶子,此事因我而起,揽月在此向你们致歉。” 夫妻两人匆匆躲开,惶恐摇头:“护著庄子本就是我们的份內之事,夫人不必道歉。” 对两人的谢意江揽月默默藏在心中,想到今日的场景,若不是忠伯拼死抵抗,魏家那母女可能早得逞了。 思至此,江揽月多了丝猜测,看著忠伯问道:“忠伯,您曾经可有习过武?” 忠伯犹豫片刻,双眸微动,轻轻点头:“曾经在军营中跟著將军学过几招。” 江揽月瞭然,想来忠伯年轻时,在战场上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她看得出忠伯不想说太多,便也不去追问,只是叮嘱两人这几日安生养伤。 回屋后,江揽月坐在窗边想了许多,她似乎遗忘一件重要的事。 今日的事给她提了醒,虽说这一世早早与魏迟和离,可却无法保证沈佳雪那贱妇会不会再次绑架她。 考虑一番,江揽月觉得还是培养自己的护卫最靠谱。 夜渐深,凌晨才入睡。 因此天亮江揽月尚未醒,不知朝会上魏迟又被当眾斥责,费劲心思在翰林院上值不过两日,又赋閒在家待业。 最丟人的还有母亲和妹妹尚在兵马司未捞出。 吃过早膳,江揽月带著珊瑚和如意入城。 一是准备主推的香料缺了味药材,二是去处理书铺里仅存的货。 入了城,江揽月三人先买了药材,一路閒逛听路人谈八卦。 听著那些人绘声绘色的表演,仿佛亲眼目睹,將魏家上下形容的似狼窝。 虽未有他们形容的那般夸张,可对於前世的她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文心斋。 钱掌柜已经在铺子前面掛上清仓的公示牌,出入的人较往常多了几倍,想来用不了两日就能彻底清完书铺的货。 江揽月將香料坊的內部畅想,简单地和钱掌柜提了提,具体如何还需再细化。 三日后,寒山寺人声鼎沸。 方圆十里內,男女老少皆上寺里赏菊。 大早珊瑚將江揽月拉起来精致打扮一番,顺便给如意也装扮的娇俏可爱。 前半段一路平缓行驶,到了半坡,在江揽月等人的马车前方,不知谁家的马惊了,疯狂的横衝直撞。 第15章 遇险,救人 “夫人!前面那家人的马惊了!现在正往咱们这来儿,还请夫人坐稳点,我將马车靠近內壁。” 大壮粗声提醒,江揽月应了声,悄悄打开车窗看了眼。 在前方不远的奢华马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们而来,这条路是双行道,身后的马车和她们一样退到最里面,给惊马的车让行。 “咦!那似乎是京城首富慕家的马车,听说慕家姑娘即將嫁入恪亲王府,给恪亲王世子做贵妾呢!” “哼!贵妾也是妾,不就仗著有钱这才巴结上世子……” 空气中似乎瀰漫浓重酸味儿,江揽月眸光微闪,前世恪亲王世子在暴君倒台后,被宗亲推上皇位。 在这过程中,慕家为新帝出钱出力,新帝登基后直接封慕家姑娘为贵妃,慕家从商贾一跃成了京城新贵。 不过江揽月更感兴趣的是,慕家和魏迟是政敌。 “快看!慕家马车要掉悬崖了!” 意外突发,发狂的马往悬崖边靠近,预计到她们马车旁便会坠崖。 江揽月努力回想前世记忆,似乎慕家嫡长女便是因坠马残废,嫁入恪亲王府的人选换成了她堂妹,莫非便是这次? 慕家马车已近在眼前,透过车窗隱约可见慕姑娘的惊慌失措,像极了她前世被沈佳雪凌虐的模样。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来不及多想,江揽月大声提点慕家的马夫:“快砍断靷绳!” 千钧一髮之际,马夫迅速砍断靷绳,车厢和马夫堪堪掛在悬崖边,这一幕让不少人腿软。 江揽月立即下马车:“大壮你去拉马夫上来,珊瑚如意你们牵紧我,我来拉住慕小姐。” 两人都被嚇坏了,脑袋还未回过神,手已经牢牢拽紧江揽月的手臂。 慕皎皎已被嚇的手脚发软,全身无力的瘫爬在车帘边,差一点她就掉下悬了! “慕小姐快把你右手给我!別怕,有我在!” 忽然一道清脆悦耳又坚定的声音唤她,慕皎皎迎声望去瞬时恍了神。 好…好美的姐姐!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所以才会见到仙女…… 马车突然顛簸了一下,不仅將慕皎皎惊醒,江揽月的心也(快颤出来了。 她见小姑娘依旧傻傻地愣在那儿,语气加重道:“不想死便把手给我!!!” “好!好!”慕皎皎使劲浑身力气將右手伸向对方,江揽月咬著牙將人牢牢拽紧,然后一步步拉她出马车。 在她將人拉出的下一刻,车厢掉下了悬崖,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车厢砸地粉碎的声音。 慕皎皎后怕地落下眼泪,塞进江揽月怀里便哭了起来:“姐姐我好害怕,嚶嚶嚶……” 江揽月这才发觉自己浑身冒著冷汗,她无声地拍著慕皎皎后背哄。 此时慕家下人匆匆而来,围著慕皎皎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江揽月几人见没她们的事,便上马车继续上山了。 慕皎皎缓过神来,四处寻找恩人姐姐的身影,却不见那张绝美的盛世容顏,只得暂且作罢。 出了此事,她已无心情赏,便带著下人们回城。 马受惊一事绝无这般简单,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慕皎皎咬碎了银牙,待找出害她之人,这份仇她会加倍奉还。 落在最后的低调奢华马车,目睹这一幕,淡漠的双眸闪过一抹玩味。 君尧目光跟隨半坡上缓慢行走的马车,隨口问道:“那是谁家的家眷?” 胆子还挺大,但凡行差踏错,连她也要跟著坠崖。 隨从的侍卫扫过江揽月的马车,恭敬道:“回主子,是魏探前妻,闺名江揽月。” 竟然是她! 近日魏府的家丑,他在宫中略有耳闻,因此孟御史再次弹劾,他顺意將其革职。 这位魏探福气真不小,前有无私托举他的貌美前妻,后有自毁清白也要与之相守的梁国公之女。 甚至与閒云野鹤游乐人间的恪亲王世子也有干係…… “回京后让人盯紧魏迟。”停顿片刻,又道:“去查江揽月,事无巨细。” 这般好玩的女子,用膳时当趣事听似乎还不错。 修长的手指收回,马车渐行渐远…… …… 半个时辰后,江揽月几人终於到了半山处的马车场。 寒山寺建在高山之巔,后半段路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阶梯,她们需要步行上寺。 多数的马车皆与她们停在马车场,仅有少数的马车从侧边小路继续行驶。 江揽月淡淡扫过一眼便不再看,身份尊贵的人自然有特殊待遇。 她们便老老实实的爬阶梯吧…… 珊瑚抬头望著陡峭的阶梯,方才惊嚇刚缓过来的腿又软了。 “夫人,我…我腿软。” 江揽月见珊瑚额头冒虚汗,双颊緋红,忙让如意脉象。 “不好,珊瑚姐姐受惊过度,身体发低热了!”如意蹙眉担忧道。 珊瑚眼神虚浮,委屈道:“绿菊我还未赏呢。” “都这样了还想著绿菊,大壮辛苦你送珊瑚回去,顺道给她抓几副药。” 当下江揽月一言定音,珊瑚向来听话,也不抗拒,跟著大壮回京,晚些再让大壮来接她们。 目送马车走远,江揽月便带著如意隨大眾爬阶梯。 她身体素来不好,前世又被沈佳雪折磨五年,得自由后的五年也在贫苦度日,才爬了三分一的阶梯就已经气虚喘喘。 如意双颊緋红,精神倒是很好,江揽月面露羡慕。 “到底年纪上来了,我走几步路就累到不行,得亏你半扶著我,不然我真怕自己踏错摔下去。“ “等回去后奴婢给您做药浴,小姐多泡一泡,身体也会慢慢好的。”如意嘿嘿一笑,建议道。 她年幼时身体不好,跟著师父学医后,泡多了药浴,便是不习武身体也比寻常人要好。 江揽月闻言好奇问了一嘴,得知具体原因后心中微动。 她似乎低估如意的医术,也低看她背后的师父。 “如意,若有机会我想见见你师父。” 如意立即点头,她师父四处为家,遇到概率虽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互相搀扶,聊著趣事,一晃然便看到寒山寺正殿。 第16章 见到故人 正殿外已聚集许多信眾。 两人点燃香烛,便去正殿祭拜,未巧有人提前一步占了蒲团,江揽月两人便静静站在旁边等著。 “神佛在上,信女沈佳雪,祈愿与魏郎心意相通,情比金坚。愿其心向於我,情有所钟,不离不弃,岁月长伴……” “信女必当诚心向佛,广施善举,精进品德,以不负佛恩,不负深情。” 在沈佳雪开口的那刻,江揽月身子僵住,这道娇柔的声线曾伴她五年的噩梦。 江揽月的眼神剎那间化为两把锐利的毒刃,恨不得將沈佳雪剜出两道大窟窿,其中的怨毒仿佛要腐蚀她的骨肉,令人不寒而慄。 “大小姐定会与魏探喜结良缘,恩爱余生的。”丫鬟上前扶起沈佳雪,一边笑呵呵的討好道。 沈佳雪下顎微抬,神情高傲,眸中掩饰不住的情意,过了今日她与魏郎的婚事便会提上日程。 “走吧!再晚些就寻不到赏菊的好位置了。” 转身的那刻,江揽月微低头,以免恨意被她察觉。 当看到江揽月的第一眼,沈佳雪秀眉微蹙,女子的第六感令她不喜眼前的貌美妇人。 儘管她梳著妇人的髮髻,沈佳雪心中的危机感只多不少。 两人怀著各自的心思,保持著不动的姿势打量对方。 江揽月藏起恨意,抬眸与之对视,友好一笑便绕过她,供香祭拜神佛。 沈佳雪深深地瞥了眼她背影,冷哼一声便甩袖离开。 等人走远后,沈佳雪越想越不舒坦,不经意问道:“春雨,我与方才正殿的妇人谁比较美?” 春雨愣住不解其意,仔细一想便知小姐问的何人,那位夫人气质出眾容貌巨美。 小姐虽然好看,但与正殿那位夫人相比,自然比不过的。 春雨深知小姐的性子,脸不红心不跳地夸道。 “依奴婢看,那位夫人不过是肤白了点,身姿纤细了点,但论五官和气质断然比不过小姐的。” “况且她衣服料子都是中等货,那比得过小姐身上的浮光锦,小姐身份高贵岂是她区区庶民能比的?” 一番话下来,沈佳雪嘴角高高扬起,心中的不快荡然无存,春雨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正殿外,祭拜完神佛,江揽月捐了些香火钱。 如意左右张望,见许多游客皆往后山走,她看向江揽月笑吟吟问道:“小姐,咱们现在是要去看绿菊吗?” 绿菊十分罕见,更別说是大片的绿菊,据说宫里的贵人想移栽绿菊,不出半月绿菊便枯萎了。 后来经验丰富的匠解释,仅有寒山寺这片山地才能使绿菊存活。 不然以她们的身份根本赏不了这般珍贵的绿菊。 江揽月双眸幽深,摇头道:“再等一会儿,如意,我让你准备的药可隨身带了?” 来时她便知会遇到沈佳雪,再见故人,不送礼太不礼貌了。 如意嗯了声,掏出层层包裹的药粉:“量包足的,不过这药粉药剂大,药效也大,小姐莫让它沾到肌肤,若起了水泡会留疤的。” 江揽月讚赏地揉了揉如意的小脑袋,然后凑到她耳朵低语。 过了今日,沈佳雪会被魏迟“英雄救美”,美人为报恩以身相许,两人的爱情引起不少才子的涟漪。 今日她来了,魏迟救不救美她不知道,反正会救丑。 如意虽不解为何要给那高傲的“红衣孔雀”夫人下药,但爹娘说了,以后要听小姐的话。 如意带著小姐第一次给她的任务,信心十足地跟去后山。 在她们走远后,君尧捂著肚子笑:“还以为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媚美人,没想到是个绵里藏刀的。” 不白来一趟,君尧嘴角微勾,心情甚好,有好戏看咯…… 后山入眼的菊皆是翠绿欲滴,绿菊顏色却偏深,却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素雅之感。 江揽月眸底闪过惊艷,果真不辜负它的美名。 正中央的凉亭,贵女们有的赏菊,有的作画,有的写诗,沈佳雪身份尊贵,走在何处都会被人追捧。 此刻她隨手摘下一株绿菊,別在耳边,对面京城有才的贵女正为她作画。 绿菊珍贵是不许人私采的,沈佳雪之所以这般大胆,不过是仗著梁国公府权势滔天。 寒山寺僧人不敢与之发生矛盾,怎敢上前制止? 江揽月心情下沉,在她无自保能力前只能隱在暗处,万万不能当面与梁国公府成敌对。 然而,沈佳雪已经看到了她,再次见到那张绝世美貌,她心中破防,面露不悦。 她的狗腿子察言观色,顺著她目光看去,眸中闪过惊艷,喃喃自语道:“好美的夫人,不知是谁家的家眷,怎地从未见过?” 眾人纷纷看向站在边角处赏菊的江揽月,她出现的地方,游客友好相让,笑的格外不值钱。 “狐媚子!”沈佳雪心中嫉妒,幽幽道。 贵女们尷尬地收回视线,忙捧著沈佳雪几句。 寒山寺去往后山路上。 魏迟轻声恭维著恪亲王世子,自从被孟御史弹劾革职,世子对他心生不满,怀疑他的能力。 这几日他顾著挽回自己的印象,母亲和妹妹都无空捞出,如今还在兵马司待著。 面对世子那张冷淡的脸,他內心深处有些不满。 前世他身居高位,恪亲王世子登基成帝都要捧著他,他魏迟何时受过这般冷眼? “…子固,你在想什么呢?不是说今年绿菊甚美,怎地站著不动?” 恪亲王世子剑眉微蹙,若不是魏迟先前帮过他,今日又死皮赖脸求他,他才不屑与这般薄情寡义之人交往。 原先以为他是个聪明人,却不想人蠢便算了,还自视甚高。 魏迟怎会感受不到世子话里的嫌弃,他垂眸掩饰眼底的怒意,换上笑脸:“这就来!” 一行人刚至后山,便引起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看向路口的魏迟几人,享受著眾人仰望的目光,魏迟腰板挺直,似乎又回到当首辅的那些年。 “是魏郎!” 沈佳雪站了起来,含羞带怯地望向自己的心上人。 第17章 初见 她满心欢喜心上人的到来,可对方的目光却不在她身上。 魏迟隨意扫过全场,却在角落看到熟悉的脸庞,心臟砰砰直跳,她怎么来了? 恪亲王世子顺著魏迟目光望去,当看清对面之人不由地眼前一亮,又见魏迟看直的眼睛,调侃道。 “子固的眼光倒是一如既往的毒辣,一眼便看到在场最佳美人,不过你可能已失去机会,那美人梳著妇人髮髻,怕是已有夫家。” 魏迟眼底阴沉,对世子话里的轻浮很是气恼,淡声解释道:“世子说笑了,这是魏某的髮妻。” 顾不上身旁之人的诧异,魏迟缓步走向江揽月,江揽月在魏迟出现的那一刻便注意到他们,她不想与之相认,往后默默退了几步。 怎知魏迟厚著脸皮,当著眾人的面朝她走来,江揽月注意到沈佳雪淬了毒的目光,顿时如芒在背。 暗骂魏迟一句狗东西! “揽月您怎会过来这里?” 在庄子那日,魏迟对江揽月是有怨的,怨她不懂自己的无奈,怨母亲和妹妹因她入狱。 可后来仔细想了想,也不完全怪她,是母亲自作主张先寻她麻烦。 因此再见江揽月他语气和缓温柔,似乎两人从未有齷鹺,依旧是恩爱两不疑的夫妻。 江揽月眉间微显不悦之色,这狗东西又在算计什么? 莫非是故意勾起沈佳雪的嫉妒来对付她? 见沈佳雪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江揽月顿觉自己发现真相。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暗暗嘆口气,冷淡见礼:“见过魏探,民女不懂您的意思,这寒山寺人人可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自然能来。” 魏迟一噎,揽月果真还未原谅他,等寻个机会去哄哄她。 “你身子素来不好,上山可累著?怎么不带珊瑚照顾你?”魏迟嫌弃地扫过如意一眼,十三岁的小丫头怎会照顾人。 “不劳烦魏探忧心,若无事还请让让,民女还想赏呢。” 再不离开她担心沈佳雪会当场將她活剥咯。 “也好,你照顾好自己。”魏迟点头,他今日有要紧事做,不便陪她多待。 如意在魏迟离开后,偷偷朝他做了个丑脸,江揽月无奈一笑,拉著她离开舆论中心。 见四下无人,江揽月问道:“事办的如何?” 方才眾人目光都在恪亲王世子和魏迟身上,如意便悄悄靠近沈佳雪身边,不动声色地下了起疹子的药粉。 如意掩著嘴低声道:“奴婢做事,小姐请放心,这药粉全部撒她身上了,再过半个时辰便会毒发。” 她注意到那高傲的孔雀,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睛里似淬了毒,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干得好!回京后给你买吃的。” 江揽月紧绷的身子顿时鬆懈,先让沈佳雪还点利息,祭奠自己前世备受摧残的心灵。 为撇开嫌疑,江揽月並未回后山,而是带著如意在寺庙閒逛。 不知不觉走到祈愿树,上方掛满许多红丝绸,密密麻麻写著各种愿望。 遗忘的记忆在此刻唤醒,年少时她和魏迟相遇姻缘庙,后来两人相识相知相爱,便携手去庙里还愿。 她当时以为自己遇到命定姻缘,满心满眼为他打理家务,谁知是段孽缘。 “往日之事暗沉不可追,只愿来日之路光明灿烂,时辰差不多了,如意咱们下山吧!” …… 到了半山马车场,大壮躺在马车前室呼呼大睡。 如意趴在大壮耳边大声叫醒:“大壮哥,快醒醒。” 大壮差点摔下马车,看清眼前的小丫头,气不打一处来。 “小如意你想害死我呢!” 江揽月无奈地看著两人打闹,待大壮彻底醒觉,才道:“咱们下山吧!” 她先一步上车,忽然眼前一黑,脖间被冰冷的刀刃抵住,沙哑的声音响起:“刀剑无眼,不想死就安静点。” 江揽月后颈发凉,果然魏迟就是扫把星,遇到他总没好事,连绑架都遇到了。 “好汉饶命,我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弃妇,定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她明显感觉到身后之人身子微僵,却瞬间收起杀意,不由地鬆了口气。 如意这时已打开车帘,见到此幕被嚇得睁大眼睛。 “这是我的丫鬟,她会医术,阁下伤的不轻吧。”马车內有浓郁的血气,江揽月试探道。 君尧脸色惨白,复杂地打量主僕二人,他遭人算计好不容易逃出,见到大壮便毫不犹豫上了马车。 “让她上来,立即下山。” 如意得到江揽月的同意,才坐在车门边缘,谨慎地盯著君尧架在江揽月脖子上的刀刃。 大壮暗怪自己未察觉有贼人上马车,一边稳稳起步,生怕慢一步会惹怒君尧,继而伤害夫人。 马车缓步行驶下山,直到看不到寒山寺大门,车內紧张的氛围才略放鬆。 江揽月放低声音,柔柔劝道:“你的伤太重,再不处理伤口会发炎的,我们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威胁不了你。” 弱女子?君尧想起早上的一幕,心中暗自发笑,没见过哪个弱女子胆子这样大。 不过他还是鬆开双手,江揽月立即离开他怀抱,坐在如意身边。 主僕二人目光灼灼地看著贼人,看清对面之人的容貌,江揽月倒吸口气,这贼人美的好有攻击性。 第一眼江揽月就感觉到他很危险,非常危险。 君尧隨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躺著,修长的眼尾扫过惊恐的主僕,目光定格在江揽月脸上,沙哑道。 “愣那儿干嘛?准备等我流血而亡?” 江揽月愣了愣,见他指著身上的血窟窿,不满蹙眉,威胁性十足地:“蒽?” 妖精!受伤了也骚里骚气。 心中这般想,江揽月示意如意帮他,君尧婉拒,紧盯著江揽月,意思很明显。 避免惹恼对方,江揽月不敢拒绝,老实地帮他处理伤口。 忽然江揽月注意到他胸口处有桃胎记。 她似乎听人说过,暴君出生时,胸口便有桃印记,江揽月意味悠长地瞥了眼君尧的脸。 却见他一直盯著自己,手上不由一抖,君尧闷哼一声。 第18章 捡到大麻烦 “美人儿~收起你的涟漪心思。” 君尧倒吸一口气,认真享受伤口带来的痛感。 闻著浓郁的血腥味,只觉分外刺激,甚至还有閒情逸致调戏別人。 江揽月並未搭理君尧的话,而是认真帮他处理狰狞伤口,动作之嫻熟,比许多郎中都专业。 备受折磨的五年,她身上每日都有新伤,沈佳雪喜欢慢慢折磨她,折磨她之后会给上好的药。 无人为她处理,她便自学成才,外伤这块她自认不比如意处理的差。 “怎么哑巴了?陪我说话。” 君尧皱眉,她方才在想什么,浑身散发悲凉气息。 “阁下可知自己身上中过毒?”江揽月发现他伤口的血液顏色不对劲,明显中毒的徵兆。 “哦。”君尧反应淡淡,並未因自己中毒一事而惊慌失措,江揽月反倒沉默了。 “你不担心自己会死吗?” “你担心我?”君尧眼尾含笑,戏謔道:“若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我还以为自己是你情郎呢。” 江揽月无奈嘆了口气,不再管他,认真包扎伤口后便闭目养神。 寒山寺后山。 在江揽月离开后,赏的热潮尚未淡去,沈佳雪生著闷气,以至於忽视魏迟的几次眼神暗示。 魏迟眸底划过几分不耐烦,这女人又在耍什么手段? 不是她给自己递话本子,策划一场英雄救美的戏份,以此美化两人的相遇。 他已经放下身段陪她,她却在关键时刻拿乔? 念著自个的计划,魏迟特意寻机会和沈佳雪见面。 “沈小姐,不知魏某做了何错事,令你这般不待见?” 沈佳雪心口抽痛,脑海中满是他关切前妻的画面,委屈地噘嘴:“魏公子来找我做甚,你不去陪你髮妻?” 魏迟一愣,明白了前因后果,敷衍地解释一番,终於哄得沈佳雪眉开眼笑。 两人特意寻了一处风景绝佳,视野宽阔的地方,上演一出美人摔下高台,英雄飞身救人的戏码。 这一幕让见到的人皆酸掉牙,沈佳雪含羞带怯地道谢,用最完美的角度抬眸看向魏迟。 魏迟双眸放大,震惊地指著沈佳雪的双颊:“佳雪你的脸…” 沈佳雪杏眸闪过不解,轻轻抚摸自己脸颊,突然摸到凸起的疙瘩,她预感不好,不过两息,浑身上下开始瘙痒。 “好痒啊!魏郎我这是怎么了?” 极短的时间內,沈佳雪外露的手背长满了红疹,有些成了水泡。 沈佳雪这才惊觉全身都长满了这些疙瘩,尖叫声响彻云霄,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朝著她指指点点。 “嘖,你们看到了吗?她身上的红疹像不像得了脏病。” “长这么好看,要是留疤就可惜了……” 脏病?留疤? 每个字都踩在雷点上,沈佳雪嚇得眼前发黑,幸得魏迟拉住,不然定要见血。 沈佳雪似將魏迟当成救命稻草,惊恐地抱著他不撒手:“魏郎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能拋弃我……” 眾人譁然,纷纷向两人投去异样的目光。 他们分明熟识,方才却假装初见,其心不纯。 恪亲王世子眸光微转,他竟不知魏迟与梁国公府交情如此深厚,既已有梁国公做靠山,如今他频频接近自己又是为何? 心中疑惑顿起,恪亲王世子別有深意地看向魏迟。 从沈佳雪缠上来的那刻,魏迟的脸黑如锅底,特別近距离看她满脸水泡,活像阎王降世。 他想推开却又不敢,梁国公府对他有用,绝不能此时丟下沈佳雪。 魏迟忍著噁心,將沈佳雪护在怀里,带著她去寺庙的游客厢房。 待沈佳雪情绪稳定,央求著魏迟送她回京,魏迟只得硬著头皮提前向恪亲王世子告別。 “沈小姐的病要紧,子固不必顾虑我,等会我自行回京便是。” 魏迟鬆了口气:“多谢世子成全,改日魏某再上王府请罪。” 目送魏迟离开,恪亲王世子的笑容逐渐消失。 …… 到了山脚下,马车突然被人拦下,锦衣卫將路口包围住,正在一辆辆排查下山的马车。 魏迟眼神晦暗不明,前世似乎也有这么一遭,只是具体原因无人知晓。 “怎么还不走?我的脸好痒,魏郎……” 车內沈佳雪暴躁如雷,春雨的脸和手都被她抓出血痕。 春雨咬著牙,颤声劝道:“小姐別抠破水泡,不然会留疤的。” 她不敢想像回去后会面对小姐和夫人怎样的雷霆之火…… “佳雪听话,我先去前面打探情况。” 魏迟简单安抚,动作乾净利落地逃走,他不想进去面向沈佳雪丑陋的面孔。 到路口,魏迟寻到领头人,自报家门道:“在下今科探魏迟,马车內是梁国公之女,我等有紧要事,不知兄弟可否放我们先离开?” “魏探?” 锦衣卫上下打量,嘴角略带嫌弃,这便是高中当日拋弃髮妻的薄情郎?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丧良心。 魏迟心下略喜,没想到连锦衣卫都认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不少,谦卑说道。 “正是魏某,不知兄弟可否赏脸行个方便,来日有空魏某……” “去去去……別说探郎,就算梁国公亲自过来也要等排查!” 锦衣卫不留情面的话,让魏迟的脸色更黑。 然而,他却不敢与之对抗,毕竟锦衣卫直达天听,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即便前世他贵为首辅,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魏迟只得灰溜溜回去,继续安抚著沈佳雪。 另一边江揽月几人已到京城。 江揽月轻轻摇醒君尧,柔声说道:“公子,我们已將您送到城门,不知您还有何吩咐?” 君尧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眸,略带不解地扫过江揽月:“我何时说过要入城?” 这下轮到江揽月不解,他不入城去哪里?难不成还想她们送他去別院? “不知公子家住何方,只能先行送你入城。”见君尧不为所动,江揽月嘴角微抽,轻声问道:“公子可否告知你的住所?我让家僕送你归家。” 君尧闭上眼睛假寐,耍懒道:“不知,我忘了。” 你那里是忘记,分明想赖上我们,江揽月咬碎银牙,暗道自己捡到大麻烦了。 第19章 暴露马甲了? 最终她带著“大麻烦”回了庄子。 君尧嘴角微勾,心安理得的霸占半个车厢,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江揽月布满愁容的面孔下,是一张得逞的笑脸。 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梁国公府。 映雪阁,入夜后依旧灯火通明,隱约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 红疹已遍布沈佳雪全身,水泡处刺痛瘙痒,想要挠痒,却被丫鬟摁住。 沈佳雪双颊含泪,痛苦哀嚎:“呜呜呜……娘快想办法救我,我和魏郎眼见就要成亲了,我不想留疤。” 郎中已来看过,確定是普通水痘,並无传染性。 梁国公夫人心疼地直抹眼泪,柔声安慰道:“雪儿別担心,明日我就递帖子入宫,求太后给你请太医,定会让你漂漂亮亮的嫁入魏家。” “可是郎中说,我身上的水泡会留疤,万一魏郎嫌弃不要我怎么办?” 沈佳雪不是无的放矢,虽魏迟极力掩饰,但他有意无意避开自己,嫌弃不言而喻。 “他敢!不过是个探,他想要倚仗国公府,就不会薄待你。”梁国公夫人眸中闪过厉色。 然,这不是沈佳雪想要的结果,她想要魏迟的真心和爱,不是迫於权势敬她。 书房內,魏迟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眼底的恨意令人胆颤,梁国公阴沉著脸看他。 “说吧,雪儿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变成这样?” 魏迟神情恢復如初,一派谦卑恭逊:“佳雪变成这样是晚辈的错,没有看顾好她,令她触碰脏东西染了满身水泡,请国公降罚。” 见魏迟没有自我狡辩,直接揽下所有过错,梁国公不由高看他一眼。 对眼前的这个未来女婿,他心情是复杂的,魏迟有经世之才,若认真培养几年,定能在朝堂占据一席之位。 唯一令他心忧的便是他的心太狠,为了往上爬不惜拋弃糟糠妻,一旦让他爬到足够高的位置,自己也无法与之制衡。 雪儿被他们惯坏了,眼里容不得沙子,將来若做错事,身居高位的女婿又能否容得下她? 想到这,梁国公瞬间老了几岁,不管子女如何不爭气,也免不了为他们谋划未来。 “罢了,起来吧,日后雪儿还需你多照顾。” 魏迟恭敬磕头,郑重道:“请国公放心,晚辈定会善待佳雪,不让她受委屈。” “嗯。”梁国公淡淡点头,忽然提起魏迟与恪亲王世子的交情:“我听说你邀请恪世子前往寒山寺游玩?” 魏迟心里咯噔一声,现在暴君依旧稳坐帝位,距离世子登基尚有五年。 梁国公府如今可是坚定的保皇党,若知晓他的打算,定会加以阻拦,魏迟寻了个理由掩饰。 “是,前些日子参加宴会认识的世子,世子觉得与晚辈投机,我们便时常约著游玩。” 梁国公蹙眉,他已有察觉圣上与宗室的矛盾渐深,宗室子弟不满圣上特立独行,有意无意削弱宗室特权。 以圣上隨性的脾气,將来少不了一番折腾,宗室保不准会联合起来对付圣上。 他不愿捲入其中漩涡,忍不住提点魏迟。 “你初入朝堂不懂各方势力利益关係,以后便减少与恪亲王世子的往来吧。” “待过些日子圣上忘了你家中丑闻,本官再为你筹谋到礼部清史司。” 大燕国兵强马壮,周围小国都被打怕了,每年都会来朝进贡以示臣服,其中的油水懂的都懂。 魏迟也未拒绝,如今翰林院回不去,进入礼部掌握財权也不错。 “多谢国公,天色已晚,国公早点休息,晚辈便先回去了,待明日再来陪佳雪。” 目送魏迟离开,梁国公意味深长地嘆口气,佝僂著身子去映雪阁。 待彻底消失在梁国公府视线,魏迟面目严峻,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魏迟驀然停下脚步,眼前浮现江揽月种种反常的举动。 是了,自他高中探,回来找揽月和离,她只是微略悲伤便不做纠缠的签下和离书,又乾净利落的搬离魏府。 面对他时多是冷脸,他以为是自己凉了她的心,可前世的她对自己感情甚篤,他们纠缠了半月才得以和离。 有个大胆的想法,藏在魏迟心口,莫非…揽月她也回来了? 魏迟脸色大变,思绪混乱不堪,看来是时候找江揽月试探一番。 …… 庄子上。 江揽月任劳任怨地给某人处理伤口,丝毫不知自己已暴露马甲。 君尧环顾四周,简陋的房舍,掉漆的过时家具,狭窄的空间,连他的净房都不如。 “夫人的日子一直都过得这般清苦吗?” 话里的嫌弃溢於言表,江揽月不经意扫过他腰间龙形玉佩,適时露出难堪的表情。 “让顏公子见笑了,我生於乡野之地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对於我们庶民而言,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居所便很好了。” 自到庄子上,君尧自称姓顏,忠伯等人不知他身份,又见是夫人带回来的,皆尊称一声顏公子,江揽月便也隨著改口。 君尧漫不经心地端详眼前美貌妇人,眸光加深,划过一丝探究。 “夫人怎知我不是庶民。” 江揽月眼神迷茫又带著诧异看他:“公子不是吗?倒是我眼拙,分不清什么大官小官,也从未见过多少贵人,若因此怠慢贵客,我心中难安。” 见对方忧愁中带著单纯,君尧沉默,或许是他想多了。 侍卫调查回来的消息,江揽月背景简单,除了拥有美貌,家世接近於无,身后更无人撑腰的。 这样的人,怎会猜到他的身份? 不忍心看美人惴惴不安,君尧温声安抚几句:“夫人救我一命,该是我报恩夫人才对,且身世天註定,我身无功名靠著祖上蒙荫,才得以踩在巨人肩上看世界。” “如夫人这般自立自强,再大的官也会对你敬佩的,夫人何必妄自菲薄,自视低人一等?” 江揽月微红著眼,似乎对此很受触动,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令君尧心中微动。 不过隨口几句安慰的话,她便红了眼,可见往日备受人欺辱打压。 君尧忽然记起几日前,孟御史弹劾新科探家眷的荒唐事,心里不由升起一丝心疼。 她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吧…… 第20章 话里的曖昧 回到房间,江揽月坐在镜前散落一头青丝。 她心中的猜测已確定大半,那位“顏公子”应就是目前正居帝位的暴君。 这些时日,她时常思考如何摆脱前世任人宰割的命运。 今日寒山寺之行,再度见到沈佳雪,见她端的贵女姿態,隨手摘下千金难求的绿菊当簪,却无人敢与之作对。 说心里不慌定是假的。 在家世上她永远比不过,只要梁国公府在一日,沈佳雪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贵女,她依旧是个任由她拿捏的螻蚁。 因魏迟刻意引起沈佳雪对她的嫉恨,再想藏起来苟著,只怕会死的更惨,倒不如另闢新径,给自己寻个大靠山。 江揽月確定自己接下来的目標,精神瞬时放鬆,渐渐进入梦乡。 隔壁屋,君尧见庄子上的人都已入睡,悄无声息地走到角落,顷刻间有人翻墙进来。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君尧食指放在嘴边,轻声道:“小声点,事情查的如何?” 那人犹豫片刻,便將自己查到的消息如实告知。 “…此事与太后也有关係,陛下我们还要继续追查吗?” 君尧眸中划过一丝冷冽,淡漠道:“查!” 太后真是好样的,看来是他给的自由太过,让她忘记自己是谁了。 侍卫长想了想,將魏迟与梁国公的谈话一併告知,君尧神情淡淡,並未对此有何指示。 “近两日朕要隱居此地疗伤,你们的人盯好各处动静,若有异常再来寻我。” “臣谨遵圣意!” 侍卫长又像一阵风,顷刻消失在原地,君尧看向院子一眼,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 翌日。 皇帝宣布停朝会两日,眾人心思各异。 魏迟看过沈佳雪后,便准备来找江揽月,路过城门时,见到兵马司的人,驀然记起母亲和妹妹尚在狱中。 他一拍脑门,只得暂且放弃出城计划,转身去兵马司。 在被人甩脸色前,魏迟已搬出梁国公府信物,一阵软硬兼施下,兵马司的人终於放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看到两道鲜血淋漓的邋遢乞丐,魏迟险些不敢认:“母…母亲?綰綰?” 魏母忍著屁股刺痛,不顾形象的抱住魏迟哭诉:“呜呜呜……我的儿啊!你可算来救我们了,你可知我和你妹妹差点被人打死了。” 三言两语间,魏迟才知晓他娘和妹妹在兵马司的近况。 原是两人被判八十仗刑,因耐不住疼,挨了两下板子便晕厥,因此只能將她们押了几天,每天仗五下,以此慢慢累积够仗刑。 “简直欺人太甚!娘!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魏迟怒不可遏,气愤到眼白充血。 想起这四日的苦楚,魏母的手都在颤抖,再无之前囂张的样,精神气也少了,整个人懨懨的。 魏綰儿更不用说,自出来后便沉默寡言,显得死气沉沉。 见到活泼明媚的小妹变成这幅模样,魏迟杀人的心升起,前世他魏迟何时遭过此等侮辱。 兵马司他记下了,孟御史他也记下了,待来日他东山再起,定要这些人碎尸万段。 “娘,小妹,我先带你们回去。” 魏母眼眶中泡著泪,拉著魏綰儿立即离开兵马司,这样的鬼地方她再也不愿进来。 挨板子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若是迟儿再晚两日救她,怕魏府就该为她准备丧礼了。 三人离开兵马司不久,钱掌柜悄然从角落退下,这件事得赶紧告知小姐。 庄子上,江揽月亲手磨瓣,用作香料中,旁边还有几味药材。 君尧缓步走来,隨手捡起一块放在鼻尖嗅了嗅,问道:“夫人是给我配药吗?” 这院里除了他这个病患,也无其他人,君尧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为了他。 且昨日她处理伤口动作嫻熟,应学过医术才对。 江揽月脸上笑盈盈,心里白眼翻起,脸真大! “顏公子说笑了,我不会医术,这些都是製作熏衣香料的,公子的药,我的丫鬟已经在熬。” 闻言君尧略显遗憾,坐在她身边当陪看,时不时地问一嘴,江揽月耐心十足的讲解,气氛格外和谐。 躲在角落的李婶子砸吧一声,脸上带著愁容:“不知哪里来的狐媚公子,夫人才出狼窝,可不能再入虎穴,我得盯紧点,莫让他哄骗夫人。” 君尧余光扫过角落,嘴角划过一抹冷意,他看起来那么如饥似渴吗? 这时忠伯过来,见著李婶子躲在角落,问了原因后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將人骂走。 然后才缓步到江揽月面前,轻声提醒道:“夫人,钱掌柜来了。” 江揽月抬眸略带疑惑,道:“你让他进屋稍候,我洗过手便去见他。” 忠伯哎了声便离开,江揽月面向君尧盈盈福身,君尧嘴角含笑道。 “夫人不必顾虑我,你有事先去忙,我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本是寻常,可从君尧嘴里说出,总感觉带了丝曖昧气息。 江揽月双颊緋红,又不好直言,转身离开此地,从背后看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见此幕,君尧闷笑一声,低声呢喃道:“竟不知你性格这般单纯,说句话都要脸红。” 他在暗自窃喜,却不知江揽月转过身后便冷了脸,脸上那还有半分羞怯? 到了前院见到钱掌柜,简单几句,江揽月便知兵马司前的事。 江揽月对此並不担忧,能让她们吃几个板子已是极好。 “钱叔不必担忧,目前紧要之事便是向魏迟同窗討债,再適当散播谣言,说是我被他逼迫,已无粮食度日,还请他们儘快返还。” 钱掌柜笑呵呵点头:“小姐放心,这事小的已经在办,那些学子正在满书院找人借钱呢。” “嗯。”江揽月忽然想起一事,道:“香料铺子暂且別声张,等再过俩月再谈。” 此举自然是让学子更相信她生活窘迫的真实性,再就是寒山寺之行,因整蛊沈佳雪,她的熏衣香料招牌尚未打出。 现今甚少有人熏衣,没有贵女带头引领潮流,效果会大打折扣。 两人又閒聊几句,江揽月便让钱掌柜下去见如意。 第21章 离开 回到后院亭子,君尧拿著杵臼学著她的样子捣鼓瓣。 江揽月眼神恍惚,这一幕似曾相识,曾几何时她在配置香料,魏迟在旁边读书,见她累著便会接下她手里的活。 “回来了!” 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惊醒江揽月的回忆,她嘴角上扬微微点头。 “嗯,这些粗活怎好劳烦公子?” 美人莞尔一笑,令人心悸,君尧眼底划过一丝惊艷,他后宫美人各异,却从未有笑的这般好看的。 走近桌前,江揽月才注意到君尧已將香瓣磨成细腻粉末,不知比魏迟磨的有多好。 “顏公子磨的很好,我都想招你做工了。” 君尧一愣,他贵为天子,何时有人敢说这般大胆的话。 不过心里怎会莫名有种成就感? 反应过来君尧唇角微勾,轻笑问道:“那夫人预备给我多少工钱?” 江揽月单手撑下顎,露出绝美的侧脸,蹙著眉沉思片刻。 “磨粉末是力气活,人力不值钱,如公子这般的细工活,每月顶多只给一两。” “一两算什么钱?” 君尧诧异,心中不爽,他是天子,放下身段当磨匠,怎地如此不值钱? 江揽月似乎未察觉他的不悦,手里配置香料,一边和他说话。 “这已经算多了,在我外祖家码头上的工人每日只有十文钱呢,就这还有许多人抢著干。” 也就京城在天子脚下,繁似锦,工钱也隨之涨高。 君尧蹙眉沉默著,他早已下令,所有商户僱佣工人每月不得低於三钱,那些人是在拿他的话当屁放不成? 余光扫过脸色阴沉的君尧,江揽月心绪已飞远,前世暴君下台,便是失民心。 百姓被商人压迫久了,有人刻意煽动,百姓自是会发起反抗。 一个帝王没了民心,皇亲国戚们为了江山社稷,自然顺民意將暴君拉下高位。 她想要君尧当大靠山,自然不能让他早早的倒台,至少在她找到更好的靠山之前不能。 这番话她也意在提醒君尧,关注外地的底层百姓生存现状。 只要百姓生活得以改善,有好日子过谁愿意与皇帝作对呢? 一个时辰过去。 香料已见雏形,待凝固成型便能点燃熏衣。 江揽月捧著香料盒子,笑盈盈地递给君尧。 “这应是公子第一次亲手所制的香料吧,您拿回去不管是熏衣也好,用作纪念也罢,都是格外有意义的事。” 说是君尧做的,倒不如说是他们两个共同所制,她之所以送给他,便是想给他提个醒。 毕竟两人身份天差地別,下次相见不知何时,留著香料给他。 君尧每次见到香料,脑海中定是他们相处的画面。 闻著似有若无的清香甜味,君尧心口微动,突然有些不捨得离开。 与江揽月处在一块,他莫名心安,只觉岁月静好,不用担心遭人算计。 “好,回去我定將它放在身边日日看著。” 江揽月不由羞涩一笑,回了放置香料的屋子里挑挑拣拣,选出几盒不同的香料。 面对君尧疑惑的眼神,江揽月略显尷尬和窘迫,解释道。 “我向来喜欢研製这些,无奈京城无认识的好友分享,留著也是生灰,见公子喜欢,便想让你带著回去。” 君尧明显听出她话中的失落,顿觉鼻尖微酸,眸中划过心疼。 她自幼被父亲厌弃將其扔给外祖家抚养。 前半生除了得外祖母疼惜,其余人都將她视若杂草。 可是她分明从未做错事…… 君尧接过香料,珍惜抱在怀中,哑声道谢道:“多谢,夫人做的香料我很喜欢。” 停顿片刻,又道:“若夫人不介意,日后香料用完,我再来找你购买。” 江揽月欢喜点头:“不用买,公子若喜欢儘管令人来拿便是。” 得了帝王一诺,江揽月安全感十足。 若是她再度被沈佳雪私押,君尧找不到她的人,定会严查,她便不会再受五年折磨。 她的欢喜在君尧眼中,却是终於有人欣赏她,心里更难受了。 从小在他身边縈绕的都是京城贵女,她们在家里备受父母疼爱,性格娇气。 如江揽月这般身世浮萍,却不自哀自怨,遭了前夫拋弃,依旧坚强过自己的日子。 这股蓬勃的生命力让他为之动容…… 君尧失神的看著对面笑吟吟的女子,心中有股强烈的念头,他想保护她,不忍心见她受人欺凌。 注意到对方炙热的目光,江揽月慌张转移视线,双颊瞬时红透,匆匆告罪便离开现场。 身后的炙热目光也渐渐消失。 …… 次日,如她意料之中,君尧来找她告別。 江揽月平静应对,柔声道:“顏公子,路途遥远,我给你最后换一次药吧。” 君尧直直盯著她,笑著点头,换药过程中两人无话,君尧只定定的看著她。 將人送到门口,外边不知何时来了辆低调奢华的马车,还有几个身著布衣的僕从,各个身高体壮,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江揽月只是淡淡扫过,便与君尧互相告別。 虽然两人仅认识两天,却格外投机。 君尧从侍卫长手里拿过一个精致四方盒子,轻声解释道:“这两日感谢夫人的收留,这是诊金和药钱。” “夫人不要拒绝,顏某家里略有资產,这些与我不过小数。” 话都说成这样了,江揽月也无拒绝的理由,让如意接下盒子。 “那我便祝公子此行顺利。” 君尧抿著唇轻嗯了声,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回了马车。 身侧的侍卫长余光扫了眼江揽月,將她容貌记在脑子里,这位探前夫人的福气在后头呢。 目送一行人走远,江揽月身子顿时鬆懈下来。 这两日为了维持形象,她一举一动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小姐,虽然顏公子长得很好看,可他刚开始想杀了我们,你怎么对他这般好?” 如意仰头看江揽月,不解道。 她至今未忘初遇君尧时,他的剑架在小姐脖子上呢。 江揽月好笑地点了点如意鼻尖:“年纪小小的,你还挺记仇。” 说是这般说,江揽月的视线重新放在早已不见车影的路上,意味深长道。 “这位爷可得好好伺候,咱们能否长命百岁还得靠他呢。” 第22章 你抢了我的婚事 京城外城最大的奢华宅院。 距离寒山寺赏菊日已过半月,慕皎皎也调查出当日意外真相。 她捏著薄薄的纸张,只觉千斤重,上面赫然写著慕明珠的名字。 慕皎皎不敢相信害自己之人竟是她的堂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亲姐妹都不为过。 当下慕皎皎拿著所有证据找上父亲,亲女儿差点坠崖一事慕家主也知。 特令人严查,可查来查去都是意外,他便將伺候马车的车夫打一顿扔出府。 如今女儿找上自己,说是侄女想害她,整个人都是懵圈状態。 慕皎皎流著泪跪在地上,当日的危机她此生难忘。 那么高的山崖,她不死也要残。 “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若不是恩人姐姐相救,我此时就埋土里了。” 慕家主將人扶起,仔细问道:“皎皎你如何肯定就是明珠做的?” 毕竟他查了许久都查不到真相,慕皎皎顺势起身,擦掉眼泪道。 “我特意设了局,说是我今日要去游湖,特令熟悉水性的书香扮演我,谁知几十条小船就书香坐的漏了水。” “在游船前一日,我便让舅舅盯紧家里的下人,他说这两日只有二房的人出去,且明珠的奶娘还去过我约的小船盪了两圈。” 慕家上下都知道她不会游水,一计不成的慕明珠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哼!她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害我女儿!” 慕家主气愤地摔碎茶盏,令人將二房的所有人请去祠堂,顺便召集府內所有主子。 一炷香后,慕家主人皆到齐。 眾人不解地看著慕家主,仅有慕明珠脸色惨白缩在角落里。 慕家主扫过眾人神色,这才站在前方阴沉道。 “半个月前,皎皎差点坠崖,今日皎皎游湖又落了水,你们就没有话需要解释吗?” 说话时慕家主眼睛盯著二房的方向,慕二爷心中咯噔,不敢置信问道:“大哥是怀疑我?” 虽然听说慕皎皎差点死掉,他心里有些激动和窃喜,毕竟慕家就这两个姑娘。 若皎皎死了或者残了,嫁给恪亲王世子的人便是他家明珠。 但要他动手,他却是不敢的,骤然被慕家主怀疑,慕二爷心里也有气。 “皎皎是我大侄女,我怎会害她?况且害她我能有什么好处?” 慕家主见慕二爷不似说话,开始不確定起来。 他不由地寻找慕明珠,却见她躲在眾人身后,脸色惨白不见血色,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见她做贼心虚的模样,慕家主怒上心头,喝道:“你说不是你,那你家明珠躲什么?” 此时眾人纷纷看嚮慕明珠,只见她听到这声怒喝后,直接嚇得瘫软在地,脸白的毫无血色。 慕二爷震惊地睁大眼睛,即便他想装傻,就明珠这幅模样,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猜到。 “慕明珠你还不老实交代吗?” 忽然祠堂大门被人推开,慕皎皎押著奶娘进来,扔到慕明珠面前。 “明珠,你奶娘已全部交代,你究竟为何要害我?”慕皎皎眼睛充血道。 见事情暴露,慕明珠也不在藏著躲著,站起来与慕皎皎对视,眼里的恨意让人心惊。 “为什么?你可知恪世子要娶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抢了我的亲事!” 眾人譁然,就连慕二爷都听不下去,那日媒婆说的很明確,要娶慕家大小姐。 明珠比皎皎要小两个月,皎皎又是大房的唯一姑娘。 不管如何算,世子想娶的人肯定是皎皎。 与其他人相比,慕皎皎淡定多了,她眸中划过一抹嘲讽。 “所以你为了个男人,就要取我性命?我们是有血缘的亲姐妹啊!” 慕明珠双颊划过泪珠,不敢直视对方,心里的愧疚在爱情面前落下风。 “皎皎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偏疼你,我无任何意见,可是这次我不愿相让,早在世子来提亲前,我便与他相识,他说他喜欢我,想与我成亲。” “然而你们所有人都不將我放在眼里,將原本属於我的婚事给了你!你才是小偷!” 在场之人都沉默了,是啊,那日媒婆只说了慕姑娘,並未点名是谁,他们理所当然定下了皎皎。 这一场闹剧,以慕明珠被打二十板子关禁闭,大房和二房分家结束。 慕夫人心疼的搂著慕皎皎,不知该如何安慰,这成亲日子已定,错误铸成。 若更改恐会惹怒恪亲王府,若不改两姐妹这辈子都会结仇。 沉默许久的慕皎皎忽而一笑,靠在慕夫人怀里,低语道:“娘,我不愿嫁给恪世子,把婚事还给明珠吧。” “我可怜的皎皎。”慕夫人泪流满面,轻抚著慕皎皎的脸:“你若对恪世子有意,咱们便不退。” “明珠因这婚事差点將你害死,为何还要如她愿?” “娘!”慕皎皎不满蹙眉,相比於世子,她更在乎家中和睦。 “这桩婚事本就不是我的,还差点害我性命,而且世子並不属意我,我就是强嫁过去,也是坐冷板凳。” 慕夫人见女儿真的无意,稍微纠结便应下了。 “这事你別管,我和你爹去解决。” 慕皎皎顿时喜笑顏开,忽而问道:“我让娘帮忙找的恩人姐姐可找到了?” 回来的第二日,她便告知爹娘此事,只是半个月都过去了,都未有消息。 提及此事,慕夫人愁脸摇头:“找了,当日去过寒山寺的京城贵府,都遣人问过,都说不认识那位夫人呢。” 慕皎皎略感失落,暗怪自己没有及时问她姓氏。 …… 此时被人惦记的江揽月,正埋头研究香料孤本。 君尧回宫后,令人搜罗香料配方,挑了几本孤本便遣人送来。 这份礼著实送到江揽月心尖上,当即又给他回礼香料。 两人这样有来有往,形成了几日互寄书信的习惯,江揽月对此乐见其成。 庄子上岁月静好,魏府门前喧闹如市。 討债的人已经排成长队,吸引路人的围观。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魏探欠债不还,没钱还敢耍大款,嫖资都不愿意给……” “闭嘴!我何曾欠过嫖…你的钱。” 眼看对方越说越难听,魏迟实在听不下去,不管不顾开门应对。 第23章 给妾室名分 为首的人便是半月前,魏迟酒醉送他回家的酒楼小二。 见魏迟不认帐小二气急,掏出当初逼魏迟签字摁手印的欠条。 “魏探这个欠条是你自个签下的,你莫不是忘了?” 小二身后的打手挺直腰板站在他身后,但凡魏迟敢否认,便会抓他入兵马司报官。 这半月他时隔五日来要一回帐,不是吃闭门羹,就是被管家哄骗拖延,摆明了想赖帐。 今日掌柜的已严词表明,再要不回来这笔帐就让他滚蛋。 魏迟面露疑惑,驀然回想那日自己设计慕姑娘让世子英雄救美,因此得到世子看重。 为了庆祝,邀请世子幕僚共赴醉逢楼畅饮,他被捧得高兴,大手一挥全场请客。 “白纸黑字写明,当日你魏探宴请全场,你的好友点了綺梦轩的姑娘过夜,你们共吃喝……总计费一千两银。” 小二逐字逐句念著欠条,魏迟的脸已黑如锅底,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更让他无地自容。 “够了!这些钱我给你便是!” 当下魏迟从袖中掏出十叠银票,心疼的递给小二,这可是他奔波半月挣来,准备在內城租房用的。 小二拿到银票数清额度,当即还了欠条,笑盈盈地点头弯腰:“多谢魏探,魏探常来醉逢楼哈~小的们这就走。” 魏迟十分厌恶小二市侩模样,开口赶人:“滚吧。” 早已经习惯京城贵人的白眼,小二也不气,乐呵呵地离开。 魏迟见府外依旧站人,蹙眉道:“你们又是来干嘛的?” 首饰铺和布庄掌柜对视一眼,將这两月魏府家眷赊帐的记录取出。 当看清上面欠款百银,附上魏綰儿的名字,魏迟两眼一抹黑,差点气吐血。 他强撑著身子,令管家开库房给钱打发,怒上心头去了慈院。 慈院內,母女俩人担忧地望著门口。 外面討债的动静太大,她们想忽略都难,好在迟儿在家,已经出门应对。 魏迟黑脸进门,怒气冲冲看著魏綰儿,魏綰儿不知发生何事,心里忐忑忍不住討好。 “哥哥,怎么这样看我?” 他將写有魏綰儿的欠款条扔出,气骂道:“这就是你干的好事,两个月欠下百两,你还问我为何?” 魏綰儿惨白著脸泪如雨下,早在掌柜隔三差五討债,她就后悔听李香兰的话大肆购买衣物。 那些东西退又不能退,如今出门人人喊打,衣物都放在房里生灰。 魏母也是震惊魏綰儿的大手笔,指著她鼻子骂了一通,魏綰儿无地自容哭著回屋。 “哎呦,这日子真没法过了。”魏母坐著抹眼泪,心里后悔让江揽月离开。 若她还在,这些杂事都有人扛著,他们一家三口依旧和和美美的。 面对家里杂事,魏迟也有些力不从心,开始怀念揽月在时,家里一片祥和。 忽而听魏母建议道:“迟儿,咱们把江氏接回来吧,正妻的位置就给国公的女儿,至於江氏…” 魏母脸上闪过不悦,咬牙道:“就让她当个妾室,在家里操持家业,养育安儿。” 魏迟身子僵住,面带犹豫,沈佳雪不是容人的性子,若他將揽月接回,等沈佳雪过门必会为难她。 对於这个年少髮妻,他心里待她是有几分真情的。 “你也看到了,咱们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让江氏回来对你我都好,將来沈小姐要不喜她,就让她重新回庄子。” 这是魏母深思熟虑的决定,等沈小姐入府就把家里的事交给她打理,江揽月自然没什么用处,打发便打发了。 魏迟想到重生后揽月的异常,对魏母的建议有些意动。 若她真的如他这般重生,还是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较好。 “儿听娘的,近日我初入礼部任职,去请揽月回来一事还得劳烦娘。” 魏母露出满意的笑容,打著包票道:“你安心做事,我定要她欢天喜地收拾东西回来当妾。” 魏迟身子微顿,想著母亲那日的不妥,忍不住提点道。 “娘,揽月已不是从前那般性子,您去的时候好生劝她,莫要发生口角。” 见江氏还未回来,儿子又在袒护她,魏母心口酸酸的,不悦的点头:“知道了。” …… 魏府门前事,江揽月已收到钱掌柜的信。 她忍不住发笑,这一家子的人还能再干出什么奇葩事? 翌日,当看到熟悉的马车,江揽月著实笑不出来。 魏母笑容灿烂眼神慈祥地看著江揽月,身侧是乳母抱著魏栩安,江揽月心生警惕。 “江氏啊,安儿想你的紧,天天哭著要你回来,这不我带他来看看你。” 乳母特意將魏栩安抱到江揽月身前,见到江揽月后,魏栩安委屈的掉下金疙瘩。 “瞧瞧,安儿是想娘了吧!江氏你还不哄哄他。”魏母见江揽月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心中不满。 江揽月冷眼看著祖孙二人,淡漠道:“婶子搞错了吧,我可不是他的生母,这孩子与我没有半分关係。” “如今我与魏迟和离,再叫我母亲不太適合吧。” 魏母笑容僵住,咬著牙忍住怒意:“虽然不是你生的,可这孩子自娘胎里出来就是你养的,与你亲生有何区別?” “江氏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今日是迟儿让我们接你回去的,以后你便在家里好好照顾孩子,打理家务,我和迟儿商议过了,给你一个妾室的名分。” “哈哈哈…”江揽月愣了下,忽然被气到大笑,不敢置信地盯著魏母:“我真的好奇,你们的脸是由什么做的?竟比城墙还厚!” 魏母再也维持不住镇静,指著江揽月骂道:“你別不识好歹,你一个孤女,能给你妾室名分就不错了。” “迟儿的正妻可是要留给国公之女的,就你这样的下贱庶民,能和她同侍一夫是上辈子求来的福气!” 江揽月眸底带著厉色,步步紧逼,魏母被嚇得连连后退。 “你想干什么?我可没入你庄子,也没打人,你报官也没用。” “这荒山野岭的,又没人看见,我说你入了便是入了,朝廷律令,凡闯入別家者,打死勿论。” 江揽月伸手压住魏母肩膀,低声笑道:“婶子,你这般乐此不疲的上门找死,今日我便成全你!” “来人!关门打狗!” 第24章 撤去探花功名 “啊!杀人了!江氏疯了!” 魏母抱头逃躥,不给江揽月靠近的机会,魏栩安被这声尖叫嚇破胆,缩在乳母怀里哇哇大哭。 魏家下人慌忙护著魏母等人离开,待人走远,江揽月面露嫌弃。 “就这胆子,还敢上门找茬。” 珊瑚气呼呼地扔掉扫帚,朝著远去的马车呸了一声:“魏老夫人真不是个东西,以前咱们夫人对她多好,现在竟还想让您当妾。” 如意也放下手里药粉,站在珊瑚旁边和她一起骂魏家人。 李婶子摇摇头拿著菜刀回厨房做饭,忠伯担忧,凑近江揽月身边道。 “夫人,依老奴看,这魏家的人有了这心思,以后定少不了折腾,还得想法子让他们放弃才行。” 江揽月讚赏点头:“忠伯你隨便拿些大件装满两车厢,咱们一起入城找回公道。” 江揽月美眸微闪,露出一抹算计,这次他要让魏迟面子里子全部丟光。 一个时辰后。 三辆马车整齐的行驶入城,朝著礼部衙门而去。 大壮坐在最前面敲锣打鼓,一边喊道:“魏探前妻江氏,今日特奉上嫁妆,只求魏探及其母亲就此放过。” “江氏虽身后无人倚仗,却知礼义廉耻,不愿为妾……” 这一番操作下来,加上大壮话里的信息太炸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许多高门大户,都派人出门打听消息,势必要吃到第一口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慕皎皎自然也听到这一消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她心里烦闷,便悄悄离府,出门看热闹。 忠伯特意绕过孟御史家门,紧赶慢赶,他们终於到了礼部衙门前。 恰巧赶上申时官员散衙,因闹得动静太大,礼部官员们放弃马车,一路跑出来看热闹。 江揽月惨白著脸,被两个丫鬟搀扶下马车。 大壮仍在敲锣大喊,在场眾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魏迟今日接了招待外使的重任,心中正高兴。 忽然听到外边一阵吵闹,他不解地跟著同僚出门看热闹,却见眾人纷纷朝著他投来异样的眼神。 忠伯夫妻以及大壮见著魏迟出来,纷纷朝他跪下磕头,磕头声音砰砰作响,令人心惊。 李婶子顿足捶胸,痛哭流涕道:“求魏探放过我家夫人吧!夫人说她不愿入府为妾,自愿奉上自己的嫁妆,只求魏探和魏老夫人不再逼迫。” “夫人的嫁妆都已经带来了,还请大人给个承诺,我们即刻將嫁妆送至府上。” “泼妇你胡说什么?”魏迟阴森森地盯紧跪著的两人。 再听周围人的议论,他已经猜到事情的经过,定是母亲已去庄子上接揽月进府。 只是不知期间发生了什么,导致揽月带人来围堵他。 江揽月在眾人的注视下,由著珊瑚和如意搀扶,娇弱无力地缓步靠近魏迟。 她面露难堪和悲痛,朝著魏迟盈盈一拜:“民女见过魏探,民女虽然自幼无双亲教导,可却得外祖母教诲,妾者自贱。” “今日贵府老夫人带著人,上门逼迫民女为大人之妾,要我好生抚养大人外室之子,操持家业,侍奉婆母……” “民女此生即便无法再嫁人,也不想任人这般欺辱,因此自愿奉上嫁妆,求魏探网开一面,放过我吧。” 路人都被这番话震惊不已,不敢置信地看向魏迟,此前只听说他心狠,高中探便拋弃糟糠妻。 今日亲眼所见,魏探何止心狠,他是恶毒加不要脸! 魏迟无言以对,不知如何和江揽月解释,因为她说的字字属实。 可他也是无奈之举,揽月怎么就无法理解他的难处呢? 来日他重回巔峰,当上首辅,他想要谁当正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揽月你听我说,此事…”魏迟想狡辩几句,可在场这么多人,他面子下不去。 若让梁国公府知道他处理家宅不利,梁国公定会责备他,沈佳雪也会找他吵闹。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母亲她可能说话让你会错意,没有想欺辱你。” 江揽月轻轻擦掉眼泪,面露迷茫:“真的吗?可魏老夫人让我入府又是为何?” 人群中有个聪明的,诧异道:“该不会是魏探想和她前妻復婚吧?” 见江揽月无措又希翼看他,魏迟心里的怀疑减弱几分。 看来揽月並未重生,只是被他伤透了。 “呸,我看根本不是想復婚,分明是魏家图谋不轨,昨日魏府门前来了大堆討债的人。” “以前魏家就是靠江氏撑著,现在他们和离了,魏家日子过不下,又想把人誆骗入府,继续给他们母子吸血唄!” 张氏婶吃了半天瓜,逮著机会便漏瓜。 有人听不明白,张婶便將魏母如何欺凌前儿媳的事,全部抖落出来。 魏迟铁青著脸,恶狠狠地瞪了眼张婶。 他感觉到同僚鄙视的目光,好不容易挽回的名声绝不能毁於今日。 魏迟上前欲拉江揽月的手,江揽月却从他眼底看出算计,往后退了一步。 双眸中划过一抹失望和悲伤,柔柔福身,轻声道:“应是我误会了,既是误会,我便不会將此事放在心上。” “魏探是大忙人,民女就不打扰您了。” 江揽月强撑著身子,又咳了几声,离去的背影显得可怜又无助,这一幕令所有人心酸。 望著髮妻失落的背影,魏迟想挽留,却没有身份,只能迎著眾人异样的目光回家。 其中以两人的反应最甚,孟夫人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心疼江揽月孤苦无依,更心疼她遭恶人欺辱。 “走,回家告诉老爷!” 慕皎皎通红著双眼,原来当日救她的恩人姐姐便是魏探的前妻。 她不懂,为什么江姐姐漂亮又善良,魏探竟捨得弃她,甚至任由其母欺负她。 擦乾眼泪后,慕皎皎便令人追赶江揽月几人。 这一场戏传入了宫中,正埋头处理政务的君尧蹙紧眉心,心口抽了抽。 他仿佛已看到当时的她心里有多痛。 “来人,魏探品德有亏,不堪重任,撤去探功名,降为普通进士。” 第25章 二甲进士 梁国公府,映雪阁內。 沈佳雪脸上涂抹厚重的祛疤膏,夏云绘声绘色地描述京城刚发生的大事。 “…奴婢看著姑爷脸都绿了,铁定被江氏那小贱人气的,不就是两车厢的嫁妆嘛,咱姑爷如今在礼部上衙,谁会惦记她那些歪瓜裂枣的,偏她大张旗鼓地去衙门堵姑爷,让咱姑爷丟尽了脸面。” 早在夏云说魏家要江揽月回去做妾,沈佳雪的脸色便阴沉下来,驀然忆起寒山寺那日,美得招人恨的江揽月。 她美眸剎间变阴鷙,面露憎恶道:“果真是下贱的狐媚子,魏伯母好心看她,却被曲解要她做妾,还倒打一耙去堵魏郎质问,平白让魏郎遭人笑话。” “不就是两箱子嫁妆嘛,还不够我国公府两日销,夏云去本小姐的私库拿些银两去魏府。” “如今魏郎平白遭贱人造谣,正是本小姐博好感的时机,雪中送炭最难能可贵,我要让魏府看看,到底谁才最適合当魏家主母!” 夏云笑盈盈地应下,扭身出了屋子,见外屋跪著擦地的春雨,眸中划过一丝得意。 现在她才是映雪阁最得宠的大丫鬟,春雨护主不利,被降为粗使丫头。 “哼!某些人就扫一辈子地吧!” 夏云扭头便走,没有注意到春雨扬起嘲讽的嘴角:“你就得意吧,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小姐这脾气谁沾上谁倒霉。 …… 江揽月等人前脚出城门,后脚被慕家马车追上。 忠伯警惕地打量来人,对面的马夫却是第一眼认出大壮。 “小哥,可还记得我?寒山寺半坡上,你们救过我和我家小姐的。” 大壮眯著眼睛打量半会,忽然惊喜道:“对,我记得你!你们这是?” 马夫將来意言明,江揽月有些诧异,打开车窗看向对面,只见对面的人也开了车窗。 慕皎皎欣喜地挥了挥手:“恩人姐姐,是我呀!” 江揽月浅笑点头,缓步下车。 慕皎皎小跑过来亲昵地拉著江揽月的手,跟漏勺似的,一股脑说了许多。 “…若不是姐姐救我,可能我真被明珠害死或者变残疾了,哪还能像现在活蹦乱跳。” 江揽月此时想起,也是心有余悸,当时会鼓起勇气救人,不过是想到前世的自己。 再看眼前鲜活的慕皎皎,她乾枯冰冷的心划过一抹暖意。 “慕小姐无事便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是亲近之人也不能放鬆警惕。” 她的经歷就是最好的例子。 见江揽月情绪低落,慕皎皎抿著唇面露心疼。 “方才…我都看到了,姐姐不要为薄情郎难过,您这么好,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江揽月轻笑摇头,知晓她误会,却也不愿费口舌解释,扯开话题道。 “慕小姐既已决意退亲,不如趁早,迟则生变。” 前世恪世子是靠著慕家金银扶持登上皇位,今生她无意救下慕皎皎,导致慕家內部不和。 慕家主是慕皎皎父亲,掌握家族大权,慕家两房算是彻底结仇,即便慕明珠嫁入恪亲王府,也无金银助力。 暴君被拉下台的机率也会降低不少,对她的庇护也能更长久。 慕皎皎以为江揽月在担心她,欢喜地点头,注意到她脸色不好,有些急道。 “瞧我这笨脑子,姐姐你还病著,快回家去吧!明日我再去看你!” 她倒是想邀请江姐姐入府小住,可如今姐姐身份太敏感,去了恐惹人非议。 两人互相告別,並约了明日到访,江揽月乐见其成,她在京城无任何人脉势力,与慕家交好对她有益。 魏府內人心惶惶。 家主下衙归来,发了一通脾气,老夫人不顾体面撒泼打滚,下人们连气都不敢多喘。 忽然管家来报,言梁国公府派人过来送礼,魏迟面露疑惑,去了才知是沈佳雪补贴他银两。 魏府上下乐得不行,他们这个月的月银还未发呢。 魏迟脸色阴沉地收下礼物,心里暗恨,梁国公府这是公然打他脸。 前脚自己被人质疑贪图前妻嫁妆,后脚未来岳家就送这么多银两。 把他魏迟看成什么人了? 管家小心翼翼瞥了眼魏迟,见他神色不佳,忐忑问道:“家主,这些银子是留著以后还沈小姐,还是入库房家用?” 魏迟双手握拳嘎嘎响,倍感屈辱,咬牙道:“入库房。” “是。”管家低头应道,眸中掠过鄙视。 还是探郎呢,既要又要还要,软饭硬吃的小白脸罢了。 库房的大动静,將慈院的魏母和魏綰儿惊动,问询一番后,魏母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我家这未来儿媳是个懂事的,以后等她过门子,我把她当亲女儿似的疼。” 魏綰儿拉著魏母打探具体缘由,得知前因后果,才知自家哥哥攀上了梁国公府。 她面露狂喜,笑的娇俏可爱:“那我岂不是要有国公之女当大嫂了?” 魏母挺直腰板,骄傲道:“不然你以为我会准你哥哥跟江氏和离?那可是国公府,京城里面的勛贵,岂是江氏那等拿不出手的孤女能比的?” “就是!咱家哥哥这么好,自然要配贵女,娘您老等著享福吧……” 母女俩畅想著未来美好生活,府外却来了不速之客。 魏迟得知宫里来人,嘴角上扬,莫非陛下给他官復原职,继续任翰林编修? “快请人进来!” 到了前厅,魏迟客气地与传旨公公搭话,公公冷脸笑道。 “魏大人,陛下有旨:魏迟德行有亏,不堪重任,撤销探功名,降为二甲进士。” 魏迟笑容僵住,犹如被冷水泼了全身,震惊又不敢置信。 “公公,不知我做错何事,陛下要撤我功名?” 纵观古今,他魏迟从未听说探功名还能撤销,改成二甲进士的,这个皇帝莫不是脑子有疾? 公公友善一笑,冷漠摇头:“奴才只是奉旨而来,陛下的心思,岂是我等能猜的。”』 “魏大人不如仔细想想,近日是不是自己做了错事,惹了圣怒。” 简单提醒一句,传旨公公翘著兰指离开,连管家递的赏钱都不屑收。 第26章 慕家的厚礼 等传旨公公离开,魏府的喜悦荡然无存。 管家愁眉苦脸,硬著头皮准备香烛和高台,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这圣旨得好生供著,以示敬重。 魏迟眸底猩红,恨意骤现,是不是他不发火,所有人都將他视为淤泥,但凡路过都要踩上一脚。 梁国公府是这样,皇帝也是这样,难道他出身贫寒,就活该沦为他人蹂躪的螻蚁? 这一刻魏迟想往上爬的心思更甚,他定要努力爬回自己的巔峰,成为人上人。 到了那日,这群人他一个都不放过。 …… 翌日。 庄子上难得热闹。 慕皎皎双手叉腰,指挥下人將车內药材搬下。 见满院都是价值千金的药材,江揽月震惊又无奈,眼看慕家下人又抬进一箱,江揽月忍不住制止道。 “慕小姐你这是?” “江姐姐您往边上站一站,莫让下人撞到您。” 慕皎皎拉著江揽月往边靠,一边吩咐下人继续搬,扭头解释道。 “这些都是我问过大夫,说对身体好的药材,姐姐您身娇体弱,得好好补一补。” 慕皎皎挑拣了一根百年人参,扔给旁边看傻眼的如意:“今天就拿这个给姐姐熬汤喝。” 江揽月愣住,没好气地扯过慕皎皎面向自己。 “我好端端的喝什么人参?这些药材珍贵,你该留在家里给长辈用,怎能给我?” 慕皎皎安抚地拍了拍江揽月肩膀,解释道:“姐姐放心,这些不过是我私库的小部分,我爹娘的厚礼还在备著呢。” “昨日我见你脸色惨白,伴有咳嗽,拿的都是补身子治风寒的药,你若还有其他需要的,我都给你送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其实她爹娘比她还要夸张,知晓江揽月的情况,直接给她买了套大宅子,请了京城名医坐镇,如今库房內堆满了珍贵药材。 若不是她劝了几句,夫妻俩恐怕已经帮江揽月搬家了。 “还有厚礼?”江揽月惊呼一声,心中咂舌,慕家的富贵远超她的想像。 此刻她深信不疑,前世的慕家真的靠砸钱,给恪世子砸出皇位。 “慕小姐,还请您帮忙转告令尊令堂,切莫浪费金银备礼,即便要答谢救命恩情,这些也够了。” 江揽月觉得若自己不收下这些,恐怕慕家送来的谢礼还要夸张。 慕皎皎嘟嘴,眸底划过失落:“姐姐是不是也嫌弃我家里只有银子。” 以往她送礼给小姐妹,送得多了,她们便会与自己绝交,说她看不起她们,拿金银侮辱她们的人格。 江揽月一噎,银子哪有嫌多的,只是她不喜亏欠,慕家给的礼远超她当日的顺手搭救。 她想和慕家交好长久关係,怎会一次性买断? “傻姑娘,许多人羡慕你还来不及呢,岂会嫌弃你。” 慕皎皎瞬间被哄好,眸中带光的靠著她肩膀撒娇。 江揽月宠溺摇头,这丫头还是孩子心性:“別忙活了,我给你现榨果汁喝。” “嗯吶!”慕皎皎乖乖点头,紧跟著其后。 与此同时,孟御史舌战魏迟,成功让他停职半月。 下朝出宫后,魏迟叫住孟御史,咬牙切齿问道:“下官不知何处得罪孟御史,令你两次三番弹劾我。” 他从未与孟家打过交道,也未得罪他,可这老头处处和他做对,紧咬他不放,当真气人。 孟御史冷哼一声,鄙视地瞥了眼:“本官不过是替陛下监察百官,魏探…哦,不,魏进士人品不佳却不省於身,反倒来问老夫。” 语毕,也不管魏迟脸色难看,孟御史昂首挺胸离开。 魏迟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去了梁国公府,毫无意外遭了梁国公痛斥。 因这次的教训,魏迟严词警告魏母和魏綰儿不准找江揽月麻烦。 江揽月得以安生半月,每日悠閒的研究新香料配方。 直到钱掌柜找上门,乐呵呵地將討回来的三千两奉上。 “小姐,那群书生欠的银两全部还清了,老奴將它们兑换成银票,方便您这边存放。” “三千两。”江揽月苦笑一声,看著它们,便想起过去愚蠢的自己。 为了魏迟不值钱的面子,自己默默付出这么多,却换不来对方一丝愧疚。 “钱叔,文心斋附近可有大些的铺子?” 钱掌柜沉思片刻,道:“更大的铺子都被富商买下,不过,咱们隔壁却有铺子出租的,也不知道卖不卖。” “若是愿意卖,小姐可以將其买下,再打通墙壁,铺面就变大了。” 江揽月略微思索,似乎文心斋隔壁確实有家卖早点的,上次去看,铺子生意一样惨澹。 “嗯,劳烦钱叔帮忙打听,若是铺主愿意,便通知我过去,只要价格不高於四千两,我势必拿下。” 钱掌柜点头应下,重新入城办事去了。 算著日子,半个月后她的香料坊便可开业,恰巧刚上消寒会。 每年入冬后,京城贵人们都喜欢设宴作乐。 贵女们更是卯足劲打扮自己,爭取在宴会上发光发热,博得头彩。 她要在这次宴会,打出自己的香料名声,吸引贵女的喜欢。 …… 魏迟於前日官復原职,顺利拿到来年朝贺宴接待外使的重任。 加上他与沈佳雪过完三书六聘,定了来年四月婚期。 梁国公对他多有提携,瞬时风光无限,一扫往日阴霾。 魏府又恢復了过往荣光,想与之攀关係搭上国公府的人络绎不绝。 沈佳雪在府中养了两月,身上的水泡已经扁下去,红疹几乎消失。 只要涂抹铅粉,不仔细观察,脸上的痘印忽略不计。 自从与魏家正式定下婚约,两家来往越发密切,魏綰儿几乎每隔两日便去国公府奉承未来大嫂。 面对未来的小姑子,沈佳雪爱屋及乌,多给了两份好脸色。 两人坐在一起聊天,魏綰儿捂著嘴嚶嚶的笑。 沈佳雪心思微动,忽而问道:“綰綰,你前大嫂近日可寻你家麻烦?” 魏綰儿表情微愣,不悦地撇了撇嘴:“嫂嫂无故提她作甚,她一介孤女无依无靠的,哪敢主动招惹我家啊!” “现在指不定在庄子上吃糠咽菜呢。” 第27章 赴宴 魏綰儿又將江揽月书铺亏损,以及四处寻人討债的事简单提了下,沈佳雪眸中掠过笑意。 “哼,亏她脸厚,一个女子竟追人討债,也不知羞。” 魏綰儿深表赞同:“可不是嘛,若我是她,即便饿死也下不去这张脸。” “也不是谁都有嫂嫂好命,出生高贵,家底丰厚,岂是江氏能比的?” 贬一捧一是魏綰儿惯常用的討喜手段,沈佳雪十分受用。 她被哄高兴又赏了几样首饰给魏綰儿,魏綰儿顿时笑得比娇。 两人又明里暗里嘲讽一番江揽月,直到累了,沈佳雪暗示魏綰儿去寻江揽月炫耀,以此扎人心。 半月前得哥哥严词警告,魏綰儿有些犹豫,担心因自己又让哥哥被停职。 只是她若不去,嫂嫂又不高兴。 沈佳雪眸底闪过不悦,又赏了些衣裳布料给魏綰儿,才令她冲昏头脑答应。 目送魏綰儿走远,沈佳雪意味深长地笑了,扭身回屋敷祛痘印膏。 …… 出了梁国公府,魏綰儿昂著下顎坐上马车,往城外方向而去。 再次看到庄子,魏綰儿訕訕的愣在原地,上次她和娘就是在这被兵马司的人抓走的,挨了板子躺了半月。 魏綰儿突然有些后悔,可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太对不住刚到手的衣裳首饰。 她吩咐车夫敲门,自个躲在车后,以便出现变故及时离开。 江揽月听说门外动静有些诧异,冷哼一声:“她还敢有胆子过来,我出去看一下。” 到了门前,江揽月便看到跟个乌龟似的,缩在马车后的魏綰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双眸微眯,淡漠问道:“你来做甚?” “我…我来。”魏綰儿慌张地左右瞥了眼,见只有一个小丫头跟在她身边,心中大定。 不过两息底气十足道:“你管我!我就过来逛一逛。” 话是这么说,魏綰儿將手腕搂的老高,露出一对金镶玉鐲,耳尖带著赤金耳坠,整个人显得金碧辉煌,差点亮瞎人眼。 “这是我未来大嫂送我的,你这个土包子从未见过吧!哼,你羡慕也无用……” 江揽月嘴角抽了抽,魏綰儿的品味真是一言难尽,亏她爱的跟什么似的。 她也算看出来,魏綰儿是特意找她炫耀,懒得理会对方无聊攀比,江揽月直接放狗赶人。 魏綰儿尖叫一声,慌忙逃回马车,灰溜溜地离开了。 自不必说,回去后魏綰儿如何告状,魏母如何骂街,江揽月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因为君尧又给她送了香料孤本,她在此基础上加以创新,为铺子开张添加新品种。 时间一晃而去,转眼入冬。 江揽月收到慕家送来的宴会邀请,她应邀而往,慕家不愧是京城首富,门前客人络绎不绝。 除了生意上往来的商贾,还有不少京城官宦的儿女赴宴。 慕皎皎在门前翘首以盼,终於將江揽月盼来,江揽月嘴角微挑,搀扶珊瑚手腕下马车。 “江姐姐你可算来了,要再不来,我都要亲自去迎你了。” 江揽月摇头轻笑,解释道:“今日车多,路堵了些,倒是你,这么冷的天不在屋內保暖,怎么出来迎客了?” 慕皎皎笑盈盈地半搂江揽月胳膊入府,一路帮忙介绍。 目睹这一幕的人纷纷露出诧异神色,当日江揽月敲锣打鼓的动静不轻,在场的人也有去看热闹的。 竟不知这位前魏探的前妻与慕家关係如此密切,谁不知道慕姣姣是慕家捧在手心的宝贝,搭上她这辈子都苦不了。 怀揣著疑惑,眾人进门的速度都快不少。 江揽月一路看过来,犹如土包子进城,慕家的富裕真的超乎她的想像。 这地上铺的玉石,墙上嵌的金砖,活像进了藏宝库。 饶是她经歷两辈子,也从未见过这样的。 慕家莫不是將天下財富尽归手里不成? 慕皎皎见江揽月盯著墙上看,以为她喜欢,笑道:“姐姐喜欢这座白玉墙?等宴会结束我便令人给你庄子也嵌一块。” 江揽月忙摆手婉拒:“没有,我只是好奇看到整面的白玉。” 两人正说著话,就到了设宴园內。 只见宽阔的园內,放满了各类珍稀朵,慕家家大业大,为了主子冬日赏,专门建了暖房培育种。 而园的四面都砌了暖墙,即便在露天中,江揽月也未觉得冷,反而身子暖乎乎的。 园內的夫人小姐们都朝两人看去,忽然有人诧异出声:“是你!魏探的前妻!” 原本热闹和谐的气氛瞬间凝固,江揽月笑容微僵,尷尬而不失礼貌地朝著出声的小姐点了点头。 慕皎皎不悦地瞥了眼身著淡粉色衣裙的少女。 “秦小姐还请慎言,这是我的贵客。” 秦锦嫿嘴角抽了抽,自觉失言,尷尬地上前致歉。 “实在对不住,方才见著夫人情绪激动,嘴比脑子快,是我失言了。” 自寒山寺初见,她对江揽月印象深刻,后又频频听到她和魏迟的事情,再次相见难免失態。 江揽月体面摇头,轻声安抚道:“无事,秦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见江揽月如此和善,秦锦嫿自来熟似的与之攀谈起来,倒让江揽月没那么拘谨了。 其余的夫人小姐们虽想与慕皎皎交好,却不愿与身负丑闻的江揽月相谈,平白辱没自个的身份。 对此江揽月平淡处之,慕皎皎却很不是滋味,拉著江揽月去了旁边的亭子。 “姐姐,咱们来下棋吧!这是我新制的棋盘,还没上过手呢。” 江揽月浅笑点头,歌舞她不擅长,下棋尚可,秦锦嫿厚著脸皮跟来,慕皎皎撇了撇嘴也不反对。 三人安安静静地下著棋,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 慕家府外,恪亲王府的马车刚至,慕家主便带人出门迎接。 恪世子和魏迟站在一起,望著慕家主等人,恪世子缓步上前亲自扶起慕家主。 “慕伯父不必客气,你我两家有婚约,且將我当晚辈即可。” 慕家主低头应是,心中却不会当真。 眾人正预备进去,忽然一道马车缓缓走来,当看到刻有梁国公府的徽章,魏迟眉心微蹙。 她怎么也来了? 两道纤细苗条的身姿从车內下来。 第28章 魏迟挨巴掌 “咦?哥哥也在啊!” 魏綰儿眸光微亮,面露惊喜,沈佳雪羞怯垂首,她打听到魏迟要来,自不会放过人前秀恩爱的机会。 慕夫人此时也出来迎客,见著沈佳雪高傲走来,笑容瞬间僵住。 宝贝女儿今个请了她恩人姐姐赴宴,这三人岂不是要碰面? 慕夫人顿觉天塌,早知道就不为了礼貌,给梁国公府寄请帖了。 这下可怎么圆场? 沈佳雪含情脉脉地与魏迟对视一眼,盈盈朝著恪世子见礼,这才昂著头对慕家夫妇点头。 慕夫人尷尬地笑著迎两人入府:“沈小姐,魏小姐到了,快请进。” “嗯,有劳夫人带路。”沈佳雪捏著嗓子道。 若不是为了魏郎,她才不愿踏入商贾之家,辱没自己国公府身份。 进了府魏綰儿眼睛都快看瞎了,惹得下人纷纷朝她投来异样目光。 沈佳雪恼怒,斥魏綰儿少丟人现眼。 魏綰儿委屈噘嘴,眸底满是贪婪和渴望,若她生在慕家多好,每天锦衣华服,奴僕成群伺候。 后园內,各夫人小姐们见著沈佳雪来临,纷纷起身迎接,话语间满是奉承。 仅有亭子里的仨人站在原地。 江揽月和慕皎皎是不屑过去,秦锦嫿是进退两难。 毕竟她父亲不过五品官职,与梁国公府交好对家族有利。 可她若此时过去,便彻底得罪江揽月和慕皎皎。 纠结之下,秦锦嫿悄悄缩著脑袋,希望在场的人都將她视为空气。 往往人最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 魏綰儿见未来嫂嫂受人奉承,与有荣焉,昂首挺胸似孔雀开屏一般。 她不经意扫过身侧,却见凉亭內有一道身影格外眼熟,定晴一看惊呼出声。 “江氏!你怎会来此?” 魏綰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指江揽月方向,这一幕惊醒眾人,沈佳雪也迎声望去。 今日江揽月身著一袭浅蓝衣裙,长发半披,髮髻简单插了白玉髮簪,显得清新脱俗又端庄大方。 最让沈佳雪嫉妒的是,她洁白无瑕的肌肤,在光照下白里透红,更显绝色美貌。 魏綰儿衝上前质问道:“我问你话呢,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庶民能来的。” 她已经断定江揽月使了下流手段,才入了慕家宴会。 沈佳雪站在旁边默默欣赏好戏,江揽月神情未变,淡淡扫过魏綰儿一眼。 “魏小姐能来,我怎么不能?张口闭口庶民,莫不是忘了你家也曾是庶民出身。” 慕皎皎见不得江揽月受气,站在魏綰儿身前火力全开。 “你兄长才高中多久,朝堂还未站稳呢,你就给我摆官家小姐的谱,且我还未问魏小姐又是如何进我慕家的?” “若没记错,我家未给你魏家发请帖吧!你不请自来,刚到就骂我贵客,这就是你魏家家教吗?” “你!”魏綰儿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时间燥的慌,无辜的双眸盈满泪水,似乎遭人霸凌。 这楚楚可怜的样,未引起在场人的怜悯,甚至有不少人暗中叫好。 魏小姐作態粗鄙又无脑,江揽月即便与她哥哥和离,也当她长嫂这么多年。 她是一丝情面都不顾,张口江氏,闭口庶民的,显得自己多高贵似的。 沈佳雪脸色难看至极,魏綰儿是她带来的,打狗还看主子呢,慕皎皎这般不给她情面,分明在打她的脸。 “慕小姐是看不上我梁国公府吗?” 沈佳雪眸底闪过厉色,步步上前护住魏綰儿,目光却放在江揽月身上。 眼里的嫉妒刺得江揽月脸疼,她微微抬眸面露柔弱姿態,无辜地朝著对面眨了下眼睛。 这挑衅十足的画面,气得沈佳雪单手举起,狠狠朝对面扇耳光。 江揽月正欲闪开,无意瞧见不远处魏迟狂奔的身影,往后躲了两步,堪堪避开巴掌。 “贱人!你还敢躲!” 沈佳雪再次扬起巴掌,下了狠劲,准备扇烂这张令她嫉妒到发狂的脸。 清脆的耳光响起,魏迟左脸肿了一片,所有人都停止呼吸,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就连江揽月都有些意外,她只是想激怒沈佳雪,让她恶名远扬,顺便噁心魏迟娶了毒妇。 这巴掌也在她预计之中。 本以为魏迟会拉住沈佳雪的手,未曾想他替自己受了一耳光。 江揽月心口抽了抽,攥紧拳头,不愿去深思他的举动。 沈佳雪脸上的得意和恶毒尚未消散,就被面前怒视她的魏迟嚇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错扇魏郎,无措又心疼地想拉住魏迟解释。 “魏郎,我…我不是想打你的,是这个贱人她挑衅我,我气不过才动手的。” 魏迟眼底掠过杀意,不过很快便被淡漠取代,他忍著盛怒儘量放缓语气。 “沈小姐既喝醉了酒,便早些归家,免得在外失態惹人非议。” 沈佳雪身子微僵,心痛如绞,她滴酒未沾,魏郎这么说都是为了护著那贱人! 前世几十年的相处,魏迟很清楚沈佳雪的性子,见她面露仇恨,顿觉心累,只能上前两步低语。 “佳雪別闹了,若你今日打人成事实,梁国公也会被陛下斥责,不想明日被人非议,就早点回去。” 最终沈佳雪愤愤地瞪了眼江揽月,转身离开了,魏綰儿无措站在原地,对上魏迟冰冷目光,立即跟上沈佳雪。 待人走后,慕夫人上前打圆场,各府夫人小姐都很给面子,继续赏、作画、投壶…… 魏迟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身面向江揽月。 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心疼,哑声问道:“揽月你可好?” 江揽月已恢復往日神情,微微摇头:“多谢魏大人搭救。” “沈小姐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你多担待,別和她一般计较,今日你受了委屈,待会我送你回庄子。” 注视著江揽月,魏迟眸中划过一抹惊艷,这身衣裙他从未见她穿过。 听到这番话,江揽月悄悄地翻了翻白眼,合著她是宠大的,自己是被虐待大的唄。 “不劳烦魏大人了,宴会散后,我家僕自会来接我。” 魏迟抿唇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人群一阵骚动,纷纷朝他们看来。 第29章 主子醋了 “蝴蝶!快看啊!好多的蝴蝶呢!” 有人指著天空纷飞的蝴蝶惊喜尖叫,慕皎皎也加入其中,令下人拿捕虫网捉蝴蝶。 江揽月抬首看向头顶五顏六色的蝴蝶,嘴角微微上扬,静待蝴蝶环绕於身。 这齣戏她准备了半个月。 为了展示出最好的效果,江揽月挑了个风景绝佳的位置站著,蝴蝶似乎受到某种吸引,一窝蜂地往江揽月身边飞来。 眾人屏住呼吸,直接看傻眼了。 秦锦嫿第一个惊呼出声:“好美啊!” 是真的美,在丛中,一绝色美人举手投足间,蝴蝶便绕著她一圈圈的飞舞,活像仙子下凡。 魏迟眸中微亮,惊艷中带著痴迷,他隱约嗅到揽月那边吹来的风瀰漫著香味,令他心猿意马,情难自禁。 这就是他年少的白月光髮妻,也是他两世的挚爱。 见眾人看得差不多,江揽月神色慌张有些无措,掏出腰间香包,蝴蝶立即绕著香包飞舞。 慕皎皎看出她的窘迫,轻声安慰道:“姐姐莫慌,定是你身上的香包吸引来的蝴蝶,我这便让人將其驱逐。” 一刻钟后,意外平息。 许多夫人小姐聚在一团低声议论。 “怪不得方才我一直闻到若隱若现的香味,还以为的缘由,竟是她身上散发的。” “不过这究竟是什么香?怎会冬日吸引蝴蝶?” 有身著精致的小姐面露羡慕:“若能討得香料,咱们参加宴会绝对艷压全场。” 不少已婚的夫人多了层心思,她们虽位居主母之位,备受丈夫尊敬,却少了夫妻间的情爱。 若能得香料熏衣,留住丈夫的心,府里的小妾怎敢给她们气受? 其他人还在想,秦锦嫿已经在问了。 “江姐姐,您身上涂抹了什么香粉啊?还有这香包是用什么做的?闻著香气浓郁却不刺鼻,香得勾人心弦。” 江揽月对她忽然改的称呼並不在意,掏出香包递给秦锦嫿,解释道。 “这是我秘制的香料,熏衣或者放在荷包里都可以,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待到夏日,我再赠你们驱蚊的。” 秦锦嫿如获珍宝,笑盈盈地追捧几句,言语间都是欢喜。 见著秦锦嫿那没出息的样,慕皎皎撇了撇嘴:“哼,我房內有十多种姐姐送我的香料呢。” 两个活宝斗嘴,江揽月乐得看热闹,她无意扫过园眾人,却见她们热烈期盼的双眸。 江揽月心思微动,起身去与人搭訕,在场的夫人小姐们有台阶下,自然乐的和她相谈。 不一会儿现场的气氛又活络起来,慕夫人鬆了口气,心中的鬱闷消散。 魏迟被江揽月冷脸赶走后,便重新回了恪世子身边,眾人见他过来,免不得一番调侃。 “子固福气真好,前有貌美如的娇妻,后有身份尊贵的梁国公之女,依我看,子固才是咱们京城风流俊才榜首。” “对啊,竟不知子固的娇妻这般貌美,你竟也捨得和离,若是我两个都要,男人嘛,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眾人七嘴八舌议论,全然不顾魏迟黑成锅的脸,这群紈絝子弟懂什么? 揽月虽温柔体贴,却性情刚韧,怎会愿意与旁人共侍一夫。 恪世子面露些许遗憾,这样的绝色佳人怎就被魏迟嚯嚯掉,若是他定会捧在手心里。 宴会结束,客人散去。 江揽月婉拒慕皎皎留宿邀请,在对方依依不捨之下,毅然上了归家的马车。 岂料马车刚起步,就遇到等待她的魏迟,江揽月眸中划过一抹不耐烦和厌恶。 嗓音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还请魏大人自重,你我之间早已无关係,送我归家这种会引人误会的话,以后就不必说了。” 魏迟一双好看的桃眼眯起,心痛得难以呼吸,哑声道:“揽月你非要如此吗?放你独自归家我不放心,就让我送送你吧,就当我替沈小姐向你赔罪。” 今日耀眼夺目的江揽月,让魏迟升起一股不安全感,若有人趁他不备,哄骗揽月的心,他会杀人的。 江揽月被气得牙痒,魏迟定是疯了,以前怎不见他这般体贴? 现在又在装什么? 她不禁冷哼:“我想沈小姐也不愿你与我过多牵扯,魏大人想要替她赔罪,就请將欠我的银两归还。” 魏迟身子微僵,江揽月不提,他都快忘了此事。 “好,明日我便送到你府上。” 魏迟深情款款地注视著江揽月,眸底竟藏著丝丝心疼,看得江揽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对劲! 当下江揽月立即让大壮驱车迅速离开,莫让脏东西沾上自己。 皇宫內。 御书房香气瀰漫,君尧疲惫地揉了揉眉间,自上次江揽月提醒,他便快刀斩乱麻,肃清商贾低价僱佣工人之事。 宗室那帮人逮著机会,联合群臣劝诫他,时不时地给他製造小麻烦,让人心烦意乱。 君尧又开始怀念起庄子上的生活,虽短暂相处两日,却令他心安。 想到这,君尧心思一动,拋下手中的政务,换上公子哥的华服出宫。 侍卫长尽忠尽责伴隨左右,事无巨细地將京城近日的趣事说遍。 君尧眸中一闪,迅速抓住关键词:“你说江揽月和那对鸳鸯正面对上了?魏迟还护著江揽月?” 鸳鸯二字被他说的有些刺耳,侍卫长藏住自己的小心思,轻声答是。 “有趣,今日无事,朕顺道看看江揽月,被前夫当情人面护著,她怕是欢喜至极吧。” 侍卫长莫名闻到一股酸味,垂首默默跟著,心里却清楚主子醋了。 出了城后,远远甩开魏迟,江揽月便让马车慢行。 她在沉思魏迟今日所为。 那巴掌她感触最深,沈佳雪是用了狠劲的,换做她的脸没有半个月恢復不了。 也就魏迟皮糙肉厚耐打,半天巴掌印就消掉了。 按理说魏迟视她为权势的绊脚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怎会当著沈佳雪的面护她,其中定有更大的阴谋。 忽然马车一阵顛簸,大壮慌张地声音响起。 第30章 夫人真的不动心? “夫人,马车轮子陷入坑洼了,还请夫人下车稍候,小的去找人帮忙抬车。” 江揽月轻声应好,带著珊瑚下了车,冷风吹过让两人一哆嗦。 “风大,夫人身子本就不好,小心染了风寒,拿披风遮挡一下吧。” 珊瑚急忙给江揽月搭上披风,自个走到风口方向替夫人挡风。 江揽月见她冻得鼻尖发红,面露心疼,將人拉近披风里一起取暖。 大壮左右环顾迟迟不见人来,面上有几分著急,想走远找人,独留两人在此等候,他又不放心。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高山上,君尧笑得极有恶趣味,视线放在山下的主僕三人。 侍卫长嘴角微抽,很是无奈,不明白主子分明在意人家,却又要对其整蛊。 江揽月吹了会儿风,只觉鼻尖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珊瑚担忧地摸她的额头,蹙眉道。 “若是染风寒可怎么办,夫人不如先上车挡风,我和大壮想法子推车。” 江揽月摇头,道:“我和你们一起推吧,多个人多份力。” 眼下荒山野岭的,也无其他路人帮忙,再不想法子拉车就只能走回庄子。 忽然大壮指著身后方向惊喜叫道:“有人过来了!” 只见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缓缓而来。 到了近前,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探出来,当对视的那刻,江揽月双瞳放大,竟是君尧! 只是下一刻,江揽月心口猛得一慌,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感觉到君尧今日看她的目光不对劲。 虽然他眉眼在笑,但她却从中读出两分不悦。 江揽月艰难地吞咽口水,敛下心中寒意,眸子迅速变成惊喜,柔声道:“不曾想会在这儿遇到顏公子。” 君尧眉头微挑,眼底幽深,玩味地眸光將车前的女子从头打量到尾。 这才注意到她穿的轻薄,顿时心口发闷,为了得到那男人的青睞,她这般不顾自己身子吗? 想到这儿,君尧心情更加不爽,淡漠道:“恰巧路过,夫人今日是进城赴宴?穿得倒是清凉。” 江揽月笑容僵住,不自觉地拢了拢斗篷。 她確认君尧真的在生气,只是不知具体原因。 一时间气氛怪异,江揽月轻咬下唇装作头晕,君尧先珊瑚一步扶住了江揽月。 手心传来的凉意让他皱眉,再看江揽月楚楚可怜的狼狈模样,君尧心口鬱闷瞬间消散。 是他的错…… “我车內有暖炉,夫人不如上车稍候,距离最近的村子有三公里路,我让我的侍从叫人拉车。” 几乎君尧话音刚落,江揽月便打了喷嚏。 珊瑚心疼的给她拢了拢斗篷,劝道:“夫人身子不好,不能再在风中久站了,不如听顏公子的,上车遮风吧。” 以往每年冬季,夫人总会病上一场,今日吹了风,身子肯定受不住。 “上来。” 君尧语气强硬,净白修长的手掌摊开在她眼前,江揽月睫毛微颤,抬眸看向对方。 她留意到君尧眸底愧疚的情绪,心中升起狐疑,莫不是他故意安排? 来不及多想,人已经被君尧提上去,江揽月措不及防身子向后倾去,君尧顺势抱紧她的细腰。 一道欠揍又性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知道的是夫人没站稳,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太久未见顏某,迫不及待投怀送抱呢。” 江揽月面露恼怒,站稳后將人推开:“登徒子。” 她百分百確定对方就是故意的,为的趁机占她便宜。 君尧闷笑出声,这点力道推搡他,就跟宫里的猫儿撒娇似的。 江揽月咬唇羞怯,扭身入车厢,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嘴角微微扬起。 鱼儿开始上鉤了,可以开启下一步棋。 坐在软乎乎又大又温暖的车厢,江揽月暗骂壕无人性,怪不得人人都想往上爬,这待遇就是不同。 君尧后脚进车厢,注意到江揽月羡慕的目光,嘴角微勾,道:“夫人可还满意?” “这马车你若喜欢,便送你了。” “君子不夺人所爱,顏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马车你还是拿回去吧。” 她要是坐出去,指不定怎么给自己拉仇恨。 宫里的那些娘娘可没那么简单。 车內温度升高,江揽月莫名觉得热,將身上的披风扯下放在身侧。 君尧眸子盯著她裸露的修长脖子,忽然变得幽深侵略性十足,哑声道:“夫人这般放心和我独处?” 江揽月抬眸与君尧对视一眼,她不是未经人事的闺阁少女,对方眼里的危险和侵略性她想忽略都难。 这本就是她蓄意勾引,好不容易將人盼来,自然不会错过加深彼此感情的机会。 “我信顏公子是正人君子。” “那夫人可信错人了。”话落君尧已倾身向前,將江揽月圈在怀中,眸中猩红,视线在她眼睛和红唇徘徊。 “如夫人这般貌美的女子,惦记的人不止我一个吧,例如……你的前夫。” 江揽月呼吸不畅满脸通红,奋力想要將人推开,眼底闪过羞愤。 “顏公子將我当何人了?即便我身世卑微,又遭人拋弃,也不是隨隨便便任由外男欺辱的。” “哦?”君尧眸底闪过一抹危险,嘴唇凑近江揽月脸颊,轻轻朝她耳边呼气。 “今日听说夫人前夫当眾护妻,不惜得罪已定亲的梁国公之女,京中盛传夫人前夫念旧情,是个难得的好男儿……” “夫人就一点都不动心?” 江揽月愣住,下意识道:“还有这事?她们莫不是眼瞎吧?” 魏迟的薄情人设,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替了一巴掌就让他逆风翻盘了? 江揽月心口发闷莫名不爽,暗骂那男人诡计多端心思深沉。 自己费心准备半月,就这么给他做了嫁衣。 君尧没有放过她的丝毫情绪波动,见提及魏迟她眸中掠过厌恶,心中那丝不爽瞬间消失,嘴角弧度弯了几分。 “嘖,夫人真的不动心?据说夫人的前夫貌若潘安,艷压京城美男榜首,年纪轻轻便入了礼部,將来成就不可估量……是贵女们心仪的婚嫁对象。” 江揽月嘴角抽了抽,前世魏迟確实风光无限,今生有她作梗,名声虽然不太好,但皮囊也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江揽月淡漠道:“我和他已缘尽,他將来再好也与我无关。” 第31章 夫人送来的 回到庄子时,天空已暗。 江揽月坐在镜前放下髮簪后,芊芊细手拂过脖子出的红印发神许久,想起君尧送她回来前,恶狠狠地咬了她脖间。 力道又大又狠,像只疯狗似的,她都担心自己会死在他手中。 “疯子。” 胸口剧烈地跳动,令她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惹上君尧前她信心满满,可今日她却觉得自己才是他手里的麻雀,渺小又脆弱,他隨隨便便就能杀了她。 此举险棋无疑与虎谋皮,除了博得他的怜惜,她手中没有反抗的能力。 可一旦错过君尧,她便会落入沈佳雪的手里,前世的种种她铭记於心,仇恨未报,她不甘心。 久久后屋內传来一道长长的嘆息:“既来之则安之,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这日过后,香料坊生意爆火,钱掌柜每日笑得脸都僵了。 魏迟不知遇到何事,隔日没有依言还钱,江揽月也不急,便不去管他,自己继续研究孤本。 眨眼的功夫,已近年关,珊瑚几人兴致盎然地准备年货。 李婶子笑盈盈道:“这是夫人第一次在庄子上过年,咱们得好好布置一番,过个热热闹闹的好年。” 珊瑚和如意赞同点头,珊瑚捧著红纸和剪刀,满脸笑意道:“我见庄子上有个妇人会剪纸,想去央求她教我们呢,等过年贴在窗户上看著喜庆。” 眾人的喜悦感染了江揽月,她將一百两银票递给忠伯,笑著解释道。 “今年除了年礼,再赏些银子给佃户,都让他们过个好年。” 忠伯立即应下,带著大壮进城置办年货,顺便换点零散银子当赏钱。 江揽月透过窗口,望著纷飞的鹅毛大雪,喃喃道:“又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明年粮食才能长得好。”李婶子笑盈盈解释道。 她是从荒年过来的,知道粮食多么可贵。 江揽月笑容淡了些,眉间染上愁容,明年闹饥荒,粮食千斤难求。 前世她刚被沈佳雪关入暗室,北边便闹饥荒,流民四处流窜,死伤无数。 魏迟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无空理会她的死活,沈佳雪便肆无忌惮地对她用私刑。 等一切落地已过了一年。 她被折磨的体无完肤,形如老媼,魏迟只匆匆看过她一眼,便无情地转身离开。 之后的四年,魏迟在她生命中彻底消失,自己也成了行尸走肉,怀著滔天恨意艰难活著。 直到新帝登基,她被放出来,为了赎回钱多多求到魏迟面前,得了他一句。 从此两不相欠…… 江揽月嘆了口气,轻声吩咐道:“明年庄子上的粮食不要卖掉,都留下来吧。” 不管是图心安还是积功德,她都想儘自己绵薄之力,待难民北上支摊施粥。 忠伯等人赶在城门落锁前回归。 除夕日。 大雪封山,却挡不住百姓过节的好日子。 天微亮李婶子便带著珊瑚和如意在厨房忙活,忠伯带著大壮扫雪和贴春联。 江揽月閒著无趣,独自在院子堆雪人,忽而有十几家佃户携手而来。 忠伯立即上前询问情况,回来时面容带笑,解释道:“昨日赏钱发下去后,他们感念夫人的好,想过来给您磕头拜年呢。” 江揽月诧异,望著不远处的佃户,其中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她眸底逐渐有了丝温度。 佃户们见她看过去,隔著一段距离便跪在雪地上磕头。 江揽月忙將人叫起,扭头吩咐珊瑚:“去拿些瓜果和分给这些孩子们吧。” 珊瑚笑盈盈地进屋拿,孩子们收到果后欢喜的欢呼起来,冷清的院子多了分人情味。 “夫人就应该多笑笑,笑著多好看啊!”珊瑚见江揽月高兴,心中也愉悦。 李婶子从屋里钻出来,也觉得夫人平日甚少出门,也不爱与人交往,遂建议道。 “除夕过后便是大年初一,寒山寺会开庙会祭拜神灵,山脚下各地商贩聚集卖各种新奇玩意,还有杂技团游街表演,夫人不如明日去逛一圈,凑凑热闹?” 闻言如意和珊瑚都面露嚮往,她们早就听说过庙会,却没有参加过,不免心生期盼。 江揽月垂眸抿了抿唇,庙会三年一次,她跟著魏迟来到京城后,跟他去过一次。 前世时她忙於自怨自艾,並未参加庙会,却听说庙会祈福时起风,一把大火烧死了五六十个人。 民间开始传起暴君遭天谴的传闻,虽然消息很快被压制,却给暴君下台埋了引火线。 若她能想法子制止此事,暴君必会对她另眼相看,有了这份情,他们的关係也会更牢固。 以后沈佳雪再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 “忠伯,你给我送封信给顏公子。” 皇宫內,张灯结彩。 君尧敷衍地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吃了一顿教导后,黑著脸出来了。 皇后忐忑的立在旁边,端庄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 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母子俩人闹矛盾,也还是紧张到窒息。 皇后深吸一口气,柔声劝道:“陛下,母后也是关心则乱,並不是有意说重话的,您……” “皇后既然如此了解太后,不如除夕宴也不必去了,在这里孝顺太后吧。” “陛下,臣妾本该侍奉太后的,可这种大场合皇后若不在场,是否不合规矩。”皇后的脸瞬间煞白,暗悔自己多嘴。 明知陛下和母后不对付,却还想缓和这对母子的关係。 君尧冷漠地瞥了眼皇后,心生不悦,太后仗著身份教训他,他懒得听朝堂官员弹劾劝诫,这才给两分顏面。 可皇后凭什么? “朕的规矩就是规矩,皇后以后就留在寿康宫侍候太后吧,后宫事务暂且交由丽妃管理。” 皇后身子一晃,眸底满是震惊和悲愴,红唇颤了颤。 “陛下……” 未待皇后多言,君尧已经消失在寿康宫门。 刚至乾清宫,侍卫长便来求见,见礼后,侍卫长奉上染有香的信封。 “陛下,宫外的…夫人送来的。” 侍卫长不知如何称呼江揽月,停顿两息后,暂且以夫人代称。 第32章 遇到恪世子 君尧眸子微闪,手比脑快,拿到信封后他並未第一时间拆开,而是放在鼻尖认真嗅了嗅。 嗯……是新的香料。 见皇上这幅不值钱的模样,侍卫长没眼看,悄悄退了出去。 君尧捏著信封,唇角弧度变大,驀然忆起那日车內的画面,心口处忽然暖暖的。 “朕还以为她会恼上许久。” 自我低喃一句,君尧小心翼翼满怀期待的拆开信封。 待见到江揽月邀请他大年初一同游庙会,君尧面露满意笑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看来她也並非对朕无意,只是性子使然,让她不敢逾矩半分。 罢了,自己是一国之君,放下身段陪她游玩一番又何妨? “林樾。” 侍卫长身子僵住,躬身重新进殿:“微臣在。” …… 翌日。 江揽月刚梳洗完毕,忠伯便过来稟告:“顏公子来了。” 江揽月面露惊诧,这才辰时正,庙会要申时初才开始。 他这么急吗? “我知道了,让他先进院子稍候。” 到了会客堂,君尧已经如主人一般,悠閒的喝茶赏雪。 林樾昂首挺胸立在门前,见江揽月过来,恭敬地见礼:“夫人。” 今时不同往日,即便身为皇帝御用侍卫,面对主子喜欢的女人,也不敢隨意应付。 他看得出来,主子对这位魏迟前妻是真的不一般。 江揽月感觉到林樾態度的变化,心中微动,礼貌的回礼。 进屋后江揽月倒吸口气,眸底掠过一抹惊艷。 她一直都知道君尧的皮囊赏心悦目,可今日再见她还是忍不住讚嘆。 只见君尧一袭紫青祥云袍,肩搭白狐裘披风,墨发半束,气势逼人,整个人显得高不可攀。 君尧嘴角微勾,邪魅一笑,戏謔道:“夫人似乎对我的皮囊格外喜爱,这眼珠子都移不开了。” “唉,若你真的喜欢,我勉为其难地让你轻薄一口吧。” 说话间,君尧已经走到江揽月身前,微微弯身,將俊美的脸蛋凑了过来。 江揽月双颊微红,稍稍退了一步,论厚脸皮她终究比不过。 “顏公子莫要开我玩笑,时辰尚早,不如公子与我一起用过早膳再出发?” “自然。” 君尧饶有兴味地扫过满脸通红的美人,眸中闪过瞭然,果然她一直对自己暗藏心思。 两人无声地用过早膳,整顿一番便准备出发。 到了车前,君尧提前一步走到自己的马车,摆出一副邀请的姿態。 “夫人不如与我同乘一骑。” 江揽月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怯,立即点头上了马车,今日她必须要引著君尧阻止那场大火。 没有他,自己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君尧看她乖乖听话,心中略爽,唇角一勾上了马车。 至於如意和珊瑚二人,只能委屈的坐在身后的马车。 等主子坐稳,林樾甩鞭启程,努力忽略车內的声音。 江揽月心中有事,不免情绪外露,君尧又是心思敏锐的,自然察觉到她的异常。 只是他也想看江揽月到底想做什么,装作没注意她的小动作。 到了庙会,已经有不少商贩早早支起摊子,游客们陆陆续续过来。 江揽月隨意扫过庙会,见摊子上有许多新鲜东西,兴致顿起,有閒心地逛了起来。 而君尧大手一挥,包了主僕三人的销,江揽月知他身份,自然不会与之客气,兴高采烈地閒逛起来。 不一会儿手里便多了不少的东西,君尧心中惊诧,倒不是心疼钱,而是震惊她们的购物能力。 “夫人若是喜欢这些小东西,待我回去给你挑些更好的送去。” 这些廉价的货物,他觉得远远配不上她这样的美人。 江揽月顺手拿下一张狐狸面具,闻言有些无奈地扭头看他:“东西不在贵重,而在是否合心意。” “这些东西虽然廉价,我却很喜欢,公子身份金贵,自是样样追求精致。” 君尧是皇子自小锦衣玉食,自然接触不到廉价的货物。 宫里的妃子们都喜欢昂贵精致的东西,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也喜欢这样的。 君尧眸子闪过复杂的情绪,她真的很与眾不同,也很容易满足。 不知为何她越是这样不屑荣华富贵,他就越想给她最好的。 江揽月睫毛颤了颤,笑盈盈地捧上半张白虎面具:“给,我觉得公子今日与这面具十分般配。” 君尧嘴角一挑,顺著她的意思戴上面具,江揽月笑得更明媚了。 忽而有道明亮温润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你是魏夫人?” 当看到说话之人是谁,江揽月眸子动了动,没想到竟遇到了他。 “民女见过恪世子,还请世子慎言,民女姓江。” 恪世子身子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尷尬。 方才他就觉得江揽月眼熟,可看到她和一名男子有说有笑,担心自己错认,还特意走近过来。 “是本世子失言了,江小姐今日也来逛庙会呢?” 恪世子眸子掠过君尧,笑容淡了淡,轻声问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此人半戴面具,看不清面貌,但浑身的气势凌人,瞧著就不是普通人。 且听到江揽月朝他见礼也不为所动,依旧稳稳站在原地,他怎会不好奇? 江揽月不经意左右扫过一圈,心中愕然,心口不由紧张起来。 说来这两人渊源颇深,暴君下台后,恪世子可是过继给了先帝,顺理成章登上皇位。 君尧淡漠地瞥过恪世子,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姓顏,叫顏公子即可。” 恪世子迅速回忆京城勛贵中,有没有姓顏的人家,显然並无。 他暗道,想来眼前这男子是个不知名的世家子弟吧。 恪世子瞬间对君尧失去兴趣,转而看向江揽月,眸中划过惊艷。 不管再看多少遍,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 他心中一动,浅笑道:“没想到竟在此与江小姐见面,看来咱们还挺有缘分的,我见小姐似乎十分喜欢这面具,不如本世子將这摊子买下,送到小姐府中?” 江揽月下意识看了眼君尧,果然他周边又在散发阴森的冷意。 “多谢世子好意,民女喜欢的面具已买,剩下的都不甚喜欢。” 第33章 与野男人私通? 恪世子本就是隨口一言,对方既然並不需要,那他也没必要硬给人买。 “庙会人多容易走散,小姐若遇到难事,可去山脚的茶摊寻我。” 往年庙会总会出现人走散,甚至还有人贩子,专门盯著美人和长得好看的孩子下手。 他见江揽月只带著两个半大的丫鬟,觉得自己有义务替魏迟关照他这位前妻。 江揽月嘴角微抽,她似乎与这位世子不熟吧。 君尧听不下去,站在两人中间,面对恪世子淡淡道:“夫人有我照顾,就不劳烦世子惦记了。” 他转头看向江揽月温声说:“夫人,我刚才见那边有耍杂技的,不如去看看?” 夫人?恪世子神情微变,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 这般短的时间,这位前魏夫人就找到下家了,且这男人似乎对她情根深种,不知他是否知道她的过往。 目送两人並肩离开,恪世子垂眸沉思,心里纠结要不要告知魏迟。 等远离恪世子等人的视线,君尧幽怨的声音响起:“春季未到,夫人的桃就开了,真令人艷羡。” “哈?”江揽月诧异看他,这种醋都吃? “公子何处看出是我桃,你怎不知他是来监视我的?” 君尧垂眸抿唇:“男人的直觉。” 江揽月默然:…… 酉时正,人群熙攘拥挤,君尧护著江揽月去了附近的麵馆。 玩了一日,他们也饿了,点了六碗面,各自吃了起来。 君尧吃饱喝足后,悄悄锤了锤小腿,暗自感慨,女人逛街真的可怕得很。 “公子可是累著了?” 江揽月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里发笑,不过面上却是温柔道。 “逛了半日也累了,我听说前面的茶摊有个说书的,不如咱们去看看热闹?” “怎会?陪夫人同游我心甚悦。” 男人怎能言累? 君尧试图表现的轻鬆,可眼底的疲惫还是出卖了他。 他是真的不想再四处閒逛,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酸发抖。 江揽月嘴角含笑,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方才她便留意到茶摊的聚集人最多,又是风口的方向,且四周很多易燃物。 若起火,这里的火势定会最大。 到了茶摊上,已人满为患。 君尧蹙眉,不悦道:“林樾去腾出角落的桌子。” “是,主子稍等。” 言罢,林樾地走到角落桌边,简单粗暴地丟下一包银两。 “这桌我要了,银子你们拿走!” 桌上的路人以为他找茬,擼起袖子准备干架,却见桌上沉甸甸的荷包,凶恶的嘴脸瞬间笑靨如。 “好嘞,爷您老坐好,咱们这就麻溜的滚。” 望著这一幕,江揽月控制不住嘴角抽了抽,真够简单粗暴的。 君尧已经背著手缓步而去,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目光,江揽月带著珊瑚两人紧隨其后。 待几人落座后,说书先生又开始他的表演,讲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都能接下一盆水了。 “……话说那男子高中状元后,攀上了高门贵女,为了权势不惜拋妻弃子……” “最后髮妻找上京城告御状,圣上得知后缘由后,判了两人和离,並责骂男子品德败坏,將他贬去偏远县城当县令……” “……那男子的髮妻因病去世,高门贵女苦等男子归京,最终终成眷属。” 江揽月闻言喝水的动作一顿,这故事前半段倒是与她的经歷不谋而合。 只是最后的结局让她犹如吃了苍蝇般难受,不懂为何受伤的是女子,得意的却是男子。 在场的人纷纷发出感嘆,对那男子心嚮往之。 “呸,什么骯脏的爱情故事……”珊瑚愤愤不平地低骂道。 目光从江揽月身上一闪而过,眸底的关心都要溢出来了。 江揽月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身侧突然传来磁性慵懒的笑声。 “不过穷书生的幻想罢了,竟还值得流传於世,若我是那髮妻定要好好活著,过好自己的日子,让那男子悔不当初。” 江揽月诧异地看向君尧,他虽眉眼都在笑,可眸中的认真却烫伤她的眼睛。 她忽然心生困惑,能说出这番清明的话,真的会是暴君吗? 顾不得深思,温度忽然骤降,颳起一丝凉风,也將江揽月灵台吹清醒。 她眸光扫过旁边表演杂技的艺人,愁著脸道:“这篝火燃得这般大,若颳起大风引起火灾就不好了。” “这里人太多,我觉得闷得慌,顏公子不如咱们去人少的地方隨便逛逛?” 君尧垂眸若有所思,一撩衣袍起身:“我正有此意,夫人请。” 江揽月抬眸间不经意与他对视,只看到一道幽深的眸子,她心口跳动的速度忽然变乱。 不知为何总有种错觉,他似乎看出自己的心思。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只希望他能令人迅速疏散人群,减少人员伤亡吧。 她已经尽力,其他的便听天由命。 在她转身之际,君尧朝林樾投去一眼,对方领意,趁著人多拥挤,悄然离开。 等离开密集的人群,江揽月终於缓过一口气,扭头准备和君尧说话,却意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唤她。 “揽月,真的是你!” 魏迟目赤欲裂,通红的双眼瞪向两人,活像抓姦的丈夫。 他拋下身后紧隨的沈佳雪,三步衝出来拉住江揽月的手。 江揽月一时不察,措不及防朝前扑去,君尧迅速將她扶稳,三人对立站成一排。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等反应过来,她的两只手各被一人攥住。 魏迟咬牙看向白虎面具的男人,眼底杀意顿现:“这是我妻子,劳烦阁下放手!” “不放又如何。”君尧霸道又带挑衅的声音响起。 江揽月愣住半会,几乎立即甩开魏迟的那只手,面露厌恶道:“还请魏大人慎言,你的未婚妻子还在旁边呢。” 那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的视线实在骇人,是个人都忽视不了。 果然每次遇到魏迟总没好事,这个扫把星,是专程克她的吧! “哼!你与这个野男人私通,难道你就无话解释吗?” 第34章 狗咬狗 野男人!江揽月震惊地瞪大双眸,他怎么敢对暴君说这话的? 江揽月下意识地看向君尧,却见他不知何处戴上的面露,只露出精致的下顎和幽深的双眸。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君尧並未动怒,甚至隱隱透著刺激和兴奋? 魏迟怒上心头,手里的力道逐渐捏紧,江揽月疼得微微蹙眉,一时间也气的不行。 “我与何人做什么,似乎与魏大人没有关係吧,你现在又是以何身份质问我?” 君尧视线落在两人纠缠的手臂上,眸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嗜血笑意。 下一刻他迎著魏迟杀人的眸光,走上前掰开他的手,將江揽月护在身后。 “我竟不知魏大人家住海边,管的这么宽,拋妻的是你,和离的也是你,怎么我家妹妹和离后难不成还要替你守活寡?” “公主和离尚且能自行改嫁,看来魏大人比公主还要金贵霸道,和离的前妻也要为你守身如玉。” “也不知孟御史知不知道此事,若是上朝时又碎嘴两句,魏大人的官还做不做了?” 听到孟御史的名字,魏迟身子微顿,怒意也压了下来,警惕地看向君尧。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他因为孟御史丟了两次官,除了朝中同僚无人能知,那些人顾忌梁国公府和恪世子,是不敢当著他的面公然提此事。 这男人的气势不像普通人,只怕身份不会太低。 附属国即將来朝贺,他万不能因小失大,不然恪世子真的会弃了他,朝堂也会从此再无他的地位。 君尧轻蔑地俯视了眼魏迟,並未回答他的话,而是扭头执起江揽月的手臂检查,见淤青了一片眸底变得冰冷。 江揽月下意识想收回手,可看到魏迟神色难看,一副被背叛的愤怒模样,她抿了抿唇任由君尧牵著。 甚至矫揉造作地低吟:“疼。” 君尧手上动作微顿,眸光幽深,涂抹药膏的动作更轻柔了。 这一幕刺痛魏迟的心,拳头攥得更紧,沈佳雪嫉妒到眼红,这贱人凭什么啊! 魏郎对她念念不忘还不够,竟还勾搭上这个更俊逸气质更出眾的男人。 “姦夫淫妇,当街拉拉扯扯的,果真是没爹没娘教导,尽做些勾栏举止。” “我说怎么有条狗在吼,嘴这么臭,长得还丑,魏大人的眼光当真不敢恭维。” 君尧完美的下顎线微微抬起,薄唇轻启,说出的话气得对方跳脚。 “大胆!你可知本小姐是谁!” 容貌本就是沈佳雪目前最忌讳的事,当即什么都顾不上,抬手就想扇巴掌。 江揽月眸子闪了闪,立即倾身向前,结结实实地替君尧挨了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这片角落,江揽月眼前一黑,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 君尧反应过来,心疼地將人护在怀中,双眸微眯,扫过红肿的右脸。 江揽月的肤色本就如玉似的瓷白,因此巴掌印显得格外刺眼。 君尧眸子幽深闪过一丝复杂,心疼她的同时又有一些感动,她这么娇弱,却愿意挡在他身前。 这……是他从未体验的。 “阿月,你应知她不会伤到我,为何这般傻挡在我身前,脸疼吗?”君尧的手小心翼翼地拂过肿胀的红印。 江揽月卷翘的睫毛染了泪珠,却坚强地轻轻摇头:“不疼,顏公子是我的贵客,也是因我才无端惹上麻烦,若再让你受伤,我心中难安。” 君尧的心口闷闷地,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涌入胸腔。 彼时魏迟缓过神,沈佳雪的巴掌他是感受过的,揽月肌肤娇弱,怎能受得住这个毒妇的巴掌? 当下魏迟攥住囂张跋扈欲再次打人的沈佳雪。 冷到冰点的嗓音,不带一丝感情道:“沈小姐,你该回去了。” 沈佳雪惊诧,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未婚夫,这就是她放在心尖上的意中人…… 每次遇到江揽月就跟著了魔似的,永远不站在她身边。 忽而沈佳雪自我嘲笑一声,眸中的泪珠顺著双颊落下,心口疼的无法呼吸,犹如剜心之痛。 “魏迟,你不就是忘不了她吗?可你看这贱人勾三搭四,像是缺你的样吗?” “若没有我梁国公府,你不过一个没有根基的寒门之子,怎会像现在这么风光?”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就能从云端跌落到谷底!” 魏迟被她戳破心底的痛,对她的厌恶更重,却又奈何不了对方。 毕竟她说的是真的,他现在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 仅是一只可怜的祈求梁国公府庇护的哈巴狗。 江揽月饶有趣味地欣赏狗咬狗,比看戏还过癮。 魏迟紧攥的双手,紧了松,鬆了紧,一番自我安抚下,恢復到往日里清冷又矜贵的气质。 “佳雪,你是不是过多思虑了?我並无这个意思,你也知我近日忙著朝贺宴,正是关键时刻,万不能再横出枝节。” “今年四月我们便要成婚,我不想委屈你和我住在外城,若此次朝贺宴的差事我办的好,得了圣上看重,我们的婚宴也会更风光。” “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咱们成亲那日吗?別闹了,好吗?” 一番情深意切下来,沈佳雪的愤火暂且消灭,她咬著牙恨恨地看向对面两人。 “贱人,你若再敢勾搭魏郎,你那张狐媚脸就別想要了。” 江揽月心口涌现浓郁恨意,这个帐她暂且记下,来日她登上高位,必会加倍返还回去。 亲眼目睹沈佳雪恶毒的嘴脸,君尧面露厌恶和嫌弃,梁国公为人谨慎还算安分,没想到他亲女竟是这般性子。 看来他要寻个机会敲打敲打,阿月的巴掌也得替她討回来。 “不好了!走水了!” 正剑拔弩张的四人忽然都被这声惊呼惊醒。 江揽月应声望去,眼眸瞬间瞪大,只见滔天的火海覆盖了茶摊周围数十个摊子。 尖叫声不绝於耳,百姓四处散开,巡逻的衙役拿著水桶在救火,可终究火大水少,火势变得更大了。 不好,这场火远比她想像的大! 她下意识地看向君尧,朝著他身后瞥了眼,林樾不在。 第35章 魏家的请帖 江揽月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希望林樾已经將百姓疏散开,增加他们逃生的机会。 忽而她忆起小时候在外祖家曾看到救火的法子,低喃道: “火太大了,人力浇水明显赶不上火势蔓延的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烧到后山,若能圈出外围隔断易燃物,或许能减少损失。” 这声音不算小,至少其余三人都听到了,沈佳雪朝她投了个白眼。 魏迟眼前一亮,心思开始活络,他若能救火,便立了大功。 距离恪世子上位尚有五年,这五年若能得圣上重用,他在朝中的地位也会更稳固,掌握的权利也更大。 將来恪世子行事,他便能独占从龙之功。 魏迟心口猛的剧烈跳动,將沈佳雪交付下人带走,便转身去寻救火的衙役。 君尧目光幽深地看向离开的魏迟,侧头意味深长地扫过江揽月,眸中划过一抹质疑。 “阿月是如何猜到今日会起大火?” 听到这道淡漠的疑问,江揽月心里咯噔一声,面露迷茫看他:“公子说什么?” 君尧目光落在她红肿的侧脸,忽而勾唇浅笑:“无事,天色已晚,我先送你回去吧。” 江揽月嗯了声,跟著他上了回程的马车,林樾已候在车侧,见此江揽月鬆了口气,同时暗自警惕。 刚才是她关心则乱,说的太多,提醒太过,差点惹了暴君怀疑。 在江揽月不注意的角度,君尧又给林樾使了眼色,两人眼神交流一番,读懂对方的意思。 夜深,江揽月敷过化淤的药膏后安然入睡。 彼时的梁国公府映雪阁內。 沈佳雪心神不寧独自起夜,恍惚间从假山跌落摔断了右手,后半夜国公府通火通明。 次日。 京城內又多三个八卦话题,一是庙会起大火,二是前探魏迟救火有功,得了圣上赏赐。 三是梁国公府那位与魏迟定亲的沈大小姐跌落假山摔断了腿。 庄子上,钱掌柜亲自过来匯报京內消息。 面上升起愁容,嘆气道:“魏家这运道可真好,有了救火的功劳,魏家主以后的青云之路定会扶摇直上,將来又有梁国公帮衬,前途不可限量啊。” 魏家越是过得好,对他家小姐越不利,钱掌柜很是忧心。 昨夜火势非常大,衙役救火救了一夜,原以为会死伤不下五十人,最后调查下来,竟只有十个人逃跑不及烧了轻伤。 珊瑚和如意满脸的怒意,如意第一个没忍住骂出声。 “小偷一个,他能得圣上看重,还不是偷了我家小姐救火的法子。” 珊瑚也是一脸愤慨:“就是,要不是我家夫人提醒,魏家主怎会因此立了大功。” 钱掌柜闻言整个人都是懵的,仔细问询一番,脸也被起红了。 “呸,还是朝廷命官呢,盗窃別人的救火法子,自己往身上揽功劳,真是不要脸。” “小姐,要不要我去找毒嘴说道说道?”钱掌柜眯著眼泛著寒光道。 江揽月拿著冰敷在侧脸,露出待人寻味的笑意:“不用,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有时候得到后再失去,远比从未得到痛苦的多。” 她想要的从不是一时的痛快,魏迟不是最在意权势地位吗? 那她就让他拥有,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再將其从云端拉下,岂不是更有趣? 恪亲王府,魏迟一脸阴沉地从后院离开。 来的时候有多得意,离开就有多狼狈,他无意间坏了宗室的计划。 昨夜的那把火,竟是恪亲王联合宗室其余人放的,为的便是给暴君埋下祸根。 他救了火,自然坏了他们的计划。 早朝时受到圣上的夸讚有多得意,现在再看顿觉自己像个小丑。 与此同时,御书房內。 君尧听著林樾的匯报笑得畅快,那股子恶意味得到最大的满足。 “有趣,太有趣了,宗室那群人被自己养的狗啃了一口,脸色一定很好看吧!” 林樾扯了扯唇角:“自然,恪亲王欢喜之下废寢忘食,闷在书房內砸东西呢。” 君尧眸子带笑,心情愉悦,忽而笑容淡了淡,问道:“夫人如何了?药已经送去了吗?” 林樾垂眸说了一遍江揽月的伤逐渐好转,又提及了梁国公府沈佳雪的事。 驀然想起沈佳雪囂张跋扈的样,君尧笑容消失不见,对梁国公也多了不喜。 “手既然断了,就让她在家待到出嫁吧,別出来四处惹人嫌。” “至於梁国公……他年岁渐大,精力难免不足,手里的活分出一些给年轻人吧。” “微臣领命,这就下去安排。” 等离开御书房后,林樾暗暗鬆了口气,眸中幽深,他深知陛下之所以敲打梁国公,有一部分原因是给江揽月出气。 细想陛下待江揽月的態度,林樾眼底闪过坚定,以后面对宫外那位,態度还得再恭敬些。 他从小跟著陛下,自认摸出他的性子,陛下並不是好色的主,后宫美人如云,也不见他待谁上心。 恐怕用不了多久,后宫的局面会发生天翻地覆地变化。 …… 寒冬离去,温度逐渐升温,春季悄然到来。 江揽月换了身轻便的衣裙,製作香料的场所也从室內换到凉亭。 后园內,珊瑚播种了各种籽,如今已经长出了苞,看得出养的很好。 主僕几人各忙各的,一片岁月静好。 忠伯匆匆而来,江揽月抬眸略带疑惑看他:“忠伯,怎么了?” “夫人,这……”忠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面露不忍,从手里掏出红色精致的请帖。 “魏家送来的请帖,说是请您喝喜酒,我打听了下,这是未来魏家主母强烈给您递来的。” 江揽月眼神恍惚,如今確实已近四月,魏迟和沈佳雪的婚宴就在三日后。 听忠伯的意思,她不用猜都知道沈佳雪打的什么鬼主意,不就是想来剜心羞辱她吗。 可惜她打错了主意,別说魏迟要娶妻,即便他一次性娶七八个小妾,她心中都毫无波澜。 “我知道了,你去转告,他们的婚宴我必会备厚礼准时参加。” 第36章 魏迟迎亲 现场一阵沉默…… “夫人,您真的要去呀?”珊瑚欲言又止。 从去年慕家宴会到年初庙会,珊瑚亲眼所见沈佳雪对自家夫人的敌意。 如今沈佳雪给夫人递喜帖,摆明了不怀好意,她怎会放心夫人去赴宴? “沈小姐分明和夫人关係恶劣,明知您和魏大人曾经的过往,却还巴巴地送请帖,背后指不定有多大的阴谋诡计等您跳入呢!” “您去了岂不是合她的意,万一伤著自个可如何是好?” 如意年纪小不太懂大人之间的恩怨,她確知魏家和沈佳雪对小姐不好,逮著机会便使劲欺辱小姐,忙也劝道。 “珊瑚姐姐说的对,小姐莫要去,庙会您在外面她都敢动手,可见性格蛮横无理。” “这次到了她地盘,您不是入了狼窝嘛!所以小姐不能去呀!” 江揽月放下手里的喜帖,美眸掠过笑意:“谁说我是去赴宴的?” 她嘴角微弯,眸子闪过一抹精光,淡淡解释道:“我是去討债的!” “哈?”珊瑚和如意挠头不解,见小姐兴致盎然也不再说丧气话,自个忙事去了。 梁国公府。 府內下人们每个人脸上都扬起笑容,三日后大小姐就要嫁出去了,他们好日子在后头呢。 梁国公夫人眼含不舍,轻抚女儿髮髻,哽咽道:“愿为双飞鸿,百岁不相离,我儿嫁到魏家余生皆剩欢喜。” “魏府底蕴薄人口简单,婆母是个不管事的,你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且魏迟那孩子是个洁身自好的,后院没有鶯鶯燕燕,以后你也不必再受妾室的委屈。” “只要生下孩子,又有家里为你做主,魏迟只会更加爱重你,只是有一点还需谨记,万不能再任性凉了夫君的心。” 前段婚姻她的雪儿遇人不淑,这次绝不能再出和离的事,不然族里又要闹了。 毕竟国公府和族中尚有不少年轻儿女待嫁娶,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沈佳雪听完后半段笑容消失,忽然忆起那张令人憎恨的脸,待嫁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她不悦地撇了撇嘴:“知道了。” 见著此幕,梁国公夫人秀眉蹙起,千言万语想说,一时又不知从哪叮嘱,最后默默嘆了口气。 也罢,只要梁国公府在一日,她的雪儿余生都会平安喜乐。 即便嫁去魏家任性了点,魏家的人也不敢奈她如何。 等梁国公夫人离开,沈佳雪眸中划过冷意,唤来夏云。 “喜帖送去了吗?她是否愿意参加喜宴?” 夏云諂媚微笑:“小姐放心,奴婢是亲眼看著魏家老嬤嬤送喜帖的,且江氏已经应允,说会备厚礼贺喜。” “厚礼?”沈佳雪嗤笑,露出一抹嘲讽:“嘁,就她那穷酸样,备的礼能有多厚?” “你且下去安排,此事务必妥善办好,她既然敢来,就別让她有机会离开。” 沈佳雪眸底透出阴森笑意,她倒要看看那狐媚子落入她手中,还会不会那般猖狂。 还有她那张脸,若是烙上字,看她如何再勾搭男人。 夏云嚇得一囉嗦,眸子流露一丝胆颤,脑海中浮现小姐让她吩咐的事,心中怎么都平息不下来。 小姐的心可真狠啊! 不过……反正不是她受罪。 刚下衙的魏迟左脚刚踏入府中,便被眼前的红绸包围,神情有些恍惚。 管家正令人布置喜堂,看到魏迟回来,忙凑上前见礼。 “家主,喜堂已布置完毕,这洞房可是布在惜月楼?” 管家问的格外小心,那毕竟是前主母的住所,没有魏迟同意,他不敢贸然做主。 魏迟瞬时回神,驀然想起他即將和沈佳雪成亲。 听见管家的话,他微微蹙眉,魏家尚未搬到內城,府邸內院子有限,如今空著的只有揽月之前住的地方。 犹豫片刻,魏迟嘆了口气道:“嗯,你看著安排,无事不要打扰我。” 话音落魏迟已经转身去了书房,独留管家欲言又止的站在原地,家主这般不在意的態度,仿佛不是他娶妻似的。 “唉!造孽!” …… 三日很快过去,京城內热闹非凡。 魏家和梁国公府门前若市,贺喜的人络绎不绝,沈佳雪坐在闺房享受眾人的夸讚,双颊緋红,目露羞涩。 “沈小姐貌美如,魏大人年少有为,谁见了不嘆一句佳偶天成……” “只羡鸳鸯不羡仙,我光看著沈小姐就替魏大人暗自欢喜呢,这样的美人娶回家怕是嘴都要笑歪了。” 沈佳雪想起魏迟俊美的脸庞和矜贵的清冷感,心中一片火热,今日过后她和魏郎便能相守一生。 她暗暗发誓,定要真心待他,捂热他的心,让他心甘情愿爱上自己。 “姑爷迎亲来了!” 屋外传来下人们的欢呼,鞭炮声震天响,沈佳雪红了脸,在全福人的祝福下盖上了红盖子。 “恭贺魏大人和沈小姐缔结良缘,琴瑟和鸣……” 魏迟坐在马上,一路迎著眾人的祝福,心中毫无波动,恍惚间回到年少时揽月嫁给他的时刻。 那时他家境贫寒,熬夜抄写了六个月的话本子,凑够了十五两银子,僱佣四人抬的软轿迎亲。 满心满眼都是娶到自己心爱的人,他真心以为两人会恩爱度过余生,未料后面出现种种变故,前世今“恭贺魏大人和沈小姐缔结良缘,琴瑟和鸣 都不得相守。 魏迟垂眸透出一丝遗憾,不过只维持短暂的几息,再次抬眸只剩下野心。 比起儿女情长,他更在意握在手心的权势,等有了权利地位,揽月自会重新投入他的怀抱。 至於那位不知名的野男人,他略施手段就能毁了他,何必在意过多? 在媒婆的指导下,魏迟犹如木偶人完成繁复的流程,终於牵著沈佳雪出了梁国公府。 一路敲敲打打绕城一圈,艷羡无数学子,榜上有名洞房烛是无数才子的理想。 他们这群寒门学子,默默將魏迟视为人生目標朝他看齐。 迎亲到了魏府,客人纷纷送上祝福,江揽月隱在其中默默看著,心中嗤笑,世人的记忆还真是短暂。 那些美好的词汇,也不知哪一句符合新婚夫妻。 许是心有所感,魏迟眸光落在江揽月身上,当看到她心口猛地一颤。 第37章 辛苦挪位洞房 魏迟面上平静如常,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她心里还有我! 这个强烈的念头瞬间淹没魏迟所有理智,果然揽月对他依旧心存爱意,庙会那日的男人定是为了气自己。 想通这一切魏迟嘴角上扬,鬱闷的心情瞬间变成愉悦,恰好这一笑被沈佳雪瞄了正著,心口处暖洋洋的,耳根子更烫了。 张婶酸溜溜地看著长的见不边的嫁妆,眼底的嫉妒羡慕毫不掩饰,暗骂魏母好福气,一个两个儿媳妇都喜欢倒贴婆家。 无意间一瞥,看到了角落里的江揽月,眸光亮的嚇人,哎呦一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这不是江氏吗?莫不是见著前夫娶亲,所以过来抢亲的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才注意到江揽月,吃瓜的心情短时间到达顶峰,开始七嘴八舌地交头接耳议论。 新人跨火盆的动作一顿,沈佳雪面露凶光瞪了张婶一眼。 她给江揽月送请帖可不是为了砸自己的场子。 只是她不是吩咐过,让人盯著江揽月別让她现於人前,这贱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沈佳雪攥紧手心,眸中喷火,欲摘下盖头教训人,夏云也惊出一身冷汗,见小姐的动作,忙劝阻道。 “夫人还未拜堂若此时揭下盖头不吉利,您吩咐的事奴婢已经著人在办,眼下走完婚礼流程要紧,何必急於教训江氏呢?” 秋蝉也在旁边默默劝道:“是呀夫人,姑爷心里只有您,根本未看那贱人一眼,等拜完堂再教训她不迟。” 在两个贴身丫鬟的劝说下,沈佳雪歇了心思,默默顺著媒婆的话跨了火盆。 魏迟余光一直未离江揽月身影,听著周围人对她议论,心口有些不舒服,却又有些欢喜。 他迫於无奈娶妻,揽月並不知其中缘故,定是十分心痛吧。 珊瑚撅著嘴默默挡在江揽月身前,心中替她委屈,张婶似乎怕火烧的不够旺,笑呵呵凑上前来。 “江氏呀,我是真替你委屈,费心费力操持婆家多年,魏家一朝登天,就踹开你。” “若是没有沈小姐,你就是官夫人了,沈小姐占了你位置,你搅乱她的婚事没人说你不对。” 听著张婶拱火,江揽月嘴角微抽有些无奈,不管是魏家还是梁国公府,都不是她这个庶民能与之作对的。 “张婶你误会了吧,我是受了魏府邀请过来参加婚宴的。” 张婶明显不信,嘴巴一张便道:“魏家老婆子天天在家骂你,怎会好心请你吃喜酒?” 话音刚落,张婶后知后觉说错了话,尷尬地笑了笑还想再说什么,江揽月已经告辞拿著喜帖入了魏府。 张婶见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低声呢喃道:“我嘞个乖乖,这一家人可真会玩。” 娶新妇邀请前妻她闻所未闻,张婶眼珠子转了转,她没有请帖,只能趁著魏家下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去看戏。 今日的瓜她打死都不要错过…… 入了魏府,江揽月默默扫过张灯结彩的院子,捏紧了手里的房契。 她用自己的嫁妆买下的宅院,怎会让魏迟带著新妇安然入住。 喜堂內魏母身著暗红锦绣衣衫,笑盈盈地看著新人拜堂,心中乐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才王婆子已替她看过,沈佳雪带来的嫁妆丰厚,足够她们全家过上富饶的日子。 以后迟儿有钱打点,又有岳家帮扶,她们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魏綰儿身著鹅黄精致衣衫,站在魏母身侧,满脸高傲地抬起下顎,眼底的得意丝毫不掩饰。 旁边的角落,李香兰含情脉脉地注视今日的新郎官,心口酸涩不已。 分明她和魏哥哥更早认识,情谊不比沈佳雪薄,偏偏输在身份上,终究是和魏哥哥错过了。 李香兰咬著下唇暗自伤神,以后新妇入门,她还能借著魏綰儿的名头,上门和魏哥哥相见吗? 若魏府主母依旧是江揽月,她根本不用担忧,可沈佳雪可是梁国公府的嫡女,她哪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淡淡主动? 江揽月进来时,新人已经二拜,见著她进来,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就连魏迟都无法维持淡定,他心口微紧,眉心微微蹙起,若婚事出了披露梁国公又会奚落他。 魏家母女俩人顿时坐立不安,警惕地看向江揽月。 望著一屋子如迎大敌的样,江揽月唇角闪过一抹嘲讽,默默站在宾客一侧。 司仪咽了咽口水,继续唱喜:“夫妻对拜,执子之手相偕老,天长地久告乃翁。” 眾人缓过神,见江揽月並未捣乱,努力忽视她的存在,继续观看新人拜堂。 魏母也知现在不是呵斥江揽月的时机,继续端坐在高堂上,魏迟停顿片刻面向沈佳雪完成三拜。 拜堂仪式完毕,宾客如云的贺词响起。 “恭喜新娘,贺喜新郎,祝夫妻好合,早生贵子……” 魏家人皆鬆了口气,魏母找著机会当眾呵斥江揽月:“江氏今日是我儿大喜的日子,你一个被休的弃妇,来我家做什么!” 她犹记得江揽月恐嚇她的话,心口又涌出怒意,魏綰儿直接走过来推搡江揽月。 “你来作甚?我家不欢迎你,若敢闹事,就叫兵马司抓你。” 江揽月躲开魏綰儿的手,嘴角似笑非笑看她:“不是你们派王婆子给我送的喜帖吗?” 珊瑚见状掏出喜帖展示一圈,上面如实写著被邀请人的名字,魏家三人面露诧异。 王婆子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偷偷扫过沈佳雪一眼,眾人瞭然,看来是这位新鲜出炉的魏夫人发出去的请帖。 沈佳雪透过若隱若现的身影,轻声解释道:“是我送的,之前见过江小姐几次,觉得甚合我眼缘,因此有意和你交好,又想著你在京城无亲无故,给你递去请帖过来凑热闹,江小姐不会介意吧?” “若不是你早与魏郎和离,我和魏郎还不定有这样的好姻缘呢,说来还要感谢江妹妹。” 两侧的宾客面面相窥无言,他们心知肚明,若不是沈小姐横插一脚,人家夫妻也不会和离。 可谁让人家身份高贵,是京城勛贵呢,人家怎么说他们便怎么信。 “感谢就不必了,就是需要劳烦各位挪个位,魏大人和魏夫人的洞房还是在自己的宅子办较好。” 第38章 贱人,你胡说什么? “你这是何意?” 沈佳雪秀眉微蹙面露不悦和厌恶,若是现场没有这么多人,她早就让人拿下江揽月。 江揽月不惧对方狠戾的目光,从袖子掏出房契,戏謔地看向魏迟等人。 “当日魏大人执意与我和离,言明退还我的嫁妆,这座宅子是怎么来的,魏大人可还记得?” 闻言眾人都看向魏迟,想听他回答,只见魏迟睫毛微颤,他竟忘了这茬。 重生后他一直疲於奔赴仕途,事事叠加,搬家的事被他拋之脑后,江揽月又不上门催促,他都忘了房子是归江揽月名下。 短时间內魏迟脸色黑红交织,若今日传出他在前妻的宅子里娶新妇,定又要惹一身骚。 魏迟深吸一口气,轻声安抚道:“揽月,今日咱们不適合討论此事,可否往后延几日,咱们私下再聊,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收到魏迟恳求的目光,江揽月垂首沉思片刻,最后目露泪哽咽点头。 “也罢,只是我已无粮下肚,宅子已经卖出去,还请魏大人体谅,儘早搬离。” 此话刚落,现场一片譁然,他们已然猜到事情缘由,看向魏家人的目光都变了。 魏迟心底生寒脸瞬间黑成锅,看向江揽月的眸子多了丝怒意,她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沈佳雪身子僵住,再顾不上什么规矩,揭开盖头看向魏迟,忍住怒意和羞愤问道:“夫君,这座宅子真的是江氏的?” 所以她满心欢喜期盼嫁入的魏府,竟是属於前妻的嫁妆。 即便这个宅子又小又破,只要能和魏郎在一起,她都甘之如飴。 可江揽月说她鳩占鹊巢,高傲如她,怎会受此辱,当下狠狠扇了魏迟一巴掌:“说话!” 魏母看见儿子被扇耳光,立即上前想撑腰,可惜被夏云和秋蝉拦住,心里发慌,无措的坐地嚎哭。 “造孽哟,我魏家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江氏这个贱人嚯嚯……” 梁国公府魏母不敢惹,只能挑江揽月这个软柿子捏。 宾客们吃瓜心里又爽又担忧,无端看了一场魏家內宅丑事,无疑得罪对方。 担心因此惹了梁国公府不喜以后会被其针对,可他们仍旧不愿离开,想继续看下去。 江揽月忽略魏母的歇斯底里,默默欣赏魏迟的难堪,她想看看他要如何收场。 没有让她失望,魏迟单手搂住沈佳雪的腰,眸底深情,面露难堪和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我早已在內城买了套宅子,本应早早搬到內城,可近日我公务繁多,又忙著给夫人准备新婚礼,这才来不及……” “佳雪,这套宅子是我和离时觉得愧对她,所以净身出户应承给江氏的,她不同於你,没有娘家依靠,江氏到底跟了我几年,我真的不忍心让她流落街头。” “请原谅我,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了委屈,你给我个弥补的机会,明日咱们便搬到內城更大的府邸,好么?” 沈佳雪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脆弱的魏迟,心忽然揪了一下,一股酸意瞬间涌上心头。 她就是喜欢这样深情又重义的魏郎,不然也不会想尽法子与他相守。 沈佳雪双眸湿润,哑声道:“夫君,是我错怪你了。” “今夜咱们连夜搬府,谁稀罕这个破旧的烂宅,也就江氏当个宝。” 沈佳雪冷冷扫过江揽月,心中暗恨,就是这个贱人毁了她婚宴,不过一个破宅子也值得她费劲心思討要。 忽而她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上前两步凑近江揽月耳边低语。 “江小姐,你今日便好生护著你这烂宅,另外多吃点好的,身体才能熬的住,毕竟你以后囂张的机会十分渺茫了,得好好珍惜。” 江揽月眼皮微跳,神情淡淡道:“不劳魏夫人担忧,我身子康健定会长命百岁,只是有些人缺德事做多了,会不会长寿可就不一定了。” “贱人!”沈佳雪被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撕烂对面之人的嘴,然她克制了自己。 今日宾客不乏勛贵人家,若她动手,明日梁国公教女无方的弹劾定会呈於圣上。 父亲近日不知何处惹怒了圣上,手里的权利被分化不少,她不能再给梁国公府添乱。 江揽月唇角微勾,留下祝福后便转身离开:“祝福二位新人得偿所愿,愿你们早生贵子,恩爱缠绵咯。” 早生贵子被她咬的极重,魏家母子二人剎时变了脸色,一颗心瞬间提起,担心她胡乱说话。 这世上知晓魏迟难孕育的事仅有他们三人,甚至连梁国公府都瞒著,毕竟沈佳雪还年轻,自然想生下自己的骨肉。 若魏迟不孕的事曝光,梁国公註定无外甥,又怎会尽力帮衬魏家? 看到江揽月离开,母子二人同一时间鬆了口气。 宾客们见无热闹可看,有的对魏家的为人不屑悄悄离开,有的顾念梁国公府脸面陪到宴席结束。 沈佳雪最终还是被魏迟哄去新房,当看到里面的精心布置,沈佳雪心中稍微好受一些,虽然房子膈应人,可魏郎待她的心日月可鑑。 秋蝉出门端来晚膳,无意间抬首看见院门名字,惊得摔碎了碗筷,瞬间吸引屋內主僕二人的注意力。 夏云蹙著眉不满出来查看,怒斥道:“怎么笨手笨脚的?还嫌麻烦不够乱?” “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哎呀,夏云你抬头看院门!” 秋蝉担心说出后挨打,索性提醒夏云让她去告知夫人。 “哼!我倒要看怎么个事,等会定要夫人罚你!”夏云冷著脸望去,瞬间惊在原地。 她们作为沈佳雪的贴身丫鬟自然是识字的。 沈佳雪心情本就鬱闷不爽,又听见外面俩丫鬟闹哄哄,瞬间怒上心头:“到底怎么了?” 夏云脸色煞白,硬著头皮进屋稟报:“夫…夫人,姑爷把洞房安排到江氏以前的院子,您身下的这张喜床说不定就是江氏和姑爷睡过的……”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啪啪啪…… 三道巨响亮的耳光打得夏云措手不及,来不及捂脸叫痛,立即跪下认错。 她本就不是映雪阁內会说话的丫鬟,若不是春雨犯错,她哪有机会近小姐身边伺候? 沈佳雪目赤欲裂,咬牙切齿道:“贱人,你胡说什么!” “姑爷来了!” 外面忽然传来秋蝉喜悦的声音。 第39章 前夫妻对峙 刚踏入惜月楼便听到沈佳雪打骂下人的声音,魏迟眉心微蹙想转身离去。 然秋蝉已经看见他,魏迟脚步微顿藏起心中不悦进屋,屋內沈佳雪恶狠狠地瞪了眼夏云。 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看,怕自己失控当场发疯。 这场婚宴是她盼了许久得来的,总不能自己砸自己的洞房吧。 “夫人何故打骂下人?”魏迟垂眸看向跪在一侧的夏云,脸上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这毒妇不论前世今生都心狠手辣,前世他迫於梁国公府的权势压迫,选择冷眼旁观任由她肆意虐待揽月。 今生他知晓往后几十年的未来之事,完全可以自己往上爬,至於梁国公府只需替他托底。 沈佳雪收起煞气换上一张温柔笑脸,只是面如心生显得不搭。 她上前拉住魏迟手臂,捏著嗓子撒娇试探道:“还不是这丫鬟乱说话,说这里是以前那位的住所。” 说话间她一直关注魏迟面上变化,魏迟完全不把这当回事,淡淡道:“明日就要搬去內城,何必拘泥此地?你下去吧。” 夏云心口温热眼泪哗的落下,並动作迅速地退出去,见著秋蝉在外心生恨意,这贱人敢算计她,等以后定要她加倍奉还。 沈佳雪又试探两句,见魏迟回答如流也不去纠结,柔弱无骨地倚靠在魏迟胸前打圈。 “夫君今夜是我们的好日子,不如早些歇息?” 在男女之事上魏迟兴致尚来不佳,又闻到沈佳雪身上散发的浓重胭脂味,眉心蹙起有些抗拒。 不由想起每次靠近江揽月时,空气都是清新甜美的香,纠结片刻魏迟將人推开,眼底清明完全无情慾。 沈佳雪剎时忘了呼吸心跳不停,她最爱的就是这般矜贵清冷的魏迟,犹如神明高不可攀。 將神明拉下尘埃的爽感无人能懂。 还未从自我幻想中醒来,淡漠的嗓音泼了她一身冷水。 “夫人若累了便早些歇著,我送完宾客便来。” 闻言沈佳雪有些失望,却也不多纠缠,放任他自行离去,隨后开始期盼今夜会发生的事,等那贱人落在她手里,她必让她生不如死。 江揽月两人出魏府后,珊瑚嘰嘰喳喳乐个不停。 “…活该,夫人可看到那位沈小姐和魏家人的脸?比王婆子吃那啥还要难看,明日他们又要占据京城头条了。” 相比珊瑚的欢喜,江揽月明显心不在焉,眼神若无似有地盯著周围。 前世她便是听说魏迟和沈佳雪大婚,心神不寧地入城打听消息,以此彻底凉透自己的心,逼自己放弃。 也是今日沈佳雪会安排人绑了她,经歷长达五年暗无天日的折磨。 虽然她早已经將后路安排妥当,警惕心却从未放下。 她和魏迟都重生归来,谁也无法保证是否会发生蝴蝶效应,带动一系列变化。 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三步。 “揽月!” 江揽月脚步停住,这嗓音很耳熟,她带著答案转身,可不就是今日的新郎官魏迟么! “魏大人?” “我早猜到你会在这儿。”魏迟走四方步而来,眸子带著复杂情绪。 魏迟抬眸打量周边环境,心神一阵恍惚,他重生前这条街道已经推翻改建。 下意识的他往左边看去,果真见著一家麵馆。 “每次你心情鬱闷,或被母亲责备时,都会来这家麵馆吃膳。” 江揽月神情微愣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对夫妻携手经营麵馆,虽辛苦却掩饰不住的满足。 驀然想起他们初来京城,魏迟第一次带她出门游玩,便是在这对夫妻的麵馆吃膳。 犹记得他说,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与她如这对夫妻般平淡幸福到老。 如今再忆往昔,只觉讽刺。 江揽月沉下眼眸,淡淡问道:“魏大人不在家中陪伴新婚妻子,享受洞房烛,怎有空来这穷巷陋室。” “我知你一直在怨我,之前的许多事也是为了报復我,揽月这些我都不愿与你计较,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否心中还有我?” 说出內心的真实想法,魏迟没来由地紧张,若换做以前他绝无疑惑,可自那日宴会见她和其他男子在一起,他的心就止不住的难受。 特別是在夜深人静时,他总会想起两个以前过往,甚至梦中都是他们的甜蜜回忆。 “哈哈…”江揽月沉默片刻后忽而一笑,不敢置信地看著魏迟:“你僭越了,这些话你不该对我说。” “是,我確实在报復你,可你捫心自问,哪次报復是冤枉了你魏迟?” 魏迟面露悲痛,诚然揽月说的都对,可他都是迫不得已。 “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你该懂我的不易,这里不是云阳城,最大的官不过四品。” 说到痛处,魏迟神情激动:“京城贵人如云,我在朝中便是底层,谁都能踩上一脚,寒窗苦读十载,我怎会甘愿居於人下?” “揽月,我如今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你信我好么?” 江揽月被他的理直气壮和歪理气笑,眸中皆是嘲讽,冰冷反驳道:“不,即便没有我,你也会不择手段往上爬。” “魏迟承认吧,你生来便薄情!我很后悔为何要与你相识。” 若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受了五年苦楚,最后油尽灯枯而亡。 她悔自己付出太多,最后给自己招来祸端。 但凡前世魏迟从沈佳雪那儿救她於水火,她也不会如此恨他怨他,也会洒脱放手与他决绝。 魏迟激动过后便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他定定地看著江揽月,眸子划过一抹怀疑。 “暴君无德,五年后新帝继位,揽月,你也回来了是吗?” 江揽月睫毛微颤,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懂你说什么,此话大逆不道,奉劝魏大人慎言。” “是吗?常人听到此话,不应该嚇到脸白,转而去兵马司报官吗?”魏迟冷眸盯紧江揽月,不放过她丝毫异常。 “多谢魏大人提醒,等下便去举报。” 魏迟皱著眉疑团未消,江揽月为人警惕,今日他试探不出。 “唉,不管你是否回来,我和你从不是敌对,娶沈佳雪也是无奈之选,以后我会管束她们。” “你…好自为之,若是遇到难事可来找我。” 第40章 她真的和旁人不同 待魏迟离开巷子,江揽月后觉手脚冰凉,她眼前一黑无力扶住围墙大口呼吸。 他…他究竟何时发现她的异常? 远处的珊瑚见魏迟离开,立即衝过来扶住江揽月,双眸湿润透红。 “呜呜呜……魏大人真不是东西,分明是他有负小姐在先,又霸占小姐的府邸,还这般理直气壮替他的毒妇责骂小姐。” 方才魏迟过来时,珊瑚得了江揽月示意躲去角落蹲著,可一双眼睛却是时刻盯著两人,生怕魏迟欺负了她家夫人。 不,现在她只认小姐一人,有这样的负心汉,她只当小姐从未嫁过人,等回去后也要和忠伯几人说道说道。 江揽月额头冒著冷汗,无力地靠在珊瑚怀中。 重生一事万万不能被別人知晓,特別是魏迟,他这种为了权势不顾一切往上爬的人,若被他確定自己回来,定会炮製沈佳雪的做法將她圈禁。 眼下她不仅要防著沈佳雪,还有魏迟的试探,顿觉压力颇大。 她必须给自己找到坚实的靠山,这个人无疑是…… “珊瑚,我们去逛夜市吧。” 以她打探到的微薄消息,暴君只要无事,很喜欢出宫逛夜市。 或许她可以去假装偶遇,君尧目前对她兴趣正浓,若见到她定会冒出来,到时她可借力打力。 江揽月想了想去胭脂铺买口脂抹上唇,珊瑚看傻了眼,小姐素麵朝天时便十分貌美,但气质偏清冷端庄。 如今不过简单抹了口脂,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嫵媚了,回头率高的惊人。 主僕两人走到人群中,犹如一道隱蔽的光圈,路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江揽月身上。 君尧好不容易出趟宫正坐在茶楼二层品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边欣赏街上的风景,另一边听林樾稟报魏府喜宴的事。 脸上表情变化丰富,最后归於笑意。 “我还当她性子软,未料两句话就让魏家和梁国公府丟了脸面,三个月未见还挺想看她在做什么。” 林樾闻言瞬间领意,准备下去安排偶遇,他家主子他懂,就喜欢这种俗套的剧情…… “咦,那是?”君尧无意一瞥,便见楼下走过一道窈窕的身影,格外像某人。 君尧眸子微闪,茶盏一摆起身出了茶楼跟上佳人,林樾淡定掏银子付帐。 至於偶遇的事只怕要缓缓了…… 江揽月偶尔在摊子边挑挑拣拣,给如意珊瑚两人买了珠,又给李婶子夫妻和大壮买了礼物。 珊瑚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姐別光顾著给咱们买呀,您自个都没有,奴婢一个头咋戴得了这么多?” “每日换一个慢慢戴,你们正值样年纪,就应该多打扮靚丽些,我看著也欢喜。” “奴婢们再怎么打扮,也没小姐一根头髮丝好看,若是小姐认真打扮,肯定比京城里的贵女们还要漂亮。”珊瑚笑吟吟回道。 她可没有妄言,跟著小姐参加几次宴会,那些贵女没一个比小姐好看的。 江揽月抿唇苦笑,將手里的髮簪插在珊瑚髮髻,道:“我已年老珠黄,打扮与否又有何意义?” 女为悦已者容,她早就看清男人本质,这辈子除了悦己,她不愿再为男人掉一次泪。 “夫人清丽脱俗,姿容绝代,便是在美人堆都格外惹眼,怎能妄自菲薄?” “顏公子!”珊瑚警惕望去诧异喊道。 江揽月身子微顿有些犹豫回头,柔柔见礼:“顏公子。” “地上有金子么?夫人寧愿看脚下也不愿抬眸看我。”君尧唇角微勾忍不住调侃道。 江揽月暗恼抬眸直视对面之人,笑道:“顏公子风流倜儻,自然比金子更吸引人。” 美人抬眸那刻,君尧眼神微闪掠过一抹惊艷,今夜的她比月色更美! “独自逛夜市不免无聊些,今晚湖上有唱戏的,夫人可愿赏脸隨顏某前往观看?” 江揽月仅考虑两秒便点头应允,今晚的戏没有君尧在旁她也唱不下去。 两人站在一块,犹如一双璧人,商贩各种推销,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冒出。 前方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捧著野上前拦住两人:“哥哥,给仙女姐姐买束吧,赠送美人,以后成亲生活更和美。” 江揽月面露尷尬,张口想解释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索性闭眼不去管。 君尧眉眼带笑心情很好,直接大手一挥:“这寓意好,小丫头把你的全部给姐姐,这些我全要了。” 小姑娘立即喜笑顏开,连番说好话,引来四周路人频频羡慕,同时暗嘆这对夫妻真搭啊。 过了这茬,江揽月手里的格外烫手,索性扔给珊瑚拿,珊瑚又扔回林樾处,冷哼道:“你付的钱就自个拿。” 她算看出来了,顏公子覬覦她家小姐! 怨种林樾冷著脸,捧著不和谐的束昂首挺胸地跟在主子身后,珊瑚默默离他远了些。 湖边夜景远比江揽月想像的好看,来到京城这两年,还是第一次看到。 湖面已有不少的船盪在上方,偶尔能听到船上传来歌舞声。 君尧见她兴致盎然,解释道:“你若喜欢,我送你一个游船。” “我知顏公子尚来阔绰,可家底再厚,也不能这般奢靡,最小的游船也值千金,我还不起公子的人情。” 以她的家底在京城真的不值一提,这些高门大户才能玩的项目,实在与她不搭。 君尧笑容渐淡,看向分明很嚮往却拒绝他赠送的江揽月,心口堵得慌。 自小都是旁人想尽办法从他这里捞著好处,却无人考虑过受了他的好,该拿什么还礼。 她真的与旁人不同…… 上了湖边酒楼包间,江揽月坐在窗边欣赏夜景,君尧拿著棋盘走近她。 “夫人与我下一局?” 江揽月欣然应允:“自然。” 两人你来我往,有输有贏,成功引起君尧的胜负欲,他捏著黑子缓缓落在棋盘。 “我竟不知夫人是个棋圣,敢问师出何人?” 江揽月抿唇浅笑,幽幽说了句:“教会我下棋之人,你確定想知道?” 君尧动作一顿,脑海中不由浮现魏迟的面孔,撇了撇嘴突然就没了兴致,酸意浓浓道:“我寧愿夫人自学成才。” “很遗憾让顏公子失望了。” 第41章 给你轻薄 “教会我下棋之人早已仙逝。” 江揽月驀然回忆年幼时外祖母手把手教导她,只可惜好人命短,在她十三岁时便重病离开了。 听出对面之人的失落,君尧也不在追问,两人安静地下完一局。 君尧眉毛微挑带著一丝得意道:“承让。” 江揽月遗憾地嘆了口气:“顏公子棋艺高超,是我棋差一招。” 君尧眸底含笑心中暗爽,顺著她的目光看向楼下湖面,游船內酣歌恆舞纸醉金迷。 看著此幕江揽月眼神晦暗,顿觉无边寂寞。 京城內有钱有势的人挥金如土,底层的百姓为了赚取三两做最苦最累的活。 想要翻身除了重新投胎再无捷径,又或者如魏迟这种不折手段往上爬的…… “有失必有得,夫人失去不爱你的人未尝不是好事,何不回头看看,或许有更好的人在等著你呢。” 君尧双眸幽深却格外认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江揽月已动心。 儘管她可能另存目的,儘管她心有所属。 对她的喜欢或许来得更早,例如初见时她的勇敢救人,例如被相濡以沫的夫君高中弃妻,她不吵不闹瀟洒签下和离书离开…… 还有她的小心思,她的聪慧,她的高傲……无论优点缺点似乎都格外吸引他。 甚至他暗喜魏迟有眼无珠,才令自己有可乘之机,因担心魏迟继续纠缠她,便给了那男人权利逼他转移视线。 江揽月抿唇静看他几秒,双颊忽而泛红眸底微动。 她的鱼儿上鉤了,但还不够…… “旁人再好自有更好的女子相配,我只愿与良人做个平凡的幸福夫妻,若此生遇不到,寧愿孤苦一生。” “倘若……那人已有妻儿,我必不会自甘下贱,定会捨弃他。” “顏公子你觉得呢?”江揽月眸光直视对面,带著明显的试探。 君尧眸子微闪端起茶盏饮了口,嘴角上弯道:“世间夫妻相处有多种,岂可相同並论?” “夫人这样的美人,任谁贏得你的芳心都会万般珍惜。” 他没有把话说死,担心日后打脸,对於江揽月他势在必得,不管是强娶豪夺,还是扯谎哄骗。 江揽月忽而倾身上前,眸光从他眼睛和唇瓣徘徊,两人距离不过一寸,双方都从对方身上闻到共同调配的熏衣香味。 “顏公子秀色可餐,我瞧著格外心动,不知你是否有妻儿?” 君尧一愣,神情呆滯,他堂堂天子尚来只有他主动,何时被人这般调戏! 当下也凑近半寸,哑声道:“原来夫人是在覬覦我呀,这身皮囊夫人若喜欢,我今日心情好便大方给你轻薄一次。” 几乎话音刚落,江揽月浅浅啄了下君尧唇角,轻碰即离动作迅速。 若不是感觉到唇角残留的温热,君尧都怀疑自己產生幻觉了。 下一刻他眼神晦暗,心中雀跃又复杂,宫妃侍寢时从不敢逾矩,甚至目光都不敢与他对视,更別提唇瓣相碰。 这从某种意义而言,是他的初吻~ 君尧嗓子乾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侵略性十足地看向对面作恶的女子。 “夫人可知招惹我,可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江揽月浅抿了口茶,目露诧异道:“公子不是说,任我轻薄么?怎还要秋后算帐?” 君尧还要再言,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主子,府中来人有急事稟报。” 君尧看向江揽月不甘地嘆了口气,强压心中的衝动,整理一番便打开房门。 林樾严肃著脸,神情认真地在君尧耳边低语,此事事关重大,不然他也不会这般没眼力劲过来坏圣上好事。 “知道了,我立即回去。” 林樾躬身见礼后离开,下去安排马车护送,自然不会缺少江揽月主僕的那份。 江揽月已经走到门边,柔声道:“时辰也不早了,既然公子家中有事,我们便先告辞,来日再聚。” “嗯,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事有急缓,君尧还是分得清的,下了楼林樾已將事情安排好,珊瑚站在旁边焦急等著,见到江揽月立即上前扶她。 “小姐您可算出来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天知道她有多担心顏公子霸王硬上弓,强留自家小姐。 江揽月安抚地拍了拍珊瑚的手背,然后朝著君尧和林樾点点头,转身上了四人护卫的马车。 看到这四人她心中大安,虽然事情与她计划的有偏差,效果却更好。 君尧两人目送她们离开后立即回宫。 北边滴雨未下庄稼无法存活,百姓无法果腹被有心人煽动上山为匪,若及时处理恐会大乱。 出城门后,江揽月將一侧车窗撑起,透出完美的侧脸。 马车一路安稳,直到了无人的荒山,马车骤停,山上突然冒出十几名贼人持刀朝她们而来。 侍卫见状立即將马车护在中间,高声提醒道:“烦请夫人安心待在车內。” 江揽月高声回应:“多谢诸位,还请注意安全。” 说完她便关闭车窗,將嚇傻的珊瑚塞到坐垫下面,温声安慰:“放心咱们不会有事的,可记得出门前吩咐你的事?” 珊瑚嘴唇微颤,坚定点头道:“小姐,药粉奴婢一直隨身带著呢,只是您真的要独自冒险吗?不如让奴婢替你吧!” “不可,安心待在下面,待会伺机而动。” 江揽月攥紧手心,安心坐在车內静候,君尧的侍卫战斗力比她想像的要强,梁国公府的私兵迟迟近不了她的身。 又等了一炷香,终於有人闯进马车,见著江揽月镇定坐在车內他愣了下。 也是这时珊瑚撒出药粉,男人痛的跪地捂眼,痛呼出声。 “快!打断他的腿。” 珊瑚想也不想拿著锤子就往男人腿上砸,江揽月忙收回自己踹人的腿,生怕被珊瑚误伤。 四个侍卫终於腾出一人来救她们,见著男人的惨样,目露震惊,江揽月微微一笑:“劳烦拖他下车。” 侍卫顾不得多思,將人拖下马车打晕,等事后再审。 两群人又战在一起,眼看著不敌,大壮带著兵马司的人从远处奔来。 第42章 纪小將军 “快点啊!就是这群贼人要谋財害命。” 大壮跑的气喘吁吁,就担心自己来迟,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兵马司的人看著前方已战在一起,立即持兵器协助侍卫將人擒拿。 等贼人全部被兵马司拿下,江揽月才带著珊瑚下了马车,盈眶湿润,无助地擦了擦眼角。 “官爷,我们好端端地走官道回家,这群人忽然从山上冒出来拦截,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珊瑚跪地磕头,眼泪横流道:“官爷明鑑吶,这群人明显是受人所雇,蓄意杀人,是有人要害我家小姐啊!” 兵马司衙役皱眉,往贼人那边看了下,却见他们集体咬舌意图自尽,立即喝道:“不好,快卸下他们下顎。” 可惜太迟,衙役们阻止不住,十六个人死了十三个,仅剩的三个一人昏迷两人重伤。 这些人是训练有序的死士! 在场的衙役包括侍卫们都集齐皱了眉头,想养出一群死士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如今天子脚下竟有人悄无声息地养了死士。 不过杀一个妇人,便派出十六名,无法想像背后之人究竟藏了多少死士。 江揽月震惊地看著这一幕,前世沈佳雪並未派遣这般多的人埋伏她。 早听过有权有势的人都会养私兵,魏迟穷得要靠妻子嫁妆过活,显然这群私兵是梁国公府的。 她双手紧攥顿觉手脚冰凉,若今日未遇到君尧,没有这四个侍卫在,她即便僱佣打手,又引来兵马司,恐也无法全身而退。 终究是她低估了沈佳雪的狠心和梁国公府的权势。 兵马司那边已將死士打包,又找了侍卫几人问话,最后带著人回城。 侍卫缓步走来向江揽月告罪:“属下等人护主不力,还请夫人责罚。” “诸位皆是受我拖累,是我该谢您们,待到了家中必有重谢。”江揽月浅笑道。 侍卫安然护送江揽月主僕回到庄子,忠伯等人已等急,见她们安全回来才鬆了口气。 一番询问下,眾人又惊又怒,忠伯拿著银票递给侍卫,侍卫退后两步坚决不收。 “我等还要赶回京城回稟主子,就不多留了。” 江揽月闻言轻轻点头:“此番我能化险为夷,多亏了顏公子,还请代我谢过,等寻个机会再当面谢他。” …… 皇宫御书房內。 君尧看著堆积如山的弹劾,全是骂他治下不利,才造成北边饥荒。 “宗室那群人的狗还真是听话,指哪打哪,林樾,狗吼声太吵了,让人去把他们的嘴缝上吧,省得光吃饭不干事。”君尧唇角露出一抹嘲讽。 是他仁慈太久,让他们皮子又痒了。 林樾立即领命,带著特质的针线,挨家挨户地敲响弹劾官员家的房门,犹如阎王勾魂令人心惊胆颤。 这一夜註定难眠…… 翌日早朝。 朝堂上少了大半的官员,君尧懒散地倚靠在龙椅上,听著臣子匯报北边饥荒之事。 眾人不约而同地忽略昨夜的事。 “臣以为先务之急是开仓放粮,安抚百姓之心,再派人前去劝降山匪。”梁国公慷鏘有力地提建议道。 “臣附议!” “梁国公所言甚是!” 接二连三的狗腿子如竹笋般冒出来,君尧无趣地瞥了一眼,这一幕每日都会上演。 “噢?梁国公认为派谁去劝降山匪?” 梁国公恭敬道:“举贤不避亲,臣的女婿魏迟可以前往降匪。” 如今宗室又和圣上斗起来,京城並不太平,他们想明哲保身不掺和其中,暂时离开京城是最优的选择。 听到魏迟的名字,孟御史起了应激反应,他立即冒出来反对道:“陛下不可呀!” 君尧笑意渐深:“孟爱卿又要弹劾魏卿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同时看向大殿中央的孟御史,纷纷露出八卦的神情。 昨日魏府婚宴闹出的丑事,他们略有耳闻。 只是北边饥荒闹山匪更严重,魏家那点事显得不值一提。 魏迟咬牙切齿地瞪了眼殿中央,这老古板除了弹劾他还会什么? 孟御史面露迷茫,继续扳著脸,严肃道:“回陛下,今日臣不是想弹劾魏主客司郎中。” “山匪向来心狠手辣,据说北方的商贾都被他们洗劫一遍,光靠劝降定然行不通,还请陛下再派一名武將隨行。” “若山匪不降,直接发兵灭了他们老巢,才能让百姓免受山匪迫害,也起到杀鸡儆猴的警示作用!” 君尧闻言若有所思,淡声问道:“想法很好,这武將的人选爱卿以为谁比较合適?” 如今国富民强,边关甚少有战事,武將出路少,导致很多武將的子弟转成文官。 孟御史沉默片刻,视线在朝堂环顾一圈,忽然在角落看到一身材高大的武官。 “臣记得纪右散骑常侍的幼子镇守孤雪城,孤雪城距离北边极近,由他去降匪再適合不过。” “纪卿何在?” 纪勇窝在角落里看戏,忽然被提到名字,立即冒出来磕头:“陛下,臣在。” 君尧暗中打量殿下的纪勇,隱约记得他这位爱卿话不多,祖上都是武將,从不与人结党营私。 由他儿子领兵倒是个合適的人选…… “孟爱卿所言,纪卿觉得如何?” 他哪敢有什么意见? 想到自家那逆子是个不服管教的,纪勇犹豫道:“回陛下,臣的幼子確是在孤雪城,若能为陛下解除山匪忧患是他的福气。” “只是…只是他性格顽劣,说话做事不通大脑,臣担心將来他和魏郎中起了衝突,会意气用事坏了和气。” 预防针要提前打,將来那逆子做错事,他才有机会找补。 君尧不在意地挥挥手:“无妨,山匪本就杀人不眨眼,魏卿若劝阻一两次不成,灭了便灭了。” 纪勇语塞低头应是,同时心中默哀。 等下朝后得提前给逆子送信,万不能得罪魏郎中,毕竟那是梁国公的女婿啊! 魏迟对此安排並无意见,说来也巧,这位纪小將军自幼在云阳城长大,与他也算半个老乡,他们应有共同语言。 前世镇守孤雪城的纪小將军从未回过京,直至旧伤復发再无打仗能力,他才递辞呈归云阳城。 曾有传闻他回乡后,给一个不知名的女子立了衣冠冢,日日饮酒解愁。 第43章 梁国公府私兵猝 最终魏迟领旨带著賑灾粮前往北边,同时隨行降匪的旨意也加速送去孤雪城。 下了朝后,君尧回到御书房处理政务,林樾带著一本招册奉上。 “陛下,昨夜锦衣卫送江小姐归家途中遭遇截杀,死士已经招供,这是他们的供词。” 君尧眉心微蹙放下手中奏章接过招册,一边问道:“夫人如何?可有被嚇到?” 林樾心口紧了紧,隨后將江揽月应对死士的表现说出。 此时君尧也看完了供词,闻之忽地笑道:“她倒是会借刀杀人,只是太冒险了。” 再看手里的招册,君尧眼眸微沉闪著冷意,看来梁国公府比他想像中还要深藏不露。 梁国公面上是保皇党,暗地里已经为自己谋好退路。 君尧嘲讽骂道:“这朝中一个个都是老狐狸。” 话音落,招册便被君尧扔出去,冷漠的嗓音响起:“林樾,暗中带人毁了梁国公府的死士。” “另外梁国公年老昏庸,任其女行凶,他家事都管不住,如何管得了国家大事?就让他在家安享晚年吧。” “梁国公之女品行败坏、心肠歹毒、目无王法、肆意伤害朕之子民,念在其父和魏卿为朝敬忠的份上,且饶她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责令其禁足內院一年,以后不准参与任何宫宴。” 林樾领了旨意便下去安排。 …… 魏府上下忙成一团,今日內他们必须將行李搬到內城。 惜月楼前,沈佳雪目光似淬了毒,盯著那三个刺眼的字,夏云和秋蝉颤巍著身子候在身旁。 昨晚本是姑爷和小姐洞房的好日子,可姑爷却宿夜未归,今日寅时依旧如常上朝,连句话都不留,可以说对小姐冷淡至极。 偏偏老夫人又大早地叫小姐去立规矩,还说些难听的话,话里话外都在嫌弃小姐是二婚,非完璧之身,配不上姑爷。 夏云和秋蝉两人自慈院开始,一直提著心,就怕小姐受不住气对她们打骂。 这还不是最令人恐惧的,比如沉默中的小姐,才是最让人心悸。 沈佳雪双手紧了又放,咬牙问道:“夏云,昨日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夏云嘴唇微颤,小心地瞥了眼沈佳雪的脸色,无端惊出一身冷汗,咬著下唇回道:“夫人,还未收到信,不过,奴婢已经差人去问了。”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沈佳雪一巴掌甩过去,夏云捂脸跪下,心中涌入无尽的委屈。 “还请夫人息怒,死士出马必然不会有差错,江氏肯定逃不出夫人的手掌心。” 闻言沈佳雪脸色和缓了些,毕竟那可是母亲瞒著父亲给她调用的私兵。 区区一个江揽月,怎么可能逃得掉? 远远地便听到惜月楼的吵闹,管家硬著头皮过来,恭敬见礼道:“夫人,老夫人和小姐院里的东西已经装进马车,还差您和家主还有小少爷的。” “小少爷?”沈佳雪皱著眉不解。 秋蝉凑前两步解释:“夫人,是家主和江氏生的,据说是个早產儿,体弱多病甚少见人。” 沈佳雪错愕,若是下人不提,她都要忘了。 实在是这孩子太没存在感,往日里与魏家人来往也甚少听到他的消息,久而久之她便忘了。 忽然想到什么,沈佳雪心中一动,嘴角扬起笑意,她正愁用什么法子拿捏江揽月呢。 这不,软肋自动送到她手里。 “江氏,你的孩子在我手里,我看你怎么囂张,哈哈哈……“ 光是想到江氏跪在她脚边卑躬屈膝的模样,沈佳雪就心中暗爽。 秋蝉欲言又止,虽说那是江氏的孩子,可也是家主的啊! 小姐若当真以此威胁江氏,定会惹得姑爷厌倦,到时梁国公夫人问罪,她们不死也要变残。 沈佳雪狂喜过后心情变好,瞥了眼身边站著的管家道:“好生照顾那孩子,等到了新府让乳母带他来见本夫人。” 管家点头应是,转身下去催促奴役,魏栩安的行李要隨著老夫人她们的一起运到內城。 至於家主和新夫人的东西,他是不敢管了。 散朝归来的魏迟,立即令人收拾行李,准备去北边劝降山匪。 管家还未与之说上一句话,魏迟人就不见了。 沈佳雪听说魏迟回来,忙换上最好看的衣裳迎接,只见魏迟从慈院匆匆出来。 “夫君?您……” 话未说完便被魏迟打断。 “佳雪,北边闹饥荒已经乱成一团,圣上派我前往劝降山匪,辛苦你在家中操劳搬家事务,等我归来再给你赔罪。” 沈佳雪张了张嘴又闭上,委屈道:“可你我刚成亲,朝堂这么多人,怎么圣上偏偏挑中你?而且北边这么艰苦,他……” 见沈佳雪又要闹脾气,甚至口不择言,魏迟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你父亲为我请来的差事,你若心中不爽,大可回梁国公府问岳父。” 此言一出,沈佳雪噘嘴委屈,却也不敢再闹。 “夫君此去还望保重身体,府中有我操持,你不用担心。” 魏迟看她態度软化,想到两人刚成亲他就要出远门,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听话,等我立功归来定为你请誥命。” 沈佳雪心口划过一抹暖流,不愧是她亲自选的夫婿,就是比前面那废物有上进心。 “嗯,祝夫君一路顺利。” 沈佳雪不舍的目送魏迟离开,这才收回视线,眸底闪过算计。 魏郎离开也有好处,她处理江揽月会更方便。 “夏云,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吗?” …… 城郊庄子內。 江揽月拿著所有现银交给忠伯。 见她表情凝重,忠伯忐忑问道:“小姐,今年地里的庄稼长势好必定会丰收,为何要费这么多的银钱买粮食?” “若是吃不完新粮变陈粮,再想卖出去就不值钱了。” 江揽月轻轻摇头:“忠伯,这些粮食我不卖,北边正闹饥荒,再过几月便会有大量的难民涌入京城,倒时粮食定会涨价。” 百姓们买不起粮就会饿肚子,人要是饿狠了,杀伤抢掠的事绝不会少,她们也无法独善其身。 当然她还有一个原因,想借救济难民的善举,为自己谋个前程。 第44章 小惩大诫? “什么?北边闹饥荒?” 忠伯已经顾不上询问江揽月如何肯定北边在闹饥荒,且会有大量难民上京城的事。 每次荒年都会死不少人,饿肚子的滋味他也曾有过,当下也不用催促,立即去庄子上找几个人去囤粮食。 江揽月想了想犹觉得做的还不够,前世她彼时已被关在暗室,对这次的饥荒知之甚少。 只能从送饭婆子嘴里扣出一两句话,从她脸色也能猜出这次饥荒很严重。 有灾的地方往往会发生瘟疫,为了確保无意外发生,江揽月还是唤来如意仔细询问,提前预备著艾草和退烧的药。 思来想去,江揽月让如意去仓库滯销的书籍里,翻出与瘟疫相关的书。 虽是临时抱佛脚,但也比大难当头手足无措的强。 午歇后,江揽月捧著游记看得出神,此书不知是哪位大家云游时所著,里面记载了许多的民风民俗,还有些稀奇的怪事和自己的经歷。 其中偶尔提过瘟疫之事,並记载了浅薄的预防措施,江揽月將其抄录下来,待日后必有用处。 忽而李婶子欢天喜地的跑来,拍著大腿笑道:“小姐,喜事呀!有大喜事!” 江揽月抬眸浅笑:“婶子,庄子上谁家又下猪崽了?还是哪家的儿子娶媳妇了?” “嘿嘿,都不是呢!”李婶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怪她平日无事就爱跟小姐念叨琐事。 “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喜事嘞,我刚才去庄子上找人嘮嗑,碰到了刚从城里回来的张老汉,他说魏府门前热闹的哟……” “说是圣上下了旨,怒斥那新进门的魏夫人心肠歹毒,目无王法,肆意截杀他的子民,责令她禁闭后院一年呢。” “听说那魏夫人脸都气绿了,魏老夫人嫌她丟人,当眾就逼她回娘家,结果…嘿嘿,人家新魏夫人厉害著呢,三两句话就气晕了魏老夫人。” “可惜好戏没看够,他们就迅速搬去內城了,嘖嘖,以后咱们又少热闹看了。” 江揽月目露诧异,睫毛微颤,她心中瞭然,君尧此举意在为她出气。 “確实是件好事,李婶子今晚多做些好吃的,咱们庆祝庆祝。” 虽然不知昨夜那些刺客君尧如何处理,总归下场不会太好,恐怕梁国公府已焦头烂额了吧。 正如她所料,此时的梁国公府吵闹声一片。 梁国公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她不敢相信与自己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夫君,竟会当眾训斥她。 “你还有脸哭,若不是你私自调用死士,圣上怎会责罚那不孝女?如今好了,陛下让我赋閒在家安享晚年,你们母女俩满意了?”梁国公已经怒到没了脾气。 都怪他纵容太过,雪儿才会肆无忌惮地用权势欺人,若是私下成事也就罢了,偏偏让圣上的锦衣卫撞到。 想到自己精心培养多年的死士,一夕之间化为枯骨,他便心如刀绞。 那些可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他们梁国公府的倚仗,现在因为雪儿变成一场空,他想怨都不知道该怨恨谁。 梁国公夫人自觉理亏,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喏喏道:“都怪那江氏,分明早与女婿和离,还要行勾搭之事,我家雪儿气不过,这才想著小惩大诫。” 梁国公错愕地看向妻子:“半道持刀截杀她一介妇人,你管这叫做小惩大诫?那要是別人拿刀抹你脖子,你也觉得是件小事?” “这如何相提並论?我是一品誥命夫人,江氏不过是被休弃的庶民,贱命一条,大不了赔她点银子买个棺材厚葬便是。” 说到最后梁国公夫人越发觉得有理,人也开始理直气壮起来。 梁国公顿觉眼前天昏地暗,无力的扶著桌子才不至於摔倒,看向自己的老妻是满脸的失望。 这老的小的都是这性子,他忽然觉得自家遭此难一点都不冤枉。 心中对圣上的那丝不满也荡然无存,罢了,余生他好生当自己的富贵翁吧。 至於前途…儿孙自有儿孙福。 梁国公背手而站,淡漠道:“雪儿已经嫁人,便是別人家的了,你以后安静待在国公府,少往雪儿那边跑。” “她既然早已选择,便任由她吧。” 总之他是不想管了,也管不动了。 若是女婿是个得用的,他豁出老脸也会利用人脉为他托举,只愿对方能记住他的好,给雪儿一个体面。 梁国公夫人擦了擦眼泪,也不敢在此时为雪儿求情,只等老爷子消气再言其他。 彼时內城魏府新宅。 迁居是件极幸福的事,落在魏府却是阴雨愁容,因著魏迟不在,做主的人便是沈佳雪。 她丝毫不顾虑魏母难看的脸色,挑了最好的院子。 魏母恨得牙痒痒,却不敢上前阻拦,无他,人家背靠梁国公府,儿子的前程还捏在她娘家手里呢。 再者儿子不在家中,她想哭诉也没人撑腰。 沈佳雪昂著脑袋站在院子等待下人收拾房屋。 见著魏母吃人的表情,嗤笑道:“念在夫君的面子给你几分薄面,你倒是会拿乔,还想仗著婆母身份压我,我可不是娇滴滴的江氏,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先前她多加忍让,不过是不想让魏郎为难,如今魏郎已经离开京城,她何惧这恶婆婆? 魏綰儿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以前怎么没发觉大嫂脾气这般暴,就连娘都被她压的死死的。 此刻她只盼著哥哥早日回来,不然这府中怕是要变天了。 魏母悔死了,嫁妆多有什么用? 这小贱蹄子玩她跟玩狗似的,高兴了给点金银,不高兴了当眾给她甩脸。 这性子她根本拿捏不住,以后还不定怎么受她磋磨。 …… 七月中旬,暑气横肆,烈阳当空惹得人直冒汗。 江揽月满脸愁容地坐在亭子乘凉,却觉得依旧不舒爽。 算著日子,距离北边传出饥荒已过三月,却迟迟不见好消息传来。 江揽月心中莫名恐慌,总觉得事情远超想像,魏迟她自认还算了解。 虽然功利心强,却是个干实事的,不然前世也混不到首辅的位置。 忽然远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忠伯略带嘶哑的嗓子喊道:“小姐,城门来了好多的难民。” 第45章 难民上京城 忠伯的嗓音不小,当下庄子內所有的人全部聚在一块,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忠伯这到底怎么个事?” “早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咋的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江揽月见忠伯满天大汗,忙让如意去取杨梅汁:“大家別慌,先让忠伯歇会气。” 她早知难民会上京城,闻言並未恐慌,李婶子几人看她淡定如山,顿时有了主心骨。 忠伯连喝两碗杨梅汁才算活过来,他擦著额头汗水,解释道:“前两日京城的乞丐忽然变多,大家都不当回事。” “直到今日城外结伴而来的百人难民,逮著人就要粮要银,问过后才知他们都是从北边来的。” “现在京城已经乱套了,百姓们议论纷纷,想请命驱赶难民,圣上那边还未见下旨,倒是有不少的皇亲国戚在城门口布粥撒钱。” 江揽月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心里总觉得怪异,按理说难民上京城,作为当今天子必然不会等人到了城下才知。 这群难民无声无息的冒出来,若说里面无事,她定然不敢信。 如意几人是知晓江揽月买粮是为了救济难民,忽而问道:“小姐,布粥的事咱们是不是该著手准备了?” 江揽月轻微摇头:“不急,咱们再等等看,这些时日为了自身安危,大家都儘量减少外出次数吧。” 眾人垂眸心情不佳,特別是李婶子,当年她也是为了逃难上京城的,亲人在那场天灾中几乎死绝,要不是遇到老头子,她恐怕早就化为白骨。 彼时城门难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路过的百姓默契地绕过他们,一是味道太重,二是担心这群光脚的会强抢钱財。 兵马司只管城內治安,难民人多势眾,为了安抚他们,只要不伤人衙役基本是睁一眼闭一眼。 被抢的人也只能咽下哑巴亏。 慕家府邸。 慕家主愁眉苦脸的看著窗外嘆气,宗室那边又给他施压了。 国难当头他们这些富商必然要奉上自己的力,也为博得圣上的好感,可宗室那边竟然逼著他趁机涨粮价。 这无疑自掘坟墓,圣上若追究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自然也有奸商贪蝇头小利发国难钱,可这並不包括他慕家啊! 慕家主头痛欲裂不知如何是好,屋外慕皎皎正焦急跑来,她听说城外来了难民的事。 江姐姐如今还住在庄子上呢,难民一旦失控姐姐岂不是很危险? “父亲!我听说城外来了难民,就今日便发生几次抢財抢粮的事,是不是真的啊?” 慕家主蹙眉不悦道:“乖宝你来作甚?好生待在你院中,近日也別老往城外跑了。” 慕皎皎撇了撇嘴,过来搂上慕家主胳膊撒娇:“可是江姐姐还在城外庄子上呢,也不知道她听说难民的事会不会担惊受怕。” “父亲您不是养了一群会武艺的鏢师么?可不可以挪几个人给我?”慕皎皎眼珠转了转。 自家女儿他懂,慕家主无奈嘆气:“父亲知道你尚来同你江姐姐要好,你有这份心父亲很高兴,可咱们慕家如今被人盯上,若彼时与江姑娘关係太密,与她反而无益啊。” 慕皎皎心头一咯噔,脸色剎时变得难看,严肃问道:“是不是那群人又来为难你了?” 慕家主不语,慕皎皎心凉半截,气愤道:“一群狗东西,除了仗势欺人还会作甚? “总之为了咱家也为了江姑娘,这段时间你安静待在家里吧,江姑娘那边我会暗中照顾,你就別操心了。” 慕皎皎抿唇面露愁容,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不过却表示要提前准备充足的物资运出去给江揽月。 皇宫內。 君尧坐在榻上淡定喝茶,空出的手捏著黑子自奕,林樾稟报城內发生的事。 “陛下,宗室那边已经对慕家施压,逼迫其涨粮价,若慕家主受迫答应,城外恐怕会乱起来,我们是否要给慕家那边通个信?” “不必。”君尧眉头微挑,淡定落子,想到那道倩影,问道:“夫人那边如何?” 林樾沉默片刻,板著脸答道:“这三月以来江小姐的奴僕陆续囤了大量粮食和药材,江小姐閒暇时除了研究香料和吃食,便是时常捧著医书看,抄录了许多关於瘟疫方面的信息。” “噢?”君尧诧异抬首,心里困惑:“医书?瘟疫?倒是不知她对这些也有兴趣。” 君尧垂眸沉思忽而精光微闪,说道:“寻个好缘故给她送几本医书吧,不要让她知晓是我送的,另外让人暗中护著她。” “臣领命!” 出了大殿,林樾暗暗嘆气,也不知圣上在忍什么,分明在意人家,却又装得漠不关心。 也罢,终究是他不懂爱情。 …… 千里之外,瀘州境內荒无人烟,通往其他州府的路都已被堵死。 空气中瀰漫著难以描述的气味,当地官员惨白著脸,佝僂著身子面向魏迟问道:“魏郎中,此法真的可行吗?” 魏迟抿唇冷著脸,即便隔著口罩都能闻到那股噁心的肉香味,他也没想短短数月瘟疫会扩散如此之快。 分明他已第一时间將人隔开,甚至將其患病而亡的尸骨火化,可依旧阻挡不住。 眼看著瀘州瘟疫肆虐,为了避免有人逃出,便只能下令堵了路口。 若再研製不出治疗瘟疫的药,他们便要放火烧城,以绝后患。 魏迟疲惫地嘆了口气,问道:“纪小將军呢?” “纪將军昨天夜里追缴遗漏的山匪,此时应该回来了。” 想到那人魏迟就心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过来会见到老熟人。 偏他又是块硬骨头,每次要他办点事就推諉,半丝顏面也不给,眼下事况紧急,只要低声哄两句还算好说话。 魏迟挺直腰板,认命转身去找人:“走吧。” 瀘州的事已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 与此同时封州之前离开的难民正艰难往京城方向赶。 他们中偶有咳嗽之人,却依旧坚挺著信念,心中默念到了京城就能得救了。 第46章 活著受罪最痛苦 京城门外,已陆续来了上千难民。 朝堂上对此吵翻天,一方以驱逐难民至其他府城安置为主,另一方偏向开仓放粮在京城郊区划出村庄安置难民。 郊区的村落,各家各户严防死守,生怕难民会趁其不注意溜进家中抢夺粮食。 江揽月看著手中慕皎皎寄来的信,垂眸沉思片刻后便起身出门,等找到忠伯时,他正在集合庄子內的佃户协商守夜的事。 “忠伯,我有件事需托你办理。” 见她过来,忠伯擦掉额头的汗,一扭一拐地靠近:“小姐有事儘管吩咐。” 江揽月淡淡扫过在场的佃户,都是些老弱病残,壮年的仅有五六个,这样的配置別说抵抗难民,没被难民打死都算好了。 敛下复杂神色,江揽月轻声说道:“你带著几个人去京城门难民营中挑选些壮丁,最好是高大壮实有武力的。” “但必须符合这几个条件,一他们需拖家带口,二是做人有底线,三便是听话且走投无路之人。” “若是他们自愿跟你回来,我允诺只要他们將事情做好,以后不管是想归乡还是留下,都会给他们一笔安置费。” 忠伯眼前一亮,瞬间理解她的意思,笑呵呵道:“小的这就去办。” 他丝毫不担心找不出这样的人。 这年头只要给口饭吃都会抢破了头,趁著朝廷尚未发出安置告示,还能去抢一波人。 小姐待人和善,定不会亏待他们,也算给那些难民提供一条活路。 目送忠伯离开,江揽月又去了趟库房,让李婶子三人准备好乾净的衣物。 於此同时,內城魏府。 闷在內宅三个月的沈佳雪又在发狂,摔碎价值连城的瓶,眸底的火气都快溢出来了。 “母亲今日还未过来吗?”沈佳雪心情鬱闷咬牙问道。 夏云身子微颤,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道:“是,老夫人说是国公府事务繁多,暂且无空上门。” 闻言沈佳雪隨手又扔了一套茶具,怒道:“次次都用这话搪塞我,母亲分明不愿过来。” 这三个月她不知给梁国公府发出去多少的帖子,却迟迟不见母亲过来,她有心回国公府,可却不敢违抗帝令。 魏郎又远在瀘州,得知她的事也有心无力,只让她安静在家等候,等归来再为她求情。 在府邸举报赏宴,邀请的昔日手帕交全部寻藉口不来。 一个两个她得势时狠不得给她当狗,如今她不过是禁足,国公府还未倒势呢,她们便如此避嫌。 沈佳雪越想越气,怒火怎么都无法压制,若不是因为江揽月她怎会沦落至此! “都怪江氏这个贱人!” 不过贱命一条,死了便死了,竟值得圣上为她出头。 想到这沈佳雪恨得咬牙切齿,扭头吩咐道:“去把那野种带过来。” 夏云嚇得一哆嗦,扭捏起身出院子,心中对自家夫人的畏惧又升了几倍。 夫人的狠心远超她的想像。 小少爷不过三岁稚童,她都不愿放过,这三个月夫人每次生气都要將气发在小少爷身上。 小小的身子青一块紫一块,她都不忍心看。 “等一下!”沈佳雪眸子微闪,忽而想到更好的主意。 夏云低著头,恭敬候著:“夫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只见沈佳雪眸中划过一抹笑意,火气瞬间消失,淡声问道:“我记得江氏家中尚有父母兄弟?” “是,江氏自幼不受其父喜欢,被其父送到外祖家长大的,她与娘家人並不亲。” 沈佳雪欣赏著新染的蔻丹,笑得意味深长:“你说她父母兄弟若知她因勾三搭四而被休弃,恶名远昭,会不会气得打死她?” 如今她不方便对江揽月下手,却不代表没人治不了那贱人。 让江家人来教训江揽月是家事,总不能圣上还能管別人的內宅之事吧? 夏云眸光微转,瞬间理解沈佳雪的用意:“奴婢听说江氏的父亲最重规矩名声,为人更是严厉,若知晓江氏和离之事,定不会轻饶了她。” “削髮为尼算是轻的,但凡狠心点的,很大可能会赐出白綾……” “哼,死了倒是便宜了那贱人。”沈佳雪撇嘴,淡漠道:“活著受罪才是最令人痛苦的。” 夏云諂媚恭维道:“夫人说的对,死不过痛苦一时,依奴婢看,江氏就应该受尽磋磨油尽灯枯而亡才好。” “这件事你悄悄让人去办,记得別用国公府的人。” 自受罚以来,父亲母亲待她態度的变化,让她心中不安,为了计划完美实行,还是瞒著他们较好。 …… 不过半月,难民越聚越多,朝堂下令开仓放粮,在城门支了粥。 可难民人多,粮食消耗的快,迟早有吃尽的时候。 京城內有余钱的人家已经开始囤粮,粮价肉眼可见的涨价,慕家作为京城最大的粮商,迫於同行的压力,也隨之涨了一倍。 难民本就吃不饱,辛苦做苦工赚的三瓜两枣也不够一斤粮食。 城门的纠结日渐增多,文武百官愁白了头,难民一旦控制不住,杀人放火都有可能。 所有人无一不担忧自己的好日子会被难民打破。 直到某日。 江揽月一如往常,带著珊瑚几人和十几名护卫去城门口施粥。 忽然间接近城门的方向闹了起来,难民与官兵起了爭执! 护卫们立即將江揽月护在中间,已经距离城门有段距离,江揽月等人看得並不真切。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难民仗著人多杀了两名守城士兵,两方矛盾一触即发。 “此地威胁,小姐咱们先护送您回去?” 护卫中走出一人,名叫柱子,正是忠伯精挑细选的难民。 柱子关切地看向江揽月,別在腰间的大刀也拔出来挡在前面,难民们目目相窥,不然再靠近。 江揽月目光往城门口瞥了眼,闹事的难民已经被兵马司的人控制住。 城门乱成一团,江揽月眸子闪了闪,顿觉不对劲。 那些闹事的根本不是难民! 顾不得寻找真相,江揽月脸色沉了沉,当即下令:“咱们先回去!” 第47章 嘘,是我! 御书房內,得知城门前的事,君尧怒不可遏。 “他们莫不是將朕当成了傻子?” 林樾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宗室那群人確实胆大,竟然冒充难民故意挑事。 君尧揉了揉眉心,令人点燃江揽月送来的提神香才略微好受些。 瀘州的瘟疫本就让他心忧,宗室那群老东西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不顾百姓死活过来给他添堵。 这个气他岂能忍受? “林樾,你亲自带人將闹事的那些人一个不落的扒皮抽筋,然后掛在城门吊著,朕倒要看看他们的精心策划还能不能成。” 只要手段狠戾,谁敢造次? “陛下……”林樾想劝说两句,君尧已抬手制止:“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过是名声罢了,朕不在乎,若仅凭朕之恶名,便妄想操控朕,未免太异想天开。” 林樾默默嘆气,陛下真的太不容易。 出生时便被先帝抱在身边亲自教导,还未及冠就登上帝位,因其年幼处处受朝中老狐狸的为难。 外面虎狼环绕,如履薄冰,费劲心思夺回权利。 自上位以来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提拔寒门学子,为底层百姓爭取更多的权利。 鼓励农、商、工等各行各业发展,任其百齐放,百家爭鸣。 就因削弱宗室权利,触碰他们的阶层利益,便跟毒蛇似的紧盯圣上错处,恨不得將其拉下皇位,维持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 虽然圣上有时处事极端些,可都是宗室那群人算计在先,最后的恶名全让陛下背了。 君尧不知林樾替他抱不平,他担心的不是难民作乱,而是另一件事。 他驀然想起江揽月之前的举动,分明那时瘟疫之事尚未传入京城,她又是从何得知此事? 怀疑升起,君尧眸子动了动,问道:“近日夫人还在查阅瘟疫之事吗?” 林樾从思绪中醒来,简单地交待郊区的事。 “並未,江小姐的家僕此前去了城门带回十几名壮丁难民和其家人,让人充当护卫……近日难民渐多,庄子上每日都会备上白粥和汤,由江小姐带人去城门布粥。” 犹豫了下,林樾补上一句:“汤里添加了大量的药,太医瞧过药都是无害的,且有提升身体免疫的功效。” “噢?旁人布粥都只是给白开水或者骨头汤,她却別出心裁供予药汤?”君尧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城外难民人多,瀘州瘟疫的事,他已经令人压下,以免乱了百姓的心。 只暗中令人將身体有恙的人单独隔离,並叫太医前往医治。 即便是宗室那群人他都不曾透露半分。 她从未出过远门,也无权势,是怎么知道的? 沉默半响,君尧开始心不在焉,江揽月除了从魏迟那儿得知的消息,他再想不到其他。 两人都闹成这样了,还能互通书信不成? 还是魏迟单方面纠缠? 每一个念头都在烦扰君尧的心绪,令他患得患失,仔细想来已有一段时间未见她。 君尧想偷偷出宫去见,转念一想人家每日过得充实,怕是记不起他这个人,纠结片刻君尧开始拧巴起来。 另一边江揽月刚用过晚膳,钱掌柜便火急火燎地跑来。 如意见状立即起身搀扶,满头问號:“爹,你被狗撵了?也不怕摔著自己。” 挺著大肚子的钱掌柜水还未喝一口,就被自家闺女咒了句。 他看也不看自家闺女,喘著粗气断断续续说道:“小…小姐,城內…城內发生大事了!” 当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如意急的帮助自家老爹顺气。 “爹,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珊瑚惨白著脸,忐忑问道:“莫不是难民又和官兵起爭执了吧?” 她不由想起今早闹事的难民,额头冷汗直冒,急得四处乱转。 “这可咋办?咱们离京城可不远,若是难民寻过来,咱们能顶得住吗?” 江揽月稳住心態,柔声安抚道:“事情或许没我们想的糟糕,还是认真听钱叔说完再言其他。” 彼时钱掌柜已经顺过气,一脸后怕道:“在晚间圣上下令处死早上闹事的难民。” 闻言珊瑚提起的心瞬间放下,道:“杀人偿命,这不是好事吗?” 钱掌柜擦了擦汗水,摇头苦笑:“姑娘不知,圣上处死难民的手段有些…有些过於狠戾。” 想到自己亲睹的行刑场面就头皮发麻。 “圣上下旨將闹事的难民当街扒皮抽筋,並將其尸首掛在城门前,要难民日夜看著,以此为鑑。” 话音刚落,所有人下意识地吸了口气,身心犹如被灌了冷水。 江揽月睫毛微颤,手心冒出冷汗,许是君尧以顏公子的身份与她相处过於温和,叫自己差点忘了他暴君的恶名。 可不知为何她总有种错觉,君尧他並非暴虐之人。 “此事圣上已有决断,咱们切莫要议论,只安心做好自己事即可。” 钱掌柜手指颤了颤,认同点头:“近日城门必然不会太平,小姐莫要去施粥了吧?” 江揽月眉心微蹙,坚定摇头:“不,越是这种时候,我越要过去。” “你们別担心,杀鸡儆猴,经此一事,难民不会顶风作案,其他布粥的人家必然不会再去,以免碰触圣上霉头。” 忠伯皱眉不解道:“小姐也知会触犯圣上,为何还要去做?” 江揽月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圣上若真的对难民生怒,便不会只是杀鸡儆猴这般简单,且本就是那几名难民挑衅在先。” “我们照常去施粥,一是可以坐实善心的名声,二可以表明自己认同圣上的决断,等来日难民散去,只要获得圣上一两句讚扬,我在京城便有了立足之地。” 如此沈佳雪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害她,自己在君尧心中的地位也会与日递增。 眾人闻言顿觉有道理,难民不会作乱,又能给自己捞好处,还能遵从初心救助那些老弱病残。 当下大家都纷纷表示跟著去施粥。 深夜江揽月睡意渐浓,忽觉鼻尖挠痒,意识逐渐清醒,当看到身前的黑影她嚇得张口便要尖叫。 “嘘,是我!” 第48章 阿月,我心悦你 当听到那道熟悉的嗓音,江揽月心口微松,没好气地拂开男人的手。 “男女有別,阁下深夜闯入我闺房內,这般行径,与君子之道可有半分相符?” 江揽月捡过外衫套在身上,抬眸看向心安理得的坐在她床塌边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並非贞洁烈女,不过被男人私闯闺阁便要死要活。 之所以恼怒是因对方扰了她清梦,无故嚇了她一跳。 见她气呼呼的样子,君尧闷笑出声:“之前你轻薄我,我都没计较,不过瞧了眼夫人的睡顏,夫人就如此气恼。” “可怜那次被夫人轻薄后,令我日夜难眠,眼看著相思得疾,夫人却……” 听见君尧越说越过分,江揽月忙制止道:“我不与你爭辩这个,顏公子深夜来访,可是有何事?” 君尧眸子带笑,却面露失落:“夫人真是无情,才將人撩动调戏不久,转头就將我忘了,我的心已经碎成一地。” 江揽月脸色沉了沉,无情地打开房门,指著门外看向君尧。 “再不说事,我就要赶人了。” 她可还困著呢,睡眠不足容易长皱纹。 透过月光君尧隱约窥见她的双颊,总感觉她又比上次相见更美了。 思索间他已经起身走到江揽月身侧,眸光定定地对上她双眸。 嘶哑的嗓音带著无尽的柔情。 “今晚的月色真美,但在我眼中却不及夫人半分。” 君尧喉结动了动,庄重又坚定地低沉道:“阿月,我心悦你。” 阿月,我心悦你! 江揽月脑子里不停环绕著这句话,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心中毫无波动,甚至神情恍惚,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时魏迟也是这般,深情而专注的表白心跡。 忽然她嘴上微微刺痛,血腥味扑鼻而来。 这才回过神来君尧竟咬破了她的嘴唇! 君尧表白前有多期待和激动,见她神色恍惚透过自己看向旁人,便觉得心口绞痛,难以呼吸。 心中的那股火气再也抑制不住,直接冲昏头脑。 他要恶狠狠的惩罚她,將她的心腾乾净,让自己独占。 君尧轻柔地拨开江揽月额间碎发,与她额间相对,声音低哑又魅惑,话里的威胁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阿月,自你主动招惹我开始,你此生就只能是我的女人。若敢三心二意,我便剜你的心,喝你的血,这样我们便永远在一起了。” 等反应过来时,江揽月一丝怒意也无,她眸底微闪,轻咬带血的下唇,反客为主將男人欺压在门前。 清脆又悦耳的嗓音响起,其中的温柔都快溢出了。 “此前我也明言,此生只愿为人正妻,顏公子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君尧被反压时愣了一下,便听到她婉拒的意思。 百思迴转间他直接放软身子,任由她顶著自己,嘴角的弧度在月光照耀下格外清晰。 江揽月微愣,不解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原来夫人是醋了?” 君尧笑的越发张扬,甚至不管会不会惊动守夜的护卫。 她心中对他亦有意,只是这美人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江揽月抿唇不语,他到底会不会抓重点? 自己已经表现的这么不容人,他怎么还不上赶著表决心? 只有得到他的承诺,等两人彻底摊牌时,他才会心生愧疚,自己才能以其作为把柄拿捏住他。 江揽月心中鬱闷,面上很是受伤,柔声哭诉道:“公子这般嘲笑我,是觉得我异想天开,还是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 她往退后几步,给彼此留够距离,彆扭地微抬下顎。 “既如此你我便彻底断了联繫吧,以后再见便算路人。” 见她真的生气,君尧捂住肚子闷笑却不敢出声。 可真是带刺又骄傲的美人,他的嘴角已然压不住。 “夫人此话犹如在剜我心,这几月未见我日夜都在思念你,又无身份过来看你,我心里的痛你可知。” 不知,江揽月敛下眸子,默默地回懟一句。 对方的鬼话她一点都不信,后宫佳丽三千,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不过是家没有野香罢了。 她要趁著对方正上头时,在他心里落下浓墨一笔,以后即便感情变淡,自己到底跟了他一场,那点情分还是在的。 江揽月眼眶微湿轻咬下唇,怯怯道:“真的么?方才我的问题公子尚未回答。” 透过微弱的月光,君尧看到她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脆弱,心口突然堵得慌,只觉得此刻的她格外惹人心疼。 君尧唇瓣微动鬼使神差的说道:“配得上,夫人若能嫁给我,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捨得嫌弃?” 江揽月眼神忽闪,下意识迴避他炙热的目光,双颊泛起红晕,君尧遵从自己的內心,嘴唇轻柔地附在她的软唇。 …… 天微亮时,君尧贪婪地偷看她一眼,然后不舍地起身回宫。 在他离开后,江揽月睫毛微动彻底陷入深眠。 再次醒来,李婶子几人已经將东西准备完毕,见她满脸的疲惫,珊瑚关切问道:“小姐昨夜睡的不好吗?眸下都青了。” “咦!小姐的嘴唇怎么也破了?”如意眨巴著大眼睛,疑惑道。 眾人的循声望去,见江揽月的嘴唇不仅破了,还很肿。 江揽月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想到昨夜的事有些不自在。 她尷尬地笑了笑:“天气乾燥,有些上火了。” 如意噘嘴对此不认可,自天气升温以来,她细心地照料小姐的身体,日常的吃食也都换成了药膳,小姐怎会突然上火? 莫不是小姐被昨日的事嚇著了,所以才夜不能寐心急上火? 等到了城门,如他们预料那般,今日安静地可怕,难民们极有默契的远离城门口。 城墙上悬掛著血肉模糊的东西,从江揽月目前所在的位置,仅能看见模糊的几团东西。 那应该便是钱叔说的被处死的闹事难民吧。 因接连布粥了一段时日,江揽月几人一出现,难民们都认出了她。 “快看!江姑娘来了!” 难民们面露激动,出了昨日的事,他们还以为以后都无人再来布粥。 正准备饿肚子度日,就见江揽月等人如期而至,瞬间落下激感动的泪水。 第49章 那好像是圣上的车驾 “江姑娘人美心善,好人肯定有好报……” “是啊!江姑娘菩萨心肠,肯定能长命百岁,身体安康……” 难民蜂拥而至,即刻间他们便被围住了,真诚的话一句接著一句,江揽月有些惭愧,菩萨护佑信眾是不求回报的,而她却掺杂私心。 敛下复杂的心情,江揽月温声笑道:“大家別急,今日我们特地多做了些粥,人人皆有份。” 柱子带著护卫队维持秩序,不一会儿难民们便有序地排好队伍。 守城门的官兵往她们那边瞥了眼,见无人闹事,又默默退了回去,同行的官兵默默嘆了口气。 “江姑娘是真的心善啊!昨日难民杀人的事许多人家都怕了,今日都无人敢过来施粥,她倒是胆子大。” “嗐,谁说不是呢?你说魏郎中他是如何想不开的?舍下这样又美又心善的前妻,转头选择那位恶毒的沈小姐?” 官兵忙低声提醒:“慎言呀!你不想活了別拉上我,她可是梁国公的嫡女,杀人就跟吃顿饭一样简单,要是被她知道,你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出去了。” 显然对面的官兵也想起沈佳雪截杀庶民之事,脸色变了又变,不敢再在背后议论是非。 京城內,恪亲王府书房。 恪亲王听著下人回稟城门之事,眸子闪过一抹冷意,昨日他们精心策划难民杀人案便是为激怒君尧,让他下令惩治难民,从而让难民对他生惧。 只要再从中挑拨离间计,君尧失民心是早晚的事。 “江揽月?江…江揽月!他该不会是魏迟和离的前妻吧?”恪亲王睁大双眸心思不定。 下人低著头应是,这对前夫妻闹出的动静可谓轰动全城,他想不认识都难。 恪亲王眯起眼睛咬牙切齿道:“竟然是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次庙会放火也是因她间接导致的计划失败,如今她又来坏自己好事,当真不知死活! “主子,可要属下处理了她?” “不行!”恪亲王抬手制止,又道:“她此举定已经引起朝中注意,若贸然对其出手,恐会暴露我们的事。” 现在敌明我暗,才能操纵更多的。 书房不起眼的拐角,一角衣袍一闪而过,悄无声息消失在恪亲王府。 彼时的城门口。 江揽月几人正准备收摊回家,忽而难民群中有人轰然倒下,周围的难民只是淡漠扫过便收回目光。 见此情景,江揽月秀眉微蹙朝著那名难民而去,靠近后才发现此人面目潮红意识溃散,甚至口吐白沫,看起来像是中毒般。 “如意,过来帮他瞧瞧。” 如意立即上前,轻抚他的脉象,忽然眉心紧皱,將其难民的衣袖捋开。 只见他肌肤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疹。 江揽月听见如意倒吸一口凉气,颤著身子推开了几步,本健康红润的小脸唰的变白。 “如意?” “小…小姐,他…他可能得…唉,或许是我医术浅薄,把错了。” 如意结巴半天都没完整地把话讲明白,忽然一个大胆的猜测涌入江揽月心中。 她喉咙微动,拉过如意轻声问道:“他可是得了瘟疫?” “嘶,小姐您也觉得他得了……” 如意惊诧出声,唯恐旁人听见她的话乱了阵脚,江揽月捂住她即將脱口而出的话,扭头看向柱子等人吩咐。 “你们將此地圈出一块范围,离的远的百姓必须將人疏散开,切莫让人靠近他!你们也不可以靠近!记住了吗?” 柱子等一眾护卫见她神情严肃,心里也不由地紧张起来,立即乖乖照做。 若这人真的感染瘟疫,恐怕与他有过接触的都很大可能会被传染,必须要將其危害降到最低。 江揽月看向无措的如意,方才如意为他诊脉,触碰到他的手腕,也不知会不会染上。 此刻唯一感到欣慰地便是每次布粥皱前,她们会带上面罩,眼下只能期盼如意未被感染。 “如意你留在此地勿要走动,也別和旁人攀谈,我去寻大夫给他复诊。” 如意明白事情轻重,她藏起內心不安,回道:“小姐放心,您和珊瑚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著,保证不乱跑。” 江揽月心口微热,转身便朝著城门口方向跑去。 接近城门的那刻,她无意扫见高悬城墙之上的尸身,顿觉后颈发凉,心中一阵反胃。 珊瑚也惨白著脸,腿已经在发抖,圣上的惩罚別人的手段也太可怕了。 守门的官兵注意到江揽月两人,立即上前询问:“江姑娘您这是?” 江揽月强忍內心的噁心,著急说道:“官爷,民女的丫鬟方才为一名难民诊脉,怀疑其难民染了瘟疫。” “如今那位难民已经被我的人围住,为保安全,还请官爷在叫几名大夫隨我去复诊!” “什么!” 在场的官兵目目相覷,皆被这爆炸消息震住了。 之前替江揽月抱不平的官兵闻言,立即回城找今日驻守城外的太医。 太医来得快,似乎早就等到此地,江揽月只觉得有些违和,却也没时间纠结太多。 直接带人重返出发地,四周的难民都感觉到异常,目光放在病倒在地的难民身上。 见到江揽月回来,如意瞬间弹跳起来,她並未靠近而是懂事的保持距离。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喘个不停还在认真把脉检查病患的太医。 当看到难民身上的红疹,他瞬间变了脸色,高声呼喊道:“呼…呼…快…快回宫稟报圣上,有人…有人得了天!” 天!竟然是天! 江揽月已经无法保持镇静,这几个月她每日都在研究各种出现过的瘟疫,其中天是致死率最高的。 而且至今尚未有人研製出治疗的药。 距离上次天出现的时间,已经过去一百年,那一次死亡人数高达十万多人。 “是天啊!咱们岂不是染上就必死无疑吗?” 难民中有人听老一辈说过天,当即又惊又恐想要挣脱包围圈。 柱子等人早就得了令,亮出了大刀砍伤那人的大腿。 原本蠢蠢欲动的难民又坐了回去。 “宫里来人!那好像是圣上的车驾!” 第50章 那朕赏你入宫? 只见城门口方向以御林军开道,一辆装饰奢华精致的玉輅缓缓驶来,在光照下车身雕刻的青龙图案栩栩如生。 拉车的八匹骏马,毛色纯黑,无一丝杂毛,它们踩著整齐的步伐,每个前进的步伐都十分沉稳有力。 在场的人无论身份高低皆跪下磕头迎接。 江揽月望著此幕有些愣神,她又一次意识到与京城权贵之间的距离。 只要他们抬抬手就能捏死一条人命,而她便是被人捏死的螻蚁。 此刻江揽月忽然懂了魏迟的想往上爬的欲望。 她垂下眼眸捏紧拳头,跪在冰冷的地面迎接这世间最尊贵的男人。 想要掌握权势的心也达到了顶峰…… 玉輅缓缓停稳,君尧坐在车內俯视所有人,最终將视线定格在江揽月身上。 他眸子微动喉结咽了咽,特意压低声音道:“都起来吧。” “方才是你最先发现的瘟疫?” 虽然君尧並未点名是谁,大家却统一地看向正中央带著面罩的芊弱女子。 江揽月始终低垂著头,恭敬道:“是民女的丫鬟诊出难民身子有异,民女等人惟恐瘟疫蔓延,无奈下找上守城官差严明。” 君尧饶有趣味地注视著这朵带刺的美人,昨夜的缠绵仿佛近在眼前,如今见她一本正经恭敬的模样,嘴角微微上翘。 “嗯,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姓江。” 君尧淡淡嗯了声,便不在追问,转而问起太医复诊结果,確定是瘟疫后,现场一片譁然。 因著君尧在此,倒无人敢造次,一个个缩短脖子,尽力躲著最先发病的难民。 兵马司的人也早已经候在旁边,得了旨意后立即將患病的难民单独转移,连带著与他近距离接触的人也都隔离起来。 如意离开前,江揽月温声安抚她,又悄悄示意珊瑚跟上去钱打点官兵,只等观察结束后再亲自接她回来。 瘟疫出现的突然,为確保万一,城外的所有难民纷纷被迫进行全身检查,一旦出现症状本人和其亲近之人都要单独封锁。 等事情平息不过半个时辰,江揽月也被迫在旁候著,只觉得车內那道炙热的目光让她很难受。 君尧支著下巴目不斜视地盯著拘谨的江揽月,她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明知难民可能身患瘟疫,也敢巴巴地过来,她就不怕自己也染上吗? 太医在玉輅前稟报疫情,好在这难民是昨夜刚至京城,尚未四处溜达,感染的人数也就十几名,只要好好控制便不会大范围扩散。 君尧收回目光,淡淡嗯了声,隨后冰冷的嗓音开口道:“若身体有恙不积极上报者当场斩杀,包庇隱瞒者同罪。” 不顾眾人的惊悚和害怕,御林军的人已经开道,眼瞧著君尧要回宫,江揽月鼓起勇气站出来,不卑不亢道:“圣上,民女想献上一法子抑制瘟疫扩散。” “哦?夫人也懂医术?” 君尧挑眉轻笑,夫人二字自然而然地冒出,就如两人相识许久似的,看到下面美人惊诧怪异的神情,他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江揽月敛下眸子里的复杂情绪,低声回答:“回圣上,民女不会医理,但民女擅长调製香料,在药物一类颇有研究。” “民女曾意外所得一本游记,里面恰好记载能阻断瘟疫扩展的法子,早几日民女好奇之下,將其药物融入香料中,民女已多翻与大夫確定过,它確实有避瘟疫的功效。” 这正是她的底气所在,这几个月她可不是单纯记录预防瘟疫扩散的法子,她通过沉香艾草等驱邪避毒的草药,自创了避瘟香。 见江揽月自信满满的样,君尧眸子划过一抹好奇,他確实给她送了不少医书,可也没想到她还能学以致用,套在制香上。 “此法倒是稀奇,若夫人的避瘟香有功效,朕必有厚赏!” 在场的太医目不斜视,心中嗤笑江揽月异想天开,这位前魏夫人为了攀附圣上竟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江揽月不理会太医们鄙视的眼神,只吩咐珊瑚回去取避瘟香。 庄子一去一回至少也要一个时辰,皇帝坐在马车內倒是悠閒舒服,只是苦了外面陪同的眾官员及江揽月。 昨夜江揽月本就睡不踏实,又大早过来布粥,小腿已经隱隱发酸,但帝王面前失仪乃是大罪。 “来人,给夫人备个遮风的软轿。” 耳边忽而传来那道淡漠又磁性的嗓音。 君尧的声音不算小,在场的大小官员都听得清楚,眾人心中大惊,无他,面前这位主可不是会怜香惜玉之人。 就连宠冠后宫的丽妃在公眾场所都得严守规矩。 如今圣上竟然心细如髮,当眾关照这位身份敏感的前魏夫人。 江揽月倒没有其他人的弯弯绕绕,她是真的累了,大大方方地对皇帝表达感谢。 珊瑚几人来的比预期要快,太医们敷衍地围著避瘟香研究,一番检查下来太医们的脸色变了又变,瞬间收起轻视的心。 院首激动地捧著避瘟香稟报:“陛下,此物確实能抑制瘟疫扩散,若能全范围使用此香,天感染风险將会大大降低。” 瘟疫最怕的不是找不到治疗的药,而是扩散的速度,若把控不住瘟疫传播,迟早会亡国。 君尧闻言大喜,看向江揽月的眸光都变了。 她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江揽月深深呼出一口气,筹谋几月的计划终究未落空。 “方才朕之承诺作数,夫人想要什么?”君尧撑著下顎慵懒问道。 “圣上,民女暂无所求,只愿避瘟香能发挥它最大的用处,为国分忧解难……”江揽月正气稟然,脸上没有丝毫欲望和贪婪。 太医院院首朝她投去敬佩的目光,江氏屡遭前夫家磋磨,还能保持赤子之心考虑大局当真难得。 他不由替魏迟惋惜,失去这样的女子是他的遗憾。 君尧有些诧异,她分明精心谋划许久,不像是无所求的样子,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他眸子忽然闪过一抹戏謔,道:“那……朕赏你入宫?” 第51章 她不该和离的 一言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皆被这句话震惊住了! 突然大家意识到为何这位主会忽然怜香惜玉,原来他是看上臣妻了! 果然圣上还是那个肆意妄为不顾世俗规矩约束的天子。 江揽月双手颤了颤,垂下眼眸不让人瞧出她便秘似的表情。 他是不是脑子有疾? 寻常人不是应该客套鼓励两句,称讚自己为女子楷模吗? 江揽月轻咬下唇,恭敬地磕头请罪:“多谢圣上抬爱,只是民女蒲柳之姿又是和离之身,著实配不上陛下。” “噗呲……夫人此话何意?朕不过是想邀请你入宫参加朕的万寿宴罢了。” “什么配不配的,夫人是否想多了?”君尧话里的调侃与笑意是个人都能听出。 他就是故意的! 江揽月暗中咬牙切齿,心里不知誹谤他多少遍。 “民女惶恐,误错了圣意,还请圣上责罚。” 君尧遗憾地嘆了口气,颇为自恋道:“罢了,朕知晓自己英明神武,夫人对朕有此想法也正常,以后不可再犯哦。”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垂下眼眸,强忍翻白眼的衝动。 他们的陛下好厚的脸皮! 江揽月深呼吸,默默暗示自己不要衝动,片刻后,心里的那股火气渐渐消失无踪。 她深諳对方的恶趣味,所以面上表现的羞愤欲死:“民女不敢。” 君尧的胸腔震动,嘴角弧度根本压不住,他轻咳一声:“回宫吧!留下几人护送夫人回去。” …… 城外闹瘟疫的事一经发出,京城內的水又浑浊起来,恪亲王重金令人藉机宣扬,皇帝不仁天降神罚的传闻。 然而他笑容还未下去,就听到噩耗传来。 恪亲王目赤欲裂,不敢置信地重复:“你说江氏研究出避瘟香?而且还得到全太医院的推崇?” 他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不过是些闺阁女子梳妆打扮的香料,这不是闹著玩吗?那可是瘟疫!是天!百姓就这样信了?他们就一点也不吵不闹?” 王府管家缩了缩脖子,轻声解释道:“是,现在江氏的香料铺子已经被人挤满,全都是要买避瘟香的。” “王爷,咱们府中要不要也去备上一些?” 恪亲王气不打一处来,隨手將茶盏砸出去,怒吼道:“滚!没眼力见的东西!” 管家不敢再待,麻溜地滚出去,等离开恪亲王视线,心里开始愁起来了。 这避瘟香他到底要不要前去採购? 那可是天……若是府中因为没有避瘟香,导致主子染上瘟疫,他这条命也活到头了。 咬了咬牙管家去寻了恪世子…… 另一边內城魏府。 沈佳雪悠閒地吃著新鲜葡萄,乐呵呵地看著院子当狗爬的魏栩安。 那一身的污垢活像小叫子,沈佳雪心中暗爽,那小贱人的骨肉这辈子只配当畜生。 夏云急匆匆地自院外跑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不…不好了夫人!” 沈佳雪面露不悦,斥责道:“夏云你是越发不稳重了,本夫人好著呢!” 夏云顾不上尊卑,快步向前大口喝茶水,这才解释道:“城外闹瘟疫了!” “哼,闹便闹唄,本夫人又出不去。”沈佳雪不在意道。 反正她正在被禁足,这瘟疫也传不进內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发生瘟疫时江氏也在现场,而且是第一个发现瘟疫的人!”夏云摆了摆手道。 沈佳雪忽然眼前一亮,欢喜道:“莫非那贱人染上瘟疫了?哈哈哈…这倒是一件大好事。” “她最好病死,省得脏了我的手。” 那笑声瘮得慌,让人不寒而慄,夏云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唯恐沈佳雪秋后算帐,夏云硬著头皮往下说:“江氏她没有得瘟疫,反而因祸得福,做出什么避瘟香,连圣上都对她称讚有加,还允诺让她参加万寿宴!” “什么?”沈佳雪笑容僵在脸上,眉心紧皱:“你確定没有看错?” 夏云当即两指併拢,发誓道:“奴婢亲自跑去城外问了一圈,不管是城中的百姓还是城外的难民,话径都是一样的。” “甚至奴婢为了取证,还去了江氏的香料铺子,那里早已排起长队,全都是去买避瘟香的!” 沈佳雪心口发闷有火发不出,那贱人的运气可真是好啊! 每一次她都能死里逃生,就连瘟疫都没得病死她。 “江家人那边如何了?” 夏云諂媚道:“消息已经传过去了,奴婢收到消息他们已经启程赶来京城,不日便会到达。” 沈佳雪冷哼一声,戏謔地笑道:“且让她得意一段时间,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惨。” …… 太医院得了避瘟香的法子,立即著人每日绕城熏一圈,瘟疫果然减少扩散,他们便將注意力集中在医治天上。 与此同时避瘟香也在第一时间送到瀘州…… 江揽月解决一桩大事,生活渐渐恢復寻常,每日依旧去城外布粥,要么帮忙煎药等杂事。 一连数日不管是难民们还是太医院內的太医都对她讚誉有加。 慕皎皎听说此事,自愿掏私库购买药材和粮食,因此即便难民陆陆续续来人,药材和粮食依旧管够。 某日城外又来一批人,隨著而来的还有一辆朴素的马车。 马车停稳后,从车內下来一对年迈夫妻,身后还跟著一对年轻夫妇。 江父冷冽地扫视城门口,淡漠道:“蕴逸,你去打听魏府在何处。” 年轻的男子躬身应道,快步去城门口打听:“是,父亲!” 望著儿子离开的背影,江母眉间染上愁容,面露心疼的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阿月过得好不好。” “哼!你还关心那逆女作甚!她自己不守妇道做出这种丑事才被休弃,魏家不打死她都算轻的!” 江父眸子划过厌恶之色,似乎因家中出这样的不孝女而感到羞愧,恨不得將其乱仗打死清理门户。 江母嘴唇微动半响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能转头偷偷抹掉眼角的泪。 目睹这一幕周氏暗中嘆了口气,默默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大姑子这事做得不对,她不该和离的。 第52章 你父亲打上门了 魏家窘迫时她巴巴地倒贴,好不容易熬到姐夫高中,尚未享福就闹出和离,以后自己的两个女儿议亲怕也要受影响。 要她说大姑子就该好好留在魏家,如今姐夫已经考中进士,將来家里的孩子科举入仕也有个帮衬。 江家人各怀心思,唯一相同的便是江揽月不该和离。 彼时江蕴逸已经归来,面向江父江母有些欲言又止:“父亲,魏家人已经搬去內城。” “嗯,即刻去魏家吧。” 江父一眼定音转身欲上马车,江蕴逸眼底划过一抹急色,忙喊道:“父亲,阿姐她並未在魏家,现已经离家另立府邸了。” 江父脚步一顿,回首看向江蕴逸,蹙眉道:“那她现在在哪儿?” “在……在郊区的庄子上居住。” “庄子上?”江母眉心微蹙,似乎母亲亡故前给阿月留下的嫁妆里,在京城郊区是有一座小庄子。 江父慍怒斥道:“她这个不孝女还嫌自己丟人不够?一个女子和离后竟独自去庄子居住,这成何体统?” “王氏看你生的好女儿!”江父冷冷地瞥了眼江母,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江蕴逸有心帮母亲说话,却又顾及父亲脸面,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了。 江母双手微颤委屈地抹眼泪,心里只觉悲哀,当初阿月生下来尚未足岁,他便要求將阿月送走。 自此与女儿骨肉分离,后来女儿长大归来,他又嫌女儿与他不亲,这又能怪谁? 江蕴逸嘆了口气挡在母亲身前劝道:“父亲,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去找阿姐吧。” 眼下城门口不是久待之地,据说这里爆发了瘟疫,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在长子面前江父还是愿意给点顏面的。 “哼,带路吧。” 赶路的江家人並未注意到,在他们启程往郊区方向行驶途中与一辆马车交错,里面正是来城门口布粥的江揽月。 车內江揽月轻揉眉心,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定。 珊瑚关切问道:“小姐,您身子还好吗?这几日劳累太过,莫伤著自己的身子。” “无妨。”江揽月轻笑摇头:“咱们先去接如意。” 如意没有被感染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个时辰后。 庄子前忽然出现一辆陌生马车,忠伯心生警惕,显然被前几次魏家来人闹怕了。 江家人下车后,將庄子周围打量一番,眸子里掠过惊诧。 特別是周氏,这座庄子虽说在郊区,可也属於京城范围,且不说庄子大小,就这个优越位置都足万金了。 没想到她这位常年未与娘家往来的大姑子竟然这么富有。 周氏眸子闪过一丝贪婪,现今大姑子和离归家,膝下又无子嗣,以后肯定要靠她家哥儿养老送终,她的嫁妆迟早也会是她的。 看到庄子那刻江母目露诧异,隨后心口发酸发胀,升起一股浓郁的愧疚。 母亲她定是责怪自己心狠,舍下自己怀胎十月的骨肉,不然岂会防著她? 分明给阿月留下丰厚的嫁妆,却骗她只是小小的庄子。 江父心中火气升起,怒骂道:“哼,怪不得她捨不得回去,原来躲在这里独自享乐,果然是个没良心的逆女。” 那逆女从小就克他,心思也重得很。 忠伯听到怒骂声有些恼怒,儘管不知外面这几人是谁,但话都是朝著他们院子骂的。 他打开门警告道:“閒杂人等快速离开,不走我就报官了!” “放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官乃是前典仪,那逆女呢?赶紧叫她滚出来!” 突然被下人慢待,江父怒不可遏,果真是那逆女养的好奴役,狗隨主人一样令人生厌。 忠伯白眼一翻,挥动手里扫帚:“切,管你是前典仪还是后典仪,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再不滚便叫兵马司的人抓你们蹲大牢!” 自家小姐可是在圣上面前露过脸的,就连太医院院首都对小姐礼遇有加。 眼前这刻薄的老头凭什么囂张? “你!你这个狗奴才!你可知我是谁?” 江父气得双手发抖,果然只要与这个逆女有关的人和事永远都在克他。 当初扔掉她是对的! 这一场闹剧让江家其余人纷纷皱起眉头,严格而言父亲是这座庄子的主家,这奴僕这般羞辱主子,是为欺主! 江蕴逸已经无法坐视不理,他挺直腰板站在两人中间,严肃著脸面向忠伯警告道。 “这座庄子的主人是我阿姐,方才你驱赶之人是阿姐的父亲,你若再继续无礼,我可告你欺主的罪名,到时兵马司要抓的人便是你!” 忠伯闻言很是震惊,眸子在江家人身上打转,他自从来到庄子上从未见过江家其余人。 再细看发现江蕴逸確实与他家小姐颇有两分相似。 当下忠伯有些举棋不定,小姐的身世他隱约听过几句,似乎与娘家人不和。 江父恶狠狠地瞪向忠伯,不过一个下人也敢给他脸色看。 忠伯自然瞧见江父脸上的厌恶,只是微微撇了撇嘴,脸上换成恭维的笑。 “小的不知竟是江家主和江老夫人,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江蕴逸心口的石头微松,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寻事端的。 “我阿姐可在庄子上?” 门口闹了这么一通,阿姐尚未出来,也不知是故意躲著他们还是外出游玩。 面对彬彬有礼的江蕴逸,忠伯语气也和缓下来,轻声解释道:“不巧,小姐刚出门,若公子著急,小的这便让人去將小姐寻回。” 江父闻言当即表达不满:“如今京城闹瘟疫,人人避之不及,她倒好以和离之身四处出去丟人现眼,也不怕染了瘟疫。” 身旁的江母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重新闭上嘴,她眉心紧锁对接下来的事很是忧心。 希望阿月归来后態度能好些,最好主动认错让夫君消气,不然她真怕夫君会剃阿月的头髮逼她当姑子。 另一边江揽月精神不佳,坐在车內看著如意和珊瑚替她布粥,心里总觉得心慌得很。 她轻揉眉心才觉得舒爽些。 忽然庄子上的佃民著急忙慌赶来,一口气还未喘便急声道:“小姐,你父亲打上门来了!” 第53章 断绝关係 回程马车內,江揽月脸色有些不好,此番父亲母亲会来京城寻她,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般快。 江揽月眸底发冷,珊瑚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不敢问其原因。 她们自来到小姐身边,就没有见过小姐的娘家人,江家人是怎样的性子她们也不知。 早前小姐和离的事闹那般大,都不见娘家来人撑腰,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就听佃农稟报小姐娘家人打上门。 小姐怎么这么可怜呀? 珊瑚默默落泪,如意则抿著唇不知想什么。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缓缓停下,江揽月敛下眸子换上笑意下车。 “阿姐!” 忽而一道男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江揽月循声望去,是她的大弟弟江蕴逸。 仔细算来,加上前世她与这位大弟弟已经时隔十余年未见。 不知怎地她忽觉鼻酸,前世她受尽折磨时最盼望的便是家人来京寻她,只是时间磨平她的奢望。 那五年他们没有一个人救她,因此即便后来脱困,她也不曾递信回家。 江揽月上前几步,轻声喊道:“大弟,父亲母亲呢?” 江蕴逸脸上露出几分喜意:“父亲母亲在屋子里等著你呢,许久不见阿姐,阿姐近日可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刚落江蕴逸面露尷尬,自觉自己说错了话。 “阿姐,你受委屈了。” 江揽月轻笑摇头:“无事,想必母亲父亲等急了,我们先进屋去吧。” “嗯!阿姐快进来,母亲可是一直都在想你呢。” 屋內的江父江母听到外面的动静神情各异,江父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另一侧,江母情不自禁地想出门迎接,余光瞟到身侧的江父脚步微顿。 江揽月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江父和江母坐在堂屋的上座,一脸严肃地面向她,半丝温情也无。 “父亲,母亲,怎么过来不提前递信来,我也好预先准备著……” “不必了。”江父抬抬手拒绝道,隨后又言:“你这里门槛高,我们高攀不起!” 这番话里带棒,若是换做前世的江揽月,或许会心中刺痛。 现在她早已清醒,世上总要容许有些人的亲情缘薄。 “父亲,您远途而来想必不是为了踏进我的高门槛说教的吧。” “你!”江父心口发闷,显然又被江揽月气到了。 他可是一家之主! 在这个家里有绝对的话语权,从未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偏偏这个逆女离经叛道,时常堵得他心头冒火。 “这就是你的家教?这些年你都在你外祖母身边学了什么?是学不敬父母还是学不守妇道自甘下贱!” “父亲!” “夫君!” 隨著江父话音刚落,江母和江蕴逸同时起身喊道。 江母流著眼泪怜惜地望著江揽月,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讲,却碍於江父在场,没敢说话。 江蕴逸没有顾忌那么多,满脸写著不认可:“父亲!旁人的閒言碎语怎可当真?阿姐她绝不是那种人,何不听她仔细说清楚,再言其他?” “对啊!对啊!我家阿月一向乖巧伶俐,那些人定是以讹传讹胡乱攀扯她的。”江母顺著话接道。 她私心里並不认为江揽月有错,即便有其中也定有隱情。 本想让父女俩解开误会,只是他们话还未说几句就又吵起来了。 江揽月垂直在两侧的双手紧握,眸子泛著冷光,淡漠道:“喊你一声父亲,你该不会真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个身份吧?”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说话,这些年来可敬到父亲的责任?而且这与我外祖母有何关係?在你不想要我这个女儿时,是外祖母收养了我,你好歹是王家的女婿,算是我外祖母的半子。” “父亲这般不敬的话,是为不孝不义。” “逆女!我是你父亲!你怎敢与我这般说话?”江父怒不可遏,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虽然这是明摆的事实,可他的尊严不容冒犯,作为他的女儿更不能! “还不跪下认错?”江父用力拍了拍茶桌,茶盏险些没脱落摔碎。 江揽月依旧挺著腰杆站在原地不动弹。 这让江父更气了:“好!好!好!逆女今日为父不教训你,便妄为人父!逸儿去请家法来!” “父亲慎重啊!”江蕴逸著急地劝阻,扭头看向江揽月喊道:“阿姐!快给父亲先认错,其他的事咱们再慢慢谈!” 听到请家法,江母慌到不行,忙也抹著眼泪劝道:“阿月,听你父亲的话,先跪下吧,母亲知道事情经过绝不是旁人传的那样。” “你先等你父亲情绪稳定下来,再好好和他说说!” 目睹眼前一家三口的配合无间,江揽月忽而嘲讽一笑:“江家主好大的威风,若没记错江家的族谱並无我的名,严格的说我並不算你家孩子。” “如今你们一家老小不请自来,闯入我的府邸还想要欺辱我,我若保官你觉得你们会不会进兵马司走一遭?” 对於江家人的亲情她早就看淡,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 在场的四人瞬间被她的话愣住,江母只觉得心如刀割,果然她的阿月还怨恨他们! 江父咬牙切齿看她,眼底的冷冽似乎要將江揽月刺穿,手指关节嘎嘎作响。 “你再说一句!” 话里的威胁味十足,江揽月眸底微沉,毫不畏惧地与他直视。 “江家主!” “阿姐不可!” 江蕴逸的声音与她的重合在一起,只见他上前两句拉住江揽月的手臂,眼底是不认可。 “阿姐,父亲母亲不是不要你,而是將你託付给外祖母教养,外祖母以前是世家出身,只因家道中落这才嫁给外祖父。” “她本身的修养和才识却是实打实地的,父亲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这话说的江蕴逸有些不信,毕竟外祖母祖上阔绰时外祖母尚未出身,怎会享受世族子弟的教育? 他之所以美化缘由,不过是为了替父母弃女找补。 “哼!逸儿何苦与她多言,这孽障竟不肯认我,我也不想要她这样道德败坏之女!” “去拿笔墨纸砚,我要和她断绝关係!” 第54章 传出喜报 江父的话令全场震惊,除了江揽月神情微松,其余人都眉间紧锁。 族谱虽无名记载,但只要他们认江揽月,她便是他们的亲身女儿。 断亲书一旦写下,便是彻底绝了这份父女之情。 江母顾不上流泪,人已经挡在江揽月面前,朝著江父跪下哀求道。 “夫君,万万不可啊!若无娘家人撑腰,我家阿月如何还能活?这不是逼阿月去死吗?” 世间的女儿家所倚杖的不就是娘家和婆家还有儿子吗? 阿月是和离之身又无子嗣傍身,若是再与江家断绝关係,就是將她往死路上逼。 江蕴逸抿著唇,先是看了眼桀驁不驯坚持不低头的江揽月,又看了眼怒气冲冲的江父。 沉默片刻他面向江父劝道:“父亲,断情书不能签,原本阿姐和离就备受旁人议论,若签下断亲书,旁人又会如何编排阿姐,如何看我们江家?” “小弟即將参加下届科举,將来是要入仕为官的,若让上面的人知晓阿姐被娘家逼死,他的仕途又该如何?” 江父最在意嫡子的前程,江蕴逸將话题转移到小弟未来的前途上,江父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也没了之前那么愤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蕴逸嘆了声气,无奈的转头面向江揽月,却见她面无表情,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 “阿姐,父亲也是关心则乱,自知晓你的消息他便茶饭不思,早早地令我跟著来看你。” “这路上病了几次都撑著身子挺过来,虽然父亲说的话不好听,但都是为了你著想。” “大弟!”江揽月没耐心听下去,父亲对她恨之入骨,从不將她视为亲生女儿,又怎会关心她? 他话里的皆是对她的詆毁,不是爱护女儿的父亲的人会说出口的。 “父亲不愿认我,我也不想碍他的眼,可是生育之恩我还是要还的,以后逢年过节我依旧会敬孝,该给的我一个不会少。” “母亲若是念我,我也会在家附近租一套小院子,只是要辛苦母亲出府好母女团聚。” 江母的眼泪顺著双颊而下,她痛苦的扭过头不去看面前要断绝关係的父女。 听著江揽月的话,江父气到脸红脖子粗,他都已经顺著梯子下,这个逆女还要重新挑起这个话题。 “逆女!话已至此,今日的断亲书为父是一定要写,从此以后再见便是路人!” “呜呜呜…夫君!你当真如此心狠?阿月!阿月!快给你父亲低头认错啊!”江母已经倾身上前搂住江父的手臂恳求。 江蕴逸也红了眼眶,阿姐明明以前那么懂事,即便不在父亲母亲膝下长大,逢年过节都会回来陪著父母。 对待他们两个弟弟更是亲近友爱,有什么好的都会优先想著他们。 如今闹到断亲的地步,心里颇不是滋味。 江揽月睫毛微颤,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位父亲是有怨的。 可是母亲和两位弟弟待她向来亲近,小弟即將参加科举,內宅闹出父女断亲的事確实对他仕途无益,她不能为己私心毁了小弟前程。 思索良久,江揽月垂下眸子,谦卑地朝著江父见礼:“女儿说错了话,还请父亲原谅,小弟学识过人,將来定会走上仕途。” “即便父亲不顾念你我的父女之情,也请考虑小弟,面上別闹的太难看,断亲之事女儿便当没听说过。” “若父亲对我实在厌烦,父亲就当没生过我这个逆女,女儿也不会在父亲不允许的情况下出现在您的面前。” 江父表情难看至极,恨不得亲手杀了忤逆他的不孝女,可虎毒不食子,要他杀了江揽月也不可能。 江母和江蕴逸夫妻见江揽月低头认错,心中都鬆了口气,三人轮番劝了几句,最终哄得江父態度软下。 “哼!罢了,明日你便隨我们返乡,下半辈子你就在寺里青灯古佛,以后不要下山了。” 这个决定他来前便想好,江母和江蕴逸夫妻欲言又止,经了前面断亲的事,他们也不好再劝。 不如暂且应付江父,让阿月去寺里避一避风言风语,等事情平息再將她接回,以后再寻个好人家,断不会让她这么年轻就做了姑子。 江揽月闻言嘴角勾了勾,此事可由不得他做主,圣上可不是好说话之人,她敢肯定父亲敢逼她上山做姑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父亲不知如今京城闹了瘟疫,只能入不能出吗?” “什么?竟如此严重?”江蕴逸眉心紧蹙,他们来的匆忙,知晓京城有瘟疫但已被控制住,却不知这里封城。 江揽月眉毛微挑,眸子闪过一抹质疑,她与魏迟和离错方不在她身上,父亲母亲再气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上门就是问责她。 这其中定然有其他的事,只能私下查明缘由,以后再言其他。 “怎么?你们都不了解京城局势就贸然上京城?” “此瘟疫可是天,至今尚未有彻底治癒的病例,城內的皇亲国戚连府门都不敢出,父亲母亲冒险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们是担心我,甘愿冒著生命危险来寻我……” 闻言江家人皆沉默了,他们最初听到那些关於江揽月难以入耳的事情,根本无法思考太多。 一腔怒火上心头,那有心思想其他的? 江父脸色难看地扫过江揽月,心里暗骂晦气,但圣上亲自下的令,他们再如何不满也没有办法。 “我就不信了,难不成天一日未消除,就一日不开城?” 为今之计只能等上面的发话,他们才能离开京城。 最终江家人还是留在了京城等消息,江父坚持不住庄子上,另外在城內寻了落脚点。 江揽月见状也未强求,她也不愿和江父过多相处。 …… 內城魏府。 关於江家人寻上江揽月以及江父要和她断亲之事传入沈佳雪耳中。 沈佳雪双手鼓掌笑的痛快极了。 “老天有眼,若此事传出,江揽月的名声肯定要臭。” 夏云一脸諂媚:“奴婢已经將此事传扬出去,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让江氏恶名昭彰。” 一旦江揽月恶名传出,她们之前受到的冤枉都会被洗清。 彼时的瀘州传出一封喜报。 第55章 等我给她撑腰 京城近日的阴霾隨之瀘州的消息传来消失云散。 皇宫內,御书房中。 朝中二品以上官员全部聚集在此,望著下面的官员吵翻天,君尧依旧稳坐如山面不改色。 “陛下,瀘州的天已有病癒的例子,臣建议全方面推广种痘法。” “臣附议!” “不可啊!此法是否有后遗症尚未可知,贸然將其推广,万一出了意外,又闹了另一场瘟疫,这国还算国吗?” 官员们各诉其意见,吵来吵去都没有结果。 君尧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心头烦闷的紧,不耐道:“便依爱卿所言,全面推广种痘法,就从城外那些快病死的人开始吧!” 人都要死了,试一试还能有活的机会,不试就是等死。 底下的官员纷纷垂首恭喊陛下英明,事情已定再不能改,爭执也无意义了。 君尧冷眼看著那些人各怀鬼胎,顿觉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挺无趣的。 “林樾!” 林樾闻言立即进屋听遣,君尧单手撑著下顎,说道:“你觉得种痘法可行吗?” 上一次发生天死的人不计其数,这次有了避瘟香加持感染人数阶梯性下降,却也有人依旧在感染天。 可见天之霸道,如今瀘州那边告诉他,一个小小的牛痘就能克服瘟疫,他多少有些不信的。 林樾抿唇沉思,后郑重道:“臣觉得魏郎中和纪小將军不敢欺瞒陛下,若种痘法他们没有八分肯定绝不会上报与陛下。” “嗯,你说的有理。”君尧垂眸笑道。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林樾犹豫片刻,终是按照往常惯例,將京城发生的趣事说了遍。 见君尧兴致缺缺,他瞬间会意,减掉了不必要的琐事,提了提江家人来京城找江揽月的事。 果然君尧身子稍微正了正,竖起耳朵好奇道:“江家人逼她上山当姑子,夫人没有拒绝吗?” 他们已经互表心意,江揽月便是他的女人,江家人怎敢隨意处置她? 林樾垂下的眸子翻了翻,语气恭敬道:“夫人迫於孝道,並未反驳爭执。” “孝道?”君尧嘴角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她若是真的心里有她这个父亲,也不会说出那番话。”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君尧脑海中自动脑补江揽月孤苦无依地面对亲生父母的指责,他心中无奈又敬佩,更多的事是欣赏。 “摊上这样的家庭,她骨头还能这般挺硬,当真不容易。” “你別看她表面柔柔弱弱的,內心坚强著呢,她恐怕早已看清她父亲的真面目,不想与之爭吵,不过是等我是她撑腰。” 这番话只能林樾默默听著,却不敢发表言论,如今江小姐身份特殊,以后两人如何发展还需看陛下。 君尧眉毛微挑,隨后无奈勾唇笑道:“真拿她没办法,林樾你说朕封给她一个贵人名分她会愿意吗?” “这…臣不知!”林樾额头冒著冷汗,后妃的事他岂敢插手? 君尧轻瞥他一眼:“你如实回答便可。” 知晓他们的事只有林樾,他想看看其他人眼中的江揽月。 林樾犹豫几秒,訕訕道:“臣以为江小姐不想入宫。” 见君尧脸色不对,林樾忙又补道:“陛下,您之前一直都是以顏公子和江小姐相处,贸然招她进宫实在不妥,江小姐若知晓您一直都在骗她,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言明君尧也能猜到。 那妮子绝不是一块软骨头,相反她心里比谁都清醒,从她对待魏迟的果断就能看出,一旦她心里无他,定会不留余地的离开。 君尧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这样披马甲与她相会似乎更有情趣。 君尧眸底涌出一丝涟漪,几日不见她,心里格外的想念。 一个月后才是他的万寿节,这日子可真难熬。 搬入城內后,因不知何时解封,京城客栈价贵,江家四人本想租一间小套院子,江揽月索性將以前的外城魏府给父母暂住。 江父拗不过妻子和儿子儿媳,黑著脸进了府,隔壁的张婶正坐在门槛处嗑瓜子,忽然见到隔壁有人入住,心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眸子微转,猜测这四个人肯定是江揽月的租客。 当即噗呲一声吸引江父江母的注意,见他们看过来张婶嘖嘖两声,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 见到此幕江家四人都从彼此眼神里读出迷茫和怀疑,看来这老婆子以前与魏家人很熟悉。 在家乡时他们听到的都是片面之词,既然人已经到了京城,江蕴逸不想放弃查询真相。 他阿姐绝不会是红杏出墙之人,反观他前姐夫就不一定了。 张婶的打量和眼中的嘲讽,让江父的脸险些掛不住,当即面向另三人怒斥道:“我都说了不来住不来住,你们偏偏要过来,现在好了,你阿姐乾的蠢事,还要连累我们受人白眼。” 江母捏了捏仅剩不多的盘缠,努力地张了张嘴,见江父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又噎回去。 江蕴逸微蹙眉心,劝道:“父亲门前人多眼杂,切莫让人看了笑话,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 “夫君说的对,大姐也是好心帮忙,不忍我们四处奔波寻院子,这宅子买菜逛街都挺方便的。”周氏笑盈盈圆场道。 江家人不善经营,平日里只能依靠江母陪嫁的收入过活,日子虽然不贫寒,却也不富裕。 过来寻大姑子的盘缠已经所剩不多,如今还不知要留在这里多久,能省当然要省点。 江父冷哼一声甩袖入府,剩下三人面上皆是无奈,也不知他到底拧巴什么。 特別是对於江母而言,自成婚以来他便不理家里事务,直接当了甩手掌柜,每个月拿著稀薄的俸禄回家,不知道的以为他为家里挣了金山银山。 “哟哟哟……老婶子,你家老爷子是咋了?脸突然变成那么黑,莫不是被江氏给坑了吧?” “哎哟,我跟你讲,你们租的这座宅子前身可是新科探郎的家,租给你们的女子就是新科探的前妻。” 第56章 把垃圾还给魏迟 张婶一直在看热闹,见江氏的租客一家突然闹僵,蹭蹭蹭地跑过来。 “我心软见不得人受骗,老婶子你们租这套房子可得小心点!”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婶已经贴身趴著江母的隔壁,亲近得像是一对亲姐妹。 江母身子一僵,忍住心中不適,轻声问道:“大妹子你方才说的话是何意?” “嗐!”张婶撇了撇嘴,大咧咧地喊道:“一看你们就是外地来的,这京城內谁会不知魏家和江氏啊!” “那江氏说来也可怜,听说是个没人要的孤女,拿著自己的嫁妆辛苦扶持夫君科举,在家里伺候婆母妹妹,在外操持家业,我们这些周围邻居谁不羡慕他魏家有大福气娶得这么好的儿媳妇?” “偏偏江氏摊上一个恶毒的婆母和狠心的夫君,一个往死里折腾儿媳妇,一个高中探便弃妻,甚至恬不知耻地想霸占人家的嫁妆。” “就你们现在租的这个宅子就是魏家老宅,那魏家娶新妇时就是在这里举办婚宴的,当日还邀请江氏参加喜宴呢。” 提到这张婶咯咯咯的捂腰直乐,全然不顾江母难堪的脸色,依旧跟个漏勺似的说个没完。 “大家都等著看江氏的笑话,谁知人家掏出了房契,上门討要宅子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婶子你是不知道那魏老太婆的脸色有多难看,光是回想我就能多吃几碗饭!” “还有……” “大妹子!別说了!”江母哽咽喊道,復又强忍泪水,淡淡解释:“我们刚到还有许多家务需要处理,就不便留你了,你自便吧,等过两日我再上门拜访。” 张婶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好不容易寻到机会给魏家老太婆上眼药,现在人家已经出声赶人,她不舍地撇了撇嘴。 “好吧!老婶子我和你投缘,多嘴劝你一句,赶紧重新找一处院子吧,不然內城那边的魏府和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最后提醒的话,张婶左顾右盼,悄咪咪的说完便转身离开,生怕跑慢一点就会血溅当场。 江蕴逸皱了皱眉,上前温声道:“母亲?” 江母从迷茫中回过神,心神不寧地跟著儿子儿媳入府。 谁知刚到院子门口就看到江父神情复杂地站在原地。 方才门外张婶的话他全部都听到了。 江母没有心思理会他,直径回了后院寻一间屋子收拾。 婆母离开周氏自然不能落后,所以最后只剩下父子两人相顾无言。 江蕴逸嗓子乾涩,带著沙哑道:“父亲,阿姐她一个人在京城不易,以后不要和阿姐生气了。” 来时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想到他阿姐遭遇这么多不公,受到魏家轮番欺负。 江父眸子微闪,情绪在迅速变动,最后变成冷漠:“哼,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当初不让她嫁非要嫁,现在被拋弃也是她没有本事,拿捏不住魏家!” “父亲!”江蕴逸咬咬牙心中无力极了。 阿姐当初除了对魏迟上心非君不嫁,其中一部分原因也在於父亲一心想让阿姐攀龙附凤。 以父亲的狠心定会给阿姐寻个高门大户,可他们家的身份又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因此当初他也在努力促进阿姐和魏迟的婚事,没想到魏家也是一个狼窝。 江蕴逸停顿在院子中央久久不曾动弹,若是他能独当一面,也可以为阿姐討回公道了。 …… 庄子上。 江家几人入城后,庄子气氛依旧沉闷。 仅有江揽月丝毫不受其影响,在亭子里继续捣鼓香料新品。 铺子因为避瘟香而火爆京城,她经常供不上货,索性固定每日限量,买的人依旧不减少。 甚至连带著其他的款也销售一空,库房的存货已经不多了,钱掌柜每日都要过来诉苦催促。 江揽月不捨得放过这次赚大钱的机会,拉动所有人紧赶慢赶地製造香料。 此刻珊瑚和如意在她周围打转帮忙,两个人都欲言又止,江揽月无奈勾唇:“你们想做什么便说!” 闻言两人面露喜色,如意的嘴最快,最先问道:“小姐,你真的要跟著江家主返乡吗?那江家主对你一点都不好,可不可以不去?” 江揽月笑了笑:“父母要我回去,作为女儿如何拒绝?” “他们想让小姐回去削髮为尼,您年纪这般年轻,想求娶小姐的人都能从这里排到京城了,眼看著香料铺子越来越好,此番离开小姐怎能捨得?”珊瑚撅嘴道。 这可是小姐亲力亲为打造的铺子,其中的艰苦她都看在眼里。 江揽月停下手里的动作,眸子幽深,温声安慰道:“放心,我们不会出京的。” …… 瀘州城內。 忙碌了大半年的魏迟望著日渐好转的患者,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再等半个月瀘州的瘟疫定能根除,山匪也已经剿灭,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返京了。 魏迟眼底迸出野心,种痘法治疗天之事,他定能占头功。 今生他要比前世走得更高更远! 另一边的军营主帐,一袭长发半束的白衣俊俏男子,他单腿搭在床榻边,反覆擦拭隨身佩剑。 帐內清脆又明亮的少年音响起:“今日魏迟那边的家书可截了?” 贴身侍从恭敬点头,从袖中掏出厚厚的一叠书信。 “小將军,魏府送来的书信都送过来了,这一叠厚的是魏夫人所写。” 男人神情严肃冷漠,淡淡哼了声,从容不迫地一封封拆开不属於他的信封。 看到那里甜腻到不行的情话,他身上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看著看著他心里发酸发堵。 若不是魏迟横插一脚,当年娶她的人就是他! 忽而越看男人越觉得不对劲,这些字跡宛如换了一人。 “你確定这些信都是『魏夫人』写的吗?” 魏夫人从男人嘴里说出像是烫嘴一般,其中还有两分咬牙切齿。 侍从站立不安,心里不自信了。 “小將军,这些確实是魏夫人写的。” 闻言男人眉头皱了皱,看信的兴致也无了,隨手一扔:“把这些垃圾还给魏迟吧!” 第57章 不会道歉 京城內突然爆出一条炸裂八卦,给沉浸在天阴霾下的百姓生活增添色彩。 大街小巷中,往常冷清的街道突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 “你听说了吗?前魏夫人江氏和她父亲签断亲书了!” “嘖!江氏可真能作啊!先前和魏家闹得那么难看,我还以为她是被魏家人欺负,现在连她亲身父亲都要和她断亲,恐怕江氏骗了我们所有人,她就是心机深沉狠毒的女人!” “还不止呢,我听说她父亲寻过来就骂她偷男人,所以才被夫家休弃的,要逼她返乡上山当姑子呢!” “还有……” 马车內,江揽月沉稳坐著若有所思,珊瑚和如意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胡乱说什么?不行,我要下去撕烂他们的嘴!” 见如意气势汹汹地准备下马车,珊瑚急忙拦住,斥责道:“你现在出去他们只会以为我们小姐心虚,以后还不知如何编排呢。” 如意扭头嘟嘴:“难不成任由他们说小姐坏话?” 珊瑚没好气地捏了捏如意胖乎乎的脸蛋,说道:“你不是隨身带了药粉吗?让他们嘴巴烂几天就老实了!” 闻言如意眼前一亮,双手一拍便开始掏兜。 江揽月並无出声阻止,只是淡淡提醒道:“不能伤人性命。” “小姐放心,这个药粉只不过让他们舌头生疮,吃饭不香罢了,等个四五天就能好转!” 自从经歷几次沈佳雪扇耳光教训和她的毒舌,如意便偷摸著带这些可以小教训又不会引人怀疑的药粉。 江揽月宠溺一笑,任由两个丫头做坏事。 外面那群人確实嘴臭了些,那些话她听的也格外刺耳,若其中没有人刻意引导她是不会信的。 京城內和她有仇的除了沈佳雪再无他人,只是没想到她被困在后院,还有心思算计她。 忽然江揽月灵光微闪,父亲母亲来得匆忙,而且话里对她颇多误解,定是有人恶意引导。 如今父亲母亲不过初到京城,沈佳雪就知道了庄子上的事,还在私下里传她谣言。 这一连串的巧合若说不是刻意为之,她半点都不会信。 “沈佳雪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都已经变成这样还有能耐蹦躂,那就让你先狂妄几天。” 君尧那边她已经拿下,也需要沈佳雪这颗棋子推波助澜。 不然这场戏如何演得下去? 十天的时间,江氏和江家断亲的事人尽皆知,他们所到之处都是指桑骂槐的声音。 香料铺也逐渐冷清,就连庄子周边的邻居都与她们断了来往。 计划顺利进行,沈佳雪得知后笑得合不拢嘴,对待魏家母女和魏栩安的態度好了许多。 瀘州內,瘟疫已经解决大半,最多十天便能班师回朝。 与此同时魏家的家书送到魏迟手中。 他一目了然看下去,一半忧愁一半欢喜。 忧愁的是江揽月她十有八九和自己有一样的机遇,从未来重回现在。 欢喜的是前世的她没有活多久,又是深闺怨妇,不会对她仕途產生影响。 顶多知晓大概的未来局势,这不足为患。 “揽月你果然也重生了,怪不得会突然对我这般冷淡。” 魏迟摩挲信封,眸子闪烁,前世他確实对江揽月有亏欠。 可今世他自认问心无愧,揽月好端端地过她的生活,宅子也给了她,自己无端背了那么多的锅,受尽旁人的嘲讽和冷眼。 即便他前世如何不对,这些都足够一笔勾销。 揽月她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他不介意登上高位后护她一生周全。 若是她执意给自己添堵,大不了重新关起来当麻雀养。 魏迟嘴角微勾心情很好,隨意扔下信封至火盆后转身出了屋子。 他前脚刚走,后脚火盆里的信便出现在另一个营帐內。 只见红衣鎧甲的少將军看过烧了一角的信后怒拍桌面,转身又出了门寻人打架,若无意外魏迟又要鼻青脸肿。 京城茶楼包间。 君尧坐在二楼窗边欣赏美景,时不时地垂首自奕。 隔壁的房间还在喋喋不休地討论江家的事。 “主子,可需要属下过去处理?”林樾摸不透圣上的心思试探问道。 君尧眉头微挑,轻嗯了声,没一会儿茶楼终於安静下来,林樾也重新回到君尧身边。 “江家人目前住在何处?” 林樾对此早有准备,当即回道:“就住在以前魏家在外城的居所。” 想了想林樾又道:“主子,江家长子近日四处奔走,想走兵马司那条路放他们离开京城,我们要阻止吗?” 君尧神色自若地下了一子,淡淡道:“嗯,我记得江明谦以后任过八品典仪?” “是的!因其能力平平,脾气又倔强喜欢耍官威,上任没多久就被锦衣卫革职了。” “除了江小姐,他还有两个儿子,长子隨他上京,属下调查过他的长子武力上佳,因缺少运道没有好的出路,只在老家谋了小官职。” “幼子如今不过十二岁,听说其子文采斐然,在当地是有名的才子,准备在下一届的科举下场。” 君尧执子的手一顿,瞥了眼林樾:“你倒是机灵。” 林樾眼观鼻鼻观心,主子想抬举江小姐,其娘家出身不能太低。 江家主显然是个废材,好在江小姐两个弟弟还算顶用。 “就给他长子在兵马司谋个官职吧,至於她的那个弟弟將其送入天德书院读书,寻个老师教教。” “属下领命!” …… 此时的江家人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除了江揽月,其余人都在议事堂。 “到底是哪个杀天刀的乱造谣?可怜我阿月在庄子上被人欺负得不敢出门,夫君此事你不能坐视不管啊!”江母擦了擦眼角泪水。 江父怒上心头,斥责道:“哭!你就知道哭!除了哭还会做什么?” “这件事除了我们自家人无人知道,如今被人恶意传出,定是得罪了不起的人!” “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让那逆女上门致歉,平息这起事端!” 突然屋外传来一道声音:“我不会道歉的!” 第58章 被亲父逼自裁 江揽月前脚刚踏入议事堂,心便凉了半截。 这就是她的好父亲! 不管是非对错,都不会站在她身后,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生的。 江父骤然被人反抗脸瞬间沉下去:“你怎么来了?嫌自己不够丟人现眼?” 江揽月轻轻扫过他一眼就不再看,而是看向江母温声道:“母亲,庄子上的葡萄成熟了,女儿给你们送过来尝尝。” 江母立即起身迎上来,拉著她的手拍了拍,欣慰道:“阿月有心了,以后在乡里时,每年这个时候你都会送些葡萄过来,家里人吃了都喜欢。” “只是可惜我们不会伺候这些金贵的葡萄,浪费你给的种子,还要劳烦你费心费力送回去。” 看到两大筐的葡萄,周氏眼冒金星,亲亲热热地拉著江揽月说些好听的话。 “有劳大姐了,往年沾了你的福,我们才能吃到这金贵葡萄。” 江揽月只是笑了笑,转头吩咐珊瑚將葡萄放在井中冻著,另外洗两盘过来给她们吃。 方才紧张的场景被打岔,现场气氛轻鬆多了。 只是事情远远未解决。 江父冷哼一声,瞪向江揽月:“你老实交代,在京城到底得罪了谁?” 他隨便如何偏心,如何不待见这个女儿,好歹也在官场混了那么久,怎会看不出江揽月被人恶意针对。 他只恨这个女儿太会惹事,若是得罪了京中权贵,还会连累江家。 江揽月笑容渐渐消失,淡淡道:“父亲现在才问是否晚了点?想来父亲住在城中应该也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和魏迟和离错在於他,当然我並不是为己辩解,这条路是我自个选的,恶果我都认。” “只是……父亲,可能要您多费心了,魏迟的新妇是梁国公嫡女,你也知道她以前善妒和离,现在与魏迟混在一起,自然容不得我这颗沙子。” “你们作为我的家人,难免会受其影响。” 听到梁国公三个字,在场之人错愕看向江揽月。 梁国公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备受圣上的宠爱,手握滔天权势。 江家作为垫底存在,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逆女!你重说一遍!” 江揽月无奈嘆气:“父亲,若魏迟不是攀上樑国公怎会与我和离?他又怎会这般短的时间爬到那么高?” 闻言眾人都沉默了。 他们虽然心里有猜测,却没想到魏迟能够上国公府。 那可是站在京城最顶尖的人物啊! 江父面如死灰,后悔来京城,梁国公若计较起来,他们江家便没活路了。 想到这江父忽然看向江揽月,眸底闪过纠结,如今能平息梁国公府的怒火就是牺牲这个女儿。 即便这个女儿不在他身边长大,也不与他亲近,两人终究是父女,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可是若不希望她,最后落得悽惨下场之人便是他们江家所有人。 江父犹豫片刻后眼神坚定道:“这件事过几日再说,天色不早了,揽月今日就留在家里休息吧。” 此话刚落瞬间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特別是江母,她脸上的慌张和无措被喜悦代替。 夫君终於原谅阿月了! 以后他们一家人定要和和美美的,等过个一年半载,阿月的事被人淡忘,她再慢慢在平民中给她寻个好人家。 “阿月可以吗?”江母期待看著江揽月。 江揽月眸子微动若有所思地扫过江父,迎上江母的目光她不忍拒绝,点头应是。 见状江母欢喜地连道三声好,江揽月却注意到江父眸子里的纠结和愧疚。 她心里隱约有所猜测,也不知她父亲又要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 翌日。 江揽月起来时膳食已经做好,到了膳堂后发现江父也在,她表情依旧礼貌地请安。 江家向来食不言寢不语,往常的饭桌上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江揽月原也以为会是平淡的度过。 没想到最重视规矩的江父破天荒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满桌子的人皆惊讶看他,江母嘴唇微颤仿佛不认识这个相伴多年的枕边人。 江父的笑容维持不下去,冷著脸道:“吃饭!看我干嘛?” 江揽月擦拭嘴角的残渣,淡淡朝著江父见礼:“多谢父亲,女儿自己有手,不敢劳烦父亲费心照顾。” 江父身子一僵,冷漠地嗯了声,再不去保持慈父形象。 目睹此幕,江蕴逸眸子划过一抹怀疑,父亲自昨日就怪怪的。 依从前的经歷,他能给阿姐好脸色便很好了,怎会帮忙夹菜? 想不通的事江蕴逸就不想了,反正有自己看著,父亲也不敢对阿姐太过分。 他真心希望父亲和阿姐能重修旧好。 这一日江揽月体会到前二十多年未曾体验过的父爱,令她受宠若惊,也有些不耐烦。 她实在不擅长演戏,特別是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终於月亮悄悄爬到头顶,夜深人静时分。 江揽月刚洗簌完毕,倚在床榻边看书,忽然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揽月是我!” 听到来人的声音江揽月心口抽了抽,披上一件外套便打开了门。 只见江父衣衫整洁,全然不像要入睡的姿態,要知道父亲的作息从来雷打不动天黑便睡。 江揽月敛下眸底情绪,淡淡问道:“父亲找女儿有何事吩咐?” 江父定定地盯著江揽月看了半晌,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自己女儿。 这张脸和气度绝不会低於京城贵女,若是生在权贵人家,即便入宫为妃也不在话下。 “为父有些事要同你说,你母亲她们已经睡下就不要打扰她们了,不请为父进去坐坐?” 看著江揽月待他警惕的神色,江父眸中有些不悦,可想到接下来他要做什么,这些不满也被愧疚充斥。 江揽月让开一侧:“父亲请进。” 屋內父女两人对视无言,江父硬邦邦地与江揽月閒聊几句家常。 最后江揽月没功夫陪他演戏,直言问道:“父亲有话不妨直言,这里仅有你我。” 江父瞬间將话咽回去,將自己带来的托盘揭开,上方赫然放著一尺白綾和一壶酒。 “父亲这是何意?” 第59章 共赴黄泉 “揽月,梁国公府不是我们这样的家世惹得起的,这一切因你而起,唯有你自裁方能平息他们的怒气,以后你小弟入仕途也不会受到他们的刁难。” “我们江家不能毁在你的手中,为了我们,也为了你自己,这两样你隨便挑一样吧。这毒药无色无味能让人在睡梦中死去,它是我特意寻来的,不会让你太痛苦。”江父忍痛道。 他不敢抬首去看江揽月,想减少內心的愧疚感,毕竟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江揽月眸中划过震惊之色,她的嘴唇微颤,浑身像被人浇灌冷水般冰凉刺骨。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她还是没想到她的父亲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江揽月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情绪,可心口的剧烈抽痛,她的眼泪终究顺著脸颊滑落。 她攥紧拳头,颤声问道:“父亲当真如此决绝吗?女儿不知到底何处惹恼你,从小对我苛刻不喜,即便我尽力討好,你依旧处处看我不顺眼。” “如今你不分青红皂白,连我与梁国公府的恩怨都未查清就让我自裁,女儿想问,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世间上怎会有这样不爱女儿的父亲! 江父顿时语塞,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当然知道自己亏欠这个女儿,可他不是有苦衷的吗? 若不是当初她出生的时辰不对,他也不会…… 当下江父喝斥道:“我是你父亲,养育之恩大过天,你这条命都是我给你的,如今是因你之过我们江家才会惹上樑国公。” “养你到这么大,难道不该给我们报恩吗?” 闻言江揽月擦掉脸上的泪水,心中再无波澜,淡漠道:“父亲糊涂了,母亲於我是生育之恩,外祖母於我才是养育之恩。” “我自问自襁褓中时未曾吃过您的一粒米,也未得您一句教诲,嫁妆也不是您给的,您说的养大我从何说起?” “你!”江父愕然不知如何反驳,诚然她说得都对,可自己是她亲生父亲! “哼!你会变成如今这般巧舌如簧,不敬长辈,都是你那外祖母教坏的!” 啪…桌子上的茶具被扫落在外,江揽月怒目瞪向江父。 “你弃我若敝屣、自小忽视我、辱骂我,这些女儿都不怪你。若无外祖母,我无以至今日,父亲你千不该万不该折辱我外祖母!而且你也不配说外祖母!” 江揽月忽然的暴走令江父愣了片刻,又见她神情激动地与自己对峙,一时之间找不出话来说。 江父缓过神来怒上心头,也將仅存的一杯茶水扔至江揽月脸上,额头瞬间破了皮溢出鲜血。 他犹不觉得解气,骂道:“逆女,你敢忤逆!就凭你现在的话,为父即便將你乱仗打死也无人不叫好!” “哎哟!阿月!夫君这又是怎么了?” 此时江母及其江蕴逸夫妻匆匆赶来,刚踏入房门就见江揽月额头冒血,地上一片狼藉。 白日里相处融洽的父女又呈对立之態,江母的心瞬间碎成了渣。 她心疼地轻抚江揽月坐下,替她捂住伤口,转头看向江蕴逸喊道:“快去请大夫入府!” 江父立即制止:“不准去!这点伤死不了人!” “夫君!你又在做什么!你要耍威风也不该挑这个时候,阿月的脑袋都流血了!她可是你亲闺女,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江母满脸震惊和恨意,她知道夫君向来不喜阿月,可女儿性命危在旦夕他竟见死不救,试问世间哪有这样的父亲? “母亲不碍事的,我让如意替我处理伤口便好。”江揽月安抚地拍拍江母的手背。 隨后转头看向江父,眸底是刺骨的寒意,这样的父亲她江揽月不要了! 以后两人父女情分已尽,余生只护爱她之人和自己所爱之人。 江揽月轻轻拿起手边的毒酒,將其放在身前,淡漠看向江父说道:“今日父亲和女儿的父女情分便以父亲送来的这杯毒酒断了吧!” “今日过后你我便是陌路人,我和梁国公府的事也绝不会牵扯到江家,不知这样安排江家主可同意?” 在场之人除却江父外,全部面露震惊和愤怒,方才阿姐说这杯毒酒是他们父亲准备的! 江揽月送给江父轻蔑一笑,拿著酒杯准备一饮而尽,意料之中下一刻酒杯洒地,溅出丝丝白沫的气泡。 “真的有毒!”周氏捂嘴尖叫一声,惊醒所有人的思绪。 望著这一幕江蕴逸目眥欲裂,再次看向江父的眼神都变了,仿佛从未认识他正直无私、深明大义、能够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父亲! “父亲这壶毒酒真的是你送来阿姐的吗?” 看著江父闪躲的目光,江蕴逸拳头握得嘎嘎作响,深受打击喊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阿姐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竟值得父亲下此狠手,准备瞒著他们所有人给阿姐灌毒酒。 江父欲言又止,尽显心虚之色,面对眾人的指责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为父都是为了江家,为了你和你小弟的仕途著想,揽月她已经招惹梁国公府,为父不忍心送她去梁国公府受其搓磨,不如一死了之少些痛苦!” “我呸!巧言令色!” 江母被他的歪理气得顾不上家主威严,直接上前捶打江父胸腔。 “我家阿月已经被他们欺负惨了,现在你不给我们女儿撑腰,竟然还要女儿的命!江明谦你好歹毒的心肠啊!” “呜呜呜…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不顾母亲的反对嫁给你,害得我们母女经歷骨肉分离,害得母亲对我离心,江明谦你若敢动阿月一根毫毛,我做鬼也要拉你下地狱!” “大不了我们一家三口下地府评理,也省得我阿月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毒死!” 江父推开身前扒拉他不肯鬆手的江母,面露震惊和愤怒:“王若芳你敢!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一点没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你这个破当家主母老娘不干了,我怀胎十月的闺女都要被你这个当爹的给毒死,还管那么多做甚?” 江母紧紧抱住江揽月,哭嚎道:“你要杀连我一块杀吧!与其和你这个杀女凶手同床共枕还不如陪我的女儿共赴黄泉!” 第60章 得封三品淑人 “大家都別吵了!” 眼见现场越来越乱,江蕴逸忍不住大喝出声,等安静下来,他轻嘆一声道:“母亲,先帮阿姐处理伤口。” 说完他又看向满脸不平的江父,皱眉道:“父亲你先隨我出去吧!” 江父待这个长子素来看重,自然不会反驳他的话,冷哼一声便转身出门,看都不看被他砸伤的江揽月一眼。 那逆女只会和他作对,嫁人也帮助不了家里,就是一个废物。 等江父和江蕴逸走后,房间没只剩下江揽月和江母及其周氏两人。 周氏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尷尬地说了一句:“母亲,我去给大姐烧些热水重新洗脸。” 江母淡淡嗯了声,任由她去了,周氏逃也似的离开,生怕会被迁怒。 看著江揽月额头的伤口已经红晕一片,江母的眼泪又落下来。 “阿月是母亲无能护不住你,你父亲他已经失心疯了,你莫要將他的话放在心上,更不要做傻事。” “我们身份低微確实与那些勛贵之家犹如云泥之別,可天子脚下只要咱们安分守己,他们也不敢公然杀人,以后你弟弟入仕途有出息,就能给我们撑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江母的话字字真心,这些年来江父仕途不顺,脾气时常暴躁,一心想振兴家族,可国泰民安无战功可立,他和逸儿都不是读书的料子,家里过得十分不如意。 好在小儿爭气,在读书上有天赋,只要给他几年必能走上京城朝廷。 也因此江父对他的重视比所有人都更看重,这是他江家崛起的希望,他怎会不急?又怎会容许江揽月当小儿的拦路石? 归根结底他们江家根基薄,人人都能往上踩一脚。 对於江父而言牺牲一个不和他亲近的女儿,就能藉机討好梁国公府,自然是他的最优选择。 江揽月並未思考太多,用今日事彻底断了和江父的父女情,与她而言是喜事。 有那样的父亲太糟心了,她不愿再受不爱自己的人给的委屈。 “母亲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活著,以后女儿登上高位,你便不用受江家主的气。” “到时阿弟们再给你挣誥命,江家的人都不会再轻视慢待你。” 士农工商,王家是商户,於耕地世家的江家而言,他们都觉得王若芳是高攀江家。 即便这个世家已经落魄几代,放在现今连末流的世家排名都不及,可谁让人家骨子里面很清高呢? 江母只当江揽月前半句在哄她高兴,女儿家还能登什么高位? 不过女儿有孝心,她心里高兴。 “好好好,我呀,就等著你们姐弟有出息,让我享享清福。” 江揽月但笑不语,心里已经盘算怎么露面装可怜,逼圣上给她撑场子。 没法子如今她能依靠的仅有他的怜悯,其他的来日方才吧。 …… 次日,阳光明媚,昭示新生。 大早京城內便传出已经找到可以治癒瘟疫的法子。 以前的魏府现在的江宅,里面的人自然也听到这个好消息。 其中以江父最为高兴,距离解封城门不远了。 正好带著全家人重新躲回乡下,等那逆女的风声过后,便將她送到庙里当尼姑。 以后江家就当没这个姑娘。 江揽月特意了个病弱妆,按照惯例带著珊瑚如意几人一起去城门布粥。 她刚来就吸引无数人的注意,其中大多是鄙视,也有受其恩惠对她產生怜悯心的。 珊瑚和如意担心的护在她身侧,见小姐孱弱的身子还硬撑著过来布粥,她们心酸不已。 “小姐,您额头还有伤不如坐下来歇著,我们给他们布粥即可。” 江揽月闻言有心无力地轻嗯一声,柔弱无骨地摊坐在身后的软座上,手拿著医书在缓慢的翻阅。 难民营內低语声不断,只是无人敢大声议论。 太医院院首远远地就注意到江揽月,特意过来询问,又亲自替她瞧过伤口开了药。 见江揽月的神色不佳,暗自嘆气,忍不住提醒道:“如今瘟疫已然找到根治的办法,圣上这边也下令安排好难民的去处,城內也有善心的人家时不时过来布粥和帮忙做些琐事。” “江小姐身体既然不適,便留在家中休养吧!你的善心我们都有目共睹,也会向圣上稟明此事。” 对於这位身处风波中的女子,他是心存敬佩之心的,这么久相处下来江揽月的为人处事他隱约摸到边。 当称得上女子中的楷模! 在面对前夫家的刁难以及毒妇的劫杀,她还能保持良善,以德报怨,甚至自费钱財粮食帮助难民渡过灾难。 为人又谦和大方,做事情果断有章法,待难民亲厚关怀亲力亲为,在这一片就无人不喜欢她的。 只是近日城中撒播的谣言令人可恨,想来她会变成这样,少不了受其困扰。 江揽月轻笑摇头:“多谢大人的关怀,我身子无事的,如今也不差休息这几日,布粥的人虽多,但也人也多啊,许多老弱妇孺拼不过哪些壮年男人,我不忍心看她们挨冻受饿。” 其他家来城门布粥的人家多数是为了挣名声,粥稀薄的不成样子,真正需要帮助的老弱病残尚未喝到粥就见底了。 她既然要做善事就不能半途而废,也不想再最后关头被人抢了风头。 忽然一道整齐有序地御林军从城中穿过来,一个高调奢华的玉輅缓缓驶来,眾人见状纷纷下跪磕头。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尧压低的嗓音响起:“平身吧!”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未曾离开江揽月身上,自听说她险些被江父逼死,君尧控制不住想过来见她。 如今见到心里却酸酸胀胀的难受。 没想到她远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可怜万分,这么娇弱的女子,江明谦是怎么敢的? 君尧眸中冒火,想处置江明谦,却又不忍心让江揽月为难,最终纠结半天只能化作嘆息。 “给夫人赐座!” 江揽月睫毛微颤柔柔见礼,隨后坐了上去,却见跟在君尧身侧的太监走近她,给了她一道圣旨。 太监笑盈盈地解释道:“江小姐好福气呀,这是陛下赏赐你的,何不打开看看?” 江揽月目露惊诧,接圣旨她不是应该跪著听吗? 这太监竟然直接端给她。 当下江揽月顾不上其他,慢慢摊开圣旨,只见上面清晰写著:赐封江揽月为三品淑人,可见君不跪!” 第61章 后悔了 四周静謐无声,暗自却时刻关注前面的一举一动,圣上突然出现城门口竟是为了给江小姐赐封誥命。 这明晃晃的偏爱真的让人忽略不了。 方才递给江揽月圣旨的公公用尖锐又温和的声音轻声提醒道:“江淑人还不给快陛下谢恩?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呢。” 自君尧上位以来,还是第一次封女子誥命,且获得这个誥命的人不是功臣之妻或之母,而是江揽月凭自己能力获得的奖励。 江揽月回神后立即给君尧磕头谢恩:“民女多谢圣上恩典。” “夫人请起吧!朕说过夫人见君可不跪,此番嘉奖是看在夫人的纯善及其奉献的避瘟香,若没有夫人不知还有多少百姓会死於这场瘟疫。” “可惜夫人不是男儿身,除了赐这些虚名称號,朕也不知如何如何给你封赏。” 君尧露出几分遗憾,似乎真的很为难,他停顿片刻,隨后道:“这样吧,朕允许夫人每个月入宫与太后拜香礼佛三日,为我们大燕祈福。” 闻言四周皆静,喘息都放缓了,在场的人谁看不出圣上分明对江淑人有意。 上次藉口让人家参加他的万寿宴,现在又借著太后的名义邀请人家入宫短住。 朝廷上下谁不知圣上和太后表面上母慈子孝,暗地里势如水火,圣上这个藉口当真不高明。 不过想归想,他们都默契地站在旁边看好戏,江揽月睫毛微颤而后面不改色的谢恩。 “民女能陪太后礼佛是民女的福份,只希望没有扰了太后清休。” 车輅中君尧得逞一笑,隨口道:“无妨,太后喜欢热闹,夫人多进宫陪她才好。” 江揽月差点没咬著自个舌头,她进宫到底是去陪谁啊! 这登徒子好狡猾! 自己不便出宫,便想法子让她入宫。 后宫的妃嬪若知晓此事,不把她恨死才怪! 想到以后又要树敌,江揽月顿觉心累,但登山哪有不累人的? 她既已经做了决定,这条独步桥是必须走到黑的。 君尧给江揽月留下烂摊子,自个心情愉悦的回宫。 除了那封册封誥命的圣旨,还有许多珍贵的金银首饰无数,珊瑚一双眼睛都看直了。 她心思单纯想不到太复杂的东西,只觉得这个皇帝並没有別人口中那么残忍,至少对她家小姐真的好! “小姐,这些东西咱们是搬到庄子上还是城里啊?” 珊瑚眨巴著双眼,昨夜小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不想小姐再受伤了。 江揽月沉默片刻,淡淡道:“今日我们回庄子上。” 闻言珊瑚和如意欢快的笑了。 …… 另外一边江父江母等人都听说城门口的事,江母笑呵呵地张罗著打赏府中下人和上门恭贺的邻居。 见状张婶吐出一口瓜子壳,撇了撇嘴:“瞧这殷勤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氏是你们女儿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距离最近的江蕴逸自然没漏掉张婶的话,他眉头紧蹙,心口发闷。 因为江父的缘故,他们並无对外宣称阿姐的娘家人,只说是阿姐的远方亲戚过来探亲。 如今阿姐入了圣上的眼,又有誥命在身,甚至能出入皇宫接触大燕最尊贵的女人。 以后別人再討论阿姐,再也不是弃妇、不孝女之类的贬义词,而是江淑人的敬称。 江蕴逸真心替阿姐高兴,即便以后他没有出息,阿姐也不会任人欺负,就连父亲也不敢对阿姐动粗。 按品级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阿姐高,见面时都需礼待她。 周氏心中五味杂陈,一会儿与有荣焉,一会儿嫉妒到眼红。 她这位姑姐可真有本事,凭藉自己就能搅乱京城的湖水,甚至悄无声息地背靠圣上这座大山。 为了家里的三个孩子,以后可千万不能慢怠轻视她! 心情最复杂的莫过於江父,早两日他担心因江揽月之过祸及家人,昨夜更是下了狠手逼她自尽。 现在却被狠狠打脸…… 淑人可是三品官员的家眷才能得到的誥命称號! 往上数几代,他们江家族人就没有做到三品官的,现在他最不看重最不喜欢的女儿,就这么凭自己超越他们这群男人! 江父站在廊下看著忙活的眾人,並未出言阻止,心里已经开始思索如何缓和这段关係。 能入宫面圣代表著前途无限,揽月只要为她弟弟们美言几句,將来朝堂何愁不能立足?江家何愁不能復兴? 为了復兴江家荣光,他愿意认回那逆女,即便会面临梁国公府的厌恶。 忽然有一道粗獷的声音喊道:“请问是江蕴逸公子吗?” 江蕴逸转身面向来人,打量了一番发现是阿姐养的那群护卫其中一人:“我是!可是阿姐寻我有事?” 柱子摇了摇头,解释道:“大小姐让我来告诉你们,说她先回庄子去了,以后有空再来看望老夫人!” 江蕴逸一愣,眸子划过一抹瞭然,定是阿姐恼了父亲。 江蕴逸默默嘆气,隨即道:“好!你告诉阿姐,明日我带著母亲去看她。” 身后的江家人皆听见两人的对话,江母眼底满是失望和心痛,看向江父的眼神带著怨。 “都是你造的孽!多好的闺女你怎么就瞎了眼,做出那种丧良心的事!” “哼!大儿媳妇让人把这些都撤了吧!” 江母指著院子里的红丝绸冷哼,隨后看也不看一脸菜色的江父转身回了屋。 留下的江父气呼呼的怒斥道:“这这这……还有没有规矩了!” 周氏偷偷撇嘴,嘟喃道:“天天规矩规矩,恐怕皇宫也没你规矩多!” “大儿媳妇?你嘀咕什么呢?”江父皱眉道。 周氏尷尬地搓搓手:“没…没呢。” “还不快將东西都收起来,平白让人笑话!” “儿媳明白的!” …… 与江家人的平和相比,魏家瞬间炸开锅,內院闹得不可开交。 魏母躲在新慈院骂骂咧咧,说了一堆难以入耳的话,她脸上满是遗憾,看向魏綰儿一幅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呀!要是也学著江氏出城布粥给难民,没准被封誥命的便是你了!” 魏綰儿委屈又不平道:“娘!誥命是给已婚的女子,女儿还未嫁呢,圣上怎么可能会给我封?” 第62章 阿月,你可还记得我? “即便封不了誥命,也能封其他的,凭什么让江氏捡到大便宜?” 这才是魏母最冒火的地方,封誥命就是她的心病,也是她养育多年的好大儿从小餵给他的大饼。 她的迟儿寒窗苦读十年,好不容易考上探又搭上樑国公府,前途一片光明。 等从瀘州回来后,就会为她请封誥命。 可是现在却告诉她,江氏抢到她前面得了三品淑人的称號,这不是摁她的脸强扇嘛! 想到这魏母恨得不行,思来想去都觉得江揽月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定是私底下干些见不得人的齷齪事。 “那小贱蹄子为了往上爬什么烂事都能干,也不怕自己得脏病烂掉……” 等到骂累,魏母犹觉得不过癮,將其牵连到沈佳雪的身上。 “沈氏也是一个废物!也不知道让梁国公拦一拦,江氏都能爬到我们头顶撒屎拉尿了,她还能每天閒出蛋在院子里写写画画。” “早知道就让我儿重新娶其他的国公之女,也不至於让我这个当婆婆的,整日看她的脸色。” 沈佳雪跨入房门的脚一顿,听到魏母的这番话嘴角划过一抹嘲讽。 “哼!这京城上下除了皇宫贵族,还有哪个比得上我们梁国公府?” “婆母你想让魏郎娶其他人,恐怕这辈子都落空了,他只能是我沈佳雪的!” “谁要是敢背后做手脚,本夫人就有法子让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沈佳雪厉声说道。 母女两人集齐抖了抖,魏母心里不爽却也不敢出声反驳,而是推出魏綰儿挡在前面,以防沈佳雪又干出什么血腥的事。 魏綰儿身子一僵,换上討好的笑顏,恭维道:“嫂子貌美如又有才学,与哥哥最最相配,娘方才说闹著玩呢,您千万別放在心上,哥哥他心里只有嫂子您!” 这些话魏綰儿说了许多次,偏偏沈佳雪最吃这一套,当下气消了很多。 “以后再让我听到一句不好的话,慈院就断粮三日!” 魏母和魏綰儿脸上闪过慌张,因为沈佳雪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沈佳雪威胁的话刚落,秋蝉满脸喜意跑来,轻声说道:“夫人,老夫人和国公过来了!” “真的吗?”沈佳雪瞳孔放大,眸底泛起笑意,隨后又有些彆扭,嘟喃道:“我还以为他们忘了我这个女儿!” 秋蝉知道沈佳雪內心的想法,她嘴唇动了动,犹豫要不要將两人难看的脸色讲於她听。 然她尚在决定好,沈佳雪已经脚步匆匆往会客堂赶。 没用多久她便看到自己期盼许久的父亲母亲站在前方,沈佳雪这段时间的委屈瞬间爆发,哭著奔入梁国公夫人怀中。 “母亲!你们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不疼我了!” 梁国公夫人眼泪顺著双颊落下,轻轻拍了拍沈佳雪的后背安抚。 “傻孩子,我怎会不要你?” 母女俩亲亲热热说了会话,却將梁国公晾在旁边,只因沈佳雪心头有气。 父亲手握权势,但凡为她奔走游说,也不至於让圣上惩罚这么重。 梁国公看著依旧不知悔改的女儿,只觉得脚底生寒,是他將她惯坏了。 “雪儿,江家人是不是你弄来的?” 一句话让沈佳雪慌了神,不过她瞬间稳住情绪,淡淡道:“江家人?女儿不认识啊!” 仅看她这样的表现,作为父亲的梁国公已经认定是她乾的。 当下额头青筋凸起,无力至极,咬牙道:“你可知自己犯了大错啊!” 沈佳雪眸子微闪,强壮镇定道:“父亲您在说什么啊?女儿听不懂。” 江氏那贱人不过运气好,造出什么避瘟香譁眾取宠罢了,竟还值得圣上给她誥命封號。 不过那又如何?她是梁国公府的嫡女,有父亲在江揽月奈何不了她。 封號可不是实权,她想拿捏她依旧易如反掌。 梁国公夫人小心地瞥过梁国公一眼,又扭头看向沈佳雪问道:”雪儿你老实告诉母亲,那江家人是不是听了你让人传的谣言,所以才匆匆赶来京城的?” “母亲?你也怀疑我?”沈佳雪当即退后两步,看向两人的眼神都变了。 父亲母亲根本不是为了给她撑腰才来魏家,而是来找她算帐的! 沈佳雪也不想再装,怒吼道:“是我又怎样?为了那一家子贱民,父亲就要如此质问我吗?” 梁国公眸子掠过无奈和失望,果然是她做的! 怪不得圣上会突然下令革职他族中子弟,原来源头在他这个自从溺爱长大的女儿身上。 “你可知因为你,我们沈家族人辛苦奋斗十余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就是因为你,一夕之间他们全部被革职在家,將我朝中的势力削弱了半数之多。” 沈佳雪惊诧不已,摇头不敢置信道:“不!父亲是梁国公,是圣上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怎会自断手臂?” “我不信,父亲,你定在誆骗我,江家人与圣上半丝牵扯都没有,圣上怎会替他们出气?” 梁国公无奈嘆气,心绪飘远,却也不敢点破圣上的秘密,只能看向女儿警告道。 “以后你便安分点吧,最好不要和江小姐牵扯半分,更不要想你那些內宅手段,不然他日出事,连为父都救不了你!” 说完梁国公不顾沈佳雪难看苍白的脸,拉著梁国公夫人就离开了魏府。 他话已至此,如若雪儿依旧自我造孽,那就是她的命了。 目送父母走远,沈佳雪眸子里充血,拳头握得嘎嘎响,恨恨道:“又是江揽月那个贱人!” …… 接下来的半个月,患天的难民身子几乎好转,难民们收到朝廷詔令开始返乡,京城恢復以往的繁华热闹。 城內的酒楼娱乐场所陆续开业,距离君尧的万寿也不过十日。 瀘州那边的魏迟等人已经安排好后续救助工作,正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回。 终於在某日城门不远处,突然传出一阵阵冲天的铁蹄声,身著戎装跑在最前面的小將军望著不远处的城门,嘴角扬起明媚清朗的笑容。 “阿月,不知你可否还记得我?” 第63章 纪小將军是断袖 望著近在咫尺的城门,魏迟也掩饰不住內心的喜悦,他终於回来了! 今世他必然登上比前世更高的位置,成为举世名臣,流芳千古。 等他手握权势,再也不用腆脸討好恪世子,也不必看梁国公的脸色行事。 皇宫內。 君尧收到他们归来的消息,便令人准备庆功宴,现官员们已经聚在保和殿等待宴会主人公。 御书房內,君尧隨手扔下奏摺,淡淡问道:“魏郎中和纪小將军这时该到京城了吧!” 林樾恭声道:“回陛下,一刻钟前他们刚至城门口,如今正往宫门口而来呢。” “这样啊!”君尧单手支撑下顎,眸子流过一抹笑意,隨即道:“你去通知皇后,后日万寿节让她將京城的適龄贵女们邀请入宫赴宴,朕要犒赏这两位功臣。” 奖赏美人也是君王惯常使用的笼络手段,听说那位纪小將军二十有余尚未婚配,他正好为其赐婚。 林樾点头应是,想了想追问道:“陛下,江淑人是否也在邀请名单上?” 话音刚落林樾就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这还用问吗? 很早之前陛下便金口玉言,当眾邀约江揽月赴万寿宴。 正当他准备告罪时,君尧开口道:“你去准备一身体面的衣裳首饰送去给她,朕的万寿宴没她可不行,另外想法子探知她的饮食口味,让御膳房多做些她喜欢吃的。” “还有她忌口的东西就別给她上了。” 他藏了这么久,两人也该以真面目相见,虽然偷摸的出宫幽会別有情趣,但美人在眼前却不用碰,心中不得劲。 林樾將其吩咐一一记在脑子里,出门就將事情安排妥当。 这次万寿宴至关重要,事关陛下追妻成功的关键,不能毁在他手里。 庄子內,一片欢声笑语。 江揽月坐在亭中磨瓣,饶有兴致地望著院子里绕著儿扑蝶的慕皎皎。 旁边的如意正兴致盎然地收放风箏,珊瑚则在角落捡拾撒落地上的瓣。 慕皎皎玩出一身的汗,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跑到江揽月身边坐下。 江揽月无奈一笑:“瞧你累出一身汗,快喝口凉茶歇一歇。” “嘿嘿!谢谢月姐姐,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姐姐泡的凉茶最好喝,也最解渴。”慕皎皎一口气喝了两杯,笑呵呵道。 “这凉茶里我放了薄荷,等回去后让珊瑚给你装一些。” 慕皎皎瞬间笑顏如画道:“那我就不和月姐姐客气了!” 忽而她眸子微转,小声询问道:“月姐姐,我听说瀘州平匪的纪小將军也跟著回京了。” “听其他小姐说纪小將军长得丰神俊朗、气宇轩昂,能够媲美京城第一美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和姐姐同岁,本已经当爹的年龄却至今未婚,房內连通房丫鬟都没有,我和秦锦嫿都在猜测他是不是断袖……” 江揽月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看嚮慕皎皎眼神都变了。 “你们是不是又在看什么新奇的话本子?” 慕皎皎尷尬地挠了挠头,心虚道:“哈哈,这不是无聊嘛,不过月姐姐,你说纪小將军到底是不是真的断袖?” “我可是听说纪老夫人为他的婚事愁混了头,直接放言只要纪小將军愿意娶妻,不论女方身份高低,也不论是否曾经婚配过。” “都这样了,他依旧不鬆口呢!” “哦?”闻言江揽月眸子闪过诧异和两分怀疑:“被你这么一说,他可能还真有点问题。” “对吧!”慕皎皎骄傲昂头挺胸,似乎挖到不得了的八卦新闻。 突然她话音一转,说道:“过两日便是圣上的万寿节,据说今年圣上邀请京城內適龄的贵女入宫赴宴,为的便是替这位纪小將军赐婚呢。” “唉!到时候圣旨一下,纪小將军不愿意都不行,只是可惜这世间又要多两个伤心人了。” “毕竟他可能不喜欢女子,到时候被选中的女子嫁过去便太可怜了。”慕皎皎面露怜悯和惋惜。 这件事江揽月也略有耳闻,她也在此次邀请的名单內,不过无论目的如何都与她无关。 看著对面的清丽少女,江揽月展顏调侃道:“皎皎,你不是也收到邀请了吗?若是你被选中怎么办?” 慕皎皎眸子闪过震惊,指了指自己:“我啊?这……说实话我还想过呢。” 隨后又见她无所谓地摆摆手:“要真是我也无妨,反正我也不想嫁给那群偽君子,纪小將军若是娶了我,还能为我慕家撑腰,让惦记我家万贯家財的人转移视线。” 对於慕皎皎的难处,江揽月知晓一二,她柔声安慰道:“放心,你若是不愿意嫁,谁也逼迫不了你。” 江揽月眸子闪了闪,要是她真的不幸被选中,自己不介意吹吹耳边风。 “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我更担心的人该是月姐姐你,你长这么美,要是那纪小將军突然开了眼,求圣上赐婚可怎么办?”慕皎皎摸了摸下巴嘆道。 江揽月噗呲一声笑道:“你脑瓜子都想什么呢?京城贵女那般多,长得美的更是不计其数,怎么也不会轮到我。” 而且圣上也不会愿意,谁会將自己的女人让给旁人呢? 慕皎皎转念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 …… 魏家得知魏迟归来,在他回家时点燃了鞭炮庆祝,魏家母女俩人仿佛瞬间找到了依靠。 两个人围著他嘘寒问暖,將沈佳雪晾在旁边,沈佳雪暗中咬牙却也不会不顾贵女的身份去爭宠。 终於熬到魏迟参加完庆功宴归家,却已至深夜,沈佳雪满心欢喜將人迎进屋。 “夫君一路辛苦了,妾身为你松松筋骨如何?”沈佳雪眸中含情,身著清凉半透衣衫。 魏迟淡淡扫过一眼,前世做了几十年夫妻,他早就对她腻了。 当下並无那等心情办事,面上露出疲惫道:“夫人操持家务定是累了,我们早些歇息吧!” 沈佳雪双颊緋红轻轻点点头,心头一阵火热,期待地跟著他往床榻边走。 只是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64章 皇上驾到 时隔半年未见的新婚夫君,竟然未抱著她温存躺下便睡! 这对於正处於如狼似虎的女人而言,不仅是身心受到伤害,更加侮辱她纯洁无瑕的爱情。 沈佳雪心里委屈极了,眼泪哗啦落下,贴著魏迟后背搂住他,哽咽道:“夫君~” 魏迟眼底掠过不耐烦,想到自己还需要用到梁国公府,他还是转身翻在她的身上。 “夫人既然睡不著,为夫便还你洞房烛夜。” …… 一夜无梦。 翌日早起沈佳雪容光焕发,现在她才切身体会到自己是魏迟真正的妻子。 以后他们將携手同行,共赴荣华。 最让她高兴的莫过於魏迟进宫替她求情,解了她的禁足,皇后开恩允许她参加明日的万寿宴。 这时夏云鬼鬼祟祟地寻过来,凑到沈佳雪耳边轻语:“夫人,奴婢打听过了,江氏也在此次宫宴的名单上。” 沈佳雪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起来,心口闷得慌,骂道:“她不过是只山鸡,一朝飞天,莫非以为自己真的变成凤凰,竟然让她得了这个便宜。” “等著瞧吧!宫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到时候在宫里出了事,神仙也救不了她!”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秋蝉带著一名身著宫装的嬤嬤进来。 那嬤嬤走到沈佳雪面前恭敬见礼,道:“沈小姐,我家娘娘有请小姐入宫一聚。” 沈佳雪面露疑惑,她与后宫的妃嬪从未有私交,当即问道:“不知嬤嬤说的娘娘是……” 嬤嬤口风极严,道:“沈小姐去了便知。” …… 次日,万寿节举国同庆,皇帝开恩今夜不宵禁,可通宵玩乐。 江揽月穿上『顏公子』为她准备的衣裳,往日她穿得很素净,今日这身却偏艷丽,將她衬托得仿若仙女下凡,美得两个丫鬟尖叫连连。 “奴婢素来知道小姐貌美如,今日一打扮说是仙女也不为过。” “小姐真的好美好美!是奴婢看过最美的女子了!”如意在旁边欢喜道。 江揽月望著镜中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质,听著两人的话无奈笑道:“哪有你们说的那般夸张。” “京城的美人不在少数,在外面可不能自卖自夸,小心惹得人家笑话。” 珊瑚嘿嘿笑道:“小姐放心,我们不会给你丟脸的。” 话虽如此江揽月忍不住多提点两句:“宫宴不比其他宴会,宫里的规矩多,一不小心就遇到贵人,你我都需警惕行事。” 她心里没来由地慌张,总觉得今日不会太平。 珊瑚和如意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给自个提醒。 到了赴宴的时辰,江揽月带上俩人坐上慕家的马车,她和慕皎皎约好一起入宫。 到了宫门口,正见慕皎皎翘首以盼,见她们过来蹭蹭蹭地跑过来。 “月姐姐您终於来了,已经有好些人进去了,咱们也快去看看吧!听说今日有许多外邦人在呢,长得稀奇古怪,我早想看看了。” 江揽月搭著珊瑚的手下了马车,刚站定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倒吸气声。 慕皎皎捂著嘴睁大双眸,咽了咽口水:“月……月姐姐?” “皎皎你不是说想去看看外邦人吗?咱们快些去进宫吧,说不定还能见外邦美人献舞呢。” 不止皎皎好奇,两世她都不曾见过外邦人。 听说今年在西方的附属国给圣上进献他们的国家最美的美人,江揽月曾经听过她们长相与大燕国这边的不同,也不知是何模样。 慕皎皎张了张嘴,默默道:月姐姐你要想看美人揽镜自照不是更好? 江揽月一行人刚入宫门,就有一名眼熟的公公上前,她记得他,正是那次圣上为她封誥命时,將圣旨递给她的李公公。 “李公公许久不见!您这是?” 李公公笑得脸皱成褶子:“见过江淑人,咱家是来接您的。” 闻言江揽月有些意外,李公公扫过慕皎皎转头看向江揽月解释。 “太后念及江淑人第一次入宫,怕您不习惯迷了路,这才让咱家在宫门等著引路呢。” “原来如此,有劳太后掛心,还望公公替妾身谢过太后。”江揽月面露感激道。 李公公淡笑不语,太后哪有空理会一个小小淑人,这只不过是圣上的藉口罢了。 不过这些话他不便说於旁人听。 慕皎皎敬佩地看向江揽月,没想到月姐姐能够得到太后赏识,这样也好,有太后护著,旁人不敢欺负月姐姐。 江揽月和慕皎皎俩人坐上软轿,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开。 在她们离开不久,一道阴毒又不甘的恨意定在江揽月坐的轿子。 沈佳雪咬碎了银牙,低声咒道:“你且得意吧,等会希望你还笑得出来。” 彼时江揽月一行人已经到保和殿。 她们直径去了女眷的那一侧,里面已经站满了各色美人。 其中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秦锦嫿见著江揽月和慕皎皎並肩而来,笑盈盈地凑过来打招呼。 “江姐姐,皎皎,你们来了!快隨我来,我给你们占了好位置!” “秦小姐!” “锦嫿你来得真早!” 三人互相寒暄几句,便隨秦锦嫿去她所说的好位置。 宫宴的座位除了前面视觉好的地方以外,其他的位置她们是可以自行挑选的。 许多关係好的小姐不论身份高低都会坐在一块。 她们三人除了江揽月有三品淑人的称號,可以往前坐,她们两个都只能在最末尾选座位。 江揽月自然不会舍下两人,索性婉拒宫女的指引,坐在两人旁边有伴。 “咦,她就是圣上特封的三品淑人?不是说她是个和离的弃妇吗?怎么这般年轻?” 而且还很漂亮!比在场的很多贵女都美,气质更出眾! 这句话惊呼江揽月自然听到了,循声望去见是一雍容华贵的妇人,长得很富態,看著挺面善。 江揽月朝著她轻轻点头示好,那贵妇见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被听到,脸上划过一抹尷尬,也朝她回了礼。 心中却对江揽月產生一丝好感。 突然宫殿门口传来太监尖锐的唱贺声:“皇上、皇后娘娘驾到!丽妃娘娘到!” 第65章 意外突发 “魏郎中、纪小將军到!” 保和殿喧闹的气氛霎时间安静,眾人跪地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见过丽妃娘娘。” 江揽月跟隨大眾隱在人群中,她规矩地垂首不敢肆意打量,直到大殿中央的几人坐到高位,她们才得以起身。 君尧进来后视线不自觉地扫过全场,著重瞥向女眷那侧,他的举动自然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官员们纷纷起了小心思,眼珠子转个不停,心想若是圣上看中家里的女儿,自己能从中获得多少好处。 而未婚的女子心惊胆战,心里既期待入宫享受荣华富贵,又害怕君尧的狠戾会让自己香消玉殞。 自陛下上位以来,后宫不知道来了多少妃嬪,又去了多少妃嬪,能长久陪在陛下身边的除了皇宫就是丽妃了。 她们既没有皇后的高贵出身和太后作为倚仗,也没有丽妃的美貌和恩宠,要是入宫运气好点的能得到几分恩宠诞下皇嗣,再不济也能平安活到老,运气差的乱葬岗就是她们的埋骨之地。 见陛下这般浪荡行径,皇后眉头微皱,张了张嘴想提醒两句,无意瞥见身侧的丽妃她选择了闭嘴。 丽妃没有错过君尧的目光,她顺著对方的视线望去,却见属於三品誥命淑人的位置被空出。 当下她心里瞭然於胸,即刻间便敛下复杂情绪,强顏欢笑道:“陛下,今年京城里的儿多娇,臣妾光看著心情就愉悦极了。” 君尧找了半晌才在靠近大殿门口的角落里寻到江揽月的身影,他们这个距离脸都看不清,若不是她穿上自己送去的衣裳,恐怕自己没那么容易找到。 听到丽妃的话,他敷衍两句:“爱妃若是喜欢,朕让人在你宫里给你造一座房。” 丽妃嘴角抽了抽,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嘛! 心里如此想,面上却笑开了:“多谢陛下垂爱,臣妾可等著哦~” 下面的官员和贵妇小姐们纷纷感嘆:陛下对丽妃是真爱啊。 彼时宫宴开始,舞姬们身著清凉在殿中翩翩起舞…… 江揽月的目光徘徊在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边欣赏舞蹈边享用美食,时不时与身侧的两人垂首低语,那副愜意的样子让君尧哭笑不得。 今日似乎是他的生辰宴吧!怎么他一个寿星还没她鬆弛愉悦! 君尧有些不爽,忽然想发难,沉思片刻后薄唇轻启:“每年万寿节曲目都一成不变,实在没意思。” 丽妃身子一紧,起身告罪道:“是臣妾的错,这就让人重新换一批新样。今年白骏园新到了一狮子,训兽女已经將其驯服,並且编排了一杂技表演,臣妾先前特意看了一遍,很是精彩绝伦,令人流连忘返呢,陛下待会一看便知~” 狮子乃是兽中霸主,君尧向来喜欢欣赏活人斗兽,让狮子表演杂技他还未见过呢。 当下心里也很是好奇,淡淡道:“听起来倒是有趣,爱妃有心了。” 丽妃捂嘴咯咯地笑,立即分享自己在白骏园看到的趣事,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全然忽略身旁的皇后。 皇后双手成拳,眸子划过一抹杀意,只要本宫在一日,丽妃始终都是妾! 不多会儿,白骏园的人將一个大铁笼抬至大殿中央,外面用了一块黑布遮挡,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最吸引江揽月注意的是,大铁笼旁边站著一美貌女子,她手中执鞭傲视群臣,光是看著就不好惹。 “奴婢蓝枝参加陛下,皇后娘娘。” 蓝枝露出纤细白嫩的脖子,美眸含情大胆地直视君尧,奈何媚眼拋给了瞎子。 若换做寻常,君尧定吃这一套,可惜彼时的他心有所属,看不见旁人。 丽妃的醋意都快翻了,见君尧没有任何反应心里略微好受些。 皇后淡淡打量几人,心里发笑,在公眾场合她和陛下才是並肩同行的那个人! “蓝枝你要表演什么?” 蓝枝见没有吸引圣上的注意,眸中划过一抹遗憾,不过她並不气馁,笑得格外张扬明媚。 “奴婢数日前得了一只母狮子,如今已驯服,特意带来给陛下表演祝寿舞!” 眾人闻言大惊失色,目光投向黑布盖著的牢笼,没想到里面竟是百兽之王。 关於狮子的威名,他们皆有耳闻,早在陛下登基那年秋猎,他就猎到一只狮子。 因其特殊嗜好,將其狮子困在斗兽场与人拼杀。 那狮子即便奄奄一息,依旧战力惊人,甚至有过以一挑五人胜利的经歷。 这危险係数不可谓不大! 然,眼前这名看起来就娇滴滴的姑娘,竟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驯服了狮子,当真可笑至极。 江揽月听完慕皎皎讲述狮子的事跡,兴致盎然地看著殿中央的蓝枝。 只见蓝枝揭开黑布,露出笼子里目光如炬、霸气侧漏的一人高的狮子。 就那么巧合,江揽月的目光与狮子的忽然对视,她顿觉头皮发麻,心里乱糟糟的,险些喘不过气。 狮子的压迫感令她敬畏。 好在它的目光已经转向其他人,江揽月捏紧手心,扭头寻如意低语两句,如意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炷香的时间,如意已经回来,江揽月的心霎时安定,这才有閒心观看表演。 彼时蓝枝已经引导狮子表演跳火圈,在场的人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生怕狮子不受控制朝他们扑过来。 君尧淡定坐在龙椅上,眉间仅带一丝笑意,这杂技確实挺新颖,可太没看点了,还不如斗兽廝杀令他振奋。 在节目结束时,君尧淡淡说道:“赏!” 当所有人都已经无事发生时,事故突发了! 狮子突然暴躁狮吼,身上的锁链嘎嘎作响,刺耳异常。 “快护驾!” 早知狮子有异动那刻,江揽月便带著慕皎皎和秦锦嫿退到安全区域。 彼时狮子已经在大殿乱窜,看得眾人心慌意乱,尖叫声连连。 突然江揽月看到一道熟悉的面孔朝她奔来,失神间被人从身后推出去,迎面对上发狂的公狮。 “阿月!小心!” 第66章 你可还好? 眾人看向突然出现在大殿中央的江揽月,纷纷面露诧异和怜悯,她註定要当公狮的口粮了。 江揽月见距离自己不过三尺的公狮,心臟差点跳出来,最可怕的是公狮已经朝她发起攻击,爪子直衝脸蛋而来。 嘶…四周倒吸气一片,有些人不忍心闭上了眼睛。 “月姐姐!” “阿月小心!!” 几道不同的音色高声喊道。 江揽月趁其机会撒出早准备好的药粉,狮子怒吼一声捂住眼睛打滚。 与此同时她被人环抱胸前,即刻间离开了危险区域,上方传来温热的呼气声。 魏迟赶来的脚步微顿,目光阴沉地看向亲密无间抱在一起的两人。 当下他怒从中来,立即上前分开两人,冷冷地看向纪伯卿:“本官替我家夫人多谢纪小將军。” 江揽月神情未定,但还是下意识地將魏迟推开,魏迟显而易见的失落,江揽月对此毫不在意。 而是惊喜地看向对面的男子,墨发高束,剑眉星目,通身散发一种属於少年的张扬,眉宇间都是对她的关心。 然此刻不是敘旧的时间,公狮又朝著她攻击而来…… 江揽月自知自己留在这里只会徒添麻烦,她深深看了眼纪伯卿后咬牙转身逃走。 对方嘴角划过微弯,动作嫻熟地挡在她身前,阻拦公狮的攻击。 龙椅上看到江揽月脱险,君尧鬆了口气,隨即將注意力放在大殿发狂的公狮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当即下令:“將那畜生凌迟处死!!” 彼时御林军已经將公狮围住,官员及其家眷纷纷退到角落,给侍卫留足施展空间。 纪伯卿受了轻伤,却也弄瞎狮子的一双眼睛,狮子变得越发狂躁起来,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丽妃见到此幕瞬间嚇傻了眼,只觉脚底生寒一股刺骨的冷意朝她袭来,她脸白如纸颤著嘴唇不敢说话。 今日的万寿宴是她筹划,但凡闹出人命,便是她之过,好不容易到手的宫权又要交出去了,这就罢了,很可能她会因此失宠。 丽妃双腿一软,目光在大殿內徘徊,忽然在某人身上顿住,丽妃眸子闪了闪,当即做好决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另一边在眾人的合力围堵下,公狮终於被降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染红大殿,腥臭味令人作呕。 江揽月轻咬下唇望著眼前血腥的画面,心中波涛汹涌,只有她知道,方才自己是遭人恶意推出去,意在要她性命。 若不是她早有防范,备了药粉预防不测,很可能她已经入了狮子的肚中。 江揽月带著心里的疑惑朝著女眷们的方向扫过,不出所料果真看到一脸嫉恨瞪她的沈佳雪。 对方见她看过来,一双眼睛红得嚇人,眼底的不甘心和遗憾让江揽月解开困惑。 江揽月眸子微沉暗自检討,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过软弱可欺,所以她才会肆无忌惮地一次又一次害她。 上次截杀不成,现在又使出这种阴毒手段。 皇后將现场的一切看在眼里,眸子里满是幸灾乐祸,这下她要看丽妃如何翻身! 皇后藏起自己的小心思,眉间染上愁容,一脸后怕道:“这狮子当真厉害,十多名侍卫和纪小將军联合起来才制服它,要不是它视力不佳,恐怕还不一定能降住它。” “丽妃妹妹,下次这种没人性的畜生就不要往陛下跟前凑了,若是伤著龙体,你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丽妃胸口堵得慌,忐忑地观察君尧的脸色,咬了咬牙当即跪下请罪,她带著哭腔道:“都是臣妾有眼无珠受人矇骗,这才將这头畜生送到陛下面前,陛下要打要骂臣妾都受著。” “幸好上天庇佑,陛下安然无恙,不若臣妾即便是死也无法原谅自己……陛下,陛下,臣妾待您之心日月可鑑,此事臣妾定是遭人陷害!” “您知道的~臣妾寧愿自己死也不想看到您受半点伤。”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可在皇后眼中她恨得咬牙切齿,贱人又在装什么无辜! 唯恐君尧会心软,皇后趁热打铁往里加一把火:“陛下,丽妃此举虽然无心但也险些酿成大祸,可怜江淑人差点入了那畜生的腹中,若不是纪小將军相救,她此刻早就丟了性命。” 君尧淡漠的眸子冷冷扫过眼前两人,仿佛看透两人的心思,此刻皇后和丽妃不敢多言,垂著脑袋缩回角落。 宫人的清洁速度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保和殿恢復最初的状態,殿內也燃起香氛。 可江揽月还是隱约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慕皎皎和秦锦嫿挨著她坐下,关切地上下打量她。 “月姐姐你可嚇死我了,这转身的功夫你怎么跑到狮子眼前了?”慕皎皎想到那场面至今有些后怕。 江揽抿了抿唇,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旁边的秦锦嫿脸色不佳欲言又止地看向两人。 慕皎皎注意到她的异常,关切问道:“怎么手这般冰凉?” 江揽月將手探上她的额头,眉头微蹙道:“有些低烧,怕是被刚才的场景惊住了,珊瑚你去稟明李公公,请他帮忙寻个太医给秦小姐看诊。” “江姐姐我无碍的!” 秦锦嫿心虚得不敢直视江揽月,江姐姐对她这么好,她受之有愧。 “女儿家的身子拖不得,小病容易熬成大病,珊瑚你去找人。” 珊瑚犹豫地看了眼江揽月,见她態度坚决,只能吩咐如意必须时刻跟在小姐旁边,不能再让她深陷险地。 目视珊瑚跑远,秦锦嫿內心颇为煎熬,她咬了咬牙,眼睛一闭,突然说道:“江姐姐是被人推出去的!我看到了!” “什……” 江揽月有些诧异,动作极快地捂住慕皎皎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声张。 转而看向秦锦嫿问道:“秦小姐我知道你的为难,此事我心知肚明,还请您暂且將今日之事埋在心里,我们来日方长。” 秦锦嫿震惊地看向江揽月,低声急促道:“江姐姐你是不是知道谁推得您?” 若非她亲眼所见,她也不敢相信沈佳雪那么狠毒的心肠! 江揽月淡淡点头,慕皎皎看著两人打哑谜,心里焦灼,她已经明白过来有人想谋害月姐姐。 在她们满心焦虑和愤怒时,忽然一道少年音从身后传来。 “阿月!你可还好?” 第67章 请求赐婚 距离保和殿外不远处的空阔位置,一对男女对立而站,周围安静鲜少有人路过。 江揽月眸底满是激动和欢喜的眸光:“小纪纪真的是你!我方才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自从她和魏迟成亲后,已经七年没有见过纪伯卿了。 纪伯卿眼神复杂地看向江揽月,藏著不易被人察觉的心疼,他撇了撇嘴嫌弃道:“你怎么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 “哈?鬼样子?”江揽月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脸上染了污垢? “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胆子挺肥,遇强则强从不认输吗?怎么才来京城多久,就畏畏缩缩成了缩头乌龟?” 江揽月算是听出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无奈摊手:“年纪上来了,若还保持年幼时的锐气,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纪伯卿抿著唇沉默不语,眸子里的怜悯一闪而过,隨后想到什么,有些怒气道:“我早说他不是良人,现在翻跟头了吧!” “那等凉薄之人,平白浪费你的青春,还险些害你丧命,你现在既然已经和离,怎么不愿返乡或者联繫我?” 江揽月眼眶溢满水珠,怀念地看著眼前之人,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年幼时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是他脸上蓄了短须,多了几分沧桑,再也不见稚气的模样。 而她也经歷一世磋磨,心境再恢復不了天真烂漫,但听著他话里隱藏的关心,江揽月藏了许久的委屈在这刻爆发。 “伯卿哥哥我好想你!” 年幼时待她好的人屈指可数,纪伯卿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即便两人年岁相当,时常拌嘴,对她而言他就是自己的亲哥哥。 纪伯卿的心弦在她那句委屈满满的哥哥中溃塌,眼眶也渐渐透红,没好气地用力揉捻她的发顶。 “傻瓜!现在知道哥哥好了?” 江揽月哽咽地嗯了声,擦掉眼角的泪,纪伯卿身子一僵,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闷闷的,同时还有一股怒意直击心底。 “別哭!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隨后纪伯卿將自己在瀘州揍了几次魏迟的事说笑给她听,江揽月破涕而笑,两人如幼时般你一言我一语地痛骂魏迟一通。 见江揽月心情好转,纪伯卿鬆了口气,他真的不擅长哄女孩子! 特別是眼前这位『妹妹』,从小就难哄! 江揽月见他站立难安,额头冒出冷汗暗暗发笑,同时心中略安,看来伯卿哥哥对她的情义未变。 这样就好办了,以后有纪伯卿协助,她的路走得也会更顺。 江揽月敛下眸子,不让人看清自己眼底的算计,她心里默念一句抱歉,待以后她地位稳固,定不会亏待纪伯卿。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见有人开始往这边走,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江揽月提出重回保和殿。 如今她身份特殊,纪伯卿毕竟和她没有血缘关係,容易引起旁人的误会,特別是还有个醋王君尧。 在他们转身离开之际,不起眼的角落有人一晃而过。 保和殿內。 见江揽月和珊瑚终於回来,慕皎皎和秦锦嫿瞬间放鬆下来,两人对江揽月和纪伯卿的关係皆有些好奇,但都默契地没有追问。 坐在前方的魏迟脸色阴沉,他没有漏掉纪伯卿寻找江揽月的画面。 想到两人以往的亲密无间,他醋意大发,心里惴惴不安,身侧的沈佳雪嘴角上扬,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她的目光在江揽月和纪伯卿身上徘徊,眼底满是嘲讽和不屑,果真是不守妇道的狐狸精,在皇宫里也不知安分。 沈佳雪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不经意说道:“纪小將军真是少年有为未来可期啊!想来不日便能位极人臣,光凭著圣上稀罕的那劲,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要压夫君一头了!” “真是不公平,分明夫君和他一同立功,怎么圣上只给了夫君不重要的閒职,却给他安排入兵马司,掌握京城兵权!” “甚至还要在自己的万寿宴为他赐婚,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能入得了这位的眼……” 这席话自然都落入魏迟的耳朵,若是之前他根本不在意纪伯卿要娶谁,可经歷方才狮子攻击揽月,纪伯卿不顾自身安危以命相护。 而他看向江揽月的目光中藏著浓郁的情意,都让他心里慌乱,他不得不防! 虽然他们已经签了和离书,自己也已经娶了新妇,但是在他心里,两人只是闹矛盾有了误会,以后解释清楚依旧会和好如初。 魏迟怎会容许旁人惦记他的妻子? 当下他不悦道:“不过是武將,將来能有什么出息?陛下只是看在纪家祖辈的面上,给他体面罢了。” 不像他真正寒门出身,与这些靠著祖辈庇护才能登高位的终究不同。 沈佳雪扯了扯嘴角,她最喜欢魏郎这股不屈命运往上爬的劲,这样有上进心的人才配当她的男人。 江揽月堪堪入座,高位上的皇帝便开口了。 即便相隔很远,江揽月依旧能看到君尧慵懒不羈地靠在龙椅上。 “此次瀘州大捷,魏郎中和纪小將军功不可没,你们二人有何请求皆可道来,朕会酌情考虑。” “要美人还是要官位?” 眾人闻言纷纷竖起耳朵,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魏迟和纪伯卿身上。 魏迟显然早有准备,当即跪在大殿中央,请求道:“陛下,臣想为臣的母亲和妻子沈氏求封誥命。” 此言一出眾人错愕,皇帝一诺千金,一般人都会选择升官发財,没想到这位薄情的魏郎中还是位孝子。 在场的女眷纷纷朝著沈佳雪投去羡慕的目光,梁国公夫妻也是一脸的满意,雪儿的眼光不错。 沈佳雪眼眶微湿,情意绵绵地看向殿中央,夫君真的兑现他的承诺了! 这一日她等了许久,自己的付出没有被辜负。 更多的人则是带著看好戏的心態往江揽月身上扫,京城谁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若不是沈佳雪横插一腿,江揽月就是名正言顺的魏夫人,此刻能封誥命的也是她,可以说沈佳雪抢了人家的夫君和誥命。 迎著旁人八卦的目光,慕皎皎气得不行,当即回瞪,阴阳怪气道:“哼!不就是誥命嘛!谁还没有啊!我家月姐姐靠著自己就能得到三品淑人!靠著男人算什么本事,谁稀罕似的!” 慕皎皎的声音不算小,四周的人皆听得很清楚,当下也回过味,她们怎么忘了这茬,人家可不就是凭著自己的本事得了誥命吗? 突然一道清脆的少年音说道:“臣想请陛下赐婚!” 第68章 拒婚 话音刚落,便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眾人寻声望去。 只见纪伯卿身子板直的跪在殿中央与魏迟肩並肩,眼神坚定的同时还带著浓浓的柔情和期待。 现场又是一片譁然,关於纪伯卿很可能是断袖的传言已经人尽皆知,眾人纷纷暗自揣测,他想要赐婚的人是男是女。 若是男的,不必说,今年京城头条主人公就是他了。 魏迟眉头紧锁,扭头看向纪伯卿,咬牙切齿又带著威胁性十足道:“也不知是哪家的高门贵女能得纪小將军喜欢。” 纪伯卿看都不看魏迟一眼,当然不会回应他的话。 龙椅上的君尧嘴角高高扬起,饶有趣味地看向下面针锋相对的两人。 “巧了,朕本也有意为爱卿赐婚,不知纪爱卿看上了哪家的千金?” 坐在三品官员位置上的纪勇別提多么激动,这个逆子终於开窍了,竟然悄无声息地当眾求赐婚。 等回去告诉老妻,妻子定然心病全消,身子也能逐渐好转。 江揽月也是满脸的诧异,但她很快就接受了,伯卿哥哥年纪也不小了,换做旁人早就儿女双全,也该娶个嫂嫂照顾他了。 然下一刻江揽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臣想请求陛下为臣和江淑人赐婚!” 嘶……全场安静如鸡,只因信息量巨大。 纪伯卿紧张地捏了捏衣角,他没有事先和阿月商议过,不知她是否愿意。 其中反应最大的莫过於魏迟,他表情別提多难看,咬牙切齿地瞪向纪伯卿:“开玩笑也要有度,我知道你对我辜负她有气,但你莫非以为这样就能替她出气吧?” “她不会答应的!你贸然求赐婚,难道没有想过揽月会如何自处吗?” 纪伯卿闻言轻蔑地瞥了眼魏迟,讥讽道:“你一个前夫又以什么身份替揽月做主?她是否愿意接受,皆与你无关!当初要不是你,我们早就成亲了,也不会让她遭你欺辱!” 魏迟怒不可遏,纪伯卿终於不装他对揽月的不轨之心! “以前我不输你,现在我也不会输给你!揽月一日是我妻子,终生都是我妻子,你於我们不过是外人。” 纪伯卿一副看白痴似的看著魏迟,他的脑子莫非是豆腐渣做的吧? 在眾人围著大殿中央议论纷纷时,君尧一言不发麵无表情,不过若是林樾在场,定能发现他眼底浓郁的杀意一触即发。 君尧万万没想到,吃瓜差点丟了媳妇。 他眸子阴冷地扫过下首怒目相视的两人,要不是此刻不允许两人怕就要打起来了。 丽妃眼神变了又变,最后眼睛亮晶晶的坐在旁边看戏,自己还没出手呢,突然给她送来这么大的惊喜。 她眼珠子转了转,捂著嘴咯咯地笑:“陛下,臣妾看纪小將军是个痴情人,不如就成全了他们,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丽妃朕看你话挺密的,若是平日无事,就去白骏园替朕教鸚鵡念诗吧。” 丽妃笑容僵住,委屈地噘嘴,君尧先她一步道:“什么时候鸚鵡会说话才算任务完成,不然你就搬去白骏园住吧。” “可是陛下……” 宫里谁不知道这只鸚鵡已经被大皇子毒哑,她怎么可能教得会鸚鵡说话? 皇后笑盈盈道:“妹妹可要好生教习鸚鵡啊!后宫琐事可缺不了妹妹,若是搬去白骏园,难免耽误处理宫务。” 丽妃白著脸楚楚可怜地看著君尧,怎奈对方半分怜惜都没有,当下不甘心地点头答应了。 好在陛下没有收回她协理六宫之权,只要宫权在她总有办法离开白骏园的。 太医院院首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看向大殿中央的两人皆带著怜悯和钦佩,陛下对江淑人的心思他们隱约探出一二。 也就这两人刚回京城不知內情,竟然公然爭抢陛下看中的女子,当真不知者不畏啊! 君尧冷冷地扫过殿下的两人,淡漠道:“两位爱卿先起来吧!魏爱卿为母请封誥命之事,朕会令礼部安排。” “至於纪爱卿请求赐婚的事,朕不愿强人所难,还需问过当事人。” 他自问江揽月对自己,严格地说是对『顏公子心有所属』,定然不会同意这桩婚事,即便她迫於压力同意,自己也不会赐婚。 纪伯卿尚未说话,魏迟立即赞同道:“臣多谢陛下!” 江揽月抿著唇无奈嘆气,今夜一波三折,她只想安安静静赴完宴而已。 “江淑人你意如何?”君尧放低了声音,担心嚇到她导致说错话。 江揽月深吸一口气,垂著头跪在殿下,柔声回道:“民女多谢纪小將军垂爱,只是民女薄柳之姿配不上小將军,且民女刚和离不久,暂且无改嫁之意。” 闻言纪伯卿只是略显失落,江揽月会拒绝在他意料之中,当下很快便恢復过来,凑近她低声哄道。 “阿月我不在乎別人的閒言碎语,你我青梅竹马长大知根知底,我知你现在只是认我做哥哥,你可否……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即便最后你还是不愿,我们也可做一辈子兄妹,当名义上的夫妻。” 江揽月驀然对上纪伯卿的眼睛,才惊觉他的眼底认真和炙热,有那么一刻慌乱。 “伯卿哥哥你值得更好的女子,就是因为我当你是哥哥,所以才希望你好好的,原谅我不能答应你。” 纪伯卿还想为自己爭取一下,突然两道声音异口同声道。 “揽月说了不愿你没听懂吗?” “纪爱卿,江淑人不愿朕也不好强人所难,不如朕给你另外赐一名美人?你觉得驯兽女蓝枝可好?或者你在现场隨便挑一个,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官员之女,朕都能替你做主。” 眾人皆闭气静默看著,纪勇唯恐自家儿子犯傻,忙轻声催促他另选。 纪伯卿只是深深看了眼江揽月,隨后扭头高声跪谢道:“多谢陛下美意,只是臣心有所属,其他的再好臣都不想要!” “既然江淑人不愿臣也不强求,臣只希望能留在京城谋一官职。” 如今阿月独自在京城无人可依,他走得越高,便无人敢欺辱她! 第69章 凭你也配? 闻言君尧心口鬱气顿消,又恢復先前懒散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担心被人夺所爱的人不是他。 当下他立即册封纪伯卿为兵部郎中,位居正五品,负责帝王车驾、武库等事宜。 这个职位与帝王亲近,容易混成眼熟,以后得以重用的机会很大,可以说前途无限。 至於魏迟的官职,依旧维持不变,但他已然入了圣上的眼睛,又有梁国公这个岳父帮衬,未来必定会稳步向上。 就此这场小风波暂且歇息,江揽月也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向她的复杂表情,就连慕皎皎两人皆有些欲言又止。 慕皎皎扯了扯嘴角,打趣道:“月姐姐,没想到先前咱们的话一语成讖,这位纪小將军真的看上你了。” “刚才他装得还挺像,搞得我都以为你们认识许久。” “皎皎你糊涂了,江姐姐怎会与他相识?”秦锦嫿悄悄反驳道,隨即神秘兮兮地解释:“这位纪小將军自幼不在京城长大,听说他小时候格外调皮,全身上下都是反骨,闹得家里头疼不已,纪老夫人没有办法只能將其送到乡下祖父家,由他祖父教养长大。” 慕皎皎闻言有些诧异,小心地瞥了眼江揽月,她只隱约猜测到月姐姐和江家人不亲,不在其父母身边长大。 现在纪小將军也不在京城长大,万一两人就是有缘…… 江揽月见两人好奇的样,不由苦笑道:“我与纪小將军確实幼时便相识了,以前他住在我隔壁,待我如亲妹般好。” “想来是他不忍见我难堪,这才在殿前求娶。” 慕皎皎和秦锦嫿只是略有诧异,很快就接受良好,甚至有兴趣打探纪伯卿的私事。 “月姐姐他真的是断袖吗?” “江姐姐纪小將军幼时是不是传闻中那样调皮反骨,他是不是真的烧过他家的祠堂啊?” “还有他为什么不娶妻,是……” 听著两人絮絮叨叨探取八卦,江揽月脸色不太好,若是不知道纪小將军就是伯卿哥哥,她是不会理会他的事,可如今知道了,她不想让人污了他的名声。 “伯卿哥哥他並非传言中的那般,他是个顶好的人……” 江揽月的话还未说话,就听到一道带著嘲讽的笑声。 “哟,叫得还真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早就暗通款曲了呢,这哥哥妹妹的噁心死了。” 见著来人,江揽月三个人瞬间变得严肃,神情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沈佳雪高傲地瞥了眼对面三人,眼底皆是不屑:“哼,不过小小的三品淑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使了你狐媚之术误导了圣上,你莫非以为自己真的入了圣上的眼?” “江氏这京城里多得是你得罪不起的贵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哈哈哈……” 最后一句话沈佳雪是贴在江揽月耳朵边说的。 江揽月睫毛微颤,並未受她的话影响心態,而是淡漠道:“魏夫人你夫君不过是五品官职,你即便获得誥命也仅是五品宜人,低了我两级,按照规矩你该向我见礼。” “凭你也配!”沈佳雪怒目而视,仗著身后有人撑腰,忽而笑道:“贱人,你得意不了多久。” “真是可惜方才那只公狮怎么没咬死你?” 话里的可惜,让人不寒而慄,江揽月锐利的目光直视沈佳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莫非是你乾的?” 当然她所指的不是她推自己出去,而是那只公狮十分异常,恐怕早就让人动了手脚。 沈佳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反倒嘴角扬起恶劣的笑容。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我就是要你时刻活在恐惧中,让你日夜难眠。” 江揽月淡淡白了一眼:“令你失望了,即便魏夫人你重病缠身而亡,我都能活得好好的。” “贱人你敢诅咒我?”沈佳雪脸色突变,准备扬起巴掌,幸好秋蝉手脚快抢先阻止了她。 “夫人,此时还在宫宴上,您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莫要衝动行事!” 闻言沈佳雪果然被劝退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斥责道:“本夫人的事还轮不到你说教!” 秋蝉抿了抿唇眸子微垂,心里幽怨,若不是国公夫人在赴宴前对她下了死命令照看好夫人,她才不会自找苦吃。 沈佳雪想到自己来时目的,眸子闪烁,理了理褶皱的衣袖,说道:“江氏夫君令我来请你出去说事。” 这是她寻到的好藉口,方才江揽月当眾拒婚,定是还惦记著她夫君,这般与她说,江揽月定然同意。 江揽月仿佛在看白痴,到底是她高看沈佳雪的智商了,这段时间她也算看清沈佳雪,她除了仗势欺人,那脑子里装的就是豆腐渣,没一点用。 “魏夫人麻烦你下次给人下套之前,先对著镜子练一练表情管理。” 沈佳雪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脸蛋,蹙眉道:“你胡说什么?叫你去你便去!哼,別以为本夫人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想在我夫君面前玩欲擒故纵,还得看我愿不愿意,有本夫人在一日,魏郎的人和心都是我的。” 江揽月实在心累,不愿与她爭辩这些无聊的话题,当即下了逐客令。 “烂掉的过期东西,我是不想要的,魏夫人喜欢儘管拿去,另外还请你让让,莫要挡著我欣赏表演。” 见请不到对方,沈佳雪轻咬下唇,內心十分不甘心。 今日发生太多事,江揽月已有警惕之心,计划只能暂且搁置,只是可惜了,又要让她苟活几日,当真烦人! 沈佳雪冷哼一声,扭著身子离开,此时江揽月忽然皱起了眉头,目光朝著大殿中央稳坐高位的三人方向望去。 她忽然与一貌美女子对视,因其相隔甚远,江揽月只能隱约感觉到她不善的目光。 光看衣著应是宠冠后宫的丽妃。 江揽月忽然心头一跳,眸子微动,莫非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仔细回想这几个月,她与君尧见面稀鬆,除了书信往来,並无半分逾矩。 “陛下,臣妾为表歉意,想为您献舞一支,也算是臣妾给您庆祝寿辰,您意下如何?” 第70章 被迫献艺 丽妃娇滴滴的声音忽然在殿中响起,眾人纷纷侧目隱隱期待。 要知道当初丽妃获宠便是靠著精湛的舞技,据说是全京城最优秀的舞娘都不及她隨手一舞。 江揽月也是满脸好奇地抬首相望,將来她少不得入宫,提前了解对手才能百战百胜,她也想看看君尧的宠妃有怎样的本事。 君尧神情淡淡不见喜意,心思全落在远处佳人身上,闻言只是淡漠道:“允。” 丽妃略微鬆了口气,今日她准备许久,定要一舞夺回陛下的目光,万不能叫外面的狐媚子勾了去。 在获得君尧允许后,她立即转身下去换了舞衣,没一会儿就见丽妃穿著异族人服装上台,开始跳起大胆又性感的舞蹈。 在场的大臣不敢直视,只盯著桌上的美食佳肴,或者与身边的同僚互聊家常,而女眷这边则没那么多的顾忌。 她们多是面红耳赤,心道丽妃真的很大胆,但不得不承认,男人就是好这一口。 君尧眸子微抬,一手端著酒杯畅饮,时不时地叫好,那昏庸被顏色所迷的样,让宗室乐开了,令贤臣皱起了眉。 只有熟悉他的林樾知道,陛下的笑意不达眼底。 皇后嘴唇发白,眼底涌出恨意,这狐媚子尽使下作手段,將陛下的魂都快勾走了。 眼下她不仅有恩宠还有宫权,若再任其发展,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这个皇后真的是名存实亡。 一舞毕,掌声如雷。 君尧眸子幽深不著痕跡扫过全场,最后放在丽妃身上笑道:“爱妃的舞技越发精湛了。” 丽妃羞怯地低头见礼:“最重要的是陛下喜不喜欢呀~” 听著这娇滴滴的声音,江揽月身子一僵,当即犯了难,莫非君尧喜欢这一掛? 君尧强忍心中不適,咳嗽一声道:“只要爱妃跳地,自然都好。” 闻言丽妃瞬间满意,扭著腰肢重新落座,宫女立即为她上了件薄衫披著,遮住大部分肌肤。 或许是得了夸讚,丽妃自信地扫视全场,然后落在女眷的目光停顿片刻,忽然道。 “陛下,臣妾素问京城贵女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是陛下的寿宴,不如让她们为陛下献艺庆祝如何?” 每年的万寿宴只要有上进心,或者想谋得好婚事的贵女们都会卯足了劲表现。 只要获得宫里贵人的称讚或者奖赏,就不愁好婚事,以后在婆家也能挺起胸膛,不必担心被人欺辱。 这不,丽妃刚提出建议,便有不少的贵女蠢蠢欲动,但顾著女儿家的矜持,面上並无表现出来。 君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丽妃,眸子划过一抹冷意,淡淡道:“依爱妃所言便是,不过光展现才艺没有彩头,不免有些没意思。” “这样吧,若谁获得头彩,朕便赐她鸞凤和鸣玉簪、流光溢彩琉璃盏。” 说罢便见李公公示意太监將其彩头端出来。 只见鸞凤和鸣玉簪是由整块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簪头是十分逼真的鸞凤和图案,簪身镶嵌宝石,整体看起华丽且庄重。 另一个琉璃盏通身透明如水晶,內部雕刻精致的凤凰图案,在昏暗的烛光照射下,整个琉璃盏透著五顏六色的光芒,美不胜收。 按理说这样的好东西应该是宫妃所得,而凤凰也该是属於皇后才能使用的东西,不过谁让君尧任性。 丽妃见状眼前一亮,隨后心里酸溜溜的,撒娇道:“陛下,臣妾十分喜欢这支鸞凤和鸣玉簪,方才臣妾献舞您也没赏赐,不如將这支玉簪赐给臣妾吧~” 皇后攥紧手心,她得不到也不想让丽妃得了便宜,柔声道:“丽妃妹妹,这是陛下金口承诺要许的彩头,你若想要,等会也可以下台继续献艺。” 闻言丽妃脸色微变,皇后这话实在不该,她是宫妃怎会与那些臣女相爭? 君尧的视线不著痕跡扫过靠近殿外的位置,也不知道这两样东西合不合她的心意。 “皇后说得对,爱妃若想要赏赐,等会让李进禄在朕的私库给你挑两件。” 见状丽妃失落地撇了撇嘴,也不再央求了。 她眸子转了转,又道:“陛下,不如今日玩点刺激的,臣妾让人將在场的贵女们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抽中谁谁便上台表演,您觉得好不好?” 君尧自然同意,他倒想看看丽妃今日又要玩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纸条便端到丽妃面前,她与贴身宫女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揽月看得稀奇,打著看热闹的心態,不巧,吃瓜吃到自己。 “有请江淑人献舞一曲。” 当下现场安静一瞬,只要了解魏家和江揽月恩怨的人都知道,她是平民出身,又是个没人要的孤女,哪会什么琴棋书画啊! 即便会,也是画蛇添足。 在丽妃之后表演舞蹈,岂不是自扇耳光? 只有少数人看得清楚,丽妃是有意为难江揽月。 纪伯卿担忧地朝著江揽月方向望去,阿月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人幼时撒泼玩闹无有不通,在舞艺方面確实拿不出手,唯有棋艺尚可。 几乎没有犹豫,纪伯卿朝著君尧恭声见礼道:“陛下,江淑人她不擅舞艺,可否……” “纪小將军,江淑人尚未言语,你著什么急啊?” 丽妃轻瞥纪伯卿一眼,话里带刺,將纪伯卿剩下的话噎住。 “知道你待江淑人感情甚篤,可你们既不是血缘至亲,又无婚约在身,你贸然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私下多么亲密呢。” 纪伯卿眉心紧蹙,丽妃这话实在难听,当下也不管她是不是宠妃,阿月的名声才重要。 “丽妃说话要有依据!我和江淑人自幼相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莫要隨便污了她的名声。” “哼,谁知道呢!我就没见……” “丽妃你若醉了便闭嘴歇著,朕倒是不知你何处成了长舌妇,有这嘴皮子不如去戏楼唱戏,免得不会说话污了人耳朵。”君尧冷漠道。 丽妃脸色突变,陛下此话分明是护著那狐媚子,而且偏心过了头。 正当现场陷入僵局,丽妃下不来台之时,江揽月落落大方见礼。 “圣上,丽妃娘娘,民女確实舞技不佳难登大雅之堂,比不过丽妃娘娘舞姿优美。若是圣上不嫌弃,民女愿意献上剑舞,还请圣上和娘娘莫要笑话。” 第71章 她拿著不合適 剑舞? 眾人闻之有些诧异,大燕国富民强,崇尚柔美的舞姿,习武的人非常少,加上剑舞需要刻苦练习,甚少有女子愿意吃苦。 江揽月眸子微动,她舞技不佳,有丽妃美玉在前,她不管跳什么舞都是东施效鱉,平白惹人笑话。 她不愿当人绿叶,自是要另闢新径,剑舞便是最好的选择。 君尧眼底划过一抹光亮,饶有兴致地看著江揽月,她这般柔弱不能自理竟还会剑舞? “自然可以,来人,给江淑人赐朕的宝剑。” 话音刚落,大殿突然安静下来,心中浮想翩翩,圣上的宝剑乃是他费重金请名匠打造,颇受他的喜爱。 可以说他待自己的宝剑比后宫嬪妃还要好。 李进禄低著头应是,下去將宝剑请出来,江揽月神情淡定,依旧规规矩矩的不敢抬头直视君王。 君尧单手支著下巴,眉头微挑眼含笑意地注视著下方规矩的美人,全然不见平日里她在自己面前大胆的样子。 彼时李进禄已经將“拂晓”宝剑请来,恭敬地递给江揽月,將拂晓拿在手中,江揽月只觉得手心冰凉,仔细观察会发现宫人在刀刃那侧贴了薄薄的膜。 据说这把剑玄铁如泥,江揽月鬼使神差地小心轻抚剑身,即便隔著保护膜她依旧能感觉到此剑的锋利。 “江淑人可还满意?”君尧嘴角微扬笑道。 江揽月睫毛微颤,轻声恭谢:“民女很满意,多谢圣上。” 见著两人眉来眼去,丽妃嫉妒地搅了搅手帕,阴阳怪气道:“此乃御剑,江淑人可得好好舞剑,莫要损了宝剑的脸面,不然本宫可不会轻饶你。” 皇后捂著嘴轻笑打圆场:“丽妃妹妹別嚇著江淑人了,这舞剑本就难,咱们就当看个热闹,江淑人莫要压力过大。” 果然皇后的话落下,君尧的脸色好了些,她眸子闪烁略有所思,再次看向江揽月的时候划过一抹亮光。 江揽月並未插嘴辩驳,而是静静地听著,看起来很是乖觉,皇后对此很满意,当下便令人为其伴奏。 而位於大殿中央的江揽月浑身气质突变,拿著宝剑动作不停的变化,脑海中回顾幼时跟著纪爷爷习武的画面。 小时候纪伯卿被纪爷爷逼著习武,她对此好奇不已,跟著学了半年,只是她委实没有天赋,打出的拳头软绵绵的。 她对此很是挫败,偷偷练习了一年,还是没有成果,倒是吸引了云阳城已经从良的魁。 在几番接触下,对方指导她学习剑舞,只是可惜对方没过多久便病逝。 两人的这层师徒关係仅有外祖母知晓,自外祖母去世后她也被接回江家,因江父十分看重规矩,她自然不敢在家人面前舞剑。 成亲后她又忙著柴米油盐侍奉婆母照顾夫君,更没有机会练习剑舞,没想到再次跳起竟是这般场景。 这场剑舞江揽月动作有些生疏,渐渐地她开始找回感觉。 眾人只见殿中貌美女子青丝舞动,剑尖微挑,身姿轻盈,犹如仙子下凡舞动绿波,她的每个动作都如诗如画,本是凌厉的剑势在她手中化作柔光。 见著此幕魏迟挺直腰板,眼睛盯盯地望著殿中的女子,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这样的揽月他从未见过,他沉寂许久的心又开始为她跳动,恨不得亲自拥她入怀如珠如宝护著。 感觉到大殿中的男人掩饰不住的惊艷,魏迟莫名不爽,总觉得专属自己的美好私物被人覬覦。 君尧依旧稳坐龙椅,只是坐姿慵懒变成了正襟危坐,眸子迸发狂喜,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喜欢。 只是在场之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江揽月身上,没有人去关注他。 与眾人的惊艷不同的是,纪伯卿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阿月跳的舞是祖父带他们一起学过的。 他犹记得自己最喜欢在她习武时,嘲笑她武势软绵打人跟挠痒痒似的,每次將人惹哭后又会扮丑哄她开心。 想著往事,纪伯卿情不自禁轻笑出声,心情十分愉悦。 一舞毕满场寂静,半晌眾人才回过神,隨后掌声如雷叫好声不断。 君尧嘴角根本压不下来,看向江揽月的目光很是炙热。 “哈哈哈……今日见了淑人的舞姿,朕才知古人所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並不为虚,江淑人的剑舞为今晚最佳,朕心悦之。” 最后一句君尧说的很轻又含其他深意,江揽月睫毛微颤,他真的很大胆,这么多人也不怕惹人误会。 江揽月面不改色双手奉上宝剑,恭敬道:“谢陛下夸讚,民女不过挫劣之姿,不敢自大。” “淑人不必自谦,这拂晓朕便赐给你了,想来它能跟著淑人这样的美人是它的福气。” 眾人譁然,帝王的贴身宝剑代表的可不止是宝剑那么简单,更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徵,即便拿著它杀了朝廷命官,大理寺也不敢问罪。 江揽月无疑拿了尚方宝剑,亲王见了都要给两分薄面。 皇后和丽妃瞬间变了脸色,往日里陛下再如何胡闹,也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混事。 “陛下这太不合规矩。”皇后喏喏道。 丽妃嫉妒到眼红,酸溜溜道:“是啊陛下,江淑人是个女子,拿著您的宝剑也是无用,而且也不见她会喜欢,不如改赐一些金银首饰,这样也更合她的心意。” 若真让她拿著陛下的宝剑,这狐媚子还不知会如何得意,到时候勾得陛下昏了头,后宫还能有她的位置? 君尧闻言並无所动,而是带著笑意看向江揽月,等待她的回答。 江揽月捂著手心的剑柄有些发烫,若她拿了以后一举一动皆会入了全城人的眼睛,也会引起后妃们的针对。 若是她不拿,未免太可惜,帝王之心变化无常,谁也不知道君尧何时会对她失去兴趣。 拿著这方宝剑,以后年老色衰时也能有倚仗,最重要的是它可以震慑梁国公府。 沈佳雪想要针对她,也要看梁国公敢不敢冒著得罪圣上的风险。 寻思片刻江揽月咬了咬唇忍著心痛做了决定,当即张了张嘴:“民女……” “陛下,臣代江氏谢过圣意,只是宝剑贵重,她拿著不合適。” 第72章 你不算后继无子 面对君尧要赐江揽月宝剑的事,魏迟又惊又喜,喜的是自认为圣上看重她,连带著对江揽月这个庶民爱屋及乌。 不仅看在他的面子上提前为江揽月赐誥命,不叫自己被世人误解怒骂。 现在又当著满朝文武和京城勛贵们面前为揽月赐御剑。 许是之前沈佳雪那女人惹怒陛下,所以陛下才会绕这么大的圈子,魏迟自信满满地认为江揽月受到的荣宠皆是因他的缘故。 眾人看向魏迟面色红润地帮前妻做决定,不知怎的只觉躁得慌,恨不得扣出一座宫殿让给他住。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陛下摆明了对江淑人感兴趣,魏郎中这位臭名远扬的前夫哥,到底凭什么替人家婉拒? 纪伯卿虽然觉得陛下待阿月的態度十分奇怪,但他见不得魏迟这幅理所当然自信过头的模样。 当下嗤笑出声:“呵,魏郎中家是不是住在海边,不然怎么管得那么宽?江淑人尚未说话,你一个劲地叭叭什么?” 魏迟厌恶地瞥了眼纪伯卿,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陛下的用意? 若不是看在他的面上,陛下怎会將这样的荣宠赐给揽月? 不过他为表自己淡泊名利及其尊重,还是徐尊降贵地面向江揽月,轻声劝道:“揽月即便我功劳再大也有用尽的时候,你已经受益得了誥命,不该贪心再拿陛下的宝剑。” “听话,以后守著你这份誥命也能荣耀一生,万不能因此惹怒陛下,让陛下误会我们。” 江揽月神情一愣,不懂魏迟又在搞什么东西? 她自己辛苦谋划的誥命和赏赐又关他这位前夫哥什么事? 別说江揽月不懂,在场之人全都不懂,君尧支著下巴迷茫地瞥了眼魏迟。 最先忍不住的是藏不住心事的孟御史。 他今夜贪杯多饮了几杯,人有些醉醺醺的,直言道:“魏郎中,陛下是赏给江淑人宝剑,又不是给你的,即便你们曾经是夫妻如今也和离了,江淑人与你无半分关係,你现在巴巴地替江淑人拒绝什么?” 说著孟御史迷离的眼睛四处扫视一圈,最后视线定在脸色难看的梁国公身上,喊道:“梁国公难道你闺女又和魏郎中和离了吗?” 隨著此话落下,眾人又是停止呼吸,孟夫人惊出一身冷汗,拉了拉孟御史的身子想让他坐下。 梁国公捏著拳头嘎嘎作响,看向魏迟目光带著刺骨的冷意,方才对他的满意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凉气,淡淡道:“不劳孟御史关心,我女儿女婿好著呢。魏迟你既然喝多迷了心智,不如先下去歇一歇,雪儿扶著他下去吧。” 最后一句梁国公带著警告,魏迟身子微颤,也回过味来,他如今確实没有身份替揽月做主。 即便这是圣上对他的恩赐…… 魏迟咬了咬唇无奈嘆息,走之前深深看了眼江揽月,眼底的深意仅有他能懂。 在魏迟转身的那刻,江揽月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脆生生说道:“民女多谢陛下赏赐,民女定会好生护著这把宝剑。” 闻言眾人不约而同鬆了口气,在魏迟的骚操作之前,他们心里是嫉妒和不平衡的,经歷他迷之操作之后,他们竟庆幸江揽月收下宝剑。 魏迟眉头紧锁,看向江揽月很是不认可,但事已成舟后悔也来不及。 罢了,等出宫后必须要好生与揽月说道说道,待日后寻个机会再好好和陛下告罪。 最后江揽月抱著宝剑回了自己的位置,迎来两个炙热敬佩的目光。 慕皎皎呲著牙齿笑呵呵道:“月姐姐好棒!舞得真好看!” 秦锦嫿也是笑盈盈地恭贺道:“江姐姐真厉害!恭喜江姐姐获得宝剑。” 距离三人最近的两桌也上前轻声恭贺,江揽月见其虽然脸生却能感觉到她们的善意,当即也温声回礼。 那几位小姐见她和善,对此十分有好感,不免与之閒聊起来,甚至有两人是她香料铺子的忠实粉丝。 江揽月嘴角笑容不断,当即要了对方居住地址,直言出新品会优先请她们试用。 对方瞬间笑得合不拢嘴,双方的肉眼可见的亲近起来。 沈佳雪见状不甘心地扭头冷哼,却也不敢继续作妖,只能暗中扎小人期盼江揽月倒霉。 宫宴已近尾声,江揽月忽觉脸烫,轻声嚮慕皎皎两人交代一声便出门透风。 彼时暗中有人悄悄跟了出去。 君尧的目光隨著她的离开而收回,转头交代一声暂时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宫殿外江揽月迎面吹著风,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她视线不著痕跡地扫过某处角落,装作无事般往无人的地方而走。 果不其然身后之人跟上了她。 正当江揽月准备撒出药粉自保时,一道令人心烦的男声响起。 “揽月你是来寻我的吗? 魏迟本是隨意走动,却不巧遇到外出的江揽月,在月光的照射下,她似乎更美了。 原本鬱闷的心顿时烟消云散,魏迟嘴角掛上自信笑容,揽月定是来寻他的。 见到此处有人,背后跟隨之人悄然离开,江揽月略微放鬆下来,然后看向自信走来的男人。 “既然魏郎中在这,民女便不打扰了。” 说著她转身便走,魏迟伸手拦住,有些无奈嘆气:“揽月,我认输了,我们重归於好吧!” “我知道你也回来了,想必你也知道未来我的成就吧!我不愿和你绕弯子,前世是我对不住你,可是我那也是无奈之举,在我能掌握权势时,你已逝世多年,想要弥补已迟。” “我时常深感后悔,为什么没有护好你,让沈氏那毒妇害死你。” 魏迟已经走到江揽月身边,深情地望著自己心心念念的髮妻。 “前世你去得早,没有享受该你的荣华,所以在你死后我便扒了你的坟墓重新葬入我魏家祖坟,安儿也依旧奉你为母,你不算后继无子……” 闻言江揽月不敢置信地看著魏迟,忍著怒气道:“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可听你的描述,我就替那可怜的女子感到悲哀,她做错了什么,竟然连死都不得安寧。” 她没想到前世在她死后,魏迟竟然扒了她坟墓,当真要她死不安寧啊! “揽月,无论你承不承认,前世今世我唯一爱过的人只有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此刻魏迟在深情表白,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之人猩红的眼睛。 第73章 让我好好抱抱你 在魏迟靠近的那刻,江揽月厌恶地將他推开,心中的恨意差点掩饰不住。 看著对方眼底的情意,她噁心欲吐,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別碰我!你眼里只有权势,可曾有过儿女情长?你能为了权势捨弃我,也能为了权势利用沈小姐,魏迟承认自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不难,何必又当又立?” “我不懂你为何能在肆意伤害別人后,还能理所当然没有丝毫愧疚感地说自己多委屈。” 魏迟心痛如绞,诚然他的感情並不纯粹,可他唯一给过真心的女子只有揽月。 两人年少的感情不作偽,他也曾真心想和江揽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奈何世事无常他的心早已被权利蒙蔽了双眼。 魏迟紧了紧拳头很是挫败,在努力缓和內心疼痛后,扬起淡淡的笑容温声哄道:“揽月你久居后宅不懂世间生存之道,若想成为人上人,就不能拘泥於眼前琐事。” “待我重登高位,你便是我魏迟唯一的妻子,我们依旧恩爱两不疑,你的父亲和两位弟弟我也会扶持。以后你替我管理府邸,我在外办差事,就这样相互扶持到老,成为全京城都羡慕的夫妻不好吗?” “这不是我们最初的念想吗?你真的捨得离开我,违背我们当初的誓言?” 江揽月突然冷笑一声,她都被魏迟气笑了。 “往事不可追,魏郎中还是忘了吧!如今你已有娇妻在侧,我亦有心爱之人,再继续纠缠对我们四个人都不好。” “心爱之人?是谁?”魏迟脸色突变,瞬间脸黑成锅,冷冷道:“纪伯卿?” 江揽月余光扫过隱蔽角落,淡漠道:“这与你无关!” 看著她无所谓的冷淡態度,魏迟当即怒了,咬牙切齿问道:“就是纪伯卿吧!哼,怪不得他在瀘州对我诸多为难,在你我成亲前他便对你虎视眈眈,如今刚和离他就不顾廉耻地贴过来。” “甚至今日贸然求娶,莫不是这本就是你们商量好的?” 江揽月无可救药地看向魏迟摇头:“我和伯卿哥哥清清白白,断然做不出你们夫妻那些齷鹺之事。” 魏迟紧抿著唇不语,脑海中不由浮现庙会上遇到的戴著那半张面具气质出眾的男子。 “莫非是庙会上与你幽会的野男人?” 隱蔽的角落身子微顿,竖起耳朵听起来,江揽月不著痕跡瞥过一眼,屏住呼吸让双颊添上緋红。 “他不是野男子,我们早已心意相通,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们便会成亲,到时就不邀请魏郎中吃喜酒了。” 魏迟脸色难看至极,他深吸一口凉气,眸子冷意森然,杀意一闪而过。 他是绝对不许揽月另嫁他人,若她执意要嫁,那便嫁死人吧。 “那男人不是你想像中那般简单,我派人查过,京城根本没有他的任何信息,可见其人身上秘密颇多。揽月,你现在无法原谅我也无妨,但他你千万小心。” 江揽月眉头微挑,略有深意地扫过魏迟,天下至尊岂是你能查到的? “魏郎中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 暗处的某人眸中划过一抹心虚,本恼怒两人私下见面述说情衷,现在半点怨言都没有,甚至对江揽月如此信任他而深感愧疚。 同时很是犹豫自己该如何表明身份,以阿月的性子恐无法接受,到时他只怕会和魏迟一样,被她拒之门外。 魏迟见劝不住江揽月眼神变得晦暗难懂,他寧愿將揽月交付给纪伯卿,也不想给那个危险身份不明的男人。 至少在纪伯卿面前他有信心贏回揽月的心,而在那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面前他莫名心慌,下意识觉得自己比不过他。 无论是家世还是个人魅力,对方皆远在他之上,这也是他不安的地方。 江揽月告別魏迟之后,便重新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她发现距离不远的侍卫和宫女悄悄退下,自己却没有恐慌,甚至有些期待。 一盏茶后,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望去,见到来人表情有些错愕。 换了一身装扮的君尧,微微歪头坏笑看她:“阿月许久不见,莫非忘了我?” 江揽月肉眼可见的欣喜,情不自禁地上前靠近他,却在一米之外顿住。 “顏公子你怎会在此?今日是宫宴,莫非你也在宾客之中?为何我没有看到你?” 君尧磨蹭腰间的暖意,眸子有些闪烁,轻咳了声:“宴会开始前不慎感冒,唯恐传给宫中贵人便自请在小隔间休息。” 这话江揽月半句话都不信,她扯了扯嘴角,笑容变淡几分:“是吗?宫里规矩多不比家中自在,公子既然感冒了应留在家中养病才好,只是瞧著公子面色红润,想来这病也不严重。” 君尧手中动作一顿,对上了江揽月的眼睛心中莫名一慌。 “阿月,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只见江揽月神情失落,眼眶微红道:“我本以为自己有誥命在身,勉强配得上公子,可如今才知自己想法幼稚又可笑。” 君尧闻之心急如焚,上前拥住她安慰道:“阿月,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是怕你知道后会对我疏离,所以才……” 忽而君尧感觉唇上微凉,江揽月的手指正放在他唇瓣上,这个角落他能將对方眼底的挣扎和悲伤看得清清楚楚。 胸口的那股刺痛越发强烈了。 “阿月……” “嘘,別说话!阿顏让我好好抱抱你,不然我怕以后没有机会感觉到你的体温和怀抱了。”江揽月埋在他的胸腔哑声道。 君尧能明显感觉到胸口的衣衫被泪浸湿,喉结微微转动,加深了这个拥抱。 他有心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他的阿月別看面上坚强,实际心肠十分柔软,令他不忍伤害分毫。 只是自己终究伤了她的心,哄骗她的感情。 要问他是否后悔?君尧会立即摇头,他只恨自己太晚认识她。 “阿顏,你知道的,我的上段感情伤我极深,所以造成我心思敏感脆弱,很怕別人会欺骗我,捨弃我。我本以为我会孤独终老,可自从认识你,我才知道自己的心还会跳。” 第74章 哼,女人 “现在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若是我没有珍惜,等到我失去他的时候,定会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也莫过於此。” “上天送给我们的缘分,我不想只有这短暂的八个月,如果非要给这份感情加上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隨著江揽月娇娇柔柔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君尧的心臟越跳越剧烈,最终溃不成军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君尧的眼泪忽然从双颊滑落,他快要被愧疚和感动淹没,这颗心也被眼前之人拿捏。 “阿月我竟不知你对我这般情深,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好,你要打要骂我都能忍,可是千万不要放弃我,我也想和你相爱万年!” 江揽月艰难的呼吸空气,暗道自己用力过猛,她能清晰感觉到眼前男人在轻微颤抖。 嗯……效果不错。 两人相拥很久很久,久到江揽月的腿都站麻了,眼见著再不回去宫宴便要散场,她掐著自己的大腿,眼泪哗啦落下,不舍地推开君尧。 “阿顏,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吗?能够在皇宫行动自如之人除了皇家子弟和陛下亲信再无別人。” “当今圣上与你我差不多的年岁,必然生不出你这般大的儿子,所以阿顏你是陛下身边的亲信还是皇亲国戚?” 江揽月的演技无比认真,又带著两分小心翼翼,君尧沉默了片刻,抿著唇浅笑道:“阿月,你怎么不猜我是皇帝呢?” 闻言江揽月面露错愕带著几分抗拒,她垂首揪著手帕,小声道:“是有这个可能,可是阿顏我不愿你是他!” 君尧犹如被泼冷水,疑惑中带著不悦:“为什么?这天下女子谁不愿意入宫享受荣华富贵,你为何不愿?” 面对君尧的质问,江揽月脸上划过一抹受伤和失落:“相比荣华富贵,我更想要一个待我温柔体贴的夫君。” “圣上是天下之主,后宫佳人无数,怎会看上我这个已经和离的妇人?而且……” 江揽月眸子带著光扫过君尧一眼,含羞带怯道:“我已心有所属,旁人再好我也看不上。” 听到江揽月的解释,君尧的心又软成一团,浑身都冒著粉红泡泡,是了,阿月並非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她喜欢的是自己这个人! 从未有过的暖流自內心深处传递而来,君尧捏了捏江揽月的手背,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至极。 “阿顏,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君尧手上的动作一顿,上前环住她的腰肢,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询问道:“阿月,若我真的是皇帝,你愿意为了我入宫吗?” 此处的空间有片刻的沉默,君尧知道她在认真思考,当下不免有些紧张。 江揽月靠在他的胸膛感受他加快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只是说出的话冷冷淡淡:“阿顏可愿意为我遣散后宫佳丽?” “我……” 噗呲……未待君尧开口,江揽月忽而展顏笑道:“我逗你玩的,若阿顏真的是圣上,我必然不会那般不懂事说出这话。” 闻言君尧脸上闪过喜意,迫不及待追问道:“所以你愿意吗?” 江揽月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不知道。” 君尧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得不到肯定的答案,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对此有何顾虑?若是因为和离之身大可不必担忧,据我所知皇帝对这些世俗成见並不在意,且我大燕国二嫁十分普遍,前几任皇帝的后宫不乏二嫁的妃子。” “若是你喜欢清净,大可入宫后单独给你划一处宫殿,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扰你。” 他能想到的仅有这两个原因。 忽然他后颈发凉下意识看向江揽月,见她面露疑惑和怀疑,心中有些慌张。 “怎么这般看我?” 江揽月轻咬下唇眸子躲闪,柔声道:“圣上是明君,阿顏方才所言分明是昏君所为,若你真的是皇帝,我心悦你也不会容忍旁人污衊你。” “我之顾虑是你这个假设並不成立,圣上不会是你,我既然已经选择你,便不会再看旁人。” 君尧愣住了,和著他们爭辩许久,她竟连怀疑都不曾怀疑他就是皇帝,该说不说她有时候单纯的可爱。 “阿月其实我就是……” “月姐姐是你吗?” 突然身后传来慕皎皎焦急的声音,她见宴会即將散席,担心江揽月出意外便出来寻人。 一路问著宫女寻到这里,却见前方有两道阴影,恐认错人先问了句。 江揽月忙高声回了句:“皎皎是我!你稍等下,我马上回去!” “阿顏你方才想说什么?” 君尧暗暗嘆气,此刻不是言明身份的时机,看来只能私下另寻机会了。 “无事,你先回去吧!莫让她们等急了。” 见状江揽月会给他一个歉意的表情,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荷包,红著脸解释道:“这个送给你!我记得今日也是你的生辰,本想让人捎给你,仔细想想还是觉得自己亲自送给你比较有诚意。” “给我的?”君尧眉眼带笑,鬱闷的心情瞬间明朗,当即便要打开来看,江揽月忙拉住他的手,羞怯道:“等你到家再打开,不是很贵重,但胜在我的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阿月送我的,我珍惜还来不及!” 君尧嘴角掛著笑,当著江揽月的面將荷包藏入胸口中,江揽月不好意思直视,简单告別后便转身朝著慕皎皎方向而去。 在她转身之后,脸上的羞怯瞬间消失不见,慕皎皎见她过去好奇问道:“月姐姐那个是谁啊?” 瞧著身材高大应是男子。 江揽月淡淡解释道:“一位好友,恰巧遇到多说了两句话。” “这样啊!宴席快结束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好!” 君尧表情略有不爽地目送两人离去,他似乎隱约听到江揽月说他是好友的话。 哼,女人!当面说他是心肝宝贝儿,转头就对旁人说是好友。 君尧十分不带劲地捂住酸涩的胸口,罢了,她心里是有自己的,只是因为两人尚未对外表明关係,她才不好给自己名分! 第75章 往事 回到宴席上,江揽月注意到魏迟早已经坐在殿中喝闷酒,两人突然对视一眼,隨后又极有默契地移开。 只见有一小太监进入殿中靠近皇后说话,皇后脸上依旧保持温柔端庄的笑容。 “还请诸位大人夫人见谅,陛下喝醉酒已然歇下,今日宫宴至此结束!”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恭送皇后,以往圣上经常在宫宴离席不归,他们对此见怪不怪,也无人敢多嘴说话。 江揽月和慕皎皎两人依旧是由李进禄送出宫的,她婉拒了慕皎皎的留宿邀请,带著珊瑚和如意坐上回家的马车。 今夜的城门不会关闭,街上游玩的百姓依旧很多,城门来往的车辆不在少数,江揽月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出城回庄子上。 毕竟外城的宅子里还住著江家人。 她们的马车刚出城,就听到一道马蹄声由远及近。 纪伯卿见追上她们忙勒住韁绳,大壮从未见过他不知其身份,当即冷了脸严阵以待。 珊瑚探出脑袋看清来人,忙缩回去提醒江揽月道:“小姐,是宫宴上求陛下给你们赐婚的纪小將军。” 江揽月眉头微挑,將车窗撑开看向缓步朝她们走来的纪伯卿。 “伯卿哥哥你这是?” 纪伯卿眸子划过暖意,嘴角含笑地解释道:“天色已晚回去的路上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吧。” 他回来的这几日,將江揽月过往调查得很清楚,对她的遭遇感到心疼和愧疚。 若是他当初选择回京,有他护著阿月也不会被人欺辱至此,甚至多次命悬一线。 看著纪伯卿神色疲倦,念著他刚回京不久公务繁多定不能好好休息,当下有些心疼他,婉拒道:“不必了,今晚兵马司的衙役会沿途巡逻,我们回家很安全的!“ “倒是伯卿哥哥脸色不好,当好生休息才是,等你休沐日我便在酒楼设宴替你接风洗尘,咱们好好聚一聚,再聊一聊这几年各自的生活。” 纪伯卿感受到她的关心,胸口处暖乎乎的,多少年了他终於再次回到阿月的身边。 这次他不会让有心之人接近她,伤害她! “那哥哥我就却之不恭等著你的宴席,还有別小瞧你哥哥,我身子骨硬朗著呢,別说送你回家,就是负重再跑八百里都使得!”纪伯卿拍著胸脯道。 江揽月见劝不住他,便也任由他跟著,她索性將车窗撑开,两人就这么一路说著回去了。 往日里觉得路途遥远,今日放慢了步伐,却犹觉得太短。 粗略地听完纪伯卿的过往,江揽月鼻子微酸,伯卿哥哥相比她而言更不容易。 自外祖母仙逝后,她回了江家,开始两人还有书信往来,只知道纪爷爷將他扔去军营歷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却不知他竟然被扔去了边关,六年前边关有一小国不满当附属国暗中挑起事端,周边村庄被他们屠戮,朝廷派人前往镇压。 那次战事主將便是纪爷爷,只是他年事已高,无法带领將士们衝锋陷阵,我方士气不如小国。 纪伯卿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当了排头兵,一战斩杀了敌方副將,也因此获得初登帝位的君尧注意。 后来纪爷爷旧伤復发不能领军,君尧不顾旁人的劝阻,毅然而然地选择纪伯卿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当了主帅。 而纪伯卿也不负眾望,用了半年的时间平乱,正逢他风光无限前途大好之际,他婉拒了入京封官的圣意,只身留在了孤雪城保卫边疆。 江揽月深深地看了眼侃侃而谈自己的英勇过往的纪伯卿,儘管他只字不提战场的危险,她也能想像到他遇到的困境和艰难。 “伯卿哥哥我以为你在气我不辞而別,所以不愿意与我通信联繫,竟不知你早已离开云阳城。” 难怪她早些年的信无功而返,送出去的礼物也原封不动回来。 纪伯卿眼神闪烁,他在云阳城自然留著自己的人,那些信他都收到了。 只是边关告急,他担心自己会没命归家,不想告诉她实情惹她跟著担忧。 等到边关局势稳定后,阿月已嫁作人妻,见他们夫妻恩爱再无旁人插足的余地,他便一心扑在战场上,又怕自己会忍不住抢回阿月,忍著不去打探他们夫妻的消息。 如此艰难度过六年,直到瀘州再次遇到魏迟,进而发现两人和离的事。 那时候骤然知道这个消息,他多么激动庆幸,恨不得立即回京见她。 然而满心欢喜的回京却听到关於她的满城风雨,魏迟和沈佳雪那对该死的狗男女,竟敢伤害阿月! 当晚他便爬上魏府的墙,逮住魏迟狠揍了一顿,直到將人打晕厥才鬆手。 直到今日宫宴见到江揽月,他还未与她相认就遇到公狮发狂,为了不让她受伤他拼命相护。 “可惜那时我身不由己,不然……”也不会让魏迟捷足先登。 纪伯卿抿著唇扫过眼前这张绝美的侧脸,心中暗下决定,两人已错过七年,此次他再不放手。 江揽月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年幼情竇初开时,她也曾幻想自己未来夫婿会是眼前人。 毕竟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纪伯卿待她也算温柔体贴,可人算不如天算,她遇到自己的劫,悲苦过完短暂的一生。 现今再度重来,她不会再拘泥於情爱中,纪伯卿的情意她註定要辜负了。 转眼间一行人便到了庄子。 望著眼前简陋偏远的地方,纪伯卿眉头微蹙鼻尖一酸,阿月这些年必然吃过很多苦。 “天色渐晚,我如今身份敏感庄子上又无长辈在,就不留伯卿哥哥进门喝杯茶了。” 纪伯卿表示理解,他们早已不是年幼孩子,总是要避嫌的。 “等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上马回头看了江揽月几眼,眼底的复杂和心疼藏在黑暗中不被人知,隨后策马奔腾渐渐消失人前。 江揽月目送纪伯卿离开转身进了屋,后知后觉浑身疲惫极了。 她无力躺在床上回顾今日宫宴发生的事。 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她而设的局,若不是她早有防范和纪伯卿捨命相护,她即便不死也会受伤,再不济也会毁容伤残。 第76章 造化弄人 江揽月脑海中自动浮现丽妃娇媚的容顏,还有沈佳雪对她说的那番话。 她秀眉微蹙察觉其不对劲,这两人之间恐怕有些联繫,只是不知丽妃在其中扮演何角色? 想了半宿依旧捋不出思绪,江揽月揉了揉眉心闭眼沉睡。 另一边內城魏府灯火通明。 主院內瓶子破碎的声音从未停歇,地上全是垃圾碎片,让人找不到一处处落脚的地方。 沈佳雪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神更是如刀锋般锐利,因为愤怒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只见她隨手抄过旁边的摆件砸在地上,语调升到最高,几乎是尖叫怒吼:“江氏这个贱人她到底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地都那么护著她!” 最可恶的是她心爱的夫君从始至终都未曾忘过江揽月。 骄傲如她,绝不会和別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屋外魏迟的脚步迟迟不肯跨入院子,里面的动静他听得很清楚,猜到沈佳雪又在发脾气了。 魏迟眉心紧蹙升起一股不耐,他素来喜欢温柔安静的女子,前世的沈佳雪脾气再大,在他面前时都会顾著形象,从未像如今这般吵闹。 他搞不懂分明两世都是同一个人,沈佳雪的情绪怎会变得如此不稳定? 夏云眼尖注意到院外的魏迟,她悄悄挪过去,並未引起秋蝉注意,她实在受不了大小姐这脾气了。 等到了眼前,她才惊觉魏迟表情不太对。 她眸子转了转,立即猜到他的想法,当下捏著嗓子,柔声问道:“家主,您回来了~可要奴婢为您更衣洗漱?” 魏迟眉头皱了皱,本想悄悄离开却被她丫鬟发现,彼时他若是转身离去还不知她又要怎么闹腾。 “嗯,去浴房吧!”魏迟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夏云身上打量:“我记得你叫夏云?” 夏云眼前微亮心里雀跃,没想到家主还记得她,当下红著双颊頷首:“是,奴婢就是夏云。” 魏迟神情淡淡嘱咐道:“以后在你家小姐身边伺候时,若她又要闹事你想法子劝阻她,要是劝不了就私下告知我,本官不会亏待你的。” 现今他颇受陛下信任,眼前著步步高升,必然不想让家里人拖他后腿。 先前是他想茬了,回来后一心扑在恪世子身上,全然未给自己留后路,如今歷史走势发现变化,纪伯卿跟著回京,京城的风向恐怕又要变了。 前世这个时候,因瀘州动乱难民游离失所,许多小城被他们烧杀抢掠,又加上之前几次陛下的不作为,京城开始兴起谣言,说国因君不慈才会降天罚。 宗室那群人开始联合太后请书,要求圣上祭天请罪,在之后的四年国家四处发生灾祸,关於圣上的流言更甚。 又过一年恪世子获全民推举登上了皇位。 前世他辉煌之路是从恪世子上位后才开始的,在上位之前他接触不多,只是偶然间从梁国公嘴里听说。 可自他重生回来,这一切都有了变化,既然歷史走向在改变,谁又能肯定恪世子依旧会如愿登上高位呢? 魏迟浅眯著眼睛,他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一个摇篮里。 无论龙椅上的人是谁,只要给他权势地位让他名留青史,他才不管那人是谁。 …… 翌日,江揽月是被人吵醒的。 “我家小姐还未醒,你们不能闯入!”珊瑚几人站在院子里拦住江家人。 周氏哎呦了声,没好气斥道:“没见过哪家的下人对著主子这般说话的,这可是大姑子的亲爹娘,亲爹娘来看闺女你们还敢拦著?” 闻言珊瑚几人面露犹豫,但还是坚持不让路,这一幕令江父皱起眉头,眼底闪过厌恶。 他愿意舍下身段前来看望那不孝女,竟被挡在门前,太不像话了! “哼!既然你闺女不愿见,我们又何必强求?跟我回去吧!”江父没好气地瞪了眼江母,扯了扯她便要离开。 江母脸上满是担忧,昨日听说阿月险些被狮子咬伤,她还未亲眼看看女儿有没有事,怎能隨他回去? “老爷你想走便先走吧,我见过阿月无事再回去。” 江蕴逸也当场表示:“我和母亲一起。” 周氏面露两分尷尬,当即跟著表態:“大姑子怕是嚇坏了,我也留下陪她聊聊天。” 四人行,只有江父阴沉著脸,是他的错行了吧! 忽然房门被人从內打开,看清屋外的情景江揽月脸上闪过错愕。 “母亲?江家主?大弟,弟妹!你们这是?” 江母眼眶透红,立即迎上前打量著女儿,见她身上没有伤口,紧绷的神经才鬆懈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江揽月不解其意,先將人迎入屋內,然后安排李婶子准备饭菜。 周氏眸子转了转,亮著光问道:“大姑子,宫宴是怎么样的啊?皇宫的砖是不是金的啊?还有……” 接二连三的问题令江揽月哭笑不得,她这位弟妹家世贫寒从未读过书,对於皇宫的认识都是通过戏文夸张的说辞。 “阿嵐!”江蕴逸眉头轻蹙喊了句,周氏吐了吐舌头默默地退了几步。 “阿姐,我们听说你昨日在宫宴中差点被狮子咬伤,是纪小將军救得你?” 江揽月淡淡点头,昨日的事她没想瞒江家人。 江家人沉默片刻,犹豫要不要继续问,江揽月自个主动交代道:“纪小將军便是我年幼时在外祖母家隔壁的哥哥。” 江蕴逸面露诧异,纪伯卿他也是见过几次的,年幼时他每年都会隨母亲去外祖母家看阿姐。 他还记得自己在外祖母家最喜欢跟在阿姐屁股后面,而阿姐和隔壁的邻居哥哥最要好,时常带著他串门。 然那位邻居哥哥非常不喜欢他,觉得是他抢走了阿姐,私底下没少欺负他到哭。 江蕴逸还记得阿姐叫他伯卿哥哥! “可是纪老太爷的小孙子?”江母对此略有几分印象。 江揽月嗯了声:“是他。” 闻言江母神情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一个小男孩护崽子的画面,她想亲近自己女儿都要看他脸色。 母亲和她偶然聊起,还开玩笑要为他们定娃娃亲呢。 谁知造化弄人…… 突然外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第77章 丈母娘看女婿 “纪小將军!今日家中有客,我家小姐怕是没空接待您。” 忠伯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小姐的父亲不是好相与的,平日里便时常看不惯小姐,若让他知道小姐与外男相识,恐怕不会给小姐好脸色。 纪伯卿眉头微挑,牵著韁绳的手一顿,问道:“来的谁?” “小姐的娘家人!”忠伯老实回答,期待他能识相暂避。 哪知纪伯卿嘴角微微上扬,將牵马绳扔给忠伯:“原来是自家人,不去拜见太不礼貌了。” 说话间纪伯卿人已经到了院子,江揽月几人听到动静皆出门来看,纪伯卿扫视一圈,最后朝著江父江母的方向行了晚辈礼。 “晚辈纪伯卿见过江伯父、江伯母。” 纪伯卿又朝著江蕴逸和周氏的方向点点头,最后给了江揽月一个大大的露齿笑。 江家人目目相窥,没反应过来他这般自来熟,江揽月眸子闪过诧异,忙介绍道:“母亲,这便是伯卿哥哥,您应该见过的。” 江母闻言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纪伯卿,渴望从他身上看到记忆中那小狼崽子的顽皮样。 多年未见少年变了很多,幼时的桀驁不驯和稚嫩褪去,五官变得越发精致,气质也沉稳成熟许多,和她那位前女婿相比也不逊色。 江母笑得真诚:“好孩子!我自然还记得,几年未见纪小公子变得更俊俏了。” “江伯母风采依旧,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如以前一样年轻漂亮。”纪伯卿认真道。 江母被他哄得乐开,纪伯卿也没忘了其他人,逐一与之攀谈,江父原是对其不喜的,直到江蕴逸悄悄和他说了纪伯卿的家世,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起来,现场气氛也变得和谐欢乐。 旁边的江揽月默默看著这一幕,对纪伯卿打心底佩服,她父亲那般难搞的人都能对他和顏悦色,当真奇观啊! 几人聊著聊著,江母忽然提到婚事:“阿卿你年岁不小了,可成亲了?” 纪伯卿面露难色神情失落,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江揽月,转而对著江母嘆道:“未曾呢。” 江母眉心划过一抹愁容,作为过来人她自然懂得纪伯卿看向自家女儿的眼神。 她对此倒是乐见其成,纪伯卿也算是她从小看著大的,家世也好,他本人也有官职,最重要的是对女儿情深一片。 纪伯卿顶上有几个哥哥皆已成家,两老又是个明理的,阿月若是和纪家结亲,进门便能立府另住,不用受婆母磋磨。 不管如何看,对阿月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眼前的人在京城中的名声似乎不太好,且还是关於男子隱秘的事,倒让她不太好直接问了。 心里有了顾虑,江母笑容虽然淡了几分,但依旧保持得体的礼貌。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在纪伯卿和江揽月身上游移,心中思绪万千,若是在几年前纪伯卿来提亲,也没魏迟什么事了。 纪伯卿言笑晏晏地与江家父子聊著家常,余光却瞟见江母微妙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又恢復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我母亲听说江伯父江伯母在京城,原是打算择日拜访,只是晚辈担心江家事务繁忙,便婉拒了母亲。” 两家的交情委实不多,唯一的联络便是纪老太爷,可惜纪老太爷早两年便仙逝,江家自此於纪家断了联繫,如今贸然上门两边都会尷尬。 犹豫了片刻,纪伯卿刻意提了句:“不怕江伯母笑话,因晚辈久未成亲,我母亲她也是心急,听闻昨日晚辈的鲁莽行为,便想著上门请罪。” 江家人闻言表情复杂,江母看了眼身边淡定饮茶的江揽月,见她神色淡然,似乎对纪伯卿的话並无太多反应,心里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敢轻易搭话。 江母愁眉不解,反倒是江父面露喜意,笑著道:“是我们顾虑不周,原本应该来京城时便上纪家拜访的,只是家里琐事繁多迟迟没有时间。” “不如贤侄回去后与父母商议,择个吉日咱们两家人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在江父眼里,江揽月一介和离弃妇,本应该在寺庙当姑子了此残生,能得了纪伯卿的眼,他恨不得將她打包给对方带走。 毕竟纪伯卿家世显赫,为人谈吐得体,自家闺女即便是未出阁的女子也远配不上对方的。 若是错过眼前的佳婿,他定要悔恨终生,至於江揽月的意见,江父习惯性地忽略。 他不认为江揽月会拒绝这桩婚事。 江父笑著拍了拍纪伯卿的肩膀,语气热情:“贤侄若有空,不妨多来府上坐坐,到时我让你伯母多做几道云阳菜。” 纪伯卿恭敬地点头,笑道:“晚辈定当常来叨扰,就是要麻烦江伯母辛苦了。” 江母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下意识看向江揽月,江兰你约站在旁边默默听著父亲和纪伯卿的对话,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她对纪伯卿並无恶感,反之自己很依赖他,这种感觉就像亲人似的,完全没有男女之情。 如今在她心中权势地位占据最重要的位置,自己已经惹了君尧,就不能再给纪伯卿希望。 江揽月低垂著眼眸,下了决定要寻机会与他说明白。 江母见女儿神色淡然冷静,毫无女儿家的羞怯,忍不住隱隱担忧。 她轻轻拉了拉江揽月的衣袖,低声道:“阿月,隨母亲来一下,母亲有些话要与你说。” 江揽月点点头放下茶盏,跟著江母回了內室,江母谨慎地关上门,转身看著女儿,眼中满是关切:“阿月,你老实说,你对纪小將军……可有想法?” 江揽月微微一怔,隨即摇了摇头:“母亲,我待他仅有兄妹之情。” 江母闻言忍不住嘆气,又有些无奈,她轻声道:“你莫非心中还有魏迟?听母亲的话,魏迟並非良配,且他早已娶新妇,你还是忘了吧。” “纪小將军家世显赫,人也长得俊俏,如今在京中谋了官职又颇受圣上看重,以后的成就不会太低,將来你若嫁给他,必定衣食无忧,受人尊敬。” “最重要的是他待你一片真心。虽然他没有说,但母亲知道他这般大的年纪不肯成亲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你。” 江揽月身子微顿,这个想法她从未想过,可惜她早有选择,这份感情她回报不了。 “母亲我……” 母女二人正说著话,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忠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小姐,宫里来人了!” 第78章 马屁拍错人了! 江母和江揽月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江父的官职不过是八品典仪,且还因为口不择言被革职,与宫里的贵人八竿子打不著。 因此宫里要找的人不言而喻,江母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带著江揽月快步走出內室。 只见院子內站著一名身著宫装的太监,他面上严肃看起来不好相处,江家其他人和纪伯卿已经候在旁边。 江揽月连忙上前行礼:“不知公公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恕罪。” 那太监扯了扯嘴角,语气恭敬又带著疏离道:“江淑人不必多礼,咱家奉太后懿旨,特来传召江小姐入宫。” 江母闻言心口顿时一紧,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女儿,眸子满是担忧,皇宫是吃人的地方,阿月无故被传召,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作为当事人江揽月神色平静,她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民女接旨!” 江揽月微微扭头看向珊瑚,转而朝著眼前的太监柔声道:“辛苦公公走一趟,这点儿是给公公喝茶的,还请公公稍候片刻,待民女梳洗一番再隨公公入宫。” 太监悄悄捏了捏珊瑚递来的轻飘荷包,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真诚,轻声提醒道:“咱家不急,太后素来待人温和,此番传召淑人不过想见您一面,淑人不必紧张。” 江揽月眉头微挑,悄悄地又往太监手里塞了一张银票,似是不安道:“还请公公见谅,民女家世低微担心入宫后不懂规矩会因此惹恼贵人,不知太后娘娘是因何突然想见民女的?” “这……”太监悄悄看了眼银票数额,拿人手短,他咬了咬牙小声提醒:“皇后娘娘今早去了趟寿康宫,隨后又传了丽妃过去问话,更多的咱家就不知道了。” “淑人放心,咱家奉旨来前观察过,太后娘娘话语间对你颇为好奇和欢喜,必然不会为难您的。” 江揽月浅笑点头,眸子的警惕並未消散,她可没忘记宫宴上有人想对自己下手。 后宫的女人都不是简单的,尤其是旁边还有对她有敌意的丽妃。 半个时辰后,江揽月坐上马车,缓缓驶向皇宫,纪伯卿不放心她一路护著进城。 望著眼前富丽堂皇的皇城,江揽月眸子幽深,隨著宫女来到太后的寢宫。 江揽月秉持著少做少错,入了寿康宫便一直垂著眸子不敢乱瞟,彼时太后並未在宫室,她安心地端坐等待。 寿康宫佛堂中,太后闭著眼手里不停地旋转佛珠,嘴里念著佛经,过了一炷香,她才睁开眼睛。 “江淑人可到了?” 太后身后的嬤嬤抿著唇浅笑:“回太后,她已经到一会儿,正坐在宫里等您呢。” 说著嬤嬤將江揽月入宫后的举动一五一十地全部说给她听,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笑道:“看来是个懂事的,走吧,去见见她。” 片刻后江揽月便见一装扮朴素无华,长相慈祥的老妇人进来,她立即起身相迎,等她落座后恭敬地跪下磕头见礼。 “民女江揽月,参加太后娘娘。” 太后坐在高位上,目光慈爱地看著她,见她確实如嬤嬤所言是个懂事的,当下笑容更真了,忙道:“好孩子快起来,皇帝已经允你见君不跪,哀家这里也是一样的。” 此话江揽月是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將它放在心上,因此她恭敬道:“能得太后娘娘和皇上恩典是民女的福气,只是规矩不可废,况且民女素来敬仰太后娘娘,今日得见心里欢喜,忍不住想与您多亲近亲近。” 闻言太后开怀大笑,眸中的满意之色更甚,两人越聊越投机,心中对皇后的建议越发心动。 若將江氏接入宫中,只要皇帝的心有江氏一席之地,她不愁拿捏不住皇帝。 与此同时,丽妃漫不经心地欣赏新做的丹蔻,一边听著宫女打探到的事。 当听到江揽月不知廉耻地討好太后,心中冷哼一声,嘴角扬起恶劣的坏笑:“本宫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小蹄子,竟把主意打到寿康宫去了,可惜啊……” 这马屁拍错了人! 陛下素来与太后不睦,宫里谁人不知,也就江氏是从外面来的,倒是方便她行事。 “备娇!本宫要去面见陛下!” 御书房。 君尧已经知道寿康宫里发生的事情。 他眉头微挑,嘴角微扬:“朕实在好奇她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的?” 最重要的是太后竟然也信了。 李进禄扯了扯嘴角並无搭话,他只要安分做好自己的事便可,其他的不是他该管的。 门外忽然传来喧闹声,林樾进来稟报:“陛下,丽妃带著参汤又来了。” 君尧不耐地皱了皱眉:“不见,叫她回去!” 想也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过是捏酸吃醋罢了,一天天只知道烦人。 宫殿外丽妃翘首以盼,见林樾过来眼前一亮,嘴角扬起明媚的笑容,林樾目不斜视淡淡道:“丽妃娘娘,陛下不愿见。” 丽妃怔愣了一下,目露不悦:“本宫今日是有急事,林统领,劳请您重新回稟。” 林樾犹如木头般立著不动,对丽妃视若无睹,丽妃被气得险些跳脚,不过是个奴才他到底狂什么? 然而丽妃不敢在殿前闹,毕竟依君尧的性子,他可不会顾念旧情,一旦被他厌恶不喜,冷宫便是她的归宿。 她能在三宫六院的妃子中脱颖而出,靠的便是识趣和胆大。 是以丽妃勉强地扬起嘴角,不甘地转身离去,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令陛下厌恶了那江淑人。 彼时凤仪宫,皇后刚在纸上落下大字,听完宫里閒话心情上佳。 她转头吩咐自己的心腹:“这段时日你们盯紧丽妃宫中,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误事。” 自己能否重新掌权,全看这次谋划了,希望那位江淑人不辜负她的期望。 寿康宫內,江揽月侍候完太后午睡,这才跟著嬤嬤出寿康宫,路上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过路宫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些人身上像长了无数只眼睛,盯得她头皮发麻。 嬤嬤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见江揽月神情恍惚,温声安抚道:“江淑人第一次入宫定有诸多不適,等多进宫几次就適应了。” 江揽月笑著点头心情有些烦躁,方才太后的意思分明想让她长居后宫,只是无名无分的事她不愿干,而且若她就这样轻易地进宫,外面指不定怎么传她呢。 正想著如何婉拒太后的邀请,就见前方走来一熟悉的人,正是君尧身边的大太监李进禄。 “哎呦,江淑人可让奴家等急了,陛下得知淑人今日入宫,特令奴家在这儿等著送您出宫呢。” 第79章 你的顏公子 李进禄神色著急,似乎担忧误了时辰。 江揽月眸子微闪,面露惭愧地致歉道:“有劳公公等候,是民女头次见太后,一时聊得投机险些忘了时辰,民女这便隨公公出宫。” “嬤嬤还劳您替我向太后请辞,等日后太后得閒,民女再入宫陪太后娘娘说话。” 嬤嬤怔愣了下,太后並未直言留住江揽月,如今陛下派人来接,她作为奴才也无资格挽留,便只能眼睁睁看著李进禄带著人离去。 等两人走远,江揽月心下微安,扭头向李进禄,並悄悄塞了荷包:“劳烦公公了,这些您留著喝茶,说不定以后还要您多照顾呢。” 李进禄惶恐地推拒,为难道:“什么劳烦不劳烦您,奴家是奉陛下的旨意行事,江淑人千万不要和我客套,若让陛下知道奴家收了您的好处,定不会饶了奴家的。” 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多少有点自己的小道消息,陛下私库里藏著的香料,可都是从宫外弄进来的。 皇宫內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最好,陛下之所以捨近求远,图的可不是那几样香料子。 李进禄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江揽月,想来用不了多久这后宫又是另一番景象。 江揽月直接將荷包塞进李进禄的怀中,语气温和坚定道:“公公拿著吧!民女在宫里无依无靠,仅认识的人也只有您,您若不收,民女有事也不敢求您帮忙……” “这些就当是民女的一点心意,只盼日后公公再带我认认路。” 闻言李进禄笑容渐深,收下了她的荷包,笑呵呵道:“奴家自幼入宫,这皇宫內就没人比奴家路更熟的,江淑人有事儘管吩咐。”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江揽月唇角微勾,后宫內没有自己的人就犹如孤舟,如今意外进宫,她自然要为以后铺路。 对於皇帝身边的太监,她即便不能收为己用,也要与其搞好关係。 当下江揽月心情舒畅一扫来时的紧张,兴致勃勃地欣赏皇宫美景。 不得不说皇宫內一瓦一片雕刻得刚刚好,连最不起眼的角落都是一道风景。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处偏僻又精致的宫殿,江揽月眉头微蹙,似有不解:“李公公,我们不是出宫吗?” 李进禄脸上堆满笑意,恭敬地解释道:“江淑人莫慌,在送淑人出宫前,陛下有话要与您说。” “今日的事仅有陛下和江淑人知道,不会传出去的,淑人暂且先进殿等待,陛下忙完就来看您!” “对了,陛下交代过,宫殿里的东西都是给淑人您的,您想怎么用皆可。” 说完话李进禄弯腰退了出去,徒留江揽月无措地站在原地,她神情紧张对此十分抗拒,却又迫於无奈犹豫片刻后咬著牙进了屋。 这一幕落入某人的眼睛,他唇角上扬兴致盎然。 进殿后与她想像中有些差异。 內室布置与宫殿外观奢华极有反差感,里面的东西每一样都显露出岁月的痕跡,像是被人用了多年。 江揽月缓步前行观察著宫室的摆设,確定了自己的猜想,这里的確有人住过,但不知何故空置了几年。 不过即便时间久远,她依稀能从宫室內的布置感到主人家是个温柔生活简朴的女子。 忽然江揽月的注意力落在墙上掛著的仕女图,美人坐在亭中温柔地望著湖边玩闹的父子,那对父子也在温柔地朝她招手,画里的一家三口看著便觉幸福。 看著此画江揽月神情恍惚,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与夫君孩子的日常相处。 “夫人怎么愁眉不展,可是遇到烦心事?”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微哑的男声,江揽月神情一怔,慌忙退后两步转身:“民女江揽月,参加陛下!” 君尧眉头微挑,嘴角的笑意若隱若现,询问道:“你怎知是我?” 江揽月不敢抬头直视圣顏,温声道:“方才李公公与民女说过陛下会来。” “哦?是吗?”君尧略带可惜地嘆气,看向江揽月的眸子遗憾中带笑:“朕还以为夫人与我心意相通,这才巧合来此幽会~” 君尧温热的呼气声惹得江揽月耳根子痒,她面露难堪,往后急急退了几步:“陛下慎言!民女和陛下清清白白,並不存在幽会一言。” 江揽月咬紧牙关面上很是为难,然她眼中坚定,似乎只要君尧敢做出不好的行为,她便会撞柱而亡。 “夫人这幅寧死不从的模样,是觉得朕是喜欢强人所难的登徒子?”君尧闷笑出声,兴致勃勃地欣赏她不断变化的表情。 “民女不敢!” 说是不敢,江揽月的手心都攥白了,眼底的坚决分明呈现死意。 君尧眉头微蹙,漫不经心地说道:“朕第一次见到夫人便心悦之,朕欲封你为妃,夫人意下如何?” “陛下不可!” 江揽月心中大骇惊慌失措地下跪磕头,身上带著明显的颤意,君尧面露不悦:“怎么?夫人看不上朕?” 江揽月闻言身子更弯了几分,她眼眶透红湿润,颤声解释:“民女蒲柳之姿不堪为陛下的妃嬪,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可是朕觉得你挺好的,就喜欢你这款,要是朕执意纳你为妃,你耐如何?” 闻言江揽月眼中闪过死意,谦卑又不失坚定:“陛下高贵之躯,不应该与我这样的和离弃妇搅合在一起,若是陛下执意收妃,为保陛下清誉,民女只能装死在这儿。” “大胆!朕是天子,你竟敢抗旨!”君尧眯著眼,心情有微妙变化。 她这般决绝,甚至不惜以性命为代价也要抗旨,为的会不会是他? 怀著这份期盼,君尧喉结微动,话音一转,带著蛊惑道:“夫人莫不是心有所属,所以才抗拒於朕?” “让朕猜一猜,夫人的心仪之人是……魏迟?” 江揽月神色自若,眸底带著厌恶,君尧唇角弧度越甚,淡漠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不是他!莫非是……你的顏公子?” 第80章 我不愿勉强你 地上的美人因顏公子三字,身子颤了颤,她的手指深深陷进手心,眼看著就要掐出血,君尧眉心紧锁,心疼地上前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说出的话带著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看来朕猜对了。” 江揽月轻咬下唇身子颤抖得更厉害,她眼眶红肿,眸子里满是害怕,却坚强地不掉下眼泪。 “顏公子与民女不过是知己,並无私情,还请陛下不要为难他。” 君尧心口一暖,心里都快乐开,然面上依旧充当恶人:“你还挺维护他的,他作为男子若是护不住自己的女人,岂不是窝囊至极?” “陛下请您慎言,顏公子他很好!” 江揽月强忍心中恐惧,咬著牙为其辩解一句。 看著这样的江揽月,君尧心碎一地,暗恼自己不干人事。 他无奈地轻嘆一声,爱惜地將眼前的人拥抱在怀,低声呢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是朕错了,不该拿你寻开心!” 闻言怀中的美人身子僵住,迟迟不见回答,呼吸轻的仿若感觉不到,君尧注意到他手心冷若冰霜,心中没来由地慌乱。 “夫人?阿月?” 忽而他感觉衣襟处湿了一片,君尧心口抽了抽痛得厉害,他手指颤抖小心扶起她的脸颊,却见眼前的人儿早已泪流满面。 “阿……阿月?你这是怎么了?”君尧颤声问道。 江揽月哽咽到无法出声,脸涨得通红,缓了好半晌才哑著嗓子道:“顏公子没想到真的是你!” “你骗得我好苦!” 美人未语泪先流,特別还是他招惹的,君尧心疼的同时又有些得意,原来他猜测的没错,阿月心中最重要的人真的是他。 甚至冒著砍头的风险不惜为他抗旨,这样深刻至死不渝的爱,他怎会不为之动容?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阿月,你愿意原谅我吗?” 江揽月:不愿意! 闻言江揽月仿佛缓过神来,方觉自己刚才做了逾矩的行为,顿时面露死灰,腿一软又重新下跪。 “陛下,民女该死!” 君尧神情一怔,不解地望著她:“阿月你这是何意?” “民女不该以下犯上冒犯陛下,过往不知陛下身份因此做错了许多事,还请陛下降罪。” 君尧闻言有些好笑,隨即將她扶起,语气温和道:“朕就喜欢你冒犯,以前是以后更是,阿月,我真的庆幸,你心里有我,且还那般重要。” “以后我们也要一直这样可好?” 江揽月眼眸微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声音冷淡却又不失恭敬:“民女遵旨。” 见著她爽快答应並没有自己想像中那般抗拒和吵闹,君尧心口的大石头忽然落下,脸上的笑容越发璀璨。 欢喜令他冲昏头脑,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的疏离感。 当下他拉著江揽月的手,带著她绕著宫室如数家宝,话语间充满怀念。 “这里是我母妃的住所,以前母妃和父皇和我在这里犹如普通百姓一般生活,母妃她不喜欢奢靡的东西,可是父皇不捨得母妃吃苦,这里面的每一个东西都是父皇自个选材做的……” “还有你刚才看的画,是我六岁时辰时父皇亲手绘製,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生辰父皇会给母妃绘製仕女图?” “以前我也很好奇,特意问了我父皇,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 江揽月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真实又带著稚气的君尧,她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为何?” 君尧有些忍俊不禁道:“父皇说孩儿的生辰是母亲的苦难日,我的生辰自然要优先考虑母妃。” 江揽月面露诧异,妇人生產时世人皆会欢喜孩子的出生,有多少人会记得母亲的生產之痛? 他们这位先帝想必是位极体贴妻子的夫君。 她不禁好奇是怎样的女子,值得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帝王为她放下身段,亲自动手为她製作这些器具。 每一样都能从中看出精细,不难猜出需要费多大的心神和精力。 君尧眸中划过暖意,手心握在江揽月的双臂使她面向自己。 他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眼底满是真诚和温柔:“阿月,我知你不喜欢这些荣华富贵,也不屑与其他女人共享夫君。” “而我是天子,后宫註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曾经我丝毫不在意这后宫中住著怎样的人,於我而言她们儘是平衡前朝稳定的工具。” “我以为我此生都不会陷入男女之情,可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不知怎么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很容易牵动我的心弦,后来与你多番接触下来,我才確定自己的心意。” 君尧喉咙微动咽下唾沫,心中略有些紧张和忐忑,他捏了捏江揽月的手背,感觉到她的体温心里才踏实些。 “你想要的名分我可能给予不了,可是我的心和人可以全部给你,要是你嫌弃后宫事端多,我可以学著父皇待母妃这样,为你劈一处安静之所,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便能同普通百姓一样生活,你觉得这样可好?” 隨著君尧这一番掏心掏肺之语,江揽月波澜不惊的心神荡漾了片刻,她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不停摇摆的心。 “民女十分艷羡先帝和陛下母妃的爱情,陛下对民女的喜欢也令民女心生惶恐,若陛下想要民女进宫,民女自然不会不识抬举。” 闻言君尧笑容僵住,心中觉得怪怪的,听起来她是愿意和自己好,可是这態度和反应不对劲。 “阿月,你可是真心的?” 江揽月抿了抿唇敛下眸子点头:“民女是真心的!” “你骗我!”君尧的身心像是被人泼了冷水,他终於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儿待他態度冷淡又疏远。 这时他才注意到江揽月的態度转变,她谦卑客气恭敬,唯独不见亲近和爱意。 这分明对他有了隔阂! 君尧握著她双臂的手微微颤抖,紧了又松,鬆了又紧,最后选择了放开她。 两人相望久久不语,半晌君尧轻嘆一声:“罢了,我不愿勉强你。” “朕的话算数,你回去后好好想一想,想清楚后再告诉朕!” 江揽月神情依旧当即恭敬磕头谢恩:“民女多谢陛下。” 这乾净利落的举动像是一把刀刺痛君尧的心臟,他沉著脸心情糟糕至极,却又捨不得对她发脾气。 “朕让李进禄送你回去!” 第81章 江父后悔了 江揽月面露委屈身子摇摇欲坠,君尧见状无奈吐了口气,是他有错在先,隨即温声哄道:“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等过两日朕再出宫看你。” “朕方才说的话皆是肺腑之言。” 闻言江揽月眸子黯淡又纠结,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才柔声告退。 目送远去的背影,君尧攥紧双拳,眼中是势在必得,无论她是否愿意,即便绑他也会將她绑入宫。 至於太后和皇后那边他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她们不就是打算拿捏他的弱点,以此控制他谋取权势吗? 那便如她们所愿…… 皇宫门外,纪伯卿著急地左右走动,目光担忧地眺望宫门,期待著佳人的身影。 他抿了抿唇目露凝重,再过一刻钟若是阿月还未出宫,他便给递摺子面圣找人。 眼看著时辰渐晚,他正欲转身回家写摺子,忽见一道倩影缓缓走近,等人到了眼前,纪伯卿露出笑意双手高高举起挥舞。 四周路过的官员对此议论纷纷,有知內情的人暗嘆造孽,更多的是对纪伯卿的嘲讽。 他真的是饿了! 先前江氏声势浩大的討伐魏迟的事还没有过多久,这位京城新贵已经巴巴地等著当继夫。 纪伯卿对这些异样的目光完全不在意,他只要阿月好便行。 迎著炙热的目光,江揽月心口抽了抽,眼神不敢与之对视,伯卿哥哥的情她无法接受。 “伯卿哥哥!” “阿月,你可算出来了,太后可有为难你?” 江揽月噗呲笑出声,摇头道:“伯卿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还像小时候似的生怕我被人欺负,哥哥不用担心,太后娘娘待我很好,宫里也无人为难我。” 闻言纪伯卿尷尬地挠了挠头,隨即傲娇地昂头反驳:“你都叫我哥哥了,再大在我这儿也是小孩。” 见著两人的互动,李进禄嘴唇一抿,他稍稍挡在两人中间,笑著与纪伯卿打招呼:“奴家见过纪小將军,江淑人是陛下的贵客,咱们定然会好好护著淑人,便不劳纪小將军担忧了。” “另外还请您让让,陛下交代过奴家亲自护送江淑归家,奴家急著完成任务回去復命呢。” “嗐,我当是什么!”纪伯卿隨意挥手,將李进禄挤到旁边,大咧咧道:“你现在就能回去復命,我妹妹有我护著就行。” 李进禄笑容僵住,这位纪小將军当真没眼力劲! “纪小將军这是圣意,您这样奴家回去不好与陛下交代啊!” 纪伯卿颇为奇怪地看了眼李进禄,旁人有点功夫就想摸鱼,这太监给了他摸鱼的机会都不敢,足以见得陛下不好伺候。 父亲说得对,以后他在京城想要立足,性子要收敛一些,万不能叫人捉住错处。 江揽月眸子微闪她自然知道李公公的用意,这是想跟著打探伯卿哥哥和她的关係呢。 恰好她有意再刺激一下君尧的危机感,不能叫他太过轻鬆,毕竟容易得来的总不会被珍惜。 “伯卿哥哥我累了,咱们快些归家吧,我离开前吩咐李婶子做云阳菜,今日你便留著陪我和母亲尝尝。” 说完江揽月浅笑朝著李进禄点点头:“要劳烦公公跟著民女走一趟了。” 听著江揽月落落大方地邀请纪伯卿吃晚膳,两人亲如家人般丝毫没有避嫌。 “奴家也是奉旨行事,江淑人不必客气。” 纪伯卿心眼子没那么多,当下立刻欢喜答应,说来他也有几年没有吃过云阳菜。 一是不想触景伤情,担心自己痴心太过会给嫁人的阿月带来困扰,二是军营里他不好单纯开灶,也没强烈的口腹之慾。 宫门外发生的事,用不了多久便传遍京城。 魏迟刚从恪亲王府出来就听到这个噩耗,他比別人想得更深一些,脸色越来越烦躁。 “纪…伯…卿!”魏迟咬牙切齿道。 是了,那人自小覬覦揽月,如今他和阿月闹了矛盾,那人可不就想趁虚而入! 刚下衙的孟御史愁眉苦脸地在路上走著,这段时日他发现无事可弹劾深感挫败,只觉这日子过得索然无味。 未巧他迎面撞上了脸黑成锅的魏迟,眼前瞬时一亮,他有种预感只要跟著对方就能重振自己的弹劾霸业。 魏迟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牙一咬心一狠,策马奔腾向著城门离开,他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跟著小尾巴。 自江揽月被宣进宫,江家人默契地都留在庄子上。 忠伯有苦难言,一边要忍受江父挑剔庄子的摆设,另一边要留心打探宫里的消息,恨不得分成两个人。 他麻木著一张脸,听从江父的吩咐將院子里的柴火移到另一侧角落。 忽然外面传来马蹄声,忠伯眼睛亮得惊人,笑呵呵地上前开门:“小姐回来了!” 厨房內忙活的眾人,及其无所事事四处游荡的江父寻声望去。 果然是雕刻著皇家標记的马车,除了前来的公公换了个人,其他的皆无区別。 江母眉心的愁容消失不见,整个人鬆懈下来,她关切地迎上前,江揽月淡淡地扫过眾人。 “阿月你……”江母欲言又止,有心想问些什么,又顾及在场外人眾人。 江揽月回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太后娘娘听说避瘟香是女儿所研製的,恰好太后很喜欢香料,因此今日特寻我过去说话呢。” 说话间她已经引著江母走到李进禄面前,笑著解释道:“母亲,这是陛下身边伺候的李公公,奉旨送我回来的。” 闻言江家人满脸错愕,圣上身边的大太监代表的便是圣上的態度,他们以为太后看重江揽月已是祖坟冒青烟,没想到圣上也重视她。 江父的脸色青红交加,內心百感交集,当初他们过来便是要捉阿月返乡。 如今人接不走,他们江家的荣耀却要靠她来挣,实在令他不敢面对,要是以前对阿月好些,他岂会骑虎难下? 他真的后悔了,可自己为人父怎能低头认错? 这边江母与有荣焉,腰板子都挺直了,女儿有出息她也有面子,以后旁人谁敢在她面前托大? “劳烦公公送阿月回家,小谢礼您拿回去喝茶,另外还请公公回宫后小代为感谢陛下……” 第82章 沉默震耳欲聋 李进禄不著痕跡地打量所有人的脸色,面向江母时笑得格外真诚:“哎呦,江夫人客气了,您教女有方,將来您和江小姐的福气在后头呢。奴家这便回去向陛下復命,您们就不必送了。” 江母闻言心有不解,总觉得李公公话中有话,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这颗心才算安定下来。 纪伯卿暗嘆宫人不易,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静,忽而嗅到了空气中的饭香,顿觉肚子饿得不行。 “江伯母,这菜香味闻著像云阳城那边的。”他咽了咽口水提醒道。 闻言江母才反应过来纪伯卿还在旁边,忙笑著招呼:“可不是嘛,我想著你和阿月从小在云阳城长大,就做了些云阳城的菜,现在就等著你们呢,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开饭!” “李婶子可以把饭菜端上桌了,珊瑚你去摆碗筷。”江母嫻熟地安排道。 珊瑚几人对江母的安排並无意见,毕竟是小姐的亲生母亲,也是江家人中唯一真心对待小姐的。 乡下地方规矩没有那么多,除了忠伯李婶子珊瑚几个下人分为一桌,江家人和纪伯卿不分男女坐在同桌。 今日饭桌上气氛有些奇怪,唯独纪伯卿吃得香甜,江家人心里惦记著江揽月在宫里发生的事,江揽月则是装得没胃口。 “阿月我记得你喜欢吃冬笋玉兰片茄,还有这道甜枣羹……” 纪伯卿接连夹了许久菜,对江揽月的喜好如数家宝,听得江家人一愣一愣的。 与他相比,他们这些有血缘关係的人实在不称职,在纪伯卿面前,他们活像外人似的。 江揽月看著碗中堆成小山的菜,无奈嘆笑道:“伯卿哥哥你想撑死我吗?这么多我如何吃得完?” 闻言纪伯卿眉心微颤不满意道:“你又在挑食,怪不得几年不见便瘦如此多,还说不是小孩子,快吃,不然等晚上饿了可別哭鼻子。” 犹记得幼时阿月便挑食,导致夜晚时常饿得睡不著,他便拿自己的零钱给她买糕点放在屋里囤著。 江揽月身子微顿记忆回笼,想起了遗忘许久的陈年往事,心里忍不住动摇。 若是前世被折磨的那五年,纪伯卿来到京城救她於水火,她必然会毫不犹豫地跟著他离开。 可惜两人缘浅…… 今生他们相遇甚晚,自己的心境也不復从前,她想要学著魏迟登高望远,掌握权势做个人上人。 她不愿自己的命运被人隨意践踏。 “阿卿別光著给阿月夹菜,这几样都是伯母的拿手菜,你来尝尝喜不喜欢。”江母知道自家女儿对他无意忙开口解围道。 纪家门第高江家太多,两人的从小长大的情谊弥足珍贵,若无必要她不愿阿月得罪纪伯卿。 彼时魏迟怒气腾腾的快马到了庄子,当看到纪伯卿的马驹停在院中,他在无法克制自己的嫉妒。 他和揽月虽然已经和离,但也不是他们不顾人伦道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原因。 “开门!快开门!” 屋內眾人闻之一愣,江蕴逸正要出门查看,却被江揽月拦住。 “不必紧张,来的人是魏迟。” 江蕴逸面露难色,目光在阿姐和纪伯卿身上徘徊,心里替纪伯卿默哀,果然阿姐对那渣男还有情。 “竟然是他!”纪伯卿气红了脸,愤愤道:“他干出那种事竟还有脸来找阿月麻烦,不知死活!” 为了不让江揽月忧心,纪伯卿脚步一顿,转头安抚道:“大家別慌,我出去会一会他!” 纪伯卿双拳攥得嘎嘎作响,一副要將对方打残的架势,转眼间他便出了门,江家等人不放心也跟著出去。 可谓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魏迟见到是纪伯卿打开的门瞬间怒不可遏,又见他满脸桃憨足的模样。 当下没了理智,一拳便朝眼前人的脸挥去。 纪伯卿素来习武,动作迅速地避开,反手擒住魏迟令他无法动弹。 “纪伯卿放开我!我早知你不安好心,这青天白日你来揽月的住所作甚?孤男寡女、男女授受不亲你会不知?”魏迟满脸通红怒吼道。 “亏你是读书人,四书五经都吃进肚子里不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与阿月孤男寡女了?” 闻言魏迟理智回归,抬眸对上江家眾人,脸红到发紫。 江揽月眼神阴冷地看著狼狈的魏迟,声音淡漠道:“魏大人又来我这儿没事找事,是欺我孤立无援,没人倚仗不成?” 魏迟挣扎了片刻还是挣脱不了纪伯卿的钳制,江揽月皱眉让纪伯卿放开了他。 当看到这位前姐夫,江蕴逸气得上前踹了他一脚,骂道:“自从我和父亲母亲来到京城这么久,你一直迟迟不愿和我们相见,如今突然上门,张口就是污衊我阿姐,你意欲何为?” “莫不是真如阿姐所言,你嫌我江家身份卑微,给不了我阿姐依靠,所以將我们江家当蚂蚁揉捻不成?” 江父江母原就看不上魏迟,根本不想为他说话,便站在角落冷眼旁观。 魏迟眼底掠过一抹杀意,他扶著被纪伯卿打到脱臼的肩膀,扫过江揽月冷漠的表情,心口冰寒如窖。 “阿月,你若是选择他,你会后悔的!”魏迟冷冷留下一句话,尚未等到回答便转身离去。 现场沉默震耳欲聋,合著他过来就是討一顿打? 江母不確定地眨了眨眼睛,隨手扯过李婶子问道:“我没看错吧,他就这样……走了?” 李婶子砸吧嘴,淡淡道:“好像是的。” 见他离开,纪伯卿高声喝道:“你胡说什么?阿月选择我为何要后悔?我可不是你,为了权势拋弃髮妻!” “她离开你肯定会过得更好!以后你若再敢纠缠,我定要再揍得你鼻青脸肿!” 放了狠话他仍觉不爽,恨不得追上去將人再打一顿,江蕴逸忙上前將人劝住,阿姐有句话说得对,他们与魏家早已不是同阶层。 要是因此彻底得罪魏迟,不管对阿姐还是江家都不是明智之举。 翌日,早朝散去,一道炸裂消息又传开了。 “听说了吗?魏家那位前探又被圣上降职了,听说又是孟御史弹劾弹的!” “切!他又不是一次两次被贬官,要我说江家才是走了狗屎运,那叫什么江蕴逸的……” 第83章 给阿姐当靠山 “你们说这个叫做江蕴逸的到底是何背景?竟然空降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以前也没听过他是哪家的官家子弟啊!” 路人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副指挥的品级不高,但却是握著实权的,且又是直属於圣上,以后做得好还能进御前侍卫,这可是大好的前途! 城內江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江蕴逸正要出门,听到敲门声有些许诧异,他们在京城並无故友,往日里也无人来往,他心下好奇跟著过去瞧。 “请问这是魏探的家吗?”一道稚嫩的少年声响起。 门房小廝怔愣了片刻,好奇地上下打量他:“你是谁?这里以前是,现在不是!” 江承良被他的话绕晕了,什么叫做以前是,现在不是? “我是魏迟的小舅子,我父亲母亲大哥他们前不久才到的京城,有人告诉我他们就住在这里。” 江蕴逸身子一顿,迈向大门的脚步加快了些,当看清眼前的稚嫩少年,他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唤道:“小弟?真的是你?” 江承良寻声望去,看清来人瞬间鬆了口气,看来他没找错地方。 “阿兄!” 两兄弟关係甚好,隔著一个半月未见,如今重逢免不了相拥一番。 等反应过来江蕴逸蹙眉略带责怪道:“你怎么自己来了?这么远的路也不怕走丟,还有怎么不给我们送信?” 江承良笑容收敛了些,表情凝重:“阿兄,不是你们让人去姑姑家接我过来的吗?而且还给我弄来了天德书院的举荐书!” 江蕴逸:?? 见对方的惊讶不作假,江承良的心沉了沉,他立马打开隨身包裹翻出保存良好的书信,另外还有专属於天德书院印章的录取册。 “这是接我的人拿给我的,上面清清楚楚写明我的姓氏和祖籍,这本录取册我翻看了无数遍,私底下也寻了几个夫子查过,皆没有问题!” 江蕴逸左右翻阅手中的东西,想要从中查到被人动手脚的痕跡,奈何无果。 那便只能说明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两兄弟目目相窥,凝重的气息在两人心中散发,江蕴逸眸子微动,紧了紧手心的录取册,淡淡道:“此事有蹊蹺,我们先进去和父亲母亲商议。” 江承良点点头,想起这一路来护送自己之人的异常,他现在已经安全抵达京城,且路上並无遇到危险。 背后之人必然不是要他性命,他们所图的要么是控制江家人以此要挟,要么是他那姐夫在谋划什么大事,要他过来掩人耳目。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们都不算好事。 暂且不提见到江父江母一家人如何寒暄,江承良扫了眼院子摆设,问道:“我阿姐呢?魏家人呢?” 放下他就觉得这里怪怪的,没见到魏家那一家几口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他还挺不习惯。 闻言江家人沉默了片刻,江母斟酌著语言,小声解释道:“你阿姐她……和离了。” 江承良面露诧异,江母知道小儿子素来喜欢他阿姐,看不得魏家的行为举止,担心他找上魏迟惹人梁国公府,忙安慰道:“这事你阿姐也是愿意的。” “噗呲……好啊!阿姐和离得好!早就应该和离了!当初魏家提出借腹生子我就不愿阿姐受委屈,如今可算脱离魏家那狼窝了。”江承良喜笑顏开高呼叫好。 不是他不愿意盼著阿姐好,而是那魏迟品行难评,魏老太婆更是难缠的主,要不是阿姐死心眼非君不嫁,怎会在魏家蹉跎这么些年。 江父皱了皱眉不悦道:“和离事关家族名声,更可能有碍你的前程。” “父亲此言差矣,男子屹立天地之间,我若是本事过硬天下之大何愁没有好前程?这与阿姐和离有何直属关係?” “总之与我而言,阿姐的幸福至关重要,她能看清魏迟抽身离开,我便欢喜!” 江揽月停在屋外的脚步顿住,闻言有些许动容,前世她频死之际,才听沈佳雪的贴身丫鬟提过,在她没有消息受尽折磨的那五年里,有十几岁的年轻进士打探过她。 她猜测那人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小弟? 江父气得要死,自从来到京城后,在对待江揽月的事情,他看重的儿子个个都不向著他。 果然他那女儿生来便克他。 江揽月忍住心酸,缓步跨入屋子,江承良看到阿姐眼前一亮,像个孩子似的奔去抱住她。 感觉到小弟的依赖,江揽月沉寂许久的亲情瞬间涌入心口,她强忍住酸意,轻轻为他抚平额角的碎发,略带责怪道:“怎么来前不知给阿姐通信?我也好叫人去接你。” “路上可辛苦?” 江承良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两步,现在他长大了可以给阿姐当靠山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躲在阿姐后面。 “阿姐,我一点都不辛苦!倒是阿姐您,肯定受了很多委屈!该死的魏迟他良心被狗吃了,阿姐您別怕,下届科举我便能下场了,以后有我给您撑腰,我看魏家谁再敢欺负你!” 这番话被江承良说得咬牙切齿,话语间满是恨意,江揽月忽然想到前世找她之人,若真的是小弟,也不知位居高位的魏迟会如何针对他。 今生魏迟隨她重生归来,定然掌握许多未来之事,他受重用是早晚的事。 更別提前世的魏迟浸润官场多年,拥有丰富的经验和人脉,要是在科举上给小弟动手脚只怕轻而易举。 她不愿小弟为了那种人毁了前程。 江揽月眉心微蹙,柔声安抚道:“我的事你莫要管,他欠我的我自己会討回来。小弟你现在安心读书来年爭取好名次,以后在仕途上也会走得更远。” 江承良抿著唇不语,若他不管谁又能为阿姐討回公道? 不管他心里如何想,表面上江承良点头应了。 看著眼前的姐弟深情的二人,江蕴逸惭愧地扭过头,他与阿姐的年岁相差不大,阿姐出生不久便被送去外祖母家,等阿姐归家后他们也到了成家的年岁。 小弟则与他不同,阿姐归家时十三岁,那会儿小弟才三岁。 可以说小弟从懵懂稚儿到可以上学的年纪都是阿姐手把手地带,两人的感情自然更深。 江蕴逸轻嘆了声默默地等两人敘完旧,这才重提方才的话题。 谁知江揽月直接放出大料…… 第84章 纪家拜帖 江揽月的目光在屋內眾人脸上扫过,她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震耳欲聋:“小弟,你的天德书院举荐书很可能是陛下给的。” “什么?” 屋內五道声音异口同声道。 其中以江父的神情最激动,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重振江家辉煌,可惜他时运不济官场坎坷,只能寄希望於两个儿子。 眼下不知何故小儿子被陛下看中,他欢喜得都快疯掉了,等冷静下来忽觉不对劲,江父带著深意的目光瞥了眼江揽月。 “揽月,你有何根据?莫非是你和陛下提过此事?” 毕竟他们江家与陛下从未见过面,仅有江揽月进宫两次。 即便脸厚如江父,他虽然对江承良的才学胸有成竹,可也知道皇帝不会没缘由地將人接来。 江蕴逸皱了皱眉,驀然想起偶然间听过的谣言,陛下待阿姐的態度似乎太好了些,好得仿佛两人之间有一腿似的。 江母整个人都迷糊了,什么时候陛下和她家女儿关係这般要好了,日理万机的皇帝竟愿意放下身段亲自去接小儿子过来。 “阿姐,其实这一路过来我对护送我的人也有怀疑。”江承良很快便接受这个理由。 他已经从江母口中得知阿姐因抑制瘟疫有功被封誥命之事。 江承良仔细回忆与那人相处的细节,忽而道:“在赶路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护送我的那个人手臂上刻著飞鱼纹,手上提著一把大刀,他告诉我说他是阿兄雇来的鏢师。” 已经在京城待了一段时间的江蕴逸瞬间提取关键词。 他忙接话道:“据小弟的描述,那人铁定是锦衣卫无疑,锦衣卫唯有陛下才能驱动。”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皆看向江揽月,既然確定了陛下所办,他们便安心了。 只是他们想不通为何圣上对江揽月这般优待。 江父眉心紧锁,隨即又放开,他看向亭亭玉立的女儿心中隱约有了猜测,可是他第一时间便否定了。 虽然揽月长相气质不比京城贵女差,但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和离的弃妇,陛下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又怎会看上她? 江揽月眸子幽深抿著唇不语,她深知君尧的好意,这是想为她提高身价呢。 毕竟后宫是吃人的地方,后宫里的女人没有好身世是绝对混不开的,他想要自己心甘情愿入宫,自然要为她消除顾虑和扫清障碍。 屋內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正待周氏想说些什么话缓解尷尬气氛时,门房小廝小跑过来。 “老太爷,老夫人,小姐,宫里来人了,还带著圣旨呢!” 想起钱掌柜给她传的信,江揽月瞬间瞭然,然其余人皆被蒙在鼓里,他们尚未出过门呢,因此並无听说今日朝中发生的事。 江蕴逸看了眼江揽月,心臟莫名快速跳动,他有种预感宫里人是找他的。 彼时下人们已经准备好迎接圣旨的仪式,以示皇恩浩荡。 江父整理了下衣领,不著痕跡地扫过江揽月,心里满意舒坦了些,她还算没忘家里人。 也不知陛下是否让他官復原职,亦或者给他封什么官。 等江家人到了门前,发现来宣旨的公公不是李公公,但无人敢开口询问,全部下跪磕头迎接圣旨。 江揽月有恩典可见君不跪,所以她只是半蹲的状態。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愉治国之道,在於选贤任能,以安社稷。江家之女江揽月此前替朕解瘟疫之祸有功,现听闻江家长子品行端方,才识卓越,勤勉尽职,堪当重任。特受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以示朕之嘉奖。” “望尔其恪尽职守,勤政爱民,勿要负朕之厚望,也莫辜负其之长姐功劳……钦此。” 江蕴逸面上淡定接旨,心中已波涛汹涌,没想到阿姐还替了他请旨封官。 等打发走宣旨公公后,江家人都要乐疯了,先有江承良有了入学天德书院的举荐信,现在江蕴逸也在京城有了官职。 以后他们就能改换门庭,在京城落叶归根了! “我没有听错吧!夫君是真的成为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了?”周氏夸张地拍著大腿笑道。 江揽月笑著向江蕴逸道喜:“恭喜大弟!” 江承良也欢喜地恭贺:“阿兄你真的有了正经官职了!而且还入了兵马司!听说兵马司做得好人只要被锦衣卫看中就能入了他们的编制,阿兄离你实现的梦想不远了!” 这是江蕴逸埋在心里的理想,他以为毕生无望,没想到因为阿姐的缘故跨入了一大步。 江蕴逸微红了眼眶,感激地看向江揽月:“阿姐,我……” 他有千言万语的感激想要说,可到了嘴边却觉那些话太虚渺客套,还不如以后努力当职,为阿姐撑起一片天。 江揽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抿著笑摇头:“你我姐弟之间不必见外,以你之姿当得起这个职位,以后你好生为陛下做事,將来前途无量。” 见著此幕江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自然知道大儿子的心病,如今他终於能得偿所愿。 在场之人除了江父心情复杂,其余人皆十分欢喜,现在两个儿子都有各自的前程,江家崛起就在眼前,他当然是高兴的。 可是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是不得劲,仿佛被人孤立般。 他的烦恼现场无人在意,江揽月即便瞧见也未將其当一回事,他们的父女之情早就在那杯毒酒中散尽。 因这两件喜事,江家几日处於欢喜的氛围,许多不曾谋面的歪著弯的“亲戚”如竹笋般冒了出来。 在某日,江母收到了一封拜帖,上面赫然写著纪家。 她眸子划过一抹尷尬,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江母还是先去问过江揽月再说,毕竟两家的面子情要给的,江揽月只淡淡说道:“母亲应了便是,您以后在京城的日子长著呢,多结识官家夫人对侄子侄女们总是好的。” 江母闻言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带著周氏准备起来。 次日,纪母如期而至。 第85章 提亲 “老姐妹我可算见到您了,素日常听我儿夸讚您多好多好,这亲眼瞧见我才知他並未吹嘘呢。” 江母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与之拉起了家常,她们本就健谈,没一会两人便熟络起来。 纪母是个直爽的性子,当即左顾右盼,问道:“阿月那孩子呢?我还没见过她呢!” 闻言江母笑容淡了淡,浅笑道:“不巧,那孩子今儿到铺子查帐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呢。” “这样啊……”纪母略有些迟疑,以前江揽月和魏家的事她也是听过的,对於她的遭遇自己也心有怜悯。 那会儿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们会有这样的缘分。 怪只怪自家小儿子从不与她通信,两个孩子年幼的情分她倒是听已经去世的老太爷提过一嘴。 她本想等两人到了合適的年纪亲自去瞧瞧,若是个好的能管住小儿子的,她便为其提亲。 谁知这一等两人就错过了,小儿子更是不愿归家,也不愿娶妻纳妾,当真愁死人。 让她更没想过的是,小儿子念念不忘之人,竟是因和离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魏迟前妻江氏! 甚至小儿子胆子大到宫宴上请求赐婚,真是混帐极了! 纪母眨了眨眼睛,有些侷促地乾笑:“老妹妹,不瞒您说我那小儿子从小就混帐,前些日子她刚回来就干了混帐事,在宫宴上让阿月难做了。” “老姐姐此事阿卿已经和阿月解释过,两个孩子都没有放在心上,您不必为其道歉的,那日虽然阿卿衝动了些,但却是为了给阿月在人前撑面呢,我们又怎会怪罪他?” 江母是打心底的感谢纪伯卿,以前因为魏迟停妻另娶,阿月在京城虽然为自己挣出面子,但还是免不了被人说三道四。 自从纪伯卿高调求娶,那些个嘴碎婆子再没有说过她家阿月没人要的话,也不敢再看轻她。 纪母见江母如此通情达理,瞬间感动得落下眼泪,她这辈子没受过什么挫折,夫君和长子次子还有女儿皆是省心的,儿媳妇也对她尊敬有加。 只偏偏这个小儿子是个混世魔王,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依旧不学好,那时她都担心这个幼子长大后会成为京城毒瘤。 直到將小儿子送到公公那儿,他虽然依旧调皮捣蛋,但再没闹过事。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他的小青梅。 怎奈天不如人愿,预定好的未来儿媳就这样被人半道抢走,儿子也成老光棍了。 好在为时不晚,阿月那孩子和离了,为了不让儿子无儿送终,她根本就不敢对其挑剔,只要他们將来好好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老妹妹,我向来是个直肠子,咱们也算老熟人了,我也不愿和你绕弯子,我这次过来是想替我儿向阿月提亲的!” “两个孩子自幼相识知根知底的,我不是喜欢磋磨儿媳之人,將来若阿月嫁进来,她便是他们小家的当家主母,只求她能管住我儿即可。”纪母真诚地眨著大眼睛道。 这话太直接,江母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淡淡道:“老姐姐,你也知道阿月不在我身边长大,我做不了她的主,不如等阿月回来,我替你问问她的意见?” 说虽如此江母却不抱希望,阿月分明心不在纪伯卿的身上,可她的心中却存著一丝侥倖,万一呢? 阿月不过二十三岁,正值季年华,若因为被魏迟伤透心导致错过这份姻缘,她不愿阿月后悔。 纪母当即道好,感情的事总不能勉强,不然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 內城魏家。 沈佳雪满脸怒气地从梁国公府回来,此去她又坐了冷板凳,不说哥嫂待她態度冷淡,就连母亲都在劝她收敛脾气,在魏家好好过日子以后儘量少回。 这不就是逼她不要回娘家嘛! 身后的夏云低垂眼眸,並未过多在意自家小姐的面色,她心中想的皆是魏迟温柔的一面。 两日前小姐因她做事粗心,罚她在园里跪地一小时,巧好家主路过免了她的罚。 夏云面目桃色,双颊微微泛红,满心都是那道挺拔的身姿,只盼有一日家主能跟小姐要了她当妾。 她的志向很小,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伺候,即便给小姐当牛做马也使得。 沈佳雪正在气头上,喊了夏云几声都不见应答,扭头看去才发现她脸上的春色,当即便恼了。 “夏云你发什么愣?叫你沏茶没听到吗?莫不是连你也看不起我,嫌弃本夫人丟人现眼?” “夫人奴婢不敢!”夏云嚇得七魂去了六魄,她即便这样想也不敢认啊! 秋蝉端著茶壶走了进来,淡淡地扫了眼夏云心中嘆气,家主的妾室岂是那么好当的? 然两人关係不佳,秋蝉曾有心提点两句,却被她当贼一样防著,生怕自己会抢先爬床。 收起复杂的情绪,秋蝉给沈佳雪倒了茶便悄悄离去,夏云见状恨得咬牙切齿。 果不其然这贱人想害她取而代之! 夏云眸子阴沉,上方的沈佳雪恶狠狠地掐了夏云的胳膊肉,见她露出痛苦面具才收回手。 “哼!以后再分心你就去滚出去,本夫人身边容不得你这样的!”沈佳雪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自魏郎归家以来,她便备受冷漠,在房中事他总是不尽心,初时她以为是自己身材太臃肿,特意减少吃食改善体態。 结果依旧没换来他的目光,反倒因为眼前这个奴婢吵了几次架。 要不是她对魏迟严防死守,不让其他女人有可乘之机,她都怀疑是不是这个贱婢勾住魏郎的心。 好在魏郎每日只顾著处理公务,从未多看这贱婢一眼,她才放宽心留著她在跟前伺候。 夏云身子颤了颤,她眼珠子快速运转,要是再不把小姐的注意力转移,她真怕活不到家主要她的那一日。 忽然她眼睛一亮,道:“夫人,奴婢听说纪老夫人去拜访了江家,也不知是不是要给纪小將军提亲!” “要是这门亲事成了,以后家主的心肯定放回夫人的身上,且那纪小將军本身好男色,江氏嫁过去定然要倒大霉的!咱们何不成全这对鸳鸯?” 第86章 陛下的醋罈子翻了 沈佳雪瞪了眼夏云,噘嘴道:“你以为我不想?江氏那小贱人不知何故入了太后的眼,要是她不愿嫁,谁敢逼迫她?” 只要想到魏迟的心里有江揽月的位置,沈佳雪便恨得要死,然又有什么用? 她和魏迟的缘分本就是她强求的,想要取而代之江氏在夫君心中的位置,少不得要费尽一番心思。 夏云抿著唇沉思,忽而眼前一亮:“若是江氏和纪小將军有肌肤之亲,且被外人看见,江氏她不嫁也得嫁!” 闻言沈佳雪胸腔一阵火热,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分明这是她曾经使用的手段! 下一刻沈佳雪有些迟疑:“你说万一纪家那位要是知道是我设计的,会不会打上门?还有江氏对我甚是防备,这场戏又怎么唱下去?” 江氏那贱人对她最是防备,定然不会轻易落套,万一此招不行,她很可能会因此惹恼太后,到时梁国公府都不一定救得了她。 “这……”夏云咬著下唇沉默,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法子,然都被她一一否定,毕竟那纪小將军听说很是凶悍,谁的面子都不给。 要是她们处理不当,小姐是梁国公府的嫡女必然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她一个卑贱的小丫鬟谁都能隨意打死。 总之这件事不能由小姐或者她经手,想了想夏云面露喜色,看向沈佳雪諂媚道:“夫人別忘了宫里的那位!” 经夏云的提醒,沈佳雪也想起了那个人,她眸子闪了闪,心里有些没底。 宫里那位贵人也不知和江氏有何仇,竟然找上她拐著弯地提醒针对江揽月。 沈佳雪嘴角微弯,她冷哼一声:“江氏真有本事,得罪的都是她惹不起之人。” “夏云隨我入宫!” 暂且不提沈佳雪的算计,这边江揽月应邀来到了湖边。 纪伯卿看到她出现,忙从船上下来,他指著身后精心布置的船只,得意扬眉:“如何?可喜欢?” 只见船上绑了无数的各类束,还有丝绸做成的蝴蝶结,一眼看去少女心满满。 江揽月嘴角抽了抽,有些一言难尽,然看到纪伯卿期待夸讚的眼神,她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嗯,好看!” “不过下次伯卿哥哥还是不要弄这些东西了。” 纪伯卿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我见其他姑娘喜欢这样布置,想著你也会喜欢。” 其实是他找哥哥们取经,当年大哥二哥都用此招拿下了嫂子们。 此时湖边忽然路过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看到船上的装饰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嫌弃地撇了撇嘴:“这谁做的?也太落后了吧!如今谁还用这样土里吧唧的装饰!” 嫌弃的小姑娘旁边的手帕交注意到纪伯卿难看脸色,忙捂著她的嘴將人拉走。 “咳咳……”纪伯卿尷尬的假咳嗽两声,有点不敢直视江揽月的眼睛,整个人像是熟透一般,再看船只上里胡哨的东西,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江揽月嘴角上扬,她懂他的好意,不过是想要博她一笑。 然而他们两人早就不是情竇初开的稚嫩少年,这种专属於少年们的浪漫事不適合他们。 江揽月眸子微闪,开口缓解尷尬:“伯卿哥哥湖边有个酒楼的饭菜十分可口,你可赏脸过去品鑑一番?” “自然!”纪伯卿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下乐呵呵地同意,也不去纠结方才的尷尬事。 隨后江揽月凭脑海中的记忆,带著纪伯卿来到上次君尧带她过来的酒楼。 巧合的是,这次引路的小二便是上次和君尧过来时引路的小二,而酒楼小二似乎记住了她。 “江小姐来得巧,上次的老位置还空著呢。” 江揽月点点头:“有劳小哥了,这是我的兄长,他近日才到京城,想要品尝你们酒楼的招牌菜,不拘什么菜,全部都上一遍吧。” 小二噯了声,临走前又瞟了眼纪伯卿,看得纪伯卿很是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脸上,看向江揽月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揽月愣了下摇摇头:“並无。” 闻言纪伯卿很是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小二看他的目光似乎带著一丝敌意和不屑。 江揽月直径走到窗口边,发现桌子上还摆放著棋盘,她睫毛颤了颤淡淡扫过便转移视线。 “母亲每次传信给我都说京城繁华热闹,今日得见方觉不虚!孤雪城位处边关,除了往来的商人做生意,哪里有这样的美酒佳肴、歌舞昇平。”纪伯卿嘆道。 “伯卿哥哥可是后悔回来晚了?”江揽月笑著调侃道。 纪伯卿身子一顿,认真思考了下,回答道:“不,京城再繁华若无心仪之人在,我也不喜欢。” “伯卿哥哥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江揽月暗暗嘆口气,今日她赴约另有他意。 她对眼前的人並无意,不能再给他错觉享受他的好意,早点聊清楚对纪伯卿更好。 “阿月,我知道我不能强求,可……”纪伯卿忍著心痛,转头倔强道:“可是若我不去做,不去努力,此生皆不能释怀。” “你就当是陪同兄长游玩便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做这些也不是逼你选择,而是我想对你好。” 江揽月心口抽了抽,她对纪伯卿是有喜欢的,可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亲人无法割捨的喜欢。 “好,但伯卿哥哥我想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纪伯卿直接点头应下,反正不管阿月提出什么,他都会依她。 江揽月无奈苦笑:“我还没说呢!” 见纪伯卿坚定的態度,江揽月有些迟疑,她抿了抿唇说道:“不仅你希望我好,我亦然!伯卿哥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女子,若是將来你真的遇到,请答应我好好与她相处,可好?” “阿月……” 他很想说自己早就认定了她,但又怕说出来会嚇到她。 两人僵持著,忽然外面传来两道脚步声,小二的声音响起:“顏公子,江小姐和她兄长正在里面,还请容小的稟报一声。” 第87章 將我们男人的脸都丟尽了 敲门声响起,小二的高声唤道:“江小姐,顏公子来了。” 江揽月手指颤了颤,对上了纪伯卿疑惑的目光,她面露勉强的笑容,心里早就骂个不停。 “伯卿哥哥,稍等我一下。” 说完她直径地走向房门缓慢打开,当看到对方的装扮她愣了下,君尧未遮的下半张脸透著一丝凉薄和冷意。 他扯了扯嘴角,淡漠道:“夫人看到我似乎很惊讶啊?可是在下打扰你的好事?” 小二给了江揽月一个怜悯的目光便溜出去了。 这样的场面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能够掺和的,小二在心中默默替江揽月祈祷。 江揽月缓过神来,忽而眉头微挑,敛下眼中的笑意,道:“顏公子贵人事忙,今日贸然遇到倒让人颇为惊喜。” “哦?是惊喜吗?”君尧冷哼了声:“我还以为对夫人而言是惊嚇呢!” “公子说笑了,今日陪同兄长游玩,怎会被嚇到?”江揽月淡淡道。 “兄长?”君尧咬著牙吐出两字,目光如刀般锋利刺向江揽月,语气中带著七分醋意,三分讥讽:“与夫人相识这般久,倒是从未听你提及过自己有兄长。” 这番话醋意浓郁的江揽月都能闻到了。 她面上依旧保持著镇定,轻轻一笑,语气淡然道:“顏公子误会了,此兄长与我並无血缘关係,只是我们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称呼他为兄长也是理所应当。” 君尧眸子幽深心中不爽,然面上却假装无所谓:“是吗?夫人不打算介绍我们相识?” “阿月是谁来了?”纪伯卿久等不到两人,便也跨步到了房门。 突然见到戴著白虎半边面具的男子,他顿生警惕,上前將江揽月护在身后,声音冷淡道:“我是阿月的哥哥,请问贵姓?” 君尧浑身的气压忽地一低,目光扫过两人一眼,他强压下胸中火意,语气冷森道:“我是阿月的顏哥哥。” 不是喜欢哥哥来哥哥去吗?他才是阿月正儿八经的情哥哥! 闻言江揽月和纪伯卿都呆愣了几秒,江揽月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君尧。 他都多大了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吃这种飞醋。 “咳咳……伯卿哥哥、顏……哥哥,既然碰到了不如拼桌吃顿饭,可好?”江揽月咽了咽口水艰难道。 君尧:“好。” 纪伯卿:“听阿月的!” 看著似乎要摇狗尾巴的纪伯卿,君尧险些咬碎银牙,早知这小子如此厚顏无耻,他是坚决不让他留在京城的! 江揽月睫毛颤了颤,假装没看到两人的针锋相对。 暂且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下一刻江揽月不禁有些后悔今日出门。 纪伯卿:“阿月你看那湖上的船,你可喜欢?要是喜欢下次我给你准备个一样的!” 君尧:“阿月过来,上次我们的棋局尚未下完,今日一决胜负吧!” “下棋有什么好玩的?阿月当然更喜欢看我练武,阿月我耍套武术给你看!” 见纪伯卿要在狭小的空间里耍拳,江揽月额头青筋暴起,忙阻拦道:“不必了!” “阿月不喜欢耍拳,当然是下棋好!阿月过来!”君尧勾了勾手。 江揽月:……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內心的烦躁,挤出一丝笑容:“不如我们先坐下喝杯茶?” 君尧眉头微挑,率先坐在她的左边,目光如刀般扫过纪伯卿,语气中带著两分嫌弃:“听夫人的,省得某人一身牛劲无处使。” 闻言纪伯卿眉头一皱,毫不示弱地回击:“我与阿月自小相识,情谊不是半道来的人能比的。”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江揽月打断道:“两位哥哥与我而言都是十分敬重的人,要是伤了和气我会很难过的。” “顏哥哥我向小二要了你最喜欢的招牌菜,还给你温了一壶龙井茶。” “另外我还给伯卿哥哥准备了一壶烈酒,是我亲自选的,肯定合哥哥的口味!” 江揽月哄完左边又哄右边,废了一番口舌才算安抚下来,她儘量维持平衡,不敢偏帮任何一人。 然即便如此,两人眼中的敌意未减,但碍於江揽月的面子,皆勉强点头各自落座。 她鬆了口气,连忙催促小二上菜,小二进来后瞬间迎来三道炙热的目光,他心里咯噔一声,放下饭菜后立即退了出去。 等下可得叫掌柜的盯紧点,莫让里面的人真打起来,不然传出去主子可丑大了! 席间,自然免不了爭风吃醋,江揽月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她不由敬佩地瞟了眼君尧。 两个男人她便有些应付不来,他后宫佳丽那么多,到底是怎么平衡的? 君尧对上她莫名钦佩的目光顿觉不適,总觉得其中的含义与他期待中的不同。 “阿月……” “哟,这不是梁国公府的女婿魏迟吗?今日怎么有空来酒楼吃饭了?你带狗银子了吗?不要又被掌柜的追上门討债。” 楼下魏迟眉心紧锁,目光在殿中徘徊,他收到消息今日陛下出宫,这让他记起前世的这个时候,陛下遭遇了一次刺杀。 也是因为此事陛下身子越发不好,导致宗室进一步夺权,他若是今日救下了陛下,得了他的依赖,等他病重之时便能趁机掌握权势。 將来恪世子登基自己也有资本与他谈判,不然…… 魏迟的眸子沉了沉,不然就別怪他另择新君。 谁知他刚踏入酒楼,就见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挑他痛处,魏迟眼底掠过一抹杀意,再等等,等他登上高位便要这些人生不如死! 紈絝见他不应话当即怒了:“你一个被革了探名的小官,见到本世子竟敢不搭话!怎么看不起小爷啊!” 魏迟拳头紧攥,眸光幽深地扫过眼前人,嘴角划过一抹讥讽:“见过承恩侯世子。” 眼前这个草包,不过是因先帝宠妃缘故,家族荣获三代袭爵的候位,到草包这代就到头了。 前世他位高权重时,承恩候舔他脚都不配,这草包竟敢当眾折辱他! 承恩侯世子见他轻视自己,当即怒了:“你一个梁国公府的赘婿囂张什么?不过小小的六品官,连你前妻的品级都够不上,简直將我们男人的脸都丟尽了!” 第88章 命悬一线 空气有那么一刻安静下来,仿佛暴风雨来前的沉寂。 魏迟眼神锐利冰冷,指甲险些將手心划破,这幅骇人的模样將承恩侯嚇退了两步,然他仔细一想自己说的皆是实话,当下无畏起来:“怎么我那句话说错了?” “你眼睛瞪那么大,莫非想当眾杀人?大家快来看看啊!梁国公府的赘婿要杀人了!”承恩侯世子大声嚷嚷道。 承恩侯身后的狗腿子见状纷纷上前附和:“要没天理了!他们夫妻一个敢买凶半路截杀前妻,一个敢当眾打杀侯府世子,到底谁给他们的胆子啊?这天下什么时候改姓魏了!” 闻言魏迟脸色阴沉至极,想到今日的目的,他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声音低沉而谦卑:”世子可能误会下官了,下官对你恭敬有加怎敢不敬?” 见他软下脾气,承恩侯鼻孔朝天,气焰瞬间上来:“这才对嘛!你一个小地方来的乡巴佬,只配活在京城最底层,以后见著本世子最好给我绕道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如孔雀般扬长而去,身后的狗腿子也学著放了句狠话,眼中的不屑和轻视毫不掩饰。 魏迟头颅微垂,让人瞧不真切他的眼神。 楼上亲眼看到魏迟受辱的场面,江揽月心情有些复杂,以前她恨不得他去死,只要他不好自己便高兴,可当真实发现在眼前,却令她五味杂陈。 当然不是因为还爱他,而是切身感受到他的处境,明白他为什么会变心,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怨不得谁都想当人上人。 忽然江揽月手心一暖,君尧悄悄地挠了挠她的手背,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语气温和又坚定:“世上通天路千千万,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若我是他,便是走上一条更难的路也不会弃你。” 江揽月防护极好的心弦忽然间断裂了一条缝,她一直以来復仇的信念有那么一刻动摇。 重生一世她当真要以仇恨活下来吗? “活该!阿月你可不能对他心软,这样的小人就应该被这样治才老实。” 纪伯卿拍手叫好,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回头嘱咐江揽月道:“你別看他现在可怜,他心可狠了,对待与他无用之人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噗呲……”江揽月带著笑意笑道:“听伯卿哥哥这话,莫非亲眼瞧见什么?” “不过你放心,我早就放下了,他对我而言只是陌生人。” “认真?”纪伯卿怀疑地盯著她,江揽月无奈点点头:“当然!” 见状纪伯卿笑得更灿烂,放下就好,以后留给阿月的皆是幸福快乐! 至於那狗东西任由他在阴暗的角落爬行吧! 君尧眸子微动,唇角微微上勾,不枉费他设计此局,纪伯卿虽然头脑简单,但说话还是挺中他的心意。 再看楼下四处寻人的魏迟,他眼底掠过嘲讽和冷意,倒是一个对付宗室极好的棋子。 包厢內气氛还算愉快。 除了江揽月要当端水大师,將两人夹的菜全部吃完略有些撑住外。 眼见天色渐晚,纪伯卿扫了眼总在阿月面前献殷勤的君尧:“顏公子,天色不早,我要送我家妹妹回去,就不远送你了。” 君尧神情淡定如常,浅抿了口茶,道:“纪公子终究是外男,我来送阿月即可。” “再外也比你好!你又是什么身份要送阿月?”纪伯卿听他说话只觉得难听。 暂且不提他和阿月幼童时同榻而眠,关係堪比亲兄妹,就这个突然冒出来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顏公子,又是凭什么理直气壮说他是外人? 君尧含情脉脉地看向江揽月,笑道:“因为我是阿月的未婚夫婿,这样的资格可够?” “什么!” 不仅纪伯卿张大了嘴巴,江揽月也是满脸诧异地看著君尧,他们虽然之前有过感情瓜葛,也私定了终身,可自君尧表明身份后,两人的关係便有些模糊不清了。 至少江揽月刻意打造出来的情况是这个的。 而未婚夫婿乃是正夫,君尧是皇帝,能称呼他为夫君的唯有皇后。 纪伯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江揽月正欲询问,忽然外面传来打杀声,当下眼神突变將江揽月护在身后。 下一刻大门被人从外面踢烂,十几个黑衣蒙脸的人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不由分说的朝他们打过来。 片刻间屋內的东西便碎了一地,纪伯卿神情严肃,將江揽月推给了君尧,交代道:“我妹妹暂且交付给你,等会儿我掩护你们离开,顏公子还请你务必保护阿月的安全!” 君尧眸子微闪淡淡点头:“这是自然。” 江揽月一颗心跳的厉害,叮嘱道:“哥哥,若是打不过务必保全自己的性命!” 纪伯卿一脚踢飞一人,抽了个空隙,笑著答道:“你哥哥从小打架何曾输过!” 说完他倾身朝著黑衣人衝去,君尧拽紧了江揽月的手,轻声安慰道:“夫人別怕,不会有事的。” 江揽月抬眸悄悄看了他一眼,又不著痕跡地打量四周,只觉得有些奇怪,以君尧的身份,身边暗卫定然不少。 但这边闹得那么大,为何迟迟不见有人救驾? 江揽月眼睛忽闪,时刻关注现场的异样,再看君尧淡定的模样,她心中划过一抹算计,或许她可趁著今日替自己谋个好前程。 最好能將自己在君尧心中的分量加重一些。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纪伯卿给两人打出了一条道,他急声喊道:“快走!” 江揽月心跳如鼓拉著君尧准备朝外面离开,却被他重新拉入了怀抱。 “顏公子你……” “嘘!”君尧的下顎抵住江揽月头颅,腰间的手瞬间收紧,带著她避开黑衣人的攻击。 见情况再次陷入危机,纪伯卿恨铁不成钢瞥了眼君尧。 就这样的傻小子阿月根本看不上! 方才他那句话定在骗他,纪伯卿默默安慰自己,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黑衣人身上。 终於有人突破纪伯卿的防线,朝著君尧和江揽月身上袭来,江揽月注意到君尧嘴角的笑容,咬了咬牙闭著眼挡在他身前。 胸口处的痛意令她陷入了昏迷,失去听觉前,她隱约听到三道悲痛欲绝的声音唤她。 “阿月!” 第89章 我的妻子 再次醒来江揽月躺在奢华的內室,下刻她险些又痛晕过去,还未仔细查看情况,身侧的小姑娘见她醒来,语气里满是喜意:“江小姐醒来了!快告诉陛下!” 此时珊瑚正端著药进来,听见她醒来的动静,药汤撒了一地,含泪地跑上前搀扶她:“小姐!” 江揽月撑著身子,神情也从恍惚中清醒,见珊瑚哭得厉害,她扯了扯嘴角安抚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见江揽月对自己的安危不在意的態度,珊瑚一口气憋在心里,心疼又无语,正准备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阿月!”君尧大步跨前,眉间满是心疼和懊恼,向来喜欢乾净整洁的人,半张脸的鬍渣子悄不生息冒出尖。 他挤开珊瑚坐在江揽月身边半抱住她,带著颤声道:“是我不好,连你都护不住,阿月你受苦了。” 江揽月因失血过多惨白著脸,偏偏她还要强顏欢笑:“当时情况紧急,若是我避开受伤的便是你,要是如此我寧愿自己吃点苦。” 如她所料,君尧表情更加惭愧和心疼,握著江揽月的手紧了紧,眼底暗红血丝化作喉间酸涩:“这刀本就是朝著我来,阿月我看得真切,是你倾身上前替我挡住的。” 当时他算计很好,那个角度既能保证阿月不受伤害,又能保证他不会伤到要害,可他唯独漏算阿月对他的真心。 “当时我脑子晕乎乎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看到那人朝我们杀来,我下意识就想挡在前面。”江揽月面露错愕似在迷茫。 看她这样傻傻的样子,君尧闷笑一声,颇为心疼地抚上她的侧脸,他的阿月这是太在乎他,所以在面临生死之际时才下意识替他挡刀。 君尧的目光肉眼可见地变柔,轻声安抚道:“乖,我向你保证,以后谁都不能伤你。” “只是阿月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君尧將江揽月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吹了口热气,以此为她取暖。 江揽月身子僵了一瞬,忍住想收回手的衝动,也不知他多久没洗漱了,口臭不臭…… 这厢君尧深情表白,丝毫没感觉自己被眼前人所嫌弃:“以后你莫要做傻事,再遇到这样的事记得护好自己,阿月我真的无法接受有一日会失去你。” “还有我不管你答应与否,今后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你此生註定是我的妻。” “妻?”江揽月脸上忽现喜悦,然下一刻又面露失落,强顏欢笑道:“陛下不要与我说笑了,您是皇帝,皇后才是你的妻子,我又怎么当你的妻呢?” “皇后是皇后,妻子是妻子,我何曾说过我的妻子是她了?”君尧眸子掠过阴鷙,却很快掩饰下来。 他嘆了口气,將额头与江揽月的额头顶在一起,柔声解释道:“我和皇后並未行过大礼,她只是我权衡朝堂的工具。” 江揽月震惊地坐直身子,不敢置信地看向君尧,这样的话他敢说她都不敢听! 这可是朝堂的事啊!君尧就这般水灵灵地说给她? 江揽月心中有些不安,即便能確定对方不会害她性命,但她深受幽闭的痛楚,要是这人打定主意將她养成笼中鸟,岂不是事与愿违? “陛下,民女並不是逼您做出选择,您是皇帝是天下人的表率,万不能有污点,若是因我之故,导致您被人骂成昏君,我情愿余生住在庄子上!” 她好不容易营造的好名声,万不能因君尧一时的头热而覆灭。 江揽月嘆气暗怪自己以前为了施展魅力说的话太坚定,她也没想到君尧会当真啊! 现在好了,有点下不来台,只要有太后在,皇后肯定废不掉的,君尧不把她金屋藏娇便是极好了。 见不得光的外室不是她的本意,唯有凭著救命之恩入宫,她才能为自己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君尧见她忐忑的模样,心中不是滋味,他的阿月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皇后的位置若她真的喜欢给了她便是。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阿月,你想入宫吗?若你愿意我即刻封你为妃,以皇后的规格接你入宫,若你不愿,我便在皇宫外面为你置办宅院,允你自由。” “到时候我以顏公子的身份娶你,將来再生两个孩子,咱们当个普通夫妻,你觉得可好?”君尧的目光认真且真挚。 江揽月眼神有那么一刻恍惚,那样简单的生活曾是她前世所愿。 但清醒如她,知道这样的生活於君尧並不现实,也非她所愿,今生她就是要站在最高处俯视京城勛贵。 见她沉默君尧不由地紧张,江揽月低垂著眸子,她要的是光明正大走上顶峰,而不是如阴沟里的老鼠在暗中艰难生存。 “我……” “陛下!纪小將军和魏郎中求见!”林樾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君尧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他淡漠道:“不见!” 林樾犹豫了下,咬了咬牙再次开口:“陛下,纪小將军说……说要是你不见他也无妨,他想亲眼见一见江小姐!” 闻言君尧险些咬碎了银牙,他想直接替阿月拒绝,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了回去。 这次纪伯卿护他有功,阿月也是因为他而受伤,他不能掠过阿月的感受,也不能伤了功臣的心。 君尧扭头看向江揽月,语气温和道:“阿月你身子可还受得住?太医说你还需静养,要不……” 江揽月抿著唇摇头浅笑:“无妨,想来我受这一遭伯卿哥哥怕是嚇坏了吧,要是不让他亲眼瞧瞧,他怕是夜不能寐的。” 这话说得实在不该,君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但他清楚江揽月在他面前这般坦荡,定然对纪伯卿没有其他想法。 “林樾!去带纪伯卿过来!” 至於另一个人他没提,林樾瞬间会意,转身下去领人。 彼时宫殿外两个大男人开始爭执起来,瞧著那架势仿佛恨不得动手,林樾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纪小將军,陛下有请!” 第90章 药里有毒! 闻言纪伯卿和魏迟同时收回了仇恨的目光,转而朝著林樾而来:“走吧!” 林樾依旧愣在原地,他扯了扯嘴角,瞥了眼魏迟说道:“魏郎中,陛下只邀请了纪小將军,您还是原路返回吧。” 魏迟脸上闪过错愕,隨后脸色沉了下来,偏纪伯卿嫌不够热闹,在旁冷嘲热讽:“哼,我看某人是光屁股打狼,脸皮真厚!” “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吧!阿月正在病中,见到你怕是病情会加重。林侍卫长你找个宫女引他出去吧,省得某人没眼力劲误闯了不该去的地方。” 说完纪伯卿昂著头跨步入宫殿,魏迟双拳攥得嘎嘎响,眼神晦暗地扫过眼前的宫殿。 林樾神情依旧,淡淡道:“魏郎中请!” 魏迟淡漠地扫了眼林樾,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內室。 珊瑚已经为江揽月披上薄衫,如意则端著新的药汤上来,君尧动作嫻熟地接过,江揽月满脸惶恐:“陛下这不合规矩。” 君尧將勺子里的汤药吹凉,闻言只觉得好笑:“我你我之间不论君臣,阿月快喝吧,这是你这个小丫鬟为你调配的,说是不苦,不过朕知道良药苦口,你先喝一碗试一试,要是效果不佳,还需按照太医的药方子来。” “但你也別怕,蜜饯我都为你准备好了。” 看著眼前的帝王温柔体贴地伺候她喝药,江揽月眼眸微闪心情有些微妙变化,面上忐忑又感动:“多谢陛下。” “瞧你又忘了?以后唤我阿顏,这是我母妃给我取的小名。” 江揽月羞怯地低下头,露出精致的侧脸,只是她脸色苍白十分惹人怜悯,她小嘴轻启:“阿顏。” 这一幕確確实实被刚步入內室的纪伯卿看见。 他心痛如绞脚步沉重至极,当下后悔自己来早,瞧见了最不愿看到的画面。 虽然在知道了顏公子就是陛下的那刻,他对此略有猜测,但心中依旧怀有侥倖,万一只是陛下一厢情愿呢? 然此时再看阿月,竟也是心甘情愿的。 怪不得她会如此坚决地拒绝自己,原来早被人捷足先登,要是旁人他尚有自信与之相爭,可是这人是皇帝! 挣贏了他九族被灭,输了失去心爱之人。 “伯卿哥哥?你来了!” 江揽月笑盈盈地看向前方,纪伯卿迅速地敛下复杂的心绪,面上堆著关切:“阿月你身上可还痛?” “都怪我!要是我再小心点,那黑衣人也伤不著你。”纪伯卿愧疚道。 “这怎么能怪你?当时情况危急,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相反我和阿顏很感激哥哥的捨命相护,若不是你拼死挡在前面,我可能早就死在刀下了。”江揽月后怕道。 话音刚落,江揽月又看向身侧的君尧小心翼翼试探道:“阿顏你觉得呢?” 此事若没有君尧的参与她打死都不信,既然他利用她和伯卿哥哥,不为伯卿哥哥捞点好处太亏了。 君尧颇为享受这种家属感,他唇角微扬声音低沉磁性:“纪卿护驾有功,朕欲让他任兵部侍郎,待兵部尚书告老还乡便继其位。” 江揽月眼睛一亮,欢喜至极,如今的兵部尚书年岁已长,也就近几年便会返乡养老。 兵部的位置十分重要,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 如今陛下愿意允诺给纪伯卿,这尚书之位迟早是他的。 想到这江兰月心中一片火热,当即道:“伯卿哥哥还不快叩谢陛下?” 纪伯卿对於升官与否並未在意,他更喜欢在外面无拘无束,可是自己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守护阿月,怎能言而无信? 唯有爬得越高,以后才能给她倚仗。 “臣多谢陛下!” 君尧很满意他的识相,餵完江揽月药后便出了门,给他们留个说话的时间。 见此纪伯卿很是惊讶,他同为男子自是知道心有多小,他不懂为何陛下明知他对阿月有意,还给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江揽月唇角微微上扬,看来君尧对她已经彻底放下戒心,以后只要她不作死就不会死。 “阿月你和陛下是否已经……”纪伯卿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问道。 “是!”江揽月懂他的欲言又止:“之所以未和你说实话,是因为他身份特殊。” “伯卿哥哥谢谢你!你的心意恕我不能接受,你我虽然没有夫妻缘分,却是我最珍贵的亲人。” 纪伯卿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焉了,他心口酸涩欲哭无泪,沉默了半晌后方道:“我知道的,但我还是有句话要问你,若是你和魏迟决裂后先遇到的是我,你会选择我吗?” 闻言江揽月身子微顿,垂下眸子思考起来,要真如纪伯卿所言,重生后她先遇到的是他,她会作何选择? 选了纪伯卿她便能远离京城的纷扰,过上平稳安好的生活,但她前世的仇谁又能替她报? 將来魏迟依旧身居高位,即便她和纪伯卿逃到天涯海角,可纪家在京城,江承良也会科举入仕,他们又凭什么为她们的事买单? 所以不管先遇到的是谁,她都会优先选择能给她权势的君尧。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江揽月拍了拍床前的凳子示意纪伯卿坐下,然后捡著能说的前世经歷讲给他听。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操持家务,供夫君考上进士便能共享荣华,可事与愿违她的夫君娶了新妇,属於她的噩梦也就此发生……她日夜期盼著有人能来拯救,可这一等便是五年,五年的折磨將她的气血耗干,她因仇恨未报硬撑著又过了五年。” “直到油尽灯枯,她的仇人依旧高高在上地享受眾人的吹捧,谁又能记住这位傻丫头呢?” 说完这些江揽月有些失力的捂著胸口咳嗽了声,也將纪伯卿拉回现实:“阿月!我去叫人!” “不用!我无事!”江揽月轻声制止道。 她只是想起前世经歷情绪起伏大了点,岂料下一秒她忽然吐了一口黑血! “阿月!太医快来啊!太医!”纪伯卿尖锐的声音响起。 江揽月目光已经开始溃散,这种感觉与她前世亡故前相似,她忽然好不甘心,为何重活一世又要死了! 在失去听觉前,她听到了一句:“药里有毒!” 第91章 种蛊取血 当君尧衝进来的那刻心跳仿佛停止了,江揽月唇角溢出一滩鲜血,像是没了生机之人瘫在床上,分明前脚她还在言笑晏晏地唤他:阿顏! “来人!太医!快给朕滚过来!”君尧捂住胸口,撑著旁边的桌子才能勉强稳住心神,他软著双腿爬也似的奔去江揽月的身边,声音发抖:“阿月?阿月?” 顾不上皇帝在此,如意小手搭在江揽月的手腕上,不过片刻便诊出毒药的痕跡,她皱著眉瞥了眼屋內,见床边的药碗拿起来闻了闻,当即变了脸色。 君尧冷森的双眸,阴鷙看向如意,问道:“可查出什么?” 如意被他的眼神嚇得跪坐,不敢隱瞒:“陛下!碗里有问题!有人下毒害我家小姐!” 具体是什么毒她资质尚浅,並未诊断出,幸好药里的毒药剂量少,小姐的体质又被她养得极好,毒药在她体內暂且被压制,但若不找出解药,只怕有性命之忧。 闻言君尧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心思却在快速运转,给阿月下毒的人不管是宗室之人,还是后宫的那些女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太医来了!”纪伯卿扯著太医大步跨入殿內。 当看到江揽月的情况太医气都不敢喘,立即上去將人探查一番,半晌才郑重嘆道:“嘶,奇也怪也,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毒性虽然药剂少,但放在受重伤的人身上必会气绝。” “臣方才把脉发现,这位小姐的体质极其特殊,她早年疲劳过度伤了根基,不知用了何物渐渐將身子养好了,而且还形成了抗体,不然这位小姐怕是毒发之际便没了性命。” 君尧额头凸起,怒不可遏,咬著牙问道:“可能医好?” 太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陛下,臣惶恐!” “有话直说!” 这种时候还要给他惶恐不惶恐,要不是此时阿月情况危急需要用他,君尧怕是已下令將他拖下去砍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臣遵旨!”太医眉头微蹙,缓声道:“或许可用蛊毒一试,但这位小姐的身体严重受损,恐怕无法承受毒虫入侵之痛。” 看著太医慢腾腾的样子,纪伯卿急促道:“还有什么办法你快些说,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要不是因为他护不住阿月,她怎会遭这么大的罪。 太医眼前忽地一亮,看著纪伯卿带著意味深长的表情:“其实也有另一种法子,只要有人愿意以身养蛊,待蛊虫侵入养蛊者体內,再让其引血煎熬餵於小姐,以后再慢慢的调养毒性自然会散去。” “然蛊虫实在难以控制,种蛊者会经歷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甚至会改变原本的性格变成喜怒无常之人。” 纪伯卿想都不用想,直言道:“我来养蛊!” “这……”太医有些迟疑地看向君尧,却见对方陷入了沉思,神情更是冷淡,他一时拿捏不住要不要下蛊。 毕竟眼前的人可是朝中新贵,更是纪右散骑常侍的小儿子,他背后的家族势力不可小覷。 “愣著干什么!我现在就种!阿月的身体还不知能撑多久!” 他心疼地扫过床上苍白著脸的女子,这可是他从小护在手心的妹妹啊! 君尧深深地看了眼江揽月,眼底皆是温柔和担忧,他默默地为她擦拭嘴角的鲜血。 再次转身眸子冰冷,他直视纪伯卿吩咐道:“你去查明此事缘由,找到人后无论身份如何皆將其押至天牢,记住只要留口气即可。” “可是阿月她!”纪伯卿担忧的话未落,便对上了君尧淡漠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转身出去了。 而后他又看向太医和如意,淡淡道:“今日发生的事莫要泄露给任何人,懂?” “臣领旨!” “奴婢知道!” 如意两人立刻点头,床上躺著的可是她家小姐,即便要她以身养蛊也是愿意的。 君尧从江揽月身上翻出之前自己送给她的匕首,將衣袖撩开,露出洁白精壮的手臂,他毫不留意地给自己来了一刀。 “陛下!”在场的两人都快嚇死了。 “別废话!”如意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即端著新碗一滴不露地接住了君尧的血。 而太医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他很想说,陛下您即便是天子,没种蛊的血也无用啊! 怎料下一刻他就被打脸了,当看清血液顏色呈现暗红色,他心里的惊讶不比方才少,但更多的是害怕。 他知道了皇帝这么大的秘密,等江小姐完好如初之时,陛下会不会要他狗命? 太医顿觉心乱如麻,另一边如意已经帮君尧止住了血,望著眼前新鲜血液,君尧蹙了蹙眉:“味道太重,拿下去为夫人煎药。” “臣这就去!”太医焦灼地应下,先不管后续会不会杀他灭口,眼下要是救不活江小姐,他及其背后的族人怕都要为其陪葬。 目送太医走远,如意眼泪哗地落下,担心地看著江揽月,心里都快要恨死了。 “陛下,不知是谁好歹毒的心肠!小姐本就因为刀伤昏迷不醒,现在又被人暗中下毒,还请您为小姐做主啊!”如意忽地跪下磕头。 君尧目不转睛地观察江揽月的状態,闻言只是淡淡道:“起来吧!朕知道该怎么做!” “记住你家主子若醒来,莫要说这些烦心事给她听,一切以她身体为重,害她之人等她身子好转朕会亲自交给她处理。” …… 彼时,恪亲王府暗室內。 恪亲王坐立不安焦灼地等待宫內消息,方才传出皇帝遇刺昏迷不醒,君尧素来谨慎,不亲眼看他心中难安。 突然一道身影进入,抬眸一见,竟是魏迟! “魏贤侄你来了!陛下可有事?” 魏迟薄唇一抿,眸子闪过一丝怀疑,他淡淡道:“陛下遇刺之时恰好遇到江淑人,她替陛下挡了一刀。” “江淑人?”恪亲王微眯著眼睛,想起了那张明媚的容顏,心底一沉。 多少次了! 每一次她都那么巧合地破坏自己的计划,当真可恨! “王爷,陛下被刺杀之事是你所为吧!”魏迟清冷的声音响起。 第92章 皇后下的毒 魏迟的质问在暗室中激起迴响,恪亲王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似笑非笑,忽而摇头嘆息:“我以为贤侄是个聪明人,没料到竟是无证据乱说胡话之人,陛下遇刺与本王有何干係?” “倒是江淑人出现得那么巧,京城谁人不知她曾是你之妻,怎么偏偏陛下遇刺,你们两人先后救了陛下,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话音刚落,魏迟便皱起了眉头,冷声道:“王爷慎言,我与江淑人已是陌客,且如今江淑人为救陛下命悬一线,你这般污衊於她,难道不怕被陛下知道降罪於你?” “哈哈哈……魏郎中果真口齿伶俐,你如此关心你这位前妻,梁国公府可知晓?”恪亲王轻蔑扫了眼对面,又嗤笑道:“也对,以魏郎中的手段,只要张张嘴沈小姐怕是会亲自为你纳妾吧。” 魏迟心生不悦,京城妒妇谁不知道是沈佳雪,她之所以和离也是因前任丈夫纳小妾,她心生不满將其弄死,事后才知道那小妾怀了身孕。 只不过外人只知道她善妒,不明其中真相,若非他前世为了掌控梁国公府还不一定能查出来。 “是下官失言了,还请王爷勿怪。”魏迟垂著眼眸令人看不清他神情。 恪亲王冷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理他,若非魏迟手段了得又有先见之明,他岂会容忍这人当面质问。 “王爷若无事,下官便先告退了。” 来这一遭也不算白来,至少能確定恪亲王不是主使者。 他前世与恪亲王接触不多,那时恪世子已经荣登帝王,恪亲王也因此当了一年的摄政王。 若非忽然落下中风的疾病,恪世子也只是傀儡,而他也没有机会接近高位。 看著魏迟离开的背景,恪亲王微眯眼睛,此人什么都好,就是拎不清局势。 …… 彼时皇宫內院,椒房殿中。 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君尧一直守在江揽月身侧,累的时候便会和衣与她躺在一起。 突然殿外传来压抑的哭泣声,紧接著是金釵落地的脆响,眼看著丽妃狼狈地想要闯宫,守在殿前的珊瑚和林樾將她拦下。 “丽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滚开!本宫是陛下亲封的丽妃,谁敢拦我!”丽妃扬手想拂去林樾的手。 怎奈她力气太小只能气愤怒视,丽妃指著林樾的鼻子就骂:“你个狗奴才!本宫要见陛下,有人蓄意谋害於我,我要告诉陛下,请他主持公道。”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丽妃害怕地颤抖,当听说君尧遇刺时江揽月挡刀重伤她比谁都高兴,毕竟不用脏自己的手,她安心的坐在宫中看戏即可。 可是纪伯卿在她宫里搜出了毒药和巫蛊玩偶,张嘴就是她谋害的江揽月,想要將她收押至天牢,是她趁乱逃出来。 诚然毒药和巫蛊都是她的,但她还未下手啊!这明摆著是遭人算计,丽妃怎会轻易妥协? 美人流泪,林樾不为所动:“陛下嘱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內!违者杀!” 丽妃有那么一刻错愕,她知道林樾没有在开玩笑,而是真的! 陛下那样冷情的人竟这般在意江淑人,甚至不顾龙体日夜守护,果然她的预感是对的,若是真让她入后宫,以后哪还有自己的位置?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君尧眼底泛起血色,他冷峻著脸走出,丽妃见到君尧扑跪在青砖上云鬢散乱如疯妇。 “陛下!陛下!臣妾冤枉啊!陷害江淑人的另有其人,臣妾根本没有接近过江淑人,又怎么在她药里下毒?“ 说话间纪伯卿等人匆匆来迟,他恭敬地给君尧见礼,隨后將手中提著的毒药和布偶扔在地上。 “陛下,这些都是从丽妃宫里搜出的,太医已经查看过,与江淑人身上的毒相似。” 丽妃有苦难言,东西確確实实是她的,但她根本没做过的事怎能替人背锅? 她只能一个劲地磕头陈情:”陛下,臣妾冤枉啊!不是我!这分明有人故意栽赃,还请陛下明鑑!” “故意栽赃?”君尧缓步走到丽妃身前,单手支起她的下顎,阴鷙的目光直视她:“那你说,是谁栽赃的你?这些东西又作何解释?” 丽妃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往后缩,她知道自己若无法合理解释,今日她是走不出这里了。 忽然她想起了几日前皇后寻她挑拨离间,眼底迸发出恨意:“皇后!是皇后!几日前皇后特意私下寻我,说陛下有意迎江淑人入宫,还说江淑人入宫后陛下便会冷落我,以后后宫再无臣妾的位置!” “陛下这毒药也是皇后给我的!臣妾愿意和皇后对峙!” 君尧眸子一抬,林樾瞬间会意,下去吩咐李进禄將皇后请来,丽妃浑身一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凤仪宫,皇后听到李进禄的来意丝毫不慌张,她唇角划过一抹笑意,扶了扶髮髻后起身:“走吧!好戏开演了。” 椒房侧殿。 皇后初入殿內不著痕跡扫过全场,最后在丽妃身上定了定,嘲讽的笑意一闪而过,隨后关切地询问道:“丽妃妹妹这是怎么了?” 丽妃愤恨地直视皇后:“皇后何必明知故问?本宫有次一劫皆是拜你所赐。” 皇后震惊地捂嘴,似乎不解其意:“妹妹糊涂了吧!竟然开始说胡话了,陛下,不如让太医替丽妃看看?” “是你指使她给江淑人下毒?” 君尧没心思看两人演戏,手中不断转动拇指的戒指,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令人听不出喜怒。 “臣妾惶恐!还请陛下明鑑,臣妾並未做过此等恶事,臣妾不知为何丽妃会诬陷臣妾。”皇后满脸悲愤地看著丽妃:“素日本宫对妹妹真诚相待,你难道皆忘了吗?本宫何曾指使过你下毒!” 丽妃怔愣了下,如今毒药在她宫中搜出,下毒总要有人背锅,她虽心中篤定是皇后陷害,但苦於没有证据。 此番皇后定有备而来,若强行辩驳自己没有下毒,陛下不满意结果只会拉她出来顶锅,何不如咬定是皇后所迫,陛下想要查清真相必会留她性命,其他事再缓缓图之。 “陛下,臣妾確实是受皇后所迫,她嫉妒您对江淑人好,便挑拨离间让我去害江淑人!” 君尧眸底发寒,冷冽地盯著皇后:“你怎么说?” 皇后震惊抬眸,眼眶瞬间湿润,颤声道:“陛下您在怀疑臣妾?” “回答!” 第93章 皇后为江淑人请封 丽妃眸中划过一抹得意,皇后这个贱人竟敢陷害她,就別怪她拉下水,要死也要皇后陪葬! “臣妾近日从未出过宫门,而且臣妾一直谨记陛下教诲,在寿康宫中陪同太后拜香礼佛,又哪里来的时间找丽妃?” “甚至臣妾已江淑人並不相识,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又如何起了害人之心呢?” 皇后跪爬到君尧一步距离,仰头悲愤又委屈:“陛下,若您不信,大可派人搜宫,臣妾问心无愧。” 丽妃当即眸子一闪,她本就是虚构,那毒药已经被纪伯卿拿走,她想栽赃都不行。 “陛下,皇后既然敢陷害臣妾,定然做了万全准备,即便您让人去搜宫,恐怕也找不到赃物了。” “丽妃!你莫要再誆骗陛下,此事皆是你所为,陛下英明神武,岂会受你矇骗?”皇后憎恨地怒视丽妃,语气严厉坚定。 看了这一场表演,君尧心情糟糕透底,他眸子冷然,淡漠道:“此事朕自会细审,皇后回去禁足,无允许不准出宫门半步,丽妃打入冷宫。” “陛下!臣妾真的冤枉!”丽妃受不了这个结果,当下爬向君尧脚边,君尧对此毫无怜香惜玉:“弄脏朕的衣服,你这只手也別要了。” 闻言丽妃迅速缩回双手,眼泪掉个不停,冷宫岂是人待的? 不仅缺衣少食,还要忍受宫女太监欺辱,丽妃不禁后悔自己当初管理宫务时太过严厉苛刻。 李进禄见状立即派人將丽妃拖走,皇后眸子微转拳头紧了紧,去了一个丽妃,又迎来一个江淑人。 真是令人心烦,但眼下她还需做件事。 眼前之人毕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虽然陛下让其禁足,宫女太监却无人敢上前无理。 她缓步走到君尧身边,屈膝见礼,十分恭敬道:“臣妾多谢陛下,江淑人遭此难实在不该,臣妾想替江淑人要个赏赐。” “臣妾想著江淑人此前因为救驾受伤,后又遭了丽妃的毒害,若不好好赏赐一番实在难以向天下人交代。江淑人待陛下之心,臣妾见之感动,若陛下愿意不如將其接入宫中,以后与后宫姐妹们相伴也好啊。” 说出这番话皇后心中不爽,天下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分享自己的夫君,她是皇后,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自然不能让自己担了善妒的罪名。 君尧神情淡淡扫过皇后,扯了扯嘴角道:“皇后倒是会揣测朕心,不过她的事就不劳皇后关心了。” 话音落下,他不顾皇后难看的脸色,转身出了侧殿,淡淡吩咐身侧的林樾:“下次再放不想干之人进来,你就別干了。” 林樾头皮一紧,低头认错:“臣不敢。” 等君尧两人离开许久,皇后身边的宫女才小心翼翼上前:“娘娘,咱们还是先回宫吧,其他的人以后再谋划。” 皇后的手指深陷掌心,面上却无半分波澜,她早该知道自己对陛下而言,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但只要本宫活在世上一日,尔等皆是妃嬪,身份永远低她一头。 …… 又过了两日,江揽月依旧没有醒来的症状,要不是感觉她的心跳和呼吸,君尧险些以为她不在人世。 太医愁眉不展顿觉棘手:“陛下,按照臣的预期江小姐早该醒了,只是她似乎陷入梦魘中,没了求生的欲望,这才迟迟未醒。” “梦魘?无求生欲望?”君尧皱著眉只觉疑惑,她的前半生早就被自己查了个水落石出,虽然江父对其颇有薄待,但阿月性格坚韧绝不会因父亲不喜便丧失求生意识。 除了魏家……君尧眉心紧蹙,不愿將其联想起来。 “陛下,要是江淑人一直无法清醒,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太医欲言又止。 珊瑚和如意嚇白了脸,扯著太医衣角便跪下:“太医求您救我家小姐!小姐她已经够可怜了,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过,幸福近在咫尺,却……却变成这样,呜呜呜……” 说著说著两个丫头抱头痛哭,没人比她们更清楚小姐过得多难,以前被魏家人欺负,后又被沈佳雪截杀,为了救人不顾性命,没想到却因此害了她自己。 君尧被吵得头疼欲裂,怒斥道:“都滚出去!救不回来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在场三人身子微颤,皆想到了那群刺客的下场,在对方发火前悄悄退下。 望著床上瘦了一圈的江揽月,君尧心情十分复杂,愧疚都快將他淹没了,布了一盘棋,却伤了自己的软肋。 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执起江揽月的手附在脸上,声音低沉坚定却又不失温和:“阿月,你若是醒来,朕愿以江山为聘,娶你为妻。” “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吗?朕给你权势,给你地位,我只要你陪我度过剩下的岁月。” 君尧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话间隙,江揽月的睫毛颤了颤,但很快又重新陷入沉睡。 彼时的江揽月仿佛又回到了不见天日的五年中,沈佳雪依旧恶毒地拿她取乐,魏迟如日中天权倾朝野,唯一不同的是她看到前世不曾见过的画面。 江家在她失踪后,母亲带著大弟寻来京城,却被魏母当成乞丐一样驱赶,甚至放言造谣,说她嫌弃娘家身世差,此生不愿相见,最终母亲鬱鬱而终。 而小弟不愿相信兄长所言,坚持科举入仕,想要亲自站在她面前质问为什么? 结果可想而知,辛苦读书十载入了官场,才听同僚说起魏家,询问后得知魏家当家主母早就不是他的阿姐,而江揽月在京城查无此人。 江承良恼怒魏家的欺骗又担忧阿姐的安危,直接告到了大理寺,却无一受理。 他索性借著官员身份告了御状,谁料龙椅上的那位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將小弟驱逐出京城。 江揽月一路看过来,心痛得难以呼吸,她不甘心!为什么她从未做错罪大恶极之事,为何要遭受京城这些权贵的欺压。 难道她出生卑微就该像苍蝇臭虫一样四处遭人嫌,犹如蚂蚁般任人拿捏? 突然画面一转,江揽月惊愕地望著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第94章 前世果,今生缘 眼前一袭絳紫锦衣,面容依旧俊美无双,但气势比她任何时候见过的还要凌冽。 最让江揽月惊讶的是,他的墨发不知何时全都变白,眼球的顏色也变成了妖异的淡红。 君尧!不!阿顏! 江揽月疯狂地朝著对方吶喊,却无一人能看到她,下一刻她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彼时的“阿顏”眼神冷厉,他的对面是一座孤坟,上面赫然刻著她的名字,只听他淡淡开口:“挖吧!” 身后的林樾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挖开了坟墓,里面的尸首已经腐烂,发出了阵阵的恶臭味,君尧依旧不改於色。 反倒是“空气”般的江揽月,目睹自己的尸首心中悲悯,她认识身上的衣物,正是她死前嘱託钱多多换上的。 江揽月忽觉鼻尖发酸,那是她十二岁生辰时外祖母为她亲手製作的,但当看到衣服尺寸大那么多,她还不解地发问。 直到外祖母仙逝,她年岁渐长身材开始抽条,才明白她的用意。 林樾不解地看向君尧询问:“主子,您为何要为江氏迁坟?” 分明他们从未见过。 君尧眼睛忽闪,淡漠道:“她是我亲手埋的,听她丫鬟说她身世可怜,我既然已经答应为她埋尸,就不能看著魏家不顾她的遗愿,將其迁至魏家祖坟。” 闻言江揽月大受震惊,原来前世钱多多自卖为她葬身的人家竟是君尧! 可是她又疑惑了,如今新帝继位已过了五年之久,这位前任君王不是说病故了吗? 还未待江揽月搞清事情真相,她忽然感觉到手心一凉,似乎有水往上面滴,即刻间她再次陷入昏暗。 江揽月奋力挣扎拼命寻找亮光,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零零碎碎的声音,忽然记起来昏迷前的事。 她的药被人下毒了! 听说人临死前会走马灯,前世她受病痛折磨油尽灯枯而亡,再次想来便是重生魏迟高中探那日,尚未体会到走马灯。 可笑的是费劲心思努力活著,却只度过了短短一年,时至今朝她心中有了不舍,也有不甘的恨意。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快去找太医过来!”珊瑚刚接手君尧,就敏锐地发现江揽月秀眉微蹙,有醒来的徵兆。 最先衝过来的是君尧,他刚跨出殿门就听到珊瑚欢喜的声音,当下拋弃回去处理政务的心思,转身便回来守在江揽月的身边。 “阿月!阿月!” “水……”江揽月只觉得口舌异常,拼尽全力呼喊,却只有细微的声音。 好在珊瑚已经拿著碗和勺子过来,君尧动作嫻熟地接过,仿佛这个举动他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君尧小心翼翼地將水送入江揽月口中,见她全部喝下,心中的大石头突然落下,眉梢也鬆快许多。 彼时太医和如意同步到达,一人带著药箱,一人端著药汤。 见状君尧转头催促:“快点给江淑人看看!” 太医岂敢不应,汗水都不敢擦便探手检查,片刻后他笑容浮现脸上:“恭喜陛下,江小姐一炷香后便能醒来,只是她身子羸弱,万万要好生照顾,最好静养几月。” 闻言君尧三人心中都鬆了口气。 “以后由你照顾江淑人,但凡出了差错,你这条狗命也別想要了!”君尧嘱咐道:“另外,此处的消息谁敢泄露出去,朕绝不轻饶!” “臣不敢!臣定会尽心尽力照顾江小姐周全。”太医艰难地垂首,顿觉手脚冰凉。 江揽月昏迷的这几日,他日日如履薄冰,生怕哪点做得不好,导致人头分家。 与此同时太医也看出江揽月对君尧的重要性。 就陛下在乎的这种程度,堪比先帝对宸皇贵妃! 林樾突然出现见礼:“陛下,江家人又到皇宫门口求见了。” 君尧眉头皱了皱,阿月如此还需静养,太多人在场不利於她恢復,可那毕竟是阿月的亲人。 大病一场若是亲人不在场,恐惹阿月多想,几息之间君尧已做好决定:“除了江家女眷,其余人就不要召见了。” 林樾弯腰点头转身出去叫人,因江揽月的缘故,李进禄不敢慢待江母和周氏,特意备了软轿抬著。 一路过来,婆媳二人心惊胆战,这皇宫內院规矩森严,她们眼睛都不敢瞟,生怕哪里做得不对。 江母急的地眼泪直落,自那日得知阿月为救陛下身中重伤,她每日每夜都睡不著觉。 寻了一圈的关係都进不了皇宫,只能从珊瑚的嘴中得到女儿病情还算安稳,可不亲眼见证,她怎能安心呢? 注意到婆母紧张又难受的样子,周氏眸子闪了闪,现在京城外面都传疯了,圣上看上了大姑姐,等她病癒怕是要封嬪封妃。 要真是如此,她们江家岂不是成了皇亲国戚? 將来大姑姐再生个小皇子,江家也有倚仗了,以后她儿女的亲事门第又能往上面挑。 周氏眼神坚定,暗自给自己打气,等会儿可要好好在大姑姐面前表现一番,为自己留个好印象。 椒房殿內,在眾人期盼希翼的目光中,江揽月缓缓睁开双眸,耳边传来几道关切的声音。 “阿月別动,太医说你还需臥病休养。” “小姐渴了吧!这是奴婢特製的药汤,味道是香甜的,您喝著润润喉。” “还是让小姐先披件衣裳,今日降温小心感了风寒。” 太医木訥地站在角落,他张了张嘴想要跟著关心一句,却反应过来江淑人压根就不认识他。 江揽月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再次看到熟悉的人脸以及宫室,她才从恍惚中醒来,原来她还没死! 看著眼前的人儿神情不对,君尧双手圈住她的手掌,关切问道:“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適?” “阿……阿顏?”再次看到君尧,属於他的身影不断在江揽月脑海中徘徊,一会儿是墨发温柔体贴的君尧,一会儿又是白髮冷若冰霜的男人。 君尧眸子透著柔光,语气温和道:“是我!阿月等你好全,我们便成亲,可好?” 第95章 恶从中起 江揽月错愕地看他,眼眶忽然湿润,红著眼紧紧抱住君尧,感觉到属於他的体温,梦中的无助和孤独顿时消散,她低声唤道:“阿顏,谢谢你。” 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他都在竭力帮她,江揽月心口闷闷的,若换做以前她可以明確的说出,自己对君尧仅是利用,可梦中情景令她动容,那刻枯涸的泉眼渐渐冒出水。 君尧怔愣了下,隨后唇角一扬,珍惜地回抱过来,语气宠溺又窃喜:“做噩梦了吧?没事,以后有我陪在你身边,邪魔歪道都不敢近你身。” 瞧见此幕,珊瑚几人偷著乐,小姐昏迷的这几日,陛下只有空閒都会来小姐身边守著,连吃药的活都被抢去,这份真情她们皆看在眼里。 所以不管是顏公子还是陛下,心里都是有小姐的,以后有陛下撑腰,看谁还敢害小姐。 江揽月闻言不语,只是默默地窝在君尧怀中感受心跳。 真好啊!她死里逃生又活过来了。 似乎想起什么,她眸子冷森,哽咽问道:“阿顏,我梦到有人在我药里下毒,还有好多人围著要我索命,我只能拼命挣扎,挣扎,但是却一直醒不过来,阿顏你说我会不会再死一次?” “嘘!不许你胡说!”君尧捂住她的唇瓣,眸子溢出心疼,他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一心只求过自己的小日子,却被捲入爭斗中,那群人真该死! “阿月你听我说,谋害你的人我不会放过,等以后你身子好全,我让你亲自了结他们,可好?” 江揽月睫毛微颤,在假装单纯和报仇间毫不犹豫选择后者:“好,我一定要亲自取她狗命!” 望著恢復神采的江揽月,君尧闪过一抹笑意,他就喜欢她这种柔中带刀,有仇报仇的性子。 “陛下!江淑人的母亲和弟媳到了。”李进禄垂著头恭敬说道。 “我母亲?”江揽月心口一抽,想起梦中因为魏母的话让母亲误会她,间接导致母亲鬱鬱而终,她胸腔的恨意更加旺盛了。 君尧见她脸色发白,忙扶著她重新躺下:“我知你惦记家人,可身子尚未好全,不要太过激动,这几日朕让你母亲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们母女也能好好说话。” 江揽月闻言抿唇一笑:“多谢陛下。” “朕说过你我之间无须言谢。”君尧无奈勾唇嘆道,隨后便走出內室,江家婆媳两人正侷促地站在原地。 刚看到的君尧的衣角,谨记著李进禄的嘱咐,著急忙慌地跪下磕头:“民妇王氏、民妇周氏参加圣上。” 君尧跨步上前,亲自扶起江母,淡淡道:“免礼。” “江老夫人,朕的阿月暂且交给你照顾,她如今身子弱受不了刺激,还请不要说杂事扰她清净。” “要是日常需要什么,儘管吩咐李进禄,照顾好阿月,朕必会厚赏!” 江母双腿发颤,给他扶起的胳膊像是变成化石般沉重,当下君尧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想著儘快离开他的视线,去看自己的女儿。 “民妇谢过陛下。” 君尧淡淡嗯了声,淡漠地扫了眼身侧的周氏,周氏顿觉头皮发麻,笑得比哭还难看。 此刻她哪还敢仗势为自家谋利,只求早点离开皇宫才好。 “李进禄將侧殿收拾出来给江老夫人居住,另外派几个后厨过来,椒房殿的饭菜以后就在小厨房做吧。” 李进禄恭敬地应下:“奴才这便亲自去御膳房选人过来。” 君尧点点头便直接离开宫殿,后宫人多眼杂他不得不防,阿月的心机终究太浅,他不亲自盯著总觉得不放心。 等君尧离开后,江母大口地吸了口气,儘管君尧对她態度温和,可他浑身发散的冷冽气势,让人不敢接近。 当看到床榻上脆弱成猫的江揽月,江母一颗心像是被人用刀割开般,眼泪瞬间落下。 “我可怜的阿月,伤口可还疼吗?”江母小心翼翼地抚上江揽月的双颊。 江揽月眼睛泛红轻轻摇头,年幼时母亲拋弃她,说实话她不是不怨,但念著母亲在江家生活不易,面对母亲时她素来尊敬有加,可温情几乎没有。 想到前世母亲误会她后,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最后更是鬱鬱而终,带著愧疚和悔意离开人世间。 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仍旧有人在偷偷爱她,只是这份爱被她拒之门外。 “母亲,我想吃你做的甜枣羹了。”江揽月略带撒娇道。 江母神情一怔,紧接著便面露欣喜,一个劲地点头:“好!好!阿月,娘这就给你做!” 江揽月嘴角上扬,擦掉了眼角的泪珠,笑道:“李公公人还没回来呢,母亲,你先陪我说说话。” “哎呀!瞧我!年龄大了,头脑越发不好使了。” 周氏看著母女俩和好如初,心中也是欢喜,以圣上对大姑姐的真心,作为娘家人將来的日子必然不会差。 以后几个孩子也能因此受益,她回娘家脸上也有光。 內城魏家。 小小的魏栩安正在湖中餵鱼,身边无一人伺候。 假山隱蔽角落,沈佳雪目露凶光,阴鷙的眼睛紧盯著前方的四岁孩子,她低声呢喃道:“江揽月,你不是挺风光的吗?不是准备入宫当妃子吗?” “哼,我就不信,你孩子死了,你还能高高兴兴入宫为妃。” 对於谋害四岁的稚子,沈佳雪完全没有愧疚之心,谁让他摊上那样一个娘,而且她可不愿自己未来的嫡子顶上有人挡路。 眼见著魏栩安低头餵鱼,半边身子都探了出去,沈佳雪恶从中起,趁著假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魏栩安的身后。 盯著那张酷似魏迟的小脸,沈佳雪只是迟疑了下,便毫不犹豫地將其推下湖中。 冷水溅到沈佳雪的脸上,她眸子闪过一抹惊慌,看见小小的人儿在湖中挣扎,她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离开。 …… 沈佳雪神情恍惚地回到映雪院,连秋蝉几次唤她都没反应过来。 “小姐,您脸色怎会突然变得这般惨白?对了,方才夏云说她去寻……” 你字尚未落下,外面突然喧闹起来,隱约能听到小少爷落湖的字眼。 第96章 魏栩安溺水 慈院。 魏母正在闭眼礼佛念经,当然这不是她的爱好,而是前几次出门赴宴,那群老太太聊的话题都是各种佛经,装得十分高端上档次。 她一个字都插不进去,一气之下便也开始装起来,有事没事的就在菩萨面前敲木鱼,佛经都是让下人念的。 突然外面传来王婆子的尖叫声,一股脑地冲入佛堂,看到魏母便拍大腿哭嚎:“老夫人哟,不好了!小少爷落水了!” 闻言魏母险些將木鱼敲烂,她睁大眼睛,怒斥:“你们这群饭桶,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干活吗?要是我家乖孙有个三长两短,老娘定要发卖你们!” 王婆子撇了撇嘴,他们如今的卖身契可都在夫人身上,府中谁不知道老夫人见著夫人跟老鼠见到猫,她可不怕,大不了回厨房继续干粗活。 魏母丝毫不知自己苦心经营的慈祥婆母人设,在下人眼中竟是阴沟中的老鼠。 即便她知道了也无可奈何,无非是告状给迟儿让他们夫妻吵架,可最终迟儿也会被梁国公叫去训话,她心疼儿子啊! 否定以前作天作地的魏母,岂会屈居慈院,不在府中刷存在感呢? 一刻钟后,魏母到了园中的小湖边,看到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孙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心跳差点就停了。 “安儿!奶的好孙子哟!这群狗娘养的贱蹄子,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大夫呢?还不快去请!”魏母抱著冰冷的魏栩安哭得肝肠寸断。 他们老魏家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独苗苗,要是出了事,迟儿岂不是绝后了? 想到此魏母怨毒的目光不住地在下人中徘徊,怒吼道:“你们怎么照顾的安儿?他要是出事,你们都要为我孙儿偿命!” 乳母嚇得七魂去了六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她不过短暂地离开一会儿,等回来后便看到魏栩安渐渐下沉的身体。 沈佳雪得了消息,著急地寻过来,即便心里早做好准备,再次看到那张稚嫩的小脸,她的心跳还是忍不住疯狂跳动,双拳更是攥得死紧。 “母亲,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安儿好端端的怎会掉湖里?” “夭寿哦!我老魏家招谁惹谁了,这是要我家迟儿绝后不成?”魏母眼都不往沈佳雪方向瞟,一心只有怀中体温全失的孩子。 闻言沈佳雪眉间略带不悦,她可是魏迟明媒正娶的妻子,成亲还没几月呢,当婆婆的就当面蛐蛐她不能生,这不是瞧不起她梁国公府? 看著魏母在意魏栩安的那样子,沈佳雪心中的不悦被暗爽代替,死了才好,以后再无人能介入她和魏郎之间的感情。 片刻后大夫匆匆而至,仔细地为魏栩安检查口腔,並且不断拍打背部,沈佳雪艰难地吞没唾液,手心险些被她抓出血。 彼时不起眼的角落,夏云身子颤颤发抖,眼神惧怕地扫过沈佳雪,方才的一切她都看到了。 小少爷是被小姐害死的! 这个秘密让夏云恐慌至极,以小姐的心狠手辣,小少爷都敢杀,她一个下人岂会例外? 当下夏云便决定將此事埋在心底。 秋蝉的余光將夏云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下起疑,莫不是夏云看见杀害小少爷的人? 彼时大夫皱著眉,摇头嘆气道:“准备后事吧!救不回来了!” 闻言魏母眼皮一翻立马就要晕过去,魏綰儿哭诉不止,好歹这个侄儿也是自己看著长大的,骤然溺水身亡,心里怎会不惋惜? 正在上衙的魏迟听闻管家的话,立即拋下公务往家中赶,人刚跨入院中便闻此噩耗,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大步跨前將魏栩安从魏母怀中接过,小心地將手探在他鼻息之下。 “安儿?安儿?我是父亲,快醒一醒!”魏迟柔声喊道。 这个儿子他素来放养,前世明明活得好好的,今朝怎会溺水而亡? 魏迟怀疑的视线落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最后停在了沈佳雪的位置。 沈佳雪强忍著害怕,娇声假哭:“呜呜呜……可怜的安儿,命怎么这么苦啊!都怪这群不上心的下人,待我查清是谁玩忽职守,定要打断他那条腿!” “夫君,安儿的后事我会好好筹备的,您莫要太过悲伤,以后我们再生个孩子,就当是安儿的转世。” 魏迟身子一僵,目光幽深地盯著沈佳雪,他此生再不能有子的事,唯有母亲和揽月知道。 如今揽月生死未卜,她即便想报復自己,也没有作案时间,唯有眼前的沈佳雪,前世的他自是知道这女人多么癲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同僚送给他的那些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若非她被母亲下了不孕药,以此將註定无子的名声加在她头上,安儿也难逃她敌手。 未料他尚未出手应对,安儿便没了,此事疑点重重,绝非安儿贪玩落水。 可就算明知沈佳雪有怀疑,他又能耐她如何? 梁国公势大,他尚未在朝堂站稳脚跟,闹翻脸也不过是他被打压罢了。 几息之间魏迟已经收拾好心情,將冰凉的魏栩安抱走,在路过沈佳雪时他冷漠地扫过,淡淡道:“安儿的后事便劳烦夫人了,母亲那边也请你帮忙照顾。” 说罢魏迟转身离开,沈佳雪却如坠冰窖,方才不知是否错觉,她仿佛从魏郎眼中看到怒意,莫非…… 不!不可能! 沈佳雪下意识地否定,这府中上下皆被她换成了自己的人,且魏栩安落水时四周无人,她所处的方位又隱蔽,绝不会被人看到。 然这般安慰自己,沈佳雪依旧心中难安,只能儘快为这个孩子办理丧事。 等魏母甦醒后又闹了一场。 次日。 凤仪宫收到了魏栩安亡故的消息,皇后怔愣了一下,最后控制不住捂嘴笑:“好啊!太好了!翡翠你去將此事透露给丽妃,另外若她有动作给她行方便,江淑人绝不能入宫!” 丽妃已经失宠,等她禁足结束,宫权自会回到她的手中。 皇后眯眼面露凶狠之色,之前她之所以提议江淑人入宫,不过是想分丽妃的宠爱,让她们两虎相爭,万万没想到陛下待江淑人如此在意。 在意到不顾她这个皇后的脸面,仅凭丽妃的空口无凭便將自己禁足,当真让她入宫,她的位置只会更危险。 如今眼前正好有一把极好的刀…… 第97章 帝王之心凉薄 椒房殿。 君尧下朝后陪同江揽月和江母用了早膳,说是陪两人,其实饭桌上仅有君尧和魏母。 魏母心中发颤这顿饭就跟要了她老命般,席间君尧好奇地与她搭话,意外从中得到江揽月小时候的事。 当真看不出来她娇娇弱弱的身子,竟敢爬树掏蛋下河捉鱼,君尧眸子一闪,那样鲜活的阿月,他还未见过呢。 用过膳后,魏母寻了藉口离开宫殿,將空间留给两人,江揽月只是淡淡一笑,让如意跟著去,也省得不识路迷失。 “阿顏,你可是有话要和我说?”江揽月浅笑盈盈地看著君尧。 君尧身子一顿,忽地嘆息,果然瞒不住她:“是有一件事,你身子並无好转,我本是不想让你知道的,可是我怕你事后知晓更会心伤。” 那孩子他虽然並不认识,但到底是阿月的亲生骨肉,她向来重情义,要是知道那孩子不在了,恐怕病情会加重。 江揽月神情一愣,缓缓將茶杯放下,好奇看向对方:“什么事?” 她在世上在乎的人屈指可数,想不到还有何事能激起她的心绪。 犹豫片刻,君尧薄唇轻启:“我说了你別太激动,魏府方才传来消息,说是那孩子溺水湖中不治而亡。” 闻言江揽月神情一怔,似是不敢置信,君尧关切看她,生怕她受刺激再昏厥:“阿月?” 半晌后,江揽月眉心一蹙,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这都是他的命数。” 前世若不是她暗中照拂,魏栩安怎能安然长大? 若计较起来,自己这个“儿子”也算为她的死添砖加瓦,虽说他现在只有四岁,但江揽月终究无法释怀前世倾心对待,换来的是他的背叛。 也罢,死便死了,脏的也不是她的手。 看著江揽月这么淡定,君尧眉头一挑,试探道:“这孩子不是你生的?” 面对君尧直言提问,江揽月丝毫没想过替魏迟遮掩,她点点头:“不是我的孩子。” “那孩子是寻了易孕的农妇与魏迟结合所生,魏家为了遮丑便记在我的名下,大夫曾言他此后註定再无子嗣。” 她的声音冷淡又带嘲讽,当初怪她识人不清,听信魏迟的言巧语,竟连这样枉顾人伦的事都替他去筹划。 君尧眼底快速地掠过笑意,其他男人怎配让阿月为他孕育子嗣?就算要生,也能为他生。 君尧握住江揽月的手,轻柔地摩挲著,低声蛊惑道:“乖,朕身子好著呢,以后阿月想生几个生几个,我隨时恭候!” 说完他忍不住畅想未来,以他们两人的资质,將来的孩子也一定是人中龙凤。 “大白天的胡说什么呢,也不怕让人听了笑话。”江揽月红了双颊,不敢看向君尧,反倒惹得对方哈哈大笑,她越发羞涩了。 然仅有江揽月知道,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梦中君尧在她死后不久,头髮发白,瞳孔顏色也呈现暗红色,明显身子有异常。 眼下距离前世他倒台的时间不过四年,若找不出病因,將来发病必然瞒不住满朝文武。 想到此,江揽月靠在他胸前低声呢喃:“阿顏,你小时候可有生过怪病?” 君尧眸子微闪眼底幽深,他垂下眼眸笑容淡了两分,语气温和问道:“怎么了?” 彼时江揽月的角度看不到他的神情,她眉心紧锁有些迟疑,这件事情关乎他们两人的存亡,她不得不谨慎。 怎奈她一不是大夫,二没有权势地位,想要偷偷寻找解决之法,犹如海底捞针般难。 倒不如告知君尧让他起警惕之心,也能趁发病前寻神医医治。 几息间江揽月已做好打算,她坐稳身子美眸直视君尧,轻柔地捧著他的俊脸,严肃又认真:“阿顏,我昏迷之时做了一个梦,梦中也有你,但却不像你。” “梦中的你长满了白髮,瞳孔也变成了暗红色,我叫你你却怎么也不肯搭理我,后来我跟在你身边许久许久,看到了你受病痛折磨……我好害怕!” “阿顏,我只有你了,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也不要离开我?” 江揽月说著话眼泪顺著脸颊滑落,破碎脆弱又令人心动,见著此幕,君尧心臟砰砰直跳。 这番直白的情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阿月对他说,当下他根本无空想其他事,一心只想安抚好江揽月。 “好!我对天发誓绝不会离开你,阿月即便是死,我也要和你葬在一起。”君尧笑著调侃。 至於话中有多认真,唯有他自己知道。 江揽月睫毛轻颤,她许多劝说的话还没出口呢,没想到传闻中的暴君竟是个耳根子软的。 她眼泪憋了一些回去,毕竟哭多了眼睛容易肿,在君尧面前她必须时刻维持美貌。 “阿顏你要答应我,从今日开始每日都要让太医请平安脉,若身子有一丝不適,千万莫要瞒我,也一定要听太医的嘱咐。” 隨后想到了什么,她又道:“如意那孩子会些医术,若你不舒服也可以过来找我,知道吗?” 听著江揽月的关切,君尧嘴角飞扬,心中爽快极了,她要不是在意我喜欢我又怎会说这些? 君尧轻柔地替她擦掉眼泪,忍不住笑道:“以后我的身子就由阿月看顾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揽月欣慰一笑,心中略微安定,且走且看吧! 等入宫她生下皇子,以后也有倚仗了,即便君尧出事也万万轮不到宗室那些人。 大不了扶持自己的儿子继位,让君尧安享晚年,毕竟他要是真的病了,皇位总会旁落,给谁也没给亲生儿子好啊! 江揽月眸子闪过一抹坚定,醒来后她並未躺著无事,至少將后宫的大致局势搞清楚了。 目前后宫的皇子仅有荣嬪所生的大皇子,公主皆是低位分的嬪妃所生,除了大皇子可以每月去给君尧请安,其余的公主一年到头唯有除夕那日才远远看上君尧一眼。 由此可见帝王之心凉薄,她必须趁著君尧对她有愧,为自己谋个好前程。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脚步声,李进禄的声音响起:“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第98章 太后的敲打 太后?她来做什么? 君尧眉头紧蹙面露不悦,那女人心思阴沉,他不愿让阿月与她过多接触。 江揽月敏锐地察觉到君尧和太后之间的不睦,心中不由地开始好奇,分明前不久君尧与她谈起他母妃之时满是孺慕之情。 当初君尧登基时可是以嫡子的身份,莫非他生母不是如今的太后,而是另有他人? “你好好休息,朕出去应付。”君尧捏了捏江揽月手背,柔声道。 谁知江揽月直接拉住他的衣角,笑得格外勉强:“阿顏,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將来我若入宫免不了太后娘娘这一关,你拦得了一时却拦不住一世,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背负不孝不敬太后的骂名。” 君尧眼前忽地一亮,不敢置信地看著江揽月,怀著期盼小心翼翼重复问道:“阿月你当真愿意入宫?” 对面之人的目光太过炙热和期待,江揽月眼睛忍不住躲闪了下,然后迅速地恢復正常,红著脸点头。 见状君尧自是喜不自收,这一天他期盼了好久,终於要抱得美人归,当下糟糕的心情也被抚平。 “太后娘娘怕是等急了。”江揽月轻声提醒道。 即便他心中再怎么不乐意,也还是让李进禄將人放进来。 太后刚跨入內室横眉竖眼,冷声哼道:“皇帝这是有美人在旁,將哀家这个母后都忘了不成?” “太后说笑了,即便您化成灰,朕也忘不了。”君尧神情淡淡。 第一次见到两人的相处模式,江揽月震惊不已,到底怎么回事? 为何两人关係这般紧张? 江揽月立即敛下复杂心绪,撑著身子想站起来给太后行礼,她才刚动便被君尧制止:“伤口尚未长好,礼就免了吧!太后你觉得呢?” 太后皮笑肉不笑,眸子淡淡扫过榻上一脸病容却依旧好看的脸庞,双手攥得很紧,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像极了宸贵妃那贱人。 这对父子的眼神当真一模一样啊! “皇帝说得对,养伤要紧,礼就不必了。” 闻言江揽月感激地頷首谢过:“多谢太后娘娘恩典,民女铭记於心。” 太后走上前坐在江揽月的榻边,笑容温和又慈祥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受苦了,等你病癒,哀家还等著喝你的儿媳茶呢。” 江揽月面上闪过无措,抿著唇告罪:“太后娘娘,民女不敢!” 太后的唯一儿媳仅有皇后一人,她说这番话不过是为了敲打自己罢了。 “有什么不敢的,皇帝对你的心思你也该知道,既然你们互相有意,不如皇帝择一良道吉日將人接入宫吧!” “后宫子嗣不丰,江淑人是个生养过的,想来对生孩子这事很有经验才对。”太后眼底透著欢喜,让人看见只会觉得她真的喜欢自己,而非在阴阳怪气。 这句话江揽月不敢答,魏栩安的事情她没必要说给太后,而且如今他已经溺水身亡,再说些撇清关係的话,只会让太后找到藉口说她薄情。 君尧脸色瞬间沉下来,他阴鷙的目光扫过慈祥无害的太后,心中怨毒了她,年幼时他便是被她的偽装欺骗,算计了父皇也骗过了他。 不然如今太后之位哪轮得到她坐,平白给自己添了多少堵! “朕自有打算,就不劳太后操心了,你还是早点回寿康宫拜香礼佛吧!” 洗一洗你身上的罪孽! 太后笑容一僵,自己好歹是他明面上的母后,在一个外人面前竟也不给她面子,当真令人不喜。 心中这般想著,太后看向江揽月的目光带著意味深长的笑:“皇帝你是男子,不懂女子名声的重要,江淑人虽是为了救你受伤而被接入皇宫静养,但人言可畏,若不儘早给江淑人定名分,只怕这京城的风言风语停不下来了。” 这人她是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江揽月乖乖听话,她必然会给她一个体面。 两个大人物交锋,江揽月只能儘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心下疑惑更甚了,这两人活像仇敌一般。 以后在宫中行事万万要小心,不要一不小心捲入他们之间,她一个无根基的后妃如何自保? 君尧这边三言两语堵回去,將太后气得不轻,终於忍不下去起身准备走人。 只是临走前太后突然笑道:“方才哀家过来的路上遇到了江淑人的母亲,见她聊得格外投机,便邀你母亲过去同住两日,江淑人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揽月手心一紧,面上並无异样,浅笑著摇头:“母亲能在太后娘娘跟前伺候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好事,民女怎会有意见?” 闻言太后得意勾唇,满意地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等入宫后哀家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朕的女人朕自己会照顾,太后还是顾著自己便好,毕竟你年纪也大了,若操心太过只会老得更快。”君尧嘴角扬起恶劣的笑容。 他话音刚落,太后脸色都变了,她素来注重保养,向来最骄傲自己肌肤状態,皇帝这话明显在点她老態。 当下太后气呼呼地离开了…… 这次交锋依旧是君尧全胜,他转头看向江揽月,却见她露出无奈的笑容,调侃道:“阿顏,没想到你嘴皮子还挺利索的。” 君尧眉毛一挑,缓步靠近她,轻声反问:“那你喜欢我这样吗?” “嗯!”江揽月坚定点头:“很喜欢!” 这一下將君尧钓地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江揽月默默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原来他如此好哄…… 江揽月忽地面露担忧之色:“也不知我母亲去寿康宫能不能適应,她胆子小,若是惹恼了太后娘娘,会不会……” 君尧坚定摇头,解释道:“放心,太后只是想藉此事敲打你我,过两日你母亲定会平安回来。” 闻言江揽月的心瞬时放在肚子里。 彼时江揽月在宫中岁月静好,皇城外早就闹疯了。 特別是魏家门口最是热闹,魏綰儿黑著脸跑回家,路过魏迟时眼泪一下就掉了。 “哥哥!江氏那贱人该不会真要成圣上的妃子了吧?” 第99章 他怎么会过来? “放肆!圣上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吗?”魏迟眼神晦暗怒斥道。 魏綰儿心中委屈,扁著嘴哭诉道:“外面都传疯了,你还能当个无事人!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是如何被她们嘲讽的!” “人人都说我哥哥是个冤大头,丟了好嫂子,反倒娶了毒妇!甚至还嘲笑你是个大怨种!” 剩余的话魏綰儿不敢说出口,妄论皇帝可是欺君之罪。 魏迟额头青筋暴起,眼神阴鷙地可怕,淡漠地瞪著魏綰儿:“安儿尸骨未寒,你倒是有閒心四处游玩,看来是我给你自由太过,以后你就好好在家中待嫁吧!我会让夫人给你相看!” “哥哥!” 魏綰儿泪珠掛在睫毛上十分可怜,但魏迟毫无同情之心,见哥哥铁了心,魏綰儿心知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只能憋住眼泪跑回自己的闺阁。 回去后她扑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从枕头之下取出一块手帕,上面赫然绣著纪字。 她將手中的帕子攥紧,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管如何难,她都要为自己爭取一次。 另一边映雪院,沈佳雪得知两兄妹吵架颇为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嘴,秋蝉抿了抿唇忐忑的说起京城中的事。 闻言沈佳雪面露沉思,良久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嗤笑出声:“怪不得丽妃想针对她呢!没想到这狐媚子將注意打到陛下身上!” 藏得还真深的! 忽然她眸子微转,驀然回想庙会之事,嘴角高高上扬,也不知等陛下赐封她为妃之时,曝出她早与其他男人有首尾会不会气得將她五马分尸? 世间男人最忌讳的不就这回事吗? “哈哈哈……等著瞧吧!现在你有多得意,以后就有多痛苦!” 这位圣上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即便为了脸面將江揽月接入皇宫,她也绝对过不好,只是更方便折磨她罢了。 沈佳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唤道:“夏云!” 见无人应答,沈佳雪皱起眉头扫视一圈,往常最喜欢往她旁边凑的夏云,这几日一改常態,不仅常常找不到人,而且做事情毛手毛脚的。 秋蝉身子顿了顿,小声解释道:“夫人,夏云这两天夜里时常做噩梦,她说自己精神不济,不好在小姐面前伺候,让我先替她几日。” 沈佳雪皱了皱眉,斥道:“不过让她办了点事,至於这么害怕嘛!” 她已经认定夏云是因为听说江揽月即將封妃的消息,害怕其秋后算帐,这才每日担惊受怕。 “真没用啊!” 闻言秋蝉的头低得更深了,自小少爷落水后,夏云便时常恍惚,她多番试探都没能从她嘴里抠出字来。 然她心思敏锐,自是察觉到夏云对夫人的態度变了。 彼时的夏云正躲在偏僻的角落中烧纸钱,口中碎碎念:“冤有头债有主,小少爷您要索命便去索小姐的命吧!是她推您下水的,与我无关,我只是恰巧路过,求您放过我吧!” 这些时日她经常梦见魏栩安在梦中鲜血淋漓地找她玩,还说什么她见死不救,要她偿命! 夏云每日心惊胆战,连和魏迟製造偶遇的机会都不想做了。 魏綰儿神情懨懨地在府中四处走动,忽然听到几道呢喃声,而且还隱约提到小少爷和夫人的字眼,魏府人口稀少,此人说的是谁不用猜都知道。 当下悄悄猫著过去,却见一丫鬟在边烧纸边碎碎念,等走近一看,她才发现面前之人竟是她嫂子的贴身婢女。 “夏云!你在干什么!” “啊!”夏云被嚇得尖叫一声,手上的纸钱飞得满天都是:“不是我害死你的!” 魏綰儿怔愣了一下,叉腰皱著眉看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害死不害死的!方才我便听你嘮叨了,还提什么小少爷,你不知道现在府中我哥哥和娘最忌讳什么吗?” 话音刚落,魏綰儿突然沉默,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非常大,颤声问道:“你刚才说不是你害死的,又提了安儿的事,莫非安儿不是意外落水,而是被人害死的?” 夏云早就嚇得失去了魂,闻言更是心中发颤,急急摇头:“不是的!小姐,奴婢说错了话,小少爷是自己落水的,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嘶……魏綰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何曾说过安儿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丫鬟摆明了知道內情,魏綰儿眼神变得严厉,呵道:“还不如实交代!若再不说,我这就去找哥哥打死你!” 夏云身子发抖,腿一软屈膝跪下哀求:“小姐,不要告诉家主,奴婢会没命的!” “谋害主子本就是死罪,安儿是我魏家的独苗苗,你们这群狗奴才竟敢谋害主子,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她虽然不知道魏栩安如何得来的,但也只他来之不易,魏家突然无后,娘已经病倒,哥哥脾气也变得喜怒无常,她们家都快散了。 如今得知魏栩安很大可能是被人害死的,魏綰儿怒了一下,急切想知道答案好去给哥哥告状。 “小姐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 夏云轻咬下唇坚决否认,实则已经心如死灰,但凡她说出內情,不管是魏迟还是沈佳雪她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为今之计便是坚持自己不知情,只盼夫人能念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能够给她留一条命。 见夏云不肯交代,魏綰儿又气又怒,扯著她便往外面走:“不肯老实交代是吧?正好哥哥在家,肯定有手段让你一口气吐个清楚!” “奴婢是夫人的丫鬟,要打要罚也是夫人的事,小姐你如此污衊我,就不怕夫人责备你吗?”夏云咬紧牙关使劲站定。 此事在夫人那捅破和家主那捅破是完全不一样的,夫人为了捂住她的嘴,必定不会让她立即死。 家主就不一样的,死的可是他亲身儿子! 魏綰儿见她都到这种程度了,竟然还敢硬著腰板,当真不知死活!却也忌惮沈佳雪的淫威,將手鬆开了。 “贱婢!我这就去找哥哥过来,到时候看你怎么说!” 突然身后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当看到来人后她震惊住了。 他怎么会过来? 第100章 初见荣嬪 两边人突然相遇都有些惊讶。 纪伯卿眉头轻蹙,怎么在这儿遇到缠人精了,真是晦气! 原来她就是魏迟的妹妹,当初就不应该救她。 魏迟皱了皱眉,迟疑道:“你们认识?” 魏綰儿红了脸,怯怯地点头,隨后带著七分欢喜三分忐忑地朝著纪伯卿打招呼:“綰儿见过纪小將军。” 纪伯卿隨意一扫,略带嫌弃地移开视线,眼前头髮凌乱,衣角脏污一片的魏綰儿还在用浓情脉脉的目光看他。 “魏郎中,陛下还等著呢。” 今日他过来可不是和人敘旧的,魏迟闻言放下心中疑惑,带著他继续往书房而去。 魏綰儿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哥哥我……” “別来添乱,有事去找夫人!”魏迟淡漠道,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人彻底不见,夏云无力地瘫在地上大口呼吸,差一点她就要露馅了。 见著夏云这般作態,魏綰儿厌恶地哼了一声,留下一句:“等会便回来收拾你!你就跪在此地,没我的允许不准起身!” 说完她提著裙摆朝著书房方向追去。 此时魏母无声地落泪,捶著自己的胸口痛哭:“我可怜的孙儿怎么就这样去了,那群狗娘养的,给银子也不好好办事,你们就活该下十八层。” 王婆子站在门口嘆了一声又一声,自从小少爷去世,老夫人身子越发不好,也不知道能挨多久。 要是她也走了,自己在夫人那边便没了利用价值,以后又要过苦哈哈的日子了。 书房中。 魏迟和纪伯卿对立而站,气氛有些微妙,为了缓解尷尬,魏迟先开了口:“揽月她可还好?” “不劳魏郎中费心,今日我来是替陛下问你一句,那日遭遇刺杀之事,你为何会那般巧合地出现?” “而且还提前安排好兵马司过来的时间,你不要妄想搪塞,陛下若无確凿证据,绝不会让我来。”纪伯卿冷淡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魏迟顿觉头皮发凉,心中骇然,没想到陛下竟如此敏锐。 他沉默半晌,明白过来陛下此番与他摊牌,是在逼他做决断,一个是正大权在握的皇帝,一个是四年后会登基的新帝。 这两人他谁都得罪不起。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他做了决定…… “其实那日我是听说揽月和你游船幽会,这才心中不爽利,想过去找麻烦的。之所以叫兵马司的人,是我念著你性子衝动,武力又远在我之上,怕你下手没个轻重,这才……”魏迟面露尷尬,笑容很是苦涩。 纪伯卿先是露出嫌弃,而后沉著脸看他:“看来你已有决断,希望將来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闻言魏迟仅是沉默,心中却毫无后悔之意,一个抢夺臣妻的暴君,他为何要为其效忠呢? 且那人还是个短命鬼。 书房內,纱窗透出的阳光,映照在两人各怀心思的脸庞。 纪伯卿冷冷地瞥了魏迟一眼,转身欲走:“陛下念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叫我来劝你,可你既已经做好决定,我无话可说。” “仅有一点我需提醒你,为虎傅翼的下场死无全尸,魏迟,你好自为之吧。” 魏迟望著纪伯卿的背影,忽然喊道:“纪伯卿!她要入宫你就没有其他的想法嘛!” “你难道真的愿意她受胁迫进宫?” 纪伯卿脚步一顿,扭头望向魏迟,露出一丝怜悯:“阿月愿意,陛下也愿意,有何不可呢?” “你什么意思?”魏迟皱眉不解,然纪伯卿没有半分想为他解释的意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著纪伯卿离去的背影,魏迟眉心紧锁,仿佛眼前有一座大山挡在他眼前,不管换多少方向都看不到山另一面的风景。 正当他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綰儿一脸焦急地衝进来,扯著魏迟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和纪公子吵架了?” “纪公子?”魏迟疑惑地瞥了眼魏綰儿:“你和他是何时相识的?綰儿我告诉你,不管你心中如何想,最好远离纪伯卿。” 方才魏綰儿的神情他早看在眼里,暂且不说他们如今已是敌对状態,但论纪伯卿对他妹妹的態度,便可知是他妹妹一厢情愿。 闻言魏綰儿很是不服,虽然纪公子年岁比她大了些,但相貌堂堂家世显赫啊! 以她哥哥现在的官职,能给她找到好人家吗? 魏綰儿心中这般想,面上却是温顺懂事,想到夏云的事,她严肃著脸道:“哥!我怀疑安儿溺水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推下水害死的!” 隨后她绘声绘色地给魏迟讲起夏云的事,又说了自己的诸多猜测,没有注意到魏迟脸色的平静。 “可惜那日伺候的乳母已经被打死,不然还能多一个人证,哥,你说会不会是江氏怀恨在心,因得了陛下的宠爱便对咱们家安儿下手。” “闭嘴!”魏迟厉色斥道:“安儿就是自己溺水身亡,以后府中不许再提!滚出去!” 魏迟指著书房大门,魏綰儿嚇得身子一抖,委屈得不行:“你朝我凶什么!当初要不是你非要和离,安儿怎么会死?江氏怎么可能当上宫妃?” 说完魏綰儿捂脸哭著跑出去了。 身后魏迟久久无法平息心中怒火,他实在想不通,江揽月怎么会和陛下搭上边。 …… 与魏府闹得鸡犬不寧相比,江揽月在宫中还算舒心,伤口渐渐好转,她也能下床走动了。 就这样平和地度过半个月,君尧见江揽月在宫中闷著慌,便让人带著她去御园走动。 今日阳光开得正好,御园內皆是名贵的种,在外面鲜少能见到,江揽月看得兴起,心情也舒畅起来。 正当她沉浸美景时,一道甜软又娇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就是江淑人吧!” 江揽月脚步一顿缓缓转身,便见一容貌艷丽到有些俗气的女子,她只是淡淡扫过礼貌地对其点了点头:“民女江氏见过小主。” 那女子抚了抚髮髻,淡淡一笑:“將来都是姐妹,江淑人不必多礼,本宫是陛下亲封的容嬪,以后你我姐妹还需多来往才好。” 第101章 找个由头將人杀了 江揽月有些诧异看她,原来她竟是大皇子的生母,听著她的话,江揽月表情有些微妙。 將来她若有子,这人便是她的头等大敌。 “容嬪娘娘说笑了,民女不敢奢望君恩,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江揽月淡淡一笑。 眼下她还搞不懂对方来找她的目的,如今她没有权势在手,宫中也无心腹,自然要万般小心。 容嬪扯了扯嘴角,暗骂装什么呢!一脸狐媚子样,也难怪把陛下的心勾得神魂顛倒。 只见荣嬪走上前,將江揽月面前的重瓣百合摘下,笑容逐渐消失换上了几分厉色:“妹妹长得这般容月貌,我见犹怜,陛下作为一个男人会动心也理所当然,只是有句话我还是想同妹妹说说,女子靠容貌得宠,也会因容貌失宠。” “如今陛下待妹妹好,等过个几年他厌了烦了倦了,你又该如何自处?” 荣嬪又凑前了两步,红唇距离江揽月的脸仅有一寸,用仅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话:“陛下的性子可没那么好相与,本宫只是怜惜妹妹,不想让你以后入宫吃苦,这才好心劝诫一番。” “若是你执迷不悟,这冷宫里又要多一名疯子了。” 江揽月睫毛微动神情淡然,她眸子带笑地看向荣嬪:“民女多谢荣嬪娘娘的告诫,只是陛下的事民女做不了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荣嬪嗤笑一声,面露不屑:“上次也有个女人仗著陛下的几分宠爱便恃宠而骄,可进宫不过半个月,尸体就发臭了。” “你觉得自己能撑到多久?” 说完荣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江揽月唇角微弯將她手中的重瓣百合夺了回来,一边摘掉瓣扔在泥地中,一边说道:“是吗?还真是遗憾呢,荣嬪娘娘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变成自己口中之人。” “毕竟大皇子年幼不能没了母妃,不过您也不必过分担忧,毕竟是陛下的亲子,后宫里的女人多的是,没了母妃再给他一个便是!” 荣嬪笑容瞬间僵住,指甲深深陷入手心,半晌缓声道:“你在威胁我?” “是又如何?”江揽月露齿笑道,眼底满是讥笑意味。 荣嬪神情怔愣了下,忽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捂著嘴仰头大笑,眼眶都湿润了。 她一副不敢置信却又坚定的目光看向江揽月,嘲讽道:“江淑人你该不会真的觉得咱们陛下对你动真情了吧?” “哈哈哈,你当真可笑极了,本宫突然很期待你以后会变何模样。” 江揽月笑容依旧明媚灿烂:“你不久后便能看到,不过希望到时荣嬪娘娘你不要被人当刀使了还不知。” 这蠢货第一个冒头,她不用猜也知道是个没脑子的。 如今君尧对她兴趣最浓,旁人见了不说拉拢,也会態度恭敬,然而荣嬪这明晃晃地找她麻烦,像是生怕旁人不知她在欺负自己似的。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生下大皇子,还好端端地活得这般“单蠢”。 荣嬪头皮一紧眼睛闪烁了下,不解地发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陛下约了民女吃晚膳,就不在这陪著娘娘谈心了。”江揽月礼貌地对其点点头,转身便离开。 身后的荣嬪眼底掠过忌惮,是她小瞧了这女人,本以为將其恐嚇一番便能將她嚇退,没想到她芯子里竟是个狠角色。 她余光瞥了眼身边的宫女,淡淡说道:“让底下的人將她盯紧点,有任何异动必须稟报给我。” 闻言那宫女脸上迟疑,小声道:“娘娘,如今后宫唯有您膝下诞有皇子,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她再如何得宠也越不过您的地位啊!” “而且奴婢打听过,她前一段婚姻,六年里只生了一个孩子,且那孩子是个身子弱的,出生起便被人娇养,据说前几日落水溺亡人都没了。” “由此可见江淑人是个不易生养的,咱们只需將大皇子教养长大,將来即便再有其他皇子诞生,大皇子势力强盛,她们也爭不过那个位置。” 荣嬪眸子忽然变得阴鷙严厉,斥道:“多舌!” 再次看向远去的背影,荣嬪眼底幽深莫测,心中没来由地恐慌,无论如何皇帝绝不能有子嗣。 回去的路上,珊瑚扭头瞥了眼身后,然后疑惑地看向江揽月问道:“小姐,您再过不久就要进宫了,这样得罪大皇子的母妃,她会不会去跟陛下告状?” 虽说陛下对小姐千般宠爱,可荣嬪毕竟是他长子的母亲,要是因此事让小姐和陛下闹矛盾就不好了。 江揽月嘴角勾了勾,淡然道:“无妨,我倒是喜欢她去告状,不然那人怎会露出马脚。” “对了,之前我让你办的事可妥当?” 珊瑚郑重点头:“妥了,这事十分隱秘,老夫人那边都不知道呢。” 江揽月拍了拍珊瑚的肩膀,讚赏道:“做得好,这个月的月银加倍!” “另外这段时间少和李进禄走动,咱们出宫前还需玩票大的,如意那边你让她注意点,但凡有人靠近我的內室便让她去。” 之前她重伤没了警惕之心,导致遭人暗算,现在她也该討要回来了。 御书房內。 君尧阴沉著脸看著密函中的內容,神情十分不悦:“恪亲王那老匹夫处理尾巴倒是挺快。” 底下的林樾和纪伯卿对立而站,两人闻言皆是皱眉,陛下遭了这么大难,却没有抓到人,当真令人头禿。 “依臣之间不如直接寻个由头將人暗杀得了,凭什么他们害了人还这般理直气壮,过得这么悠哉。”纪伯卿愤愤地举起拳头。 林樾蹙眉摇头:“说得太简单了,朝中大臣多数是他们的走狗,除了少许贤臣占据不太重要的位置,若是陛下胆敢对他出手,恐怕他会直接造反的。” “难道就任由他这般囂张?咱们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兵马司陛下不是准备让给江蕴逸吗?再加上我在兵部培养的人马,以及陛下的这些皇家侍卫,他人数再多也无兵权可用!” 正当两人挣得不可开交之时,君尧淡淡地开口了:“他手中有先皇留下的保命圣旨。” 第102章 朕的皇后怎能委屈了她? “保命圣旨?” 两人动作统一地扭头看向君尧,等待他的解释,君尧眉头一挑:“有这么意外吗?”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伯卿催促问道,他甚少回京城,只在父亲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陛下当年上位时十分凶险。 因其母妃身份特殊,乃是他国的前朝公主,君尧作为两人的子嗣,按理说拥有別国血脉不应继承大统。 可是先皇对宸贵妃的宠爱过甚,执意要立他为下一任君王,眾大臣无奈许多人以死明志都不能劝他改变主意。 彼时有人提议,將君尧掛名记在皇后膝下,这才堵住了朝臣的嘴,也因此太后平白多了个敌人的儿子,挡住自己儿子的路,对他自是不待见。 宸贵妃对皇后深感歉意,便提出了將来君尧继位不得杀其兄弟,换得了他的继君之位。 不过即便如此,君尧登基时还是引起了腥风血雨,他的母妃宸贵妃也殉情而亡。 君尧眸底幽深想起这些不愉快的记忆,他顿觉心烦意乱,这皇位他从不在意,若非他们逼死自己的母妃,他早就甩手不干。 母妃的仇他要报,权势他也要全部夺回来。 两人见君尧不说话不由地对视了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到了门前,纪伯卿才深吸了一口凉气,他胳膊碰了碰林樾:“林侍卫长,你怎么看?” 林樾嫌弃地避开他的触碰,满脸无奈告诫道:“纪小將军,陛下不愿说的事,你最好別打听。” “切!”纪伯卿撇了撇嘴:“所以我才问你啊!你跟了陛下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一些內情吧!” 看著眼前没有心眼的男人,林樾额头划过一丝黑线,板著脸不语,纪伯卿见状挥了挥手,真是无趣木訥! 纪伯卿朝著身后的大殿扫了一眼,转身出了皇宫,没有留意到角落有人影一闪而过。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便立秋了。 江揽月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江母见状嘴唇微动:“阿月,我这次出宫后若无事就不能进来陪你了,陛下能让我在你这般照顾这么久已是难得。” 闻言江揽月点了点头:“我们也该出宫了,珊瑚如意你们去收拾东西吧,等陛下过来我再同他说明。” “阿月你也要走?”江母面露错愕和不解:“你不是要……” “母亲,陛下早前和我说过,入宫的时日要挑选吉日,让我回家待嫁呢。”江揽月嘴角上扬心情很是愉悦。 果然听了她的话,江母心中大安,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陛下重视你,是对我们全家的恩典,等回去后母亲便为你准备嫁妆。” 自江家两兄弟在京城有了官职和入了血缘,他们便决定举家久居京城,江家在老乡的地產已经陆续被卖掉,连周氏的三个孩子都一块接过来了。 “对了,你的宅子我们已经给你腾出来了,然后咱家在同巷子里又购置了一座小院子,够我们全家人住,我也给你留了房间,等回去后你想怎么装扮都可以。” 话音刚落,江母的声音便戛然而止,脸上带著尷尬笑意:“我都忘了,你再过几日便要入宫,这屋子也住不到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见江母神情失落,江揽月轻嘆了声,拉著她的手道:“母亲別忘了,陛下已经给你封了誥命,你若是想我便可以递帖子进宫。” “对!对!是这样的没错!”江母的失落消失不见,笑容渐渐加深,她拍了拍江揽月的手背感慨道:“我原还担心你会因为上一段感情心伤,好在你想得开,这才丟了芝麻捡了大西瓜。” “陛下对你好我也就放心了,家里不求你大富大贵,只盼著你平安喜乐。”江母眼角闪烁著泪,这么多年她亏欠女儿太多太多。 如今她不仅不怨恨她,还为家中两个兄弟谋官职和出路。 江揽月温柔地替江母拭去眼泪,心里却倍感失落,这份来自家人的祝福,她前世至死都未得到过。 君尧下朝后直径向椒房殿而来,这个习惯早就成了后宫屡见不鲜的事情,她们大多感慨这位江淑人当真得宠。 正当母女二人交谈之际,门外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 江揽月和江母连忙起身迎接,只见君尧身著龙袍步伐稳健地走进屋內,他的目光在两人的眼睛处停留了片刻。 当看到两人眼眶泛红,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声音平淡且温和地问道:“阿月,江老夫人,可是谁在你们跟前嚼舌根了?” 江揽月轻轻摇头浅笑:“没有,只是我和母亲聊起家中,想到已经不曾归去,所以……” “正如阿月所言,让陛下见笑了。”江母抿著唇解释道。 君尧目光不经间扫视殿中,唇角笑意不减,淡淡道:“既然想家了便回去看看吧。” “阿顏太医说我的身体已经好转,再过不了多久便能康復,只要不过分运动就没有问题,我想著我还未见过我那几个侄子侄女呢,正好她们过来京城,便想和母亲一起回去见一见。”江揽月的解释仿佛像和夫君报备般。 君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如此也好,你回去后好好修养,过几日朕有空再出宫见你,另外朕已经令人看好良道吉日,十日后便上门提亲。” “提亲?”母女俩皆疑惑发声。 见状君尧嘴角扬起,似乎格外自豪:“是,成亲前当然要先提亲。” 话是这样说,但皇帝的婚事怎能如同民间那般,江母唇瓣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江揽月忽然懂了他的意思,这是为了履行之前他给自己的承诺,他是真的想娶自己为妻。 但这个名分又是如何算? “陛下,您是天子,若是这样行事,恐怕会遭到群臣的反对。”江揽月心中感动,但事实也不得不考虑。 江母也在一旁附和道:“阿月能得陛下如此厚爱,已是她修来的福气,將来只要你们好好在一起,这些繁文俗节不必在意的。” 然而下一刻君尧说出了一句更令人惊讶的事。 “朕的皇后怎能委屈了她?” 第103章 拿人手短 江家母女震惊不已,特別是江揽月她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君尧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陛下您莫非在说笑呢?” 江揽月笑容渐渐减淡,即便暴君再如何昏庸,也不会在皇后无过错的情况下將其拉下来。 若他只是为了哄自己开心,说出这样的话大可不必,画大饼什么的她不想吃,也不愿吃。 君尧见她面露不悦,心知是自己的话惹得她不快,可他本就是这般想的。 “谁规定一国不能有两位皇后了?阿月,朕说过不会委屈你,以后你便是我的妻子,等我们大婚后,这宫权我便拿给你,若你不喜欢她们,以后不见便是。” 母女俩都懵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 江母的心颤得不行,手脚也在发软,若不是靠著珊瑚支撑,她就在躺地上了。 方才一定是她听觉出了问题! 与江母剧烈反应相比,江揽月显然淡定许多,她直视君尧眸子中满是认真:“阿顏你可知若你真的这样做,满朝文武皆会反对,你的敌人也会趁此机会拉踩你!” “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入宫,便是不在意这些名分。” 当初逼他许诺,不过是加深他的愧疚,以便入宫后给自己谋取利益。 没想到他竟会为自己做到此等地步。 君尧眼神温柔又坚定:“我答应你的事绝不能食言,阿月那些琐事你別担心,皆有我独立承担。” 两人对视久久不语,皆从对方眸中看到执著,最终君尧先落败。 “此事是我未曾与你先说,阿月你回去后好好想一想,总之朕会以皇后规格迎你入宫。” 说罢他认真且坚定地看向江揽月。 江揽月心中感动又迷茫,努力了这么久,对方对她真的动了一丝真情? 她轻轻点头:“好!若此事反对的人太多让你为难,这皇后之位不要也罢,总之我不愿你受天下人指责。” 闻言君尧心口暖乎乎的,笑意浓浓:“阿月放心,我自有分寸。” 在旁边默默吃狗粮的江母几人皆憋红了脸,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江母欲言又止地望向江揽月。 江揽月对其摇摇头,表示私下再谈。 江母见状也只能憋住,跟著珊瑚几人收拾行李。 她们赶在日落之前回到了江府,江府的布局相比她的宅子要宽敞许多,江揽月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彼时府內一片寧静,门前也只有一个门房守著,小廝见到她们的身影高兴地跑进府中欢呼:“老夫人和小姐回来了!” 在极短的时间,门前涌入了许多不认识的人。 周氏站在人群中欢喜地朝她们而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母亲和大姐回来了呀!方才父亲还念叨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呢。” “你们两人快去点鞭炮,还有你速去衙门找大爷,你去帮小姐收拾屋子,还有你……” 周氏嫻熟地安排每个人要做的事,见儿媳这般重视阿月,江母打从心底高兴。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仅江揽月眸中冷淡,对此並无感触,过往几年她每次送东西回去都会受其冷脸,渐渐的心也冷了。 入了府后,才见江父早就等待在院子中,江揽月只是淡淡扫了眼,礼貌地见了礼:“江家主。” 闻言在场的人表情都有些微妙,江父也是一脸的便秘,但也没说什么。 等她坐下后,才见周氏拉著三个孩子到了她跟前,最大的不过六岁,中间的四岁,最小的才三岁。 三个孩子怯怯地看著江揽月,周氏笑容一凝没好气地推了推他们:“还不快叫姑姑?这几日你们不是闹著要见姑姑的吗?” 谁知下一刻最小的江墨轩哭嚎出声,他拍打著周氏的胳膊,转身扑进江母的怀中:“母亲坏!我要祖母!” 倒是稍微大点的江语萱带著比她小两岁的妹妹江晓萱恭敬地给江揽月磕了个头:“姑姑好。” 江揽月看著三个孩子,尤其是哭嚎著扑进江母怀中的江墨轩,心中五味杂陈。 成婚后六年因江父厌弃她,魏迟又一直不断给她洗脑,说是等考上功名再亲自去江家拜访,谁料到前世至死她都未曾见过江家人,更別说这三个孩子了。 她出嫁后周氏才生下的江语萱,这三个孩子对她並未见过,也不怪孩子认生。 江揽月目光温柔地望著江语萱和江晓萱,轻声说道:“起来吧,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可送给你们的,姑姑便向陛下討要了几件孩子喜欢的玩意,不要嫌弃才好。” 周氏见状,脸上有些掛不住,她尷尬地笑了笑,解释道:“大姐莫怪,这孩子平日里被宠坏了,不懂规矩,还请您原谅。” “还有这两个小丫头能懂什么好东西,陛下给您的,您就不要给她们了,自个留著用,要是想给隨便给点铜板让她们上街买就行。” 江揽月淡淡一笑,並未將她的客气放在心上。 她知道这些年的疏离不是靠一朝一夕能够弥补的,以后再慢慢看吧。 江母抱著乖孙哄著,一边內疚自己过去太懦弱,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女儿。 看著此幕,江父抿了抿唇神色不佳,当初她若是听话不嫁那魏家,也不至於落得这般田地。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她阴差阳错结识了陛下,江家的荣耀何时才能重现巔峰? 江父心里彆扭极了,然现场无人在意。 忽然间江母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问道:“大儿媳妇,方才我们回来时见著许多陌生面孔,那些人都是来干嘛的?” 说到此事周氏笑得那叫一个得意畅快:“嘿嘿!说来这都是靠大姐的福,那些人都是京城各地的富商家僕,特地来给咱们送礼呢!” “什么?”江揽月皱眉看向周氏,就连江母都是一脸严肃:“糊涂啊!他们的东西怎么能收?你让阿月以后怎么面对陛下?” 周氏心中咯噔一声,嘴唇微微颤动:“这不能收啊?” “你说呢?”江母恨铁不成钢:“拿人手短吃人手软,要是將来他们想让阿月帮忙,你说要怎么办?” 第104章 寧愿死也不让你们得逞 闻言周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闪烁,她原本也是觉得此举不妥,可听了那些人的吹捧,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谁,这才犯下了错。 一时间,屋子里很是安静。 江揽月眉心紧蹙,此番也算给她提了个醒,不管如何江家始终是她的血缘至亲,即便她与江父决裂,可其他人呢? 他们的举止行为皆会影响自己,將来她若有了孩子,要是他们立起来也就罢了,若立不起来便是挡住她孩儿登高位的挡路石。 想通这点,江揽月缓缓开口:“大嫂,京城不必偏远乡野,希望你能明白有时候免费的往往是最要命的,这些东西你还是原路返回吧!” 江母连连点头:“確实不能要!大儿媳妇我素日只知道你是个贪婪的,没想到你还是个眼皮子浅的。” “如今蕴逸刚步入官场,眼见著步步高升,你却在这里拖后腿,要是因此事让我儿被御史参一本,看我怎么收拾你!” 提到儿子江父也来了精神,他对家长里短和人情往来从不干预,所以才任周氏隨手收了人家这么多的礼。 “周氏这件事是你不对,今日你便將所有东西全部退回去吧!” 闻言周氏脸色惨白如雪,顿觉自己干了大蠢事,这辈子她还指望夫君高升给她封誥命呢。 当下她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人退还礼品!” 说完她便如风一般离开,江揽月眼底一沉,转向江父和江母,语气诚恳又严肃:“江家主、母亲,江家在京城根基浅,京城內人际关係交往甚是复杂,与你们交往之人务必要小心筛选,莫等到自己著了別人的道而后悔莫及。“ “母亲,在宫中有多凶险你也是知道的,家中之人若不多加制约,后果不堪设想,而我若是入了宫,你们的存在只会更引人注目,稍有不慎,便是全家遭难。” 江母头皮一紧,她至今还记得在寿康宫的那段时日有多么痛苦,连呼吸都不敢大喘。 “阿月,母亲都听你的,以后我绝不会让周氏胡来。” 江揽月点点头:“还有家里几个孩子也要找人好生教导一番。” 江父神色凝重,他深知江揽月所言非虚,自她为救陛下而被其接入皇宫,京城关於她即將封嬪妃的流言一直不断,有几次他都险些遭人入套,要不是凭著阅歷和谨慎,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是为父疏忽了。” 忽然江父身子一顿,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揽月,颤声问道:“所以揽月京城的传言是真的?陛下他真的要迎你入宫?” 江揽月冷漠点头:“是。” 面对江父期待的眼神,江揽月不愿跟他多加解释,她再次淡淡开口:“母亲,府中您还有事要忙,女儿便先回去了。” 江母目露诧异,不解道:“阿月你要回庄子?可是……” 在对方话落前,江揽月制止道:“我已经许久不曾回去,铺子和庄子上的事还等我处理呢。” 闻言江母淡淡嘆了口气:“也罢,但你要回去也等咱们一家人吃完晚膳再说,到时候让逸儿送你,还有你小弟也很担心你。” 江揽月疲惫地揉了揉头,她伤势尚未好全,又折腾了一路,回来后又要说了这么多话,头痛得发紧。 “母亲,我今日累了,等过几日再说吧!” 见女儿脸色变得难看,江母面露心疼和愧疚:“阿月府中也有你的房间,不如在这里养病?也方便我去照顾你。” “不必!这里靠近街市吵闹得紧,我还是回庄子上吧!” 江揽月直言拒绝,即便她对江家人释怀,但也不习惯这么一大家子吵吵闹闹。 江父眉头皱得很紧,心情更是复杂,这极力撇清关係的模样,活像他们是她的仇人。 甚至自己都已经低下头,她乃是不愿给自己台阶下,张口闭口都是江家主,眼里哪还有他这个父亲! 江母连声喊道:“好好好,那你回去后好生休息,明日我再去看你!” 江揽月点点头示意珊瑚和如意两人跟著,离开的背影一次头都不回,看得江父更是心塞。 目送女儿的离开,江母眼眶泛红看向江父埋怨道:“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做出那种事,阿月怎会对我们心寒至此?” “我好不容易和阿月修好关係,你整天板著脸甩脸色给谁看?” 江父不敢置信地看著江母,他还是头一次被她指著鼻子骂:“又是我的错了?当初送她走不也是你同意的?” “我……”江母语塞找不到话反驳,只是深埋於心的委屈在此刻爆发:“你还说!当初要不是你逼我做选择,我怎会拋弃自己怀胎十月的女儿?” “哼!无理取闹!”江父甩袖扭头看向一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若当初知道她有如今的造化,他也不会做得那般绝,好在自己有两个好儿子,只要他们步步高升,江家定会重登巔峰,以后他们这一支才是嫡系,族谱也將从他改写。 离开后的江揽月不知江父的豪情壮志,再次上了马车她便闭目养神。 反倒是身侧跟著的珊瑚在愤愤不平:“小姐可真可怜,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回来后也没得到江家人一句关怀,还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奴婢真是替您不值得。” 如意掏出缓解头疼的香包递给江揽月,一边附和著珊瑚的话:“就是!小姐您如今身份贵不可言,何必苦巴巴地帮衬他们呢?” “而且我觉得除了老夫人对小姐尚有几分真心,其他人都把小姐当成踏脚石一样。” 有用的时候说几句好话,无用的时候弃之一旁,真的很噁心人! 江揽月缓缓张开双眸,眼底清冷一片,她扯了扯嘴角,淡然道:“孤木难支,即便我爬得再高,身后没有自己的势力,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虽然江家与我有诸多矛盾,但我若有事他们不会独善其身,他们有事我也难逃一劫。” “以后在面上与他们客气便可,私下里我们的事就不要多言了。” 江揽月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感情,互相利用才能使价值最大化,亲情什么的她就没有了。 一行人走著走著,忽然听到街道上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马车也被人侍卫稳稳地停在原地。 突然车身顛簸了一下,一道可怜又倔强的声音响起:“我寧愿死也绝不让你们得逞!” 第105章 她欠下你们多少钱? 砰的一声,坐在车內的江揽月三人感觉到明显车身被人撞了。 外面赶车的侍卫轻声提醒:“江淑人,临时出了点意外,请稍后,属下这就去处理!” “慢著!”江揽月红唇轻启,说话间她已经撩开车帘,只见周围堵满了围观群眾,另外还有一群长相极凶之人。 而她们的车轮边躺在一位鲜血淋漓的女子,她正奄奄一息地仰头看天,脸上满是绝望,但嘴角却扬的很高。 江揽月手一顿,轻巧的落了地,慢慢靠近她,见她过来,那女子只是冷漠扫过一眼。 眾人见江揽月下车,有人认出了她,好心人提醒道:“江淑人,此事劝您別管,这小姑娘你別看她弱,她性子刚烈著呢!” “而且她是个疯子,非说她姐姐被人谋害而亡,执意要敲登闻鼓,人家官兵问她有何冤屈,她闭口不谈,说是要见到圣上才行!” 这不是惹人烦吗? 就圣上这性子,哪会管这些琐事? 但凡有官员敢上报给他,他下一刻就能擼了对方的官,没人会愿意为了一个女子放弃自己的前途。 与此同时,人群中又开始討论其这女子的:光辉事跡”,听完后江揽月沉默了,很是惊讶地看著她。 就这样的小身板竟能在赌坊里造假,还砸了人家场子,不得不说她是怎么敢的?而且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江揽月心中好奇,忍不住朝她走近两步,然后蹲在她面前,忽视她吃人一般的眼睛真诚问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然对方並不理会她,那女子额头上的窟窿还在冒著血,江揽月眉头挑了挑,走近她两分。 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若你能说服我,我可以带你入宫。” 蓝樱本已经失去求生欲望的表情,渐渐恢復有了神采,她忍著额头的痛,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揽月。 “你就是救了圣上的江淑人?” “嗯哼!正是。”江揽月直接承认道。 对面显然没想到她会这般爽快回答,只见蓝樱撑著身子靠在车轮前,轻声再次询问:“你没有骗我?” “你觉得你现在这种隨时会死的情况,我有理由骗你吗?” 闻言蓝樱沉默了,她感觉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生机也在逐渐消散,而眼前的女子依旧笑盈盈地看著她,丝毫没有害怕的情绪。 不知怎地她忽然就信了对方的话。 “万寿宴那日若你在场,应该看到过我阿姐,她一个非常优秀的训兽女,即便是面对老虎,在她手下都会变成纸老虎。” “可那日却因驯兽不利,险些害得宫中贵人丧命,被陛下斩了首级,就连尸体我都找不回来。” 江揽月露出一抹异样,喃喃道:“你既然都打听到了这么多,难道就不知道那个险些被狮子咬死的人是我吗?” “要不是因为我,或许你阿姐就不会死!” 蓝樱震惊地看著她,情不自禁地发问:“你这般直白告诉我,难道不怕我现在杀了你为我阿姐报仇吗?” “那你杀吧!” 蓝樱:…… 她真的搞不懂眼前的女人到底想干嘛?长得那么漂亮莫非是用脑子换的? 看到对方可爱的小表情,江揽月扑哧一声笑了:“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清楚,到底谁才是害你阿姐的背后真凶!” “当然若你信得过我,就把药敷上跟著我离开,若是不信,我就只能让人把你拉到旁边等死了。” 蓝樱轻咬下唇,犹豫了几秒,立即夺过她手里的手帕和草药动作利索地绑在头上止血。 令江揽月有些诧异的是,这么严重的伤,她竟然一声不吭。 赌坊的人眼见著江揽月要將人带走,立即上前阻拦:“你们可以走,她必须留下!” 砸了他们场子哪有那么容易离开? 蓝樱闻言嘴角一撇,直接退到江揽月身后,淡淡道:“我现在是你的人了,麻烦事你要替我解决。” 一旁的珊瑚很是不平,她撅了撅嘴:“你还有没有良心?小姐是为了你才对上他们的!” 赌坊的人见她们害怕得瑟瑟发抖,脸上堆满得意,那一双眼睛上下扫射几人,惹得珊瑚涨红了脸。 江揽月眉头挑了挑,朝著如意示意了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如意动作迅速地將东西撒落在那赌坊几人身上。 只见赌坊为首之人面露猥琐的笑容,双手搓著手走近,语气轻佻:“小美人,你这般爱管閒事,莫非也想和哥哥玩一玩?” 江揽月莞尔一笑,嘲讽的目光投向对面的人:“凭你们也配?” 闻言赌坊的人怒了,几人衝上来围住她们的马车,原本隨行的侍卫一直静待不动,见状立即將江揽月护在中间,刀剑皆举在胸前。 四周的百姓见此情景立即跑远,生怕会受其牵连,有几位受过江揽月恩惠之人忙跑去兵马司报案。 赌坊为首的人眼神闪了闪,他扯了扯嘴角,露出难看的笑容:“小美人,你和她素未谋面,何必替她抱不平呢?我们无意牵连无辜,还请你將她交给我们,如今我便不计较你阻拦之罪,如何?” “不如何!她欠你们多少钱?我买下她即可。”江揽月轻轻扫过对面,便扭头看向蓝樱,这傻丫头定是在他们手中备受折磨。 她的十个手指甲全部被人扒下,露出的肌肤没有一块是好的,如今赌坊的人追著她不放,若是没有深仇大恨,根本没必要这样折腾人。 果然在她提出赔钱时,对方並未鬆口:“她砸了我们赌坊的招牌,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面子的问题,我刀疤哥何曾被人这样往脸上踩过,这小贱人我是必须要抓回去的。” 刀疤哥挥了挥手中的大刀,凶狠的表情很是唬人,然江揽月前世经歷无数次绝望的折磨,这些於她而言仅是纸老虎。 “那就是没得谈咯!既然你们不要赔钱,那我就带著人回去了!” “珊瑚將这位姑娘扶进马车,如意你也去。”江揽月淡淡吩咐道。 无他,蓝樱因失血过多,整个人惨白如纸,神情也恍惚了,她怕蓝樱会就此陨命。 第106章 给巴掌再给糖 刀疤哥见状立即持刀衝上来,未料中途被侍卫拦下,他喷火的眸子盯著江揽月,口中威胁道:“小美人,京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爷背后有人!” 闻言江揽月笑了:“巧了,本小姐身后也有人。” “呵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丫头,你莫非是那个二世祖养的外室吧?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在我刀疤哥面前叫囂!” 话音刚落,刀疤哥得意的笑容不再,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腹部被人破开的长枪,又缓缓向视线上移,当看清前面的人是谁后,他口中喷出一抹黑红鲜血。 “啊!”忽然好几道衝破天际的叫声衝破云霄,直达每个人的耳膜。 “老大!快救人!”赌坊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忍著心中的害怕上前接住刀疤哥,而纪伯卿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枪,眼神冷冽地看著他们:“胆敢妄言,我必杀之!” 对面有人认出了纪伯卿,颤著声喊道:“纪小將军你当街杀人目无王法,我们必会如实稟告主子,你……你……” 哆嗦了半天,那人也放不出多狠的话,纪伯卿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面向江揽月几人,彼时他身上的煞气尚未消散完全。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让他犹如阎王降临般,江揽月垂著双侧的双手微微拽紧,一时间心乱如麻。 “伯卿哥哥其实你不必为我出头,我也有法子治理他们。” 这群赌坊的爪牙,手底下不知犯下多少人命,她对他们下毒也是替天行道,实在不该脏了纪伯卿的手。 闻言纪伯卿先是紧张地握紧拳头,后又肆意一笑:“你是我妹妹,我若不护你,还有谁会护你?” 恰在这时,江蕴逸带著兵马司的人匆匆赶来,现场只剩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刀疤哥,他的小弟早就逃走了。 江蕴逸的视线落在纪伯卿手中带血的长枪,不用说他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然他只是淡淡扫过,目光关切地打量著江揽月,问道:“阿姐?你可有伤著?” 江揽月抿了抿唇摇头:“没有,大弟此事错不在於我们,伯卿哥哥只是看他向我动手,这才失手將人给……” 剩下未尽之言,江蕴逸自然知道,只是眾目睽睽之下杀人,他即便想为其遮掩,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到最后坏名声的也只是她阿姐罢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未来京城又会流传她阿姐是红顏祸水。 现在对於江揽月而言,纪伯卿的性命比她的名声重要百倍千倍,这是唯一一个不管前世今生都对她很好的亲人! 江揽月重重嘆了口气,选择跟著他们一起回了兵马司,这件事因涉及官员,要等兵马司指挥上报至大理寺,然后转交给大理寺。 她跟著过来只是先进行打点,怕有人趁此机会给他难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至於蓝樱三人,她令其先行回庄子上医治,等事情安排妥当她自会回去。 一路上纪伯卿苦口婆心地劝她:“阿月,兵马司恶臭无比,不適合姑娘家进去,你就在外面等消息好了,等我爹知道,他自会为我周全。” “而且这件事是我乾的,你无需內疚,要是你心中不安,不如给我亲手做点糕点吃……” “糕点可以给你做!兵马司我也要进去!”江揽月眼神坚定,话语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纪伯卿见状心中感动又懊恼,当初在孤雪城时常有他国奸细混入,他都是一刀子切,回来已经克制许多,今日见阿月被人欺辱,他的理智全消,却没想到会给她带来困扰。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內。 君尧拿著奏摺半天看不进去,以往这个时候他已经陪著阿月磨瓣了。 他深深嘆了口气,隨后喊道:“林樾,她们安全到家了吗?” 林樾低著头快步走近,闻言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轻声说道:“陛下,出了点意外。” 接著林樾將宫外的事一字不落全部说给君尧,就连蓝樱的小细节都说了。 君尧冷哼一声:“这件事你怎么看?” 闻言林樾犹豫了片刻,隨后谨慎道:“臣以为江淑人和纪小將军入了別人套,他们此举已在除去纪小將军。” 这背后之人当真洞察人心,也知道如何利用纪伯卿的感情和性格弱点,就连江揽月都被他算计了。 君尧放下手中的奏摺,目光冷峻:“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了这些地痞流氓的胆子,竟敢在朕的地盘算计朕的女人。” “林樾,你亲自去一趟大理寺,务必让人保住纪伯卿的命,私底下查清真相,另外再给江淑人的身边安排些人手。” “是!陛下!”林樾领命退下,心中骇然,陛下此番怕是遇到劲敌了。 另一边,恪亲王府密室中。 恪亲王满意地拍了拍魏迟的肩膀:“贤侄啊,这次你做得不错,待我大业得成,你功不可没。” 魏迟眸子冰凉,面上却带著笑意:“王爷过奖了,这都是下官应做的。” 他深知纪伯卿对江揽月的在意,只要让他目睹江揽月受人欺辱,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杀人的名头压在他头上,即便死不了也无法再留京城。 笑容过后,恪亲王面露惋惜:“唉,可惜啊!刀疤跟了我多年,就这么平白让他送命。” 魏迟眼底晦暗掠过一抹嘲讽,做都做了,在这里装什么呢? “他能为王爷大业付出力量,也算是死得其所。” 恪亲王轻嘆点头,他最欣赏的便是魏迟这种理智到没有感情的能者,有他相助以后的路也能走得更顺畅。 这还多亏了他那位好皇弟助攻,不然自己怎能轻易贏得他的全心託付! “王爷若无事臣便离开了,梁国公邀我和夫人回家团聚。”魏迟声音平淡的解释道。 恪亲王身子顿了顿,紧接著不经意地说道:“贤侄啊!你有这样的能力实在不该被雪藏,梁国公是两代元老一直走的中庸之道。” “可你若想干一番事情,要是能说服他最好不过,要是说服不了,万不能让他知道你我之间有来往。” 魏迟眸子微闪,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王爷不必忧心,下官行事向来縝密,梁国公寻我过去只是为了家事。” 梁国公为了替他那恶毒的女儿善后,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的经歷他早就体验无数次。 第107章 大理寺拷打 等到魏迟离开,密室的一处暗门突然被人打开,恪亲王轻轻神情一肃,挑眉看向恪世子:“儿,你觉得魏迟是否可信?” 恪世子眨了眨眼睛,沉思了片刻才郑重说道:“他很有野心,也非常狠心,这样的人若是能施以权力地位才能笼络住他。” 闻此言恪亲王仰头哈哈大笑,讚许地朝著恪世子点点头:“不错!如今他已经彻底站在我们这边,以后你也不必在他面前戴上面具,適时露出自己气魄才能收服他为你效力。” “父王说的是,儿臣会把握好相处分寸。” …… 离开密室后,魏迟的脚步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沉稳,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入局。 虽早知恪王府会笑到最后,但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没底气,许是他想到的重生机遇之人並非仅他一人,还有江揽月。 魏迟脚步突然一顿,他紧紧攥了攥自己的拳头,纠结縈绕在眉间。 仔细想来,自从重生归来后他无一件省心事,甚至自己的仕途越走越偏。 努力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还一直在权力边缘徘徊,若说这一切和江揽月没有关係,他是坚决不相信的。 特別对方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和皇帝勾搭上,莫名的魏迟感觉很不对劲,心中没来由地不爽。 前世她卑躬屈膝地哀求自己施捨银两时,自己多么风光无限,现如今他又矮了对方一头。 魏迟皱著眉,他不懂为何江揽月会选择皇帝,毕竟前世她也是知道四年后皇帝会被人拉下台隨后病故。 皇帝註定是个死人,正常人都不会选择这样的人当靠山,莫非是自己高看了她? 不知不觉魏迟的方向竟是朝著外城原本魏家而去,等反应过来时他正巧看到江揽月路过,且身边还跟著兵马司的人。 魏迟眸子微闪,下意识地转移了视线,然江蕴逸早就看到了他,当下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拦在他面前。 “魏郎中好久不见啊!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吃软饭。” “让开!”魏迟眸子冷淡,他知道江家人素来瞧不起他,如今自己已是进士出身,又身居礼部官职,身份远超江家,他对其毫不畏惧。 江蕴逸冷笑一声,眼底皆是冰渣:“以前我阿姐喜欢你,你再不好我也认了,如今你竟敢弃她,甚至不顾多年夫妻情分让你新妇派人截杀,这个仇我一定要替阿姐报!” “你可知官员互殴会进大理寺?”魏迟不耐烦理他,索性寻个理由將其恐嚇,令他知难而退。 但他还是低估了江蕴逸的决心:“进就进,反正不是我丟脸,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敢报官,当初纪小將军打你的时候你早报了,现在威胁我一个小官你还真是脸厚如墙。” 一再的忍让,让魏迟额头青筋凸起,他忍住脾气斥道:“你莫非忘了自己的官职从何处来?若不是揽月你现在还不知在哪个角落待著呢,又如何能在我面前这般威风?” 江蕴逸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讥讽:“官职?你以为我是你,不知感恩的畜生,至少我从未背叛过我阿姐,而你呢,拋弃糟糠妻迎娶高门贵女,攀上樑国公府你一定很得意吧!” “不过,我怎么听说,你这个赘婿不好当呢?不是被老丈人罚跪,就是替丈母娘倒夜壶……” “一派胡言!”魏迟喝道。 他眼神溢出杀意,这些事皆是无稽之谈,江家人真该死,竟在他背后败坏他的名声。 “彼此彼此,江蕴逸你莫非忘了当初年幼时你父母拋弃揽月,而你承欢其膝下,如今见揽月有了出息,攀上了高枝,这又眼巴巴地凑上前,你又能比我强到哪里?” …… 他们归根究底都是同一种人,只是他敢做敢当,不像江家人既要又要。 另一边,江揽月得知弟弟和魏迟发生衝突,只是淡然一笑,並未过多干涉。 她心中明白江蕴逸若想担大任,必须经歷成长,而魏迟则是最適合磨炼的棋子。 夜幕降临,大理寺地牢中,纪伯卿被人五大绑固定在板子上,他身上伤口眾人,还有几处正流著鲜血,显然刚被人施过刑。 当看到眼前之人,纪伯卿脸上闪过错愕,隨即便是狂笑不止:“原来是你!竟然是你!真是可笑!” 此人便是跟隨纪伯卿多年颇得他信任的副將安远。 安远神情飘忽不定,不敢直视纪伯卿的眼睛,只能冷声劝道:“將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孤雪城我已经待够了,如今我在京城有妻有子,不可能再跟你回去,所以你今天定要死在这儿。” “你放心,我已经疏通好,会对外宣称你是旧疾復发,然后送了命,不过你必须告诉我,皇帝之前叫你做了什么?” “我呸!”纪伯卿喷出带血的唾液洒在安远脸上,恶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安远却淡定如常,淡然地擦拭脸上的污垢。 “將军,你別逼我,这大理寺是主子的地盘,进来了你是逃不掉的。” 闻言纪伯卿丝毫不见慌张,反而是鬆懈身子懒散地掛在板上,嘴角含笑:“原来今日是你们布局害我。” 还好不是针对阿月的局,不然她怎会受得住这样的皮肉之苦? 她小时候最怕疼了! 安远嘴角抽了抽,都这个时候了他们將军还是这般只关心那个江揽月。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笑,对纪伯卿的痴情嗤之以鼻。 “將军,你家世显赫又有战功在身,在这世上要什么女子没有?江氏不过是残败柳,你何苦痴情於她,且如今人家又有皇帝在身边,怎会记得您这位旧人?” “若是您乖乖告诉我皇帝的秘密,兴许等主子成就大业,我会求主子將她赐给你,到时候她还不是任由你玩弄!” 纪伯卿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凌厉,他死死地盯著安远,仿佛要用眼神將他刺穿一样。 “安远你这个畜生,有种骂我!別扯上她!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背主的走狗也配赐恩给我?” “你还是想一想你自己吧!等我脱困你该如何自处?还有你的妻儿,你的父母兄弟姐妹……” 第108章 杀了 安远被纪伯卿的眼神震慑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冷言道:“將军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你不过是为了替你哪位心上人转移仇恨罢了。” “属下知道你对她很在意,若您再这样嘴硬,属下真的不敢保证江淑人会完好无损。” 纪伯卿神色一紧,忽而淡然一笑,仿佛根本不將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有种你就试试,恐怕到时候骨头渣都不剩的是你们这群畜生!” 眼见对方软硬不吃,安远有些著急,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远眉间露出紧张的神色,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袭华衣锦服身披黑袍的中年男人踏步而来,身后跟著一群护卫。 “主子!”安远垂下眼眸恭敬喊道。 那男人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却落在了纪伯卿身上,他缓缓走近纪伯卿身前,將黑帽揭开,纪伯卿抬眼望去,顿时明白了一切。 “纪小將军,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当日本王便觉得你是块硬骨头,被折磨成这样竟还这般硬气。” “过奖了,本將军也没想到堂堂恪亲王竟像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黑暗处意图谋逆。”纪伯卿眼角一瞥很是不屑。 恪亲王闻言並不生气,反倒是笑得畅快,他向后退了两步,从火炭中取出一块烙铁,笑盈盈地往纪伯卿身上招呼。 “纪小將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一个女人忠心一个暴君真的不值得,你莫要忘了你纪家,你父亲在朝中如履薄冰,每日兢兢业业,为你为情所困做尽了糊涂事,你让他怎么想?” “你若是愿意归顺我,我不仅保你全家荣华富贵,我还可以为你承诺,以后那位江淑人便是你的。” 纪伯卿闷哼一声,额头冒著冷汗,却依旧紧咬牙关,目光如炬毫不退缩:“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我纪家一门忠烈只效忠陛下,岂会与你等乱臣贼子为伍!” “哼!”恪亲王发出一声冷笑:“真是有骨气,只可惜你这条忠心的狗註定要被辜负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忠心的陛下已经下令將你贬去边关,无詔不得归京!” 说罢恪亲王示意身旁的手下继续用刑,纪伯卿的身体因剧痛而颤抖,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地牢外面再次传来喧譁声,隱约能听到声音嘈杂还有兵器碰撞的声响。 恪亲王眉头紧锁意识到情况有变,他转身吩咐安远:“去看看!” 安远领命前往,不多时便匆匆回来,神色很是慌张:“不好了,外面突然涌现大批的內廷侍卫,说是陛下遇刺要抓凶手。” “废物!到底是谁走漏风声?” 他今日过来本就是秘密行事,万万不能被君尧抓个现行,再次將目光落在纪伯卿身上,恪亲王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杀了!” 话音刚落,纪伯卿身上的铁锁突然掉落,恪亲王等人见状瞬间明白过来,他们中计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事先设下的圈套,纪伯卿之所以隱忍拖延不过是为激怒恪亲王等人,也为了將他们困在其中。 纪伯卿得了自由,第一时间查看胸口的烙印,伤口血肉模糊伴著烘烤的味道。 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倒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笑容中还带著对恪亲王等人的嘲讽。 “方才我便说了,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可惜你们放弃了这个机会,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说著纪伯卿神色一厉,率先朝著恪亲王方向攻去,安远反应迅速立即上前阻拦,但还是被纪伯卿一脚踢翻:“你急什么?等处理完此事,你,我自会好好料理。” 安远目赤欲裂,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何不如助主子逃离此地,说不定还能给妻儿庇护。 於是,安远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冲向纪伯卿,企图以自己的性命为恪亲王爭取一线生机:“主子快走!” 然而作战多年,纪伯卿十分了解他的习惯,身形一闪便轻鬆躲开安远的攻击,並且顺势一脚將他踹入身侧的火坑中。 “蠢货!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 恪亲王见状脸色铁青,彼时他的隨行寸步不离將他护在中间,而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逃脱的可能,却发现地牢的出口已经被侍卫包围,退路已绝。 这时恪亲王眸子动了动,忽而敞开笑道:“你们莫非以为这样就能贏了吧?真是天真,本王也不怕告诉你,君尧那小子活不了多久,这天下迟早落在我手中,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你什么意思?”纪伯卿总觉得他话中有深意,却又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就在这时,地牢外面喧譁声停,只见君尧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眸子冷然,淡漠地盯著恪亲王。 “皇兄,你给朕的臣子滥用私刑可知罪?” 恪亲王眼角一瞥,不屑地扭过头:“哼,他以下犯上,本王只是略微惩治罢了,陛下不会为了一个罪犯治我吧!” 君尧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上前淡漠地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定格在纪伯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纪將军,此事委屈你了,事后朕自有重赏。” 说罢,君尧將目光转移到恪亲王身上,脸色骤寒:“至於皇兄,你滥用私刑肆意虐待朝廷官员,又带著人来劫朕的大理寺意图谋逆,其罪当诛!” “不过念在你我兄弟一场,令你断其手脚,终生幽禁宗人府!” 恪亲王脸色大变,不甘心地搬出先皇遗詔:“你不能这么对我!父皇仙逝前,曾言明不准你杀手足,你怎敢?” 君尧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叠密信,掷於地上:“这些罪证朕会如实稟告天下之人,朕能饶你一命已是大德,即便父皇地下有知,也会赞同朕这样做。” “不!不行!你不能如此对本王!本王要见母后。”恪亲王咬牙切齿实则心中慌乱至极。 看到对方惊恐的目光,君尧缓步走到椅子边坐下,支著下巴兴致盎然看向恪亲王,最后冷冷开口:“动手!”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稟报声…… 第109章 陛下真的是个疯子 “陛下,太后来了!” 李进禄稟报完擦了擦额头冷汗,恪亲王闻言激动地看向地牢大门方向。 君尧冷眸看著对面,嘴角划过一丝讥讽,隨后淡淡道:“那就让她进来吧,其余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母子情深的戏码他已经许久未见,不知两人又会闹出什么笑话。 地牢外,皇后搀扶著太后站在地牢大门,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安,当初她能成为皇后,靠的便是太后和恪亲王一脉的扶持。 若是他们犯了错,自己这个皇后连名分都没有了。 太后脸色阴沉如墨,浑身散发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双眸冒出火星子,往日里的慈祥不再,看起来很不好惹。 李进禄出来看到的就是此幕,他忙敛下复杂的情绪,躬身喊道:“太后娘娘,陛下有请。” “哼!”太后冷哼一声,然后著急忙慌地朝著地牢方向而去,才刚跨入一步里面难闻的气味便冲入鼻尖,她皱了皱眉,忍著噁心继续前往。 皇后见状也紧跟隨后,谁知刚走两步就被李进禄拦下,他皮笑肉不笑道:“皇后娘娘,陛下只让太后进去,您还是原路返回吧!” 闻言皇后脸色唰地变白,陛下他竟连面子钱都不给自己,以后她这个皇后之位还坐得稳吗? 不管皇后如何恐慌,这边太后已经进了地牢,当看到里面的画面,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目光紧锁恪亲王。 “恪儿,你……你身子如何?可有受伤?”太后颤声问道,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恪亲王见到太后,眼中闪过羞愧和不甘,他低著头,声音低沉丧气:“母后,儿臣不知何处惹了陛下不快,这才让他带著人围都於我。” 母子两人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只差没指著君尧的鼻子骂他是昏君,是心狠手辣的暴君,容不得兄弟。 君尧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切,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今日这两人总要死一个的。 “太后,你来得正好,恪亲王不仅结党营私意图谋反,还私下对朕的重臣下黑手,你说他犯下如此罪行,朕应该如何判他?”君尧的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太后身子微微一晃,恪亲王的心愿她自然知晓,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这般耐不住气,分明只要再等四年,他就能登上高位。 如今却提前暴露意图,她后面布地局还能否如愿? 她眼神闪烁,心中已经快速盘算应对之策,两息后才缓缓开口:“皇帝,恪亲王乃是你的亲兄弟,他虽然不及你自幼受先皇宠爱,但到底是你皇兄,且他性格老实,这些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决计做不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其中定是有误会。” “我们一家人不如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总不能叫外人看笑话,你说对吧!” 说罢,太后略有深意地瞥了眼君尧,然而君尧只是淡淡一笑,笑容中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冬日里的寒风,直刺人心。 “误会?朕亲眼所见,莫非太后是在质疑朕?” 太后笑容僵住,神色冰冷如霜,她知道今日之事不会轻易揭过,但她儿子的命她是绝对要保住的。 这可是当年先皇和宸贵妃那贱人欠她的! “你是皇帝,谁敢质疑你?”太后冷哼一声:“只是你莫非忘记了当年你登上皇位,是谁在你最危难的时候扶持你上位?” 君尧眉头轻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当然没有忘记,当年自己登基之初,確实多亏了太后一党的支持。 但那又如何? 即便没有他们自己也能登基,只不过多牺牲几条人命罢了,且太后给他的支持,不过是无奈之举。 更何况,太后还曾给他下了蛊毒,此毒面上与常人无异,但日积月累身体会出现异变,最多活不过十年。 这笔帐他尚未和这对母子算帐,他们竟然找上了门,既如此他也不必给他们留情面。 “太后提醒得对。”君尧缓缓开口:“皇兄祝我良多,若是我对他出手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不如这个恶人让太后来做吧!” 闻言太后神色怔愣,不敢置信地反问:“皇帝你此话何意?” 君尧眉间划过一抹淡然,嘴角勾起坏笑:“恪亲王是太后亲子,若由太后对其惩治,做出大义灭亲,天下人皆会以你为表率,朕也不会背负骂名。” “你莫非做梦未醒?哀家是太后!也是你母后,你竟为了自己不背负骂名,而让我当你刀子?”太后脸色彻底沉下,话中带著森寒冷意。 她紧咬著牙,眼中闪烁狠厉的光芒:“皇帝你胆敢这样做,哀家便是撕下皇家顏面也不会让你得逞,到时候哀家倒要看看你的皇位还能不能坐得稳!” 显然君尧並未將她的威胁放在心上,而是眼神示意林樾將恪亲王拷在板子上。 “太后动手吧!” 见此情景太后恐慌不已,浑身因惧怕和愤慨而剧烈颤抖:“皇帝你敢!我是你母后!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辱骂不孝吗?” 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君尧忍不住掏了掏耳光,表情不耐地看著身边持刀侍卫。 “还等著干嘛?” 见状那侍卫只是略作迟疑,便上前將大刀塞进太后手中,並且控制她朝著恪亲王走去。 太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优雅,发疯大叫:“不要!哀家绝不会让你如愿的!” “君尧你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你根本不配坐在皇位上,你不得好死!” 太后一句接著一句难听的话冒出来,君尧仿若未闻,嘴角带著玩味地看著眼前母子相残的画面。 纪伯卿惊出一身冷汗,情不自禁地瞥了眼淡定的君尧,他咽了咽口水,心中忍不住担忧。 搭上这样的狠角色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还有阿月她可知道? 狭窄昏暗的地牢中,只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和太后的尖叫伴著哭声,以及恪亲王的惨叫声。 地牢外,皇后隱约听到里面的动作,嚇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陛下真的是个疯子! 第110章 我想要权势呢? 深夜,地牢的动静渐渐平息,地牢中光线非常不好,但在场之人皆有武艺在身,能清晰地看到地上的几滩血肉。 恪亲王早就不省人事,被人 她终是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如此绝情绝义,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闻言君尧脚步未停,只冷冷道:“若有天谴,当年你们早就该被劈得碎尸万段!” 言罢,他大步离去,只留下一道冷酷的背影,太后的脸色更加惨白,她再也撑不住晕过去,心中还在思索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分明当年她做的十分隱秘…… 纪伯卿睫毛微颤,骤然听到皇家密事,他怎会不惊讶? 果然这皇宫就没有乾净的地方,只能希望阿月未来不会后悔,想著纪伯卿也离开了脏乱的地牢。 而林樾任劳任怨地收拾烂摊子,以前比这更残忍噁心的事他也目睹过,眼前这些不过是小事。 彼时李进禄早就瘫在地上,靠著墙壁才能支撑上半身,他手指无力地朝著林樾的方向挥了挥:“林侍卫长帮帮忙!给咱家叫几个人来抬一下!” 见状林樾很是嫌弃地撇了撇嘴:“又不是第一次见,胆子还这般小!” 当时李进禄就不愿意了,这次和往常能一样吗? 那两人一个是太后一个是亲王! …… 庄子上。 江揽月轻抚心口,总觉得不对劲,她转辗反侧难以入眠,心中的不安挥之不散。 索性起身点燃烛火,昏黄的灯光照亮房间角落,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间她心中略安。 她缓步走到窗下抬头望月,一转眼的功夫又要过一年了。 “唉!也不知阿顏他们如何。” 早在她归家路上,君尧未免她担忧便悄悄地给她递了纸张,上面只写了六个字:勿担忧,计划中。 突然间一股风朝她吹来,一道陌生的气息席捲而来,江揽月下意识转身撒出隨身携带的毒药,却在举手间被人打掉。 “阿月方才不是还念著我,如今我来了,怎么翻脸不认人?” 闻言江揽月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他的怀抱,不悦道:“顏公子还是这般喜欢私闯女子闺房!” 君尧闷笑出声,连声认错道:“是是是,我不该不打招呼便过来,但我不是担心你多思多虑会睡不著。” 江揽月无奈嘆气,转身委屈地看他:“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唉!我不逗你了,趁夜过来確实有件事要和你说。”君尧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江揽月轻轻点头,眉头微蹙略有所感:“今日的事是你和伯卿布的局?” “不是!”君尧摇头:“发生那事仅是巧合,原本我们的计划不会涉及你,谁知他们按捺不住,我们不得不提前进行。” 然后君尧將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又简单地交代了地牢中的事,只是其中的凶险和血腥场面他大多略过。 “阿月,我知你心地善良,但有些事若是不用极端方法处理,將来祸根只会越大,我並非那种心狠手辣听不进劝告之人,也不是为了权势捨弃所有的人。”君尧神情紧张地看著对面女子。 他现在忽然懂了父皇为什么寧愿与全天下为敌,也要给她母妃偏爱。 江揽月眼神忽闪,她並非太过心善之人,对待敌人手软便是对自己残忍,若是今日她面对沈佳雪,只会做得更残忍。 此刻令她心乱的是,这些事君尧完全没有必要和她解释,可他就是解释了。 月光透过窗,照在两人的脸上,江揽月深深地看了君尧一眼,眸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似乎是真心的…… 见她转移目光,君尧眉梢带笑,继而上前捧著她的脸,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 许久后君尧將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说道:“不管你心中有何顾虑,朕都会站在你身后默默支持。” 江揽月心里咯噔一下,忽而仰头认真看他:“如果我说,我想亲手杀一个人,你会反对吗?” “不会,我会在你杀人之后替你洗手。” “你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吗?”江揽月眼神闪了闪,带著玩笑意味道:“毕竟在你心中我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 君尧闷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鼻子:“当日寒山寺赏菊日初见,我便亲眼看到你对梁国公之女下毒。” 江揽月瞪大了眼睛,她委实没想到,仔细回想又觉得不对劲。 “我记忆极好,后山赏菊时你並不在当场,且第一次见是在我们的马车上。” 当时自己的脖子上还架著他的刀呢! 君尧见她一脸惊愕,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缓缓解释道:“其实我们初见还要更早,在半坡中你救下慕家主之女我皆看在眼中。” “后来到了寒山寺我无意间听到你和你的丫鬟窃窃私语……” 等对方说完,江揽月顿觉五味杂陈,她原以为自己做的隱秘,未曾想早就被人看在眼中。 江揽月很快恢復正常神色,挑眉笑问:“既然你早已知晓,为何当时不说破,还有沈佳雪被关禁闭之事。” “因为……”君尧停顿了几秒,目光温柔又深邃:“我欣赏你的勇敢和机智,更欣赏你对待敌人的决绝。” “那样的你很鲜活,很耀眼,总让我情不自禁的目光跟隨。” 江揽月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別过头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般说来,你上我的马车是蓄谋已久?” “是!”君尧直爽点头,那日刺杀本就不会致命,身边更是暗卫无数,当时他只是一时好奇,突发奇想施展苦肉计。 没想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听到答案江揽月心中动容,她不是无心之人,对方给予她的坚定太多,她想再信一次。 只是这一世她不愿当任人拿捏的玩意,她要闯出自己的小天地,至少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靠男人的怜悯。 “阿顏,我不想当笼中雀。” 君尧眸中闪过心疼,他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我知你的顾虑,也知你的无奈,我说过的,你儘管去做,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也绝不会多嘴追问。” 江揽月嘴角一弯,试探道:“假如我想要……权势呢?” 第111章 乌孙婭 “给你!” 简单两句却令江揽月心乱如麻。 次日醒来,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昨晚两人聊了半宿,將近凌晨君尧才回去。 珊瑚推门而去,將洗漱的东西放在架子上,这才过来伺候江揽月更衣。 见她眼眸下一片青黑,忍不住心揪:“小姐定是担心纪小將军所以才夜不能寐,您的身子尚未好全,若继续这样折腾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江揽月笑了笑:“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呀!太医都说我恢復得不错,要多走动走动。” 突然她话音一转,问道:“蓝樱姑娘如何了?” 珊瑚不满地哼了声:“小姐您管她做什么,要不是因为她,纪小將军也不会为了护住小姐失手杀了那刀疤哥。” “她如今正好端端地躺在医馆中,有如意看著出不了事的。” 江揽月点点头,其实昨日她会出手相救,一是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二是她超越了前世的自己。 即便落入尘埃中,乃想尽办法自救,这样的刚烈性子是她最欣赏的。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聪明人! 她心知蓝樱绝不是无故撞上她的马车,此举不过是为我让自己收留她罢了。 “珊瑚准备马车,我们去城里。”江揽月轻声道。 珊瑚撅了撅嘴,终是不爽的出去安排。 彼时京城舆论已经闹翻天。 不外乎是这几条…… 恪亲王对纪小將军使私刑、恪亲王意图谋逆、圣上下旨恪亲王永禁宗人府…… 最最最劲爆的就是太后大义灭亲,亲自砍断亲子的手脚,以示恪亲王府对圣上的尊敬。 然后这些话也只偏偏外道人,身处官场中的老油条们自是不会信。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太后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儿子这般残忍? 她巴不得恪亲王登基为帝。 眼下宗室和圣上之爭越演越烈,恪亲王遭了这一难,也是君尧的警告。 此时的魏府气氛低迷。 书房內,魏迟大发雷霆,他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事。 前世恪亲王府可是笑到最后的贏家,为什么今生这般容易就没了? 魏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美梦,为何这里发生的事与梦境全然不同。 不,也不是全然不同,而是每次到了关键的节点总被人打碎。 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与某个人有关联,魏迟眸子充血闪过一丝厉色。 “是你吗?揽月!” 魏迟紧握的拳头在桌上狠狠一砸,案桌上的笔墨也隨之震动。 …… 城门外江揽月坐在缓缓前行的马车中,透过半开的车帘,將京城风景尽收眼底,街道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似乎在为什么事激烈爭吵。 “小姐,到医馆了!” 珊瑚的声音打断了江揽月的思绪,她打开车帘下了车,仰头看向面前的医馆。 医馆地界相较其他地方更偏僻,周围人流量不多,空气中瀰漫著草香味。 江揽月睫毛颤了颤,不经意问起:“怎么选了这里?” 珊瑚並未深思,轻声解释道:“当时我们本是带她去最大的医馆,谁知她走到这条巷子口就吐了大口的血,恰好看到有医馆,奴婢两人就將她安置在这里。” “好在此处医馆虽然小,但胜在大夫医术高超,不过下了几针蓝樱的血就被止住了。” 闻言江揽月抿了抿唇,眸子幽深地看了眼牌匾。 春暉堂……平平无奇的医馆名字。 走进医馆,不同於其他医馆空气中混杂各种药味般扑鼻,当下江揽月便有感触,这间医馆的主人定是有强迫症和洁癖。 珊瑚带著江揽月直奔蓝樱的房间。 房间內,如意拿著药勺准备往蓝樱嘴里塞,见江揽月几人过来忙起身迎接:“小姐!珊瑚姐姐,你们可算来了!” 江揽月安抚了地摸了摸如意髮髻,隨后將目光看向昏迷不醒的蓝樱:“她怎么样了?” 尚未待如意回话,一道冷淡又疏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死不了!” 只见一袭青衣高马尾的女子从屋外进来,她直接越过江揽月从如意手中接过药碗,走到蓝樱旁边捏住她双颊灌下去。 江揽月挑了挑眉,淡淡道:“你不怕呛坏了她?” 乌孙婭冷漠地扫过江揽月,似乎对她的质疑毫不在意,只是简短地回道:“我不想让谁死谁就死不了。” 江揽月也不恼,而是细细地打量起这位春暉堂的主人,她鼻樑比许多人高挺,下顎线十分锋利清晰,若是装作男装雌雄难辨。 但从她行事和说话方式来看,完全没想过掩饰自己女子的身份。 “不知大夫如何称呼?听说是姑娘救了我这妹子,可否告知我要何时才能醒来?我也好为她准备谢礼。”江揽月语气温和道。 乌孙婭餵完药后將碗放回桌上,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乌孙婭。” “谢礼就不必了,以后有病来我药铺买药就行!” 珊瑚闻言嘴一瘪,小声道:“哪有这样咒人的。” 对此乌孙婭並不在意,而是將目光看向江揽月:“你可知她为何拼死也要撞你的马车?你就不怕她对你图谋不轨?” 江揽月微微一笑,心中对乌孙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作为一个女子不仅医术高超,心思也极为敏锐。 “我自然知道,但我相信蓝樱姑娘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且我帮助她不是为了俘获忠奴,而是敬佩她的勇气和果敢,她这样不屈服命运的性格,我很欣赏。” “譬如乌大夫你,你的个性我便极喜欢。” 乌孙婭冷哼一声,嗤笑道:“马屁精,方圆五里就连三岁稚儿都会避开我,喜欢二字你从何而来!” 对方的反应让江揽月勾起了唇角,看来也是个不经夸的:“不喜欢才需要理由。” “而喜欢往往源自本能,无需多言,我观乌大夫言行举止,便知你是个真性情之人,这世间能有几人如你这般活得自在洒脱?就是因为我做不到,故而心嚮往之。” 乌孙婭被江揽月一番话说得有些怔愣,自记事以来她从未听过別人直白又真诚的夸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片刻后,她轻咳一声別过头去,嘴硬道:“少来这套,即便你將我夸得天乱坠,诊金我也照收无误。” 第112章 开小作坊 江揽月也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转而问道:“乌大夫,蓝樱姑娘大概何时能醒来?” 乌孙婭眉心紧锁,沉吟片刻,然后道:“她身上新伤极多,几乎每个肌肤处都溃烂化脓,加上之前受了內伤,一直高烧不退,想要醒来最少也要五六日。” “不过,你既说她是个骨头硬的,应能扛过此劫。” 对此江揽月只是微微点头,心中却已有了计较,她看向如意,嘱咐道:“你留在这里照看蓝樱姑娘,有事的话去寻你爹给我报信。” “小姐放心!我省得的!”如意乖乖点头,目光满是坚定。 隨后,江揽月带著珊瑚离开医馆,乌孙婭一直盯著她的后背直至消失不见。 她眸光微闪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这一幕並未被人看见。 江揽月来了慕家,门房见状忙將人迎进来,另一个人则去通知慕皎皎。 片刻后,一道蹦蹦噠噠地声音传来,人未到欢喜声响起:“月姐姐,我好想您呀!” 慕皎皎提著裙摆朝著江揽月跑来,脸上洋溢著真挚的喜悦,令人看著心情也好了。 江揽月微笑著张开双臂迎接这个鲜活又明媚的少女。 “皎皎我也想你了。”她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怀念,分明一个半月未见,两人仿佛活在了两个世界。 慕皎皎扑进江揽月怀里,像只欢快的麻雀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月姐姐,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可无聊了,母亲和父亲都不让我出门,说是外面太乱了。” “我想进宫去陪你,但父亲不敢跟陛下提起,怕惹恼了他。” 上次君尧被刺杀一事闹得极大,虽然对外公开的结论是有敌国奸细入侵,但有小道消息的人都知道,那些人分明是有预谋的而来。 能在大燕国藏得这般深,还能不动声色地埋伏皇帝,可见背后之人在京城很有权势地位。 江揽月眸子微闪,看来在她重伤昏迷时京城又乱了一场。 她轻轻拍著慕皎皎的背,柔声安慰道:“皎皎,接下来京城不会太平,你无事的话就不要出门乱逛,就连去庄子上找我都不可以。”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別让慕家主和慕夫人担心。” 这时慕皎皎抬头看向江揽月,一双大眼睛闪烁著担忧:“那月姐姐怎么办?你在外面也很危险啊!” “不如你搬来和我住,就算刀来了我也挡在你前面,反正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听著她孩子气的话,江揽月无奈苦笑:“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也是为了安你的心,莫要私下乱走,你可知。” 慕家的財富原本就显眼,在战乱中更是引无数人爭夺,慕皎皎是这一脉的唯一女儿,那些人少不得使见不得光的手段迫害。 她不愿让这样阳光的女子陷入泥潭,更不愿对手如虎添翼。 只要能保证慕家安全和本分,君尧的位置才能稳固,她也能坐享其成。 慕皎皎脑子並不蠢,相反她很聪明,也懂得京城这些弯弯绕绕,当下也明白江揽月在提点她。 只见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月姐姐,我明白的,我不会隨意外出乱跑,但你在外面也要小心行事,有些便递信给我。” “別的我帮不了你什么,但银子管够!不够的话我就拿我父亲库房!” 江揽月噗呲一声笑了,可怜的慕家主库房无端端地被惦记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揽月便起身告辞,慕皎皎依依不捨地將她送出去,直到马车走远她才转身回屋。 唉,她真的搞不懂为何那群权贵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为了自己的利益,將京城的水都搅浑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揽月除了日常和君尧书信往来,就是折腾她的香料铺子。 等查过帐后她才惊觉,这个月的收益竟是前几个月加起来的三倍。 叫来钱掌柜询问才得知,原是她即將被封妃的消息传出,京城贵妇和小姐们爭先恐后来囤货,甚至曾经一度滯销的老品也卖了精光。 前掌柜为此只能搞了个预售,但也预约到了三个月以后,看到这江揽月沉默了。 她纠结自己要如何配製这么多。 珊瑚见她苦恼,忽而摇头建议道:“小姐,不如咱们建个小作坊如何?我观察过咱们庄子上有不少的妇人,不如给她们点工钱,让她们帮忙摘瓣洗瓣磨成粉末,您只要负责调配即可。” “她们做工的时候就让李婶子和奴婢监工,绝不让她们滥竽充数。” 江揽月眼前一亮,支著下巴略有所思:“珊瑚没想到你小脑袋还挺灵活的,那此事我就交给你来办,办的好月银加倍!” 闻言珊瑚胸脯一挺,目光满是坚定:“奴婢保证完成任务!” …… 次日清早,钱掌柜带来一道好消息。 蓝樱醒了! 江揽月立即令人备下马车,马不停蹄地往医馆赶,刚下车就看到了乌孙婭板著脸站在大门。 “你还知道过来,再不来將人接走,我可直接把人赶出去了。” 江揽月扯了扯嘴角,这嘴硬心软的样子,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这几日事务繁忙,没顾得上这里,辛苦您这几日的照料,揽月感激不尽。” 听到她的解释乌孙婭脸色缓和些许,却依旧嘴硬道:“哼!赶紧將人带走,我这是医馆可不是慈善堂,不腾出位置,我下一个客人怎么办?” 能將病人说成客人的唯有她了…… 江揽月笑著点头快步走进屋內,只见蓝樱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十分苍白,但好在保住了性命。 这人演戏是动了真格的,一朝不慎便命丧黄泉。 “蓝樱,身子可还有不適?”江揽月轻声问道,眸子透出关切和真诚。 蓝樱怔愣了下,以对方的聪慧即便当时没察觉出她的异常,事后也该知道是自己设计的局。 然她这般关心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多亏了江淑人和乌大夫,我已经好多了。” 第113章 我也挺喜欢你的 江揽月心中稍安,隨即吩咐珊瑚和如意:“你们去帮蓝樱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即刻回去。” 两人应声而去,江揽月则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和蓝樱轻声交谈几句,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蓝樱许是心虚,对此颇为不自在,整个人坐立难安,江揽月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未开口解释。 等珊瑚两人收拾妥当,乌孙婭突然冒了出来,將一包草药扔到江揽月怀中。 “这是她每日要服用的,以后只要没断气就不用送来了,断了气就挖个坑埋了。” 闻言在场之人皆换了神色,江揽月是嘆气无奈,她分明是想和自己交好却言不由衷。 珊瑚两人则是偷偷吐槽乌大夫好毒的一张嘴。 作为被救人的蓝樱心情就有些复杂了,一面人家对她有救命之恩,另一面她又觉得心中好气。 最终由江揽月出面安抚住乌孙婭,她说出庄子的地址,並且邀她有空前来玩耍。 “庄子地处偏僻行走颇有不便,若是乌大夫不介意可以常来。” 乌孙婭手心一紧,眸中划过一丝惊诧和期待,自从师父离世她四海为家,至今没有交上好友。 如今来了京城定居,总不能一直孤僻著,所以她鼓起勇气救下了蓝樱。 认识江揽月之初是她的避瘟香,印象最深刻的是她时常出现在城门口支摊布粥。 那日她刚到京城却因衣服破烂被官兵追赶,险些跌倒在地,是江揽月將她扶起然后给了她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麵。 味道她已经记不清,但叫做江揽月的女子却被她牢牢记住。 后来再看她对慕皎皎宠溺,对两个丫鬟也是宠上天,她就在想,要是自己也是她的朋友,会不会能从中获得一丝温暖? 乌孙婭故作冷淡地说道:“哼,再看吧!对了,你这婢女如今的身子骨不能折腾,得好好给她调养,別等她死了之后又怪我没本事,这个锅我可不背。” “乌大夫放心,蓝樱我自会让人好好照顾,不会让她有丝毫闪失。”江揽月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再者,有乌大夫坐镇,任何病痛对您而言也只是纸老虎,只会唬人罢了。” 她话音刚落,乌孙婭的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她嘴上依旧强硬:“停!別给我戴高帽!” “你这一套我看了不下八百遍,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罢了。” 江揽月见状捂著嘴偷笑,这口是心非的模样,还真让人哭笑不得,但也是这样的性格才格外显得珍贵。 许是世间的事太虚假,江揽月被乌孙婭的纯真打动,她眼底浮现一抹柔光和真诚:“乌孙婭我挺喜欢你的。” 闻言乌孙婭一脸错愕,隨后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她偏头假装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们都是女子,说得这么肉麻,赶紧把你的人带走,我这里庙小就不留你们了!” 看出对方害羞,江揽月唇角微弯,原来调戏女子的感觉这么爽,她突然就有些懂君尧为何每次都要戏耍她一番。 乌孙婭说罢转身欲走,却又似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江揽月。 见对方不明所以的模样,乌孙婭嘴唇一抿,眼神也变得恍惚,高冷道:“我……我也挺喜欢你的。” 她的两个喜欢说得像是烫了嘴似的。 隨后便听到她解释:“这里面记载了我这些年游歷四方收集到的偏方秘方,其中有不少珍奇的香料方子,我想著拿在手中也没什么用,还不用把它清理出去。” “这不,恰巧便宜你了。” 江揽月有些震惊地看她,顿觉手心的小册子如千斤重。 “此物这般珍贵,我怎能白拿你的?” “嗐!你不要我也是当垃圾放著,还不如放在你手中发挥的作用大。”乌孙婭摆了摆手,举手投间皆是洒脱。 见状江揽月犹豫了片刻,郑重地將东西捏住小心地收入怀中,隨后感激地点点头:“乌姑娘此物我確实喜欢,等来日我寻到更好的医术也会相赠,只求我们结个善缘。” 江揽月的话语中满是诚恳,乌孙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虽浅,却难得地透露出几分真心。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默契,乌孙婭心情极好,她挥了挥手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在回过身看向江揽月。 她眼神闪过一丝犹豫:“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江揽月睫毛微挑,笑著点头:“乌姑娘有事可以直言,只要我能办到必不会推辞。” 今日她拿了对方这么大的好处,不回点什么总觉得过意不去。 乌孙艷抿了抿唇,神情有了细微变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我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什么亲人和朋友,若你不介意,我能不能常去你庄子坐一坐,放心不说其他的,就聊聊天或者研討配方?”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江揽月只是错愕了一下,隨即面露温和的笑容:“欢迎之至。” 闻言乌孙婭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和感激,她狠狠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去了,那轻快的步伐能看出她很开心。 回程之前,江揽月去了一趟江家,江母自然抱著她好一阵嘱咐。 昨夜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那惨烈的尖叫声不绝於耳,令得人头皮发麻。 “阿月,我们住得还算远,你不知道隔大理寺近的人家,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呢,听说他们家中的孩子都想嚇掉了魂。”江母拍著胸脯一脸后怕。 江揽月眸子幽深,抿著唇道:“母亲若是怕,不如今日隨我一同回庄子,等过些日子城门安稳了您再回来?” 江母有些心动,可面上却露出犹豫,结结巴巴道:“我……我倒是想去,可家里留大儿媳妇在这儿,我心中也难安。” 虽然近期周氏收敛了些,可还是喜欢在周围邻居家串门说閒话。 分明她以前看起来那么老实本分,如今竟然比她这个婆婆还要招摇。 “母亲,我隔著大老远就听到您说我了……” 第114章 江母怒懟江父 再次见到周氏,江揽月还是被她头上的金釵晃了眼睛,也不知道她何时喜欢戴这么多的首饰,脖子累不累? 周氏笑盈盈地朝著江揽月见礼:“民妇见过江淑人,江淑人万福金安。” 看著她这样不伦不类地行礼,江揽月眉头微蹙,语气平和道:“在家中弟妹不必多礼。” “要得要得!您將来是宫中的娘娘,是贵人,我们当然要好好敬著你……”周氏张嘴就是吹捧。 江揽月睫毛颤了颤,慌忙制止道:“弟妹,此事八字还没一撇,莫要掛在嘴边,让外人听见不好,要是有人刻意传之,家中人也会受其影响。” “就是!老大媳妇我说了你多少次,我们现在不是在乡下,说话做事前需要过一遍脑子,可你看看你,嘴巴还是个没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知怎么编排我家阿月呢!”江母一脸不悦地瞪了眼周氏。 周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只是那眼神还带著不以为意,京城內外谁人不知他们家大姑姐是圣上的救命恩人? 她如今走到大街小巷,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巴结她,这是过往几十年都不曾享受过的成就感。 江揽月眸子冷冷地扫过周氏,嘴角带著若有似无的冷意,若是因周氏之祸挡了她青云之路,她不介意手刃对方。 江母恶狠狠地瞪了眼周氏,当年因为江父性子耿直又不懂变通,惹了上级的厌恶。 他们被打压得喘不过气,又恰逢孩子到了適婚的年龄,她没有多想,听人家说周氏人老实为人勤快,她就点头给儿子娶了回来。 以前家贫时,她还算本分,可是自从来到京城,见了泼天的富贵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即便江母再如何后悔也无用,只能撑著婆婆的身份严管她。 江揽月拉著江母的手进了內室,周氏撇了撇嘴,这不是明摆著不想让她知道吗? 谁稀罕似的! 周氏一甩帕子,转身离开,她要去监督自己那两个女儿的功课,以后大姑姐富贵了,她们要嫁的人家肯定是高门大户,万不能叫人小看了她江家女儿! 內室。 江母惭愧地嘆了口气:“阿月,周氏那性子,唉!让你为难了。” “母亲,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江揽月轻轻摇头,看著眼前苍老的容顏,江揽月鼻尖一酸,她想起了记忆中渐渐丧失生机的母亲。 江揽月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湿意,再抬头时,已是一片清明。 “以后家中的烦心事母亲不必过於忧虑,不管是大弟还是二弟都是心中有成算的,不如把这些交给他们,至於家中的琐事等我进宫后给您聘请一位嬤嬤,让她去教导弟妹为人处世。” “刚好两个侄女也到了適合读书的年纪,让她一起教导將来也好寻人家。” 此话正中江母下怀,她本还愁两个孙女有这样的母亲如何学好? 不曾想她的女儿已经替她找到了解决办法。 “阿月,母亲真的谢谢您,以前是我太懦弱,迫於你父亲的压力將你送去我母亲那儿,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若是我不送你走,你父亲会当著我的面摔死你的。”江母眼泪横流,儘管过了这么多年,再次想起那时候的委屈,她还是忍不住心痛到难以呼吸。 江揽月抿了抿唇,当年之事她隱约听人提及过,但更多的细节却是不得知的。 她外祖母是一个性格坚韧又心胸开阔的女子,不想让她一辈子困在原生家庭的悲剧中,所以从小教导她的都是去看天看地,而不是困在男人身上。 想到这江揽月有些失落,前世的她还是被死在情爱之中,若是早早看清也不至於沦落那般田地。 江揽月轻轻握住江母的手,语气温和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女儿从未怪过您。” “母亲我只愿您以后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现在一切都好了,女儿即將入宫,您可以无须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江母听著江揽月的话,心口涌起一股暖流,她拍了拍江揽月的手背:“阿月以后有事千万要和我说,我虽然內宅女子做不成大事,但你还有两个弟弟可以依靠。” 江揽月闷闷地嗯了声,隨后拉著江母的手嘱咐道:“母亲这段时日您出门千万小心,京城可能会有些动乱。” “动乱?”江母神色一变,紧张地捏了捏江揽月的手背:“难不成是外面传的那件事?” “可是恪亲王不是被圣上幽禁宗人府了吗?难不成是他儿子?” 闻言江揽月眼神微凝,轻轻摇了摇头,低语道:“母亲,此事內情我也半知不解,只是陛下传信给我,让我好生待在家中,我放心不下你,便亲自来告知您一声。” 江母连连点头:“是了!是了!陛下都亲自开口了,准没错!” “阿月既然外面这般危险,不如您便留在家中,庄子上到底人员稀少,遇到事也没人帮衬,在家里好歹有男丁顶著。” 在江母的意识中,天塌了也有男人撑著,实在犯不著让女儿身处危险的境地。 “不了,母亲我要回去!” 毕竟她还想当那个诱饵,把后宫的脏东西肃清一番,不然入宫后还不知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她。 母女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江揽月便提出了离开,江母將她送出去。 刚好遇上遛弯回来的江父,只是他脸色很是难看,江揽月也只是礼貌性地给他见了礼便扭头便走。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江父气的胸口上下起伏,指著江母的鼻子便骂道:“瞧你生的女儿!谁家女儿见到父亲是这个態度?” 闻言江母唇角一斜,嫌弃地瞥了眼江父:“我女儿怎么了?还是没有我女儿,你选择还不知在哪个卡卡里艰难挣扎呢!” “你现在拥有的荣耀全是我女儿给的!” “记住是我女儿!不是你女儿!江明谦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就能重新回到你那老破乡下?” 第115章 要是你是男子就好了 世界突然有那么一刻安静下来,江父怔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妻子,曾几何时他被江母这般懟过? 反应过来后江父怒不可遏,眉头一皱便开始呵斥:“王若芳你长本事了啊!竟敢拿那不孝女压我?夫为妻纲的道理你记在哪里去了?王家就是这样教的女儿?” “也对,你母亲那样的性子能教出揽月那不孝女,你作为她的亲骨肉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 听到江父提及自己的母亲,而且对此颇有怨言,江母气得满脸通红:“江明谦!当初若不是诚恳求娶我怎会嫁你?你江家那些人是什么德行用不著我多说吧!” “哼!也就你是个傻子,把人家当个宝,一心想復兴家族,人家可把你当冤大头。” “当年分明是你自己的原因遭到上级针对,却將过错加在刚出生的阿月身上,听信你那些个族人的谗言,说她克你!不顾我尚在月子中执意將她扔出去等死,要不是我母亲,阿月怎能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江母早已泪流满面,埋藏心中的委屈再次爆发,江父脸色青红交加,虽然她说的事实,但他是江揽月的父亲,没有他哪有她这条命? 即便他要她死,作为女儿也不能说什么。 可是她却屡屡跟他作对,为了点小事说断亲就断亲,半分顏面都不给。 江父一时间语塞,不知从何辩驳,只能气愤道:“王氏!妻为夫纲的道理你莫非忘了?信不信我一纸休书將你送回王家,就你一大把的年纪我看有谁还敢要你!等你死了怕是祖坟都进不去。” “哈哈哈……谁稀罕你那臭水沟的祖坟?”江母怒极反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不仅自私自大,还这般自信。 “你说妻为夫纲,那你可知下半句?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江明谦自从我嫁给你,你何曾承担过作为一家之主的责任?” “家中的开销你一概不管,还要耍劳子父亲的威风,我看你就是失心疯!” 江父薄唇轻颤,手指著江母:“你你你……你简直无理取闹,我不想和你爭辩这些。” 江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半点不管身后江父难看的脸色,现在她有女万不愁,以前她要夺回属於自己的尊重。 至於江父只要他不惹自己,就將他当做无用的破瓶子摆在那就行。 与此同时离开江府的江揽月几人,上了马车后珊瑚闷闷不乐,江揽月挣了只眼睛瞥了她一眼並未做声。 终於一炷香后,珊瑚没忍住吐槽道:“小姐您將来可是要入宫的,说句不好听的,宫里的后妃每个人的身份都远在您之上,我们家世低点便低点吧,反正只要有陛下的宠爱她们也不敢惹你。” “可是江大夫人那边……以她的性子我真的担心会给您惹麻烦,到时候家中出事您在后宫岂不是孤立无援?” 车內的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江揽月,就连闭目养神的蓝樱也好奇地盯著她。 江揽月眉头轻挑,轻轻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戏謔:“谁说我孤立无援?这不是还有你们吗?” “话虽如此,可我们都是女子,没人在外面帮您周旋呀,万一將来生下小皇子……” 后面的话珊瑚不敢继续往下面讲,江揽月好笑地看她:“珊瑚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心智,当真让人刮目相看呢。” 珊瑚被她调戏得红了双颊,但又被她不在意的语气弄得有些著急:“小姐,人家和您认真说话呢。” “我既然打算入宫,后路自然谋划好,还记得我之前让钱叔去办的事吗?”江揽月眸子微闪划过一抹精光。 珊瑚和如意对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 如意率先说道:“我还记得小姐让我弟去寻一些聪慧的乞儿或者孤儿,然后让人將他们安顿在隔壁小城的村庄,甚至小姐还大发善心地给他们教束脩让他们读书。” 当时她们特別不能理解,为何小姐要將好不容易赚来的银子去养那群孩子? 问了后只得到一句日后必会知晓。 蓝樱眸子闪烁了一下,忽然闷笑出声:“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任由人欺负的內宅女子,你那前夫可真是看走了眼。” 也亏了他看走眼,不然这样机智的女子就要被埋在后宅中,哪有机会出现在人前? 江揽月双眸带笑,意味深长地看著蓝樱:“你想明白了?” “嗯哼。”蓝樱点头,她撑著身子坐稳了些,道:“你不就是打算培养自己的助力吗?” “若我没猜错,这些孩子能读书的將来会入朝为官,能经商的会做生意,而女子则会被她安排进高门大户当眼线。” 江揽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你前半段说对了,我是要培养他们当助力,但他们未来的选择我不会干预,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 “至於女孩子我更不会將其当做玩意隨意决定她们的人生。” 说到这江揽月停顿了一下,眼神晦暗若有所思:“她们同样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我只希望她们能读书明智,放眼去看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困於家宅和情爱中。” 这也是她想告诫自己的话。 江揽月的话很轻很轻,然其中的温柔和坚定的力量深深打动车內几人。 她们忍不住在想,若是自己也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定也想出去看一看,就像乌孙婭一样,瀟洒又自由。 珊瑚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激动,她何德何能跟著这样好的主子。 早几日她去城中採买物资时遇到了魏府以前的下人,意外得知了魏家新主母身边的丫鬟过得水深火热,她无数次庆幸当初跟著小姐离开。 “小姐,是奴婢狭隘了,只看到眼前的小天地。” 如意点点头附和道:“如果我是那群孩子,定对小姐感恩涕零。” 蓝樱脸色红润了些,她微微一笑,眼中闪烁著讚赏的光芒,敬佩道:“江淑人你不仅聪明,还有胸怀,要是你是男子就好了。” 第116章 父亲,您不懂 要是你是男子,朝堂上又会多一名贤臣。 蓝樱心中替对方遗憾,但凡朝堂多一些贤臣,何至於分帮派搞对立,一心只为老百姓著想多好。 她阿姐或许也不会因为遭人算计而丧命。 江揽月但笑不语,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只要有这份心才有实现的机会。 马车继续前行,车窗外繁华的风景快速倒退。 …… 过后的几日京城內並不安稳,街上多了巡逻的衙役,还有四处抓人的锦衣卫,百姓们无人很少出门,就怕一不小心就被人抓起来背锅。 彼时的魏家,魏迟將自己关在书房內不吃不喝三天了。 魏母担忧不已,每日都来劝他,然而每次只能换来一句別烦他。 眼看著时间拉长,魏母愁得头髮都白了,孙儿才离世不久,如今儿子又颓废成这样,她身体也日渐削弱。 哪里还看得出儿子高中时的骄傲? 魏母不由怀念以前的日子,虽然金银方面没有现在富裕,但胜在家庭和睦,儿子也上进。 可自从沈氏进门,她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家里的祸事不断,都是被沈氏那毒妇克的。 想到这魏母抹了抹眼角,心口酸涩不已,她有怒不敢言,毕竟梁国公府的门第甩了他们祖上十八代。 但凡沈氏受了委屈,回去跟梁国公夫人告状,她家迟儿就少不了一顿臭骂。 想当初江氏在她脚边跪著伺候,是何等的风光,哪像现在娶了个祖宗。 魏母在心中臭骂了沈佳雪一顿,却也只能无奈嘆息,然后佝僂著背离开了。 书房內,透过门缝魏迟將母亲的憔悴看在眼中,顿觉心口发酸,要是当初他不休妻,亦或者江揽月没有重生,现在的他依旧意气风发吧! 他不明白为何前世站在最后的恪亲王府会这么容易倒台,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恪亲王府被重兵看守,他想给恪世子传个信都难,更別提去商议对策了。 魏迟眸子忽然变得阴鷙起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条是一道独木桥走到黑,另一个则是弃暗投明。 选择前者若是成了他依旧会站在前世的位置上,但若是败了便是死路一条,选择后者靠著梁国公府他可以一辈子安安稳稳地坐在现在的位置上,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前世他来不及选择,更加接触不到京城勛贵圈的爭斗,顺理成章地按照梁国公给他安排好的路。 最后靠著自己的能力走上了顶峰。 但今生因为重生的缘故,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变故,前路茫茫他每走一步都是重要的节点。 魏迟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去搏一搏,他本就不是喜欢认命之人,前世不是,今生更加不是。 他走到车前,望著西下的太阳,心中有了决断。 …… 恪亲王府內。 林樾板著脸看向对方谨慎的恪世子,淡声道:“世子,陛下的耐心有限,若你执意拖著时间,下官只能强行让人闯进去,若是看到不该看的,还请您包涵。” 恪世子抿了抿唇,唇瓣乾涩起皮,脸色很是难看。 “林大人,非是我不愿,但我这里真的没有你们要的东西。”恪世子垂下的双拳被他攥得紧紧的。 那些东西他还未找到机会处理,绝不能让林樾闯进去,不然这么多年的努力全废了。 如今父王已经被幽禁宗人府生死不明,太后又失去了联络,他只能严守恪亲王府。 林樾见他依旧嘴硬,眸子一眯,抬起右手挥了挥:“搜!” 话音刚落,身后的护卫军便往屋內闯。 慕明珠惴惴不安地左右走动,忽然被陌生男子穿进房內,嚇得尖叫出声,等看清来人衣著她闭上了嘴。 然后鼓起勇气朝著门口奔去,迎面撞上了林樾严肃的表情,当下又是一声尖吼。 恪世子见状皱了皱眉,对於这个便宜侧妃他实在不喜欢,但当著外人的脸,若是自己的女人都不顾,传出去他还有何顏面? “林大人,这是本世子的侧妃慕氏,妇人没见过世面,还请莫怪。” 闻言林樾只是淡淡扫了慕明珠一眼,便转身进了屋子,认真查看了一番才换其他的房间搜查。 隨著他们的动静越来越大,王府后院的女人早就按捺不住躁动的心,纷纷聚在一起来找恪世子。 面对眾多妻妾的围堵,其中不乏恪亲王的小妾,恪世子神色未变,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挥了挥手令人將其全部暂时安置在搜查过的房间。 慕明珠眸子闪了闪,她抿著唇沉思良久,不知从哪里鼓起的勇气,从人群中悄悄溜出去。 她不想死! …… 討论恪亲王府的事不少,其中就包括引火线的纪伯卿,他正面临著父亲的拷问。 “臭小子,你瞒了我们这么大的事,真是皮痒了!你可知你母亲担心你都病倒了。” 纪伯卿跪在书房中央,迎著父亲严厉的目光,眼神却是坚定无比:“父亲,此事事关机密且事发突然,陛下和我也是临时起意设下的局,实在不便和家里人说。” 纪父闻言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和无奈:“陛下行事极端又过激,你们胆子怎么就那般大呢?要是事败,你可知京城必定大乱,到时候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你可曾想过?“ “我们是武將,只要保家卫国即可,这些京城的纷爭你何必去插一脚?” 说道最后纪父嘆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著纪伯卿:“你也是个死心眼的,世间女子千千万,比江淑人好的更是不计其数,你为何不睁开眼睛瞧一瞧,偏偏绑死在一条绳上呢?” 这件事情的源头说来也是因为江揽月,虽然不是她的过错,但却因她而起。 特別是对方如今的身份很敏感,若儿子与她交往过密,將来她入了后宫,还不知会被人拿这件事做怎样的文章呢。 不管怎么看,对他们二人皆无益处。 纪伯卿深吸一口气,怎么又扯上阿月了,这件事本来阿月就是最无辜的。 “父亲,您不懂,这件事是我的错。” 第117章 丽妃復宠 这句话纪父早就听得起茧子了,他挥了挥手:“罢了,出去吧!” 这个儿子他是管教不了的,能管住的人又不想要他,真是造孽哦! 躲在角落偷听墙角的纪母苦愁著一张脸,好端端的姻缘就这么被人截胡,而且还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纪母估摸著要寻个好日子给纪伯卿算一算,是不是命犯孤星…… 皇宫某处偏僻的宫殿。 两道身影在黑暗中窃窃私语,借著月光隱约能看见艷丽的脸,此人正是被打入冷宫的丽妃。 与她轻声交谈的人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宫女,然下一刻令人震惊的是这宫女的声音竟是男声。 “丽妃这次主子很生气,要是此事再办不好,你就提头来见吧!”宫女阴冷的声音响起。 丽妃眸子不带一丝温度,看向眼前的宫女有一丝探究和好奇,听到他的话,她也仅是勾了勾唇角:“儘管让主子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不过是个內宅女子,陛下一时图新鲜罢了,等入了宫玩了一段时间他自然就厌了。” 见丽妃如此自信,宫女皱了皱眉,但终是什么都不说,只淡淡叮嘱道:“无论如此都不能让他有任何察觉,否则你我性命难保。” 丽妃轻轻頷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放心,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眼线,即便我们不去干,也多的是人去干。” 说话间丽妃想起了某张熟悉的脸,忽然就讽刺地笑了,那宫女也露出一丝窃喜。 他们这么多年的谋划可不是那狗皇帝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即便他掌握京城兵力又如何?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宫女便悄然地离去,並未被人发觉,空旷的宫殿中仅剩下丽妃一个人。 看著窗外透出来的月光,丽妃慢慢舞动裙摆,突然跳起了舞,配上她艷丽的脸蛋平添一丝妖异。 凤仪宫。 皇后坐在榻上捧著书看,翡翠忙为其添加了一盏灯,语气担忧道:“娘娘,夜里看书对眼睛不好,不如留著明日再看吧?” 闻言皇后並未抬头,淡淡道:“除了看书解闷,我还能做些什么。” 比起丽妃的冷宫,她这里才是真的像冷宫。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分明是皇后却过得这般悽惨,自她被禁足以来陛下从未踏入凤仪宫半步,仿佛眼中从来没有她这个妻子。 翡翠心口发酸,心中替皇后不值,外面的那些狐媚子只会勾得陛下眼盲,连自己的髮妻都能冷落。 “娘娘,奴婢说句不该说的,那江氏看著就不是个本分的,先前您便是被她装乖巧骗了,要不然太后怎会招她入宫,还因此入了陛下的眼?” 皇后放下了手中的书,轻轻扫了翡翠一眼,冷哼一声笑道:“你还真以为他们是在宫里看上的?” “早在去年陛下便时常出宫,他以为自己做的隱蔽,殊不知早被我们看在眼里,我原想著男人不就是那个德行,家哪有野香?到时候將人接进来当个官女子即可,谁知……” 谁知陛下是动了真情,而且还会危及到自己的身份地位。 没有得到帝宠她不在乎,但皇后之位她坚决不能让,皇后眸子突然变得冷厉,带著刺骨的凉意。 翡翠嘆了口气默默退了下去。 另一边御书房中。 君尧执棋望月,棋盘边是江揽月新送来的安神香,已经被君尧点燃了大半。 彼时李进禄悄悄走进来,轻声稟报导:“陛下,丽妃又和那人见面了,说了好一番话。” 闻言君尧落了一子,淡然道:“说了什么?” 李进禄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在君尧耗尽耐心前开口道:“说了要……要对付江淑人之事,还说会后宫眼线眾多,即便没有她,也多的是人见不得江淑人好。” 君尧一抬手,棋盘上的棋子全被扫乱,他眸子阴沉得嚇人,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徵兆。 “去將丽妃放出来,並重新给她协理六宫之权,另外再次首饰无数,务必让全后宫的女人都看见。” 既然那女子这般不安分,那就让她先替阿月挡住后宫的爭斗吧! 李进禄心中微微一震,当下也猜出他的心思,只是如此京城的风向早就变了,陛下对江淑人的偏爱有目共睹,他想让丽妃当靶子,也得有人信才行。 对於李公公的想法,君尧並不知道,即便他知道了也会这样做,他要的从来不是捧出挡箭牌,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铁了心护住阿月。 …… 次日。 丽妃出冷宫的消息传遍了朝野,不仅备受后妃们的关注,前朝的臣子也纷纷朝著君尧方向看去。 前几日陛下才被人传出要接江淑人入宫为妃,没想到后脚就把丽妃捧上了天,这是想新欢旧爱一起宠? 这个疑惑也传入了江揽月的耳朵。 彼时她正在亭子中磨瓣做香料,珊瑚嘰嘰喳喳地替她抱不平。 “哼,那丽妃在小姐伤重之时,险些害得您中毒身亡,陛下怎么可以放她出来!而且还是在您即將入宫的节骨眼上。” 这不是明摆著放任他后宫的女人害小姐吗? 珊瑚委屈地撅了撅嘴:“还说什么对小姐情深一片,我看就是大猪蹄子。” 江揽月闻言有些忍俊不禁:“好了,嘴都能掛油瓶了,他是皇帝,有女人不是很正常吗?” “丽妃原本就受宠,如今再次获宠有什么不对?” “可是小姐您都不会吃醋吗?也不会生气?”珊瑚瞪著大眼睛疑惑问道。 江揽月摇了摇头,淡然道:“有什么好气的,他是皇帝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而且我还是后来的,总不能让他因此冷漠其他的女人吧。” “噗呲,你倒是大气得很。”蓝樱趁著拐杖慢悠悠地摇过来,她也听说了丽妃復宠的消息。 因为担心她,便想过来安慰两句,谁知人家大方地愿意和別人共享夫君。 江揽月见她过来,咦了一声:“不是说让你多修养几日吗?怎么又出来走动了?” 蓝樱翻了翻白眼,道:“再躺著我可能就要闷死了,这不是听说了宫里的事,特意过来安慰你的吗?” 第118章 他们大燕国的皇帝被绿了 “安慰我?倒是稀奇。”江揽月眯著眼睛笑著看向蓝樱。 瞧著她这般不在意的模样,蓝樱撇了撇嘴,暗道自己自作多情了,但不知为何打心底里高兴。 蓝樱悄悄凑近江揽月身边,轻声问道:“你当真对他毫无復宠丽妃毫无波澜?” 闻言江揽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著蓝樱:“我应该有什么表情?难不成你想看著我抱著枕头哭泣?” 蓝樱怔愣了下,眨了眨眼睛单纯道:“有何不可吗?戏文上不都这样说的吗?” 江揽月捂著嘴闷笑两声,然后轻轻捏了捏蓝樱的脸颊:“你难道不知我早已不是未出阁的少女?” 即便她是,也决计做不出抱枕头哭泣的行为,最多掉两滴泪,便能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蓝樱被江揽月捏得脸颊微微泛红,却也不恼,反而讚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说实话我还挺敬佩你的,没有因为感情的事而鬱鬱寡欢,不过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圣上被丽妃夺了心?” “毕竟曾经的丽妃风光无限,颇受圣上的喜爱。” 江揽月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自我决定入宫开始,便不奢求同他和普通夫妻般相处,首先他先是皇帝,才是夫君。” 闻言蓝樱暗暗嘆了口气,悠悠道:“你倒是看得开,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不会太过心伤。” 虽然她並未经歷感情纠葛,但光是看著身边人就知道很少有人能做到洒脱放手,江揽月是个意外,而且她坚信,对方不是在说笑,而是她心中就是这般想的。 江揽月又默默地开始磨起自己的瓣,这一次她比任何一次都要专心专注。 过后的几日,京城时常传出江揽月失宠的消息,这些皆被江揽月拋诸脑后。 最近珊瑚已经著手创建小作坊的事,还別说被她搞得有声有色的,庄子上有空閒的妇人都成了她的工人。 等她们上手后,江揽月也轻鬆起来,有空閒的时候都会在庄子上隨便转一转。 这一日,她见天气好,便出门隨便逛一逛,竟碰巧遇见了孟夫人过来庄子查帐。 两个对视了一眼,江揽月率先打破尷尬,温声喊道:“孟夫人。” 孟夫人愣了两秒,也反应过来,轻声细语道:“没想到会遇到江淑人,听说前段时间江淑人为救驾受了伤,如今伤口恢復得如何了?” “已经好全了,多谢夫人关怀,以前多谋夫人和孟御史关照,要不我可能早就命丧黄泉。”江揽月恭敬地朝著孟夫人鞠躬,话语间满是感激。 初时孟夫人有些错愕,没想到她只是出於对女子处境的不平,向夫君说了几句閒话,就当地这位即將成为后妃的江淑人感激。 孟夫人心中既酸涩又满足,酸涩的是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满足的是自己无意之举竟帮助了这位可怜的女子。 她忙上前扶起江揽月,柔声道:“江淑人不必如此客气,我也仅仅是说了自己目睹的事实罢了,您能有如今的造化是你命该如此,说来还未恭喜您。” 两人一番寒暄后,竟聊得格外投机,孟夫人更是提出想去参观她们的小作坊,江揽月有意和对方交好,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上手教她製作了香料。 小作坊內,身著麻衣的妇人们一边忙碌著磨各种瓣以及药材,一边和旁边的人说笑,孟夫人从她们脸上看到满足和幸福,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江淑人真是人美心善,不仅自己研製出避瘟香,还能想法子给这些妇人提供生计,真是难得。”孟夫人由衷地讚嘆道。 江揽月抿著唇摇头:“不过是儘自己的绵薄之力,她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能为她们增添一份收入,我也很开心。” 说话间两人边往外面走边聊著天,在这极短的时间內,孟夫人对江揽月打从心底里喜欢。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庄子,孟夫人依依不捨地挥別了江揽月,等孟夫人身影消失不见,蓝樱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孟御史就是一个老古板,脾气硬得很,即便你和他夫人交好,孟御史也不会嘴上留情的。” 蓝樱撇了撇嘴,似乎对孟御史存在某种偏见,但眼神中却无恶意,可见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对方的臭脾气。 对此江揽月微微一笑,並不在意:“我自然知道,我和孟夫人交好也不全是为了面子情,而是因为我很欣赏孟家人不畏权贵的心態。” “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少不了攀附权贵之人,孟家这样的清贵之流难道不知道我们敬佩吗?” 蓝樱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被她的话说动:“好像有几分道理。” …… 半个月的时间,恪亲王府的羽翼已经被君尧斩断,甚至得到意外之获,恪亲王收受贿赂,王府密室中藏了半个屋子的金子。 锦衣卫光是搬运就用了两日,可见其財富多么惊人,这件事就连慕家都被惊动了。 倒不是他们惦记这些金子,而是其中有大半都是他被迫捐出去的,甚至还有些见不光的赃款。 慕家主惴惴不安地等著圣上制栽,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倒是將江揽月册封的圣旨盼下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自登基以来,承天命以治天下……今咨尔江氏揽月,自幼贞静持躬,温婉贤淑,柔嘉成性,宜昭女教於六宫,母仪天下……择日行大婚之礼,盼望其与朕治理天下……共享天下之乐。” 此消息一出,满城譁然,即便是深居简出的致仕老臣也纷纷上书请求面圣。 就连江揽月都被震惊住了,她真的没想到君尧憋了这么久,竟整出这么大的“惊喜”。 不过半天的时间,不管是江家还是庄子上,都挤满了上门恭贺的贵族。 就连前夫哥魏家都有少许人上门打探江揽月的喜好,將魏家老小气得半死,但她们却不敢放肆辱骂,反而缩起脑袋不敢出头,生怕江揽月秋后算帐。 在江家人满心欢喜的这几日,又一则新闻盖住了封后的旨意,无他,只因这件事太劲爆。 他们大燕国的皇帝被绿了! 第119章 你还会怕这个? 京城闹市中,近日有不少外地来的人会看见一幕很奇怪的现象。 大街小巷或者是酒楼茶馆,都能看到一群打哑谜的吃瓜群眾,挤眉弄眼地爭得很厉害。 有好事者凑近询问一番,才知道竟是关於圣上的八卦,而且还是最被男子忌讳的事。 他们的圣上竟然被戴了绿帽,而且还是被未来的皇后戴了绿帽。 这样劲爆的八卦,也难怪无人敢在大街上嚷嚷。 某处高档茶楼,沈佳雪盯著地上的百姓交头接耳,笑得弯起了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真是有趣。”沈佳雪眉眼间的笑意不达眼底,甚至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她咬牙切齿道:“就凭你也配当皇后?” 江揽月会被封妃是大眾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封后却出乎所有人意料,谁能想到圣上是个疯子呢? 竟然一国两后的事都干得出来! 夏云站在沈佳雪身后颤颤发抖,搁在以前她定然举双手赞成小姐造谣,可是现在圣上摆明了宠爱江揽月。 小姐还这般不懂避让,反而大摇大摆地造谣江揽月,而且还扯上了圣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夏云嘴唇微动,小声劝道:“小……小姐,这样是不是不好?要是让陛下知道了,我们,我们是要掉脑袋的。” “闭嘴!”沈佳雪恶狠狠地瞪了眼夏云,这丫鬟越发不得她心意,做事情畏首畏尾的。 “此事只要你不说便无人知道!” 沈佳雪冷冷地看著夏云,话语间带著明晃晃的威胁:“要是此事泄露半分,乱葬岗就是你埋骨之地。” 闻言夏云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双腿一软立即跪下求饶:“小姐,我,我绝不会多说半句,请您不要杀我!” 直到今日,她还记得沈佳雪对魏栩安下手的情景,无数次午夜梦回都能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要轮到她了。 夏云的恐惧如同深渊吞噬般袭来,沈佳雪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化成刀刃,一片片割下她的肉,令人不寒而慄。 “这次是最后一次。”沈佳雪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你该知道我的手段。” 夏云脸色惨白如纸,闻言连连点头,额头浮起一层薄汗,可见对沈佳雪有多畏惧。 看著对方这副受气包的样子,沈佳雪气不打一处来,她轻哼一声,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窗外。 江揽月那贱人凭什么这么好命! 她那样的身份只配在她脚边乞討,沈佳雪眼底里充满怨毒,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者將来,她都只能在阴暗的沟里挣扎。 然只要想到圣上给她的宠爱,以及夫君心中依旧有她的位置,沈佳雪的心情愈发烦躁,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然后恶狠狠地摔在地上。 茶杯破裂的声音迴荡在二楼,不少人纷纷朝这里侧目,夏云嚇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眾人见状仅以为是下人做得不对,所以主子才生气。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贵族圈十分普遍,路人也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另一侧隱蔽性极强的包厢中,江揽月和君尧正对坐下棋。 听到隔壁的动静,君尧眉头微挑,含著笑看向江揽月:“想不想让我帮你教训她?” 江揽月淡然地下了一子,抬眸看向君尧,柔声道:“不用,先让她玩得开心。” 以后才会摔得更惨,她很期待看见沈佳雪满心算计,到最后落得一场空的画面。 “阿顏,倒是你,你就这么一点也不在乎名声吗?” 有时候听见旁人说她是红顏祸水,她也觉得甚是难听,心情也会低落,然君尧似乎从未介意这些。 就连当初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自己还在张口暴君闭口暴君,直到相处越久她才发觉有人恶意传他恶名。 君尧轻轻一笑,目光温柔地落在江揽月身上,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囂都与他无关,他的眼中只有眼前之人。 “名声不过是浮云,於我也如过眼云烟,况且我从不屑旁人的评价,只要不愧於心便好。” “至於旁人的言语,不过是一群无知之人的囈语,又有什么好掛怀的?” 闻言江揽月眸子微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君尧是在开导她。 “你说得对,名声不过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当下的路。”江揽月的声音轻柔而真挚。 君尧眼中的笑意渐深,他轻轻执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江揽月见状也收起自己的心思,开始认真对弈。 这一刻世间仿佛安静下来,身边的喧囂也远去,只留著两人在这方寸之地,享受难得相聚的时光。 就在这时,茶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纪伯卿大手一推,气呼呼地跑进来坐在桌子边喝了一杯茶,江揽月两人静静地看著他。 “伯卿哥哥,你这是跑哪里去了?怎么满天大汗的?”江揽月蹙著眉不解地问道。 好半响纪伯卿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骄傲道:“你哥哥我当然是去打架了!” “打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皆不敢置信地看著纪伯卿,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毛头小子一样莽撞? 江揽月板著脸规劝道:“京城不必其他地方,你即便对谁不爽,也不该当人面打呀!要是被人告状可就不妙了。” 就算要打也要偷偷地套麻袋。 最后一句因顾虑君尧在此,她要维护自己的形象便没有说出,但君尧看著两人的眼官司,便猜到他们的小九九。 他突然信了小时候阿月也是调皮捣蛋的性子,就是不知经歷了何事变得这般稳重和內敛。 纪伯卿冷峻著脸,面容严肃道:“我逮著几个人在恶意散播你和陛下的谣言,这才没忍住揪著他们出城打一架。” 提到这,纪伯卿小心地瞥了眼君尧:“陛下,我们是出城才动手,这不算闹事吧?” “你还会怕这个?”君尧挑了挑眉,有些诧异道。 以纪伯卿的性子,他早就猜到了。 第120章 皇后自尽了 “有什么不对吗?”纪伯卿眨著单纯的大眼睛。 这可是他爹严命警告他的,而且还专门给他找的律法的漏洞。 君尧头疼的摇了摇头,罢了,跟这样的愣头青说不了一点。 隨后纪伯卿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战绩,听得江揽月心惊肉跳,以一挑十,也就他敢了。 偏偏那群公子哥没有一个比得过他的。 江揽月听完后心中既感动又庆幸,还好纪伯卿没有受伤,不然她真的会过意不去。 这世上也就纪伯卿会无条件地对她好。 突然隔壁房门有打开的声音,沈佳雪惊喜的欢呼声响起:“夫君你怎么来了?” 沈佳雪看著正对面的魏迟,一颗心跳得很快,即便两人成亲这般久,她还是对他有心动的感觉。 魏迟蹙著眉深深地注视著沈佳雪,將她看得十分不自在,沈佳雪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脸蛋:“怎么了夫君?可是我脸上有污垢?” “没有。”魏迟淡淡道。 隨后他避开沈佳雪朝著无奈走去,夏云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但有沈佳雪在此地,她识相的在门外守著。 彼时屋內仅有夫妻两人,魏迟冷冷地瞥了眼沈佳雪:“这件事是你做的?” 沈佳雪笑容微僵,心中咯噔一下,但她很快恢復了镇定,疑惑地反问道:“夫君你在说什么?什么是我做的?” 见对方装傻,魏迟的目光如同利剑,直视沈佳雪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皮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揽月和顏公子的事是你传出去的?” 闻言沈佳雪心口一紧,她眼神变得恍惚,但仍然保持著冷静和无辜:“什么顏公子?我根本就不认识!” “不认识?你可知顏公子是谁?”魏迟冷笑一声,心中升起一股悲哀,他之前也动过这个心思,可无意间发现顏公子的身份,他无法再淡定。 沈佳雪顿觉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她倔强地摇头:“不就是一个野男人,能有什么高贵出生?竟值得你为了她专门跑来找我训斥。” 这句话也算间接承认此事是她所为,魏迟瞬间心如死灰,他攥紧手心深深谈了口气:“顏公子是陛下在民间的化名的。” 嘶~ 沈佳雪倒吸一口凉气,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街市下面的喧闹声。 顏公子就是圣上! 这几个字深深刻在沈佳雪脑子中循环播放。 她不由地想起第一次遇到江揽月和顏公子的场景,当时只觉得那男子看著很是高贵,但观察后才知是个无身份背景的富家子弟罢了。 谁知竟是圣上偽装的! 而且那贱人竟然在那边早便和陛下勾搭在一起…… 沈佳雪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若顏公子就是陛下,那她做的这一切有何意思? 她试图挽回些什么,上前揪著魏迟的衣袖,带著颤声道:“夫君,我……我只是想,想要给您挽回面子,也不想陛下被那贱人矇骗,所以才出此下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她害怕的瑟瑟发抖,魏迟一点都不心疼,反而有些厌烦,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冷冽:“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认,要是迫不得已就让你丫鬟顶罪吧。” 沈佳雪脸色苍白,她忙点点头:“好,此事唯有我和夏云知晓,等回去后我就给她找个好归宿。” 至於好归宿是什么,沈佳雪心中已经升起杀意,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到时候只要夏云死了,她便能將所有的罪都推到她身上。 屋外的夏云捂著罪不敢哭出声,她眼眶泛红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另一边江揽月三人都被隔壁的对话打断,他们不约而同的闭上嘴巴静静聆听隔壁的交谈。 直到魏迟夫妇两人离开,他们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江揽月眸子幽深略有所思,然后看向对面的君尧:“魏迟他为何突然得知你便是顏公子?” 之前每一次他们两人站在一起,顏公子身份的君尧都会带上那半张面具,可以说除了两人身边的亲近之人再无人知晓。 君尧闻言挑了挑眉,神色中带著几分玩味:“许是我们之中有人的嘴没有那么严密。” 纪伯卿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两人,手指著自己:“不会是我吧?我最近可没喝酒,也没和其他人鬼混。” 而且他脾气急,能打架从不囉嗦,京城那群公子哥根本不带他玩,他也不屑和他们玩。 江揽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伯卿哥哥安心,阿顏不是在说你。” 这傻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单纯。 君尧的目光在江揽月脸上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此事我自有分寸,你无需忧虑,就好好在家中等待当我的皇后吧。” 闻言江揽月双颊泛起緋红,羞怯地低下头,轻声道:“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万万不要冒险。” “好,听你的。”君尧喉结微动,轻声说到:“庄子上我会再加几道防守,若有他们护著你,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关於君尧在她庄子四周安插暗卫时,江揽月就注意到了,当初她也担心是不是沈佳雪派人来埋伏她,后来看到他们並无恶意,她才打消疑心。 再后来即便君尧不说,她也默认了那些人是他派来的。 纪伯卿在旁边看著这对璧人,心中既为他们高兴,又略感落寞,同时心口还伴著心酸,要是当初阿月受欺负时是他陪在身边,或许结局就不同了吧。 无奈两人终是有缘无分,註定当一辈子兄妹。 也就是这时,外面传来林樾的通报声:“主子,家中有人找。” 君尧眉头一皱,上前打开了房门,並且和林樾低头交谈了几句,转身走回来后,江揽月留意到他眉间愁容。 心中咯噔一下,问道:“阿顏?可是宫中出了事?” 君尧並没有想隱瞒江揽月的意思,直言道:“嗯,皇后自尽了,不过……” 第121章 心口发酸得紧 屋內两人被他的大喘气嚇了一跳,江揽月也难掩惊讶之色,皇后自尽的消息不亚於她听见君尧下旨封她为后的时候。 “不过,她没死成。”君尧淡漠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著难以忽视的遗憾。 江揽月抿著唇有些沉默,在这个时间节点皇后突然传出自尽的消息,很难让人不往她身上想问题。 往严重的说她是祸国殃民迷惑君王的妖妃,逼迫其帝王害死髮妻,这样一口大锅扣在她头上,江揽月心中是不爽的。 “阿顏,皇后自尽你是皇帝,自然要回去看她,不如今日的棋盘暂停,改日我们再下一局。”江揽月柔声道。 看著面前温柔体贴的美人,君尧胸口涌出一丝愧疚,若不是他处理不当,也不会著了旁人的道,恐怕用不了几日关於阿月的谣言又要满天飞了。 还不如说他被人戴了绿帽子。 君尧倾身上前,双手牵住江揽月的手腕,轻声哄道:“这几日你別出门,其他的事自有我摆平。” 面上江揽月委屈中带著坚强点了点头,內心早就翻了白眼,当初但凡他考虑周全一些,她也不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然,后悔早已无用,只能早一步看一步。 反正她將来想要爭权夺利,就少不了与那群后妃及前朝官员交锋,只要她在开始时巩固自己的地位,便能站在上风。 那些人想要动她便要考虑好后果。 想清楚一切之时,江揽月已经將君尧送去回程的马车,而她则被护著回了庄子。 纪伯卿有心送她一程,无奈遇上了前来叫他回家的纪府小廝,只能匆匆与江揽月道別。 临行前,他眉头轻蹙,看向江揽月的眼神带著担忧。 如今这般情景,若是有人蓄意谋害,以防阿月入宫,选择的必然是她独身之人。 江揽月心领神会,轻笑道:“没事的,陛下给我留了人手,不会有事的。” 纪伯卿轻嘆了口气,点头:“好,若有事务必让人来寻我。” 得到江揽月的点头,纪伯卿才转身回去,毕竟皇后自尽的事闹得这般大,涉及极广,纪家在朝中的地位位居前列,自要全家人在一起商议。 好在回庄子的这一路都很平静。 回到庄子后,江揽月立即將忠伯和大壮喊来。 “忠伯,皇宫突然传出皇后自尽的消息,我想请你和大壮去往京城的权贵之家周围走动,若是发现情况或者听到什么消息立即回来跟我说,另外让钱叔也注意朝中的局势。” 香料铺子往来的多是京城贵女贵妇们,不乏出身好的,若是朝中有什么变动,家中长辈自然会提点几句。 她能用的资源甚少,只能通过这些小渠道获得消息,至於君尧给出的答案她不敢全信。 忠伯惊讶过后便是凝重,皇后自尽的消息绝没有那般简单,且还是在小姐被圣上赐了封后的旨意之后。 但凡多心的人都会往小姐身上怀疑。 毕竟一国两后的消息太令人惊讶,也让原本的皇后身份尷尬,她岂会依从? 珊瑚在旁边暗暗跺脚,十分不平,冷哼道:“奴婢觉得肯定是宫里的那位故意演戏,准备陷害小姐呢。” “这样挫劣的戏码也就她敢用,难不成她以为人人都跟傻子似的,怀疑不到这一层吗?” 蓝樱也是脸色一变,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原以为皇后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心还挺狠的,竟连自尽的法子都能想出,这是铁了心的不想让你入宫呢。” 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们不相信皇后想不到。 江揽月表情淡淡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皇后哪里是怕別人看不出来,她这是想逼迫君尧妥协,或者是逼满朝文武偏向她。 …… 凤仪宫。 皇后一袭白衣,脸蛋苍白如纸,脖子上还有淤青的痕跡,看起来十分脆弱惹人怜惜。 翡翠眼泪哗地落下,心疼地给皇后脖子上敷药:“娘娘,您何苦对自己下手这般重,方才太医说,要是再晚一刻钟,您就要……” 闻言皇后神情冷漠,不为所动,她嗓子沙哑:“陛下呢?还没过来吗?” 翡翠犹豫了几秒,小声解释道:“已经让人去喊了,说是今日陛下出宫去了。” “哼!又是去见江淑人?”皇后瞥了眼翡翠,语带讥讽道:“陛下可真像先帝,真是个大情种。” 原先以为他性子冷淡,对谁都没有半分真情,没想到只是没遇到那个人罢了。 即便是臣子不要的弃妇他都能视若珍宝,反倒將自己的真心隨意践踏。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和他就算没有夫妻情分,也能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谁成想他半分不顾自己的顏面。 竟然公然下旨给江氏封后,这满宫的妃子已经不知道给她送来多少白眼。 要是真让江揽月进来,以后这后宫谁说了算? 怕是她在屋出头之日,就连见光都难,皇后攥紧手心,恨得咬牙切齿。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陛下她可以不要,但地位绝对不能受到威胁,更不能拱手让人。 “翡翠,你去准备一下,就说本宫命不久矣,想请陛下让本宫的母亲进宫见最后一面。” 皇后挣扎著从床上坐起,儘管身体软弱无力,但眼底的坚定却让人不敢拒绝,翡翠心口发酸,抹了抹眼泪就要出去报信。 不曾想刚到宫门口就见到君尧的车驾,她面露惊喜,下一刻便收敛换上苦愁脸扑在君尧车驾前。 “陛下,我家娘娘她快不行了,还请您快去看看吧!还有娘娘说,想要见她母亲最后一面,还请您恩典。” 君尧单手支著下顎,眉头微蹙,神情有些不耐:“让开。“ 本来好好出门游玩的心情都被毁了,一进宫就听见哭哭啼啼的声音,当真让人心烦。 翡翠怔愣了下,然后动作迅速地跪退一旁,若是她敢再哭诉,娘娘的苦心可就白费了。 彼时宫室內,早已经有人给皇后通报,但她却只装没注意外面的动静。 娇弱的身子趴在床榻上艰难起身,君尧进来后看到的便是此幕。 皇后满心以为会得到他两句好话,没想到下一秒她就僵在原地,心口更是酸得发紧。 第122章 放你出宫改嫁 “皇后別把朕当傻子,以前我以为你还算聪明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道冷淡到极致的声音,將皇后好不容易拼接起来的心又碎了一地,她甚至僵住,动作缓慢地转身。 然后一言不发地看著不远处的男人。 半晌,皇后微微一笑,嘴角含著自我嘲讽的弧度:“臣妾听闻陛下今日出宫去了,是在陪你未来的皇后吧?“ 她的笑容带著显而易见的苦涩,君尧视而不见,淡漠开口:“与你无关。” “朕奉劝你一句,若想安稳有皇后的头衔,就好好待著,她你別想碰一根寒毛,不然別怪真不念旧情。” “旧情?”皇后眸子微抬,似乎很是不屑:“陛下与我能有什么旧情?” “这么些年,我以为你对我尚有几分情谊在,没想到你视作无物,竟做出一国两后的荒唐事,你但凡念著旧情,就不会这般对我,也不会让我这样难堪。” 最后一句话皇后几乎是咆哮般说出口。 君尧眉头轻蹙,淡淡道:“当初朕就和你说过了,你我只有君臣之分,没有夫妻情谊,是你执意要这个皇后的位置。” “如今你又在扯什么?” 闻言皇后眸子微闪,也想起了最初君尧来找她,並且给了她选择的机会,是她自己以为真心抵万难。 只要她真心爱他,照顾他,就能捂热他的心。 没想到装得久了,她忘了最初的目標,也失去了清醒。 皇后身形微微一晃,似乎连坐著都变得艰难,她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直面眼前冷清的皇帝。 “是,是臣妾一厢情愿,是臣妾高估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陛下的冷清。” 说著皇后话锋一转:“但是陛下,你捫心自问,这些年来,臣妾何曾辜负您的重任?上孝敬母后,下管理后宫事务,就连你那些后妃们臣妾都用心管束。” “臣妾一心一意想当您的贤內助,哪怕知道您心中另有他人,臣妾依旧想和让母后给您接进宫来……所以臣妾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另立皇后?” “您可知这几日臣妾备受多少的冷眼和嘲讽,甚至连一个路过的宫女都敢践踏臣妾。” 君尧略有所思地看了眼皇后:“原来你以为这些都是为朕做的,朕还以为是为你母族子弟铺路呢。” 皇后闻言原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苍白,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为何不加以阻拦? 怀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思,皇后眼泪顺著双颊滑落,试图用泪水唤醒君尧心的一丝温情。 “陛下,陛下,臣妾只是一时糊涂,这才做了傻事,您可还记得当初您登基之时,朝局动盪,是臣妾陪在您身边,替您与朝中家眷周旋,这才替您稳住官员之心,不至於让恪亲王夺权。” “所以陛下如此才能稳住皇位,安心治理国家,臣妾的母族的確受惠陛下恩典,得了一官半职,但他们都是老实本分之人,绝对做不出违法乱纪之事。” 皇后说到这里眼眶已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臣妾只求陛下念在当年扶持之情,不要怪罪臣妾的母族,臣妾的母亲年龄大了,受不了刺激,还请陛下开恩。” 听到这君尧不禁冷笑出声:“受不了刺激?皇后你自尽的消息不是你自己捣鼓出来的吗?”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这是怕自己受累母族,还是怕你那心上人表哥被朕凌迟处死?” 心上人表哥……这几个字一直縈绕在皇后脑子中,她开始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为何这样隱秘的陈年往事陛下都知情? 那这些年来,他从未计较自己欺君之罪,不过是因为从未在乎罢了。 皇后身子一软,瘫趴在地上动弹不住,她自问自己入宫后再没有和表哥联繫,也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但两人以前的情分却是不作假的,更何况表哥放下身段求她行个方便,自己不过举手之劳就能办成的事,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君尧不知情的情况下。 皇后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而微弱:“陛下,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 “在入宫之后,我便和他断了联繫,后来是他跪求,臣妾一时心软,这才……” “不必多言,朕不想听。”君尧抬手制止道。 “你们的风流韵事与朕无关,如今说破也只是不想自己背黑锅。” 君尧面无表情地看著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感情,全是冷漠和疏离:“若你们有情谊,朕不介意放你出宫改嫁。” 皇后猛地抬头看去,眼中满是震惊,这是绿帽子啊! 即便不在意她,两人名义上还是真夫妻,他难道就不怕世人的閒话吗? 还是说,民间传出他的癖好是真的? 再多的皇后不敢深思,震惊也渐渐被悲凉取代,她颤声问道:“陛下可还真心话?您当真愿意臣妾改嫁他人?” 她话语中带著小心翼翼和期待,然而君尧的目光冷漠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朕言出必行,毕竟你我之间,从始至终只有利益,从无真情。” 皇后扶著胸口,感觉窒息般的疼痛,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原来这些年的梦,皆是她的一厢情愿。 片刻后皇后擦乾眼泪,除了眼眶泛红,眼泪再未落下:“多谢陛下好意,臣妾心领了,自决定入宫,臣妾便做好了选择,只要陛下不弃,臣妾依旧可以和往昔般操持宫务。” “至於陛下想娶多少皇后,臣妾都没有意见,但陛下可否在外面给臣妾薄面?就將臣妾当成你手下的臣子即可。” 君尧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后宫女人多还真是麻烦,以前怎么没发现? “隨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一眼都不看悲伤到极致的皇后,唯有翡翠在君尧离开后跑进来轻轻搂住皇后,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娘娘,奴婢会一直陪著您的。” 第123章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內城魏府。 沈佳雪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早就乐开了。 不久前才和魏迟吵架的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和庆幸,有了皇后分散注意力她也能有充足的时间让夏云顶包。 到时候便能彻底洗清嫌疑,將这一切都推出去,江揽月即便怀疑她没有证据她也奈何不了自己。 而且一旦皇后自尽的消息一传出去,江揽月能否留下她那条命都很难说,更別提坐上皇后之位了。 沈佳雪面露得意的笑:“这下连老天都在帮我。” 屋外的夏云攥紧了手心,后颈发凉,她眼神忽然变得坚定,既然小姐不顾念主僕之情,想要她以死顶罪,那就別怪她弃暗投明。 想到这夏云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彼时屋內秋蝉还在收拾东西,见她去而復还疑惑道:“你不是给夫人送茶水去了吗?怎么不留在夫人身边伺候?” 秋蝉不解中又带著不认可,夫人脾气不好,但凡惹了她不快,连她也要受罚。 夏云眼珠子转了一圈,孤军奋战到底不如找人一起,倒不如將秋蝉也拉下水。 只见她抿了抿唇面色凝重,小心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压低声音对秋蝉道:“秋蝉,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此事关乎我们两人的性命,你听完千万不能太过惊讶。” 闻言秋蝉手中的动作一顿,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什么事这么严重?” 虽说夫人对她们两个丫鬟不怎么好,但只要不是犯严重的错误,断然不会送她们去死的。 夏云眼神飘忽不定,强壮冷静將一切和盘托出:“顏公子就是圣上!如今外面传江淑人的谣言都是夫人传出去的,她想要恶意中伤江淑人让她被圣上厌弃,谁知道踢到了铁板上。” “我偷听到家主和夫人想要你我两人去顶黑锅,秋蝉,这件事本就与你我没有关係,夫人担心被圣上制裁,要將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羔羊,你真的甘心吗?” 秋蝉深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怎会如此?江淑人可是圣上的心尖宠,夫人再糊涂也不该在这样的关头上作妖啊!” 如今京城上下谁人不知江揽月和顏公子的风流韵事,圣上的脸都险些被人踩踏了。 可最后却告诉她,顏公子就是陛下,那她家夫人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將圣上得罪狠了? 夏云苦笑一声,语气中带著悔意:“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起初我也不敢相信,直到今日亲耳听到,这才清醒过来。” “夫人真是好狠毒的心,好歹咱们伺候她一场,现在竟然半分都不带犹豫地要捨弃我们,她只顾著自己脱身,哪里还顾得上我们的死活。” 说著夏云面带惶恐,上前两步拉住秋蝉的手,眼泪哗啦落下。 “夏云其实小少爷不是自己贪玩溺水而亡,而是被夫人亲手推下去的,当日我亲眼所见。” 秋蝉震惊不已,同时心中升起一阵寒意,这件事其实她早有猜测,毕竟和夏云相处这般久,她也摸清她的性子。 更別说她们两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夏云实在没有理由欺骗她。 “你確定当时没有看错?小少爷可是家主的独子,老夫人也因为小少爷的离世臥病在床,要是她的心真的这样狠,连三岁孩子都不放过,我们是卖身的丫鬟,又如何逃脱她的魔爪?” 秋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似乎感觉到自己被绝望縈绕在四周无法散去。 夏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坚定:“为今之计,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反正事情是夫人做的,只要咱们將此事捅出去,圣上即便要降罪,也是夫人顶大头。” “可是……”秋蝉皱著眉犹豫了几秒,忽而道:“我们只是卑贱的丫鬟,如何去面见圣上?” 別说面圣了,就连官职大一些的也见不著。 闻言夏云眼底划过一抹光亮,嘴角微弯,说道:“谁说咱们要直接面圣了?我这里正有一个极好的人选。” “我敢肯定此人一定希望夫人被惩治。” 秋蝉深深地看了眼夏云,她垂下眼眸略有所思,脑海中浮现一道巧影。 要真是她,她们確实还能留下一条命,前提是怎么去接触她。 “你想法是好的,可是她现在被圣上护著,我们是魏府的丫鬟,她怎么可能会见咱们?” “况且若是此去不能得见,夫人这般一旦发觉,你我照样逃脱不了一死。”秋蝉分析完利弊,谨慎地说道。 然夏云神秘一笑,凑近秋蝉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秋蝉听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露出坚定的神情。 她点头应允:“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 次日。 儘管君尧刻意隱瞒,皇后自尽未遂的消息还是被人传出去了,想也知道少不了后宫女人们的助力。 比起无子无宠的皇后,妃子们更忌惮江揽月的到来,就连寿康都坐不住了。 太后一身素衣跪坐在佛像前,嘴里碎碎念著经文,想替自己赎罪,同时又恨不得君尧去死。 她身边的老嬤嬤小声地给她说起宫中发生的大事。 听到皇后的举动,太后神情一变面露不悦:“愚蠢至极,这种事怎能由自己亲办?皇后的手段到底还是稚嫩了些。” 老嬤嬤嘆了口气,又道:“听说陛下回宫后去了凤仪宫和皇后大吵了一架,脸色十分难看,两人怕是关係破裂了。” 闻言太后冷哼一声,嗤笑道:“不过是个傀儡皇后罢了,没了她,哀家便重新找一个更听话的。” “江淑人那边你派个人去送些赏赐,务必让京城人都看一看哀家对江淑人的態度。” 她就是要大咧咧地告诉皇帝,自己和江淑人关係匪浅,让两人互相猜忌到死,最后能彻底將江揽月拉过来。 以君尧那暴虐的独断的性子,定然忍受不了江揽月和她过分亲近,一旦他们之间有了裂缝,一切就好办了。 太后眼底划过算计的光明,宸贵妃那贱人死就死了,还留个这么大的祸害挡她儿子的路,甚至那野种竟敢让她动手砍断自己儿子手脚。 此仇不报,她誓不为人! 第124章 夏云投诚 与皇宫中明爭暗斗不同的是,庄子上岁月安好,小作坊已经能程序化进行,江揽月少了许多杂事,有了閒情跟著如意和乌孙婭研究医书。 说是研究,其实是乌孙婭在手把手地教她,江揽月没想到性子寡淡的乌孙婭在教导学徒时竟然这般耐心。 江揽月的头几乎要埋进各种药材之中,而旁边的桌面上叠放著一本本深奥难懂的孤本医书,皆是君尧给她寻来的。 彼时乌孙婭坐在旁边,贪婪地翻阅著眼前的孤本,她一边翻阅一边细致地讲解著。 “你手中的这位药材,名叫紫背天葵,性寒味苦,具有清热解毒以及止血的功效,在配对时,切记需要避开与其相衝的药材……” 乌孙婭的声音疏离而平静,却字字珠璣,没有半分藏私,解释得也通俗易懂,江揽月接受起来很快。 如意在旁边忙碌地整理药材,偶尔插嘴问几句药理方面的问题,乌孙婭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给她解答。 江揽月一边听著乌孙婭的讲解,一边写著手札,试图將脑子里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香料和医药不分家,她也乐在其中,如今不过初接触医学,就觉得医学之道博大精深,若是不勤学苦练,想要出师何曾难! 乌孙婭见她皱了一眼眉头,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严厉了,要是让她厌学可不好。 当下她软了声音,说道:“你已经学得很好了,当年我认草药可是了三天才將所有的药理功效分明白。” 闻言江揽月沉默了,这话可真扎心,她今日认的药性最多不过十个,就眼前的医书中记载的草药便高达上千种。 她竟然能在三日內认全,说是天赋异稟也无人敢反对。 忠伯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此幕,他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外面的风风雨雨太大,小姐能沉下心来研学,也比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忧心要好。 “小姐,有客来访。”忠伯的声音在十米处响起,打断了眼前三人的问答。 江揽月抬头疑惑地问道:“又是哪家的夫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说来也有趣,自封后的圣旨传来,庄子的大门就没有关上过,但昨日开始除了富商依旧有人送来帖子拜访,京城的那些官员女眷再未上门。 江揽月猜测可能是因为皇后自尽未遂的消息在朝堂传开了。 今早珊瑚还在碎碎念呢,这不人又上门了。 然而忠伯却是摇了摇头,谨慎地瞥了眼乌孙婭,江揽月瞬间会意,上前走了几步,小声问道:“是谁过来?” 忠伯扯了扯嘴角,回答:“是魏府那位毒妇身边伺候的丫鬟,说是要投诚小姐,老奴本驱赶她离开,未巧她说了一句。” 停顿了片刻,忠伯闭了闭眼,嘆气道:“魏夫人可能和魏小少爷的溺水有关。” 江揽月怔愣了一下,似乎记起来距离魏栩安溺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她神情淡淡,眼神晦暗不明,他们的母子情前世已断,今生如何皆与她无关。 不过江揽月却对沈佳雪的丫鬟投诚有些兴趣。 她转身朝著乌孙婭和如意,说道:“你们先忙著,我去去就回。” 江揽月步入会客厅,只见一名身著朴素,面容清秀的丫鬟正紧张地揪著帕子左右走动。 “你是沈佳雪的身边的丫鬟?”江揽月的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疑惑。 她记得沈佳雪身边最得意的丫鬟是春雨,眼前的小丫鬟她没有太多的印象。 夏云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即便做了多次的心理准备,到了当事人面上依旧紧张。 几乎在江揽月话音刚落,夏云就弯了膝盖给她磕了个头:“回江淑人的话,奴婢正是沈佳雪身边的一等丫鬟夏云。” 江揽月微微頷首,直径走到上座,隨后示意夏云起来回话。 “听忠伯说你是来投诚我的?”江揽月开门见山地问道。 夏云站起身,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显得拘谨不安,闻言她轻咬了下嘴唇,深吸一口气,说道:“是!奴婢知道江淑人和沈佳雪不和,也知道许多沈佳雪陷害您的事。” 只见夏云双腿一弯,磕头比刚才更加响亮:“奴婢愿意把沈佳雪的一切都告诉你,只求江淑人能保奴婢一命。” 江揽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能在沈佳雪身边伺候的,心眼子可真多啊! “你所知的一切,包括亲眼看到魏小少爷溺亡之事?” 夏云脸色一变,脸上肉眼可见的惊慌,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她点了点头:“是,包括此事。” 见对方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江揽月心中开始有了计较,到底是何事让这丫鬟背叛沈佳雪,只为求她庇护。 江揽月敛下复杂的情绪,轻声道:“你家夫人是梁国公府的嫡女,我不过是一介妇人,如何能从她手中保你性命?” 果然在听完她这句话,夏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决绝所取代。 “江淑人您是未来的皇后,魏夫人不过是国公之女,只要您张张嘴,奴婢的命自然能保住。” “並且……奴婢愿意给您当眼线,监视沈佳雪的一举一动。” 江揽月静静地看著夏云,心中暗自思量,能让从小培养的贴身丫鬟背叛,除了危急到她自身的性命便是其家人。 “你为何要背叛她?我记得你是梁国公府家生奴僕,你的父母兄弟可还留在梁国公府,我又怎知不是你联合沈佳雪摆我一道?” “最后监视不成,反给我下套?”江揽月的眼神多了一抹探究。 夏云抬起头眼神慌乱又著急:“不是的,奴婢是诚心过来投诚,沈佳雪她要杀了我给她顶黑锅。” 说到这夏云也明白过来,若是再拖延时间讲条件,对方很可能就要將自己赶出去了,倒不如拼一把,將事情和盘托出。 即便江揽月不愿意接受她的投诚,能在死前拉沈佳雪陪葬也值得了。 只是她不知自己的命,远不及国公之女的命重要。 想清楚后,夏云將沈佳雪如何从买凶杀人,到与后宫丽妃勾结蓄意谋害她,以及其他的事,每一件都听得江揽月皱起了眉头。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险些中了沈佳雪的毒计。 正当两人说著话,问其细节时,屋外再次传来忠伯的声音。 “小姐,宫里来人。”说著忠伯特意提醒一句:“是寿康宫的老嬤嬤。” 第125章 让哥哥绝后吗? 屋內两人的话截然而止,夏云眼神飘忽不定,心中庆幸自己来得对。 连宫里的太后都亲自派人来请江揽月,可见她前途不可限量,只要她愿意保下自己,主动对上沈佳雪,她便能隱退其后,然后寻个机会死遁。 夏云怀著对未来的希望期盼地看著江揽月,殊不知江揽月早將她的神情看在眼中。 这样有心机有手段的女人,若是一直在沈佳雪身边潜伏,將来定能给她想像不到的惊喜。 沈佳雪也该尝尝被身边亲近人背叛的滋味了。 江揽月高声应了外面一声,然后扭头看向夏云轻声道:“我答应你的投诚,只要你以后替我盯著沈佳雪以及魏家所有的举动,將来我会给你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养老。” 夏云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只要能保住命,其他的以后再谈。 只见她乖巧諂媚一笑:“奴婢全听江淑人差遣,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江揽月淡淡点头,然后示意她退下,自己独自出屋去见宫中嬤嬤。 会客堂,宫中的嬤嬤正在喝著茶,见著她过来连忙上前行礼,態度恭敬而不失庄重。 “江淑人,太后娘娘派老奴过来给淑人送赏赐,盼您早日入宫延续皇家血脉……娘娘说多日不见你,甚是想念,盼你有空多进宫坐一坐,也好熟悉后宫,將来入了宫也能帮助凤仪宫皇后管理宫务。” 一番话下来,江揽月听不出太后的友爱,只觉得其中藏著不怀好意,她不经意扫过嬤嬤身后的一堆赏赐。 多数是布料后妃才穿的布料,如今她名声已定,虽然尚未进宫,但也是君尧官宣的皇后,太后此举无疑告知她,將来进宫后只能位居皇后之下,当个有皇后之名的妾室罢了。 江揽月隨即明白太后的深意,面上她依旧带著温婉的笑容,盈盈见礼道:“民女多谢太后娘娘的赏赐,有劳嬤嬤跑这一趟,揽月感激不尽,太后娘娘的恩典,揽月铭记於心,待入宫后必会多去寿康宫身边伺候,以敬孝道。” 嬤嬤將江揽月举止得体,言辞温婉,心中暗自讚嘆,难怪陛下会被她迷的神魂顛倒,竟连理法都不顾,做出一国两后的荒唐事。 可惜…… 她即便再好,將来也是要废的。 想著嬤嬤欣赏的目光收敛下来,將手上的精致盒子放在江揽月的手中,解释道:”这是太后娘娘的心意,都是先帝给娘娘的,现在转送给您,娘娘这是对江淑人抱著期望呢。” 嬤嬤给了江揽月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江揽月接过锦盒,轻轻頷首:“嬤嬤放心,娘娘对揽月的好,我都明白。” 见她如此懂事聪慧,嬤嬤点了点头,笑著离开了。 目送对方走远,江揽月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窗后脸色瞬间沉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与她想像中差不多,里面金银珠宝,而是一本女训,江揽月眸子微闪,太后这是在警告她呢。 江揽月轻轻合上锦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笑中藏著几分讽刺和冷意,太后的意图她何尝不愁,不就是担心自己仗著君尧的喜欢恃宠而骄,夺了皇后的正宫之位吗? 这是想让她时刻铭记自己的本分,不要试图反抗她的权威。 “我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又岂会后退?” 江揽月对於太后的警告並不在意,她不知对方有什么资本,但恪亲王败是事实,太后想要在后宫一手遮天,也得看君尧愿不愿意。 同时江揽月也想要试探君尧对自己的能放任到何种地步。 这场权力的游戏,她单靠宠爱可不长久,必须要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才行。 江揽月眸子沉沉,调整自己的情绪后便去了后园。 亭子中,乌孙婭和如意还在埋头研究医术,看到她回来也是打了个招呼,对於她去见谁,都十分懂事的没有追问。 反倒是江揽月將乌孙婭从孤本中拉出来,面容严肃道:“我求你个事。” 见状乌孙婭怔愣了下,然后点点头,两人窃窃私语一番,乌孙婭思考了良久才慎重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江揽月无奈勾唇一笑,扬声道:“自然,保准你这辈子有看不完的孤本,皇宫的藏书楼也任由你看。” 这点事她还是能办到的。 乌孙婭见她爽快答应,心底的那丝犹豫也没有了,反正閒著也是无聊,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跟著江揽月,她还能舒服的过自己的日子,不用担心遭人算计和唾弃。 …… 次日凌晨。 庄子上一改前两日的冷清,陆陆续续地又开始来人恭贺,不用说也知道是太后带来的效果。 魏府中沈佳雪大发雷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摔碎了无数瓶,慈院中魏母病殃殃地躺在床上流眼泪。 身边同样是抹著眼泪的魏綰儿,她眼眶透红很是可怜。 “娘,大嫂她心肠可真狠,其实那日撞见夏云慌张的模样,我就怀疑了,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我就没想著追究。” “哥哥又不愿意听我说话,我是有苦难言呢。” 魏母眼泪哗地落下,咬著牙眼底满是恨意:“沈氏那贱人,若果真是她害了安儿性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魏母表情僵硬片刻,忽而拉著魏綰儿的手劝道:“綰綰,此事千万不要给你哥哥知道,他还需要岳父家帮衬,要是因此事闹僵,恐怕仕途就毁了。” “你也千万別闹到沈氏面前,我们便当没有这回事,等以后再跟她算帐。” 魏綰儿拿著帕子点了点眼角,轻轻地点点头,沈佳雪是梁国公的嫡女,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自己以后的婚事还掌握在她手中,为了死去的安儿得罪与她,损失太过惨重。 “娘,我知道的,只是可惜了安儿,他才那么小,还是哥哥唯一的孩子,也不知道沈氏將来能不能生孩子,要是不能她那般善妒,岂不是要让哥哥绝后吗?” 第126章 我夫君要纳妾? 绝后二字刺痛了魏母。 魏迟不易孕子嗣的事唯有少数几人知道,能得安儿一个儿子已经是天上的垂怜,没想到就这么被沈佳雪害死了。 “沈氏那毒妇,我恨不得她立即去死,去给我乖孙陪葬,要真让我魏家断后,我就是拼出这条老命,也要她下地狱。” 魏綰儿撅了撅嘴:“可是就算她死了,咱家还不是一样绝后。” 一语惊醒梦中人,魏母眼泪也不留了,她轻颤著嘴唇有些无措地看向魏綰儿。 “綰綰,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你是魏家的女儿,將来出嫁了要是娘家没有侄子撑腰,你在婆家也活不出人样,你可不能不管你哥哥啊!”魏母拉著魏綰儿的手传授自己的经验。 闻言魏綰儿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她淡淡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不如给哥哥多纳几个小妾?” “多播种子可能有人就怀上了呢?” 魏母神情一怔,下意识摇头:“可是你哥哥不愿意的。” 魏綰儿嫌弃地撇撇嘴:“你怎知?我可是听说哥哥成婚这般久,就和沈氏睡过一夜,其他时间都睡自己的书房,可见哥哥对她根本不上心。” “以前哥哥是对江氏好,所以才不愿意纳妾,现在不同呀,哥哥不喜欢沈佳雪。” 魏母闻言眼前一亮,似乎被魏綰儿的话触动了心思,她沉吟片刻,不悦道:“以前你哥哥確实对江氏用情至深,只是那江氏是个不安分的,才和离多久就勾搭了这么多的男人,害我的迟儿每日愁眉苦脸的。” “幸好迟儿眼明心清,早早的和离,不然这绿帽子盖得实实的。” 她一边嫌弃地翻白眼,心中却无比认同魏綰儿的话:“不过你说得对,现在江氏另有新欢,迟儿定然放下她,也不会纠结纳不纳小妾。” “要怪就怪沈氏拿捏不好自己男人的心,性子还恶毒至极,我孙儿绝不能从她胯下生出。” 魏母眼底亮著狠意,以前她本想等迟儿仕途稳定些,她便给沈佳雪下一剂绝子药,將不能生育的罪责扔她身上,也好让梁国公府觉得亏欠她儿。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她的孙儿没有了,要是给她下了药,恐怕要出大事。 “况且当初要不是沈氏那毒妇使了手段,你哥哥也不会娶了她,不过给你哥哥纳几个小妾罢了,为魏家延续香火本就是她的职责,她生不了就让她丫鬟生!”魏母闪著精光。 魏綰儿迷茫地眨了眨眼:“娘,你该不会是想让夏云给哥哥当妾吧?” “不行,她看著就不老实,一个沈佳雪还不够闹腾呢?你想咱家变成马戏团不成?”魏綰儿摇了摇头坚决反对。 谁知魏母只是淡淡一笑,道:“她又不止夏云一个丫鬟,不是还有秋蝉吗?看著就老实本分好拿捏,將来由她伺候你哥哥,我也放心。” 魏綰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听魏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綰綰,你放心,娘心里有数呢。” “夏云是个不安分有心思的,不適合留在迟儿身边,可那秋蝉我观察许久,平日里话不多,做事勤快,以后不会闹事的。” 见魏母已经下定决心,魏綰儿皱了皱眉,心里觉得此事不会这般顺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突然想起好友的脸,拉了拉魏母的手建议道:“娘,你傻呀!沈氏前一段婚姻便是因为善妒,所以才和离归家的。” “不管是夏云还是秋蝉都是她的丫鬟,她怎么肯让她们分享夫君?依我看来你这事悬著呢。” 听著魏綰儿的话,魏母也回过味儿,不由丧气道:“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说要怎么办?” 见母亲面露难色,魏綰儿犹豫了片刻,她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娘呀!这世间上女子何其多,咱们將眼睛放在府外,干嘛非得在沈氏身边找人呢?” 魏母眉头微微一皱,面露疑惑,没有理解女儿的意思:“綰綰你有什么好主意?” 只见魏綰儿扬起嘴角,说道:“娘,咱家哥哥可不是寻常人家,他可是有官职的,如今在朝中也渐渐稳住脚跟,身份早已胜从前,私底下不知有多少人能上门巴结呢。” “再者,哥哥长得好看,又有才识,喜欢他的女子海了去了,咱们不如从那些小官或者商户中挑几个良家妇女?” “一来呢,以后多个人帮衬,二来还能给哥哥繁衍子嗣。” 在魏綰儿话音刚落之际,魏母便心动不已,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她拍了拍大腿,笑道:“好主意啊!” “不过……”魏母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你也知道,我素来和那些官家夫人合不来,从哪里挑选?” 魏綰儿嘴角弯了弯,凑到魏母耳边低语什么,两人嘀嘀咕咕又商议许久。 直到夜幕降临,魏迟下衙归家,尚未疏解身体疲惫,就被下人请到慈院。 魏母拉著他又是一阵诉苦,魏迟很是无奈和心累,这家里没有半分温暖,除了烦心事再也找不到其他。 “迟儿呀!娘知道你素来只上心仕途,可是安儿已经没了,你膝下无子,將来挣来的家业给谁继承?” “你就听娘的吧!趁著现在年轻多纳几房小妾,不管怎样都要有个孩子才行……” 魏迟听著母亲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只觉得心烦意乱,他素来对这方面冷淡,特別是知道自己子嗣单薄之时,更觉得厌烦。 如今为了安抚母亲,他隨意地点头敷衍:“行行行,你要是閒著无事就选几个。” 反正选来他也不会碰,现在前途未卜,他对此真的毫无心思,再者有子嗣又能如何? 前世的他,世人只知道他魏迟是千古贤臣,无人知道他子孙后代姓氏名谁,还不是风风光光的。 然,魏母不知道他的想法,只知道他答应了,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另一边魏綰儿也將此事告知自己的好友李香兰。 过了几日,在沈佳雪准备对夏云动手前夕,一道惊雷消息朝她袭来。 她目赤欲裂地死死盯著夏云,尖锐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我夫君要纳妾?” 第127章 阿顏,我好想你 沈佳雪紧咬著下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夏云告诉她,她矜贵清冷从不迷念女色的夫君,竟然带回一个妾室。 想著沈佳雪摇了摇头,成婚前她便打探过魏迟以前的过往,得知他確实洁身自好,除了妻子身边再无妾室,对妻子更是往心里疼爱。 一直到她嫁进来,虽说魏迟对她那方面有些冷淡,但是平日很也很是敬重她,从未招惹草,怎会突然带回一妾室? 夏云被沈佳雪掐得生疼,却不敢叫出声,她敛下眼底的恨意,轻声哄道:“夫人,奴婢真的不知道,只是听綰儿小姐,不日就会让哥哥迎那女子入府,让她安生在府中待几日,与您多相处相处。” 越说沈佳雪的脸色阴沉的越厉害,她大手一挥將夏云推翻,夏云顺势往后倒去,手顺便被碎渣刺破染红。 顾不得看她染红的手掌,夏云伏地恭声劝道:“夫人,奴婢真的没有胡言,您若是不信,大可去綰儿小姐院子瞧瞧。” “奴婢看得真切,那女子似乎还是綰儿小姐的手帕交,以前也来过咱们府上几次。” 闻言沈佳雪差点咬碎了银牙,听著夏云的意思,那女子根本不是她夫君招进来的,而是魏綰儿那贱人。 “可恶!本夫人还在这儿呢,魏府何时轮得到她魏綰儿做主了?” 她冷声一声,斥骂道:“一个没有出阁的丫头,手也太长了点,竟敢將主意打到兄长的房中事,也不怕遭人唾弃。” 见对方这般愤恨的模样,夏云眼底掠过一抹惊喜,好在江淑人信守诺言,给她找了这么一个挡箭牌。 夫人向来善妒,將家主更是看得比谁都重,只要暂且让她转移注意力,自己再在旁边煽风点火,她便能静等江揽月入宫后给她换一个身份离开。 至於秋蝉,便是替她去死的替身。 夏云收敛住自己的小心思,说了一通话,终於暂时打消她今晚必死的结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只要熬过一段时日,她就能自由了。 屋外,秋蝉站在角落看著屋內的一切,她眸子微闪,驀然想起前两日的事。 江揽月让人將她绑了去,一番利诱下,她才得知自己险些成了夏云的替罪羔羊。 想到这秋蝉轻轻嘆了口气,认真將沈佳雪的举动记在心中。 …… 另一边,皇城之中。 丽妃望著寂寥的冷宫和杂草的院子,眼底一片冰冷,忽然间传来一道极轻的咕咕声。 下一刻她慵懒地抚了抚髮髻,转身幽深又带著一丝玩味地看著来人。 “世子胆子可真大,你就不是被陛下知道,也將你四肢折断吗?” 恪世子神情淡漠,眼底带著阴鷙:“丽妃,我看你是不想要舌头了。” 丽妃不屑地撇了撇嘴,眼角余光打量著恪世子,见他来了也不说明目的,没耐心地催促起来。 “世子唤本宫来却不说事情,要是今夜陛下翻本宫牌子却见不到人,你可负担不起这后果。” “呵呵……”恪世子冷笑一声,眼神晦暗不明:“陛下如今心中可没有你半分位置,要不然岂会让你当靶子?” “怎么?得了两日风光莫不是以为自己真是宠冠后宫的丽妃了?” 却见丽妃淡淡扫过恪世子一眼,语气带著不屑:“本宫是不是宠冠六宫与世子无关,你今日若无事,本宫便不奉陪了。” 说罢,丽妃转身欲走,却被恪世子伸手拦住,只见他面容冷峻,道:“你想办法入宗人府……” 犹豫片刻,恪世子又道:“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闻言丽妃很是惊诧地看向对面的男人,满脸写著震惊,好半晌她突然低声捂嘴笑道:“真是活久了,本宫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想弄死老子的。” “不过……本宫喜欢。” 丽妃笑得妖异,看向恪世子的目光像看宝贝似的,恪世子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有些迴避对方炙热的眼神。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玉牌,上面雕刻著复杂又精美的图案:“这里你可以调用十万斤粮食,足够你们一小国食用了。” 丽妃的笑声截然而止,表情也微微凝重起来,很是郑重地接过恪世子手中的玉牌。 她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恪世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十万斤粮食说拿出便拿出,也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他的好侄子瞒著他这么大的事。” 说话间丽妃已经贴近恪世子耳边,两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丽妃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不用担心,只要你答应上位后许我一个条件,我便替你除掉宗人府那人。” 恪世子眸子冰冷,很是不悦地扭头盯著丽妃,脸色阴沉可怖:“此事除了你,世间再无他人知道。” 此话的意思丽妃明白,这是想让她独自认下谋杀亲王的罪行。 两人达到某种默契后,恪世子便离开了冷宫,留下丽妃一人站在月光下,她拋了拋手中的玉佩,眸子带著一丝暖意。 至少今年的冬日,百姓不会忍受飢饿。 …… 与此同时,江揽月静静地调配著自己自製的安神香,身边是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慕皎皎。 这两日慕皎皎缠著她在庄子上游玩放风箏,心中积压许久的鬱闷逐渐消散,以至於睡得格外香甜。 江揽月动作轻柔地將她抱到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才转身继续完成最后的步骤。 忽然一道冷风吹过,蜡烛被吹灭一盏,江揽月皱了皱眉,起身去了窗边准备把窗子关上。 却见外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將她扯了回去,下一刻便落入对方的怀中,江揽月正欲大叫就被一双捂住嘴。 “阿月。” 月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君尧那张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高挺的鼻樑。 君尧感觉到手心的湿热,莫名的心口躁动,见她看清自己,才不舍地鬆开手。 “怎么又不认我了?” 江揽月抿了抿唇,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推开他,而是倾身环抱住对方的腰身。 “阿顏,我好想你。” 第128章 你今生只能和我在一起 突然怀中多了一个拥抱,君尧诧异后便是欢喜,他紧紧回抱对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可是谁又给你委屈受了?” 江揽月闻言抬眸看向他,笑著摇头:“无人给我委屈受,只是突然想你了。” 她的声音温柔真挚,却重重砸在君尧的心坎上,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回抱她,轻声道:“我亦然!阿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娶你了。” 忽然君尧將江揽月的双颊轻轻捧起,拉著她的手轻声说道:“我有个礼物需要送给你。” 江揽月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好奇道:“给我什么?” 然而君尧只是嘴角带著坏笑,还有不可察觉的窃喜:“跟我出来。” 说著他便將眼前的女子拦腰抱起,飞快地掠过墙角往外面而去,江揽月一颗心砰砰直跳,紧紧攥住他的衣领,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將她扔出去。 见她胆小的模样,君尧胸腔震动欲哭无泪,往日里只见她十分胆大,没想到竟然畏高。 之后江揽月便觉得自己过分担忧了,虽然对方走得很快,却脚步轻盈稳健。 不消片刻就见马路边停著一辆马车,车边站著林樾,江揽月简单地和对方打了招呼便被君尧扶进马车。 大概半个时辰的距离。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林樾的声音:“陛下,江小姐,到了。” 君尧率先跳下马车,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江揽月扶了下来。 江揽月站稳后四处环顾,这才发现两人竟然来了第一次赏灯会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嘈杂的人群,也无游客来往,整座山空荡荡的,但夜景布置却更甚从前。 灯笼沿著山路蜿蜒而上,每一盏都散发柔和的光芒,最令人惊喜的是灯笼上方的图案每个都不相同。 “阿顏,这是你亲手准备的?” 江揽月走到最近的灯笼面前,认真打量上方写的字,显然是君尧的手笔。 君尧勾了勾唇,眼中闪过得意又温柔的光,微笑道:“喜欢吗?” “这上面的祝福签,是我去了寒山寺的求来的,还有许多婚姻幸福美满的老者夫妻所赠,我在每个灯笼上面都雕刻我们两人的名字。” 江揽月心口划过一抹暖流,眼眶有些湿润,她没想到对方不仅这般用心还这般真心。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用湿漉漉的看著眼神直视对方。 “阿顏,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可这太珍贵了,我……我怕自己不够好,不配你对我这般好。” 而且她最初接近他,本就是存著其他的目的。 便是如今也是有目的的,这份爱她给的不诚恳,相比对方的全心付出,她坐享其成地享受对方的好,心中总是不安的。 君尧显然看出她的心思,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不管你对我存著怎样的心思,只要陪在我身边即可。” “其他的,你想要的,朕都会替你想法子夺来。” 除了其他男人。 江揽月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对方待她越好越真诚,她內心的愧疚只会更加深。 这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遇到魏迟,前世备受折磨的十年,她对这些感情早就淡漠了。 今生她无意间,竟得了一帝王的一丝真心。 “阿顏,我……” 江揽月突然有些触动,想將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然君尧轻轻捂住她的嘴,眼神坚定而温柔。 “嘘,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藏著事,但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你自己,这世间人心最难猜,你懂得保护自己我很高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当然也有。” “阿月,你不必因为隱瞒自己的私事而觉得愧疚於我,你是独立自由的,我说过不让你当笼中鸟。” 一番话下来,江揽月怔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对面的男子,眼底藏著波澜汹涌的情绪。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也什么都明白,只是因为答应过她,会给她自由,才不过多追问她的隱私。 江揽月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防备忽然间瓦解。 她轻轻回握对方的手,认真道:“我答应你,以后绝不背叛,绝不互相猜忌。” 君尧眸子微动,闪烁温柔的光:“阿月,我亦然!此生唯你一人足以。” 江揽月心口抽了抽,刻意忽略这句话,她不是情竇初开的少女,这些话说得简单做起来极难。 更何况是皇帝呢,且走且珍惜吧! 接著君尧没走到一处,便会被江揽月介绍,每个小细节都如数珍宝,可以看得出来是对方精心准备。 江揽月心中感动越积越深,两人不知不觉地走到一处茶摊上,上方赫然放著一桶竹籤。 见她不解的样子,君尧唇角微弯,笑道:“阿月,你之前所託非人,是因为遇见朕太晚,如今咱们重新开始,重新求籤问卦,可好?” 闻言江揽月有些错愕,她何时与对方讲过自己之前的琐事? 不过隨即想一想,她便猜到是对方调查了她前几年的经歷,这本就不是太过隱秘的事,江揽月並不在意。 反而心中觉得好笑,没想到他还会吃醋。 也不知道吃哪门子醋,分明他后宫佳丽更多,自己不过一个前夫,该醋的不应该是她吗? 心里这么想,江揽月可不敢表现出来。 “好呀,既然阿顏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能辜负你的精心准备,不过……” 江揽月停顿了片刻,面带犹豫又委屈道:“要是抽到下下籤怎么办?阿顏会不会不要我了?” 闻言君尧眉头轻蹙,还真的认真沉思起来,片刻后才慎重道:“我会拆了寒山寺。” “什么?”江揽月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话题转得这般快:“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拆了寺庙?” 却见对方扬起坏笑道:“谁让它阻扰我和阿月在一起?” 江揽月沉默了,虽然看出他在开玩笑,但江揽月有种预感,要是事情为真,对方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 “怎么?觉得我性子偏激?”君尧眉头微挑,忽而上前两步凑近江揽月耳边,低声道:“不过……晚了。” “你今生只能和我在一起。” 第129章 这个瓜不能包括自己 江揽月心头一跳,隨后挑了挑眉,忽而回首认真看他:“若我是你的,那阿顏是不是也是我的?” 闻言君尧有些意外,心里却莫名俺爽,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自然,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当然也是阿月的。” 一旁的林樾努力將自己当成背景墙,心口却微微发酸。 一向冷情的主子,没想到说起情话来酸得不行。 也就江淑人能让主子这般了吧。 君尧的眸子不经意间扫过林樾,然后给了个冷冷的白眼,林樾立即识趣的离开,给两人留足空间。 江揽月没有留意那君臣两人的互动,而是將目光看向眼前的竹籤。 有了重活一世的经歷,她对神明越发崇敬,若这些缘分之说自然也是信的。 想了想她还是抬手拿起了竹籤,然后双膝跪下闭著眼摇晃竹籤。 君尧一直静静地看著她,见终於有竹籤落地便立即上前捡起。 见上方写著上上籤,他不由地露出欢喜的笑容,拉著江揽月的手轻声道:“看来我才是你的正缘。” 至於其他的人,那都是过客。 看著对方的孩子气,江揽月抿了抿唇心情也舒畅许多。 虽然这份正缘来的迟,却弥足珍贵,也让她格外欢喜。 君尧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揽月身上,片刻都不想移开,他早已经不知道何时对她用情至深。 只是迫於对方性格慢热,一直刻意压制自己。 他喉结微动,哑著嗓音低语:“阿月,你可愿成为我的妻子?” 江揽月怔愣了一下,他的声音怀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眼底水汪汪的,像她们庄子上的佃户养的小狗。 这般想著江揽月习惯性地上前摸了摸他的发顶,君尧眨了眨眼睛,膝盖微微弯曲好让她能摸头。 江揽月的手顿了一下,隨后嘴角微扬,笑著答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阿顏,即便你不是皇帝,我也愿意。” 最后一句她说的很轻很小声,君尧却听得一清二楚,心臟的速度突然直线上升。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擒住对方的红唇,倾身吻了上去,江揽月被动接受他温柔又缠绵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揽月险些忘了呼吸,头脑发昏之际,半空中突然闪过几道烟。 两人仰头望著天空,灿烂的烟火绽放在他们两人的上方,美的惊心动魄。 江揽月眼前一亮,拋下君尧后朝著烟火的方向而去。 君尧的陶醉的嘴脸尚未散去就被打扰,心里闪过一丝不快,暗骂林樾不会看人眼色。 彼时的林樾正冒著汗水点燃烟火,保证每一颗都能完美绽放,丝毫不知道自己竟被嫌弃了。 原本已经开始冷清的京城夜市,因为这道烟火又瞬间热闹了起来。 魏迟和同僚正在酒楼商议公务,突然就看到远处的美景,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以前揽月时常念叨著要去看一场烟火,他答应过她等功成名就时便带她四处游玩。 亲自点菸火给她看。 谁知世事无常,如今他已经娶了新妇,对方也即將成为后妃。 他们以后再不会有交际了。 忽然间耳畔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为了討心上人欢心,竟捨得这么大的价钱去点燃烟火。” 有一人附和道:“依我看也就京城的那几个罢了。” “你等著瞧,保不准他们其中的谁,明日就要被赶出家门。” 魏迟听得有些好奇,烟火价格昂贵稀有,除了皇亲国戚唯有那些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能拥有。 正在大伙看热闹的间隙,一道大摇大摆地身影缓缓出现人前。 眾人看到他们过来纷纷面目诧异,方才他们猜忌之人便有眼前的这些。 承恩侯世子摇著扇子大步跨入酒楼大堂,身材极好的老板娘已经上前招呼。 他眼神左右瞥了眼,有些摸不著头脑,今日他的回头率感觉比往日高啊! 这是为何? 承恩侯身后的狗腿子眸子动了动,笑得諂媚道:“世子,您看小的说的对吧!您今日的打扮最是衬人。” “这下子还不將京城的贵女们迷的神魂顛倒。” “去去去……”承恩侯皱了皱眉,脸上带著一丝不悦:“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他阿姐嘱咐过他,让他夹著尾巴做人,才能为他谋得好岳家。 可不能让这群人给他坏了名声。 坐在二楼窗边的魏迟注意到下面之人,眼底划过一丝杀意。 当日他羞辱自己的事仿佛就在眼前。 许是魏迟盯得太炙热,承恩侯世子顺著其目光望去,对上一双深不见底却明显感觉到对他充满恶意的眼神。 他心中顿时来气:“一个赘婿也配和我们同起同坐?” “老板娘,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承恩侯冷冷地看著身边笑得十分尷尬的老板娘。 老板娘心中叫苦,这两人她谁也不敢得罪。 当下只能当个和事佬。 “世子,瞧您说的,您那次过来我不是细心的接待了?这京城脚下做生意不容易,谁来我都欢迎。” “还有,您的包间我还一直留著呢……” 老板娘哄了许久,承恩侯世子只是冷哼,不悦又轻蔑地目光投向楼上的魏迟。 “今日本世子就是想要那个包间,老板娘去把人给本世子赶出去。” 听著他霸道又无礼的话,大堂內安静如鸡,无人敢开口,都一副看热闹的神色看著两人。 楼上魏迟居高临下地扫过承恩侯世子,然后淡淡移开视线,连余光都不屑给他。 看著此幕,承恩侯世子气炸了,他心口堵著气,蹭蹭地往楼上爬去。 老板娘著急的手舞足蹈,生怕承恩侯世子拎不清,到时候坏了她酒楼名声。 魏迟眸子以后冷淡,坐立不动,与他同席的几个同僚欲言又止。 “魏郎中,不如我们改日再续?” 魏迟嘴角扬起淡淡的笑:“那就不留久几位大人了。” 几人见状知道他铁了心要留下硬刚。 只能加快步伐离开此地,反正明日又有瓜吃了,但这个瓜绝不能包括自己。 第130章 承恩侯世子 在几人打开房门时,承恩侯世子已经到了眼前。 “世子!”几人齐声喊了句,便一股烟溜走了。 承恩侯世子见他们识趣,正得意著呢,却见魏迟以后保持不动的姿势饮茶赏月。 他瞬间怒上心头,衝上来指著他骂道:“魏迟,你是聋子还是瞎子?没听到本世子想要这间包厢吗?还不赶紧滚出去!” 魏迟水一顿,眼底的冷意更渗人,他声音淡淡:“听到了,但我不让。” 简单几个字,又恰巧触碰到承恩侯世子的底线,他给后面的狗腿子使了使眼色,对方瞬间会意,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勇敢的衝上去。 然而人是前脚进去的,身子是后脚飞出来的。 哀嚎声不绝於耳,承恩侯世子眯著眼睛看向魏迟,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没想到对方竟然练了几招。 “魏迟,我可是承恩侯世子,你原本不过是卖豆腐的农家子,与我一个天一个地,即便你高攀上沈佳雪又如何?” “我可是听说你在梁国公府连狗都不如,做男人做到你这份上,可真是丟人,要我是你根本无顏面活在世上,还不如拿你家的豆腐撞死算了。” 承恩侯笑得弯起了腰,打架他打不贏,但嘴皮子可从未输过谁。 魏迟眸子一眯,手中的茶盏便朝著对方的嘴边而去。 下一刻承恩侯世子尖锐的声音响起。 “魏迟!你竟敢伤我?我要和你势不两立!” 承恩侯世子放著狠话,人却不敢往前走两步,只因对方的眼神太嚇人,他嚇得跳软了。 “今日只是一个小教训,你若再敢在出言不逊,他日……” 他日如何魏迟没有明说,但眾人都能猜到他的意思。 承恩侯世子咬牙切齿地看他,心中不服气极了,怎奈今日没有带打手出来,只得愤愤离开。 酒楼內的眾人看了一场戏,顿觉过癮,谁让承恩侯世子人品一直很差。 其实说其这两人,他们都不是很喜欢,隨便谁倒霉都会心中高兴。 魏迟淡漠地扫视在场眾人,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出身贫苦又如何,照样能踩在他们脸上揉搓! 等来日他重回巔峰,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放过。 离开后的承恩侯世子不满地將狗腿子们踹走,一个人在巷子里发泄。 他眸子中流露浓郁的恨意:“魏迟你让我丟了脸面,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想著承恩侯世子准备离开,回到侯府找下人围堵魏迟,然而他转身的那一刻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 江揽月两人玩了半宿,赶在夜禁前回了京城,君尧將她重新送回庄子上。 彼时的慕皎皎还在安然入睡,庄子里无人知道江揽月曾经离开过。 目送君尧两人离开,江揽月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拿出一道圣旨。 上面印了玉璽印章,却没有写任何的內容。 这是君尧离开前送给她的。 江揽月捧著看了许久,才郑重地將其藏起来,不管君尧以后是否能待她如初,只求以后能和她相敬相守。 次日,天色渐亮。 张婶端著菜篮子准备去买食材,想著另一个街道的菜市丰富又便宜,便绕了一个偏僻的小巷。 却见一处柴堆中躺著一身华贵衣服的男人,她想起戏文中富人报恩的情节,起了救命恩人的心思上前扒拉一下。 未曾想看到一张七窍流血的面孔,嚇得尖叫声连连,很快此处便围堵了许多吃瓜群眾。 有人见此情景立即去通报了兵马司,也有人觉得眼前之人的衣服布料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一直到江蕴逸等人过来,眾人自动散开,和他们通了路。 当看到江蕴逸的那刻,张婶的眼泪瞬间落下:“江大人你可要我做主啊!我真的不知道他死了!” “我只是看到他穿的好,想著不是路边乞丐,想给找找他是谁家,让人接回去,没想到我轻轻一碰,他就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 “我是无辜的!我只是路过而已,不要抓我啊!” 张婶后悔死了,为什么要贪那点便宜货,险些將自己的命赔进去。 这人显然是死了,身上青青紫紫的,一定是被人谋杀的。 而且看著其穿著,身份肯定不低,在京城大官遍地走的地方,她谁都得罪不起。 江蕴逸皱了皱眉,细细盘问张婶看到的细节,最后又在四周探查起来,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此地不是第一现场,想来他是被人虐杀后拋尸此处的。 令江蕴逸皱眉的是,杀人就算了,那人竟然这般大胆,直接將尸首仍在人前,这是明晃晃的示威! “我好像想起来了!我记得他这身衣服!”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嚷嚷道。 江蕴逸见状立即將人叫到面前询问,那人有些局促不安,只敢小声道:“大人,我……小人昨日在酒楼喝酒,正好看到了承恩侯世子和魏大人闹矛盾,两人打了一架……” “这地上的人的衣服看起来和承恩侯世子非常像!昨日在酒楼喝酒的人很多,不想你可以问一问他们!” “承恩侯世子的衣服就是这样的!” 彼时有人附和道:“对!我也记得!昨日他们打架打的好凶,承恩侯世子带来的人全都被魏大人打出去了。” “甚至还放言要承恩侯世子好难!” “对啊!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昨日世子离开前还路过我的摊子!” “还有我!他昨日怒气重重的,活像要吃人似的我生怕走慢一步就要被他吃了。” 闻言江蕴逸的眉头皱的更紧,种种跡象都看得出此事与魏迟有关係。 可是对方没有道理杀人。 本就是两人起了风波,若是此时杀人岂不是在自招吗? 魏迟绝对没有这般愚蠢和无知,江蕴逸虽然对他不喜。 但也知道他无非那种蠢货。 这件事恐怕另有隱情,而且还可能和魏迟有仇。 转念一想,能和魏迟结仇的人除了他们江家,只有承恩侯世子本人还有他那群狗腿子。 因为涉及到勛贵子弟,江蕴逸需要上报给指挥,再转给大理寺。 第131章 寻个日期纳妾吧! 不过半日的时间,承恩侯世子被人谋害的消息传开,隨之传来的还有魏迟和他发生爭执的事情。 魏迟在上衙期间,总感觉到旁人异常的目光,心中不由地恼怒,那废物死便死了,这些人看他作甚? 彼时承恩侯府已经乱作一团,即將承爵的嫡子被人杀害,年迈的承恩侯直接搞上了御状。 要求找出真凶为承恩侯世子报仇。 君尧本不想管这些臣子的家事,突然听到可能和魏迟有关,他心下有些幸灾乐祸。 先前他让纪伯卿前去劝其弃暗投明,却无功而返,事后多次给宗室那边的人出谋划策给他添了不少堵。 眼下正好有机会给其警告,君尧自然顺势而为,下旨让魏迟配合大理寺查案。 此举无疑告知天下百姓,魏迟很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也因此魏迟行走在路上,受到了不少路人的唾液和鄙视,他阴沉著脸回了魏府。 刚走进来,就听到几道哭哭啼啼的声音。 魏母最先扑过来,拉著魏迟便是一阵哭嚎:“那群杀天刀的乱传什么谣言,我儿断然不会做出杀人的事,儿啊!你可不要给人背了黑锅还不知。” 魏迟身子僵住,艰难地將魏母扶正,皱著眉嘆道:“母亲,此事你们无须管,承恩侯世子不是我杀的,虽说那日发现一些矛盾,但我分毫不曾碰过他。” 就那窝囊废似的紈絝子弟,他还不屑自己动手,反正只要他位置站得足够高,多的是討好他之人,隨便说一句话就有人替他办事。 闻言魏母心中稍安,人命官司可不是小事,之前她进过兵马司,知道里面的滋味,要是她家迟儿被人陷害进去,怕也要受大罪了。 一旁的魏綰儿和李香兰表情很是著急,特別是李香兰一双杏目含著秋水关切的看著魏迟,柔声安慰道:“迟哥哥无事便好,你行的端坐得直,待大理寺查清事实,定会还你清白。” 魏迟淡漠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女子,自从上次醉酒错认她是揽月,当著外人的面抱住了她,她便如厉鬼缠身般缠绕他不放。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多谢李姑娘的关心,近日魏府恐会陷入流言蜚语,不便留姑娘久住,不如你暂时归家?” 说完他不顾李香兰难看的脸,转头叮嘱魏綰儿道:“你也是,无事不要出门乱逛,等过了这一茬,我便让夫人给你和张二公子定亲。” 魏綰儿抿著唇眼眶瞬间湿润,她委屈摇头:“哥哥,我还不想嫁,张二公子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人。” 她的心早就给出去了。 魏迟闻言眉头紧锁,声音中带著几分严厉:“张二公子才识过人,为人更是仪表堂堂,配你绰绰有余,以后嫁过去不要再任性了。” 魏綰儿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著不让它们落下,她心口酸涩无比,那人不是她想要的。 怎奈哥哥坚持,她心中再不愿也忤逆不了,母亲也不会为她和哥哥作对的。 想到以后再无机会和心仪之人在一起,魏綰儿的心痛得无以復加,她捂著脸哭著跑开了。 默默在旁边观察的李香兰见状眸子闪了闪,张二公子家世確实不差,但京城一直传说他早纳了青梅竹马的表妹入府,两人恩爱两不疑,不是旁人轻易插足的。 这些事也是她无意间才听说的,没想到魏綰儿竟然要嫁过去,也不知道出於何种心態,李香兰闭嘴不言。 魏迟看了眼李香兰,心中升起一丝厌烦,却听对方轻声细语道:“迟哥哥,綰綰或许只是一时想不开,突然告知她要定下婚事总需要些时间来接受。” “不如我留下来陪陪她,也能多开导开导,再者……” 李香兰停顿了片刻,羞怯地瞥了眼魏迟,小声道:“我心中也关心你。” 闻言魏迟眉间的愁容消散了些,语气稍微和缓道:“也罢,綰綰的事就有劳你了。” 见魏迟不再提让她归家的话,李香兰鬆了口气,自她入了魏府开始,家中的父母已经给她下了死命令,绝不能被赶回家,不然这些时日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有自信能得到魏迟的心,至少那日之后他已经在正眼看自己,虽然態度依旧疏离,但也不像以前那般冷漠无情视她为无物。 最重要的是,她打听到迟哥哥和沈佳雪不合,成亲这般久沈佳雪都没怀孕,等她进门先怀孕在这个家便站稳了、 怀揣著这样的期盼,李香兰转身朝著魏綰儿的方向追去,等两人的身影不见,魏母才郑重地拉过魏迟的手劝道。 “儿啊,我觉得香兰性子挺好的,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对你也一往深情,不如你便寻个日子將她接进来做个妾吧?” 魏迟蹙著眉,严肃道:“母亲,我无意纳妾。” 魏母闻言情绪低落和忧愁,她低声咬著牙道:“可咱们魏家不能无后啊!” “將来我到了地底下,哪有顏面去见你爹?” 眼见母亲又要开始卖惨,魏迟深深吸了口气,解释道:“如今我在朝中孤立无援,全凭梁国公府帮衬,此事纳妾沈佳雪能同意?梁国公府能同意?” “不说知道我要纳妾,梁国公府会如何,光是沈佳雪就不会同意。” 魏迟眼神晦暗,又道:“眼下我又扯上承恩侯世子的人命官司,正需要夫人出力的时候,母亲你切莫犯傻……至於李香兰之事,我会和李家谈好价钱给予补偿,到时候给她寻个外地的夫婿嫁出去即可。” 反正李家想攀附他不就是想要好处吗? 他有的自然会给,至於其他的完全没有必要。 闻言魏母蠢蠢欲动的心又歇下了,但纳妾的念头却没有消失,反而越加浓郁。 她儿子这般优秀怎能让岳家拿捏? 特別是沈氏完全是个泼妇,一点当人儿媳妇的意识都没有,对她这个婆婆也不尊敬,她一点也不喜欢。 可惜呀!要是李香兰身份高贵些,娘家能给儿子带来助力,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老夫人,在魏家说一不二。 第132章 盯上本夫人的男人 京城內发生的大事自然也传入了江揽月的耳朵。 她捧著医书看得出神,心思却早已飘到其他的地方,承恩侯世子被人谋害的事情怎么看怎么怪。 这件事似乎是特意针对魏迟,但却处处透著“故意”的意味,就像在光明正大的告诉別人,他在蓄意栽赃陷害魏迟。 江揽月思来想去依旧没有任何思绪,她传来忠伯低语嘱咐一声,表情凝重:“忠伯,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忠伯会意点头:“小姐放心,老奴一定给您办妥。” 目送忠伯离开,江揽月攥紧手心,神情十分淡漠,不管是谁搞出的事情,既然有了这个机会她岂会错过对付魏家的机会。 虽然暂时扳不倒他们,但让其吃点苦头还是可以的。 …… 接下来的几日,魏迟不断被大理寺的人频繁传唤,去了之后只简单閒聊几句便让他离开。 魏迟心中觉得奇怪,这几日他几乎每日都要来一趟大理寺,却迟迟不提问他和承恩侯世子的过节。 大理寺的官员待他態度也寻常看不出有何不对劲,但魏迟就是有种恐慌感,他的背后似乎被一张大手掌控,挣脱不得。 这样危险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了。 魏府內。 李香兰开始频繁出现在后园中,每次都打扮的很是素净,某些穿著与江揽月颇为相似,只是两人容貌不在一个级別,在別人看来只是东施效顰。 但这些笑话李香兰不在意,依旧努力扮演良妻贤母和温柔可亲的形象。 不过结果也让她很是满意,魏迟对她的话越来越多,甚至眼神也变得温暖许多,有时候两人还会说笑片刻。 这件事自然传入沈佳雪耳中,夏云添油加醋道:“嘖嘖嘖……小姐您是不知道,那李香兰如今越发不安分了,日日往后园跑,还刻意模仿江氏的穿搭……” “奴婢有好几次看到家主和她搭话呢,两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已经入府当妾了……” “闭嘴!”沈佳雪眼眶充血,看起来很是愤怒,她轻咬下唇,斥道:“去將那贱人给本夫人绑来!” “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夏云眸子微闪,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她转身出去恰巧遇到秋蝉,立即给了她一个眼色,秋蝉眼神晦暗跟著她离开。 等到了无人的角落,夏云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然后低声道:“秋蝉,如今夫人越发喜怒无常,咱们的处境越来越难了。不过,好在府中带了李姑娘帮我们分散夫人的注意力。” “要不然你我怕早就命丧黄泉,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閒谈?”夏云深深嘆了口气道。 秋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低下头轻声著急又害怕:“夏云,那我们该怎么办?要是李姑娘离开魏家,夫人她肯定会再次想起我们的。” 闻言夏云眉头微挑,忧虑的愁容瞬间舒展开来,她轻轻拍了拍秋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我们让李姑娘一直留在魏家,让她们两虎相斗,到时候夫人肯定空不出手来收拾我们。” 秋蝉面带犹豫:“可是李姑娘斗得过夫人吗?” 毕竟沈佳雪的狠辣她们是领教过的,当初截杀江揽月之时半点不曾手软。 “我看你担心的过早了,李姑娘看著就是个聪明又有心机的人,夫人你別看她脾气不好,手段狠辣,但脑子十分简单,在家主面前她斗不过李姑娘的。” 秋蝉沉默不语,略有所思地看了眼夏云,她观察的还挺仔细。 “那好,我都听你的。”最终秋蝉点了点头。 夏云见状心中狂喜,只要今日事成,以后她再无性命之忧,甚至还能更得沈佳雪的重用。 她必须在离开之前给自己准备充足的金银首饰,將来的日子才能过得安稳幸福。 夏云朝著秋蝉勾了勾手指,两人凑近彼此低语一番,不多会儿便各自散去。 不久后,李香兰被请到映雪院,她站在院中间很是忐忑紧张:“香兰求见夫人。” 隨著李香兰的求见,院內之人皆当没听见,屋內,沈佳雪慵懒的倚靠在榻上,旁边是贴身伺候的夏云。 “夫人,李香兰来了,您可要现在见一见?” 闻言沈佳雪白了夏云一眼:“让你多嘴,暂且让她先站著吧。” 夏云连忙点头,笑得很是諂媚,说了一堆的话哄著,这才將沈佳雪哄高兴赏了金釵。 彼时屋外的李香兰已经站了许久,小腿微微发酸,很是疼痛,但她依旧紧绷著身子,不敢鬆懈半分。 自从入了魏家,她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一天,但她甘之若飴。 迟哥哥是她第一次见面便喜欢之人,要不是沈佳雪半道杀出,自己才是他的继妻,誥命夫人的称號也该是她的。 然这一切都被梁国公府出身的沈佳雪所夺,李香兰如何甘心? 正当李香兰心中思绪万千,身子险些撑不住摇晃时,屋內终於传来沈佳雪略显慵懒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夏云得了令,转身之际脸上堆满笑容,走出屋子对李香兰道:“李姑娘,我家夫人有请。” 李香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感激地看了夏云一眼,隨后低头坚持身上有无不妥,这才迈步走进屋內。 只见沈佳雪端坐在榻上,神色冷淡,目光中带著一丝锐利和不屑。 李香兰踏入屋內的步伐略显僵硬,她缓步走上前盈盈见礼:“香兰见过夫人。” 沈佳雪並未叫起,而是眸子冰冷地扫视李香兰,见她面容只是小家碧玉,心中不由地鬆了口气,就这样的姿色连江揽月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过。 “李姑娘这些日期在魏府可还习惯?我听闻你常往后园去,可是喜欢那处的风景?” “李香兰心中一紧,面上温婉一笑,答道:“只是看天气好出去透透气。” 闻言沈佳雪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眼神锐利地盯著对面之人,斥道:“透气?我看你是盯上了本夫人的男人!” 第133章 今晚就歇在这儿吧 李香兰脸色微白,连忙屈膝行礼,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夫人,香兰不敢。” “不敢?”沈佳雪冷冽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前之人:“本夫人告诉你,这个家是我当的,你以为你討好我婆婆和綰儿就能顺利进府?哼,想都別想。” 听著对方这般决绝的话语,李香兰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她想过沈佳雪厉害,但没想到她这般直言不讳,连一丝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李香兰低垂著头,双手紧紧绞著衣角,心中暗自思考良久,想要寻常最优的法子。 身旁一直默默关注著两人的夏云,眼底划过一抹急色,要是李香兰当真被夫人劝退,她岂不是很危险。 不能让她灰心离开,想了想夏云悄悄退了下去。 屋內沈佳雪好一番羞辱李香兰,直到將对方说得眼泪直流,依旧心中有气,但她还算知道分寸没有对李香兰做过分的事。 毕竟她的夫君身上还牵扯承恩侯世子的人命官司,断然不能在此事闹出丑闻。 沈佳雪说累了,轻抬玉手,正准备示意李香兰退下,却见魏迟脸色阴沉地从外面走进来。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便僵在脸上。 只见魏迟二话不说將李香兰护在身后,李香兰更是绿茶范十足,轻咬她的红唇,强忍住即將掉落的泪珠。 “夫人,你又在闹什么?”魏迟皱著眉不悦道。 他每天在外面奔波已经很累了,家中的人却一直不曾安寧过,这一切大多数都是眼前之人带给他的。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佳雪的笑容僵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没想到自己的夫君竟在当著她的面护著其他的女子。 一股怒意夹杂著羞辱感在沈佳雪的心头翻涌,让她机会难以自持:“魏迟,你这是何意?一回来就跑我这里质问?” “而且还是为了这个小贱人,你不会忘了你能走到这一步是谁给你的!” 闻言魏迟眉心皱得更深,他眸子幽深又淡漠,眼底的冰冷令人心寒。 他声音淡淡:“是,我能有今日皆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哪有我如今的富贵,可满意?” 沈佳雪抿著唇不语,浑身气得发抖,她指著李香兰声音尖锐道:“江揽月也就罢了,毕竟是你年少相识的,可这贱人的?她又凭什么?” “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护著其他的女人?究竟我是你妻子,还是別人是你妻子?”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一心一意爱著的男人,从来不会怜惜她,也不会站在她身边为她说话。 魏迟皱了皱眉,看也不看身边的李香兰,而是眉头紧锁,扯著沈佳雪入了內室。 李香兰表情微僵,只能眼巴巴地望著两人消失的背影在原地生气,但她並未灰心,今日迟哥哥能为了她来找沈氏吵架,心中定然已经有了她的位置。 以后再努力,不愁得不到他的一丝真情。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屋內。 沈佳雪依旧气呼呼地扭头看向一旁,不理会魏迟投来的目光。 魏迟深吸一口气,眼底迅速掠过不耐的神色,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才倾身上前环抱住她。 “佳雪,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如今我遭人算计,那些人隱在暗处想寻我错处,公事上我能做到滴水不漏,可是家里你也要帮我看著才行。” “乖,別耍小姐脾气,我之所以留下李香兰也是有原因的,我想通过她找到背后算计我之人。” 听完魏迟的解释,沈佳雪虽然面上依旧不悦,但心中却舒服多了。 她动了动红唇,带著娇俏的声音反问道:“那你前几日和她在一起说笑,也是为了引出背后之人?” 魏迟眸子微闪,自然不是,他只是在那种场景忽然想起了以前和揽月的相处日子。 而李香兰在某个瞬间总是让她想到揽月。 沈佳雪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犹豫了,看来心中对李香兰起了心思,她绝对不能容忍旁人分走魏迟。 “佳雪,你多虑了,对她我並无真情。”魏迟沉声道。 沈佳雪怀疑的目光瞥了眼魏迟,然后淡声道:“最好如此,魏迟別忘了,没有我父亲你现在还在翰林院苦熬著呢。” 她脸上的不屑和高高在上刺痛了魏迟的眼睛,又是这句话,即便没有梁国公府他依旧能重回巔峰,只是那样更累罢了。 当初他之所以会娶沈佳雪回来,只不过用了最简便的方法。 “夫人放心,为夫定然不会忘了岳父提携之恩,將来登上高位我必会报答。” 至於怎么报答,魏迟暂时说不清,只能先哄著沈佳雪。 想到这几日他在大理寺的遭遇,魏迟心情有些烦躁,他眸子微闪,上前两步执起沈佳雪的手,认真道:“佳雪,你已经许久不曾回家,昨日我还听你堂哥提起你母亲甚是思念你,不如明日我们去梁国公府看一看你父亲母亲?” 沈佳雪听后神色稍缓,眉眼间闪过一丝愁容,她何曾不想回去,自从嫁入魏府,她已经许久不曾参与其他府的宴会。 那些原本巴结她的人一个个地都躲著她,像是要撇清关係似的,以前她们可不是这样。 沈佳雪也明白,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梁国公府减少与她往来,让她们误以为自己被家族所拋弃。 既然魏迟主动提出,沈佳雪也想趁此机会回府和母亲敘旧,给自己谋些好处,万万不能让人小瞧了她去。 “也好,我確实许久未见爹娘了,是该回去看看。” 魏迟见状心中暗自鬆了口气,等去了梁国公府,梁国公看在沈佳雪的面子上,也会为他指点迷津。 “那明日一早,我便命人准备马车,一同前往梁国公府。”魏迟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几分温柔,沈佳雪看得双颊一热。 沈佳雪心口跳动的节奏漏了一拍,柔声道:“夫君,我给你熬了人参汤,不如今晚便歇在我这里吧。”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同床同枕,传出去恐怕都无人敢信,但每次魏迟找的理由都很合理,沈佳雪即便再急,脸皮也厚不到强行求人留下。 第134章 成为笑柄 果然魏迟一如往常,轻轻推开沈佳雪,揉著眉心说道:“今日公务尚未处理完,佳雪你先歇著,明日还要起早去梁国公府呢。” “乖,等承恩侯世子的事情了结,我再好好陪你,你不是说要去寒山寺还愿吗?等我休沐便陪你去。” 闻言沈佳雪撅了撅嘴,心中有些不太情愿,但也知道魏迟素来看重仕途,而她也只是欣赏这样的男人。 ”好,那你別睡得太晚,不然明日便起不来了。”沈佳雪细心叮嘱道。 魏迟温柔一笑点头:“嗯,你早些歇著,不必等我。” 说罢,魏迟便转身离去,到了外间李香兰已经不见,他也不在意。 只是在离开时,他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眼站在门口两侧的夏云和秋蝉,想了想他吩咐道:“以后不要將閒话传给你家夫人听,不然別怪本官不客气。” 夏云和秋蝉忙垂首应是,等魏迟离开,夏云悄悄地抬起眸子,迷恋又不舍地目送对方走远。 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家主。 但比起家主,对她而言性命更为重要。 秋蝉几不可察地瞥了眼夏云,將这一幕印在脑海中,下一刻屋內忽然想起沈佳雪的呼唤声。 “夏云,秋蝉,你们死哪去了?” 秋蝉和夏云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和紧张。 內室,沈佳雪慵懒地单手撑著下顎,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眼前的两人,眼底是刺骨的凉意。 “说吧!我夫君是如何知晓李香兰在我这里?” 沈佳雪的声音很轻,其中的冷意和恨意却让夏云和秋蝉心头一稟。 而她的手边放著一个茶壶,还有一包白色的粉末。 见著此幕,夏云率先跪在地上,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慌乱道:“夫人,是……是秋蝉,奴婢看到秋蝉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隨后家主便来了。” 听到夏云的话,秋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猛然抬头看向夏云,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夏云,你……你为何要这样说,分明……”秋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夏云打断:“秋蝉,你別想狡辩,我早知你和李姑娘联繫过密,此事小姐也是知道的。” “今日之事也是为了试探你,没想到你真的敢背叛小姐。” 秋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我何曾背叛小姐!” 她虽然真的背叛了,但不是和李姑娘,此话秋蝉不敢说出,只能愤怒地看向夏云。 怪不得今日夏云怪怪的,拉著她说了好一阵子话,又有意推她去请李姑娘,原来是搁在陷害她。 沈佳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仿佛观赏一场没有乐趣的戏。 “这么说,是你们其中一人在说谎?”沈佳雪质疑的目光停在两人身上。 夏云顿觉后颈发凉,却强装冷静,梗著脖子道:“夫人,秋蝉早就有了二心,要不是我发觉,恐怕她还埋伏在你身边呢。” 闻言秋蝉身子忽然一松,幸好夏云不是真的发现她和江揽月等人的来往,不然她才是必死无疑。 沈佳雪神色淡淡扫过秋蝉,见她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心中不由地开始怀疑。 要不是夏云告密,她何曾想过秋蝉敢背叛,可事后回想秋蝉確实有些异常,这才留心。 今日闹出这一遭,这两人必定是有人背叛的。 沈佳雪最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她冷冷地看了夏云一眼:“夏云,你確定看到秋蝉离开了?” 夏云的身子微微颤抖,但她仍然坚定地点头:“是的,夫人,奴婢亲眼所见,秋蝉离开后不久家主便怒气冲衝过来,二话不说便闯进去。” “奴婢没有!”秋蝉急了,她猛地跪行至沈佳雪脚边,双手紧拽其衣摆,眼神真挚又委屈:“夫人,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只是听从夏云的话,以为您饿了所以才出门给您端点心的。” “对了!点心!”说著秋蝉从耳房將糕点端了出来,放在沈佳雪面前。 “厨房里的婆子可以给奴婢作证,奴婢到厨房之时这糕点尚未出锅,奴婢特意等了片刻。” 沈佳雪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向身边早就冷汗淋漓的夏云,几乎只用一眼,沈佳雪就猜到了。 “夏云,本夫人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我?”沈佳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著不能忽略的冷意。 “你该知道的,本夫人最討厌的便是背叛。” 夏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她分明算准了时辰,偏偏秋蝉不按照原计划去外院请人,只能她亲自去。 如今秋蝉有人证,而她彻底暴露人前,夏云强忍著內心的慌乱,声音中带著哭腔道:“夫人,奴婢没有背叛您啊!是秋蝉,她真的和李香兰有勾结,有一次我便看到她在后园和李姑娘说话。” 这句话夏云说得格外真诚,她会想出诬陷秋蝉和李香兰有勾结,也是看到这一幕后有所启发。 然而沈佳雪已经听不进去,她阴鷙的目光紧紧盯著夏云,恨不得將其扒皮抽筋。 “夏云,这杯茶你喝了吧!” 沈佳雪冷漠的声音响起,却如阎王勾命般令人心悸。 秋蝉和夏云的目光同时看向桌上的茶,谁也不敢多嘴说话,夏云只一个劲的磕头请罪:“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挑拨您和秋蝉的关係。” 身侧的秋蝉只是冷眼旁观的看著,心中嗤笑,就这样的手段也敢跟她玩。 同时她也在心惊沈佳雪的狠辣,这茶中有什么她们心知肚明,除了毒药绝无其他。 “夫人……求您,求您饶了奴婢一命吧……”夏云的声音已近乎哀求,泪水糊满了脸颊。 听著对方哭诉的声音,沈佳雪只觉得心烦,索性闭著眼睛假寐,这茶中根本无毒,只是她试探两人的把戏罢了。 没想到还真让她抓出內鬼。 夏云……真是好样的! 竟敢背叛她,真是不知死活。 是夜,远在城郊的江揽月收到一封匿名信。 心中赫然写明今日魏府发生的事,她看完之后便將其纸张烧毁,嘴角却掛上讥讽的笑意。 “没想到你也逃脱不了他的冷血无情。” 想来要不了多久,沈佳雪便会如她最初那般,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第135章 教导规矩的嬤嬤 数日后,在魏迟的诸多努力以及梁国公的帮助下,他终於洗清嫌疑,有了不在场的证明。 但是在眾人眼中他还是退步了关係,甚至承恩侯为了报復他,利用自己在京城內的人脉直接和梁国公对上。 两边的人闹得不可开交,君尧直接双手一摊,將事情扔给大理寺。 京城这样富饶的地方,最不缺吃瓜群眾,当下许多人组团对魏迟从上到下议论了起来。 魏迟几乎走到一个地方便会收到无数的目光,就连上衙和同僚商议公务,都会遭受冷板凳。 这一幕和他以前的经歷何其相似。 魏迟捏紧了手心,恨得不行,凭什么他们可以隨意作践自己?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紈絝子弟,让他蒙受冤屈,当真可恶! 接下来的日子,承恩侯一党对魏迟进攻得更加厉害,好几次她险些入了坑底。 为了不遭受別人的目光,梁国公让魏迟告假在家休息几日。 魏迟也有些心烦意乱,索性装病躲著,他留在家中,最高兴的莫过於李香兰。 皆因进府多日,她一直没寻到机会和魏迟相处。 如今他正逢人生低谷,自己要是好好表现一番,定能留个好印象。 於此回去李家嫁给比自己老几十岁的老头,她寧愿给前途无限的魏迟当妾。 李香兰目光坚定地看著湖面发愣。 其实在她进魏府前几日,忽然收到一封无名信,上面写满了魏迟到喜好,还一步步引导她走入魏迟的视线。 最后因为一场“意外”让自己如愿进了魏府。 她不知道背后之人想要干什么,但是却正好解救了她於水火之中。 “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李香兰身子顿了顿,眼底的复杂情绪瞬间收拢,她端著脖子盈盈朝著魏迟见礼。 “迟哥哥。” 魏迟眸子闪了闪,这一幕何其熟悉,当初揽月也喜欢和他在湖边赏景。 再见李香兰身上的衣服以及作態皆和揽月相似,魏迟眸子晦暗,只將这个当作巧合。 江揽月和李香兰八桿子打不著,定然不会联合自己谋算他。 “李姑娘,当日之事是我做的不妥,你放心,我不会让旁人坏你名声。” 听著对方的话,李香兰心头一暖,然而下一秒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只听魏迟淡淡道:“你和綰儿同比姐妹,不如我也將你认作妹妹如何?” “待您出嫁之日,我以兄长之名送你出门,將来即便事情败露,我也能说我们只是兄妹之情。” 这原是最好的安排,可是李香兰却鼻尖发酸,泪盈盈地看著魏迟:“迟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所以才不愿和我在一起,就连……就连当你妾的资格都没有。” 李香兰说到最后有些哽咽,整个人委屈的不行:“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一直都不知道吗?自从幼时初次见您,我便爱上了你。” 魏迟看著李香兰那梨带雨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李香兰长得只能说是小家碧玉,別说和揽月相比,就连沈佳雪相比都略有不足。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有种,李香兰举手投足间总有那么几分与揽月相似的神韵,特別是和他相处时的细微动作,让他在某些时刻会不由自主地恍惚。 “李姑娘,你误会了。”魏迟轻声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我並非嫌弃你,只是我如今的处境,实在不该让你也卷进来。” 李香兰抿了抿唇,假装坚强,她知道自己若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很可能就会永远失去他。 她紧咬下唇,轻声道:“迟哥哥,我不怕风波,也不在意旁人眼光。我只愿陪在你身边,给你端茶倒水也好。” 这番话令魏迟心臟漏了一拍,他刚才还以为是揽月在同他说话。 清醒后,魏迟坚定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涌起一丝怜惜。 天底下的男人,对喜欢自己的女人都做不到视而不见,他自然也不例外。 “李姑娘,我魏迟如今身陷囹圄、前途未卜,实在不愿拖累你。” “你且安心在府中住下,待时机成熟,我自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李香兰听著魏迟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甘心。 正当她准备再开口爭辩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只见一个守门的小廝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稟报导:“家主!外面有人找!还说他知道谁才是杀害承恩侯世子的真凶” 魏迟闻言,脸色骤变,看来背后之人终於肯浮出水面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害他致此。 “走,去看看。”魏迟说著,转身就要往府外走去。 李香兰见状,心中一急,连忙拉住魏迟的衣袖:“迟哥哥,你千万要小心啊!” 魏迟回头看了李香兰一眼,淡漠的神色隱约藏著一丝温柔:“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大步流星转身离开。 等对方不见后,李香兰脸色一沉,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加快计划。 一个是为了她自己,另一个是家里父母催得紧。 要是再拿不到名分,她可能就要归家嫁人。 至於魏迟自然也要被她父母狠狠坑一顿。 …… 彼时江揽月閒著无聊,亲自动手种植草药,如今她的医术已经见长,寻常的病症都能应付。 这一切多亏了乌孙婭,她在医学上已经不算是天才,而是鬼才,江揽月都怀疑她是不是神医转世。 各种疑难杂症几乎全都知道。 而且许多孤本都记载无法治癒的疾病,她都能靠著自己研製出来。 也因此江揽月才能在这般短时间內,从医学小白到入门。 江揽月手持小铲,细心地在药园中翻土,不算炙热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她专注的面庞上。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小姐,宫里的李公公来了!还带著许多御赐之物。还有给您教导规矩的嬤嬤也来了。”珊瑚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说。 第136章 石嬤嬤也是云阳城人 江揽月闻言,手中的小铲微微一顿,抬头望向珊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宫里教导的嬤嬤?怎么君尧没有和她提及过? 江揽月眸子闪了闪,將手中的小铲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衫,隨即迎了出去。 刚走出药园,便见李进禄带著一行太监和宫女,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东西,最令人注意的是,李进禄旁边站著一位老嬤嬤。 此时李公公满脸堆笑:“江淑人,陛下口諭,他知道您最近痴迷医道,特意让奴家给您送医术,这些医术是太医院的太医们各人心得,陛下说您会喜欢。” 李进禄笑得格外諂媚,眼前的这位主,以后定然又是宠冠后宫的妃子,他得小心待著。 江揽月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 阿顏他竟然如此细心,知道她痴迷医道,还特意送来太医们的心得医术,这份恩宠著实让她受宠若惊。 她连忙上前微微屈膝,恭敬地道:“民女江揽月谢陛下隆恩。” 李进禄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江揽月一把,笑道:“江淑人快请起,陛下说了,您不必如此多礼。” “这些医术可都是太医院里的宝贝,陛下特意吩咐奴才挑了些最好的送来给您,您看看还缺点什么,吩咐奴才,奴才定给您办妥了。” 江揽月站起身,感激地看了李进禄一眼,隨即转向那位老嬤嬤,好奇地问道:“这些已经足矣,不知这位嬤嬤是?” 李进禄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连忙介绍道:“回淑人的话,这位是宫里的石嬤嬤,太后特意派她来教导您宫廷中的规矩和礼仪。” 说完李进禄轻声提醒一句:“陛下说了,让您按照自己心意行事,不必理会旁人太多。” 江揽月眉头挑了挑,这不就是让她把对方当空气吗? 不知为何江揽月觉得面前的嬤嬤很是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她很快反应过来,笑著对石嬤嬤行了一礼,道:“揽月见过石嬤嬤,以后还请嬤嬤多多指教。” 石嬤嬤笑得格外勉强,连忙还了一礼,笑道:“江淑人客气了,老奴不过是个奴才,怎敢当淑人如此大礼?以后淑人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老奴就是。” 江揽月笑了笑,隨即转身对珊瑚使了个眼色,珊瑚会意,连忙上前打赏了一圈。 宫女和太监儘管努力克制,依旧掩饰不住的欢喜和激动。 虽说眼前这边皇后身份有些尷尬,但也比他们这群奴才高贵多了。 江揽月看著一眾欢喜的宫女太监,心中不由嘆了口气,不管在哪里有钱才是硬道理。 特別是后宫,想要如鱼得水,就要金钱开道。 江揽月笑了笑,对李进禄道:“李公公,有劳你跑这一趟了。这些医书我心甚喜,代我谢过陛下。” 李进禄闻言,连忙笑道:“江淑人客气了,能为淑人效劳,是奴才的荣幸。陛下说了,淑人要是有什么需要,儘管派人去宫里找他。” 江揽月轻轻点头,注意力却全放在身侧的石嬤嬤身上。 她送了李进禄一行人离开,转身看向石嬤嬤,笑道:“嬤嬤,以后就要辛苦您了。我初来乍到,对宫廷中的规矩和礼仪都不甚了解,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可以直言。” 石嬤嬤闻言,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江淑人客气了,老奴不过是奉太后之命前来教导淑人,谈不上辛苦。淑人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老奴就是。” 江揽月点了点头,隨即带著石嬤嬤走进了客厅。她让珊瑚给石嬤嬤沏了一壶好茶,两人便坐下来閒聊起来。 閒聊中,江揽月发现石嬤嬤虽然表面上客气,但眼神中却带著淡漠和疏离,好在有问有答,对她態度还算恭敬。 但越是相处越久,她越能感觉到石嬤嬤很是熟悉。 聊著聊著,石嬤嬤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江淑人,听说你以前曾在云阳城待过一段时日?” 江揽月闻言,心中微微一怔。 “是的!嬤嬤有所不知,我虽然祖籍不是云阳城人,但却是从小在云阳城长大,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说著江揽月又道:“我听著嬤嬤的口音,似乎也是云阳城那边的?” 虽然她口音已经非常淡,但江揽月还是隱约听出一些。 只见石嬤嬤眼睛忽闪,流露出一丝怀念:“是啊!奴婢以前也在云阳城待过。” 江揽月心中一动,没想到石嬤嬤竟真的与云阳城有缘,难怪她总感觉石嬤嬤虽然面上冷冷的,但是对她的亲切感只增不少。 她笑著继续问道:“不知嬤嬤在云阳城待过多久?我自幼在那里长大,对城里的大街小巷都了如指掌,说不定我们还曾经见过呢。” 石嬤嬤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似乎有千言万语在心头涌动,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轻轻嘆了口气,道:“唉,云阳城啊,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老奴在那里確实有过一段经歷,只是……时过境迁,许多事情都已物是人非了,就连旧人也已经……” 石嬤嬤的未尽之言?江揽月也能猜得出,石嬤嬤的年岁应该和她外祖母差不多几岁。 想来也早已仙逝了。 江揽月心中一黯,想起了自己的外祖母,她能感受到石嬤嬤话语中的那份哀伤与怀念。 她轻轻握住石嬤嬤的手,温柔地说道:“嬤嬤,人虽已逝,但记忆长存。” “若有机会我们可以同回云阳城游玩一番,说不定故人的子嗣还在呢?” 石嬤嬤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想到江揽月会如此贴心。 她沉默片刻,终於缓缓嘆了口气,故人不在,重回故地只会徒生悲伤。 江揽月看出她心情不佳,便给石嬤嬤讲述了许多年幼时在云阳城发生的事,逗得对方开怀大笑。 聊著聊著,石嬤嬤的心情似乎也好转了许多。她笑著对江揽月说:“江淑人,您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奴婢已经很久没与人聊起过这些往事了,很高兴你能给我说这些。” 江揽月也笑了,她说道:“嬤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您有什么想聊的,儘管告诉我。以后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这儿,我都愿意陪您诉说。” 石嬤嬤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感激的光芒。 第137章 赴宴前夜 接下来的几日,江揽月一边和石嬤嬤学习礼仪,一边跟著乌孙婭学习医术。 日子过得还算顺畅,直到秋蝉那边传来消息,说李香兰已经成了魏迟名正言顺的妾室,沈佳雪气得摔烂了家里的东西。 甚至令人给李香兰赏耳光,將她的双颊都要扇烂了,魏迟被气得扬言要送沈佳雪回娘家,两人因此冷战。 看著魏府的糟心事,江揽月心中说不出的畅快,想要一个人死很简单,但远没有让他们好好活著互相折磨令人快乐。 她想要的便是站在最高处俯瞰世界,那两个人永远只配站在最底层仰望她。 直到两日后,江揽月收到一道消息,太后过圣寿节,而她被邀请参加。 凉亭內,眼见著寿宴將至,江揽月不慌不忙地在埋头研製新香料。 身侧的珊瑚几人皆面露急色,就连蓝枝都忍不住替她冒冷汗。 “你怎么还这般淡定?自从陛下颁发封后圣旨,你糟了多少次后妃的暗害,要不是被我们及时发现,你现在可就躺在土里了。” 江揽月闻言抬眸瞥了眼蓝枝,调侃道:“我这不是还好生生的活著吗?” 蓝枝没好气地挤开乌孙婭,坐在江揽月对面,恨铁不成钢:“你莫不是怕了吧?后宫可不是良善之人能待的地方,將来入了宫,你不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写。” 闻言在场之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她们的命已经和江揽月系在一起,自然不想她出事,也不想看到她遭人算计。 江揽月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几个女孩:“你们可听说过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我现在软弱可欺,才能將后宫的妖魔鬼怪引出,不然我进宫后又如何发力?” 她轻笑一声,指尖绕过桌上的香料,整理零碎的药材:“太后的意思我知道,不过是想趁著寿宴逼我低头,认她为主罢了。” 太后绕这么大的圈子,不就是想借著后宫的风,將自己引入她的阵营吗? 江揽月想了许久,一直想不到太后的举动是何用意,直到她发现了恪亲王的事情,她终於明白。 那女人是为了皇权,不巧,这也是她最终想要得到的。 蓝枝脸色闪过一抹诧异,隨后便是满脸喜意道:“原来你在扮猪吃虎,我还以为你当真那般柔弱。” 说到最后她脸色闪过一丝尷尬,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若江揽月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她定会权衡利弊,入宫后自己寻门路復仇。 而不是坐等著一起入了地狱。 江揽月只是淡淡扫过蓝枝的表情,面上並无异常,心里却是满意的点头。 她的助力绝不能是毫无主见之人,有自己的思想才能成就大事。 与此同时,皇宫內。 自从江揽月被君尧封后,后宫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要为自己挣来前程。 特別是入宫后,从未承宠的宫妃们,对君尧尚存在幻想,幻想著自己也能成为他心尖尖上的人。 皇后禁闭在自己的凤仪宫,却能知晓后宫诸事,就连宫外江揽月遭了几次毒害都一清二楚。 翡翠站在角落心疼地看著自己的主子,轻声劝道:“娘娘,您別伤心,陛下只是一时贪新鲜,等过了这阵就会回心转意。” “您才是陛下第一个明媒正娶的皇后呀!” 只听皇后突然冷笑一声,语带嘲讽道:“好一个明媒正娶的皇后,本宫与陛下从未过大礼,怎算得上明媒正娶?” 这句话刚落,翡翠嚇得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磕头:“奴婢失言,请娘娘恕罪!” 皇后神情淡淡,眼底划过一抹受伤,曾经她也像那些后妃们一样,对君尧存在幻想,渴望做一对恩爱夫妻,但事不如人愿。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四方天空,轻声道:“出去吧!以后关於江淑人的事就不要稟报於我。” 翡翠有心想说些什么,但看著皇后神伤的模样,只得闭了嘴,悄悄退了出去。 刚退到宫室门口,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宫门口走进来。 看清对方之人的模样,翡翠眼睛放大了几倍,迅速地朝著对方而去,笑盈盈道:“嬤嬤,您怎么来了?可是太后娘娘有事找我家娘娘?” 嬤嬤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翡翠,淡声道:“翡翠姑娘,太后有事需要嘱咐皇后,你不必跟著了。” 说完后嬤嬤也不等翡翠见礼,便起身朝著宫室內的皇后而去。 过了半个时辰,嬤嬤脸上堆著满意的笑容出来,看得翡翠一头雾水。 “嬤嬤慢走!奴婢就不送了!” 嬤嬤斜眼撇了撇对方討好的翡翠,笑容淡了淡:“从今日开始,你家娘娘解除封禁,以后可得忙起来了。” 言罢,嬤嬤扭身离开,独留著懵圈的翡翠,她怔愣了片刻,才重新进屋。 却见皇后脸色难看又苍白,嚇得翡翠上前探向她额头,隨后皱著眉,颤声道:“娘娘,你发热了!奴婢去请太医!” “慢著!”皇后拉住站起身道翡翠,轻轻摇头:“不必了,不过发点热,隨便熬点退烧药即可。” “娘娘!” 翡翠抿了抿唇,很是不认可,以往娘娘即便不受陛下宠爱,但属於皇后的尊荣还是足的。 现在连请太医都不让了,这一切都怪江揽月那弃妇! 凤仪宫发生的事,传入了丽妃耳中,她眼睛忽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或许她可以利用皇后和江揽月完成恪世子的任务,还能片叶不沾身,顺便除掉两个心腹大患。 …… 日子一天天过,距离太后的寿宴越发近了,眼看著明日便要入宫赴宴。 庄子上,眾人纷纷准备起来。 江揽月在石嬤嬤的教导下,已经对宫规倒背如流,还套出了不少宫廷秘史。 就连珊瑚几人也学会了规矩。 入宫前夜,石嬤嬤过来请辞。 石嬤嬤望著眼前落落大方,美貌动人的江揽月,心中颇为满意。 “淑人聪慧,学什么成什么,奴婢已经没有东西可教给您,这便要请辞回宫了。” 江揽月闻言心中有些不舍,她对石嬤嬤总有些莫名的亲近,这还是自外祖母仙逝后,她第一次感觉到长辈的温暖。 第138章 一场好戏 江揽月敛下复杂的眼神,上前扶起石嬤嬤,柔声道:“这段时日多谢嬤嬤教导,我如今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待入了宫,若是嬤嬤有难,儘管寻我。” 闻言石嬤嬤心中感动,眼底的闪过柔光:“奴婢说句不该说的,寻常百姓家夫妻尚且不能一心,即便刚开始甜蜜,也经不过岁月的蹉跎,感情总有变淡的一日。” “淑人即將入宫,如今陛下圣宠与您,自是容易被情爱蒙住眼睛,奴婢妄言,还请淑人睁大眼睛看看,谨慎走好每一步,方可过得安稳自在。” “情爱的东西,面上可以体现,但心,需得守住。” 这番肺腑之言,对於在皇宫內生存多年,谨言慎行的石嬤嬤而言,本不该说的,这是逾矩。 江揽月心口一暖,点头应是,她也不去过多解释,情爱的亏她早就吃够了,今生再不要困在其中。 目送石嬤嬤回宫后,江揽月身心俱疲,人也鬆散下来,全然没有平日装的贤良淑德,珊瑚捂著嘴偷笑。 “小姐快进屋歇歇,如意正在为你准备药浴,等会儿得好好泡泡澡,这些日子您为了应付石嬤嬤,可真是苦了。” 江揽月摇了摇头,轻笑道:“这算什么苦?我不用下地耕种,已是世间幸运之人。” “如今能入天下人嚮往的权利中心,不知有多少人艷羡於我。” 她的声音轻轻的,话里的意思听不懂的只觉得她贪慕荣华,唯有那一丝无奈被人落入耳中。 隱秘的角落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望著眼前的一幕,心口又酸又涩,曾几何时,他才是真正站在江揽月身边的人。 现在却只能沦落成黑暗处的老鼠,望著她奔向幸福,但却无能为力。 江揽月似有所感,朝著角落瞥了一眼,却不见一人,她摇了摇头,只当自己有了错觉。 次日。 太后寿宴,举国同庆。 热闹不比万寿宴差一分,可见太后和陛下的关係再不睦,表面上依旧母慈子孝。 江揽月今日起得比往常更早一些,君尧將她提前接进宫,想亲手牵著她赴宴,这份殊荣江揽月岂会错过? 此时的椒房殿外,君尧背著手看著水缸里面的鱼儿发愣,这座宫殿他年幼时住过多年,如今终於又开始热闹了。 听著里面的动静,君尧表面上淡定,心底已经开始泛起涟漪。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阿顏。” 君尧身子微颤,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当看到对方的一剎那,君尧眼底划过一抹惊艷。 今日的她去了一身亲和力,多了一丝神性的光辉,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靠近。 江揽月见他只愣愣地盯著自己看,忍不住好笑地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心里却很是满意。 不枉费她特意设计的每个动作。 “阿顏,宴会快开始了,我们也去吧!”江揽月温声提醒道。 这是她第一次以未来皇后的身份站在人前,绝不能出半分差错,她可不愿被人冠上魅惑君主的骂名。 君尧定了定神,牵上她的小手:“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牵手漫步,路过的宫人自动迴避。 倒是后面的珊瑚几人隔著一段距离,亦步亦趋地跟著。 她们身侧是冷峻著脸的林樾,珊瑚不满地瞥了瞥对方,拉著蓝枝远离了他几步。 林樾见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並未多言说些什么。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小姑娘幼稚的把戏罢了。 谁知他的不在意却惹恼了珊瑚,气得她脸蛋红扑扑的,一旁的蓝枝若有所思地扫了两人一眼,忽而勾起唇角。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宫宴。 宫殿外,江揽月手心不禁冒著冷汗,心口砰砰直跳。 君尧察觉到她的紧张,抚了抚她的发顶,轻声安慰道:“一切有我,她们不敢为难你。” 江揽月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嗯了声:“有阿月在,我就不怕。” 闻言君尧只觉得身心都愉悦起来,这种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还真不错。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江揽月眸中的情绪波动了两小,还別说,君尧真的挺好哄。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並肩走进宫宴,他们人还未到,李公公的声音已经响起:“陛下驾到!李淑人到!” 江揽月刚跨入宫宴大门一步,眾人已经跪下磕头。 “……陛下万岁!江淑人万福!” 耳边的声音尚未停歇,江揽月和君尧並肩越过眾人,走到最高位。 当她裙裾扫过跪在最前排的貌美女子时,江揽月眸子闪了闪,正是险些害了她性命的丽妃。 许是她的目光看得太久,令对方深感不適,忍不住昂头朝她看了一眼。 江揽月目光没有一丝闪躲,丽妃则是闪过一抹惊讶。 她和江揽月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两人的齷蹉世人皆知。 “哟!臣妾还说陛下怎么不登臣妾了,原来是有了新的妹妹啊!这妹妹长相清新脱俗,我见犹怜,陛下真有福气!” 丽妃拿著帕子咯咯地笑,眼底的不屑都快藏不住了,她就是要装不知道江揽月的身份,看她怎么仗著自己的身份作妖。 江揽月嘴角一弯,笑盈盈地看向丽妃:“丽妃娘娘贵人多忘事,民女能有今日,娘娘功不可没,若没有你,哪来的我和陛下姻缘?” 闻言丽妃帕子都快要搅碎了,这个无依无靠的贱人罢了,烂命一条,还真当自己是真凤凰了? “妹妹说的哪里话?主要是陛下喜欢的,就算是阿猫阿狗我也会喜欢。” 这句话只差没懟著江揽月的鼻子骂了。 江揽月不怒反笑:“娘娘真有趣,即便是陛下的阿猫阿狗,也是陛下的心爱之物,怎可同寻常的宠物相比?” “陛下,您说对不对?” 君尧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不悦:“丽妃,你要是嫌外面的空气太清新,就滚回冷宫吧!”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安静,丽妃更是气脸红脖子粗,她喏喏地起身向江揽月道歉:“江淑人,本宫不是这个意思,也並未暗指您,还请您谅解。” 正当场面尷尬之时,宫殿外又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原谅什么?哀家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第139章 给魏小姐赐婚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江揽月跟著眾人屈膝行礼,太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不著痕跡地扫了眼丽妃。 “哀家来晚了,方才刚到殿外就听到里面好生热闹,可是有什么好玩的事?” 眾人面面相窥,谁也不敢搭话,毕竟上面那两个女子,一个人陛下放在心尖上的新欢,一个是旧爱。 君尧眉头微挑,太后如今连面子情都不给了。 “母后今日来得这般晚,可是路上遇到何事?看来这底下的下人也该换一波了,伺候不了母后,就贬去浣衣局打杂吧!” 太后神情一变,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君尧,笑道:“不劳皇帝费心,哀家已经习惯她们这群老人伺候,若换了其他人,恐会不习惯,再则我不过年纪大了,觉多了些,这不,起晚了。” 闻言君尧唇角勾起一丝淡笑,心里门儿清,太后定是从宗人府刚出来的。 太后脸上闪过一抹尷尬,再加上刚从儿子那边过来,想著对方的惨样,她对君尧越发的恨。 看著还屈膝行礼的江揽月和丽妃两人,太后扬了扬嘴角,只要能给君尧添堵,她不介意添把火。 “瞧哀家年纪是真的大了,险些忘了江淑人和丽妃还跪著,赶紧起来吧!你们两个可都是皇帝心尖上的人,以后可要和睦相处,早日为皇帝诞下皇子。” 听著太后一通输出,江揽月面露尷尬和难色,因著过去和魏迟的六年婚姻一直无子,她难孕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有了太后打岔,江揽月和丽妃的矛盾只能暂缓,现场气氛也和谐起来,场下已经开始载歌载舞。 相熟的人家已经交头接耳,閒聊家常,唯有一处角落十分安静。 沈佳雪端坐在末尾的坐席上,望著高位的江揽月很是嫉妒怨恨,坐在她身边的魏綰儿则是缩著脖子,安安静静地吃著面前的食物。 然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前的食物即便色香味俱全,也尝不出半分味道。 看著这样上不了台面的魏綰儿,沈佳雪厌恶地翻了翻白眼:“你这边举动,是想要丟我的脸吗?” “早知如此,即便你娘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绝不带上你!” 魏綰儿闻言身子一僵,眼眶渐渐红润起来,以前沈佳雪再如何生气,也不会这般直言不讳骂她。 自从香兰入府给哥哥当了妾室,沈佳雪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逮著谁骂谁。 偏偏她们家世没有人家显赫,只能避让其锋芒,毕恭毕敬地恭维她。 要是……要是江揽月还是她嫂嫂,她岂会这般没有尊严? 现在可好,人家转头就要当皇后了,她们家还活在沈佳雪的阴影中。 想起母亲临行前的叮嘱,还有李香兰的献计,魏綰儿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瞥了眼上座之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如何,这是她们翻身的机会,只要重新和江揽月修好,將来有她罩著自己。 沈佳雪不过是国公府出嫁的女儿,再怎么蛮横,也不敢不给皇后顏面。 “嫂子,我……我第一次参加宫宴,难免有些紧张。”魏綰儿喏喏道。 听到她这番话,沈佳雪轻蔑地瞥了眼:“就你这样的,还敢惦记纪小將军,我看不如听你哥哥的,找个有前程的举人嫁了吧!” 魏綰儿震惊地瞪大眼睛看著沈佳雪,声音微颤:“嫂……嫂子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沈佳雪嘴角勾起,话中满是骄傲:“魏府內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就连你藏在枕头下的酸诗我也知道。” 见著魏綰儿惊恐的模样,沈佳雪一点掩饰的心思都没有:“別这么看著我,这魏家上下哪一样不是我的钱?” 这句话一出,魏綰儿沉默了。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望著对面的男席,纪伯卿正在和同僚举杯畅饮,只是眉宇间透著愁容和失落。 看得魏綰儿既心酸又心痛,恨不得上前为其安慰,却奈何没有身份。 见著此幕,沈佳雪眸子动了动,她朝著魏綰儿勾了勾手指:“过来!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如愿……” 自开席后,江揽月迎了好几波妃子的酸气攻击,还不忘关注下面的情况。 丽妃看了看江揽月,又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见著角落里高昂著头的沈佳雪正对著魏綰儿耳语些什么,看起来很是亲密无间。 丽妃眼珠子转了转,忽而拿著帕子捂嘴笑道:“臣妾早听闻江淑人以前在魏家时,也甚是疼爱小姑子,如今梁国公的嫡女嫁进魏家,也甚是疼爱她,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娇娇儿,这么惹人喜欢。” “陛下,臣妾娘家有一个侄子尚未婚配,不如陛下做个媒,將魏家小姐和我侄子凑成一对,可好?” 君尧慵懒地靠著龙椅上,半眯著眼睛,看起来像是欣赏舞蹈,实际上一直盯著江揽月看。 听著丽妃的话,他淡淡道:“丽妃何时也爱管閒事了?朕记得你家侄子有不举之症,贸然为人做媒,岂不是害了魏家小姐?” 这句话只有近前的几人能听到,妃子们纷纷朝著丽妃拋去嘲讽的目光。 江揽月也没忍住偏头轻笑一声,丽妃气得脸都绿了。 丽妃强撑著笑容,心中却已是將君尧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本是想藉此机会给江揽月添堵,顺便也看看江揽月和魏迟的笑话,却没想到君尧竟如此不给她面子,直接在眾人面前揭她侄子的短。 “陛下真是爱开玩笑,臣妾的侄子不过是自幼体弱,哪有什么不举之症。陛下如此说,岂不是让臣妾娘家蒙羞?” 丽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挽回些顏面。 君尧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依旧落在江揽月身上,视在场之人如无物,江揽月没好气地朝他嘆了口气。 无端吃了一顿狗粮的眾人,只能努力移开视线。 “哦?是吗?那或许是朕听错了。不过,丽妃还是莫要隨意为人做媒的好,免得好心办坏事,伤了和气。” 丽妃闻言,心中虽恨得牙痒痒,却也只得忍气吞声:“是,臣妾谨遵陛下教诲。” 江揽月看著丽妃吃瘪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她自然知道丽妃的算盘。 不过是想借魏家打压她的脸面罢了,却没想到君尧会如此直接地拆了她的台。 第140章 小姐,出事了 经此一事,眾人也算看明白,君尧是真心维护江揽月,丽妃的气焰也渐渐消了下去,但心思却开始活络起来。 场下的歌舞依旧在进行,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江揽月暗自提高警惕,她总觉得今夜不会这般平静。 沈佳雪似乎並未注意到丽妃的小插曲,她依旧在低声和魏綰儿说著什么,偶尔抬头看向江揽月,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对此江揽月略有所感,顺著目光望去,看清对方脸上的得意和算计,她皱了皱眉,这女人还真是討厌。 她尚未腾出手教训她,她竟然开始蠢蠢欲动,看来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江揽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淡定的神色,仿佛並未察觉到沈佳雪的异样。 见气氛有些冷场,荣嬪忽然站了起来,笑看著上座的几人:“太后,陛下,这些歌舞年年看,臣妾都看腻了,不如我们今年看点新样如何?” 太后今日心情不佳,本就没太大的兴致,闻言也只是敷衍点头,转而看向君尧:“皇帝以为如何?” 君尧单手撑著下巴,淡漠回道:“准!” 荣嬪见状,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丽妃,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眼,皆从中看出深意,这一幕正巧被纪伯卿看在眼中。 他放下手中的酒盏,十分关注四周的动静,一旦有不测,必会站出来阻止。 却见宫殿缓缓走来一男童,身上穿得很是滑稽,等人走近一看,魏家人和江揽月都睁大了眼睛。 无他,这个男童长得太像已去世的魏栩安,就连年岁都差不多。 魏迟本来心情鬱闷,一直喝酒解愁,见著眼前的男童,惊讶地直接站起身来,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许是酒精的作用下,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双手圈住男童的双肩,声音微颤喊道:“安儿?是你吗安儿?” 男童不解其意,他眼神迷茫无措,望了一圈,皆是权贵,心中不由开始打鼓。 “大人,您认错了,我不是安儿,小的叫作狗儿。” “狗儿?”魏迟皱眉,低声呢喃一句,他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才算清醒意识。 也看清了眼前之人虽然和魏栩安有八分相似,但观察其细节,就知道这不是他的儿子。 魏迟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鬆开了手,踉蹌著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一旁的魏綰儿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眼中满是担忧。 “哥哥!你喝醉了!”魏綰儿一边扶住摇摇欲坠的魏迟,还不忘惊讶地看著狗儿。 而沈佳雪却在一旁冷汗直流,浑身像被人浇了冷水般,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当日的情景仿佛浮在眼前。 小小的魏栩安被她摁在水里淹死,是她每次午夜梦回时的噩梦。 魏家兄妹两人的互动,引起上位几人的注意,荣嬪特夸张地啊了一声。 “陛下,臣妾有错,早知这童子和魏家小公子相似,当初就不会接他入宫表演杂技了。” “未曾想,反倒惹得魏大人伤怀,是我的不对。” 丽妃感慨地嘆了一句:“魏大人果真爱子心切,只可惜那孩子命薄,没有福气享受。” “怪也就怪他没有母亲照看,不然也不至於落水溺亡,江淑人你说对吗?” 江揽月身子微顿,在世人眼中,魏栩安是她和魏迟的孩子,丽妃此言,就是在嘲讽她是个毒妇,连孩子都不顾。 江揽月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淡定的神色。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丽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丽妃娘娘此言差矣,栩安虽年幼不幸,但他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珍贵的存在。我曾经身为他的养母,自是心痛无比,又何来不顾一说?” 丽妃闻言一怔,她虽然早猜测魏栩安不是她的亲子,但听她主动提起还是忍不住意外。 “哦?江淑人真是情深意重啊。只是本宫听说,那日栩安落水时,江淑人似乎並不在场吧?” “即便是只狗也该养出感情,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江淑人竟一丝都不留念吗?”丽妃故作疑惑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江揽月心中一紧,原来丽妃在这里等她呢,只见她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丽妃娘娘有所不知,那日我虽不在场,但我的心却时刻牵掛著栩安。” “身为母亲,又怎会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呢?只是我这样的身份,去了徒惹魏夫人不快,便也只能忍痛不去送一场。” 江揽月说著,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那神情仿佛真的在为魏栩安的离去而痛心。 那演技简直炉火纯青,连君尧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眼底闪过几分好笑和无奈。 君尧开口解围,沉声说道:“丽妃,你莫要再提及此事,让江淑人伤心了。” 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悦。 丽妃见状,心中一凛,她没想到君尧会如此维护江揽月。 她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勉强笑道:“陛下说的是,是臣妾失言了。” 江揽月看著丽妃那勉强的笑容,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什么地方给她忽略了。 虽然很少和丽妃正面衝突,但丽妃绝非莽撞无知之人,她今日种种实在怪异。 她向来是个心思细腻、城府极深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在眾人面前如此针对自己,除非……她有什么特別的目的。 想到这里,江揽月更加提高了警惕,她决定要暗中留意丽妃的一举一动,看看她到底在耍什么样。 而此时的丽妃,心中也是波涛汹涌。 她原本以为,通过提及魏栩安的事情,可以让江揽月在眾人面前失態,再一步步引她入套,没想到竟是走了一步废棋。 丽妃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悄悄拽紧了些,没有时间了,看来只能先废掉一个。 突然林樾神色匆匆地从殿外走来,附在君尧耳边低语了两句,君尧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隨后站起身,什么都没说转身便出了大殿。 这一幕引起眾人注意,江揽月眼睛忽闪,不经意间扫过丽妃,却见对方一派镇定,心中疑惑越大。 这时,蓝枝突然靠近江揽月身边:“小姐,出事了” 第141章 恪亲王死了 江揽月心中一紧,面上却保持镇定,低声问道:“出了何事?” 蓝枝深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恪亲王死在宗人府了,而且临死前……他写了血书,那里面全是辱骂陛下的话,现在陛下已经急匆匆地赶过去。” 忽然间江揽月眼皮子跳动得厉害,她的目光落在一脸淡定的丽妃身上,没想到却意外和对方来了个对视。 却见她朝著自己翻了个白眼,然而江揽月疑惑未消,这件事情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她有种预感,此事与丽妃脱不了干係。 江揽月皱了皱,恪亲王死在宗人府,还留下了辱骂陛下的血书。 这事情太过蹊蹺,其中必定有隱情,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著其中的关节。 恪亲王乃是皇室宗亲,身份尊贵,怎会突然死在宗人府? 而且,他为何会写下辱骂陛下的血书? 江揽月想起前世记忆,皇室內部似乎不是表面上那么和谐,看来是有人想对君尧下手了。 江揽月沉声对蓝枝说:“你立刻去打听一下,看看恪亲王死时的具体情况,还有,那封血书现在何处?另外,留意一下宫中其他妃嬪的动静,特別是丽妃,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蓝枝认真点头,领命而去…… 宫宴上,太后只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心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失去一般,整个人都没有精神劲。 偏生丽妃卯足了劲表孝心,扯著太后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太后勉强撑著笑意,应付著丽妃的殷勤,她心中实则烦躁不已,江揽月扯了扯嘴角,解围道:“太后娘娘,民女蒙您多次照顾,原早该当面致谢,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进宫。” “听石嬤嬤说您夜里睡眠浅,这是民女特意为您调製的安神香,还请您不要嫌弃才是。” 太后闻言,目光转向江揽月,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轻轻接过江揽月递上的精致小盒,鼻尖轻嗅,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方才繁乱的心绪稍稍平復了些。 “江淑人,你有心了。”太后微笑著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激,“哀家確实近日睡眠不佳,你这安神香来得正是时候。” 江揽月谦逊地低下头,轻声道:“能为太后娘娘分忧,是民女的福气。” 丽妃在一旁看著,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小贱蹄子前脚刚勾搭陛下,后脚就舔著脸哄太后,莫不是想在宫里两道通吃? 想著太后和陛下的关係,丽妃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等著瞧吧! 入了宫,她有的是手段! “太后娘娘,臣妾也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是臣妾亲手绣的佛像,愿太后娘娘福寿安康。”丽妃赶紧说道,试图夺走太后的关注。 江揽月表情依旧,將礼物送出去后,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吃著东西。 太后点了点头,示意宫女收下丽妃的礼物,但她的注意力却依旧在江揽月身上。 她对聪明伶俐、懂分寸的女子颇有好感,也对她的示好满意。 “江淑人,不日后你即將进宫,可以多来陪哀家聊聊天。”太后亲切地说道。 江揽月脸上是得体的笑容,温婉地应道:“能陪太后娘娘聊天,是民女的荣幸。只希望以后太后娘娘不要嫌弃我来得太勤。”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无奈笑道:“哀家年纪大了,就喜欢听些新鲜事儿。你且说说,宫外最近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江揽月想了想,便开始讲述起宫外的一些趣闻軼事,有时候还会带几句土话,引得太后不时发出轻笑。 丽妃在一旁听著,心中愈发嫉妒,她本想插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融入她们的话题,只能在一旁干坐著,心中暗自懊恼。 聊著聊著,太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江淑人,哀家听闻你自幼在云阳城长大,不如真否?” 江揽月有些诧异,她柔声回道:“回太后娘娘,民女幼时是由外祖母抚养,直到十三岁才归乡。”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轻声问道:“哦?那你的外祖母家可是在云阳城?哀家听闻那云阳城虽不大,却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有此事?” 江揽月嘴角微弯,回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云阳城確实是个山清水秀之地,民女的外祖母家便在那城边的一个小村庄里。那里民风淳朴,村民们世代以耕作为生,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过得安稳。” 太后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嚮往,还有一丝隱藏的怀念,她轻声嘆道:“哀家久居深宫,已多年未曾见过那等田园风光了,如今听你这么一说,哀家倒有些心动了。” 江揽月眼球微亮,心中一动,她轻声说道:“太后娘娘若是有兴趣,改日民女可以为您绘製一幅云阳城的风景画。”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连忙点头道:“那可好,哀家就等著你的画作了。” 见两人聊得投机,全然將自己忘记的丽妃,心里堵著气,实际心思早就飘远了。 再等等,马上就要结束了…… 正当气氛正隆,翡翠忽然冲殿外衝进来,扑在大殿中央跪求太后,声音悽厉道:“太后娘娘,快救救我家娘娘吧!陛下要杀了我家娘娘!” “什么?” 眾人纷纷站起来,一脸惊讶地紧盯著翡翠,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怎奈对方脸上的慌张不似作假。 太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黑著脸,斥责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別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翡翠被太后一斥,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却也不敢再哭出声来,只是哽咽著说道:“太后娘娘,求您救救我家娘娘,陛下不知为何大发雷霆,说要治我家娘娘的死罪,娘娘她……她实在是冤枉的啊!” 太后闻言,眉头紧皱,她看向一旁的宫女,沉声道:“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第142章 不知道她有没有嚇到 宫女领命而去,大殿內一片寂静,眾人皆屏息以待,心中暗自揣测著究竟是何事让陛下如此大怒。 江揽月心中也是一紧,她看向丽妃,只见丽妃此时也是一脸愕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江揽月心中暗自思量,难道此事真的与丽妃有关? 不一会儿,那宫女便匆匆赶回,附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后听后,脸色愈发阴沉,身子也不由地朝后面退了两步。 她阴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耳边鸣声阵阵,整个人像是站在云端中。 嬤嬤在旁边担忧地扶住要倒下的太后,江揽月见状也忙上前搀扶。 无论如何,太后都是君尧明面上的母后,她也算是未过门的儿媳,绝不能落人口舌。 片刻后,太后勉强撑著身子站起来,眼神坚定地看著殿门的方向,冷声道:“扶哀家去宗人府。” 此话一落,眾人皆惊,谁不知道宗人府关著恪亲王,恪亲王可是太后的亲儿子。 方才太后的失態,许多人都看在眼里,纷纷心中猜测,莫非恪亲王的病情加重,所以…… 太后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宫女们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搀扶著太后,江揽月也紧隨其后,一行人匆匆向宗人府走去。 路上,太后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得可怕,江揽月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压抑和愤怒。嬤嬤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宗人府內,恪亲王已经被安置在了一间偏僻的房间里,周围守卫森严。太后一行人刚到,守门的侍卫便立刻迎了上来,行礼道:“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了房间。江揽月跟在后面,只见恪亲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全无,显然已经死透了。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四肢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身上鼓起,看起来有些瘮人。 太后看到恪亲王这般模样,身形猛地一晃,险些再次跌倒。 江揽月眼疾手快,连忙上前紧紧扶住她,轻声唤道:“太后娘娘,您要挺住啊!” 太后的双眼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她死死地盯著恪亲王的尸体,仿佛要將这个画面永远刻在心里。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这是怎么回事?哀家的孩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太医连忙上前回稟,声音中带著颤抖:“回太后娘娘,王爷是因为四周旧伤感染,又因其使用了大量的溶血药,所以不治而亡。” 太后听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愤怒交织的光芒。她厉声道:“旧伤感染?溶血药?哀家的孩儿怎会如此不慎,又是何人胆敢对他下此毒手?” 太医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他深知此刻的太后已经处於暴怒的边缘,任何一丝不慎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回……回太后娘娘,王爷的伤本就尚未好全,且情绪时常处於癲狂状態,近日来似乎有所恶化,加之那溶血药……王爷一服用,这血怎么也止不住。” 太后听后,怒火中烧,她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溶血药?怎会轻易出现在宗人府?又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將此物用於哀家的孩儿身上?” 太医浑身一颤,连忙磕头道:“太后娘娘息怒,微臣……微臣也不知那溶血药从何而来,只是王爷近日確实伤势有所恶化,微臣也曾多次提醒王爷要小心调养,切莫让旧伤復发。 “可……可谁曾想会发生此等惨事啊!” 太医有苦难言,他这是找谁惹谁,宗人府尚来管教森严,能隨意进出,且还能给恪亲王下毒的,地位定然不轻。 太后冷眼瞧著太医,心中暗自思量,这太医虽然胆小怕事,但想必也不敢在此事上撒谎。 她沉声道:“你起来吧,此事哀家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你且回去,继续查探王爷旧伤恶化的原因,以及那溶血药的来源,若有丝毫线索,立即来报!” 太医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匆匆退出了房间。 彼时,君尧回了御书房,淡定坐在龙椅上看书,没有半分著急之色。 李公公擦著额头的汗水,將太后带著江揽月几人去宗人府的事一併说了。 君尧听后,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他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卷,沉声道:“太后去宗人府了?恪亲王的事,她想必已经知晓。” 李公公连忙点头,擦汗的动作都忘了,小心翼翼地回稟道:“是啊,陛下,太后娘娘看起来怒气冲冲,想必是对王爷的遭遇极为痛心。” 君尧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打著龙椅的扶手,似乎在思量著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朕没想到宗室那群人,心够狠的。” 君尧言语中的寒意,让李公公打了个寒颤,从宫里长大的人怎会有善类? “李公公,”君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即刻传朕的旨意,让锦衣卫也介入此事。他们擅长暗中调查,务必给朕查清楚溶血药的来源,以及是谁有胆子对恪亲王下手。” 李公公领命,心中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转身离去,去传达陛下的旨意。 君尧独自坐在御书房中,眼神深邃而冷峻,他心中清楚,恪亲王的死並非偶然,背后必然藏著不为人知的阴谋。 若是换做以前,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但现在不同,他有了想守护的人。 而能够將手伸进后宫,並且有机会对恪亲王下手的人,身份地位绝对不会低。 他思量著宗室中的各个人物,试图找出可能的嫌疑人。 然而,思索良久,依旧毫无头绪。 宗室內部关係错综复杂,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利益和目的,想要从中找出真凶,谈何容易。 君尧揉了揉眉间,忽而想起江揽月跟著太后而去,定然见了恪亲王的惨样,他心口一跳,復站起身。 “林樾,你带著几个人去守恪亲王府,特別是恪世子。” 君尧淡淡嘱咐一句,便转身快步离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嚇到。 第143章 顶不上她的只言片语 彼时,恪亲王府內,现场一片混乱。 王府內已经掛满了白帆,恪世子冷著脸,面无表情地盯著府外重兵把守的王府大门,眸底透著刺骨寒意。 恪世子听著耳边哭哭啼啼的声音,只觉得心烦意乱,如今父王刚刚仙逝,她们便想另谋出路。 恪世子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强忍著內心的悲愤与不满,还有些浮夸的悲伤,这一幕都被阴暗角落里的慕明珠看在眼中。 曾经她嫁进来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狼狈,时至今日,她也算明白,当初恪世子之所以要娶她,不过是因为慕家的钱財罢了。 自从知道她被慕家所弃,她在王府里就成了隱形人,如今还面临著被牵连的命运。 慕明珠心中五味杂陈,过往对荣华富贵的执念,也在未来未知命运的恐惧下消散。 她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目光偷偷瞥向那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如今却冷漠如冰的恪世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看了许久许久,她咬紧牙关,转身回了后院。 恪世子此刻正忙著处理王府的乱局,他既要安抚那些因恪亲王去世而人心惶惶的僕人,又要应对那些想要趁机瓜分王府財產的宗室亲戚。 君尧这个时候派人盯著他,定然已经怀疑上宗室之人,他万万不能在他的面前露馅,否则父王的离去將会毫无意义。 皇后內。 恪亲王的案件已经审讯得差不多,当证据摆在眼前时,太后满脸的震怒。 但她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沉声问道:“皇后,你还有何话要辩解?” 皇后的脸上早就堆满了泪水,此刻瘫软坐在地上,昂头看向周围眾人,心口发寒。 “母后,本宫是被冤枉的,本宫与恪亲王无冤无仇,怎会想法子去害她?” 眼见著对方不信,皇后將目光转向君尧,跪爬著过去:“陛下,陛下,请您还臣妾一个公道,臣妾真的没有谋害恪亲王啊……” 君尧神情淡淡,面无表情,望著眼前的皇后犹如在看陌生人般,江揽月静静地站在旁边围观,心中戚戚,没想到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会遭人作践。 说来说去,都是手中没有权势。 此刻,江揽月迫切想要上位的心越发强烈,前世已经被困在后宅一辈子,今生她想靠著自己走到人前。 皇后见君尧並无动容,心中愈发绝望,她哭得更加悽惨,声音都带上几分嘶哑。 “陛下,您难道忘了我们曾经的情分吗?臣妾陪伴您多年,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求您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 君尧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並非无情之人,只是这件事关係重大,他不能仅凭皇后的一面之词就轻易下判断。 “皇后,你若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朕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君尧沉声说道,“但若无证据,朕也不能凭空臆断。” 皇后闻言,心中一凉,她知道,自己现在並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只能无助地坐在地上,泪水不停地流淌。 江揽月看著皇后那悽惨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她虽然对皇后並无太多好感,但看到她如此绝望,也不禁有些同情。 “陛下,臣妾觉得此事或有蹊蹺。”江揽月突然开口说道。 “皇后娘娘身为国母,怎会轻易做出此等之事?或许其中另有隱情,还望陛下明察。” 君尧闻言,看向江揽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江揽月和皇后之间的过节,她都一清二楚,竟没想到她会为皇后说话。 当下君尧心中起了好奇心,想听她说出一二:“阿月,你有何看法?” 江揽月沉吟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臣妾觉得,此事与后宫有关联,但是宫中人情往来密集,有人混进皇后的宫里做手脚也是可能的。” “再则,若我是凶手,定然不会將证据放入宫里等著东窗事发……现在距离恪亲王仙逝不过一个时辰,指向皇后的证据就这般齐全,甚至没有任何漏洞,方法是有人提起备好证据,等著送给我们似的。” 江揽月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睿智与冷静,让君尧不禁侧目。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揽月,以往她总是温婉可人鲜少表露聪慧,如今为了皇后,倒是露出几分锋芒。 “阿月,你继续说。”君尧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鼓励,他想知道江揽月究竟能看出多少端倪。 江揽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臣妾还记得,恪亲王生前与几位宗室亲王交好,他们时常在王府中聚会,谈论朝政。” “而皇后娘娘虽然身为国母,却並未直接参与朝政,与恪亲王之间的交集也並不多,若说皇后娘娘有害恪亲王之心,实在有些牵强。” 君尧闻言,眉头微皱,他確实知道恪亲王与几位宗室亲王交好,但这也並不能证明皇后就是清白的。 他沉声道:“阿月,你的意思朕明白了,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证明皇后的清白。” 江揽月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所说的只是猜测,並没有確凿的证据。 “臣妾知道,陛下心中定有疑虑,但臣妾想说的是,此事不仅关乎皇后娘娘的声誉,也关乎我朝的安稳。” “若不能查明真相,只怕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也会让朝中人心惶惶,而且也会让百姓诸多猜想,平白惹了一身骚。” 君尧闻言,心中一动,他知道江揽月所说的並非没有道理,此事表面上並无破绽,从细节来看却是疑点眾多。 他沉声说道:“阿月,你说得对,此事朕定会查明真相,还皇后一个公道。”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感激地看向江揽月,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这次能够保住性命,多亏了江揽月的帮忙,但是以两人此前的恩怨,显得她格外小人。 最让她心酸的是,她辩解了口乾舌燥,竟顶不上江揽月的只言片语。 第144章 权力的味道 皇后心中五味杂陈,既感激江揽月的出手相助,又难免有些自嘲和苦涩。 她深知,在这宫墙之內,权势与恩宠如同流水,时而潺潺细语,时而波涛汹涌,而她,似乎总是那个被浪潮拍打的岸石。 “陛下,臣妾……臣妾定当全力配合调查,以证清白。”皇后声音虽还带著几分哽咽,但已多了几分坚定。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倒下,为了家族,为了自己,她必须站起来,面对这一切。 君尧看著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並非铁石心肠,即便自己对这个皇后没有夫妻之情,但互相扶持的情谊还是在的。 他轻轻嘆了口气,说道:“皇后,你先起来吧,此事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皇后闻言,缓缓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强作镇定。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再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否则,只会让那些人更加得寸进尺。 江揽月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没想到就连高高在上的皇后也逃脱不了命运安排。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前世被困在后宅,今生虽然想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但前路何方,依旧茫然。 太后在旁边默默观察许久,见江揽月行事说话都很符合皇后的作风,心中有一丝担忧,却又藏不住的窃喜。 这个人可比皇后聪明多了,要是拿捏好,定是一步好棋,但万一拿捏不住,只会给他们增加一个更大的劲敌。 江揽月略有所感,下意识朝著太后的方向看去,却见她一脸深意地看著自己,心中一阵惶恐,忙底下头颅,装作乖顺的模样。 江揽月心中明白,太后那双眼仿佛能洞察人心,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太后的眼睛。此刻,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让太后看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陛下,臣妾斗胆,想请旨亲自参与此案的调查。”江揽月再次开口,声音坚定而有力。她知道,这是自己走出后宅,走向权力中心的关键一步。 君尧闻言,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阿月,你既有此决心,朕便准你参与。” “但你要记住,此事关乎重大,一定要小心谨慎,切勿打草惊蛇。” 江揽月心中一喜,连忙谢恩:“臣妾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为皇后娘娘洗清冤屈。” 太后在一旁听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看得出,江揽月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但她並不在意。 在太后看来,只要江揽月能够为她所用,就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皇后,你也莫要太过伤心,此事朕定会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你且先回宫休息,等朕的消息。”君尧看著皇后,语气中带著一丝安慰。 皇后闻言,心中稍感安慰,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倒下,必须坚强起来。 於是,她强忍著泪水,向君尧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看著皇后离去的背影,江揽月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她知道,皇后虽然身居高位,但也有著自己的无奈和苦衷,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为自己爭取更多的权势和地位。 “阿月,你隨朕来。”君尧看著江揽月,轻声说道。 江揽月闻言,心中一紧。有些担心被君尧看出什么。 於是,她连忙跟了上去,心中暗自盘算著该如何表现自己。 书房內,君尧坐在案前,神色凝重。江揽月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说出任何让君尧不满的话。 “阿月,你对此案有何看法?”君尧看著江揽月,沉声问道。 江揽月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臣妾觉得,此案背后定有隱情。恪亲王生前与几位宗室亲王交好,他们之间的往来密切。而皇后娘娘虽然身为国母,但並未直接参与朝政,与恪亲王之间的交集也並不多。若说皇后娘娘有害恪亲王之心,实在有些牵强。” 君尧闻言,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此案证据確凿,朕也不能仅凭你的猜测就下定论。” 江揽月心中一紧,她知道君尧说得对。於是,她连忙说道:“臣妾明白。臣妾只是想提醒陛下,此案背后或许有著更深的阴谋。臣妾愿意亲自调查此案,为陛下分忧。” 君尧看著江揽月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他知道,江揽月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女人,她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於是,他缓缓说道:“好。朕就准你参与此案的调查。但你要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 江揽月闻言,心中一喜。她知道,这是自己走出后宅、走向前台的第一步。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揽月开始著手调查此案。她带著几个心腹侍女,在宫中四处走访、搜集证据。她深知,要从这繁复的宫中找出线索並不容易,但她还是决定要试一试。 在调查的过程中,江揽月逐渐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跡。她发现,恪亲王生前確实与几位宗室亲王交好,但他们之间的关係並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她怀疑,这背后或许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就在江揽月深入调查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现自己身边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暗窥视著她。她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但她並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她知道,只有查明真相,才能让自己和皇后都摆脱困境。 於是,江揽月更加谨慎地行事,她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再小心,不能让那些人抓住任何把柄。同时,她也加快了调查的步伐,希望能够儘快找到那个真凶。 在江揽月的努力下,案件逐渐有了眉目。她发现了一些关键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皇后的清白。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离成功已经不远了。然而,就在她准备將这些证据呈给君尧的时候,却突然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第145章 死路一条 景阳宫內,一片狼藉。 丽妃气得浑身发抖,又摔碎一个茶盏,碎片四溅,宫女太监们嚇得远远躲起,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主子。 彼时屋內仅丽妃一人,她捏著手中的纸张青筋暴起,满脸狰狞,咬牙切齿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哼,没想到江揽月她有这么大的本事,竟能查到这一步。” 丽妃垂首轻嘆一声,终究是她高估了恪世子的能力,也低估了君尧对江揽月的宠爱。 看来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罢休,她必须在江揽月找到证据指向她的时候,寻一个解决办法。 不然她背后的百姓,定然会替她承受无妄之灾。 后宫內不少人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看著这位未来“新皇后”如何破局。 但更多人则是抱著看皇后热闹的心態,后宫最不缺落难后拉踩之人,皇后如今的处境,即便能逃过一命,也將在后宫没有任何地位。 她们又何须在意,往日里有仇有怨的,少不了去凤仪宫一阵阴阳怪气,气得翡翠火气都大了。 唯有皇后依旧淡定自若,她与君尧之间早就说开,如今君尧愿意让他心尖尖上的人给她查案,定然是相信她无辜。 反正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一样无宠无爱,左不过当回小透明罢了。 虽然她和江揽月不熟悉,甚至有些小矛盾,但不得不承认江揽月善心泛滥,心慈手软,要是查出什么事,定然不会冤枉了她。 她没有做过的事,自然问心无愧。 到了傍晚时分,凤仪宫內静寂无声,也就是此时,翡翠带进来一个人。 当看到对方的时候,皇后迷茫中带著一丝恍惚,看清对面之人的脸,瞬间露出惊诧的目光:“江淑人?你怎么来了?” 江揽月闻言身子微顿,脱下身上的黑袍,带著笑意看著皇后:“民女见过皇后娘娘,没想到皇后娘娘还记得民女。” 皇后一怔,隨后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支著下巴仰头看她:“江淑人何必在这里笑话我,这天下人谁不知你才是陛下心中的皇后,我又算什么皇后?” “皇后娘娘在我之前,又是陛下亲封的皇后,我自然要尊您。”江揽月挑了挑眉,自己寻了位置坐下。 见她这般行径,皇后有些诧异,又有些好奇:“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里没有外人,你有话直说。” 江揽月嘴角微勾,笑著替皇后倒了一盏茶,只可惜茶早已经凉透了。 “既然皇后这般爽快,我也不扭捏了,早前蒙陛下让我查恪亲王一案,如今已有些眉目,只是其中的几处疑点,我甚是好奇。” 皇后眼睛盯著桌上的茶杯,然后才看向江揽月,淡淡道:“江淑人不妨说来听听,我有问必答。” 江揽月指尖在桌上沿著茶杯转了一圈,声音清冷又坚定:“其实恪亲王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她的话音刚落,皇后的瞳孔微缩,虽然很快就恢復正常,但江揽月还是捉住了她的异常。 这段事情她日夜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切被化解。 然皇后面上端庄从容:“江淑人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懂。” 她目光不自觉地瞥见院子里盛开的,眼神开始溃散,全然不知这一切都被江揽月收入眼中。 江揽月眉头皱了皱,轻声问道:“你分明知道丽妃陷害你,为何还要往她的陷阱里面钻?” 翡翠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娘娘,原来这一切她家娘娘都知道。 可是……到底为什么? 皇后怔愣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带著几分释然和自嘲:“江淑人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我以为你只是空有美貌和毫无用处的善心,没想到你如此敏慧。” “是我低估了你,败在你手中我也算是值了。” 江揽月看著开始癲狂的皇后,心口有些闷闷的:“你想以此证明自己在陛下心中的重要性?” “是!没错!”原以为问不出来,结果皇后直接爽快的承认了,她表情越发癲狂,甚至眼底的嫉妒刺痛了江揽月的眼睛。 “江淑人,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嫉妒?分明以前陛下谁都不在乎,凭什么你一出现,他就这般模样。” “甚至连一国两后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背负这么多的嘲讽。” 说著说著皇后眼底翻涌著火星,江揽月则是阴沉著脸,不悦道:“你若是不说实话,我便走了。” 说完她当真站起身来,准备转身离开,皇后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换上了两分不安,她忙道:“等一下!” 闻言江揽月脚步一顿,然后缓缓转身,无奈地看著皇后:“我无空陪你继续演戏,再胡言乱语一句,我说走便走,你就算让人千方百计引我过来,我也不来了。” 皇后震惊地瞪大双眼,闷闷道:“你知道是我让你来的?” 江揽月淡淡点头:“自然,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皇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几秒,再掩面轻笑,显得脸上掛著的泪珠多么可笑。 她站起来,拍了拍沾灰的裙摆,眉眼带著满意的笑容:“江淑人我没有看错你,本宫最喜欢聪明人。” “你既然都已经查到了这一步,想来也知道丽妃私底下干的事情吧!” 江揽月没有搭话,而是看著皇后问道:“你让我过来,不只是想让我帮你对付丽妃吧?” 皇后忽然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就丽妃那蠢货,根本不值得我废这么大的功夫。” “你不用这样看著本宫,这一切本宫只是顺势而为,反正恪亲王迟早要死,倒不如让丽妃那蠢货背锅。” 江揽月听到这里表情有些异样,她淡声问道:“那你可知指使丽妃背后之人是谁?” “左不过宗室那些人,除了他们,无人能指挥丽妃,而她也只能依靠他们的施捨。” “那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居然寧愿让自己入局,你可知一旦走错一步,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第146章 敬佩 “死又何惧?”皇后忽然昂头大笑,眼眶带著泪,像是看著什么好笑的事情般,盯著江揽月看:“你肯定没试过死亡是什么滋味吧?” “我告诉你,我试过,早在年幼时冻死在郊外了,要不是得恩人相助,如今我哪里还能在这里和你说话?” 江揽月低头若有所思,忽然问道:“所以你的恩人,是恪亲王府里面的人?” 皇后眼睛闪烁了两下,恰好被江揽月看在眼中,她轻笑出声:“你真傻,莫非你以为皇室中人真的有心?” 江揽月的话音落下,皇后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似是在回忆著什么。 “你可知,这后宫之中,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皇后轻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我身为皇后,看似尊贵无比,实则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枚棋子。” 江揽月眉头微皱,她没想到皇后会如此坦诚地说出这些话,她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我入宫多年,一直无宠无爱,陛下心中只有江山社稷,从未有过我。” 皇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哀怨,“而丽妃,她不过是宗室推出来的一颗棋子,用来制衡我,也用来试探陛下的心意。” “所以,你明知丽妃在陷害你,却还是选择了入局?”江揽月问道,她试图理解皇后的做法。 皇后苦笑一声,转过身来看著江揽月:“是,我选择了入局。因为我想知道,在陛下心中,我到底有没有一席之地。我也想看看,丽妃背后的宗室到底想干什么。” 江揽月闻言,心中不禁对皇后產生了一丝同情。 她明白,身在这后宫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苦衷。 “那你现在知道了?”江揽月问道。 皇后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知道了,陛下心中从未有过我。他让我入局,不过是为了引出丽妃背后的宗室,为了他的江山社稷。” “那你为何还要如此做?”江揽月不解地问道,“你明知这是死路一条。” 皇后苦笑更甚,她看著江揽月,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因为我有我的坚持,我有我要守护的东西。即便这后宫如同囚笼,即便我如同螻蚁,我也要为我自己,为那些无辜的人爭一口气。” 江揽月闻言,心中不禁对皇后刮目相看。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无爭的皇后,竟有如此坚韧不拔的一面。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江揽月问道。 皇后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揭露丽妃和宗室的阴谋,我要让陛下知道,他所谓的江山社稷,並不是靠牺牲无辜之人来换取的。” 江揽月看著皇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她明白,皇后的这条路並不好走,但她还是选择了勇敢地走下去。 “我会帮你。”江揽月坚定地说道,“我会帮你查出丽妃和宗室的阴谋,我会让真相大白於天下。”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看著江揽月,轻声说道:“谢谢你,江淑人。、 第147章 再无簫皇后 “不劳皇后关心了,民女此次过来,你也大致猜到我的来意,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一国两后的事情太荒唐,我要的是唯一。” 江揽月第一次用认真又锐利的目光面对皇后,对方一怔,被她的目光镇住。 许久皇后才反应过来,她忽而笑出了眼泪,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著江揽月。 “本宫就说,能在陛下身边的女人有谁是真的简单?江淑人你藏得还挺深,之前后宫的多次试探暗害,你都没有反应,我原还以为你是根软骨头,没想到啊……” 没想到竟將她们所有人都骗了。 皇后心思开始活络,这个位置是她努力了许久才得来的,万不能轻易让去,可是如今她將自己陷入绝境,若得不到江揽月的帮助,陛下一杯毒酒就能送她西去。 江揽月將她的目光看在眼里,静待她思虑清楚后,才道:“考虑的如何?你说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的也不开心,又不爽快,你图什么?” “图你背后的家族吗?” 皇后的表情忽然僵住,神色有些不自然,当初她能入宫,少不了家族的助力,可是他们见她不得宠,早就暗中拋弃了她,將家族的其他貌美女子安排入宫,只待她寻机会献给君尧。 这些年进进出出多少人,她岂会对家族抱有希望? “看来你也不傻嘛!”江揽月眸子带笑,说道:“你可知,自你出事以来,你家族中人,无一人为你说话,甚至还暗中给宫里送了不少美人。” “这样的家族值得你拼死相护吗?你这皇后之位,有和没有又有何区別?” “不如卖我一个好,我给你寻个好去处,以后安安稳稳度过余生,总比在皇宫里尔虞我诈好,你意下如何?”江揽月凑近皇后耳边轻声低语道。 皇后脸上划过一抹诧异,眼神有些不確定:“你什么意思?给我好去处?” 她目光望著桌子上早已经凉透的茶水,江揽月似乎读懂她的意思,嘴角一勾,笑道:“我再傻也不会傻到亲手给你下毒,况且,我不愿背负一条人命。” 这辈子她只想乾乾净净堂堂正正的站在高位处,让那些人仰望她,她不愿成为不折手段往上爬的人。 她不愿成为魏迟那样的人。 闻言皇后似乎懂了她的意思,似乎又不太懂:“天下再大莫非王土,你就不怕我逃出生天后会联合其他人对你不利吗?” 只要她说出任何一句不利江揽月的话,她所做的一切都会被天下百姓唾弃,甚至惹得君尧厌恶。 这样吃力不討好的事,远没有斩草除根安全。 江揽月微抬下顎,眼神带著几分笑意:“我能放你走,自然不会让你威胁到我。” “今后若是你安分守己,过自己的小日子,我必会护你一生周全,但若是你想联合其他人做些大逆不道之事,我相信你永远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闻言皇后脸上一怔,错愕地看著她,反应过来后不紧冷笑出声:“哈哈哈哈…江淑人,是我小瞧你了,这次我认栽。” 江揽月眉头轻挑,忽而淡淡解释道:“你没有下次了,过几日北风会吹过京城,夜里凤仪宫会起大火,皇后也会被葬入火海中。” 皇后听懂了江揽月的潜台词,她抿著唇沉默许久,才郑重点头。 “自此世上只会多一个簫音儿,再无簫皇后。” 第148章 后颈发凉 江揽月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著坚定和不容拒绝的態度。 萧音儿抿著唇深深看了眼远去的背景,眼神晦暗不明,久久才无奈地转身回到黑暗的內室。 椒房殿內。 江揽月刚洗漱完毕,坐在窗边吹风晾乾头髮,望著四方的天空,她眉头微微轻挑,將落在眉间的碎发轻轻拂开。 午夜十分,一道鼓声响起,来自凤仪宫的方向冒出浓浓黑烟。 “外面发生何事?” 听到江揽月的声音,珊瑚脚步匆匆恶来,声音有些慌张道:“小姐,听宫人说是凤仪宫走水了,如今宫里人都派去救火了。” 江揽月眉头一拧,神色带著愁容,正逢此次,屋外传来蓝樱的声音。 “淑人,陛下来了!” 闻言屋內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这种时候君尧不是应该去凤仪宫吗? 虽心中这般想,江揽月还是在珊瑚的伺候下穿戴好衣裳,时间匆忙,她黑长的髮丝简单披在身后。 看著比往日更温柔了。 出了內室,才见君尧背手而立,周围人早已不见人影。 宏大的宫殿內,只有两人,江揽月垂著眸,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她总觉得君尧看过来的目光似乎要將她刺穿,让人后颈发凉。 然而未待她多思,君尧已经先一步走过来,从旁边的屏风上捡起斗篷为她披上。 “阿尧你?” 君尧声音清冷,语气却格外温和:“阿月,夜里凉,你就不必过去了,小心宫人衝撞了你。” 江揽月眉宇间满是愁容,语气柔柔道:“可是凤仪宫是皇后的居所,听说凤仪宫走水了,若我不去,岂不是大不敬?” 不管怎么说,如今她身份还只是淑人,在外面自然要敬重皇后,才能不落人口舌。 “阿月,听话,你今天陪我用过晚膳后一起赏月不幸感了风寒,喝完药便睡了,从没有出过这座宫殿。” 江揽月闻言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却见他嘴角依旧养著淡淡的笑意,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如芒在背,头皮发麻,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她腿一软,屈膝跪在君尧身前,声音微颤道:“请陛下降罚,民女有错。” 君尧眉头微挑,並未第一时间扶起她,而是懒散地坐在身边的矮凳上,余光扫过江揽月绝美的侧脸,声音依旧轻柔。 “夫人这是做什么?得上凉,有什么事站著说。” 话虽如此,但江揽月的心依旧在狂跳,她垂著头不敢起身,而是声音恭敬解释自己今夜所为。 这件事她从没有想要瞒过君尧。 果然听完她的解释,君尧脸色微缓,过了一会儿才无奈地嘆了口气,倾身將人拉进怀中。 君尧搂住眼前美人的细腰,语气宠溺又无奈:“你唯一的错便是放虎归山,给自己留有隱患。” “陛下何意?” 江揽月略带惊诧地直视君尧的眼睛,她没有错过对方的一扫而过的狠厉,心下一阵发凉。 “凤仪宫走水,皇后不幸身亡。” ...... 这一场火闹了一夜,火势也比江揽月想像中烧的旺。 次日,太阳刚升起不久,丧钟响彻云霄,不多一会儿便能到远处传来哭声。 江揽月眸子微闪,脑袋中都是昨夜君尧跟她说的话。 心慈手软最终害的只会是她自己。 片刻后,江揽月在珊瑚几个人的帮助下穿上了丧服。 皇后薨逝她们按理要守孝三月的。 如今凤仪宫已成一片废墟,皇后只能被安置在一处偏远的宫殿。 江揽月等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位分低的妃嬪。 不同以往受到的冷淡,妃嬪看到她的那刻,热情过了火,要不是场所不对,可能都要拉著江揽月在下喝酒言欢。 彼时,丽妃穿著一身布料昂贵的素衣,神情带著几丝悲伤,但嘴角努力压制的笑容还是出卖了她真实想法。 “江氏,见过丽妃。” 丽妃似乎才缓过神来,轻轻瞥了眼江揽月,软著声音回礼。 “原来是江淑人啊!昨夜凤仪宫闹得那般大,太后都惊醒了,怎么不见淑人过去?” 未待江揽月说话,珊瑚抢先解释道:“回丽妃娘娘,我家小姐是因为赏月感染了风寒,早早就睡下了,这事陛下也是知情的,特命我们不要吵醒我家小姐。” 这件事丽妃也是听说一二,但不影响她找江揽月的麻烦。 丽妃上下扫了一眼江揽月,见她脸色確实不太好,心里才略微舒坦些。 “既然身体不適,就早点回去,省得陛下心疼。” 江揽月不在意她的酸言酸语,淡声回道:“多谢丽妃关心,民女並无大碍,倒是可怜了皇后,没想到上次一別就成了永別。” 闻言丽妃嗤笑一声,后又发现不妥,忙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意,眼底露出几丝嘲讽。 “依本宫看来,皇后这也是咎由自取,倒是江淑人生了个好心肠,命都险些没了,还为仇人惋惜。” 丽妃眼底的讥讽毫不掩饰,江揽月眼眸微动,轻抬下顎望向对面。 “恶人自有恶报,我自不会为仇人惋惜。”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丽妃。 两人无声地对视几秒,一切尽在不言中。 丽妃望著她不著粉黛的无暇容顏,心口有些发酸,隨即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便转身离开。 见状珊瑚气不打一处来,小声怨道:“她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自己都是毒妇还说別人!再毒谁能毒过她?” “就是!”如意在旁边默默附和,蓝樱闻言用眼神制止两人。 “宫中是非多,谨言慎行才是生存之道,小姐尚未入宫,若让旁人听到这番话,捅到丽妃面前,你们受一顿罚都是轻的。” 两人闻言互看一眼,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再说其他。 对此江揽月乐见其成,珊瑚和如意心思单纯,年纪又小,是需要多磨链磨链。 有蓝樱在旁边提点,她也能放心。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譁声,似乎有人起了爭执。 珊瑚等人第一时间將江揽月护住。 第149章 陛下夺人妻 此处毕竟是皇宫,喧譁声才响起没多久便平静下来。 然在场的妃嬪都长了十八个心眼子,江揽月找了个角落站著,打起精神听著旁人的议论。 只见不远处一身著粉嫩身材有些微胖的妃子说道:“据我所知皇后的娘家早就没人了,自小养在堂叔荣安伯府长大的。” “要不是荣安伯府没个正经嫡系女孩,自己与太后娘娘也有那么一层关係在,这皇后哪轮得到她来坐。” “现在好了,害人害己,前脚陷害妃嬪,后脚就造了这天谴。” “莫非荣安府是来替她撑场子的?” 四周议论纷纷,无人注意的角落,江揽月眸子微闪,勛贵世家女子依仗的便是家室。 即便如今君尧冒天下之大不韙封她为后,她也不一定能稳坐后位,毕竟世家联合起来,就连皇帝都要退让三分。 更何况暗地里还有意图谋反之人,君尧的位置能不能稳住都不一定,自不会为了她与全朝堂为敌。 显然,在场的妃嬪都不是头脑简单之人,虽然没有用言语刺激,可那带著含义的眼神是掩藏不住的。 彼时,她神情不变,穿著素衣前往皇后灵柩上了三炷香。 看著前方略显寒酸的棺槨,江揽月捏紧手心,心情复杂。 皇后对於她而言,算是敌人,但如今她因自己之故枉死,心里有种闷闷的感觉。 忽然,江揽月眼前一黑,险些被人撞倒在地,好在珊瑚搀扶及时,才没受伤。 宫女满脸惶恐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身边散落一地纸钱。 “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娘娘饶命!” 闻言,江揽月眉头微皱,如今她身份敏感,因为还未正式册封,宫女都是尊称她为淑人。 这面前的宫女面生,向来不经常游走在后宫中,所以並未认出她,將她当成了后宫妃嬪。 珊瑚恼怒喝道:“大胆!要是撞坏我家主子你这条命都赔不起!” “娘娘饶命!姑姑饶命!”宫女身子颤抖非常,磕头的力度很大,几息之间额头便被血染红。 眾人都被她的狠劲震惊住,江揽月心头跳了跳,上前將人扶起,近距离才发现这名宫女脸上有几道明显刀疤。 江揽月见状忙让如意取一些伤药来:“你不必害怕,我也不是宫中妃嬪,你唤我江淑人即可。” 那刀疤宫女神情一怔,方才她看得清楚,眼前的女子即便不是宫妃,在陛下心中也举足轻重。 “江淑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还请淑人责罚!” 她衝撞了贵人,自己身后无人可靠,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这条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但……眼前的江淑人应是心善之人。 这一幕有不少人看到,眾人皆用嫌弃的目光扫过刀疤宫女,对江揽月拉拢一低贱宫女的举动露出几分不屑。 江揽月不理会眾人的眼光,轻声安抚了几句宫女,也得知她的名字,小草。 如意也將伤药取来,递给了小草,小草恭敬地给江揽月磕了个头,便拿著药离开。 见著此幕,珊瑚有些不解,问道:“这宫女差点衝撞了小姐,小姐何必待她好?省得暗地里的人觉得您心善好欺负。” 宫里都是人精,一旦开了这头,以后少不了一堆麻烦。 江揽月看向小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闻言只是淡淡道:“无妨,人最害怕的便是没有弱点。” 有份慈悲心肠的人设不就是她一直刻意想做的吗? 祭拜完皇后,江揽月便回了自己的寢宫,蓝樱打探消息回来,夺过珊瑚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珊瑚撇撇嘴,她新做好的凉茶,小姐还没喝上一口呢! 江揽月扯了扯嘴角,无奈笑道:“怎么走得这般急?最近天气越发炎热,也不怕中暑。” 蓝樱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喘了口粗气,神色焦急道:“小姐你在这里岁月静好,外面可都要闹翻天了!” 几人面露惊讶,蓝樱不等她们发出疑问,已经將事情的源头说了清楚。 “荣安伯带著荣安伯夫人进宫,第一时间不是祭拜皇后,而是先去了太后的宫里。” 说到这蓝樱停顿片刻,表情有些不屑:“荣安伯夫妻两人也不知怎么想的,皇后刚薨尚未葬入皇陵,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求太后让其庶女入宫当继后!” 闻言江揽月也睁大了眼睛,她沉默片刻,忽而闻道:“据我所知,荣安伯的岁数已到不惑之年,最小的儿子也已经娶妻生子,他的庶女应该不在闺中了吧!” 蓝樱为难地瞥了眼江揽月,小声嘟喃著什么,江揽月不解地蹙了蹙眉,直觉此事与她有关。 “这……我若说了小姐莫气。”蓝樱吞吐著说了一句,接著又道:“自你和陛下的事被世人知晓后,外边都传陛下喜好人妇……荣安伯的长女的夫家落魄,势力不比荣安伯府。” “若是陛下真的看中了荣安伯的长女,他夫家自不敢留人。” 江揽月闻言面露错愕,这方向她未曾想过,君尧的心思她也猜不透,想到他后宫佳丽,除了丽妃,其他人犹如摆设,江揽月忍不住臆想翩翩。 “呸!你胡说什么呢!我家小姐早与那人和离,现如今是待字闺中,什么人妇不人妇的!”珊瑚叉腰语气不善道。 “这些话千万別让陛下听见,小心你的舌头!” 蓝樱吐了吐舌头,翻了个白眼:“这又不是我说的!” 这私下里谁不知道陛下夺了人妻! 屋外,某墙角边。 君尧的脸瞬间黑了几个度,他阴沉著脸扫了眼林樾,其中的寒意令人胆颤。 林樾后颈一凉,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心中忍不住嘟喃,这些閒话又不是他传的! 皇后的丧仪在短短五天內便结束,皇宫又恢復了他以往肃穆庄严的模样,唯有凤仪宫被烧黑的宫墙昭示著前不久发生的大事。 隨萧皇后的离去,恪亲王案也告一段落,丽妃见危机度过,又恢復往日囂张跋扈的样子。 因著萧皇后薨逝,全国需守孝三个月,原本选定江揽月入宫的婚期也顺势延长。 第150章 荣嬪的小心思 江揽月念著宫外的生意,便与君尧请辞,君尧心中十分不舍,却也不敢做出强留她的行动。 后果妃嬪们听闻江揽月离宫,喜得当场在自己宫殿里放鞭炮。 以前君尧即便对她们没有真心,但一个月也能在御园见一两面,自从江揽月入宫后,连陛下的一丝影子都见不著。 在江揽月眾人即將出宫前一刻,马车忽然被人拦下。 “江淑人,荣嬪求见!” 江揽月眸子一凝,自上次一见,她与荣嬪並无来往,如今出宫她却来相送。 也不知道对方图什么,江揽月扶著珊瑚的手背跳下马车,荣嬪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著她。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荣嬪拿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像是对待闺中密友般亲近拉著江揽月的手。 “这些时日宫中发生许多事,大皇子又离不了本宫,因此想亲近妹妹都找不到合適的机会,不想您这就要回去了。” “本宫听闻妹妹的侄子侄女来了京城,这些小玩意不值多少银钱,便送给閒暇时把玩...” 江揽月不经意扫过身侧宫女捧著的礼盒,確实不算昂贵,但也不廉价,让人挑不出错处。 她顿觉疑惑,却也未表露异常,而是面带温和笑容:“多谢荣嬪娘娘赏赐,倒是民女失礼,想著娘娘要照顾大皇子,恐无时间见客,便未前去拜访。” 荣嬪笑盈盈地拍了拍江揽月手背:“无妨!以后等妹妹入宫,咱们姐妹可要好好聚一聚。” 回程的路上,蓝樱没忍住问了句:“小姐与荣嬪並无私交,她作何甘冒后妃的嘲讽也要来送您?” 闻言珊瑚先是得意撇了撇嘴,说道:“还能为何!萧皇后都死了,以后我家小姐可就是皇后了,等我家小姐入了宫,除了陛下就是后宫最大!” 闻言蓝樱赞同点头:“说来也是,荣嬪虽然育有大皇子,但並不受陛下喜欢,在宫中又受其他妃嬪排挤,她这是想提前跟小姐投诚?” “未必!” 两人皆疑惑看向一脸严肃开口的江揽月,若不是这个原因,荣嬪搞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江揽月摩挲手上的玉鐲,神情认真地告诫几人:“荣嬪是后宫为数不多的聪明人,你们切记往后对她多加提防,莫要著了她的道。” 她只怕身边的这几人心思单纯,將来入了宫中了別人的圈套,要是栽赃陷害她尚有挽救的机会,但要是直接谋害其性命。 想到这一层,江揽月心头一沉,但凡她手中有权势,也不至於这般畏首畏尾。 宫外,江蕴逸夫妻早已等候多时,见著江揽月又是一阵寒暄。 “大弟,弟妹,辛苦你们了!” 江揽月温和地对著两人点点头,周氏笑得跟盛开的儿一般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路上捡到金元宝了。 “接大姐回家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爹娘在家里可盼著您呢,还有家里的孩子,自来到京城日日念叨著要接姑姑回家,等回去看到您,恐怕都欢喜得睡不著觉呢。” 周氏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聊著家常,时不时地带上自己的闺女儿子,想给江揽月留下好印象。 对此,江揽月一笑而过,说来也搞笑,几个侄儿侄女她还未正式见过面呢。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终於停下。 江揽月揭开车帘,入目的便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她神情有些错愕。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周氏適时解答道:“嘿嘿!咱们家能住上这么好的宅子,全是靠大姐的福气,陛下前些日子特意赏的。” “爹娘特意给大姐留了一座最好的院子,我每日都让下人清扫,大姐回去就能住下。” 在周氏的絮叨中,江家的所有人都已经快步出门迎接,守门的下人拿著鞭炮走到无人的街道上,只等她进门的时候燃放。 许久不见,江母眼下有些黑沉,想来是昨日没睡好。 江父一如既往地站在正中间,只是这次脸上带上討好的笑容,他身侧跟著江承良,江承良身后又站著三个小不点。 江揽月敛下眼底复杂的神色,走近江父江母神情盈盈一拜:“父亲、母亲安好!” 江母抹了一把眼泪,上前拉住她的双手无声地拍了拍,萧皇后之死一直是她心口的大石头,唯恐江揽月被牵扯其中。 今日能顺利归家,她心中石头一松。 江父难得好声好气说了句体贴话:“回家便好!你母亲这几日嚇坏了,回来了你们母女俩便好好说说话。” “你院子大儿媳妇已经让人收拾妥当,要是少什么缺什么就让人跟你母亲说一声。” 江揽月神色未变,不冷不热地应答:“多谢父亲母亲关心!” 江父砸吧了下嘴巴,也不多言了,心中暗自后悔,要是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闺女也不至於与他生分成这般。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弥补吧! 对於江父的打算,江揽月並不知道,她的目光落在第一次见面的侄子侄女身上。 两个小姑娘看向她的眼神带著陌生和怯意,大的那个眉眼间和她有几分相似,小的那个更加像周氏。 江母笑著给江揽月介绍,两个小姑娘乖巧地唤她姑姑,就连最小的侄子也口齿不清地叫姑姑。 江揽月被他逗笑,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院子,来到主院江母江父住的地方。 她让珊瑚將提前备好的给家里人分了分,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正中他们的喜好。 周氏乐开了,他们小家有五口人,每个人都有礼物,公婆和小叔子也才三份,不管怎么算,他们都赚了。 江母拧了拧眉,暗骂儿媳妇眼皮子浅,同时又与有荣焉,这都是她宝贝闺女给的! 以后在这个家里,她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瞥见闺女脸色带著倦色,江母心疼道:“阿月你快回去歇歇,时辰还早,等吃晚膳再让下人唤你。” 周氏也忙劝道:“对呀大姐!你房间我今早让下人们又重新洒扫一遍,被褥都是新做的,用的布料是你宫里送出来的,舒服著呢!你快回去歇歇,等晚些厨房做好饭菜,我再去叫你!” 第151章 夫人又在发疯 江揽月是真的累了,闻言也不愿多客套,向江父江母拜別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阿姐!” 突然她身后响起一道少年音。 江承良一身浅绿长衫,书生气十足,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稚嫩,江揽月有那么一刻恍惚。 前世她临死前都未曾见过小弟长大的模样,再见眼前的少年,她心口一软,暖声问道:“小弟又长高了许多,最近在书院可还顺利?若学业有何不懂的,可以告诉阿姐。” 因著魏迟之故,她投其所好读了许多书,对四书五经也略懂一二。 亿起以往,魏迟学业上遇到难题,私下都会向她探討,那时候她只觉自己帮了夫君,心中幸福,如今想起只觉得心塞。 江承良乖巧点头,脸上带了几分关切:“阿姐,你在宫里可有受到旁人的为难?” 江揽月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当下心口暖乎乎的:“小弟放心,有陛下护著,旁人不敢责难。” “倒是你,在书院安心读书,无须因我的事分心。” 闻言江承良抿了抿唇,神情有些难过和自责:“怪我和兄长势弱,无人为您撑腰,这才让你备受旁人的欺负。” “阿姐,我必会好好读书,在朝堂上站稳脚本,护你一世周全,你也无需再被人作践。” 只要想到阿姐在魏家受到的委屈,江承良就气红了眼,归根究底都是他们这些弟弟没本事。 望著小弟脸上郑重的神色,江揽月眼眶温湿,她轻轻为江承良理了理胸前的衣领,温声道:“好!阿姐信你!” …… 皇宫御书房。 林樾冷著脸送走了第十个送参汤的宫妃,便听到殿內君尧的传召。 “夫人可到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君尧头也不抬地翻阅桌上奏摺,林樾躬身回道:“回陛下,江淑人刚出宫便被江大人接走,如今已经到家歇下了。” 隨后林樾又將江揽月姐弟说的话,一句不差地告知君尧,听到江承良的豪言壮志,他嘴角带上一丝笑容。 “夫人倒是有一个好弟弟,既如此,你让人暗中多照顾这孩子。” 林樾领命正要退下,君尧又道:“恪亲王世子近日的行踪盯紧点,务必不要打草惊蛇。” “臣遵旨!” 目送林樾离开,君尧眼眸微眯,这次是他高估了那对父子情,为了权势地位弒父都干得出来,可见是个心狠的。 即便他不屑这个皇位,也绝不会让品德败坏之人上位。 后宫某处不起眼的宫殿。 荣嬪回宫后,便立即洗漱换了身衣裳,待一切梳洗完毕,她坐在栏下望月发愣。 贴身宫女见状不免心疼:“娘娘育有大皇子,何必低声下气討好江淑人?即便她入宫身居皇后之位,但无子嗣傍身,也只是个空壳罢了。” “咱们大皇子年岁渐长,陛下身子不好,万一哪天就…您就等著当全天下最最尊贵的女人罢。” 荣嬪像是听到笑话般嗤笑出声,她面露讥讽:“哼!陛下何曾將我们母子放在眼里,恐怕我家皇儿连他养的狼狗地位都不如!” 她有种预感,即便君尧驾崩,她家皇儿也登不上那个位置。 毕竟君尧是一个疯子! 不知回想到什么,荣嬪脸色十分难看,她缓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咱们陛下生来就凉薄,別看他外表浪荡多情,实则无人能入他的心。” “可现在嘛……” 不必多言,这段时日发生了太多事,江揽月的出现,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君尧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那般凉薄的人,竟也能如此真心爱护一人。 正想著,奶嬤嬤带著哭泣要找娘的大皇子寻了过来,荣嬪收回复杂的情绪,换上笑脸哄著孩子。 “皇儿別哭,母妃在呢,乖……母妃给您讲故事好不好?” 周围几人见状鼻尖一酸,可怜他们的大皇子,自出生以来陛下从未前来看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別人的骨肉。 丽妃躺在贵妃椅上,听著宫女说起今日江揽月出宫荣嬪相送一事,她嘴角一撇:“哼!也难得她下得去这脸面!” 也难怪荣嬪会这般做,她虽说有大皇子傍身,但后宫眾人谁不知道陛下不喜大皇子呢? 恐怕只有江揽月这个未进宫的新人才接受她的投诚吧! 总之,不管结果如何,荣嬪都达到了她的目的,今日她与江揽月便彻底绑在一条船上了。 与此同时,魏家也热闹得紧。 自得知江揽月出宫后,沈佳雪將屋內的摆件砸了稀巴烂,夏云远远地躲在角落,期间秋蝉迫於无奈上前规劝了两句,以被扇两个耳光结束。 即便如此沈佳雪犹不解气,她目光扫视一圈,见地上已无处落脚,心口更是烦闷,又见夏云那副狐媚子样,心中更是来气。 “小贱蹄子往日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还不给我跪下!” 只要想起夏云背主给李香兰传递消息,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夏云解释自己是假意投诚,但她还是保持怀疑的心態。 这段时日是她此生度过最难的日子,简直霉运缠身,连一向最疼爱她的父亲母亲也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她只能憋著脾气在家中撒气。 “秋蝉,老爷去哪儿?” 秋蝉身子一颤,喏喏道:“老爷……老爷去了桂香阁,说今晚就在那儿歇下了,让夫人不必等他。” 其实根本没有后面一句,魏迟下值归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桂香阁,哪里想到给夫人传话? 闻言沈佳雪气得又砸了昂贵的茶盏,看得秋蝉一阵心疼,夫人再这样砸下去,嫁妆都要亏空了! “贱人都是贱人!滚!全都给我滚!” 这话落在夏云耳中犹如天籟,秋蝉见她又要发疯,急忙低头隨著夏云离开。 魏迟听管家匯报沈佳雪又在发疯,只冷冷说了句:“隨她吧!以后她屋內別放昂贵的物品。” 管家哭丧著脸,如今府內哪有昂贵的物品? 就算有,那也是夫人的嫁妆,他一个家奴怎么管得了夫人的嫁妆? 管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第152章 你非要如此决绝? 次日,慕皎皎的拜帖就到了。 看著帖子上的信息,江揽月眉头微挑,上回她托慕家主之事有了回音。 她閒来无事,翻阅游记中无意间发现一种农作物,產量极高,饱腹感又强,且不挑土壤,是极好的粮食。 江揽月原本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没想到慕家主给了她大惊喜,真的找到了! 第二次,她如约坐上慕家豪华马车,慕皎皎许久不见江揽月,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直至两人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入眼的便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江揽月暗自咂舌,慕家不愧是首富,能在天子脚下拥有这一片稻田,財力无可估量。 “月姐姐快隨我来!我爹这次带了许多的新鲜玩意,还有各种各样漂亮的石头,可好看了!我都给你留著呢,等你回去的时候都带上……” 慕皎皎拉著江揽月欢快地走向入眼最豪华的青砖瓦房,珊瑚几人牢牢跟在其身后。 远远地便见一体型臃肿的中年男人在门口候著,江揽月隨意扫了一眼,认出此人是慕家分支的族人。 慕皎皎高声喊道:“五伯,东西都备好了吗?” 慕五伯慈爱地朝著慕皎皎点点头,又恭敬地朝著江揽月行礼:“好了好了!早就备好了!” “劳江淑人大老远地过来,原本家主是让我等给您送上门的,怎奈皎皎这孩子,说城內人多眼杂,怕多生事端,这才让您特意跑来一趟。” 慕皎皎哼了声,傲娇地微抬下顎,一边搂住江揽月手臂撒娇:“本来就是嘛!月姐姐刚还夸我呢!” 见著慕娇娇和江揽月关係这般好,慕五伯打心底高兴。 他们家主唯有这一个嫡女,若能结交未来皇后,將来接手家业也会更顺畅,且他们慕家有皇后做依仗,或许还能往上走走。 江揽月浅笑摇头:“无妨,娇娇说得对,城內人多眼杂,粮食事关重要,谨慎些较好。” 慕五伯点了点,將两人迎入府,几人一路往后院走,江揽月留意到四周的下人都在规矩做事,皆是老实本分之人,心中对慕五伯多了丝好感。 不多时,他们在便到了一处库房,慕五伯让人將其中角落的袋子取过来。 “淑人请看!此物叫做番麦,秋季收割时,一颗番麦树可结3-5个番麦,每个番麦的玉粒有半斤,產量高,吃著也香甜,最重要的不挑土地肥沃。” 看著那结满粒子的番麦,江揽月喜上眉梢,语气鬆快:“皎皎,若来年耕种上这些番麦,你慕家定算头功,代我向你父亲致谢!” 她如今的身份不方便前去道谢,但慕家的人情她欠下了。 慕皎皎大咧咧地挥了挥手,隨手捡起一根番麦,番麦在她手里翻了两圈,她才好奇问道:“月姐姐,这番麦的產量真这般高吗?” 江揽月笑著摇了摇头:“这不算產量最高的粮食,我曾在游记中看到有人记载,在海外有一名为番薯的农作物產量更甚。” “只是海运风险太大,只能先寻了番麦种植,待来年產量丰收,百姓便不愁温饱。” 这也是她的扬名状,光凭以前的那点慈善,远不足让她立足后宫。 要是番麦產量丰富,百姓得以温饱,得民心轻而易举。 然,这些不过是顺势而为,她还是希望天下安稳,百姓丰衣足食,世间能少些可怜人。 慕五伯震撼地嘆了一声:“江淑人虽是女子,待百姓之心不亚於朝堂大臣,將来我朝有您这样的皇后,是我朝的幸事。” …… 耕种番麦一事,江揽月托给了慕五伯,另让忠伯协助,她便带著慕皎皎几人回了城。 见天色已晚,慕皎皎不好再拉著江揽月游玩,只好另约时间,依依不捨地回家去了。 夜色降临,夜市早已经开始,来来往往的人流从江揽月身边穿过,让她回想与君尧的那次的相遇。 想了想江揽月朝著河边走去,珊瑚见状忙劝道:“小姐,天气转凉,河边湿气重,对身体不好,不如明日再去游湖?” 珊瑚以为自家小姐在宫中待久了闷得慌,想去游湖,可今夜有些微凉,小姐自上次遭人毒害后,身子就没好全,她怎能让小姐去河边吹风? 彼时,蓝樱买了一堆零嘴,冷不丁地塞进珊瑚的怀中,惹得珊瑚又是一通责备:“你怎的如此挑嘴?咱家小姐赚银钱都快被你吃光了!” 蓝樱撇了撇嘴,又往珊瑚怀中塞了一包炒栗子:“再多废话,等会儿分零嘴的时候,你莫要抢!” 她们几个吃零嘴都没有珊瑚凶! 江揽月见两人又开始吵闹,无奈地摇头轻笑,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魏某见过江小姐!” 江揽月身子一僵,缓慢转过身望去,魏迟面容憔悴,手中拿著一盒新买的胭脂。 她心口堵得慌,脸色也冷了下来,礼貌又疏离道:“魏大人有礼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魏迟眉头紧锁,著急喊道:“阿月!你非要如此决绝吗?” 他不懂!真的不懂! 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高中后都未曾想过与她和离! 为什么她就不能体谅自己,理解自己的苦衷呢?他们这样的身份,若无人帮衬,永远只能站在阴暗角落仰望他人。 明明他们皆是从前世归来,只要多加运作,他能保证自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重登高峰,到时候他们夫妻依旧可以恩爱如初。 江揽月脚步顿住,转头盯向魏迟眼睛,她与他夫妻多年,怎能读不懂他眼中的深意。 当下只觉得噁心想吐,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往日之事不可追,人总是向前看的,魏迟,说来我该感谢你的,若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现在你不是已经娶了贵女,入了仕途吗?怎么你又后悔了吗?” 在江揽月离开许久之后,魏迟的脑海中一直盘旋这句话。 怎么你后悔了吗? 魏迟抿著唇沉默,许久他才抬头目视前方,他既然选择,绝不后悔! 第153章 何患无妻? 时间稍纵即逝,转眼间萧皇后的孝期已过,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后。 儘管江揽月被封后备受朝堂爭议,但君尧抗下所有,礼部已经开始准备婚事事宜。 然,无论外面如何喧囂,江揽月都守在她一亩三分地安稳度日。 不是在研究新香料方子,就是跟著乌孙婭学习医术,日子过得充实又悠閒。 只是偶尔夜里总有猫偷进她房中,叫唤了一整夜,令人甜蜜又烦扰。 …… 另一边,恪亲王府一片灰暗。 暗室中,恪世子阴沉著脸,手背的青筋暴起,可见他此时多愤怒。 他对著角落的魏迟怒斥道:“废物!都已经过了这般久,怎么皇帝的人还盯著王府?” 魏迟脸色也不好看,任谁被骂都心头不快,特別是眼前稚嫩的少年。 前世他登基为帝之后,尚且待自己好声好气说话,现今不过一罪王之子,竟对他指手画脚,不知所谓! “世子何必著急?陛下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眼下风光算得了什么,待两年后您必如愿坐上那个位置。” 恪世子冷哼一声:“你说得轻巧!但你別忘了,他膝下有一皇子傍身,即便他身患重病离世,还有皇子继位呢!” 对此魏迟嗤声一笑:“谁说那是真龙血脉?” 闻言恪世子神情震惊,不敢置信地看著魏迟,有些迟疑道:“你別胡说!若不是陛下的皇子,他又怎会放任他长大?” 世间男子无人愿意戴这么一顶绿帽子! 若是魏迟没有前一世的记忆,他也不敢相信圣上唯一的皇子竟是野种! 具体是谁的野种他也无法考证,反正在君尧病死不久,大皇子的真实身份就被人爆出来。 “臣多说无益,世子不如耐心等上那么两年?现在乃多事之秋,我们不如韜光养晦,暗中谋划,静待陛下驾崩。” 这是他想过最稳妥的方法。 重生一世,虽然有了揽月这个变数,但她旧居內宅,根本不懂前朝之事。 魏迟眼底划过一抹狠厉,若是她乖乖听话,自己不建议留她一个命。 若不听话,不过黄泉路上多一人罢了。 在两人没注意的角落,一块砖轻轻挪动位置,御书房的桌案上也多了一封纸张。 春香楼內,纪伯卿深夜买醉。 他推开身旁环绕的美娇娘,顛顛撞撞地下楼,扯上一闹事男子衣领怒吼:“滚!再闹事本將废你一条腿!” 那男子憋住呼吸,见是醉鬼,嫌弃地將纪伯卿推开:“晦气!哪来的酒鬼!快给小爷让开!” 纪伯卿被推开也不恼,而是脚步轻浮地朝著门外走去,楼上某个贵宾厢房目送他离开。 出了门后纪伯卿被灌了一口凉风,口齿不清地嘟囔著什么,路过的人自觉退避三舍。 许是他醉得厉害,险些踩了泥坑跌倒,也就在这时,身后之人上前扶住了他。 “这位兄弟可要小心啊!这泥坑洼不平,摔坏了身子家中夫人可要担忧了!” 听到夫人二字,纪伯卿苦闷一笑,他挥退搀扶之人,闷闷不乐:“我尚未娶妻,何来夫人?” 那人闻言嘴角的笑容不变:“在下见你身著不凡,家世应当也是极好的。要是有喜欢的姑娘大可直接表白心意,若那姑娘也你一般的心意,岂不美哉?” 纪伯卿大著舌头说了两句混话,最后才闷声喊道:“她又要將为人妻,她不喜欢我!不喜欢……” 那男人没有面露诧异,而是满脸心疼和不平,仿佛被绿的人是他。 “岂有此理!纪兄如你这般英雄人物,何患无妻?下一个肯定更好!等来日兄弟带您……” 在黑夜的掩饰下,装醉的纪伯卿满脸的嫌弃,心中暗自誹谤,就派这样的人,那些人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但……戏还得演下去! “不瞒兄弟,我心痛如绞,分明我与她才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仅仅因为我身份地位不如他,我们就被迫分离……我真恨自己!” 恪王府幕僚嘴角抽了抽,对眼前被爱冲昏头脑的男人感到无语。 据他所知纪伯卿纯属单相思,江淑人对他毫无男女之情,幕僚没来由地替他心疼。 不管心疼归心疼,他今日的目的尚未达成呢。 “纪兄,不如你我再喝一杯满满详谈如何?” 不如何!纪伯卿皱了皱眉,心里牴触再去楼,那地方乌烟瘴气的,一屋子脂粉味。 但眼下都到这一步了,他只能逼著自己忍一忍,埋头跟著去了。 不远处的茶楼厢房,君尧目视这一切,浅浅抿了口茶。 身侧的林樾暗自窃喜,幸好和纪小將军猜拳时没有输! 不然今日在那醉酒的就是他了! “陛下,鱼饵已经放出去了,我们便安心等著对方上鉤即可!”林樾低声道。 “未必!” 君尧放下茶杯,神色淡定自若:“魏迟可不是恪亲王府內养的那群草包,旁人或许会上当,但他却不会。” 不过也无妨!他权当无聊钓鱼玩玩。 “对了,夫人那边你让人好生护著,若是她出事,所有人都给朕陪葬!” 林樾点头应是,同时心中对江揽月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又上了一层楼,以后得罪陛下都不能得罪夫人! 君尧眸子动了动,在认识江揽月之前,他自认自己没有任何软肋,可和她互通心意后,自己开始畏首畏尾了。 但他却甘之如醴。 梁国公府。 魏迟低头受教,梁国公依旧稳坐上位,端得上位者姿態。 对自己这个女婿,若是放大格局,他觉得此人是治国良才,但放在家事,又觉得他太过心狠。 “佳雪从小被我和夫人惯坏了,做错了许多事,可她也受到了惩罚,我不求你们恩爱如初,却也希望你们夫妻两人和睦相处,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魏迟左耳听右耳出,面上谦卑认真:“父亲放心,我与佳雪只是小打小闹,不会让人看笑话的。” 沈佳雪那女人心狠手辣,但谁让她有一个疼爱她的位高权重的父亲呢? 眼下自己还需要梁国公府当踏板,自不能落了她的面子。 谁知两人正说著话,下人著急忙慌地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她……” 第154章 小產 梁国公皱眉,不悦斥道:“放肆!好生说话!到底为何吵闹?” 那下人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小心地瞥了眼魏迟,嘴角微微颤动,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老爷,魏老夫人跑来咱们家门口闹事,说要代姑爷休了咱家小姐!” “什么?”梁国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这又在闹什么? 魏迟也被这道消息震惊住了,他忙站起来,恭声道:“父亲,可能佳雪和我母亲闹了误会,我这就前去查看缘由。” 梁国公点点头,嘱咐道:“如此最好,切记莫让旁人看了笑话。” “佳雪虽然性子任性了点,但不是是非不分无理取闹之人。” 对此,魏迟沉默点头,內心厌烦不已,以前揽月在的时候,与母亲何曾这般闹过,怎么沈佳雪就处理不了? 梁国公府会客厅。 魏母带著几个婆子气势汹汹地上门,然而在见到梁国公府门口的大狮子后,火气瞬间小了许多。 但想要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孙子,就这样被沈佳雪折腾没了,她哪里还顾得上权贵。 当下魏母就抹了眼泪,拍著大腿哭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苍天呀!大地呀!我老魏家做错了什么事情呀,你怎么惩罚我都没有关係,但为什么偏偏让我老魏家断子绝孙啊!” 路人见她哭得厉害,偷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但无人敢上前询问缘由。 开玩笑,这可是梁国公府前,用脑子想想都知道此事与梁国公府有关。 他们不过是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哪里敢招惹对方,落了梁国公府面子? 反倒是魏母迟迟不见有人询问她缘由,乾嚎声越来越大,大腿都险些拍烂了。 “造孽啊!娶媳当娶贤,也不知道我老魏家做了什么孽,竟然娶回一毒妇,先是害我四岁孙儿溺水身亡,现在连一个妾室的骨肉也容不下!” “我老魏家可容不下这种毒妇!大家都给我见证,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替我儿休了这毒妇!” 说完魏母已经准备如何利用周围人议论逼迫梁国公府,然而,她哭嚎完却久等不到路人的附和声。 心中惴惴不安,这怎么与自己预期不同呢? 正当魏母不知所措之际,梁国公府內突然涌出几个身材粗壮的婆子,二话不说就朝她走来。 魏母惊恐大叫:“你们想干嘛?我可是你们大小姐的婆母!竟然大逆不道……哎呀!” 不过两息之间,魏母就被婆子们架起来,其中有长相尖酸的婆子威胁道:“魏老夫人,我劝你小心说话,咱们这些奴婢手上没个轻重的,若是不小心弄折你小手小脚,你这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活到看到孙子出生还不一定呢!” 当下魏母打了个寒战,她无比確定这婆子说的话百分百为真。 惜命的魏母也不敢继续大喊大叫,而是任由这些婆子將她“搀扶”入府,路人见没了热闹了,便四散开。 进入梁国公府后,魏母瞬间后悔,特別是看到里面的摆设,每一样都是她这辈子没见过的,就连下人都是穿的布。 魏迟来到大门时,恰巧与魏母等人错过,他眉头轻蹙,问过守门小廝才知自己母亲被梁国公夫人带走了。 想到梁国公夫人的手段,魏迟心口又是一紧,生怕母亲出事,他疾步朝著后院而去,但刚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住。 “姑爷,后院都是女眷,您去了不合適,放心吧!咱们老夫人只是许久不曾见过魏老夫人,想著与她敘敘旧,等敘旧完自然会亲送魏老夫人回去的!” “您是做大事的,这些后宅之事还是少沾染些。” 魏迟心口堵著一股气,怎么都咽不下。 今日之事说来也怪母亲有错在先,但无论如何,她都是沈佳雪的婆母,梁国公夫人要想她女儿不受世人议论,必不会做出伤害母亲的事。 顶多给母亲吃点委屈。 魏迟没来由地对沈佳雪更加不喜,平日里她不敬孝道,对母亲略有不敬,自己都睁只眼闭住眼。 可他没想到沈佳雪越来越过分,竟然逼得母亲亲自上门討公道。 越想魏迟越气,后院又进不去,他只能甩袖朝著家中奔去。 梁国公府前的闹剧,在极短的时间內便传遍了全京城,江揽月自然也听到了。 她左手拿医术,右手挑药材磨成粉末,前面是珊瑚激情澎湃地描述梁国公府的热闹,身后是乌孙婭配置药材的背影。 “真可惜啊!早知道今日奴婢就隨蓝樱出门了,说不定还能亲眼目睹魏老夫人撒泼,听说很是精彩呢!” 珊瑚以前在魏家之时,不止一次领教过魏母的毒嘴,也知道她魏母的泼辣不是常人能及的。 梁国公府和魏家与她家小姐都有仇,能见到狗咬狗,她高兴地想放鞭炮。 江揽月扯了扯嘴角,无奈笑道:“你要是喜欢热闹,不如有空去茶楼,多的是热闹可看。” “我更好奇的是,你说魏老夫人口口声声沈佳雪害了她孙儿?如今又容不下怀孕的妾室?” 魏栩安之死她一直抱有怀疑,虽对他早无母子之情,但不妨碍她想给魏家添堵。 另外魏迟生育艰难,是被大夫判定的,李香兰不过入府几月,竟然有了孩子! 江揽月心中十分遗憾,还以为魏迟要断子绝孙,没想到运气倒是不错。 珊瑚情绪瞬间降了下来,闻言闷闷点头应答:“魏老夫人在梁国公府前是这样说的,具体如何奴婢也不知。” “但依奴婢看,李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怕留不住,沈佳雪那毒妇怎么可能会让她生下?” “我倒是希望她能安全生下,也不知魏迟会如何抉择。”江揽月淡淡道。 一边是自己此生可能唯一的血脉,另一边是能助自己青云直上的妻子。 要孩子,还是要前途,魏迟到底会怎么选? 江揽月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招来珊瑚低声嘱咐道:“你给夏云传个信……” 魏宅。 魏迟刚到家,管家便疾步跑来相迎。 “老爷不好了!李姨娘小產!” 第155章 下了绝育药 小產二字一出,魏迟的脚已经跨过门槛,直往桂香阁奔去。 刚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吵闹。 沈佳雪眼神不善地盯著地上哀求的李香兰:“贱人!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野种,还不如实交代!” 李香兰哭得梨带雨,额头破了个口子,鲜血不断,看著很是可怜。 闻言她既惊讶又委屈:“妾不懂夫人说什么!妾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老爷的!” 她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会让沈佳雪不爽,已经做好准备会被她为难折腾,但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给自己扣上通姦的罪名,甚至还要逼她认下孩子是野种! 见对方又露出这份弱不禁风,娇滴滴的妾室作风,沈佳雪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日忍受的委屈,瞬间涌入脑中。 她抬起泡了盐的鞭子,手上使力便朝著怀有怀中的李香兰而去,在李香兰惊恐尖叫下,她没有一丝心软,甚至心中痛快。 四周的下人,无论男女都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魏迟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他快步上前挡在李香兰身前,自己硬生生受了他一鞭子。 “魏……魏郎!”沈佳雪颤声道,眼神惊恐地望著他脸上的鞭痕,对上他淡漠的目光,心仿佛被人狠狠揉捏,痛不欲生。 魏迟淡淡扯过沈佳雪的鞭子,扔给一旁的秋蝉,冷声吩咐道:“夫人患了疯病,以后就在自己院子里呆著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沈佳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他:“夫君,你想软禁我?就为了这个女人?” 闻言魏迟不语,但眼神中的冷漠和警告,让沈佳雪明白他是认真的。 她呆愣了片刻,忽而癲狂笑出声:“魏迟你好得很!为了一个妾室,你要软禁我!你可別忘了,若不是我,你如何能到达如今的地位,又如何在京城立足?” “你就不怕我梁国公府报復吗?” 最后的灵魂拷问,魏迟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而是冷冷道:“你们都聋了吗?还不快把夫人带回院子!” 下人面面相窥,无人敢动,魏迟眼底一沉,这群狗奴才!谁知主谁知奴都认不清了! 要是管家在这,定忍不住誹谤,他们的月俸都是夫人的嫁妆补贴的,当然以沈佳雪为主。 “好得很!我竟不知我魏家何时改成沈了,既然我使唤不了你们,那便一併发卖了吧!” 此话一出,原本踌躇不前的下人开始动了起来,秋蝉眼眸微动,往沈佳雪面前一站,怒斥道:“狗奴才!夫人岂是你们能动的?” 沈佳雪神情呆滯,她失望的望著魏迟,不明白以前待她如珠似宝,体贴入微的魏郎,如今竟然要这般待她。 “魏迟,记住你今日的所为,你会付出代价的!” 沈佳雪的目光看向李香兰肚子一眼,眼底有一丝嘲讽和笑意:“那我就祝你儿孙满堂!” 魏迟啊魏迟!若是有朝一日你儿孙满堂之时,得知自己早无生育能力,会不会后悔替別人养了野种? 离开前,沈佳雪放声大笑几声,这举止行为倒是符合疯子人设,不明所以的下人,暗中认定夫人可能真是疯子。 等沈佳雪离开,李香兰委屈地掉了几滴眼泪,泪汪汪的伏在魏迟胸前哭诉:“老爷,妾的孩子不是野种,妾此生只有你一个男人,求您为妾做主!” 抱著眼前的娇美人,魏迟心中毫无波澜,面上温声安抚道:“別听她说的,你身怀有孕,切莫多思,我已让管家请了大夫,以后你便在院子里好生养胎。” “若是缺了什么,儘管找管家要。” 他今日跟著几位同僚做了高利贷的生意,赚了些银钱,即便没有沈佳雪补贴,也能维持家中生活。 李香兰如吃了蜜一般甜,娇滴滴地应是:“多谢老爷疼惜,妾和孩子定会好好的。” “嗯,回去好生歇著,莫要累著!” 简单安抚完李香兰,魏迟转身便走,他本想直接回书房,后想了想,又朝著主院而去。 主院中,沈佳雪无精打采地拿著鱼饵投餵湖中锦鲤。 秋蝉看见魏迟身影,轻声提醒道:“夫人,老爷过来了。” 要是换做以往,沈佳雪早就欢喜相迎,但今日她心已死,被对方伤个彻底,哪有心情面对他? 魏迟挥了挥手,秋蝉等人悄悄退下,將空间留给这对夫妻。 “夫人,我知你不喜妾室,但孩子何其无辜,再者我膝下至今无子,你我膝下更无嫡子嫡女,朝中不少人都在猜测是不是你身子有碍。” “我想你也不愿担上善妒无子的罪名吧!如今李姨娘有了身孕,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便记在你我名下,你当亲子养大,將来孩子定和你亲近。” 原本沈佳雪表情无波无澜,咋一听他这个打算,手里的鱼饵直接朝他面上扔去:“我凭什么替你养一个野种?” “不过一卑贱妾室之子,也配记在我名下?魏迟你想的到美!”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想都別想!” 亲耳听到沈佳雪將他孩子比作野种,魏迟心情瞬间不妙,脸色阴沉起来:“你是我魏家主母,无论嫡子还是庶子,都是你的孩子!你自己生不出,又不愿意养庶子,莫非想让我魏家断子绝孙不可?” 是你不能生! 沈佳雪差点脱口而出,但她都硬生生地咽下。 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不然梁国公府也保不住她,魏迟既然招惹了她,这辈子她绝不会轻易放手。 其实她上一段和离,不止善妒一事,还有不易孕,只是为了避开旁人的议论,她对外都说前夫不能人道,才生不出孩子。 她娘早替她打算,嫁入魏家后,若五年內再无子,便將秋蝉扶持抬为妾室,等生完孩子便去母留子。 然而她素来高傲,加上自己对魏迟感情甚篤,实在无法与他人分享夫君。 却不想被李香兰乘虚而入,她实在气不过,又担忧生不出孩子,便在日常生活中,悄无声息给魏迟下了绝育的药。 第156章 娘,你不懂 时间转瞬即逝,礼部已经算好成婚的日子,就在腊月初一,距离成婚只有两个月了。 江揽月跟著宫里来的嬤嬤学成婚的礼仪,有了之前的基础,她学的很快。 因待人有礼,为人和善,宫里嬤嬤都很喜欢江揽月,將宫里的忌讳叮嘱了不止一两遍。 期间太后派人来看过她的规矩,见挑不出错处,留下赏赐就回宫去了。 倒是苦了君尧,因著家里住著不少宫里来的嬤嬤和宫女,江揽月严命禁止君尧夜中探闺。 除了面对各种势力的示好,江揽月也被人下了几次毒,遭遇了几次暗杀,但都被乌孙婭和暗卫处理掉。 日子一天天过,大婚近在眼前。 婚礼前夕,江揽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若想知道萧下落,戌时河边茶楼相聚,不见不散! 江揽月神色一怔,打量著“萧”字,她所认识的人之中,也只有死在火中的萧皇后了。 看著信中的內容,难道萧皇后没死? 江揽月顿觉手心轻飘飘的书信格外沉重,许久她捏紧了书信边角,毫不犹豫烧损信封。 婚礼在即,她不得不防,天塌下来有人顶著。 这陌生人选在她婚事前夕,图的是什么,她不用猜都知道。 恪亲王府內。 恪世子认真梳洗打扮,瞧著时辰出门,避开眾人耳目来了一间不起眼的茶楼。 等时辰將至,他理了理衣袖,摆了个最能展示自己的姿势,能確保开门之人能第一时间看到他最完美的样子。 然而,等手脚僵住,时辰已过大半,大门都未曾被人敲响过。 恪世子不禁怀疑,是不是江揽月走错地方,他又等了半个时辰,一直到夜禁,都不见人影。 当下他也懂了对方不会再来了! “呵,倒是有趣,你以为今日不来,本世子就没有办法拿下你吗?” 世间女子最重“情”,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他不信自己拿不下江揽月,不过使一些手段罢了。 皇宫內。 君尧亲自布置椒房殿,宫殿內的布置並不华丽,但每一处都透出温馨和布置人的爱意,最重要的是符合江揽月的审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入眼皆是红色丝绸布,君尧心口一阵满足,以后他和阿月便能永远在一起了,像他父皇和母妃般过著普通夫妻的生活。 或许不久的將来,也会有几个可爱的儿女,越想君尧越幸福。 林樾的出现打破他的幻想:“陛下,恪世子约了夫人在茶楼相见,但夫人並未前去赴约。” 君尧脸色有些难看,不悦道:“不过一粒老鼠屎,也敢肖想我阿月,林樾,他既然这般喜欢卖弄顏色,就让他烂在清馆吧!” 这种人没必要给他留面! 林樾领命,转身便吩咐下来。 当夜恪世子梦见荒唐的画面,既震惊愤怒,又觉得刺激。 江揽月感觉自己还没怎么睡,就被人拉起来洗漱,她闭著眼睛任人摆布,等一切收拾妥当,迎亲队已经到了。 等拜別父母,江揽月被江蕴逸背出闺阁,四周不断有恭贺声响起。 彼时,江揽月脸上浮现一丝緋红,今日过后她將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江揽月坐在车上,隱约可见路边百姓討要喜的声音。 “这就是皇后娘娘吗?”有一稚嫩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呜。” 还未待那孩子说完话,就被他母亲捂住嘴:“我看你是皮痒痒了!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母子俩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江揽月收回心绪,不由地想起昨夜收到的信封。 萧音儿到底是死是活? 喜车旁边珊瑚担忧地安慰道:“娘娘不必忧心,您是陛下正儿八经迎娶的皇后,旁人懂什么!” 江揽月红唇轻抿,寻常妇人二婚再嫁都要受人议论,更別说她嫁的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珊瑚,多撒些喜,以后咱们才能顺顺利利,生活甜如蜜。” “哎!奴婢这就去!”珊瑚不再多想,拿著喜又往人群里扔。 沿街的茶馆里,恪亲王府幕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楼下的闹剧,转而投向与自己对立而坐的魏迟。 “以前听闻魏大人与髮妻感情深厚,今日得见前妻再嫁,你心中是何滋味?” 魏迟眼眸微垂,神色平静:“赵兄说笑了,和离后各自婚嫁自由,何时轮得到我发表感受。” 赵幕僚神色不明地瞥了眼魏迟,心中嗤笑,京城谁人不知他魏迟丟了西瓜,捡了个毒瓜养在家。 男子三妻四妾是最正常之事,他对魏迟高中后拋弃糠糟妻並无意见。 只是同在恪世子底下做事,这魏迟比他晚来两年,却更得恪世子信赖,他岂能信服? 可是再不满自己又能怎么办? 魏迟前靠恪世子这个潜力股,后有梁国公府当退路,他奈何不了对方,只能寻他的痛处贬低几句。 “赵兄若无事,在下便归家了。” 魏迟留下一句话后,不等他回应,转身离开厢房。 他身侧小廝心疼道:“老爷何苦来此受他屈辱?您是世子身边的红人,要不想来,他也奈何不了您!” 闻言魏迟脚步微顿,悄无声息地望了眼早已经消失在街道的迎亲队伍。 心臟没来由地抽痛,他知道今日过后,自己与江揽月再无可能! 日后相见便是陌路人了! “走吧!回去!” 魏迟头也不回地离开,与迎亲队伍相反方向,渐行渐远…… 將军府。 纪老夫人愁眉苦脸地看著一脸烂醉的儿子,瞬间气不打一出来,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你给我起来!今日是陛下大好的日子,你在家中喝得烂醉如泥,要是被旁人看见,指不定怎么造谣呢!” 纪伯卿神情恍惚地抬头望向纪老夫人,他大著舌头喊道:“娘!你不懂!你不明白!” 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错过阿月! 纪伯卿醉醺醺地支撑著身子,摇摇晃晃地朝著院子梨树下的鞦韆而去。 身后纪老夫人气骂了几句,忙吩咐下人备好醒酒汤,晚上他们还要进宫赴宴呢! 第157章 为夫还饿著 江揽月戴著沉重的凤冠霞帔,严格按著嬤嬤的指导,一步步走完婚礼前程。 终於她从正大门而入,稳步前行,抬头见她看到君尧在高台上等她。 江揽月深吸一口气,往前迈的每一步都优雅端庄,隨著一声声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祝福,她来到了君尧面前。 君尧目光温柔坚定地握住江揽月的手,两人一起走完剩下的路程。 感觉到手中女子的紧张,君尧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听著对方清冷的声音,江揽月缓解心中的紧张,学著他的动作祭天,告天下人。 等繁重的婚礼流程走完,天已经暗了,江揽月肚子咕咕乱叫,饿得不行。 宫里人多眼杂,四周不知有多少人的眼线,江揽月谨慎惯了,想著忍一忍,等君尧回来再垫点东西吃吃。 没成想她仅等一炷香的时间,君尧就来了,他手里提著食盒,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你们都下去吧!无事不必进来!” “是!”宫女和嬤嬤应声退下,整个婚房仅剩下两人。 目送嬤嬤走远,江揽月整个人鬆懈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腰肢,凤冠上的东珠险些掉下来,君尧戏謔一笑,顺手將她的凤冠摘了下来。 “可是饿了?” 君尧眉眼带笑,指尖勾住她垂落胸前的髮丝,烛光照在他的俊脸上,秀色可餐,江揽月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哼哈哈哈,夫人莫要著急,先填好肚子,为夫等会儿任你处置。” 这句话被君尧说的曖昧,他呼出的气息令江揽月双颊泛红,她羞怯地轻轻推了眼前人的胸脯。 “阿顏!別胡说!” 君尧被她害羞的样子取悦到,忍不住上前吻了许久,等到对方脸红耳赤才不舍地放开她。 未待江揽月反应过来,君尧拦腰抱起她往桌边走。 “我知夫人馋我身子,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方才我去厨房给你做了一碗麵,垫垫肚子,今天累坏了吧!” 看著桌子上的麵条,江揽月难掩惊讶:“这些是你亲手做的?” “嗯哼!尝尝看!”君尧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我事先尝过了,尚能入口!” 江揽月抿了抿唇,柔声道:“阿顏,我不是这个意思。” 多说无益,她拿起筷子大口吃起麵条,下一刻眼前一亮,狠狠吸了几口面,才满足夸讚道:“好吃!真的很好吃!” 她从小就不喜欢吃麵条,就算偶尔吃一两次,也只能咽两口,可今日这面一下嘴,她便觉胃口大增。 当然也不排除她饿了一日导致的错觉。 君尧见她喜欢,嘴角微微翘起:“夫人若喜欢,以后我常给你做。” 对此,江揽月只当他在说玩笑话,今日是他们新婚之夜,君尧对她新鲜感尚在,自然什么都依著她。 她可不敢指使皇帝给她做麵条吃。 用完面,江揽月心口发酸,说来可笑,她以前期盼的婚后生活不就是如今这样简单吗? 君尧见她发愣,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仔细地擦拭她嘴角的汤汁。 “在想什么?” 江揽月回过神来,目不转睛地注视著眼前的男人。 “阿顏,谢谢你!” 谢谢你前世埋骨之恩,谢谢你今生的数次搭救和爱护。 “傻瓜,你我是夫妻,无需言谢!” 君尧嘶哑地声音响起,指尖落在她的侧脸摩挲:“夫人吃饱了,为夫还饿著呢!” 江揽月脸颊一热,仅沉默了几秒,指尖勾出对方的腰带一扯而下。 红烛摇曳的光影下,两道人影交织在一起,夜深人静,忽而一道娇声响起:“夫君,我们交杯酒忘喝了!” “夫人別急,我餵给你!” “呜呜……” 宫殿外守夜的宫人羞得恨不得找个地钻,却又忍不住倾耳偷听。 次日。 江揽月精神不济地坐起身,有些疲惫的声音喊道:“来人!” 珊瑚听到声音立即进门伺候,一边吩咐身后的小宫女准备洗漱用品,一边心疼地替江揽月穿衣。 “陛下离开前嘱咐过,娘娘今日不要急著拜访太后,待他下朝再和你一道去!” “娘娘不如再睡一会儿?陛下体贴您,旁人也不敢多言。” 江揽月摇了摇头,淡声解释道:“我初进宫,不知多少人盯著我们,太后此前多番招揽,若我今日不去敬茶,便得罪太后了。” 她不想让君尧为难,他前朝事多,后宫的烦心事就不必扰他了。 “可是太后那边……” 珊瑚欲言又止,她生怕江揽月再遇到魏老夫人那样的婆母,实在太糟心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去將我此前绣好的屏风备好,隨我去见太后。” “是!”珊瑚不情不愿地下去准备。 江揽月替自己选了一件不出挑,但也不素的宫装,妆容端庄却不失清丽,看得宫人们眼睛都直了。 后宫眾人都说丽妃最美,可在她们看来,连皇后娘娘一根头髮丝都不如。 珊瑚带著早膳走了进来,轻声提醒道:“娘娘,石嬤嬤来了!” 江揽月眼前一亮:“快请!” 说著话石嬤嬤进来恭敬地给她磕了个头:“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容顏永驻,长寿延绵。” 江揽月上前將人抬起:“我方才还打算请安回来后让人请你呢!” “石嬤嬤既然来了,就不必回去,我让珊瑚给你收拾偏殿居住。” 自从得知石嬤嬤和自己外祖母是手帕交,她將对外祖母的思念投放在石嬤嬤身上. 珊瑚闻言立即下去安排,石嬤嬤想拒绝都不及,她面容带著感激:“多谢娘娘不弃,既如此,奴婢便留下伺候娘娘。” 江揽月这才欢喜点头,拉著她又说了一会儿话。 等江揽月提出要去给太后请安,两人才中断閒话家常,石嬤嬤蹙了蹙眉,疑惑问道:“太后近来身子不適,起的时间晚,娘娘可晚些再去。” “另外各宫妃嬪还未向你请安,等各宫娘娘请安后娘娘再去见太后也不迟。” 江揽月一怔:“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也对,是时候见见她们了。” 第158章 请安 椒房殿外,低位嬪妃已经候在门口。 其中一位美人小声议论道:“这椒房殿怎如此朴素无华?” 在她心中,江揽月贵为皇后,又备受君尧的宠爱,住的宫殿也该和萧皇后的凤仪宫一般。 今日一见平平无奇。 闻言某个身著嫩粉衣裳的贵人不雅地翻了翻白眼:“乡巴佬!你光看这里摆设稀少,但可有留意到细节?比如说这灯笼上的绘画乃是前朝大师所作,还有这宫殿雕刻的图案……” “就连咱们站的地砖都是墨玉铺的!” “什么?玉做的?”李美人惊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挪脚看向地面,映照她的面容,比她的铜镜还要清晰几分呢。 李美人心疼地撇了撇嘴,她入宫这么久,只见过白玉,这墨还是第一次见。 不曾想自己连皇后一块砖都比不上,顿时心中酸涩和嫉妒,但她只敢想,不敢动其他心思。 她家世低微,运气好被君尧顺手一指才入了宫。 初入宫的豪情壮志,在君尧的忽视下消失殆尽,只能夹著尾巴自保。 珍贵人不屑地翻了翻白眼,真是没见识! 在场的妃嬪都是位分低,一年见不上君尧两次的人。 早早来此就是为了给君尧留下她们敬重皇后的好印象,没准哪一天就翻了她们牌子呢? 珍贵人更是如此,她家世比在场之人都高,就连最得宠的丽妃家世都不如她。 可家世再好又有什么用? 若是无宠,也只能在后宫蹉跎余生,她可是励志往上爬之人,怎会不抓住机会? 石嬤嬤站在角落,不动神色关注所有人,不多时便將眾妃嬪性子摸清楚。 她悄无声息回到江揽月身边低语几句,江揽月转动眼珠,轻声唤道:“珊瑚去请她们进偏殿吧!” “是!娘娘!” 珊瑚端著身子將人请进宫殿,並且上了一杯茶,礼仪无可挑剔。 妃嬪们见状心中暗暗道,都说皇后小门小户出身,现如今见她身边丫头作態,倒像世家贵女。 她们位分低,多数人不曾见过江揽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瞻仰皇后尊容。 到底是怎样的绝世美人,竟值得陛下夺臣妻、与全天下为敌也要娶为皇后。 江揽月在眾人的期待中出现在侧殿,妃嬪们听到声音立即起身行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清冷动人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李美人心臟怦怦跳,悄悄地抬头扫了眼上座,当下忘了呼吸。 她的异常吸引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顺著她目光望去,一个个眼睛都大了。 这样的清冷美人,像从画中走出,最重要的是眼前美人正笑盈盈地看著她们,温柔极了。 “今日第一次见到各位姐妹,本宫备了些礼物,等会儿回去你们顺道带走吧!” 眾妃嬪又是齐声道:“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嬪妾等人不胜感激。” 江揽月淡淡扫过眾人,柔声说道:“第一次相见,诸位姐妹都介绍一下自己,好让本宫认认脸。” 眾人闻言见江揽月温柔端庄,心中也少了些忐忑,一个个介绍自己的家族和封號位分。 听说听说江揽月就感觉不对劲了,打断道:“诸位妹妹不妨將自己擅长做的事和喜好也说说。” 李美人面露错愕,现在正轮到她解释,闻言一咕嚕將自己的事全部交代了。 “回皇后娘娘,嬪妾家父是史部负责修撰书籍的李主簿,陛下给嬪妾封了美人,如今住在棲雁阁。嬪妾平日里喜欢……喜欢做糕点。” “噗呲……” 李美人话音刚落,四周响起嘲讽笑声,她脸上浮现尷尬,她素来就喜欢吃,但这群名门贵女都觉得亲自下厨上不了台面。 江揽月点点头,脸上带著温柔笑意:“本宫也喜吃甜食,李美人来日若做了糕点,便差人送一份来椒房殿,本宫有赏。” 闻言李美人喜不自胜,恭恭敬敬地谢恩退下,旁人皆用嫉妒羡慕的目光看她。 陛下如今除了上朝和处理政务,最常待的地方便是椒房殿。 李美人得了江揽月的这句话,以后便能时常见著君尧,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凤上枝头变凤凰了。 正当眾人嫉妒之际,一道娇腻歪的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臣妾路上耽搁来迟,还望皇后恕罪!” 丽妃美艷的容顏出现在眾人眼前,方才还一片和谐的说笑声顿时消散,眾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往常在萧皇后寢宫请安时,丽妃时不时地便会上演迟到这齣,可她们万万没想到,江揽月第一次召见,她竟也敢迟到。 两个宠妃的爭斗,她们这群小虾米自然不敢掺和,左右不討好,不如做旁边看戏得了。 江揽月神色未变,淡漠地看著敷衍行礼的丽妃,她端著茶饮了一口。 “无妨,丽妃既来了,便寻个位置坐下吧。” 她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喜怒,仿佛与丽妃只是隔壁相熟的邻居。 丽妃柳眉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挑衅得意的弧度,坐在她下首最近位置,一副主子做派。 殿內气氛瞬间凝滯,眾妃嬪大气不敢出,心道丽妃胆子真大,莫不是这就是宠妃的待遇? 珍贵人一脸嚮往和憧憬,恨不得能將丽妃取而代之,在为陛下生个皇子,以后她便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丽妃感觉到炙热的目光,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心里嗤笑,就这样的蠢货也配站她位置。 “听说珍贵人在宫里苦学箜篌,如今应学艺有成了吧?今日正巧皇后娘娘刚入宫,不如你现场献艺为皇后庆祝一番?”丽妃声音淡淡,却叫人心寒。 她们是陛下妃嬪,不是给人观赏的艺人,丽妃此话根本不是徵求意见,而是下命令。 江揽月眸子微沉,丽妃此举不仅给珍贵人难堪,更是给她的下马威。 “好了!你们都是陛下的姬妾,不管学什么都是给陛下看的,都自个留著吧!” “丽妃,你若是想听,不如回自己宫里自学自弹,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还需要去给太后请安。” 丽妃不情不愿地冷哼:“臣妾也是为了皇后好,皇后既不领情,那便罢了。” 第159章 夺宫权 “丽妃你是何意?” 江揽月神色冷淡地看向丽妃,自己一再退让,她还得寸进尺不知收敛。 莫非以为自己奈何不了她,还是她料定自己不敢对她做什么? “臣妾没有其他意思,只不过想给皇后娘娘庆祝罢了,皇后既然不喜欢听珍贵人的箜篌,臣妾也不勉强。” 闻言珍贵人脸色苍白,她弹也不是,不弹也不是,当真进退两难。 以前在闺阁之时,外出谁人不给她几分薄面,偏偏入了后宫成了任人宰割的小贵人。 丽妃便罢了,受陛下恩宠多年,可是皇后凭什么? 不过一末流小官之女,还是和离的弃妇,自己竟还要屈居她之下,怎么能不恨呢? 呵呵……江揽月心中冷笑,丽妃这波操作真是妙啊! 不动神色就给她拉了仇恨值。 “珍贵人的箜篌本宫甚少听闻,倒是丽妃的绿腰舞颇受世人称讚。丽妃既然这般想为本宫庆贺,不如献舞一曲?” 眾妃嬪不敢言语,就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介入两人的火场,引火焚身。 珍贵人更是苦不堪言,她招谁惹谁了? 自己只不过一小小的贵人,哪里值得一个妃子一个皇后为她爭执? 丽妃眯了眯眼,当初她的確用了一曲绿腰舞得了君尧的宠爱。 可是这么些年,年纪渐长,她腰渐粗,哪里还能跳绿腰舞? 再者,她是陛下的宠妃,凭什么给皇后献舞?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眾人,她不过是帝后的玩意儿,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妾侍? 几息之间,丽妃已经把江揽月纳入自己的敌人行列,虽然她们早就为敌了。 “臣妾近日身子不適,要让皇后失望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让宫里的舞姬给您献舞。” 江揽月收回目光,不在意道:“不必了,本宫没那雅兴,丽妃既然身子不適,就好好待在宫里修养吧!” “本宫已经入宫,以后就不劳你操心宫务,且將宫务交接给我宫里的石嬤嬤。” 闻言丽妃再也保持不住得体笑容,不满道:“协理六宫之权是陛下赐给臣妾的,皇后不在乎陛下顏面夺权,难道不怕遭陛下厌弃吗?” 男人她可以分享,权利坚决不行! 江揽月好笑地看著悲愤的丽妃,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不服。 “本宫与陛下夫妻一体,陛下管理天下,本宫管理后宫天经地义,陛下怎会厌弃与我?” “你若是想管事也不是不信,以后后宫洒扫修葺的活就由你负责吧!” “臣妾不服!凭什么!这些年臣妾管理宫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都不曾说过罢免本宫的话,皇后你不过初入宫,就想夺权,陛下定然不允!” 丽妃攥紧手心,无论如何宫权她决不旁落,就算要分权,她也要握住最重要的部分。 在后宫她已经逐渐失了恩宠,权利便是她唯一的倚仗。 此番她一旦退让,后宫就真的变成江揽月的天下了! 江揽月可不管她愿不愿意,从丽妃过来请安后,石嬤嬤便带著人去丽妃宫里拿帐本了。 “行了!把你眼泪收一收,本宫不是陛下,有什么委屈你就去和陛下说吧!珊瑚送各宫妃嬪出宫!” 丽妃脸色一僵,心口闷的难受,瞧皇后摆烂的態度,倒是显得自己格外没格局,平白落了下风! “臣妾告退!” 说完丽妃不待江揽月反应,气呼呼地扭身离开,瞧这样子,十有八九去告状了。 其余妃嬪也一一告辞,最后只留下李美人慾言又止地看她。 想了想江揽月招了招手:“李美人你有话直言。” 李美人咬了咬下唇,思考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膝盖一弯就跪在地上磕头。 “皇后娘娘,嬪妾想以后跟著娘娘,求娘娘收留嬪妾!” “嬪妾入宫以来,如履薄冰,此生不求高位风光如只愿能在宫里安全到老!” “等陛下百年之后,还希望娘娘的皇儿给嬪妾一偏僻宫殿养老即可!” 江揽月一愣,没想到李美人会是第一个投诚的人。 而且这孩子挺实诚的。 “快起来吧!这地上冰凉,对女子身子不利。你若是喜欢我这椒房殿,以后常来和本宫说话便是。” 李美人一喜,皇后这是同意她的投诚了! “多谢娘娘关心,时辰不早了,嬪妾这就回去。” 下朝的时辰將至,依陛下往日行事,怕会特意赶来和皇后娘娘一同给太后请安。 君尧虽然在处理政务手段暴戾了些,但他尚来勤勉,下朝后便朝著椒房殿而去。 “李进禄,皇后那边如何了?” 路上君尧不经意问起,他已经知道宫里那群鶯鶯燕燕去给江揽月请安。 哪些女人各个心思深沉,他担心有人给江揽月委屈受。 李进禄牙尖一酸,就知道陛下会过问,幸好他將细节都记下了。 在李进禄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讲述下,丽妃成了囂张跋扈又欺凌妃嬪的恶毒形象。 而江揽月不卑不亢反击丽妃,成了正面形象。 君尧听到江揽月没有受委屈便放心了,至於其他的妃嬪,她们手段不如人,那就等死吧。 突然,在他们前方的路口,一道倩影跪在冰冷的地面,看起来很是悽惨。 这一幕在御园时常发生,君尧支撑下顎,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但……仅仅是一眼,便脚步不停地跨过珍贵人离开了。 珍贵人一愣,她回宫后特意化了新妆容,又跪在此地等候陛下,为的就是他的怜惜! 而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陛下像看不见她似的,忽略了彻底。 几乎不用思考,珍贵人轻咬下唇,朝著君尧的步舆跑去。 “陛下!陛下!请陛下怜惜嬪妾吧!丽妃娘娘想杀了陛下,求陛下救命!” “还有皇后娘娘……” 步舆被迫停止,君尧闭目养神,耳边听著聒噪声音,眉头轻轻蹙起。 李进禄上前几步,怒斥珍贵人:“大胆!陛下的步舆也敢拦!珍贵人你不要命了?” 眼前的珍贵人,李进禄十分眼熟,以前隔三岔五就要来偶遇, 可从未像今日这般失態。 原担忧惹怒君尧,李进禄只想將人快些打发走,谁知身后传来一道淡漠声音。 “让她说!” 第160章 这一幕何曾熟悉 珍贵人惨白的脸色瞬间有了血色,眼中暗含欢喜,看来陛下是被皇后蒙蔽了双眼。 今日她定要拆穿了皇后的偽善,夺得陛下恩宠,说不定將来自己也能坐上后位呢? 君尧皱了皱眉,眸低含著不悦,她莫非脑子不好? 这心眼子只差没懟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珍贵人娇软地双膝跪地,还不忘寻自己最好看的脚步面向君尧。 她神情诚恳又委屈道:“还请陛下为嬪妾做主,今日嬪妾隨诸位姐妹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未料到皇后和丽妃联合起来刻意为难,竟然……竟然想要把嬪妾当做戏子般给她们弹箜篌玩乐!” “我们同是陛下的妃嬪,皇后和丽妃这分明不將陛下看在眼里,呜呜呜……甚至丽妃扬言要杀了嬪妾,皇后娘娘也不为嬪妾说句话,嬪妾如今只有您了!还请陛下为嬪妾做主!” 君尧目光淡漠不含一丝感情,只觉得眼前女人声音让人烦躁,当即不耐烦挥挥手。 “皇后既然想听你弹唱箜篌,以后你每日去为皇后献艺便可。” 想了想这样太容易给江揽月招揽仇恨,君尧又补充道:“丽妃任性惯了,但做不来杀人的事,以后你避著她便是!” “要是丽妃也想听,你三四日去一趟她宫里便是了。” 一句话摧毁了珍贵人所有幻想,她手脚发冷,不敢置信地看向君尧。 事情的结果不应该是君尧看清皇后的偽善和丽妃的恶毒吗? 陛下也將她当戏子看待! “陛下……” 她刚开口,就被李进禄无情的捂住嘴巴:“珍贵人你是聪明人,陛下脾气可不好,莫要让奴家难办呀!” 李进禄脸上笑呵呵劝,心中已经將珍贵人踢出嬪妃行列,看来陛下是厌了珍贵人。 以后可得警醒点,莫让不相干之人碍了陛下的眼睛。 珍贵人被李进禄令人拖下去,不过一会儿,各宫嬪妃都知道了此事。 有人嘲讽、有人怜悯,而低位嬪妃更多的是害怕,担心自己一朝不慎也会沦落到珍贵人的下场。 珍贵人的家世比她们都高,陛下都能不念前朝將其当做玩物,她们的命就更不值钱了。 李美人在宫里庆幸地拍了拍胸口,低声呢喃:“还好与皇后是一条船上的。” 之前她只是怀著有皇后庇护,自己会过得稍好些,现在直接將皇后当做金大腿,以后可得抱紧点。 椒房殿。 江揽月送走眾嬪妃准备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君尧就回来了,江揽月嘴角含笑,上前接住他摘下的斗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陛下可得巧,晚些我就给母后请安去了。” 君尧拉住她的手,將其揽入怀中腻歪,声音低沉有磁性:“阿月的心里怎么都是旁人?” “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人,下朝后巴巴的过来找你,你倒好记掛的都是別人。” 江揽月无奈地看著君尧摇头,面上无奈又宠溺:“怎么又闹孩子气?夫君这般小孩子心性,將来我们有了孩子,你莫非也要与她爭醋?” 闻言君尧肉眼可见变好,心情有些雀跃,被江揽月那句將来我们有了孩儿钓成了翘嘴。 “將来我们有了孩子,你也不许忽略了我。”君尧扯了扯嘴角,撒起娇来,若是被林樾等人瞧见,恐会惊掉自己下巴。 这还是他们那位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陛下吗? 江揽月哄好君尧后,两人便携手前往寿康宫,路上不少宫人瞧见帝后,心中暗嘆两人感情真好。 此时,寿康宫內。 太后早就醒了,她躺在精致的贵妃椅上闭目养神,一边听著嬤嬤谈起椒房殿以及珍贵人的事。 嬤嬤说完內心有些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奴婢多想,奴婢总觉得皇后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性子,娘娘的打算恐会落空。” 太后缓缓睁开眼,眸中浑浊散去,带著几分冷意。 “不听话就换一个,总有听话的,哀家倒是看好她,这后宫多少女人都拿不出君尧的心,可见她本身不小。” 嬤嬤垂首应是,却仍有些忧心:“陛下对皇后爱重,难保皇后也对陛下动真情,要是將娘娘与她的事和盘托出,您的计划怕难以进行。” 后宫內,只要有点渠道的,谁人不知陛下和太后面和心不和,一旦江揽月起了异心,她们就变得易动了。 “但凡江氏是个聪明的,她就不会说,帝王疑心重,君尧自然也不例外,若知道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欺骗了他,他定不轻饶。” 太后坐直身子,撑著嬤嬤的手站了起来,目光望向窗外,见一对年轻帝后相携而至。 这一幕何曾相似,仿佛她又一次看见宸皇贵妃和先帝的画面。 真是刺眼! 正想著,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陛下、皇后娘娘到!” 这一声將太后拉回现实,她收敛复杂神色,恢復以往淡然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笑看著迎面走来的新婚夫妻。 “儿臣/儿媳给太后/母后请安,祝愿母后身体康健。” 江揽月上前两步,正欲对著太后行大礼,却被君尧从旁打断。 “皇后此前被人下毒伤了身子,不易跪地磕头请安,太后尚来体贴儿媳,这礼就免了吧!” 江揽月为难地左右瞥了眼,太后对君尧恨得后糟牙都要咬烂了。 她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淡淡道:“正如皇帝所言,皇后不必虚礼,哀家希望你们能夫妻一体,和和美美的一辈子。” “皇帝也老大不小了,膝下仅有一个大皇子,皇后可得抓紧点,早日给皇帝诞下嫡子,好让哀家早日抱上大孙子。” “有了嫡子,江山才能稳固,当然后宫嬪妃们皇帝也得多去,皇后你做为一国之母,万不可做出善妒之事,更要管好后宫嬪妃,不要做出有辱皇家顏面的脏乱事。” 江揽月本身也不想跪,自然顺著她的意思起来了,听到她一番教导面上恭敬道:“多谢母后教诲,儿媳明白!” 君尧神情淡淡道:“太后若无事,朕与皇后便回去了。” 太后见君尧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也有些气恼,看到他就不耐烦,当即挥挥手。 “你们都回去吧!除了初一十五,其余时间不必来请安!” 第161章 姜答应 等两人离开后,太后疲惫的揉了揉眉间,看得嬤嬤一阵心疼。 “陛下也真是的,即便您不是他生母,可也养育他多年,加上这些年的母子情分,他也不该落您的面子!” 嬤嬤替太后不值当,要是皇帝是娘娘的亲自,又怎会落到看君尧的脸色行事? 太后本就难看的脸,现在变得越发阴沉,她不仅回想两人携手走来的画面,与多年前的记忆重合。 那时候的宸皇贵妃和先帝也是如他们这般恩爱两不疑,可最后还不是被迫生死离別,让她坐收渔翁之利吗? 一时的胜利算不得什么,笑到最后才算贏家! “嬤嬤你暗中让人给恪亲王府送封信……” 江揽月和君尧离开寿康宫,並未急著回去,而是绕著御园漫步欣赏风景。 看著园中各色名贵的草,江揽月有些手痒,想做新香料了! 君尧宠溺又无奈看她:“夫人若喜欢,我便让李进禄给你搬到椒房殿去。” 反正这些草草的种在御园,老是有各种各样的女人站在这里跳舞。 江揽月被他逗笑,伸手轻抚眼前的芍药,转头莞尔一笑道:“臣妾可不敢独揽这么多名贵的,还是留著给其他美人欣赏吧!” “夫人此话怎么有股酸气?”君尧凑上前来,倾身逼近她,他眼底的调侃映入眼帘。 “陛下又在逗弄我。” 江揽月双颊抚上红晕,心中却无波澜,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不远处的假山闪过一抹浅蓝身影,看身形和衣饰应该是后宫嬪妃。 “谁在哪里?” 那人见他们发现,忙缩回了身子,却不经意踢倒了什么。 君尧眸子一凝,林樾会意立即衝过去將人提了出来。 李进禄捏著嗓子斥骂道:“好大的胆子,竟然偷听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谈话,你当知何罪!” 姜海珠满脸惊恐,闻言嚇得双膝跪地,不断磕头认错:“陛下、皇后娘娘饶命,嬪妾不知您们今日会过来,因此担心衝撞陛下和娘娘,这才躲在假山之后,想著……想著等你们离开后再回去!” 那曾想竟被发觉了,姜海珠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江揽月静静地打量姜海珠,驀然觉得她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 反而是身后的珊瑚一脸稀奇提醒道:“娘娘,您看她眉眼间是不是与您相似?你们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姐妹呢!” 闻言江揽月反应过来,可不是嘛! 眼前的女子眉眼间与她相似,不仔细看有三分像她! 姜海珠的头越发低了,她身份地位都是后宫最最底层的,连今日去给皇后请安的资格都没有。 自然也不知道江揽月的模样,更没想到自己竟会和皇后撞脸,这可是大忌啊! 想当初她们初入宫,因同屋的美人与丽妃娘娘的嘴唇相似,就被她寻个理由打死了。 姜海珠心如死灰,已然做好被打死的准备。 却不想一道温柔的女声轻轻响起,隨之而来的是手心的温软。 江揽月將她扶起,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温声安抚道:“起来吧!既是无心之失,这次就罚了。” 姜海珠愣愣抬头,见皇后眼中並无半分怒意,反而带著几分平和,一时竟忘了言语。 她这副模样落在君尧眼里,倒真像极了阿月初遇时的倔强,只是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怯懦。 君尧眉头微蹙,心中莫名生出些不悦。 他不喜欢旁人肖似江揽月,哪怕只是眉眼间的几分相似。 “你是哪宫的?”君尧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姜海珠浑身一颤,连忙垂首回道:“回陛下,嬪妾是钟粹宫的姜答应。” “姜答应?”江揽月沉吟片刻,想起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姜答应的父兄皆在御史台为官,只是官位很低,而她本人也是稀里糊涂入了宫。 自入宫以来就未曾得宠过,恐怕连君尧的面都不曾见过。 江揽月目光存著狐疑,不由多想,莫非她是来蹲君尧的? 想到这她心里不舒服,突然有点膈应,有个肖似自己的人来和自己抢夫君,是个人都不会高兴吧! 君尧想的却是另一层面,怀疑的目光落在姜答应身上。 姜海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往江揽月身边靠,仿佛这样更安全些。 江揽月敛下复杂的情绪,柔声道:“御园鲜锦簇,各宫姐妹也该出来赏散心的。” “陛下,不如明日请个戏班子来这里唱出戏,好给我们解闷?” “顺便也能让臣妾认认各宫妃嬪的脸,还有皇子公主都请来。” 君尧当然同意,当即便吩咐李进禄去请京城內有名的戏班子。 姜海珠一直关注帝后的互动,心中升起一抹感嘆,陛下和娘娘的感情真好! 就连一向喜怒无常,性子淡漠无情的陛下说起来都都能揉成水了。 “姜答应若无事就早点回去吧!”君尧有些嫌弃道。 好不容易能和阿月漫步说心,偏偏来了个电灯泡,他心中不悦极了。 姜海珠点头如捣蒜,躬身行礼后用了最快的速度远离。 见她识相君尧才满意点头,还不算太蠢! 江揽月无奈地替君尧抚掉肩上的瓣,笑道:“陛下对自己的妃子不该怜香惜玉吗?你就不怕美人回去抱著被子哭?” “她哭不哭的与我无关!我在意的只有你!” 说完君尧回过味来,阿月今日屡屡提起这些妃嬪,话中虽然醋意满满,但却不见一丝难过。 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他会不会宠幸这些妃嬪! 这是不在乎,还是不爱? 君尧忽然找不到答案了。 整当他脸色不虞,心情不爽时,江揽月摘下一枝朵別再耳边,巧笑倩兮地望著君尧笑。 “夫君,你看我这样好看吗?” 君尧嘴角上扬,替她拂去额间碎发:“好看!阿月怎么样都好看!” 身后的林樾和李进禄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不敢多看自家陛下一眼。 自家陛下在皇后面前,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让人陌生极了! 另一边,丽妃脸色狠辣地看著地上的宫装女子。 第162章 大皇子的归宿 “丽妃娘娘!嬪妾知错了,还请您饶过!呜呜呜……”珍贵人的双手被两个粗壮的宫女摁住无法动弹,她神情惊恐地看著丽妃。 她没想到丽妃竟这般胆大包天,难道她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丽妃轻蔑地瞥了眼珍贵人,眼中的讥讽都要溢出了。 “珍贵人,你真是好胆量啊!告状都告到本宫头上来,结果让你满意吗?” 闻言珍贵人脸色惨白,她心知自己今日难以脱身离开,是她小瞧了陛下对丽妃的宠爱。 丽妃捏住珍贵人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神,饶有趣味地欣赏对方眼底的恐惧。 “本宫见你生的容月貌,可惜运道不好,珍贵人不如你替本宫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本宫替你引荐给陛下。” “怎么样?本宫可不轻易给人机会的。”丽妃轻声哄骗道。 珍贵人知道其中必有陷阱,可如今她人都在丽妃手中,答应了还有一线生机,若拒绝今天便走不出此地。 似乎不用思考,珍贵人咬著下唇答应道:“娘娘可说道做到?” 识时务者为俊杰,丽妃露出满意的笑容:“自然!” …… 次日,御园格外热闹。 各宫妃嬪使劲浑身解数打扮的很是隆重,原因一是陛下会到场,二是夺得头筹吸引陛下注意,获得恩宠。 江揽月一袭简单日常宫装,髮髻戴了凤釵,虽然极简单的装扮,却比眾多妃嬪好看许多。 等江揽月到御园之时,每个角落都站满了妃嬪和宫人。 见到江揽月纷纷垂首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江揽月温声笑道:“大家不必拘礼,在场的都是自家姐妹,本宫初入宫,想著认认脸,你们隨意便好。” 李美人充分发挥自己狗腿子的身份,笑呵呵道:“娘娘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待我们也如亲姐妹般,昨日刚赐嬪妾等人礼物,今天又请嬪妾等人看戏,嬪妾这心里可感激您了~” 原本站在李美人身边的妃嬪默契地退后几步,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李美人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自己发挥不好,又是一阵吹捧,搞得江揽月都不好意思了。 她咳嗽一声,淡淡一笑:“李美人今日穿得格外娇俏,只是髮饰太少了些,珊瑚去取陛下送给本宫的鱼穿荷莲步摇。” 眾人闻言嫉妒羡慕的目光看向李美人,有少数人瞥了眼丽妃的脸色,鱼穿荷莲步摇是外邦进贡的,丽妃向陛下求取几次,一直不如愿,未曾想竟给了江揽月。 最重要的是江揽月隨手就赐给了李美人! 这明晃晃的打脸,丽妃脸色怎会不难看? 丽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语气嘲讽道:“皇后將陛下的赏赐隨意赠予他人,不怕將情分也赠予他人吗?” 这么大方会收拢人心,怎么不愿意分宠给她们? 江揽月隨口回道:“陛下送给本宫的东西数不胜数,陛下乃一国之君,还不至於惋惜一支步摇。” “丽妃若是想要,本宫那还有不少,隨后让人给你挑两支。” 丽妃翻了翻白眼,不屑道:“臣妾可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东西,皇后留著自己用吧!” 李美人被內涵眼皮子浅也不难受,她不受宠,每个月拿著低月俸在宫里艰难度日,確实没见过好东西。 江揽月淡淡扫了眼丽妃便收回了目光,不要正好,她留著赏人。 不多时,荣嬪带著大皇子,还有其他几个嬤嬤带著公主过来了。 其中育孕有公主的妃嬪一脸依恋地望著她们。 公主生母大多是低位嬪妃,没有资格养育孩子,所以从生下来后便骨肉分离。 只有一年中的重要节日才能远远见上一面。 没有孩子的嬪妃则满脸羡慕的盯著荣嬪手中牵著的大皇子,恨不得能取而代之。 这可是陛下唯一的皇子,若是皇后生不出嫡子,不出意外以后继位的便是他。 荣嬪无视在场的嫉妒羡慕的眼神,带著大皇子走到江揽月身前行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祝娘娘万福金安!” “儿子拜见母后,祝母后身体健康,顺顺如意!” 大皇子牢记著母妃交代的事,恭恭敬敬地朝著面前陌生的女子叫母后。 他不懂以前母妃不希望自己与其他妃嬪太过亲近,特別是前皇后。 可眼前这位新皇后入宫不过两日,母后却要求他討好。 儘管心中再如何不愿,为了前程,大皇子终究弯下腰,违背自己的意愿称呼江揽月为母后。 江揽月看著大皇子,心情十分复杂。 前世她只听说君尧病故后,恪世子顺应天命登基为帝,却不知大皇子的归宿是什么。 她更倾向於大皇子被人暗中杀害。 以她短暂接触恪世子的这几次,总觉得他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隱约的感觉对方心机深重,不容小覷,作为前世的贏家,怎么可能会简单? 江揽月回过神来,重新审视大皇子,第一感觉这孩子与君尧不太像,也和荣嬪不像。 想著可能外甥隨舅,也不去纠结。 “大皇子不必多礼,快隨你母妃找位置坐吧!” 她不熟不淡,像对待隔壁邻居的孩子。 荣嬪眉头微蹙,面上含笑道:“大皇子听说今日可以见到皇后娘娘,昨夜欢喜地睡不著呢,还嘱咐臣妾早点叫醒他!” “谁知这孩子睡得太晚,怎么也叫不醒,这才来晚了。” 江揽月扯了扯嘴角:“不碍事,小孩子觉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让他好好休息才对。” “这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荣嬪你带著大皇子寻哥位置坐吧!” 对於荣嬪的小心思,不难让人猜出,不过是觉得自己圣宠正隆,想为大皇子铺路罢了。 然而她没心情替別人养儿子! 隨后江揽月例行公事,一一询问了公主的衣食住行,就让嬤嬤带著她们看戏去了。 看到底下公主生母的几个妃嬪坐立难安的身影,她又让公主的奶嬤嬤將孩子送到她们生母身边。 那几个妃嬪对江揽月是千般感激,眼泪汪汪地看著她,那一刻江揽月感觉自己成了神仙。 第163章 戏台刺杀 戏台子上。 京城当红旦已经陆续上场,表演的节目是贵妇们最喜欢的《倩女离魂》。 容易多愁善感的女子已经悄悄抹眼泪,就连丽妃都神色悲哀,江揽月却面目表情。 世间负心汉数不胜数,多的是张倩女,而王文举一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正当眾人陷入剧情之中,君尧的圣驾到了。 妃嬪们纷纷起身迎来,方才的颓靡全然不见,一个个展现自己最好的姿態。 江揽月上前几步,正欲行礼,却被君尧先一步拉住。 “你我是夫妻,以后见我,不必行礼!” 丽妃半蹲的身子僵在原地,对君尧的区別对待很是不满。 曾几何时她得圣宠的时候,陛下都不曾像对待皇后这般对她! “陛下~臣妾不依,你怎么光顾著和姐姐说话,忘了咱们这群姐妹呢~”丽妃的娇俏声带著一丝幽怨,更多的是撒娇。 君尧蹙了蹙眉,淡淡道:“都起来吧!” 丽妃心口一堵,巨大的落差感扑面而来,虽然以前的君尧对她也这样不冷不淡,但也会问候她日常几句。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君尧赏赐依旧,对她却没那般用心了。 当然对比他对江揽月的用心,他对自己的那一点关心实在微不足道。 君尧和江揽月一起坐在主位,继续观赏剧情,因为君尧的加入,不少嬪妃的心思已经偏移。 荣嬪带著大皇子到近前,恭恭敬敬道:“陛下,大皇子今日也隨臣妾过来了,大皇子说很想念父皇,拉著臣妾过来给您请安。” 正说著,大皇子仰著脑袋看向君尧的目光满是孺慕之情。 像是乖巧的孩子在等待父亲的表扬。 “嗯!起来吧!以后没事少出来晃悠,有这閒功夫不如多学几个字。” 君尧张嘴就是批评,惹得大皇子嘴巴一扁,差点哭出来。 大皇子知道父皇不喜欢他,所以为了討得他的关心,自己在宫里埋头苦学。 然而,也不知道隨了谁,他学也学不明白。 荣嬪心底著急,她的儿子一定要当皇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求陛下饶恕,大皇子可能是许久不见您,这才央求臣妾带他过来,往日里大皇子学习很是刻苦,近日先生都忍不住讚嘆……” “好了!这些碎事你看著处理便是,不必將与朕听!”君尧冷淡地挥了挥手。 看得出来他对大皇子十分不喜,江揽月不懂其中缘故,心中好奇至极。 荣嬪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陛下恨她,厌恶她,她可以理解,可孩子却无错! 她的皇儿从出生到现在,君尧从未认真看过一眼,也从不过问他的事宜,这根本枉为人父! 江揽月眉头微挑,张嘴解释道:“陛下息怒,大皇子是臣妾令荣嬪叫来的,孩子年岁尚小,功课可慢慢教导,不必急於求成。” 君尧侧头看她,眸子寒意稍缓,看向荣嬪和大皇子的眼神虽然依旧冷淡,但语气温和了许多:“罢了,你们下去吧!” 荣嬪心中委屈,面向江揽月的眼神中带著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一小插曲揭过,《倩女离魂》接近尾声,突然戏台子冒出一群身穿戏服的杀手,直面朝著君尧而来。 现场瞬间混乱成一团,御林军一半与杀死纠缠在一起,另一半已经將君尧和江揽月护在包围圈內。 那些杀手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手段狠辣,不折手段,一旦战败就会立即服用毒药。 江揽月看著四周逃躥的妃嬪,没忍心地扯著君尧的衣袖:“阿顏。”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若是有人在此丧命,恐怕她必会受其弹劾,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隨之消散。 君尧眸色一沉,攥住她的手腕將人往怀里带,这些人死与活其实与他並无太大的关係。 要是死了还能少一个別人的眼线。 江揽月被他按在胸前,身上都是自己为他精心调製的香料的味道,耳边传来兵刃相接的脆响。 她偏头去看,只见丽妃被嚇得瘫在地上,髮髻散乱,差点命丧暗卫手中,幸好被护卫一脚踢开,救了一命。 另一边荣嬪抱著大皇子躲在角落,不曾看到身后突然出现的暗卫,江揽月忙高声呼道:“快躲开!” 荣嬪精神本就紧绷著,她心有所感,带著大皇子滚到旁边,身后的刀直接插入距离她3寸的地方。 那偷袭的暗卫也被护卫一刀去了性命,荣嬪母子被人救下。 当下荣嬪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抱著大皇子的手臂更紧了。 大皇子嚇得哇哇大哭,小脸埋在母亲颈窝,君尧看都不看一眼,江揽月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和君尧接触的越久,越能感觉到他不是心硬之人,为何单单对荣嬪母子俩这般冷情? 更何况大皇子是他唯一的皇子,就算心中略有不喜,也应该会好生保护他才对。 可方才君尧分明连救助那母子二人的心思都没有。 这一幕让江揽月陷入沉思,总觉得其中怪怪的。 不知何时,珍贵人悄悄走到江揽月身后,手心藏著一把尖锐的小刀。 刀刃的寒光映在江揽月耳边碎发,她心有所感拉著君尧朝身侧滚了一圈,避开珍贵人的刀刃。 “珍贵人是你?” 江揽月难以置信珍贵人要刺杀自己! 她们两人无仇无怨,她搞不懂对方为何要冒生命之忧来害自己! 君尧在被江揽月扯著离开的那一刻,就感觉到身后的冷意,他顺手扯过护卫的佩刀往后面拋去。 珍贵人一击未中,正准备再来一次,却不想自己脚下一软,原来脚筋已被君尧砍断! “啊啊啊啊……好疼啊!” “陛下!陛下快救救嬪妾,嬪妾是被逼无奈,不是有意伤害皇后。” 珍贵人躺在地上,冷汗混著泪水模糊了视线,看向君尧的眼神里带著乞怜。 君尧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眯著眼睛盯著珍贵人:“贱人!说,是谁让你这样做的!” “是……是丽妃娘娘!”珍贵人被君尧眼神嚇住,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的话让丽妃愤怒:“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164章 距离病故仅有一年 丽妃跪著爬向君尧,举起三个手指发誓,委屈道:“陛下,臣妾冤枉呀!臣妾怎么可能会让这蠢货陷害皇后娘娘?” “况且昨日在皇后宫中,因臣妾惦记著皇后娘娘刚入宫,怕有些不习惯,便想著让珍贵人给皇后弹个箜篌庆祝,也拉近一下我们后宫姐妹感情。” “谁知道珍贵人会错臣妾的意思,跑到您的面前告状,臣妾一时气不过,便让人叫她过去训斥了两句。” “后宫姐妹都有目共睹的,珍贵人出臣妾宫门没有受半分胁迫。” 丽妃愤愤地瞪向珍贵人,一边头脑清晰的解释。 “臣妾再蠢,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害皇后呀!而且还选一个与臣妾有过节的珍贵人!” 说著丽妃略带嫌弃的朝珍贵人翻了翻白眼:“就算臣妾有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就珍贵人这样的脑子,臣妾也不可能让她做呀!” 珍贵人傻眼了,她不敢置信丽妃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撒谎,却苦於自己没有证据。 当时在场的人都是丽妃心腹,刺杀一事也是丽妃口述让她乾的,没有书信作为物证,自己空口无凭是指证不了丽妃的。 想明白这件事后珍贵人心如死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江揽月蹙紧秀眉,相比较丽妃,她更信珍贵人说的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只是有一件事她不明白。 丽妃若想要她死,为何选在今日的场合? 而且刺杀的人还选择了珍贵人。 今日出现的这群刺客又是谁派来的? 江揽月靠近君尧身边,低声道:“陛下,今日事有蹊蹺,不如先將珍贵人压入地牢,等查清楚这群刺客的来歷,再审珍贵人不迟!” 她有预感,这件事的恐怕要从前朝查起。 君尧眸子冷意未减少半分,旁人如何他不管,但害及江揽月的性命他容忍不了! 他冷声吩咐道:“林樾!將珍贵人压入水牢,每日鞭刑伺候,確保她不死!” “另外……”君尧看向失了血色的丽妃,拳头咯吱作响:“丽妃涉及此事,暂时幽闭宫中不得外出,閒杂人等全部赶出宫!” 丽妃瞬间睁大双眼,委屈不已,但比起珍贵人进入水牢,她还是接受了。 “臣妾遵旨!” 此时现场已经被平息,刺客死了一片,原本美丽的风景化为烈狱,不少妃嬪已经嚇晕。 江揽月嘆了口气,吩咐宫人收拾残局,珊瑚等人担忧的看向她。 “娘娘,奴婢在这里盯著,您受了惊嚇,不如先回去歇歇?” 珊瑚心疼地半搀扶江揽月,自来了宫里,她家娘娘不知道受到多少委屈和暗害。 江揽月点了点头,不知怎的最近格外睏乏,她面向君尧道:“陛下,你也累了,不如我们先回去歇歇?” 君尧怒气稍有缓解,直接拦腰抱著她离开,其余人见状纷纷垂首不敢直视。 身后的丽妃愤恨的盯著远去的夫妻两人,一双美眸被怨恨充斥,瞬间失了美感。 回到椒房殿。 君尧把江揽月放在椅子上,吩咐下人准备热水,而他走到江揽月身后替她揉著太阳穴。 “阿月,今日之事让你受苦了,相信我,过不了多久我让你亲自报仇。” 江揽月神情一怔,面上不见任何怨言,温柔安慰道:“不碍事的!阿顏,我只是怕你出事!” 她拉过君尧的手,两人並肩坐在一起,江揽月眼神晦暗,带著一丝担忧。 “你身上的蛊虫乌孙婭还未找到引出的法子,今日这群刺客明摆著要刺杀你,我是怕……” 闻言君尧心中既惊讶又暖乎乎的他拉过江揽月抱在怀中,柔声安抚道:“放心,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心,我说过的,若我真死了,要拉著你与我同葬,可我还想和你在人世间多逍遥几十年。” “我还想看咱们以后的孩子长大,娶妻生子,再看孙子长大……” 江揽月噗嗤一声笑了:“若真到了哪时候,你都白髮老头了。” 君尧眸子一凝,忽而略带委屈问道:“若我真长满白髮,变成枯骨老人,你还会爱我吗?” 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江揽月一愣,突然忆起前世的君尧在她去世的那年,一头白髮站在她坟前。 她心口一阵阵抽痛,不忍心回想,她的阿顏命苦,不该后半辈子在病痛中度过! “阿顏!我自从决定和你成亲后,就打算和你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若你真成了老头子,你我年岁相似,我也会变成老婆子,你会不会如现在爱我?” 她歷经两世,有过一段婚姻,对感情早就没了少女时期的美好憧憬。 换做任何一个男子,她都不会再无保留的付出,可对方是真诚相待的君尧,是前世替她埋骨的男人。 她愿意赌一次,不管最后是输是贏,她愿意和他在一起! 君尧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会得到这么郑重的承诺,说不感动是假的。 “你是我的妻子,当然要和我生同衾,死同穴。”君尧轻声笑道。 “不过我还未和阿月有孩子,我们还未曾去看看大好河山,我可捨不得你陪我进墓中安睡。” …… 这几日江揽月格外的忙,自从丽妃手中夺走宫权,她便开始整理旧帐,翻出许多问题。 其中不少环节都出现贪污受贿的事情,江揽月查出问题后,並未立即处置,而是默默將涉及之人姓名记录在册。 至於丽妃和珍贵人的事,她一概交给君尧处理,过了半月,听说丽妃禁闭解除了。 但……珍贵人无故暴毙在水牢,说她死相悽惨。 君尧一怒之下,將珍贵人的的家族抄家流放,因此扯出了一桩科举作弊案,涉及的官员岗位甚广,其中还有高位官员。 京城人心惶惶,往日最热闹的茶楼酒馆变得安静异常,他们不敢多言议论,生怕隔墙有耳。 江揽月收到江蕴逸的书信,言明让她在后宫保全自己,不必顾忌家中。 见状她也將心思放在学医,眼瞧见除夕將至,她担心君尧的身子状態。 距离他前世病故,仅有一年…… 第165章 出主意 天气越来越冷,江揽月將宫人们的冬季物资分发下去,另外还向君尧建议,鼓舞京城权贵和富商捐献金银。 这日两人坐在一起用早膳,君尧眉头微蹙,心情不悦。 江揽月替他舀了一勺特意为君尧熬製的药膳汤,温声问道:“可是朝中遇到难事?” 闻言君尧並无后宫不参政的意思,轻声解释道:“今日上朝我按照你的意思,在朝堂上提了提捐募之事,可是那群老东西竟与朕哭穷!” “这群老东西在京城的產业不知有多少,又仗著权势收受贿赂,私库恐怕比朕更足!” “只不过让他们漏一点出来,还没出血呢,一个个像是闹饥荒似的,反著跟朕要钱。” “莫非真以为朕是好性子?” 君尧阴鷙的眸子闪过冷意,恨不得杀几个杀鸡儆猴,要不是答应过阿月不能隨意杀人,今日早朝定会见血。 听到原因后,江揽月沉默片刻后开口:“阿顏莫及,他们若不肯主动给钱,不如咱们换个法子抢钱!” “抢钱?”君尧眉头微挑,对此有些兴趣:“说来听听。” 江揽月端起舀好的药羹送至君尧唇边,扯了扯嘴角轻笑哄道:“药羹快凉了,陛下趁热喝。” 闻著那句刺鼻的药羹,君尧脸上带著迟疑,心中很是牴触,可对上江揽月投来的警告,他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小口小口喝完了。 “真乖!”江揽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很是好笑,她没想到君尧这么大的人了竟然怕吃药。 等君尧吃完药膳,江揽月才缓缓说起自己的打算。 “陛下可还记得去年冬季城外百姓因无钱买絮死了不少百姓?还因此闹了动乱,虽然纪小將军派人去镇压,但百姓受苦受难是事实。” “纠其原因也是因为这些权贵为了填饱钱包,联合商人提前囤过冬的絮和粮食,等到严冬的时候又以高价卖出。” 江揽月抿了抿唇,眼底闪过冷意:“去年死的百姓,多数是因为缺粮以及没有过冬的絮冻死的。” “陛下不如派人暗中查探,看看他们私下囤了多少,既然他们爱哭穷,那就让他们穷到底!” “陛下不如下一道旨意,就说今年冬季寒潮来得早,担忧宫中將士无絮过冬,官府要徵调商户手中的絮和粮食,按照市价的六成收购。” “六成?”君尧眼中闪过精光,而后又有些犹豫:“恐怕不行,商人最是重利,他们肯定不愿意卖的。” “不愿意就更好了!”江揽月抬眸笑意盈盈:“律法里写著,灾年囤积物资者,若朝堂徵兆不配合,但凡被查出,轻则没收家產,重者抄家流放千里。” “况且陛下是为了將士们,朝中一半为文官,一半为武將,武將肯定会支持您!” “武將嘴笨,咱们就利用舆论压力,让御史台站在咱们这边,孟御史尚来刚正不阿,定会舌战文官。私下里你让纪小將军做榜样,找几个文员拳头伺候一番,反正武將尚来皮糙肉厚,隨便打两个板子就了事了。” “文官身子弱,能不能抗住武將的拳头,就看他们命大不大了。” “识相的咱们皆大欢喜,不识相的就让安排人举报直接入府查案,到时候查出直接抄家不是更快?” 君尧连连点头:“这个法子不错,不过依我所言,谁反对直接砍几个脑袋,他们自会乖乖献上!” 江揽月蹙眉轻嘆,她绕这么大的圈子,还不是给他维持好名声? “陛下若信得过,就按照我说的办!” 听著江揽月命令般的话,君尧十分得用,立即笑著答应,两人没一会儿又腻歪在一块了。 …… 次日午后 江揽月正坐在软榻上翻看著君尧收集的信息,君尧就著她的手喝了口热茶,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上。 “在想什么?”他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带著暖意。 “在想孟御史会不会接这差事。”江揽月將奏报放到一边,“他虽刚正,却素来不喜后宫干政,若是知道这法子是我想的,怕是会先参我一本。” 君尧低笑出声,將她揽进怀里:“参就参,朕的皇后为將士百姓著想,何错之有?再说,他要是敢动你,朕就先摘了他的乌纱帽。” “陛下又胡闹。”江揽月嗔了他一眼,却顺势靠在他肩头,“孟御史是难得的忠臣,咱们得用对地方。” “暂且不提他为官清正廉洁,就凭他当初敢为了我与新课探对上,我便打心底感激他。” 虽说她当初利用了孟御史,可要是孟御史是个惧怕权贵之人,他也不会接招。 江揽月自觉欠了对方人情,苦於没有报答的机会,现如今又要利用他,心底难免不安。 话未说完,就被君尧堵住了唇,他吻得又轻又急,带著药膳汤的余味,仿佛要將她方才说的那些繁杂事务都吞进腹中。 良久,他才抵著她的额头喘息:“我是你的夫君,你是当朝皇后,他是臣子,这都是分內之事。” “阿月,別想太多,孟御史那边自有我照料,替你还人情。” 江揽月微怔,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要替她还人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有靠山,有家人庇护,不知怎么的,江揽月心里发酸,又甜滋滋。 正说著,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君尧身边的李进禄。 “陛下,纪小將军求见!” “嗯!朕知道了!让他在御书房等候!” 小李子应声退下,君尧却捏了捏江揽月的脸颊:“你可想见见纪伯卿?” 自从他们成婚后,纪伯卿几次进宫都不愿和江揽月见面,说要避嫌。 其实君尧知道他心中难受,想找机会让两人解开心结。 江揽月沉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她摇了摇头拒绝了。 她和纪伯卿从小一直长大,两人性子都是一样的,除非自己想开,旁人再如何劝也是无用的。 君尧见状也不勉强,自行前往御书房商议政务。 第二日早朝,君尧刚提起徵调絮粮食的事,文官堆里就炸开了锅。 户部李侍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说商户本就艰难,六成市价简直是强人所难。 话音刚落,孟御史就出列了。 他手持一叠奏章,声音洪亮:“李侍郎此言差矣!去年冬日,城外百姓冻死饿死无数,而商户却囤货居奇,致使物价飞涨。” “如今陛下为將士著想,徵调物资,实乃体恤民情之举,何来强人所难之说?” 李侍郎被噎得说不出话,其他想附和的文官也都闭了嘴。 孟御史还在继续,歷数去年囤货的罪状,听得那些心里有鬼的人直冒冷汗。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奏章,道:“这里面细数京城商户名册,还有各官员家中铺面数量,其中有些人仗著权势,肆意敛財……” 眾人闻言皆屏住呼吸,生怕说错话,被孟御史逮著骂。 最终以少数优胜的优势获得短暂胜利,在场多数官员不把此事当回事。 等回去通知下面的人藏严实些,大不了跑去周边的州郡去敛財! 以市价六成的价格收购银子和粮食,除非他们傻了疯了,否则就算烂在仓库里也不愿卖的。 散朝后,李侍郎气冲冲地往家走,刚到巷口,就被几个穿著便服的大汉拦住了。 为首的正是纪小將军手下的副將,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李大人,我家將军说您最近辛苦了,让兄弟们给您松松筋骨。” 一顿拳头下来,李侍郎被打得鼻青脸肿,心里清楚纪伯卿是在报復他今日朝堂上所言。 如今陛下铁了心要收购粮食和絮,他就算天天去陛下面前哭诉,顶多让纪伯卿挨一顿板子。 可那群武將皮糙肉厚的,没两天就生龙活虎了,偏偏又是一群听不懂人话的兵。 他生怕再来几次今日的事,到时候人家照样活的好好的,他身子可就垮了。 李侍郎暗自吃了哑巴亏。 第166章 母妃也曾说过 与此同时,京城各个角落都出现同样的情景。 其中有一人气不过,告了御状,还未高兴两天,尚未好全的脸蛋又变得又肿又大。 其余人见状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衝动。 慕家是第一个主动联繫君尧要募捐的商户,君尧为了鼓励其他商户,给慕家赐了皇商的名號。 江揽月顺势给慕皎皎遭声势,以便她来日掌管慕家。 京城的其他商户见慕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心中虽然心疼银子,但比起得皇商身份,这点银子太不值一提了。 是以原本只打算用次等粮食应付官府徵召的商人,也开始打起算盘,如何送粮食和絮为自家爭取最大的利益。 君尧得知这一情况,又给两家募捐最多的商户提了身价,以及赋予一些皇商权利。 半个月的时间,国库充盈。 君尧看著堆满山的粮仓,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脸色有些难看,合著整个京城,就他最穷! 江揽月扯了扯嘴角,嘆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陛下能做的,就是儘自己能力去给底层百姓温饱。” “至於其他人,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贪心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君尧眸子微闪,嘴角掛上浅笑,问道:“阿月,你真的觉得我能做到吗?” “为什么不呢?” 江揽月认真地注视君尧,自从和君尧接触以来,她早就察觉到君尧並未外界传的暴君。 相反,作为帝王他很合格! 除了自然灾难,他颁发的政策皆是有利於底层百姓的。 当然有利於一方,自然也会损害另一方的利益。 譬如京城这群权贵! “我知陛下心中宏图壮志,可孤木难支,陛下不妨广招有才之士,共同治理国家?” 君尧诧异抬眸,心口发酸,外界对他的传言他不是没听见,可却从未辩解一二。 母妃曾教导他,凡事问心无愧,莫听旁人说什么,只要坚持自己做的事,好与坏后人自会分辨。 自上位以来,他行事偏激果断,备受世人指责,可又有谁知道他之所以这般做,不过是为了儘快拔除剥削百姓的毒瘤罢了。 他何尝不知孤木难支?只是世家垄断朝堂,寒门难出贵子,即便出了一两个,也会如魏迟般加入其行列。 他只能步步为营,用铁腕手段震慑朝野。 “广招贤才,谈何容易。”君尧指尖轻敲案几,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即便有可用之才,也多半被世家收拢,朕不想为他人做嫁衣,不如以铁腕手段清理朝堂,再寻良才!” 江揽月闻言,沉吟片刻道:“我朝自开恩科以来,皆是实名制,不如陛下效仿古制,不问出身和才学,重新开设恩科,以糊名之法选拔人才。” “至於主考官,陛下可从考官身份入手,设立左右考官,两者最好有私仇,以免双方勾结作弊。” “如此一来,也能让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学子走出来,待殿试之时,由陛下亲自监考,考察学子人品和才学。” “这批人出去便算得上是天子门生!” 成为皇帝心腹可比当权贵乘龙快婿有前途多了! 君尧沉默片刻,看向江揽月的目光呈现精光:“若阿月是男子,我定当你是知己。” “不是男子,我也能当陛下的知己!”江揽月傲娇挺胸,她自认不比男子差,只恨没有平台施展抱负。 思索间,江揽月忽然朝著君尧跪下,神情诚恳:“陛下,臣妾想求一件事!” 君尧眉头紧蹙,將人硬拉起来,不虞道:“你又忘记了,夫妻之间没有相求一说!” “阿月,以前我就说过的,只要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他明白今日江揽月与他议论朝堂之事,定然是心里有想法。 江揽月抿了抿唇,犹豫不决,诚然君尧待她確实没话说,可涉及权力之事,她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觉得她心机太重。 无论如何,江揽月觉得自己既然有了机会,自然要努力爭取。 “陛下,臣妾想开设女学!女学不考四书五经,只愿能让天下女子识字,知礼!让她们有谋生的一技之长。” 江揽月几乎憋气说完,她垂著头不敢对上君尧眼睛,生怕触怒对方。 然而君尧只是怔愣片刻,神情恍惚带著一丝回忆。 久久他才轻声说道:“阿月,你可知,这句话我母妃也曾说过!” 他至今难忘,幼年时在母妃怀中听她教诲,母妃说女子也能顶一片天地。 母妃说她的愿望是男女平等,人人都可以授学,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生活。 忆起往昔,君尧心口酸胀,多少年了母妃的样子早已健忘,可她的话却铭记於心。 江揽月的震惊只维持一瞬,能教导出君尧这样极好的人,母妃自然也不同与一般人。 “我虽然没有见过母妃,但从你嘴里听到,我也能猜到母妃是一位奇女子。” “阿顏,我尚未祭拜过母妃和父皇,不如择日你带我去祭拜,也好让母妃知道你我已成亲!” 闻言君尧脸上闪过愧疚,轻声道:“是我考虑不周,明日正巧休沐,我们去祭拜下父皇母妃。” 江揽月点点头,上前执起他的手,两人並肩朝著椒房殿而去。 这一幕曾经出现在君尧的画面,不过主人公是他父皇和母妃。 原来当初他们这般幸福! 君尧突然有些理解,为何父皇寧愿放弃皇位也要与母妃长厢廝守。 这一刻的温暖,他终生难忘。 次日,天空飘起鹅毛大雪,宫道上已铺上厚厚积雪。 江揽月畏寒难得睡了懒觉,半月前,她已经下令让妃嬪待在自己宫里不必前来请安。 后宫妃嬪们自然乐得自在,各个躲在宫里猫冬去了。 丽妃也难得对她有好脸色,还特意让人给她送了两件完整貂毛料子。 君尧下朝后归来,江揽月才梳洗完毕。 “夫人畏寒,今日落雪太大,不如我们改日再去,想来父皇和母妃不会见怪的。” 江揽月坚定摇头:“作为儿媳,未能在入宫第二日前往祭拜,已是大不敬,怎能因为下雪就改变主意?” 第167章 宸皇贵妃之死 见江揽月坚持,君尧劝导无果,便让她穿厚一些。 就这样江揽月被珊瑚打扮的只漏出一双眼睛,从身后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野熊闯入宫了。 珊瑚吐了吐舌头,笑呵呵道:“娘娘就算变成熊,那也是最美的熊。” 江揽月没好气地戳了戳珊瑚的额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说完她余光瞥见似笑非笑的君尧身上,心情更鬱闷了。 江揽月左思右想,亲自上手给君尧打扮,没多会儿两只熊並肩行走在雪地上。 看著君尧笨拙地行走,江揽月笑弯了腰:“哈哈哈…我不行了!陛下,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好笑…” 接著,君尧又听见身后传来两道沉闷的憋笑声,他扭头瞪了林樾两人一眼。 见二人憋红了脸,心口鬱闷难解,但见阿月开怀大笑,也不觉得丟脸了。 君尧扶著江揽月,生怕她一时不察摔在地上。 一路打打闹闹,不多时他们便到了一座偏僻的角落。 哪里有一座格外显眼的四合院,不是红墙绿瓦黑檐黄梁,只是一座非常普通的房子。 江揽月恍然道:“这里是父皇和母妃生前生活的地方吗?” 君尧目光带著怀念和一丝悲痛:“嗯,但是他们只住了三年。” 听母妃说那三年是她最幸福的时光,也是他们回不去的过去。 江揽月从他语气中听出伤感,轻柔的捏了捏他的手背。 “阿顏,快带我去见见母妃吧!” 君尧从回忆中缓过神,看向江揽月的目光带著柔光还有郑重。 “母妃见到你,定会欢喜。” 或许他最初见到江揽月,到关注她,除了欣赏她的举动,还有她某些方面和自己的母妃很相似。 两人手拉著手,並肩入了屋。 林樾和李进禄自觉站在门外候著,不让人进去打扰。 寿康宫內。 太后气得摔碎茶盏,她神情癲狂彷若疯子。 “你是说亲眼看到他们两人往西边的方向去了?” 宫女颤抖著身子,被伤及的额头冒著血珠,乃不忘点头:“回太后,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確去西殿祭拜。” 闻言太后气得又砸了一个瓶,嬤嬤看著这一幕蹙起眉心,上前劝道:“娘娘何必与一死人计较?” “如今您才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那个女人生前如何,死后还不是只能在偏僻小院藏著。” 太后冷哼一声:“那贱人生的,总是养不熟的!” “一心只知道他那个生母,何曾將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对她就连表面上的礼貌都维持不下去,倒是对一个早就死了多年的女人念念不忘。 嬤嬤闭了嘴,宸皇贵妃尚来是太后的忌讳,每次陛下去祭拜人家的生母,她都要来这一遭。 要她说,自家娘娘对陛下半点母子情分都不顾,陛下又凭什么敬她这个养母? …… 西殿內。 江揽月隨著君尧一路走来,彷若间以为自己出了宫门,回到以前外祖母在的老家。 她留意到四合院的各个角落,还保留著一堆木材,以及婴儿可使用的半成品玩具。 想来是宸皇贵妃和先帝为阿顏准备的,唯一遗憾的都是半成品。 不自不觉间,两人来到堂屋,里面布置的就简单多了。 除了正中间的两个牌位,其他的地方空无一物。 君尧自从步入此地,心情格外沉重。 他望著中间的牌位许久,这才拉过江揽月的手介绍道:“爹,娘,这是阿月!也是儿子此生最爱的妻子!我带她来祭拜你们了。” “娘,若您在世,肯定也会喜欢阿月的……” 江揽月静静地听著君尧说家常,也从他口中了解到更多信息。 了解的越多,她对宸皇贵妃越好奇,也越尊敬。 没想到这样的奇女子,在日常生活中这般洒脱隨性,真让人羡慕和嚮往。 “阿月,来给爹娘上一烛香。” 君尧的声音把江揽月唤醒,她接过香火,郑重地给两人磕头请安。 仅犹豫了两秒,她学著君尧的口吻:“爹、娘,儿媳名叫江揽月,是阿顏的妻子。” “入宫多日,这还是第一次来祭拜,还望爹娘恕罪。你们放心,以后我和阿顏会守望相助,互相帮衬,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儿媳也定会照顾好阿顏……” 君尧陪同江揽月跪在一侧,静静地听著她说话,整个人都晕乎了。 江揽月话音刚落,君尧忽然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冻得微凉的手背,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 “爹娘听到了,他们一定很高兴。” “嗯……” 两人祭拜完毕后又和先皇、宸皇贵妃说了会儿话,隨后才离开堂屋。 君尧並未立即带江揽月出去,而是拉著她四处逛了逛。 之前他每次过来都是祭拜完后便匆匆离开,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触景伤情。 “以前母妃告诉我,她和父皇能在一起是千般不易,误会重重,要不是父皇死皮赖脸,我的父亲怕要换一个人当了。” 江揽月瞪大双眼,她没有想到宸皇贵妃这般大胆,竟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她很欣赏这样的女子! 隨性大胆,一切按自己心意,是她渴望不可及的角色。 君尧车扯了扯嘴角,苦笑:“你一定也觉得我母妃很大胆吧!” “父皇是最守规矩之人,在遇见母妃后,屡次为他破例,突破自己的底线。” “甚至甘愿与所有人为敌,將母妃扶上高位,还將我抬上太子之位。” “可想而知我母妃处境有多艰难。” 江揽月眉头紧缩,柔声询问道:“所以你身上的蛊虫,是从娘胎里携带的?” “母妃之死是不是也因此…” 君尧並未否定,他淡淡道:“母妃仙逝后,我曾悄悄扒开棺材盖子,看到她满头白髮躺在里面。” “满头白髮?”江揽月驀然想起梦中见到君尧的时候,他也是满头白髮! 难不成那时候的君尧已经病入膏肓? 江揽月心口猛跳,眼眶逐渐被泪水覆盖:“阿顏,你身上的蛊虫…” 君尧知道她担忧的事,忙笑道:“无碍的!因我母妃之故,父皇私下寻遍名医,终於找到能抑制它的办法,可惜母妃……等不到了。” 第168章 大皇子是野种 一时之间,江揽月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得沉默的轻抚他的肩膀。 “別难过,想来母妃在她离去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你和父皇。” 君尧轻嗯了声,心情好过了一些,两人又在屋子游览一番。 当来到一间布置的很温馨的臥房,江揽月的目光被墙上的美人画像吸引。 画上的女子眉宇间带著英气,眼神不羈,与君尧有几分相似。 江揽月讚嘆道:“母妃看著不像闺阁中的女子,倒像是征战沙场的將军,阿顏,我以为你像父皇,没想到与母妃更为相似。” 她可以想像到若宸皇贵妃尚在人世,必不是恪守礼仪规矩之人,这后宫也不如被糟蹋成这样。 君尧表面冷漠不近人情,实则內心柔弱脆弱,提起宸皇贵妃他眼底带著思念。 “母妃也曾说过我更向她,为此,父皇气得將我扔去比武场训练三天三夜,说是打败不了教武老师,就不让我见母妃。” 提及往昔旧事,君尧面上带著暖意,江揽月沉浸在他描述的画面中,心中暗暗发笑。 “我想母妃定是一位善良又温柔的女子。” 君尧似笑非笑的看向江揽月,柔声道:“当初你在悬崖上救慕大小姐,后又使计让沈佳雪毁容,我原以为你是一个有心机有手段的女子。” “当然之后的事你也没让我失望,只不过,我没想通的是,自入宫以后,你为何处处隱忍?” 分明她有无数次可以碾死丽妃,可她先是想放走萧音儿,后又轻轻饶过丽妃。 江揽月闻言並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著他的眼睛询问道:“阿顏,若我不是你心目中善良完美的形象,反之,我是个心狠,为达到目的不折手段的女人,你依旧会选择我吗?” 这是江揽月第一次明面上的试探,谁都不知道她手心早就冒起冷汗, 她在赌! 在赌一个帝王的感情! “我会!”君尧眸子带著一丝笑意,让人第一感觉不真切。 可不知怎的,江揽月觉得此刻的君尧,是认认真真回答她的问题。 江揽月提著的心落下,她扭过身看向墙上的画,轻声解释道:“以前在宫外,我做的事不过是小打小闹,绕不过那点內宅丑事。” “可这后宫不同內宅,牵一髮而动全身,每一个后妃身后都有一个家族。” “若我只是孤身一人,有陛下的宠爱,自然无所畏惧。可是陛下爱重我,我也不能不懂事。” “臣妾知道陛下想放长线钓大鱼,作为你的妻子,我虽然不能帮你太多,但当一当这个引火线也极好的。” 她手上的牌忽略不计,只有皇帝宠妃这一身份有利用的价值。 君尧待她虽然极好,但她想站在与他並肩的位置还差得远。 她不想当笼中的朱丝雀,唯有手握权力才能做更多的事。 君尧眉头轻挑,面露感动將人拥入怀中,心中却忍不住嘆气,阿月还是不太信任与他。 不过……这样很好! “阿月,你若在宫里无聊,无数便去御书房陪我吧!我哪里有几本书,你可能会感兴趣。” 江揽月诧异看他:“可是御书房是你处理政务的地方,若我去了,岂不是让你被人詬病,说被一內宅妇人干政?” 君尧轻柔地颳了刮她的鼻尖:“旁人自然不可,可你是我的妻子,夫妻一体我的便是你的!” 听到这句话,江揽月心口闷闷的,既高兴又內疚。 最初她入宫目的並不单纯,也做好君尧对她丧失兴趣变心的准备。 却没想到对方是真的爱她! 正当两人目光交织之际,屋外林樾声音响起:“陛下!出大事了!还请您速回御书房!” 君尧神情平静,闻言只是淡淡回道:“知道了,你亲自护送皇后回去!李进禄陪我前往即可。” 江揽月担忧看他,但也分得清事有轻重缓急,叮嘱对方一路小心后便回椒房殿。 等回到椒房殿,她才知发生了何事。 原来不知何故,荣嬪诞下的大皇子被传言是野种,是荣嬪私通所生。 另外几个公主皆是君尧为了掩饰身体不育缺陷收养的孤儿。 说大皇子不是君尧亲生的,江揽月倒是有两分相信,但也只是两分罢了。 那几个公主必然是皇家血脉。 “娘娘,你说这大皇子到底是不是咱们陛下的亲子?依奴婢看这事还挺悬的!” “就凭陛下对待大皇子的冷淡態度,再加上两人並无相似之处,这事十有八九为真。” 珊瑚和蓝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多时已经编排一出荣嬪的风流韵事。 江揽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思绪。 她只知道大皇子不是君尧亲子,可也不知道他的生父是谁! 据悉荣嬪入宫两年才有的子嗣,若真的敢私通,人选的范围就很狭窄了。 不过,眼下江揽月最重要的事,便是阻止这道消息扩散。 一旦后宫传出丑闻,就是她这个皇后不称职! “此事不得对外宣扬,特別是荣嬪和大皇子哪儿,蓝樱你去荣嬪宫里盯著,后宫人多嘴杂,不乏一些嘴碎子。” “切莫在这紧要关头让荣嬪没了!” 一旦荣嬪在这个世间段自縊,那么君尧被戴绿帽的印象再也摘不掉。 最重要的是,他膝下无皇子,那群人定要逼他过继。 蓝樱脸色一凛,忙屈膝应下:“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定看好荣嬪宫里的动静,绝不让人钻了空子。” 说罢快步退了出去,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珊瑚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道:“娘娘,您这是……信荣嬪是被人陷害的?” “可依著宫里的规矩,若大皇子真不是龙种,荣嬪便是死路一条啊。” 江揽月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疲惫略有舒展。 “眼下这流言来得蹊蹺,你不觉得太巧了?” 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深远:“荣嬪家世普通,宠爱接近於无,在后宫里从不得罪人,膝下只有大皇子一人,若有人想针对她,图的也不是她本人!” 珊瑚这才恍然大悟:“娘娘是说,有人故意散播流言,想让陛下因『子嗣不纯』被朝臣攻訐?” 第169章 魏迟画的大饼 “孺子可教也!” 江揽月满意地对著珊瑚点头,这孩子终於开窍了。 珊瑚被夸奖,笑得好不开心,可下一秒就哭丧著脸,欲言又止地看著江揽月。 “这里又没有別人,有话直说!” 在这给她打什么哑谜! 珊瑚神色有些彆扭,犹犹豫豫道:“若是…若是传闻为真,那陛下岂不是没有生育能力?” “娘娘,以后咱们的小皇子和小公主怎么办?” 她可等著自家娘娘剩下孩子后,好好照顾他们长大,等到了年纪就自束头髮当小主子的嬤嬤! 江揽月被问得一愣,此事她没有考虑过。 经歷了两世,她之前所求的都是安稳和保全自身及家人性命。 如今魏家和梁国公府对她已构不成威胁。 问她是否想要一个孩子,毋庸置疑,她当然想和君尧有几个可爱的孩子。 可是阿顏的身子…… 那蛊虫似乎十分霸道,这么多年了,阿顏的身子恐怕已经被透支彻底。 她也曾隱晦和乌孙婭问起,可对方回她永远都是一句隨其自然,孩子总会有的。 “这事轮不到我们操心。”江揽月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轻得像风,“陛下自有考量。” 话虽如此,指尖却冰凉。 她想起昨夜君尧拥著她时,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说:等料理了那些杂事,咱们去江南住些日子。 那时他眼底的温柔不似作假,可若真要不了孩子。 他会不会也像寻常男子那般,对著空寂的宫殿悵然若失? 珊瑚见她神色恍惚,也不敢再多问,只喏喏道:“是奴婢多嘴了。” 正说著,蓝樱掀帘进来,脸色带著古怪:“娘娘,荣嬪让奴婢转告您,说是多谢你的关心。” “哦,对了!还有这个。”蓝樱从袖中掏出一个很平平无奇的香囊。 蓝樱將香囊远远呈给江揽月看:“旁人的东西还是等乌孙婭或者如意看过后,您再过手!” 经过前几次的教训,她们对这方面警惕的紧。 江揽月也没反驳,而是反问道:“她还交代什么吗?” 蓝樱回忆著方才的情形,眉头微蹙:“荣嬪看著像是有话要说,可身边的宫女一直盯著,她只来得及塞给我这个香囊。” “还说……说让您仔细瞧瞧里面的东西,千万別让旁人瞧见。” 江揽月指尖在膝上轻轻点著,目光落在那绣著並蒂莲的香囊上。 寻常妃嬪递东西,多是些精致玩意儿,哪会用这般素净的香囊,还特意叮嘱:“別让旁人瞧见!” “去请乌孙婭过来。” 她沉声吩咐,心里已有了几分计较。 不多时,乌孙婭提著药箱进来,见了那香囊便取过银簪挑开线脚,倒出里面的东西。 除了寻常的艾草,还有一小卷用蜡封著的信封,里面竟还藏著一把钥匙。 乌孙婭將纸条放在碟子里,用热水慢慢化开蜡油,小心翼翼取出纸条和钥匙。 江揽月淡淡扫过钥匙一眼,便將目光落在纸上,她左右端详,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跡,让人看不清切。 “搞这么神秘,怎么只给小孩的涂鸦?”珊瑚撇了撇嘴,不满道。 “小孩涂鸦?”江揽月被这句话点醒,眼前忽而亮起:“荣嬪这是想让我护住大皇子,而这钥匙就是她的诚意!” 虽然不懂其意,江揽月还是让人去大皇子的寢宫守著,等人醒来后將他抱来。 满后宫之中,除了君尧的御书房,也只有她的寢宫安全係数高了。 荣嬪是个聪明人,必定猜到自己性命不保,想以自己的秘密换取大皇子平安。 “珊瑚,你亲自去一趟大皇子的寢宫,务必把人安全带来。” 她抬眼吩咐,语气不容置疑,“记住,路上若有人拦著,就说是本宫要亲自照看大皇子,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 珊瑚神色凝重,忙出宫接人。 另一边君尧听著暗卫打探的消息,眸子冰冷,脸上却笑道:“是朕高看了他!还以为他还要继续当缩头乌龟,没想到还是忍不住。” “林樾,此事交给你来处理,他们既然说朕子嗣不纯,你也把这些年收集来的趣事,拿到戏台子上传一传。” “另外此事大肆宣扬者,立即处死!” 君尧一脸桀驁:“若有不服者,扒皮抽筋掛在恪王府门口!” “臣遵旨!”林樾躬身应道。 在他转身离去之际,君尧忙又道:“这件事瞒著皇后,莫让她跟著心急!” 他知道阿月一直很忌讳自己行事过激,但有些人,若不施雷霆手段,难以让他老实。 隨著君尧密令下去,京城內人人自危,生怕涉及自己被扒皮抽筋。 恪亲王密室。 恪世子神色慌张,在狭小的空间里左右走动,看得魏迟头都要晕了。 “早知如此,世子为何不听下官劝阻,左右不过一年的时间,你何必早早引起对方的注意和反击?”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何必呢? 魏迟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主了! 分明前世的恪世子登基后,是一位明君,也是世人称道的君子。 再看眼前这人,像是一只在阴暗角落里爬行的臭老鼠。 恪世子心情烦躁,面对魏迟的责备,他心里也有气。 “你懂什么!” 恪世子猛地转身,眼底布满红血丝:“君尧那廝早就对我起了疑心,自父皇出事以来,他时不时地寻我错处,若非我尚来谨慎,没有留下把柄,现今早已经落得我父王一样的下场!” “魏迟,你不是说本世子將来会登基为帝吗?不是说君……他会病故,因无子继位而过继与本世子?可为何他现在依旧活奔乱跳的?” 其实不仅恪世子纳闷,魏迟亦然,前世他顺风顺水地走在梁国公为他铺好的路。 一直到恪世子登基,他才步入朝堂,施展满身抱负! 关於暴君的事情,他只偶尔听过几句,每每都感嘆自己遇到的是已经登基的恪世子。 “世子耐心等待,下官保证,不出一年,暴君必定病逝,你也会如愿坐上那个位置的。” 说来说去又是这一句! 恪世子已经开始厌倦魏迟画的大饼! 第170章 荣嬪悬樑自尽 “本世子已经没有耐心陪你闹,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办事不利,本世子不留无用之人。” 恪世子神情冷淡,背对魏迟而立,隱约了前世位高权重时的样子。 魏迟眼皮跳了跳,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已无回头路,只能拼命往前走。 皇宫,椒房殿侧殿。 珊瑚一脸无奈的拦住想离开的大皇子:“大殿下,这是你母妃的意思,还请不要为难奴婢了。” 大皇子脸上带著怒气,斥骂道:“该死的奴才!本殿下乃是皇子,就凭你也敢阻扰我!信不信我让你父皇砍了你脑袋!” 面对无理取闹的孩子,珊瑚黑了脸,幸好没有带去前殿,不然让娘娘听见扰她清净。 你 “大皇子,即便不听奴婢的,也该听你母妃的,荣嬪娘娘自身都难保,你去了也无济於事,可能还要搭上自己,何必呢?”大皇子身边的奶嬤嬤上前劝道。9 原以为能跟著大皇子享福,谁知道闹出这事,不管大皇子是不是陛下的血脉,经此一遭,陛下定然更厌恶他。 “嬤嬤难道你也瞧不起本皇子?也认为本皇子是野种不成?” 大皇子气呼呼地指著奶嬤嬤,那双眼睛让人看了后颈发凉。 殿外,江揽月静静地注视这一幕,心中暗嘆,幼子无辜,可身在皇家,即便无辜也是有罪的。 “大皇子若不想辜负荣嬪一番苦心,本宫劝你最好乖乖听话,你父皇的脾气你该知道的,一旦陛下动怒,我也保不住你!” 屋內眾人看到江揽月过来,纷纷跪下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大皇子哭丧著脸,被奶嬤嬤扯了扯衣角:“殿下,快给皇后娘娘请安!” 眼看大皇子呆愣著,奶嬤嬤急得额头冷汗直冒,却又拿对方没有办法,索性垂首不管了。 “皇后娘娘,我母妃不会有事的,对吗?” 大皇子湿漉漉的双眼对上江揽月,她一时语噎,轻声安慰道:“陛下不是不分清白之人,待查出事情真相,你母妃若没有做错事,你们定能母子团聚的。” 其实她心中也没底,从君尧的反应和对待大皇子的態度,或许他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只是不知出於什么目的,甘愿戴上这绿帽。 既然以前君尧没有处理大皇子和荣嬪,想必现在也不会要了他们母子的命。 后宫不明真相的人很多,包括丽妃。 她在自己的寢宫內,涂抹护手香脂,只是手上的伤痕让纤长的手指失了美感。 她慢条斯理地涂抹手背,一边饶有兴致的听著荣嬪的八卦。 “哼,往日里就她最装!自以为膝下有个皇子就能凌驾本宫等人之上,没想到啊,她竟敢混淆皇室血脉!” 丽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笑得一脸諂媚,接著道:“不止呢,若荣嬪通姦为真,恐怕皇后娘娘也会受到牵连!” “这前朝后宫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和荣嬪交好?等皇后娘娘失宠,娘娘您便可重回往日威风,到时候您再笼络陛下的心,这后宫还是娘娘您的天下!” 丽妃看著手上的伤痕,都是上次她被关禁闭,整日整夜的劳作造成的,只要想到这里,她对江揽月就恨的牙痒痒。 她忽而冷笑一声,將护手香脂盒重重拍在桌上:“通知下去,让下面的人注意御书房和椒房殿的东西,有关荣嬪任何消息都必须给本宫报来。” 彼时御书房內。 荣嬪一身素衣跪坐在大殿之中,君尧头也不抬的处理政务,许久荣嬪沉不住气先说道:“陛下,臣妾有错。” 闻言君尧停下手中的政务,淡漠看向眼前的女人。 “朕以为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今你过来是想向全天下告知传闻属实?” 君尧的目光带著刺骨的寒意,后宫的女人不过是他稳住前朝那些人的手段,至於她们私下做了什么,他尚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荣嬪一双美眸盈满泪珠:“陛下,臣妾是真心爱慕你的!” “好了!此处只有我们两人,不必做戏了!”君尧不耐地挥挥手,打断荣嬪的话。 荣嬪脸上一僵,不知该作何解答,只得垂首喏喏道:“陛下,就算给臣妾一千个胆子,臣妾也做不来通姦的罪名,京城內贸然传出这等匪夷所思之事,定是有人看不惯我们母女俩,想要置之死地。“ ”臣妾不过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是大皇子是您膝下唯一的皇子,若被奸人得逞,让大皇子无辜丧命,陛下您膝下没有亲子,定会受百官劝诫。“ ”陛下待皇后的心,臣妾看在心里,女人多是善妒,若陛下宠幸其他女子诞下皇嗣,恐怕与皇后之间会有间隙。” 君尧静静的看著台下女人表演,说的还真情真意切,拿捏住他的死穴。 他漫不经意地起身踱步,缓慢走至荣嬪身前,问道:”那你说朕要如何处置此事?” 荣嬪敛下复杂的情绪,装作艰难又大义凛然道:“臣妾甘愿赴死,只求陛下给大皇子一条生路!” “並且希望大皇子能记在皇后娘娘名下,將来不求他继承大统,只要他能顺顺利利过完此生,臣妾的遗愿便了了。” “呵呵……”君尧捏住荣嬪下顎,逼她抬头直视,只见君尧眼底的寒冰刺骨。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君尧嗤笑道:“可惜,一个野种也配记在朕的皇后名下!” 荣嬪紧紧攥住衣角,儘量保持情绪不外露,君尧早已看穿她內心的恐慌和紧张。 “朕念在你这几年在宫里还算安分,就一直不处置你,可你自作聪明,非得找上阿月,便是自寻死路!” 闻言荣嬪身子瘫软在地,眼神惊恐地看向君尧,艰难开口:“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 若是君尧从一开始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为何甘愿戴绿多年,还容忍他们母子在宫里生活多年? 至於为什么,君尧不想与其解释,而是背著手一路朝著门口离去。 在他离开前一刻,淡淡道:“荣嬪为自证清白,悬樑自尽,大皇子受到惊嚇,病重在榻上,终生不得外出!” 一句话交代了荣嬪母子的结局。 第171章 大皇子生父 空挡的大殿之中,荣嬪面如死灰,瘫坐在冰冷的青砖上,看著君尧决绝离去的背影。 她原以为算好了一切,却没料到自己如小丑般活跃在帝王的眼皮子底下。 对方早就知道她做的局,甚至乐意看她白忙活一场,最后满盘皆输,当真是狠人! 她输了,输了个彻底! 只可惜,他们只差一步,就能实现復国抱负,可终究棋差一步。 当晚,荣嬪“自縊”的消息传遍后宫。 椒房殿中,江揽月轻嘆一声:“珊瑚,吩咐下去,让人给她好好办一场,寻个地方安葬吧!” 因著嬪妃自縊是大罪,君尧特意下令不准她入皇陵,江揽月作为皇后,自然要好好处理。 珊瑚的声音带著惋惜和惆悵:“御书房那边传了口諭,说大皇子受惊染疾,需要挪到行宫静养,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娘娘,大皇子那边我们可要给李进禄送去?” 江揽月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据她所知,行宫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甚至生活还要淒凉。 “唉,等人送去行宫后,让人好生照顾吧!至於他能走多远,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她不欠荣嬪的,能护著他性命已是不易。 等人离开后,江揽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后宫果真水深,只是不知荣嬪身后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大皇子的生父又是谁? 江揽月素来知进退,既然君尧不愿告诉她,定是不想她知道。 她又何必纠结,给自己平添烦恼? “在想什么?” 许是江揽月想的太入神,没有留意到有人闯入,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落入君尧怀抱。 君尧將头埋在她颈间,嗅著淡淡清香,內心的暴虐得到片刻平静。 江揽月轻轻替他顺著毛髮,柔声解释道:“阿顏,大皇子他真的不是你的吗?” 君尧没有任何惊讶表情,直接点头:“嗯,自荣嬪入宫我从未碰过她,甚至等她有了身孕,我才知道有她这个人。”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江揽月咂舌,对眼前这人语塞,正常人不应该好奇自己是不是喜当爹吗? 君尧摸了摸鼻子,不在意道:“后宫女人数不胜数,多数是別人送来的细作,当时我刚掌握朝堂,但时局不稳,那群老东西想催我诞下皇嗣,要培养下一代帝王。” “正巧荣嬪大著肚子出现,我有烦不胜烦,认下了。” 听完他的解释,江揽月真的沉默了,这天底下喜当爹的恐怕只有君尧一人了吧! “宫里的公主,应是你的血脉吧!既然有公主诞生,为何其他人没有生下皇子?“ 这生男生女难不成君尧还要控制? 闻言换做君尧沉默了,江揽月见状心中有了猜测,小心翼翼道:“莫非公主也不是你的?” “算是半子!”君尧急忙补充了一句。 江揽月脑袋都要被他绕晕了:“什么叫做半子?孩子既然不是你的,那你是从何处偷来的?” 君尧深吸一口怀中美人香气,这才缓缓解释道:“她们是我以前部下的遗孤,她们的父亲是为了救我而死,我自然要护她们周全。” “阿月,若你不喜欢她们,等她们长大些,我就为她们寻駙马,將她们早日嫁出去。” “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江揽月无奈的將君尧的脸捧住,嗔怪道:“我又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你要养就好好养,莫让耽误了好孩子。” “那日我看著有几个公主到上学的年纪了,等来日我请几个女先生,给公主们办个学堂。” “不求她们能学富五车,只要她们能读书明智,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已是顶顶好。” 君尧心口暖乎乎的,他的阿月人美心善,上辈子他定是积德行善了,不然怎会娶到她呢? 君尧收紧手臂將江揽月佣得更紧,下巴抵著她发顶蹭了蹭:“都听你的!: “阿月,明日我带你出宫!” “嗯?”江揽月惊讶抬头,君尧温柔的抚上她的双颊:“你不是好奇大皇子的生父是谁吗?明日我便带你见他!” 江揽月愣住了,指尖还停留在君尧衣襟的盘扣上。 “他还活著?”她轻声问,语气难以置信,荣嬪都已“自縊”,按常理,知晓这等秘密的人早该被灭口。 君尧点头,指尖划过她的耳垂:“不仅活著,还活得很好。” 他忽然低笑,阿月这样呆愣的模样真可爱。 次日两人用过早膳后,江揽月婉拒珊瑚跟来,带著蓝樱跟著君尧等人出去了。 两人都换了一身常服,游走在街道上和路人並不违和,只是两人容貌出眾,吸引了不少回头率。 马车一路朝著城外走,大约一个时辰的距离,他们到了一处农庄。 地里还有稀稀鬆松的人在干活,江揽月扫了一圈,这农庄四处环山,除了她们方才进来的路口,其他地方出不去。 有路过的村民看见两人,笑呵呵的和君尧打招呼:“顏公子,现在庄稼还没熟呢!你今年来早了!” 君尧亲和地笑了笑:“老伯,此次过来是寻人的,你自去忙吧!” 那村民见状笑嘻嘻的应了,又扫了眼江揽月,夸讚道:“你就是顏公子刚娶进门的媳妇吧!长得可真俊呢!” “顏公子是个好人!顏夫人有福气呢,好人有好报,以后你们定能和和美美在一起,生自己大胖小子的!” 说了一番话,那村民自顾自的离开了,留下一脸蒙圈的江揽月。 “阿顏,我瞧你与这里的村民十分融洽熟悉,以前可是经常来此?” 君尧牵著她往农庄深处走,脚下的石子路被晨露打湿,泛著微光。 “以前母妃在世的时候,曾带我来过这里,这也是她產业之一。” 他声音轻缓,带著些回忆的暖意:“那时这农庄遭了灾,產量不丰,我便想了法子给他们曾產,母妃便將它赠给我了。” 江揽月恍然大悟,难怪村民喊他“顏公子”,想来是当年用的化名。 她打量著四周,农庄虽小,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屋舍错落有致,田埂上还晾晒著去年的稻穗,透著一股安稳的烟火气。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村里最后一个人家门前。 第172章 戚寒川 江揽月刚跨进院子,就听到里屋传来响动,隨著而来的是一道动怒的声音。 “滚出去!回去后告诉君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般折辱我,也不怕被天下人笑话!” “放肆!胆敢直呼陛下名讳,不要命了!”李进禄尖著嗓子斥责道。 里屋听到李进禄的时候愣了一下,下一刻响起碗筷碎裂的声音,君尧牵著江揽月推开房门。 等看清里面的场景,江揽月终於离开为什么他们来了这么久,屋內之人一直未出门。 只见屋內唯一的床榻绑著一个男人,床榻前碗筷碎了一地,地上满是骯脏的饭菜。 那人看到君尧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目赤欲裂痛骂道:“君尧!你终於来了!老子还以为你要继续当缩头乌龟,怎么?今日来看你爹,是又想到什么折磨人的法子?” 迎接戚寒川的是李进禄的打耳光:“大胆贼人!胆敢冒犯陛下,杂家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巴掌將戚寒川的嘴角都扇烂了,从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可他丝毫不惧,甚至带著疯狂的笑意。 “哈哈哈……李公公你是没吃饭吗?怎么比往日力气少了点?” 李进禄看著对方不把他当回事,气的伸出小拳头跳脚:“戚寒川,你胆子越发肥了!” 戚寒川只是轻蔑地瞥了眼李进禄,隨后將目光放在君尧和他身边的江揽月身上,最后目光定格在两人相牵的手上。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冰棱,刮过江揽月的手背时,她莫名觉得一阵刺痛。 戚寒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器,震得人耳膜发颤。 “君尧没想到你这种人也有心爱的女子,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就不怕报应在她身上?” 君尧双拳攥紧,无意识的捏疼江揽月,江揽月眉心微蹙,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阿顏。” 听著身侧女子的声音,君尧眼底的杀意消散了些,冷声道:“朕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四年前,你来我大燕国企图復国,却苦於没有机会,便装扮成太监混进皇宫,勾引当时还是荣贵人的荣嬪,与其廝混换上野种,妄图混淆皇室血脉。” “而后私下联合世家,替恪亲王造势,为的就是让我们鷸蚌相爭,好让你渔翁得利。” 每当君尧说一句,戚寒川脸色便难看一度。 他盯著江揽月,难掩心虚和惊讶:“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可为什么!” “你明明知道那孩子不是你的,为什么还要认下?” “为什么?” 戚寒川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乾涩嘶哑:“你明知道这一切,为何要留著那孩子?为什么要留著我到今日?” 铁链隨著他身体的震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迴荡。 “为什么?”君尧缓缓重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深不可测的危险和戏謔。 ”因为……看著你费劲心机、沾满污秽爬上来,以为即將触摸到曙光时,再把你连同你那可笑的幻梦一起,彻底碾碎在尘埃里……”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眼前人的耳中,令人脚底生寒。 “这感觉,比直接杀了你,有趣得多。” “疯子!”戚寒川红著眼睛,目赤欲裂,喉咙里涌出铁锈的血腥味,他身体猛地往前扑,锁链被拉得哗啦作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君尧你就是一个疯子,是一个畜生!快放开我!我要和你同归於尽!” 他嘶吼著,脖间青筋暴起,眼底浓郁的恨意让人吃惊。 江揽月默默看著这一幕,她不知道君尧和这个人有什么过节,从两人的对话中,她只得到一个信息。 面前的男子应是敌对国的皇子。 看著对方发疯,君尧被愉悦笑出声,只是在这种情景显得格外瘮人。 江揽月顿觉头皮发麻,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萧皇后死的那天晚上! 感觉到身侧女子的异样,君尧咽了咽口水,微微侧过头看她:“阿月,可是怕了?” 这一刻君尧有些紧张,他在阿月面前向来是克制的,怒意隱藏暴虐冷血的那一面。 今日带她过来,也是为了將自己完全的展现在她身前。 江揽月摇摇头,柔声道:“不怕!阿顏,如今你要如何处置他?” 当著戚寒川的面,两人毫不避讳的討论他的最后归宿,君尧沉吟片刻,道:“你觉得如何处置比较妥当?” 戚寒川阴鷙地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最后停在君尧脸上,讥讽道:“没想到冷血如你,也会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你说,要是她也死在你面前,你会不会伤心欲裂,生不如死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沉闷痛叫声,一口鲜血自戚寒川口中涌出。 君尧淡漠的收回自己的脚,冷声开口:“看来你还学不会老实!林樾今日后每日刑法加一倍!” 戚寒川该死,但不能隨便死,在他死前用得把价值榨乾。 戚寒川被君尧那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得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如断线木偶般抽搐著,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新的血沫,溅在骯脏的褥子上。 他看向君尧的眼神,那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將眼前这高高在上的帝王焚烧殆尽。 “林樾!听到了?”君尧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吩咐处理一件寻常的垃圾。 门外候著的林樾温声而入,对戚寒川的惨样视若无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著君尧拱手领命:“是!” 后面的事,君尧不想让江揽月看到,领著她出门四处閒逛。 走在乡间路上,闻著熟悉的泥土味,江揽月仿佛又回到两人初识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们对各自还满身提防算计。 想到这里,江揽月轻笑出声:“陛下可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日子?” 君尧闻言眸子里满是怀念,他怎会忘记? 那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嗯,我一直好奇,你是不是早在第一次见到我之时,就知道我的身份?” 第173章 筹备除夕宫宴 江揽月脚步微顿,转头看他时眼尾带著浅浅笑意:“初见时只觉你气度不凡,身份定然不低,倒没往帝王身上想。毕竟谁会想到,九五之尊会乔装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商少爷?” “那时候我势单力敌,在权贵面前犹如螻蚁般,隨便一捏就会死,便想著与你结一段善缘。” “即便当不了朋友,也有个人情。” 驀然想起当初江揽月的艰难处境,君尧心口抽了抽,心疼的搂住她的腰间。 “我突然有些后悔,若当初多给你一些庇护,你会不会过得轻鬆些?” 江揽月顺势倒在他的怀中,藏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柔声道:“我向来运气不好,若是老天想让我前半生吃苦才能遇到陛下,我想我是愿意的!” 闻言君尧心口发酸,既心疼又欢喜,嘴角高高扬起怎么也压不住。 “净说胡话,你是世间上最幸运的女子,以后有我护著,必然不会让你再受任何人的气。” “阿月,等回宫后,你无事便在御书房陪我吧!” 这已经不是君尧第一次提出去御书房的事,江揽月沉默了片刻,主动问道:“御书房乃是你处理政务的地方,若我去了岂不是干涉朝政?” 她倒是想去,却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骂名。 毕竟朝堂上的老古董可不在少数。 君尧眉心微蹙,对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气笑了:“你是朕的皇后,这天下可不是只有男人,你不是想开设女学吗?皇后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你主动打破女子的枷锁,那些女子自然都会学你。” 这也是他想做的事情,也是母妃的心愿,既然母妃已经仙逝,就由她的儿媳妇完成吧! 江揽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陛下是说,当真允我开设女学?” 她此前只在閒谈时提过一句,说民间女子多困於闺阁,连字都不识几个,想开设女学,有一处地方教她们读书明理便好了。 原以为这件事被他忘却,竟然没想到君尧一直记在心上。 君尧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纵容:“君无戏言。不过这事急不得,得先选好地址,聘好先生,还要擬定章程。你若想去御书房,正好可以慢慢琢磨这些事,有不懂的地方,朕还能帮你参详。” 江揽月心头一暖,原来他让自己去御书房,不只是想朝夕相伴,更是为了给她施展想法的空间。 她用力点头:“好,那我明日就开始准备。” “不急在这一时。” 君尧拉著她在路边的青石上坐下,指尖描摹著她的眉眼。 “这几日难得清閒,先陪朕好好看看这乡间景致。等回宫了,怕是又要被奏摺绊住脚。” 江揽月望著远处炊烟裊裊的村落,轻声道:“陛下肩上担子重,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在身边,就是对朕最好的支撑。”君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当年你救了我,后来又多次因我涉险,差点命丧黄泉,那时候我就明白自己的心,许下要护你一生一世的心愿。” 提起旧事,江揽月指尖微颤。 那次下毒让她防不胜防,致使她昏迷了三日三夜,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的君尧,眼底满是红血丝,憔悴得像是换了个人。 “陛下不必在意,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是还陪伴在你身边吗?”她轻声问。 “可我在意!”君尧声音冷了几分,“阿月,那次的事是我太不谨慎,才让你著了道,相信我,顶多明年我就能让你手刃仇人!” 江揽月理解他的意思,也懂得他的不易,百姓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若因权势之爭,让百姓过不上好日子,这个皇后她当得心虚! 对此她不再多问,只是將头靠在他肩上:“都过去了,不著急。” 夕阳西下时,两人並肩往回走。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回宫后。 关於戚寒川的事,江揽月没有打听后续,既是敌人,死不足惜。 后宫因著荣嬪自縊纷爭少了些,但还是免不了嬪妃之间的暗斗。 江揽月將其看在眼中,只要不闹出人命,她都不会管! 时间在慢慢流逝,转眼就入了冬,过两日便是除夕。 今年是她第一次举办宫宴,太后前不久传她过去说话,意思让她办的隆重些。 眼看著宗室的小一辈到了定亲的年龄,太后有意在宫宴上为几个自己喜欢的晚辈赐婚。 江揽月自然一口答应,当即將京城需要进宫赴宴的名单擬写出来。 京城的贵女们早早开始准备起来,今日传出谁家的大小姐舞技超群,明日传出哪家幼女才学横溢。 光是这个月周氏往宫里传的信封就不下五张,明里暗里让江揽月替她两个侄女找个好夫家,江揽月对自己这个弟妹感到很无语。 两个侄女年纪尚幼,即便要寻夫家也要晚两年,早早的將婚事定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江家姑娘恨嫁呢。 正看著信封无奈,珊瑚从屋外进来,撇了撇嘴:“娘娘,可是江大夫人又给你传信了?这前两日才送来,你给回了不少好东西,怎么才两日又来了!” “即便你如今库房宝贝数不胜数,也不能这样造呀!这银子白哗哗的溜出去,奴婢看得心疼极了!” 见珊瑚护財奴的样子,江揽月不由苦笑道:“好了!不过一点东西,你要是想要,也自个去库房挑一些回去放著!” “哼!奴婢这是心疼娘娘!虽说你跟著慕小姐投资赚了不少银子,可也不能这样造呀!” “您算一算这个月,六日前你给李美人送了绸缎三匹,金银首饰两套……” “姜答应生辰的时候又给送……” “还有个苏才人……江南运来的特產……” 珊瑚板著手指数著送出去的礼物,心情越鬱闷,她家小姐再这样大方,迟早要被后宫这群女人骗光银子的! 明明是陛下的妃子,如今那一个个的漂亮脸蛋尽往自家小姐身上贴,一口一个皇后娘娘的,像是自家娘娘的小妾般,都快將她比下去了! 第174章 进女学 殿內眾人听著珊瑚又开始碎碎念,头都大了,特別是江揽月,自从这丫头学会管帐后,恨不得连宫里有几块砖都记上。 除了江揽月,其它人支银子定要被她念叨一番,好在事情该办还得办,没出过差错。 对下人该罚则罚,该奖则奖,椒房殿內的宫人都服她。 蓝樱捂住耳朵翻白眼,急声哄道:“好珊瑚,你再这样念叨,耳朵都要起茧了!” “过两日便是除夕,咱家娘娘第一次举办除夕宴会,背后不知多少人看著呢,要是办不好丟面的是咱家娘娘!” 珊瑚闻言急的跺脚:“我怎会让娘娘丟面?这吃的喝得你看看那个不是最好?那个不是最用心?我只是怕娘娘被那些妃嬪的甜言蜜语哄骗,亏了钱財!” 光是这个月给妃嬪的赏赐就比椒房殿的开销还高了! 江揽月见两人又吵起来,揉了揉眉心,和稀泥道:“珊瑚你去御膳房盯著,看除夕宴准备的如何。蓝樱你去保和殿检查一番,確保除夕夜別出事。”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对著互相冷哼一身转身去办事了。 望著两人的背影,江揽月轻嘆一声,两人活宝,但姑娘家总要偏疼点,以后嫁了人才能立住。 她转身去了药房,如意拿著医书认真地调配药方,时不时的出声和乌孙婭討论,江揽月上前加入其中。 距离前世君尧病逝只有一年了,她必须在此之前研究引出蛊虫的法子。 两日后,除夕夜。 江揽月起的很早,布置宫宴她不必自己安排,而是吩咐掌事宫女太监,他们自有吩咐地下的宫人做事。 只是作为皇后,有很多事都需要先提示她,还有些想不到的细节需要江揽月提示。 因著晚上宫宴在即,江揽月午膳都没有用,就连君尧都被她拦在宫外。 君尧心情不太好,吃饭都没有胃口了,只能咕嚕著应付一顿,转身回御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申时左右,皇宫外面已陆续有高官带著家眷赴宫宴。 因著江家第一次参加宫宴,江揽月担忧他们犯了忌讳,便让珊瑚亲自去宫门口迎接。 江母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便看到了珊瑚,问了几句家常,她便带著周氏及其两个孙女去了女眷的地方。 至於男丁那边今日江父没有赴宴,而是由江蕴逸带著幼弟去了男人的地方。 江母等人在珊瑚的引领下,一路朝著后宫而去,他们需要先拜见太后再去见皇后,最后才能去宴会等候。 等到了椒房殿,江揽月正在接待侯府夫人,侯府夫人认出江母等人的身份,很有眼色见的退下。 “既如此,臣妇便先去保和殿候著……” 江揽月端著温和的笑容:“侯夫人先去,等会儿可记得多吃点宫宴,有许多海鲜呢,你可要好好尝尝!” 只见那侯府夫人露出几分期待,笑吟吟的应下,路过江母等人时点了点头。 江母捏了捏手心,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京城贵妇,那浑身的气派让她不由的紧张。 等人离开后,才带著周氏母女三人上前见礼:“王氏拜见皇后娘娘,祝娘娘万福金安!” 江揽月急忙上前轻抚江母的胳膊:“母亲来了便好,这一路可累著?” 江母许久不见女儿,很是思念,轻轻拍著她的手背安抚道:“不累,进宫后珊瑚姑娘便安排软轿抬著,没累著!倒是娘娘几月不见,瞧著脸瘦了些。” “宫务繁忙,也要记得多吃饭!” 周氏母女三人立在旁边,等眼前母女两人续完旧,才亲亲热热堆满笑意的开口:“托皇后娘娘的福气,这辈子还有机会参加宫宴。这两个丫头听闻能进宫见到娘娘,欢喜的整日整夜睡不著呢,这身衣裳前几日了大价钱做的……” “周氏!在宫里浑说什么!”江母不满的瞪了眼周氏,这眼皮子浅的东西,早知道就不带她一起入宫,省得给阿月丟脸。 周氏骤然被婆母骂,心里不悦,却也不敢顶嘴,只是撇了撇闭嘴站在旁边。 江揽月蹙著眉默默看著,对这个弟妹有些无语,反倒是她两个侄女落落大方的见礼。 江母见状心底好受多了,拉著江揽月感激道:“多亏你给这两个丫头请了嬤嬤,不然我真怕她们也学她们娘变成小家气子!” 江揽月目光落在两个外甥女身上,大的那个已经及笄,穿著一身水绿色的襦裙,眉眼间有几分清秀。 小的年纪尚幼,梳著双丫髻,手里攥著帕子,眼神好奇地瞟著殿內的摆设,又赶紧低下头去。 “都是好孩子。” 江揽月柔声道:“不必拘束,这里虽是皇宫,但也是你姑母家。” 她说著,让宫女搬来软凳,“坐吧,一路过来想必也乏了。” 江母忙道:“娘娘面前,哪有我们坐的道理?”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江揽月扶著她坐下。 “在我这里,只有家人,没有君臣。” 她亲自给江母倒了杯热茶,江母瞥了眼宫室內的都是江揽月的心腹,也放下心来。 看著两个侄女江揽月想起女学一事,道:“母亲,等过段时间把清梨和清萤送到女学来吧!” “女学?”江母不解其意,“阿月,这京城还有女学?” 闻言两个丫头也抬头好奇地看著江揽月,江揽月招了招手,让两个侄女各坐在她身边。 “清梨和清萤年岁尚小,议亲之事可以暂且缓一缓,我近日想举办女学,想让她们进学堂学习。” “读书能明理,以后对她们有好处!” 听到此话周氏明显急了,可她刚被婆母警告,不敢放肆,只得眼巴巴的看著婆母,想让她给自己的女儿说句话。 女娃子读书多或者少有什么关係?反正都要嫁到別人家去,是別人家的人。 趁著年纪小,还能挑一挑,以后年纪大了,都是被別人挑! 江母张了张嘴,其实她內心也是一样的,可她自知从小亏欠闺女,闺女都是自己母亲教养大,她要是驳回,只怕伤了阿月的心。 第175章 真丟人! 江母犹豫片刻,终是点头答应:“你既为她们打算,想必都是好的。只是这女学要学什么?难不成也学那些男子的四书五经?” 即便学了也是无用,女子又不能科考,而且听说高门大户对女子很是苛刻,连门都不能隨便出。 这女学能不能办成都难! 江揽月理解江母的未尽之意,她笑著替清梨拂去额前碎发,轻声解释道:“不学那些。女子也有女子该学的东西,后宅少不了的管家算帐,女工,以及管理铺面等事。” “再者也可以学习简单医理,能更好的照顾自己,未来出嫁后也能照顾孩子。即便將来出了变故,能有技能傍身,也有立足之地。” 歷经两世,她十分懂得女子在世间生存不易,既然有心办事,她当然希望办的漂亮点。 江母对她前半段的话十分赞同,娶妻娶贤,若是孙女早早学会管家算帐,將来嫁出去也不会被下人蒙蔽欺骗。 清梨眼睛一亮,攥著帕子轻声问:“姑姑,我想学製作胭脂,以后自己开个铺子。” “丫头片子学什么胭脂!你將来是要嫁入高门大户的,该跟著你姑姑学管家才对!”周氏神色暴怒,不满斥责道。 周氏话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江母脸色一沉,正要呵斥,却被江揽月用眼神制止了。 江揽月看向清梨,见她被母亲吼得眼圈发红,却还是倔强地攥著帕子,便温声道:“製作胭脂也是本事。京城里最火胭脂铺的老板娘,就是凭著一手调胭脂的绝活,从偏远县城做到了京城。清梨想学,姑姑便请最好的师傅教你。” 清梨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江揽月笑著点头,又看向小些的清萤,“清萤想学什么?” 清萤怯生生地看了眼母亲,见周氏脸色难看,便小声道:“我……我想学医理,像姑姑说的那样,能照顾祖母和爹娘。” “好志向。”江揽月讚许地摸了摸她的头,“若你喜欢,等会儿姑姑让珊瑚给你带一本百草录,先从认药草学起。” 周氏听得急了,忍不住又要开口:“娘娘,女子家学这些旁门左道……” “二嫂觉得,什么才不是旁门左道?” 江揽月终於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可若是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说,连护著孩子的本事都没有,就算把管家帐本背得滚瓜烂熟,又能撑得起一个家吗?” 周氏被问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江揽月步步紧逼:“觉得女子就该困在后院,学什么都要看旁人脸色?还是觉得,清梨开胭脂铺,丟了江家的脸面?” 这话戳中了周氏的心思,她囁嚅著说不出话来。 江母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对这个儿媳越发不满,沉声道:“周氏,还不快给娘娘认错!” 周氏咬著唇,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是臣妇见识短浅,请娘娘恕罪。” 江揽月没再理她,转而对清梨柔声道:“別怕,想学什么就去学。姑姑的铺子正好缺个懂行的掌柜,等你学成了,就去帮姑姑打理,如何?” 清梨用力点头,眼里的泪水变成了笑意:“谢姑姑!” 江母看著这一幕,心里又愧又喜。 愧的是自己先前也觉得女子读书无用,喜的是女儿有这般见识,能给孙女们指一条不一样的路。 她拉著江揽月的手,嘆道:“阿月,是娘糊涂了。你说得对,女子有本事傍身,总比仰人鼻息强。” 周氏如坐针毡,变得里外不是人,这是她的女儿,作为母亲谁能不爱孩子呢? 正说著,珊瑚从屋外进来,恭敬见礼道:“娘娘,时辰到了,该去接太后去保和殿。” 闻言江母起身带著周氏和两个孙女先行去保和殿迎驾:“娘娘先忙,臣妇等人先过去候著。” “母亲先走一步,我让蓝樱送你们过去!” 江揽月並未挽留,今日是除夕宴,她要陪同皇帝太后一同出席。 到了寿康宫,太后免不了问候一番:“你母亲第一次参加宫宴,你多提醒提醒,但也不必过於拘束。” 江揽月敛下情绪,温温柔柔道:“多谢母后关心。” 江母带著周氏和两个孙女跟著蓝樱往保和殿去,一路上周氏都闷闷不乐,时不时瞪一眼清梨,像是在怪罪她惹了麻烦。 清梨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悄悄往江母身边靠了靠。 江母察觉到大孙女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別怕,你姑姑说得对,想学什么便学什么,祖母支持你。” 又转头瞪向周氏,“待会儿到了保和殿,你给我安分些!若是再敢乱说话,仔细你的皮!” 周氏撇了撇嘴,嘟囔道:“我还不是为了孩子好……” “为了她们好就该尊重她们的心意!” 江母厉声道,“你以为高门大户是那么好进的?就算进了门,没有真本事,还不是被人拿捏搓揉?清梨能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周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到了保和殿外,早已有不少命妇带著家眷等候在那里。 见江母一行人过来,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毕竟江家在他们这群皇亲国戚、世家子弟面前,不过是寒门破烂户出身,能有今日的体面,全靠江揽月这位皇后。 江母虽有些紧张,却也挺直了腰板,她知道,自己今日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江揽月的脸面。 她带著周氏和两个孙女找了个位置站定,低声叮嘱道:“待会儿见了皇上太后,该行礼就行礼,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 清梨和清萤乖巧点头,周氏却东张西望,打量著周围的命妇,见她们穿的戴的都比自己华贵,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没过多久,殿內传来太监的唱喏声:“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眾人连忙跪拜迎驾,山呼万岁。 江母带著两个孙女规规矩矩地跪下,周氏却因为紧张,差点绊了一跤,幸好清梨扶了她一把才稳住。 这一幕被不少人瞧见,有些好事者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心中对其不屑,甚至对江揽月都带著轻视。 君尧牵著江揽月的手与太后缓缓步入殿內。 不知是谁嘴贱,说了句:“乡巴佬!真丟人!” 第176章 爭宠 那声音不大,但此事殿內肃穆安静,她说的话被所有人清晰听到耳中,隨之还有几人的讥讽声。 江母的身子一僵,捂著清梨的手不自觉收紧,周氏脸色惨白,又羞又气,脸颊张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时她心中委屈,被一个不知姓名的丫头片子当眾羞辱,她面子往哪里搁? 再者,殿前失仪乃是大罪,陛下不怪罪她已是极好,她怎敢回懟? 江揽月的目光扫了过去,说话的人是个穿著粉红裙装,头戴精致珠釵的姑娘,她面上满是倨傲,让人第一眼印象便是她家世很好。 只是公然讥讽周氏,便是不给皇后脸面,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前方。 一个是生来身份高贵的长公主之女定陶郡主,另一个是陛下的心尖宠皇后,也不知谁会贏? 君尧眉头微蹙,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定陶郡主你年纪不小了吧?可定亲了?” 定陶郡主身子一缩,她素来最怕这位皇叔,难得地下头颅怯怯道:“皇叔,定陶亲事自有母妃做主。” “既是尚未定亲,言行举止更该谨守本分。” 君尧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宫廷宴饮,当守礼仪,隨意嘲讽命妇,是谁教你的规矩?” 定陶郡主被问得一窒,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身旁的长公主。 长公主脸色微变,连忙起身行礼:“陛下息怒,是臣妹教女无方,还请陛下恕罪。” “定陶年纪小,不懂事,衝撞了皇后娘娘的家人,臣妹这就带她赔罪。” 说著,她便拉著定陶郡主往江母一行人面前走。 定陶郡主虽不情愿,却不敢违逆皇帝和母亲,只能咬著唇,不情不愿地跟著。 “江老夫人,江夫人,方才是小女无状,衝撞了二位,长公主府给你们赔罪了。”长公主语气诚恳,微微屈膝。 定陶郡主被母亲按著,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蚋:“是我不对。” 江母哪里敢受长公主的礼,连忙侧身避开,连声道:“不敢不敢,郡主年纪小,说笑罢了,何必当真。” 她虽心中仍有芥蒂,却也知道见好就收,毕竟对方是长公主,真要闹僵了,难办的还是揽月。 周氏脸上的羞愤稍减,却也没敢多言,只是低著头,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江揽月適时开口:“长公主言重了。郡主年纪尚小,此番也是无心之失,想必往后定会谨言慎行。” 长公主到底是君尧的姐姐,江揽月不想和她闹僵,给自己树敌。 长公主小心瞥了眼君尧脸色,见他不再动怒瞬间鬆了口气,连忙谢恩:“谢皇后娘娘宽宏大量。” 君尧淡淡瞥了定陶郡主一眼:“回去后,让你母妃好好教你规矩。往后若再如此,朕便亲自为你择一位严苛的夫婿,让他好好管教你。” 定陶郡主嚇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半分倨傲,连忙跪下磕头:“定陶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君尧没再理她,转而对眾人道:“今日是除夕宴,莫要因这点小事败了兴致,都入座吧。” 眾人齐声应是,纷纷落座,只是经此一事,殿內的气氛明显收敛了许多,再没人敢隨意打量江母一行人,更不敢妄言嘲讽。 宴席重新开始,歌舞依旧,只是眾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谁都看得出,陛下对皇后的看重,连带著皇后的家人也护得紧。 定陶郡主背后有长公主,尚且被陛下如此敲打,可见往后江家是碰不得了。 江母渐渐放鬆下来,虽依旧有些拘谨,却不再如先前那般手足无措。 她心里暗暗感慨和担忧,往日阿月和她通信只说自己多好多好,如今看来在宫里如履薄冰。 说到底都是他们娘家人没有权势,给不了助力! 目睹这一切的太后心中嗤笑,江家到底上不了台面,不过这上不了台面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当眾打脸君尧! 她要让他知道后悔! 没有她母族的帮衬,君尧连个屁都不是! 台上君尧江揽月以及太后各说了场面话,宴会正式开启,隨著舞姬入场,殿內气氛变得轻鬆起来。 同僚之间举杯互敬,女眷这边年纪相仿的也坐在一起说话家常,夫人们则暗中观察年轻男女,想为家中孩子挑选如意的另一半。 当然嬪妃们也使劲浑身解数,不是主动献舞就是主动献唱,或者不断给君尧拋媚眼。 江揽月看著都替她眼酸,也不知道这样眨下去会不会眼皮抽筋。 “在想什么?”君尧察觉到身侧女人心不在焉,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迎上一双双期盼的眼睛,顿时身子一麻,转移了视线。 他一言难尽的看著江揽月,素日里他常听说自家阿月喜欢美人在侧,他还不信,如今再看他的后宫不知道的还以为改姓江了! 江揽月哪里知道他在胡思乱想,扭过头敬佩的看他,这么多的美人世间男人谁能忍住? 偏偏自己身边这位头脑清醒的可怕! 凡靠近他的都会被当成细作,一点点为美人折腰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眼神,倒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君尧被她看得不自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软,让他心头一暖。 江揽月轻轻拍开他的手,嗔道:“陛下是真龙天子,自然和旁人不同。” 殿內眾人自然没有错过帝后的互动,有人羡慕,有人嫉妒的绞手帕。 对此君尧不顾眾人的目光,低笑一声,给江揽月夹了满满一碗菜,看得丽妃红了眼 她噘著嘴醋道:“陛下,臣妾也想吃你夹的~” 丽妃的声音又娇又软,带著几分刻意的委屈,像只求食的小猫,看得人怪心疼的。 在场之人皆八卦的悄悄关注台上,这新欢和旧爱也不知道陛下如何割捨。 君尧眉头挑了挑,带著玩味的笑容看著丽妃,他隨手端起桌上的红烧肉朝著丽妃的桌前而去。 丽妃脸上闪过错愕,她只是隨口说说的,以陛下的性子也只会让身边的人给她夹菜! 第177章 夫妻反目 然而当丽妃看清君尧给她夹进碗里的肉时愣住了。 那晶莹剔透的肥肉,隨著君尧筷子落下,q弹的不可思议,光是看著丽妃便想作呕。 后宫之中谁不知道她吃不了肥肉? 君尧唇角微勾,眼底透著戏謔,温声细语道:“爱妃不是要朕给你夹菜吗?怎么光看著不吃呀?可是不喜欢?” 说著他脸色渐渐阴沉,丽妃打了个寒颤,撑著脸道:“没……没有,臣妾很喜欢吃!多谢陛下~” 丽妃忍著心中不適,颤抖著双手夹上那软乎乎的肥肉,胃里已经翻江倒海,迫於君尧的压力,她闭著眼一口咬上去。 “呕……”肥肉將碰到舌尖,油腻的触感就让丽妃忍不住乾呕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了这是?”君尧皱著眉,语气带著几分关切,但在丽妃耳中隱约感觉到他的恶趣味,心中越发恼火! 殿內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这让丽妃脸色越发难看,她猛的站起身,忍著脾气道:“陛下,臣妾身体不適,就先回去了,还请陛下恕罪!” 君尧面露遗憾,惋惜道:“爱妃既然身体不適,那就早点回去,朕还说等会儿陪你去城墙共赏京城夜景呢!但还是你身体最重要!李进禄送丽妃回宫!” 几乎不给丽妃答应的机会,就被君尧用话堵死了。 眾人闻言下意识看向皇后,陛下对丽妃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就连除夕夜都想陪著丽妃去看京城美景,看来陛下对丽妃和皇后娘娘之间尚未有偏向。 对此,被迫离开的丽妃差点咬碎银牙,陛下太过分了! 一边嫌弃她在这里碍事,另一边又想拿她给皇后当挡箭牌,吸引后宫女人的火力。 丽妃被李进禄半扶半请出了保和殿,刚到廊下就收回了笑脸。 李进禄也不在意,轻声提醒道:“丽妃娘娘,陛下也是为了您身体著想,还请早点回宫吧!莫让陛下担忧!” “呵呵……”丽妃不禁冷笑出声:“本宫自会回去,李公公还是早点回到陛下身边伺候吧!省得旁人伺候不好,让陛下心中不快!” 说完丽妃一扭身,看都不看李进禄一眼,带著自己的贴身宫女朝著自己宫里走去。 李进禄舔著笑脸,等人走远理了理袖口,转身回保和殿。 彼时离开的丽妃主僕,等到了无人的地方,丽妃猛地推开宫女,声音尖厉道:“哼!陛下如今待我越发不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关我禁闭。” “娘娘,您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贴身宫女心疼地给丽妃收拢斗篷。 “依奴婢看,您何必与皇后置气呢?虽说陛下如今喜欢她,可你和陛下的多年情谊她便是拍马都比不过!” “要是陛下真的喜欢她,光凭之前的事……您也不会这么容易出宫。” “其实这问题的源头不是皇后身上,而是陛下的身上,您若是重新笼络住陛下的心,再来几个皇后也奈何不了您!” 宫女的话將丽妃点醒,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你说得对。江揽月是仗著陛下如今对她有几分新奇,等时间久了,自然会厌弃与她!” “本宫和陛下到底多年的情分,即便曾多次做出陷害皇后之事,也是轻轻饶过。” “但凡换做另外一人,早就如珍贵人被扔到乱葬岗了!” 丽妃十分有自信,以前陛下对她的疼爱,那是全天下百姓都认可的,等她重新拿住君尧的心,这后宫还是她说了算。 只见丽妃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扬起高傲的笑容:“走,回宫!” 宫女见她重拾斗志,连忙点头应是,扶著她快步往丽景宫走去,两人轻快的步伐引起角落之人的注意。 魏迟从阴暗角落走出,目送丽妃主僕走远,他眯著眼睛沉默片刻,才转身朝著保和殿而去。 进了保和殿,他缓缓朝著自己的位置而去,期间遇到同僚举杯同饮,不过半会就浑身酒气,沈佳雪坐在原位置上攥紧双手。 她不经意间扫过台上的江揽月,眼底的恨意和嫉妒都要溢出了。 “呵呵,看到你老情人躺在旁的男人怀中嬉笑,心中难受了是吗?” 沈佳雪讥讽地瞪了眼身侧醉醺醺的魏迟,心疼的同时又觉得悲哀,这就是她费尽心思抢到的男人。 她话音刚落,便觉得手腕一疼,魏迟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耳边传来他冰冷的警告。 “老情人?沈佳雪別忘了你如今的身份,议论皇室可是要掉脑袋的,我可不保你!” 沈佳雪疼得眼泪都要掉了,但她乃梗这脖子冷笑:“你自己心里敢想,还不准別人说了?” “住口!”魏迟手心一用力,將人扯进胸前,在旁人看到仿佛夫妻两人在说悄悄话,没有半点突兀。 “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你若再胡言,就別怪我不客气!”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沈佳雪咬著牙擦掉眼角的泪珠,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底一片冰凉和讥笑。 “那你便不客气吧!” 魏迟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他猛地鬆开手,沈佳雪踉蹌了一下,用手撑著身子缓慢坐直。 她眼底带著疯狂的笑容:“魏迟,这辈子你既然招惹了我,却又不好好待我,那咱们便互相折磨到白头吧!” 说完她偏过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魏迟眸子一深,咬著牙怒道:“疯子!” 这女子肯定是得了疯病! 魏迟压住自己內心的恐慌,他受天命得到重生的机会,必然不会这般平平无奇度过余生。 再等等!等到暴君病逝,新帝继位,他又会回到前世位高权重的名臣! 这一幕被江揽月尽收眼底,她想看看在她未干预的情况,这对夫妻能走到何等地步。 见著两人反目成仇,江揽月的心情开始雀跃,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仇人生活过得一团糟还要欢乐的事情。 眼看著宫宴进行到一半,太后坐不住了,她挥退舞姬,高声说道:“今日除夕宴,哀家心中甚悦,特別是看到你们这群小年轻,便让哀家想起年少时的情况。” “那时候哀家也是在宫宴中和先皇一见如故,促进良缘,今日哀家也想借这份喜气,给你们赐福!” 第178章 赐婚风波 殿內霎时静得落针可闻,眾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太后。 如今陛下皇子尚幼,但宗室有不少適龄的子嗣。 在场想高嫁或者高娶的人家纷纷期盼的看向太后,想要藉此一飞冲天。 太后很满意眾人的反应,即便皇帝非她亲子,在外人面前自己乃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瞥了眼底下的人群,巡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高声问道:“怎么不见澈儿?” 恪世子名字叫言澈,此番太后隱忍多时,便是为了护住她唯一的孙儿。 太后因担忧君尧会对他不利,在恪亲王去世之际,並未和恪世子多接触,生怕自己的孙儿也出事。 这段时间她在宫里也並未閒著,暗中寻找良策,想给孙儿增加筹码,最终思来想去还是联姻最靠谱。 君尧听到太后的问话,挑了挑眉,敷衍道:“恪世子近日家事繁忙病倒了,前几日才给朕递信,说不来参加宫宴了。” “什么?”太后面露震惊和愤怒,蹙眉道:“怎的没有人告诉哀家?” 太后凌厉的目光投射在君尧身上,眯著眼睛沉思,心中已经怀疑是君尧导致言澈病倒。 说来也怪她,没有让澈儿多加提防。 君尧像没瞧见太后那淬了冰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用夹起一块龙虾入了嘴。 他停顿便可就放下了筷子,敛目解释:“太后不必担忧,朕早已经派太医瞧过,不过是恪世子纵慾过度,亏空了身子,多补补不碍事的!” “不可能!”太后尖锐的声音划过大殿,隨后她意思到自己情绪过激,缓声道:“澈儿尚来清心寡欲,对这些从未上心,一心扑在朝堂上,怎会因这种事亏空了身子!” 太后暗中咬著牙,对君尧恨死了,她绝不能让君尧將言澈的名声败坏掉。 在场的大小官员及其家眷皆是一脸便秘的模样,想起前段时间京城忽然传出恪世子的风言风语。 说他夜宿秦楼楚馆,还与几名娇俏郎君顛鳶倒风不知天地为何物。 彼时眾人只当是捕风捉影,並不相信恪世子这样端方正人君人会做这种事。 可如今陛下亲口,倒像是坐实了这传闻,当下眾人眼珠子嘀咕转,不敢做声,但也有例外。 李侍郎的夫人偷偷拽了拽身侧孟夫人的衣袖,压低声音:“前几日还挺丫鬟说,恪世子在外城买了处宅院,很是奢华,进出都是年轻的男子,你说会不会是……哎!你干嘛掐我啊!” 话未说完,李侍郎夫人被孟夫人狠狠掐了下后腰,孟夫人顿觉心累,怎么就她倒霉坐在李夫人身边? 她是没看到四周的人已经沉默,不敢抬头听皇家丑闻吗?这是觉得自己活够了,想找死吗? 太后恶狠狠地瞪向女眷的方向,只是离得远她看不清是谁说的,但不妨碍她气闷。 君尧仿佛没瞧见眾人的窃窃私语,端起玉盏浅酌一口,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太后有所不知,少年人血气方刚,偶有放纵也寻常。朕已罚他闭门思过,正好让他藉此机会养养身子。” “你!”太后气得手指发颤,鬢边的凤釵险些滑落。 她何尝听不出君尧的用意? 这是要借著“纵慾”的名声,断了言澈联姻的可能! 哪家高门贵女愿意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男子? 就在这时,礼部尚书匆匆出列,拱手道:“陛下,太后,臣以为宗室联姻乃是大事,不如先议別家?譬如承恩侯的小公子,与安国公府的千金年岁相当,倒是天作之合。” 他这话原是想打圆场,却不料太后猛地拍向案几,青瓷茶盏应声落地,碎裂声在殿內格外刺耳。 “承恩侯?他儿子去年强抢民女的事忘了吗?安国公府的千金怎配给这种货色!” 礼部尚书被斥得面红耳赤,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也是没法子,要不是碍於皇家脸面,他何必趟这浑水? 至於提了承恩侯赐婚一事,也是为了报恩情,如今自己已经做了该做的事,能不能成与他无关! 礼部尚书默默退了回去,倒是角落的承恩侯夫人急得跳脚,今日过后更加无人嫁给她儿! 眾人愈发心惊,太后今日的失態太过明显,分明是急著要给恪世子定下婚事。 而陛下对太后一点顏面都不给,摆明了要惩治恪世子,这母子二人的明爭暗斗,几乎要摆到檯面上了。 君尧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知太后想要为恪世子议哪家的千金呢?” 太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缓缓道:“哀家觉得,定国大將军的嫡女秦小姐便不错。” “秦家世代忠良,秦小姐知书达理,与澈儿性子相合,將来成亲定能和和美美。” 君尧心中冷笑,太后想的倒美,如今大燕国手握重兵的除了纪家,便是定国大將军,只是定国大將军男丁全部守卫边境,只留一个嫡女在京城陪伴祖母。” 太后想做什么,他不用猜都清楚,不过是想借著联姻,拿到兵权罢了! 至於那秦小姐,无论宫宴还是寻常人家的宴会从来不出席,秦家只言她体弱多病不易见客,可君尧却知道,秦小姐心智宛若稚儿,断不能成亲的。 另一边太后又道:“另外哀家听说慕家嫡女慕皎皎也是个妙人,便一起嫁入恪亲王府当侧妃吧!” 江揽月本来兴致缺缺,听到慕皎皎的名字,她瞬间提神,解释道:“母后別忘了,恪世子早已娶了慕家二房嫡女慕明珠,这桩喜事怕是不成呢!” 太后面露疑问:“哦?是吗?” 江揽月扯了扯嘴角:“说来恪世子和慕二小姐的缘分天註定,两人还有一段两人艷羡的经歷呢。” 她简单的解释了恪世子和慕明珠的故事,听得太后一下子阴沉,一下子转阴为晴。 既然都是慕家女儿,带来的助力也是一样的,澈儿也心悦哪二小姐,她就不棒打鸳鸯了。 “既如此那便算了!只是秦小姐哀家很是喜欢,就做主赐下这门亲事!” 第179章 怀孕了 台下眾人面面相窥,无人敢进言,江揽月抿了抿唇下意识看向君尧,哪位秦小姐她前世有所耳闻。 前世也是被太后赐婚嫁给恪世子,只不过是侧妃,而在新婚后一年就病逝后宅。 听闻她不得恪世子喜欢,自娶进门后再不探望,是一位很可怜的女子。 江揽月看清恪世子本性,心中不忍心让这样的女子嫁给他丟了命。 “母后,定国大將军是我大燕国的定海神针,若不是大將军一家誓死守护边境,也没有我们如今的太平日子。” “秦小姐是定国大將军的独女,若是贸然定下,儿臣担心大將军心里会有怨。” 定国大將军守的是大燕国的边境,说白了皇帝换谁都可以,寧愿得罪皇帝,绝不能得罪他。 太后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但她十分有自信,自家孙儿贤明在外,又是谦谦君子,这京城的贵女谁不爱慕? 只要今日她开了这口,即便定国大將军不同意,哪位秦小姐听闻后也会哭著求著要嫁给澈儿的。 想了想,太后也乐得给江揽月这个面子:“也罢!此事就劳皇帝给边关送一封信转告,要是定国將军同意,婚期便定在来年中秋吧!是个好日子!” 江揽月默然,对於太后哪一派而言的確是好日子,毕竟君尧的死期將至,他们又手握兵权,若无意外下一任继位的就是恪世子了。 君尧摩挲手中玉盏,听著太后的话,眼底划过一丝冷冽的讥讽。 来年中秋,確实是好日子! “太后既有此意,朕自当照办。”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只是定国將军远在边关,军中事务繁忙,怕是无暇顾及儿女私情。这封信送去,能不能有回音,何时有回音,可就说不准了。” 太后哪里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无非是想拖延时日。 她端起茶盏掩住嘴角的弧度,慢悠悠道:“哀家相信定国將军是明事理的人。澈儿一表人才,与秦小姐又是天作之合,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紧接著太后象徵性地又赐了几桩婚事,只是被赐婚的人家喜忧参半。 后面的宴会就没有什么好看的,除了妃嬪使小心机爭宠,各家小姐做诗赚取好名声,而今晚江揽月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好!赐赏!” 直至宫宴进行到后半段,太后感觉疲惫提前离场,李美人几人胆子也大了起来,无视君尧嫌弃的目光,凑到江揽月身边说八卦。 自从有了这几个狗腿子,江揽月的生活也变得“多姿多彩”过得哪叫一个滋润,几乎京城內所有的八卦她都知道了。 甚至还有其他妃嬪的不为人知的特殊爱好,前提是和她们不是一个阵营的。 属於丽妃哪一派和明哲保身的妃嬪,时不时地打量和谐成一团的江揽月等人,心中既嫉妒又羡慕,还有人对李美人等人的諂媚透著不屑。 宫宴接近尾声,君尧牵著江揽月的手起身,两个各说了几句吉祥话,意思祝愿来年国家太平,百姓丰衣足食,又勤勉官员等场面话。 江揽月起身后觉得眼前一黑,好半会才缓过劲来,她摇了摇头强撑著。 君尧担忧看她,小心问道:“阿月可是身子不舒服?” 闻言江揽月摇头,撑著笑容,正欲安抚两句,没想到直接晕了过去,大殿內顿时乱做一团。 “皇后娘娘!” “快传太医!” 惊呼声在大殿內炸开,李美人第一个扑上前,却被君尧一把推开倒地,她也不恼,而是担忧的守护在旁边看著。 珊瑚眼泪哗啦第一时间衝出去找乌孙婭,早知道今日就让如意跟著了! 君尧將江揽月拦腰抱起,先去了侧殿候著,他脚步匆匆带著一阵慌乱的风。 妃嬪们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原以为陛下对皇后只是新鲜感作祟,谁知竟这样在乎! 帝王平日沉稳的眼眸此刻翻涌著惊涛骇浪,抱著人的手臂微微发颤,连声音都失了往日的镇定:“都愣著做什么?把太医全部给朕拉过来!” 好在宫宴都会提前备3位太医在侧殿候著,以防宴会出了岔子,彼时侧殿太医已经为江揽月把脉。 君尧低头看著怀中人事不省的女子,她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往日里总是含笑的眉眼紧紧蹙著,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阿月,別担心!会没事的!” 他低声唤著,像是安抚江揽月,也像是给自己的心里安慰。 当指尖抚过她冷汗涔涔的额头,君尧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慌。 是他的错,这段时间她忙著宫宴,都没有察觉她身子异常。 太医们提著药箱跌跌撞撞地赶来,为首的太医正要跪下磕头,就被林樾一手提到床榻前,君尧厉声道:“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治好皇后!”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抖著手指搭上江揽月的手脉。 只是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嘆息,一会儿又面露喜悦,看得君尧七上八下的,却又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断他。 直到太医给江揽月扎了针,又开了药让人熬製,才抬头给君尧回话:“陛下不必担忧,娘娘是近日劳累过度,再加上食欲不振,才动了胎气晕厥,等娘娘醒来便会无事了!” 君尧猛地鬆开拳头,神色满是震惊和无措,他不敢置信地盯著太医问:“你的意思是阿月怀了身孕?” 太医点了点头:“虽然皇后娘娘孕期尚短,但老臣定不会看错,陛下可让其他太医再瞧瞧,方才老臣说的不假!” 当下都不用君尧吩咐,其余两名太医轮番给江揽月把脉,都是一样的答案。 彼时珊瑚也將乌孙婭和如意带来,两人听说江揽月怀孕的事,也忙上前检查了一番。 见真的是喜脉,心里都鬆了口气,同时又暗自恼怒,这样的大事她们竟然都没有察觉,真是该打! 君尧欢喜过后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他挥退太医,只留下江揽月和他的心腹:“乌孙婭,朕的身体情况你是清楚的,如今阿月有孕,会不会对她身子不利?” 第180章 孩子不能留 乌孙婭愣了一下,还以为陛下会问胎儿如何,没想到是关心阿月!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神色凝重道:“確实有一点影响,这孩子若强行生下来,只怕会先天不足。” “但只要好好养著,等出生后我有八成把握可以养好孩子的身子!” “朕问你的是,阿月会不会受到胎儿影响!” 君尧对这孩子虽然也看重,但比起江揽月,他更在乎她的身体状况。 “这...”乌孙婭摸不透君尧的心思,虽说阿月之前中毒后身子已经养的差不多,但此时不是最適合怀孕的时机,多少对其都会有影响。 见乌孙婭犹豫的样子,君尧眉头紧锁,扭头深深地看向江揽月。 许久才道:“阿月身子要紧,孩子总会再有的!” 在场眾人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君尧,这可是他的亲生孩子! 他如何捨得? 乌孙婭看到君尧可能误会,她抿了抿唇闭上了嘴巴没有解释。 女子生產最是凶险,少不得在地府走一遭。 帝王的爱来得快,爱得深,但不保证时间久之后两人还能这般,不如趁著如今给他增加更多愧疚,为阿月以后铺路! 恰逢此时,江揽月转醒,顿觉肚子传来微微刺痛,像月事前夕的徵兆。 江揽月刚睁开眼,便对上君尧焦灼的眸子,他轻柔將她半抱怀中。 “哪里疼?是不是很难受?太医呢!还不给朕滚过来!”他扭头朝著太医吼道。 太医们抬眸看向乌孙婭,陛下的脾气尚来不好,此番凑上前怕要迁怒他们啊! 这位姑娘像是会医术的,又是皇后娘娘的心腹,由她去最合適! 乌孙婭没有多想,快步上前搭上江揽月腕脉,眉头鬆懈下来,缓声安抚道:“无事了!只要好生修养,再慢慢调理,过不了半月就会恢復的!” “只是娘娘近日不要劳累,多思,避免再伤了胎气!” “胎气?”江揽月愣了一下,下意识按住小腹,等回过神来扬起灿烂的笑容。 她猛地拉住君尧的手:“我们有孩子了!真的有孩子了!” 上辈子她最遗憾的就是没有自己亲生骨肉,如今折腾一世也算实现愿望。 君尧一双冷冽的目光瞥了眼乌孙婭,这孩子对阿月有害断不能留,他本不想告知江揽月悄悄处理掉,避免惹她难过。 只是被乌孙婭打碎了计划,对上江揽月的笑容,他突然不知如何开口。 “阿月,这孩子……” 江揽月双眼放光地看向君尧,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住,她真的很欢喜这个孩子! “阿顏你也很欢喜、很幸福对不对?” 君尧喉间像是堵了团滚烫的絮,那句“我们不能要他”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被江揽月眼底的光烫得粉碎。 他望著她指尖小心翼翼覆在小腹上的模样,那处肌肤下正藏著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盼了许久的念想,他怎么捨得亲手掐灭? “嗯。”他低低应了声,伸手將她鬢边汗湿的碎发別到耳后,指腹触到她滚烫的耳垂:“很欢喜。” 这话出口,殿內凝滯的空气忽然鬆快了些。 唯有角落的珊瑚和如意悄悄抹眼泪,她们家娘娘怎么这般命苦,辛辛苦苦怀了孩子,还是一个不足之症的。 李进禄偷偷抬眼,见陛下虽眉头未展,眼底却没了方才的狠戾,忙躬著身退到廊下,悄悄摆手让伺候的宫人都退远些,林樾等人也识趣的退出侧殿。 江揽月还沉浸在喜悦里,轻轻抚摸小腹上没有任何凸起的地方,不知是不是心理感应,她好像能感受到孩子的生命。 自从重生后,她有无数次幻想此生不过是她死前的美梦,直到这孩子的降临,她才真切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你说,他会像你还是像我?” 她仰头望著君尧,鼻尖蹭过他的下頜,带著撒娇的意味。 “若是个男孩,也不知道会不会调皮捣蛋,若是个女儿,我定要给她做很多好看的衣裳,叫她读书明理……” 君尧听著她絮絮叨叨的憧憬,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著,又酸又软。 他將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怎样都好。” …… 江揽月有孕的事,不过一个时辰便人尽皆知,后宫的人喜忧参半,更多的是嫉妒和期盼。 如今陛下身子康健,皇子却稀少,加上大皇子被陛下所弃,江揽月这一胎若是爭气,地位可就稳如泰山了。 倒是她们至今未承宠,想要孩子傍身都不行,將来百年之后就能死在冷宫中。 至於李美人、姜答应听闻这件事后就去自己的私库挑挑拣拣,备好礼物去椒房殿恭贺去了。 彼时江揽月刚喝完保胎药,嘴里泛著苦涩中药味,换作以往她定要推拒耍赖。 如今一碗药喝完眉头都不带皱的,就连心口都是甜滋滋的。 珊瑚拿著蜜饯进屋,轻笑著提醒:“娘娘,李美人和姜答应来贺喜了,现在正等待殿外呢。” 江揽月脸上堆满笑容,道:“快请她们进来!” 李美人和姜答应进来后又是一阵奉承,祝福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接著一句,都没有重复的。 “娘娘这段时日可要多注意身子,嬪妾在家中时,我嫂嫂刚怀孕那段时间身子诸多不適,请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说是只能熬著。”李美人眉眼带著担忧劝道。 姜答应也点点头:“没错!嬪妾的母亲在怀弟弟也是受了罪,几个月就瘦了十斤。这前三个月是最最重要的,娘娘要好生保重身子,莫要操作过度!” 听著两人的叮嘱,江揽月心口一暖,笑道:“以后有你们盯著我,我就算不注意也不行呢!更別说还有珊瑚这位管家婆!” 说著她笑著看嚮往珊瑚的位置,眼中满是调侃,三人对上彼此视线都笑出了声,珊瑚红了双颊跺了跺嘴,羞怯道:“奴婢这也是为了娘娘好嘛!” “是是是!好珊瑚別生气了好不好?” 第181章 替代定国大將军 李美人和姜答应也出声哄了珊瑚几句,才將人哄好,李美人尖气氛融洽,从锦盒里取出一块沉甸甸的平安金锁,上面雕刻著吉祥如意的字眼,很是精致可爱。 “娘娘,这是嬪妾母亲在我入宫前特意铸成的,说是给我將来的孩子,说句不敬的话,如今我此生是不会有孕的,娘娘视我们为姐妹,我待娘娘的孩子也是一样视为亲子。” “这块金锁娘娘务必替小皇子小公主收下,也不算辜负我母亲的一片心意。” 姜答应也递上一只礼盒,打开后是一串圆润的佛珠串,仅一眼就让人看出不凡:“娘娘见谅,嬪妾娘家没有李姐姐富有,只有这佛珠还算看得过眼。” “此佛珠是慈悲大师坐化前製成的,经过多番转折到了嬪妾父亲手中,在我入宫后就赠与我,说是能逢凶化吉,无病无灾!” 慈悲大师乃是大燕国开国以来最著名的佛僧,当初战乱之时,他以一己之力救活了数万百姓,一生都在积累行善。 据说坐化的时候天空出现七彩祥云,一道光照在他身上仿佛成圣一般,他的佛珠即便没有传说中那般玄乎的功效,但对於江揽月而言,寓意十分重要! 江揽月看著这两份礼物没有推辞,真心地向两人感激道:“多谢两位妹妹的厚礼,我替肚中还是向你们致谢,等孩子出生后,定让他好好孝顺你们两位姨母。” 姨母!听到这两个字,李美人和姜答应笑弯了眼,这表明江揽月真的將她们看作自己人! 三人又说会儿閒话,直到日头偏西,李美人和姜答应才起身告辞。 江揽月靠在软榻上,看著窗外渐沉的暮色,眼底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光亮。 蓝樱走到她身后,见她看著窗外发愣,轻声问道:“娘娘是不是累著了?” “没有。”江揽月摇摇头,指尖抚向腹部,“以后这宫里可要热闹了。” 蓝樱抿了抿唇,顺著她目光看向窗外,宫墙在残阳下泛著暖光,她轻笑:“可不是嘛!等小皇子降生,这宫里可要热闹起来了。” …… 宫外,回到魏府后的沈佳雪笑得一脸畅快,只是看到魏迟脸色阴沉,笑容淡了几分。 她冷哼笑道:“怎么?心里不畅快了?魏迟啊魏迟,你老情人都已经怀上別人的孩子了,你还在这耿耿於怀,不觉得自己格外可笑吗?” “只可惜你在这里后悔,江氏攀了高枝,恐怕早就忘记你了。” “我劝你还是收一收你的心,要是让陛下知晓你的心思,我父亲也救不了你!我还等著和你互相折磨到白头呢!你可別作死提前死了,不然以前我去哪找乐子啊?” 笑著笑著沈佳雪眼角划过一抹眼泪,落在魏迟眼中只觉得厌烦,这女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如此让人生厌! 魏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如玉石,喉间溢出的冷笑淬著冰碴。 “沈佳雪,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他抬眼时,眸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將人吞噬,“江揽月如今是皇后,不是你我能隨意置喙的。” “哦?”沈佳雪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著泪痕,嘴角却勾著嘲讽的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才在宫门外,是谁盯著椒房殿的方向出神?又是谁听见她有孕的消息,捏碎了手里的玉盏?魏迟,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 她起身走到魏迟面前,踮脚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恪世子的一举一动我都掌握在手中,不就是想扶恪世子登基,等你位高权重时,再纳了江揽月!你心里打的主意我一清二楚。” “闭嘴!”魏迟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拧断她的骨头,“贱人,你竟敢派人跟踪我?” 沈佳雪被掐得呼吸困难,脸颊涨得通红,眼中却闪烁著疯狂的快意。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我看你就是痴人说梦,你乾的这可是灭族的死罪!要不是有我梁国公府给你扫尾巴,你已经被陛下的人杀死了!” 魏迟眼底的血色越来越浓,就在沈佳雪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时,他忽然鬆开手。 沈佳雪跌坐在地,捂著脖颈剧烈咳嗽,嘴角却依旧掛著笑:“怎么不杀了我?杀了我,这世间上就无人知道你干的事了!” 魏迟背过身,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沙哑:“我和你之间的帐,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魏迟转身回了书房,换了一身装扮便通过秘密通道去了恪亲王府。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秋蝉悄然退下,一封密信送至皇宫。 纪府。 一连宿醉几日的纪伯卿回到家,本以为会迎来纪夫人的痛斥,却未想迎面对视纪夫人关切的目光。 他打了寒颤,结巴道:“母……母亲?你这是?” 纪夫人看著一脸邋遢的儿子,好不容易积攒的慈爱淡了几分,但乃剩下一些,她温声问道:“儿啊!母亲知道你心里苦,但饮酒伤身,你还是少喝些吧。” 说著纪夫人从身后丫鬟的托盘中端了一碗醒酒汤:“趁热喝吧!醒醒酒,你父亲在书房有事找你,不要让你父亲动怒咯。” 纪伯卿怔愣片刻,听话的將醒酒汤一饮而尽,实则这点酒劲丝毫不影响他的神智,他只是不想进宫罢了。 书房內。 纪勇背对著案桌而立,纪伯卿进来后垂著头,闷声唤道:“父亲!母亲说你找我有事?” 纪勇闻言转身面向儿子,见他一副颓废的样子皱了皱眉,难得的没有斥责,而是递给纪伯卿一封信。 “这是今日陛下私下给我的,你自己看吧!” 纪伯卿面露疑惑,伸手接过信,信上確实是君尧亲笔所写,只是內容他不太明白。 “父亲,陛下想让我去边关换定国大將军回京?”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 纪勇谈了口气:“这是陛下的意思,你听从就行,陛下说不用进宫回稟,先暗中前往边关,切记莫让京城里的人察觉。” “可是……” 第182章 回来参加外甥周岁宴 纪伯卿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最终並未开口,如今阿月已经入宫,有陛下庇护,自己此时去边关也无妨。 “父亲,定国大將军在边关驻扎已久,在军营中威望极高,我去了恐怕也是掛名,况且我们和定国將军虽不是敌对,但也属於竞爭关係,陛下这般操作,我实属不懂。” “你不必懂,陛下自有他的考量,且陛下让你去也不是真的想將边关几十万大军交於你手。” 纪勇背著手绕过案桌转了圈,提点道:“等你到了地方自有人接应你,最多一年你就可回京。” 闻言纪伯卿心下一沉,联想最近陛下的行事,他猜测陛下是想要给京城换血。 “你只需记住,等了边关少说话,多观察,隱瞒好自己的身份。” 纪伯卿沉默片刻,“父亲,我知你对我痴恋阿月不满,但阿月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一直都当我是兄长,她自幼不在双亲身边长大,无人给她撑腰,我离开后还请你替我多加看顾,孩儿感激不尽!” “唉。”纪勇挥挥手,背对纪伯卿,“京中的事自有陛下和为父周旋,你只需管好自己的事,莫要因儿女情长误了大事。” “至於皇后娘娘有陛下护著,轮不到你操心。” 纪伯卿脸上一燥,低头应道:“是,儿子先下去收拾东西了。” 皇宫,椒房殿。 江揽月得知君尧暗中派纪伯卿去边关之事,趁夜备了各种药,君尧皱著眉轻嘆:“这种事你让如意办便是,如今你怀了身孕不易劳累。” 江揽月將最后一个药瓶塞进锦盒,闻言回头看他,烛光在她脸上落下光晕,很是好看。 “这是近日乌孙婭和我重新改进的伤药,效果还不错,陛下派伯卿哥哥去边关,我想著让他一併带去,以防不时之需。” 君尧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心里有些吃醋,闷闷道:“阿月带他这样好,我都要吃醋了。” “噗嗤,臣妾吃陛下的醋还少吗?你这后宫佳丽三千,日日在我眼皮子底下转,你都不知我心里多酸呢~” 江揽月靠在君尧怀里,声音温软,话中浓浓的醋意让他心情大好。 面上这般说,江揽月心里並无波澜,她不愿將自己整颗心放在一人身上。 少一些期待,才能保持理智与夫君长久生活下去。 “陛下突然让伯卿哥哥去边关,是想要暗中换定国大將军归京?” 君尧轻笑,拉著她走到床边,轻抚她的肚子,眼中满是柔情和一丝遗憾。 “这京城太乱了,咱们如今有了孩子,我总要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定国將军手握几十万大军,又远在边关,如今太后打上秦家的主意,我不得不防。” 江揽月一愣,若有所思道:“臣妾虽然不懂朝堂大事,但是对定国大將军也是略有耳闻。” “定国將军子孙皆守卫边关,击退敌人无数次,护著我大燕国边境,是百姓眼中的大英雄。” 君尧闻言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划过江揽月的发梢。 “是啊,秦家世代忠良,定国將军更是功不可没,可是你不知,秦家和太后已在暗中有了来往,若不是太后步步紧逼,朕也不愿动他。” 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秦家手握重兵,我自是相信定国將军的,但秦家其他人……” 他从来容不得半分侥倖。 太后视秦家为利刃,若真让他们联手,將来他和阿月的孩子出世要面对的就是豺狼虎豹。 江揽月瞬间理解君尧的意思,秦家除了嫡女这一支,其余人还在京城呢,而且还是不省心的。 江揽月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陛下的顾虑臣妾懂。只是定国將军忠君爱国,或许可以……” “阿月太善良了。”君尧打断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在这宫里,忠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今日他可以为朕镇守边关,明日若太后许以更高的权势,谁能保证他不会动摇?” “秦家手握重兵,一旦有异心,便是灭顶之灾。”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朕並非要处置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等一年后,若秦家安分守己,便让他告老还乡,安享天伦,也算全了君臣情谊。” 江揽月望著他深邃的眼眸,不再多言。 她知道君尧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帝王心术从来不是她能揣度的。 君尧抱著江揽月躺在榻上,等她入眠后起身准备出宫,想了想他还是带上那一盒子伤药。 半个时辰后。 某处偏僻院子,君尧与纪伯卿对立而站,君尧眸子清冷,从袖子扔出一块黑色令牌。 “此去边关,你一是查清太后党羽,二让定国將军调3万精兵回京,秘密藏在京城二十公里外。” 纪伯卿眸子微闪,手指摩挲令牌,手心传来一阵冰凉:“陛下是想彻底解决太后这一脉?” 君尧没有立即回答,薄唇微勾,带著冷冽的笑:“若只是太后一脉不足为患,朕要彻底清理京城的百年世家。” 闻言纪伯卿脸上闪过震惊,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在京城早已经生根发芽,动一人而牵动全身,难怪陛下要调去军队压阵。 “时辰不早了,这是阿月给你备的伤药,你且带上吧!”君尧將锦盒递过去,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纪伯卿接过锦盒,心中一暖,连忙躬身:“微臣定不会辜负陛下所託,也谢过皇后娘娘!” “阿月视你为兄长,此去注意自身安全,莫让她担惊受怕。”君尧看著他紧绷的身子,嘆了声:“等你回来,给你外甥庆祝周岁宴!” 纪伯卿猛地抬头,陛下此言是认了他是揽月孩子的舅舅! 此时他並无失望,反之是很激动欢喜,或许他对揽月的男女之情远远比不上亲情。 “臣斗胆想求陛下多护阿月妹妹和孩子,阿月看著柔弱实则性子刚韧,臣看得出来她对陛下是真心的。” “只是她自幼无人护著,心里一直无底气,凡事都有所保留。” 第183章 为孩子筹谋 君尧眸子有所波动,他自然是早有察觉:“朕的妻子朕自然会护好……” 闻言纪伯卿也不在多言,抱著自己的锦盒趁夜出城,朝著边关方向而去,君尧目送他走远,才转身回宫。 江家到底底蕴浅薄,且子嗣不丰,两个弟弟也没有能撑起门庭的。 將来他和阿月的孩子长大后,若没有母族护著,如何能斗得过这群豺狼虎豹? 世族大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彻底剷除,而且他的身子也撑不了多久,將来若他死了,阿月怕应付不了这些人呢。 但纪家不同,纪家世代忠良,纪勇更是两朝元老,在朝中根基深厚却从不结党营私,纪伯卿性子沉稳又重情义,將来若能成为孩子们的助力,定能护他们周全。 君尧望著纪伯卿消失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仅要为孩子扫平眼前的障碍,更要为他们铺好长远的路。 回到椒房殿时,天已微亮。 江揽月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窗边拿著绣针缝製小孩子的衣裳。 见君尧进来,她轻声道:“陛下回来了?小厨房已经做好饭菜,臣妾这就让珊瑚摆桌。” 这一刻君尧仿佛看到自己的母妃,为数不多的回忆,母妃总是笑盈盈地看著他说话:阿顏回家了,快点洗洗手,母妃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嗯。”君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指尖带著夜露的凉意,“怎么亲自做这些?小心伤了手,让底下的人绣娘做就行。” 江揽月温柔一笑:“臣妾閒来无事,想亲手给孩子做一身小衣裳,而且我们民间有种说法。” “刚出世的孩子要穿亲手做的衣裳,也是寓意將福气给孩子的意思,以前臣妾出生时外祖母也亲手为我做了一身,只可惜那小衣裳不知落下何处了。” 那是外祖母为数不多的遗物,她一直小心保留著,但不知何时竟不见了,提到这江揽月很是遗憾。 再过不久便是外祖母的祭日,只可惜京城距离云阳城巨远,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祭拜一次。 见江揽月面上有些失落,君尧知她所想,安慰道:“等我料理完朝堂的事,便带你回去祭拜外祖母,也好告知她,你过得很好,让外祖母不必担忧。” “真的吗夫君?”江揽月眨著漂亮大眼睛,看得人心口一软。 “自然,我也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这是君尧的承诺,他也想去走过一遍大燕国的大好河山。 江揽月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陛下可是累著了?要不要歇会儿?” “陪你坐会儿就好。”君尧拥著她靠在窗边,“阿月,等纪伯卿回来,朕想为江家和纪家结一门亲。” 江揽月一愣:“结亲?” “让纪伯卿的堂妹嫁给你二弟如何?” 君尧看著她的眼睛,“纪家有纪勇镇著,纪伯卿將来也会是朝中重臣,有他们照拂江家,將来孩子们也能多一分底气。” 至於为什么是堂妹,只因纪伯卿的几个姐姐早已经嫁为人妇,他们这一脉並无適合的人选,倒是旁支有几个適龄的姑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江揽月心中微动,但又有所顾虑:“我幼弟过完年才不过13岁,此时定亲是不是早了点?” 她二弟江子安性子温和,纪伯卿的几个堂妹她也见过,都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纪家的家风也很正,且她们的父亲在朝中也身居重要官职。 更重要的是,这门亲一旦定下,江家便有了纪家这棵大树可靠,江家是占了大便宜。 將来二弟科举入仕有岳家相助,也能扶摇直上,而且以后她的孩子长大也有帮衬。 “多谢陛下给臣妾的母家筹划。”她轻声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动容,“不过此事事关两家,还需要和家里相商,再去纪家探探口风,若是人家姑娘不愿,也不能勉强。” 总不能因此得罪纪家,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怨了。 最重要的是她二弟的想法,若是將来二弟长大有了心爱的女子,却因为提前定了姻亲而断了缘分,这就大不妙了。 君尧轻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夫人说了算,只是这事还要看两家的意思,等纪伯卿回来再说吧。” 江揽月望著天空明月,心中那层始终紧绷的防线,似乎悄然鬆动了些。 这个男人,对她真的很好。 夜间,等江揽月入睡,君尧轻抚她的小腹,腹部尚未隆起,但君尧有心灵感应,心口处满满的,这里有他们两人的孩子。 这孩子原先他得知对母体不利,是不想要的,还是在乌孙婭的劝说下,让多观察一个月。 毕竟孩子还小,脉象很不稳,为了避免发生错误认知,他决定等月份稍大些,再给阿月检查身子。 若是对母体真的不好,他即便忍痛也要流掉。 “阿月,让你受委屈了!”君尧在江揽月额头上落下一吻,便搂住她娇小的身子陷入梦乡。 …… 半个月后,確定江揽月胎像稳定后,后宫也恢復请安。 恰逢初一,恢復请安的第一日妃嬪们来得格外早,就连丽妃都难得没有迟到。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江揽月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一眾妃嬪,温声道:“都起来吧。” 自她怀孕后,后宫请安便暂停了,如今乍然恢復,殿內的气氛竟有些微妙。 李美人率先上前一步,笑著道:“娘娘近来气色真好,看来小皇子在娘娘腹中很是乖巧。” 江揽月露出慈祥的笑容,柔声笑道:“劳李美人掛心了,这孩子还小,太医说还没到闹腾的时候呢。” 丽妃撇了撇嘴,心中嫉妒,妆容精致的脸上带著几分刻意的假笑:“皇后娘娘执掌后宫辛苦,如今有了身孕,更该保重身子。” “前些日子我让家里寻了一个百年人参,回头让人给皇后送来补补。” 江揽月扯了扯嘴角的笑,谢过:“近日听说丽妃身子不佳,这人参你留著自己用吧!陛下已经给本宫送了一个。” “陛下素来疼爱皇后,给的自然是极好的。”丽妃笑容僵在脸上,醋味十足道。 第184章 丽妃的挑拨 江揽月没接话,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台下眾人身上。 自她怀孕之后,各宫的动静她多少知晓,小打小闹她不在意,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多谢各位妹妹掛心,本宫如今有孕在身,宫务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若是缺什么儘管报给珊瑚。” “该你们的本宫不会剋扣一分,若有不安分的,本宫也定不饶恕。” 底下眾妃嬪起身恭敬行礼:“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江揽月微微頷首,许是怀孕的缘故,身子容易睏乏,她简单问候各宫主位妃嬪,见没有什么需要她仲裁,便挥挥手让人退安。 等出椒房殿,丽妃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身边几个狗腿子立即上前奉承一番。 其中一长相甜美看著毫无心机的美人悄声对丽妃献策:“皇后娘娘如今怀孕,正是娘娘您的好机会呀!” 丽妃面露不解,心情鬱闷道:“自她怀孕以来,陛下眼睛里只看得到皇后,哪有我们一席之地?” 甚至她使了苦肉计,都没將君尧的心拉拢过来。 那美人露出諂媚的笑容:”娘娘別忘了,您的宫权被皇后抢去,此时正是夺回的好时机!” “你的意思是……” 丽妃期待地看著美人,在后宫若手中没有权利,连路边的野狗都能欺辱她。 “臣妾听说皇后娘娘这一胎不好养,需要小心呵护,且孩子出生后也极大可能体弱多病,皇后娘娘定然无心宫务,与其到时候宫权旁落,不如您主动爭取,为皇后娘娘“分忧”,依陛下对皇后的在意,他必然会同意的。” 丽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又皱起眉头:“可皇后如今正得圣宠,陛下怎会轻易將宫权交还给我?况且这后宫也不止本宫一人身居高位,还有杨妃和赵妃。” 那美人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娘娘別忘了,寿康宫还有太后娘娘在呢,如今皇后娘娘有孕,自然不能侍奉陛下,只要您去太后娘娘那儿提醒几句,太后定会下令让陛下雨露均沾。” “皇后怀著身孕精力不济,又要防备其他妃嬪爭宠,总该有人替她分担。” “您是妃位之首,之前又有处理宫务的经验,这后宫除了皇后,就是您最得陛下宠爱,论资歷、论位分,都该由您来分忧才是。” 这话正说到丽妃心坎里,她脸上的阴鬱一扫而空,伸手拍了拍那美人的手。 “还是你心思活络,这事若成了,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 “能为娘娘效力是臣妾的福气,不敢求赏。”那美人笑得愈发甜美,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两人正说著,却见李美人从旁边经过,手里捧著一个食盒,看样子是又从江揽月身边得到赏赐。 丽妃身边的美人冷哼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有些人就是会装模作样,仗著会做点吃食就想攀附皇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李美人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不悦,但估计丽妃在场,匆匆行礼后便埋头往前冲。 丽妃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屑,道:“站住!本宫允你离开了吗?” 闻言李美人身子僵直,暗道自己真倒霉,早知道就在皇后娘娘寢宫多待一会儿,也免得对上丽妃。 “嬪妾见过丽妃娘娘。” 丽妃迈著小步缓缓上前,那压迫感逼得李美人险些忘了呼吸,心中期盼皇后娘娘能派人来拯救自己。 正想著,一只修长的手指带著护甲轻轻划上她的脸颊:“李美人见到本宫你跑什么?” 李美人身子一颤,连忙垂首:“嬪妾不敢,只是想著娘娘事忙,不敢多加打扰,这才匆匆行礼。” 丽妃挑眉,指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的双眸,看清她眼底的恐惧,瞬间被愉悦到。 不知想起什么,丽妃露出玩味的笑容,缓慢的將李美人拉起:“李美人这是做什么?本宫只是想和你说说体己话,如今时辰尚早,不如去我宫里敘敘话?” 说完也不等李美人拒绝,她直接被两名宫女架起来,迫於对方的淫威,李美人咬了咬牙跟上。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丽妃带走的,丽妃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杀了她,大不了受点皮肉之苦,等皇后听说后自会去救她。 殿內薰香浓郁,丽妃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一双美眸直勾勾地注视李美人。 “妹妹怎么不坐呀?本宫只是让你来说说话,別害怕,快坐下!” 李美人颤抖著身子,咬著下唇恭顺道:“嬪妾不敢!” 丽妃把玩著江揽月赐给李美人的珠釵,眼底沁著冷意,语气却是无比温和。 “哎,依李美人的样貌在后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陛下还是从前的他,妹妹也有出头之日,可惜……” 她瞥了眼紧绷著脸的李美人,眼中划过一抹算计:“陛下对皇后娘娘钟情不二,妹妹怕是难以获得圣宠,本宫真替妹妹不值得啊。” “若我是你,无宠便罢了,还要日日看著夫君疼爱別人,真心如刀割。” 李美人的心沉了沉,暗道不妙,丽妃想离间她和皇后娘娘。 这一幕落在丽妃眼中,便是她在嫉妒! 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好东西,只要略微煽动,便能达到远超自己想要的效果。 丽妃见状越发来劲,她站起身绕著李美人打量一圈,惋惜道:“我是真替妹妹可惜,你这般好的年纪,正是女子的好年华,却要在深宫里磋磨岁月,实在不值当!” 说著,丽妃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李美人耳边轻语:“妹妹可想过,若能得陛下垂青,哪怕一夜恩宠,往后在宫里也能多几分体面。” “如今皇后娘娘怀著身孕,你不是以她马首是瞻吗?帮皇后服侍陛下最正常不过。” 李美人手心都冒出冷汗,不是激动,而是被嚇的! 以陛下的手段,但凡她动一点歪念头,不仅自己,就连身后的家族都会覆灭。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养老的捷径,怎能受丽妃挑拨与皇后反目成仇? 第185章 提位分 “扑通。” 李美人猛地双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丽妃娘娘,嬪妾不敢!陛下和皇后娘娘情深似海,嬪妾玩玩不敢有此妄念。” 看到李美人怂货的样,丽妃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仿佛她再挑拨一句,对方就能嚇晕在当场。 见状丽妃顿时失了兴趣,这没有的蠢货也就皇后愿意招揽! 片刻间丽妃温和荡然无存,面上重新掛上高傲的神色,冷脸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废物一个!也就皇后喜欢你这种蠢货。” 李美人本来委屈的不行,听到最后又带著一丝感动,果然这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不嫌弃自己。 丽妃见李美人这副模样,越发觉得无趣,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滚吧!別在本宫眼前碍眼。” 李美人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景阳宫。 刚走出殿门,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珊瑚,她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美人,您没事吧?”珊瑚见她衣衫微乱,脸色发白,连忙扶了她一把。 “我没事,多谢珊瑚姑娘关心。” 李美人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发颤,“可是皇后娘娘让你来救我的?” “娘娘正等著您呢,怕您受委屈,特意让奴婢来看看。” 看著李美人的惨样,珊瑚嘆了口气,“快跟我回椒房殿吧,娘娘燉了安神汤,正好给您压惊。” 回到椒房殿时,江揽月正坐在窗边翻看著宫务册子,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见李美人进来,她放下册子,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没受什么委屈吧?” 李美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多谢娘娘关心,嬪妾没事。只是……只是丽妃娘娘她说……” “她说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江揽月打断她,示意宫女搬来一张椅子。 “起来说话吧,地上凉。” 李美人依言坐下,喝了口珊瑚递来的热茶,才慢慢平復了心绪。 “丽妃娘娘想让嬪妾……让嬪妾去勾引陛下,还说只要能得陛下一夜恩宠,往后在宫里就能有体面。” 江揽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她一贯如此,你別往心里去,在这后宫,想要立足,靠的不是一时的恩宠,而是本分。” “嬪妾明白。”李美人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娘娘平日里照拂,嬪妾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我同为后宫妃嬪,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江揽月笑了笑,“本宫初来皇宫,若不是你时常来椒房殿陪伴,我这日子也是枯燥乏味,往后也要多来椒房殿陪我说说。” 李美人连忙应下,她本还担心自己如实相告,会让皇后娘娘对自己有所忌惮,如今看来娘娘对她真的很信任! 她暗暗发誓,往后定要忠心耿耿地跟著皇后,绝不负她的厚爱。 景阳宫內,丽妃不知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加深了李美人对江揽月的忠心。 她忙著打探君尧的行踪,想要製造偶遇,却屡次无果,最终在心腹的建议下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內,太后得知丽妃的来意先是一愣,隨后带著笑意,丽妃此人虽恶毒,但颇得君尧喜爱,若能暗中拉拢她,对自己孙儿也有助力。 两人有来有往独处一个时辰,丽妃得到她想要的承诺,太后也得到对方的投诚。 在无人注意的寿康宫角落,一名低头打扫的小太监偷摸著出了宫殿。 晚间,江揽月没等回君尧,便自行先用晚膳,直到夜幕降临,君尧的圣驾才至椒房殿。 望著宫殿门口身著单衣的女子,君尧眉头微蹙,疾步朝著江揽月而去,语气带著关切:“今夜风大,怎穿得这般少?若是著了风寒可怎么办?” 江揽月抿唇轻笑,“只站这么一会儿,不碍事的!陛下可用过晚膳了?臣妾让人一直备著呢。” 她扭头吩咐珊瑚让人下去布菜,君尧心口暖乎乎的,就是这种感觉,以前父皇和母妃在世的时候也是这般温馨。 君尧握住江揽月微凉的手,往殿內走时低声道:“往后不必等朕,该歇息就歇息,你的身子要紧。” 江揽月任由他握著,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夜寒:“陛下处理朝政辛苦,臣妾等一会儿不算什么。” 殿內烛火摇曳,晚膳很快布好。 君尧看著满桌清淡菜餚,知道是特意为他准备,他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看向江揽月:“本该下朝回来,半路被太后叫去,耽误了一些时间。” 江揽月明白君尧是在向她报备行程。 江揽月舀著燕窝粥的手顿了顿,抬眼时面露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可是太后又给夫君出了难题?原以为夫君在忙碌政务,即是去见太后,怎么也不知留个饭。” 君尧挑眉,放下筷子,捏了捏她的手心以示安抚,別说太后不待见他,他也不想见太后:“嗯,太后提议说你已有身孕,且胎像不稳妥,想让我將宫权先让旁人替代。” 江揽月没接话,只是往他碗里添了块用秘法特製的山药:“陛下尝尝这个,用新收的山药燉的,绵密得很。” 君尧咬了口山药,忽然道:“今日寿康宫的小太监来报,说丽妃在太后那儿待了一个时辰,两人相谈甚欢。” 江揽月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便也將李美人的事进行告知,君尧神情不悦,任谁听说小妾要算计他都会不悦。 ”丽妃真是越发不安分了,此事你无须在意,我自有处置。“ 江揽月点点头不追问如何处置,而是话锋一转:“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您能成全!” 君尧不喜欢江揽月对他这般客套,捏了捏她的手背闷闷道:“阿月说便是。” 对此江揽月不是没有察觉他的不悦,但侍奉皇帝,最不能忘却的便是君臣之別。 君尧先是皇帝,才是她的夫君。 “臣妾想给李美人、姜答应提一提位分,这二人自入宫以来一直很安分,也未惹出事端,又时常陪我说话解闷,臣妾很是喜欢。” 第186章 渔翁得利 对此,君尧一片淡然,“后宫你做主便是。” 后宫妃嬪的位分他不甚在意,只要那些女人安分守己,不做越界的事,他允她们在后宫养老。 闻言江揽月心下微松,这后宫终归是君尧的,凡事做主前还是先问一句,也免得他日有哪位妃嬪入了他的眼,以后找自己错处。 两人又聊了许久,江揽月旧事重提,问及女学之事,得知一切都在筹备中,她心中安定。 女学势在必得,但建成还需半年有余,这期间她需提前谋划,让女学能顺利开展。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她要开始招募女先生了! 只是有学识的女子多数出生高门大户以及书香门第,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女学虽然教学的皆是女子,但也难保她们介意不愿来。 左思右想江揽月决定先放一放,等明日让君尧將京城有才学的女子名册给她,先筛选再心思请人。 次日,江揽月醒来时身侧已经没人,她轻声朝门唤道:“珊瑚、蓝樱。” “娘娘醒了?”蓝樱端著洗漱用品进屋,解释道:“陛下让人送了赏赐,珊瑚正在库房清点呢!” 江揽月在蓝樱的伺候下此穿戴完整,石嬤嬤端著保胎药进来,脸上带著不满。 “方才太后身边的嬤嬤传话,让您吃过早膳去寿康宫坐一坐。” 闻言江揽月一怔,想起昨夜君尧提的事,她眸子微沉:“等会儿石嬤嬤隨我一起去寿康宫。” 用过早膳,江揽月带著石嬤嬤和蓝樱乘上前往寿康宫的轿子。 到了寿康宫,守门的太监连忙通报,嬤嬤带著人相迎,“皇后娘娘来了,太后已念叨许久,请隨奴婢来。” 嬤嬤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眼石嬤嬤,眸子闪了闪,两人是旧识互相点点头。 “儿臣见过母后,祝母后万福金安。” 走进內殿,太后倚靠在软榻上假寐养神,见她进来,眼皮抬了抬,淡淡道:“来了?赐坐!” 她这隨意的態度,就像对待小猫小狗般,江揽月神色淡然,坐在她正对面的软垫。 “不知母后召儿臣过来,是有何事吩咐?” 太后撑起身子,轻瞥她一眼,慢悠悠道:“皇后有孕,是我朝的大事,听太医说,你此胎不安稳?” “回母后,太医说前三个月细心养护即可,无甚大事!”江揽月恭顺解释。 太后轻抬眼皮,不经意扫过她的肚子,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然她很快掩饰住,面上又变成慈爱期待孙儿的祖母。 “即便如此在孩子出世前都不能大意,如今你怀著身孕不方便,不如將宫权暂且分出去一部分,等生完孩子再要回去!” “哀家觉得丽妃便不错,若是你不放心,也可以再点两人辅助。” 这句话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而是通知,江揽月敛下眸子,淡淡回应:“母后不必忧心,一些杂事臣妾身边的几个丫头都能处理,我倒是不累,而且还有石嬤嬤在旁协助,就不劳其他人代劳了。” 太后冷眸投来,猛地一拍扶手,茶盏里的水溅湿茶桌,“哀家的话你也敢反驳?江揽月你莫非以为坐上皇后的位置,哀家就无法拿捏你!” “你可別忘了!当初要不是哀家,你连皇宫都进不来!” 江揽月稳坐如山,甚至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声音轻轻柔柔,“太后息怒,儿臣不敢!” “哼!你不敢?哀家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反抗哀家,莫非跟著皇帝学的?” 想到这太后眼底是狠毒的目光,咬牙切齿道:“江氏,別以为有皇帝给你撑腰,哀家就奈何不了你!哀家是他名义上的母后,即便哀家將你处置了,他也不敢杀哀家!” “倒是你和你肚中的孩子,会因此而丧命,奉劝你最好永远不要妄图摆脱哀家的掌控!” 闻言江揽月抬眸与太后直视,眼底的坚定和怒意毫不掩饰,说她没有关係,但说自己的孩子她绝不允许! “太后年纪大了,身子抱恙便好好待在自己宫里养老,若是疯了老年疯夜里不小心掉进井里,怕是会被后人耻笑您是第一个把自己淹死的太后。” “放肆!”太后气愤地把桌子拍的砰砰响,尖锐著嗓音喊道:“来人,给哀家打烂她的嘴!” 江揽月端坐不动,石嬤嬤与蓝樱早已挡在她身前,两人虽身形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 “谁敢动皇后娘娘一根头髮?”石嬤嬤声音冷硬,目光扫过衝上来的几个太监宫女。 “太后要打皇后,先问问陛下的龙杖答不答应!” 那些人被她眼中的厉色镇住,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比起太后,显然他们更加惧怕皇帝,毕竟皇帝才是天下之主,若伤了皇后娘娘,她们不仅自己遭殃,恐怕连家族也会遭殃。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江揽月的手不停颤抖:“反了!反了!你们这群狗奴才,连哀家的话都敢不听了?” 嬤嬤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低声劝慰:“太后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皇后娘娘许是孕期脾气躁,您別跟她计较。” 江揽月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掠过满殿惊慌的宫人,最终落在太后身上。 “太后若气出好歹,儿臣担待不起。只是宫权一事,断无转圜余地。您若真閒得发慌,不如多抄几遍《金刚经》,也好给自己积些福报,避免来日下了黄泉受罪。” 说罢,她转身便走,石嬤嬤与蓝樱紧隨其后。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太后气急败坏的怒骂。 刚走出寿康宫,蓝樱便腿一软,扶著宫墙才站稳:“娘娘,方才太险了……” 江揽月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越怕,她越得寸进尺。” 她抬手按住小腹,那里传来微弱的悸动,像是孩子在回应她,“我们走。” 此事不过一个时辰,便传遍后宫各处,眾人皆知道太后和皇后起了爭执,闹得厉害。 丽妃在景阳宫笑得畅快极了,“鷸蚌相爭,渔人得利,本宫倒要看看能胜到最后!” 总之最差她不过维持如今的处境,再进一步便能夺回自己的宫权。 第187章 沈明微 这一幕同时发生在各宫,每个人都期待自己成为这场爭斗的获利者。 江揽月回宫后闭门谢客,挡住打探人的视线,李贵人和姜常在见状只能回自己的寢宫。 御书房內,君尧已经从李进禄嘴里知道一切。 “陛下,皇后娘娘那您看……”李进禄皱著眉纠结。 君尧指尖敲击著御案,墨玉镇纸下的奏摺被震得微微发颤,他沉默片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令人暗自护著皇后。” 李进禄覷著他脸色,应了一声,犹豫了片刻后,小心翼翼道:“娘娘与太后撕破脸,怕是后宫要闹出事端,娘娘怀著身孕,要是……” 君尧抬手打断他,指尖在御案边缘摩挲,眸子冰冷:“无妨,阿月自有法子应对,你只需护好椒房殿,若有不长眼的拉走处置即可。” “奴才领旨!”李进禄不敢多进言,躬身退下办事。 次日,君尧上朝后,属於太后一派的臣子纷纷跳出来劝诫。 “陛下,纵观歷朝歷代帝王独宠一人没有不破国的,虽然您和皇后娘娘琴瑟和鸣是国之幸事,可您是帝王要雨露均沾。” “皇后娘娘已身怀有孕,可陛下膝下子嗣稀少,当广纳妃嬪,为皇家开枝散叶!” 为首的吏部尚书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位老臣附和,句句不离“祖宗礼法”“皇家子嗣”,字里行间都在暗指江揽月专宠善妒,有碍国本。 君尧端坐在龙椅上,手指轻叩扶手,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 “张尚书看来是老糊涂了。朕与皇后情深,碍著谁了?莫非在你眼里,帝王就该无情无义,才能坐稳江山?” 张尚书被噎得满脸通红,囁嚅道:“陛下息怒,老臣只是……只是为了国家著想。” “为国家著想?” 君尧冷笑一声,“三年前陈御史弹劾良国公贪墨军餉,你们怎么不为国家著想?如今倒来管起朕的后宫了。” 他话锋一转,陡然提高音量,“传旨,重审陈御史一案,三日內查出结果,谁敢徇私舞弊,朕绝不轻饶!” 阶下顿时鸦雀无声,那些想为太后站台的臣子面面相覷,再不敢多言。 谁不知道良国公与太后关係密切,陛下今日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警告。 退朝后,君尧没有回御书房,径直去了椒房殿。 江揽月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翻著女学的章程,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侧脸温润如玉。 “在看什么?”君尧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江揽月仰头看他,眼中满是笑意,“臣妾在为女学选先生呢。” 君尧凑近前扫了一眼,顿时瞭然:““这些名字,你都筛过了?” 君尧指尖点在“沈明微”三个字上,“这位沈小姐,倒是个合適人选。” 江揽月笑了:“陛下也知道她?” “前几日翻看旧档,看到过她父亲的案子。” 君尧在她身边坐下,接过章程细细看著,“沈御史刚正不阿,女儿定然不差。” “沈御史早年因病早逝,沈家便开始家道中落,家里的男丁都不顶用,沈小姐年岁拖到二十才嫁人,未曾想嫁入不过三年,他夫君便带了4岁的庶长子和妾室归家……” “那沈小姐性子刚韧,不愿与人共侍一夫,提出了和离,为此京城的名声不算好,但学识却是不错。” 江揽月眸子微动,对沈明微越发感兴趣,“臣妾想见一见她!” 君尧抿了抿唇,轻嘆:“也好。昔日沈御史对朕多有照拂,你多提拔他女儿,也算补偿他了。” 两人正说著,珊瑚捧著个锦盒进来:“娘娘,这是李贵人和姜常在送来的,说是亲手绣的婴儿肚兜和绣鞋。” 江揽月打开锦盒,里面是件藕荷色的肚兜,上面绣著栩栩如生的麒麟送子图,针脚细密,看得出很是用心。 另一个锦盒躺著十分精致的绣鞋,鞋头有可爱的虎头,看著怪喜庆的。 “她们有心了,珊瑚你去库房挑几样东西给她们送去。” “她倒是有心了。”君尧拿起肚兜看了看,心中也开始期待孩子出世。 珊瑚应声退下,江揽月指尖轻抚过虎头绣鞋的针脚,笑道:“李贵人性子温婉,姜常在心思活络,这两样物件倒是各见其长。” 君尧將绣鞋放回锦盒,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语气柔和:“等孩子落地,朕亲自教她读书识字。” 闻言江揽月温柔地轻抚小腹,温声道:“孩子还小呢,等学会走路都要一两年。” “陛下想给孩子起什么名字?”江揽月眨眨眼睛,扭头看向君尧。 君尧眉头轻蹙,“此事我也一直纠结,阿月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江揽月转眸沉思,眼前一亮:“不如孩子的大名你来取,小名我来取,如何?” 君尧岂有不愿意? “若是生女孩,小名就叫姩姩,若是男孩就叫安安。” “姩姩,安安,” 君尧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名字,指尖在江揽月的手背上轻轻划著名。 “姩字带个『年』,盼著岁岁平安;安字简单,只求一生顺遂。好,就依你。” 江揽月仰头看他,阳光穿过廊下的梧桐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笑道:“等姩姩或安安长大了,你就教他们骑马读书,我便教他们算帐做生意。” 君尧心口暖暖的,忍不住握住她的芊芊玉手:“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朕不会让他们受人欺负。” …… 翌日,江揽月的帖子送至沈家,不多时便收到回信,两人相约明日进宫相见。 在此期间,江揽月又列了一份名单,都是在各方面出彩的人选。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总要一步步来,一切等见过沈明微再说。 宫外沈家。 沈明微在自家略显破旧的宅子里,望著帖子上的內容心情十分复杂,她与皇后並无私交,也不知道为何独独召自己入宫。 除了她心有忧虑,沈家的其余人都欢喜疯了。 “阿姐!你是如何认识皇后娘娘的?” 第188章 女学事宜 沈家眾人围著沈明微身侧打转,直勾勾地盯著她手里烫金帖子,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喜悦的笑容。 沈明微默默將帖子抽回,沉声叮嘱:“明日在我出宫前,你们万不可生事。” 见弟妹郑重点头,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向手中的帖子出神,也不知此次入宫是福还是祸。 翌日清晨,沈明微早早地等候在宫门,直到有消息传来,江揽月才想起自己没有明確时辰,倒让人白等。 她忙唤蓝樱去宫门口接人。 等见到沈明微的那刻,她眼前一亮,她脸上不著粉黛,身著得体,第一眼便让人如沐春风。 “民女沈明微参加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江揽月上前將人扶起,温声道:“沈姑娘不必多礼,今日是本宫不对,忘了约时辰,让你白等这么久,还请受我歉意。” “皇后娘娘不可!”沈明微惊慌侧身,不敢受江揽月的礼。 她对此並无怨言,更没想到皇后是这样友善的性子,沈明微心中安定的同时有些受宠若惊。 自父亲逝世,她饱受人间冷眼,何曾有过礼遇? 落座后,江揽月目光落在沈明微身上,见她不卑不亢心中更满意了。 “沈姑娘如今可是回了沈家?” 沈明微心底一沉,敛下眸子恭顺回道:“回皇后娘娘,民女是和离之身,家中有兄弟姐妹未成婚,因此民女在外城置办了一个小院,平日就是独自住在小院。” 昨日是因为皇后的缘故,她才得以进入沈家。 江揽月对此感同身受,她又何尝不是和离之身呢? 她能顶住世人的眼光和家中长辈的压力,毅然而然选择和离,足以见得沈明微很有主见。 有学识,有主见,又不畏惧世人的目光,由这样的人管理女学,她很放心。 “你独自居住倒也清净,只要自己过得好,旁人的目光又有何惧?” 沈明微自然知道如今的皇后是二嫁,之前也是和离过的,若换作旁人她都以为在说反说,但皇后这样说,定是真的这样认为。 “沈姑娘平日做什么营生维持生活?”江揽月与之閒话家常。 “回娘娘,民女没有手艺,唯有字画稍微入眼些,便在西街租了摊子,专门为人写信为生,或者给书肆抄书,一个月也勉强过活。” 江揽月欣赏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可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沈姑娘可有想做其他的谋生?” 沈明微疑惑抬眸,沉思良久,抿著唇挫败道:“其实民女不是没想过,而是世道对女子本就诸多挑剔,民女能做的营生有限,即便有心也无力实现,倒不如脚踏实地,先谋生!” 江揽月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愉悦,“你能在这般处境下看清自己的定位,不卑不亢,实属难得。” “如今本宫这有一个极好的营生,沈姑娘可愿一试?” 闻言沈明微攥紧手心,顿时明白过来,皇后寻她的意思。 她犹豫片刻,点头应道:“民女愿意为皇后娘娘办事!” 別管对方有何目的,她一穷二白的,再惨又能惨到哪里呢? 倒不如拼一拼,或许能改善目前的境况呢? 江揽月见她应下,眼中笑意更深,示意蓝樱取来一卷册子。 “你且看看这个。” 沈明微双手接过,翻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份女学章程。 从课程设置到招生准则,再到日常规条,样样细致周全,尤其在“算学”“农事”“医术”几栏標註得格外清晰,全然不同於寻常闺塾只教诗词女红的路数。 “这是……”沈明微指尖微颤,抬眸看向江揽月,眼中满是震惊。 “本宫想在京中办一所女学。” 江揽月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声声一句句砸进沈明微的波澜不惊的心臟。 “不看家世,不问出身,只要是愿意读书识字的女子,都能进来。不仅教她们知书达理,更要教她们安身立命的本事。” 沈明微喉间发紧,捏著册子的指节泛白。 她父亲在世时,便常嘆女子才智不输男子,只因无求学之门才困於后宅。 如今皇后竟要亲手劈开这扇门,这何尝不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期盼? “只是办女学不易。”江揽月话锋微转,目光落在她身上。 “朝堂上的非议,宗室里的阻挠,还有那些守著旧规矩的老顽固,少不了要处处刁难。” “本宫需要一个能担事的人,替我撑起这所女学。” 沈明微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隱约猜到了江揽月的用意,却又不敢確信,这样的重任,真的会落在自己这个和离妇人身上?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她声音微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本宫想请你做这女学的负责人。”江揽月直视著她的眼睛,字字清晰,“女学里的一切除了本宫,你不必受任何人差遣。” 沈明微猛地抬头,撞进江揽月清亮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丝毫轻视,只有全然的信任。 她想起这两年在街头摆摊时,被人指著脊梁骨骂“不守妇道”的日子。 想起向书肆求抄书活计,被掌柜的以“女子笔跡难登大雅”为由拒之门外的窘迫。 想起无数个夜晚,对著父亲的遗像,暗嘆女子命运不由己的不甘。 如今,竟有人告诉她,她可以站出来,为天下女子爭一个机会。 “娘娘不怕吗?”沈明微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颤音。 “民女是和离之身,名声早已败坏,若由我主事,定会引来更多非议,甚至会连累娘娘……” “非议?”江揽月笑了,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本宫二嫁入宫,从做皇后的第一天起,非议就没断过。可那又如何?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路是走给自己选的。你若因旁人几句话就畏缩,那这女学不办也罢。” 她放下茶盏,目光锐利起来:“但本宫知道你不会!” “你敢顶著压力和离,敢靠自己双手谋生,就凭这份胆气,你就比京中那些循规蹈矩的贵女强百倍。” “女学要教女子『独立』,先得有个敢独立的领头人,你说对吗?” 第189章 送给娘娘的礼物 沈明微的手紧紧攥著章程,指腹被纸页磨得生疼,眼眶却热了。 她活了二十四年,从未有人这样懂她,这样信她。 那些压在心头的委屈、不甘、愤懣,此刻仿佛都找到了出口。 “娘娘……”她哽咽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先把眼泪收一收,此事还没完呢,你若应下,还需替本宫做几件事。”江揽月起身,走到她面前。 “第一,本宫要你开始为女学造势,想办法在半年內宣扬的人尽皆知,最好传遍天下每个角落。” “第二,在开学前,务必招募5名先生,100名学子。” “至於第三,等你办完前两件事,我再与你说。” 沈明微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京城私塾中,这个配置只能算中等,但对於创办女学,已算是顶级配置。 別说100人,恐怕连20人都凑不齐,可那又如何呢? 好不容易有女子翻身的机会,她岂会错过? 想通后,沈明微挺直脊背,猛地屈膝跪下,声音带著哽咽,却异常坚定。 “沈明微,定不负皇后娘娘信任!即便再苦再难,民女也会让女学堂堂正正开办起来!让天下女子,都能抬头挺胸有谋生只能!” 江揽月扶起她,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以示鼓励:“此事不用操之过急,你儘管去做,出了事有本宫担著,仅有一点莫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沈明微顿了顿,眼神有一瞬间恍惚,她感觉此刻与皇后娘娘的距离很近很近。 京城贵女她父亲在世时,她也有接触过,但凡身世不凡之人,那个鼻孔不是长在天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犹记得她以前时隨母亲参加宫宴,还只是预备太子妃的萧音儿路过她时,连余光都没捨得给她。 对比之下,她更喜欢如今的皇后,贤良又善良,清醒自知! 出宫之时,沈明微停住脚步深深地注视著身后富丽辉煌又压迫下十足的皇宫,但愿皇后娘娘此生顺遂平安! 椒房殿內,珊瑚和蓝樱等人凑到江揽月身前。 “这沈姑娘真是妙人,奴婢觉得她和娘娘有些神似!”珊瑚抹著下巴沉思,忽而说道。 “可是她分明和咱家娘娘一点都不像,但给人的感觉就非常令人亲切,敬佩!” 蓝樱笑著摇摇头,补充道:“你觉得相似是因为沈姑娘和咱家娘娘的性子相投,都是不服输,不自暴自弃的坚韧女子。”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珊瑚连声应喝,“我说怎么这般熟悉呢!” 江揽月笑看著几人说话,片刻后蓝樱犹豫开口:“娘娘觉得沈姑娘真的可以办到吗?不过半年之期,奴婢觉得很悬。” 別说招募学子,恐怕刚起风浪,朝堂那群官员就会联合起来弹劾自家娘娘。 “无妨,我们不过刚起步,若能办到皆大欢喜,若办不到,本宫自有办法!” 她想要的是,自愿上门求学的女子,这样的人好培养也更听话,自然也会认可她的教学理念。 实在不行,她一封懿旨,全京城这么多人,总有愿意送女进学。 “蓝樱,你让人暗中给沈姑娘助力,若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再找我。” 蓝樱应声退下,江揽月起身绕著宫殿走一圈,乌孙婭不许她久坐,说是要多走动,以后才容易生產。 彼时如意宝贝般捧著一黑罈子,小心翼翼塞在角落,江揽月好奇地走过去扫了一眼。 “如意,你在捣鼓什么呢?最近神神秘秘的。” 如意闻言起身行了一礼,十分宝贝般摸了摸黑罈子,傲娇道:“这是奴婢送给娘娘的生辰礼物,等养成了您定会欢喜!” “呵,你在打什么哑谜?”珊瑚撇了撇嘴,这孩子长大了越发不好管理。 江揽月被如意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逗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坛口:“看你宝贝成这样,莫非是酿了什么好酒?” 如意慌忙捂住罈子,像护著什么稀世珍宝:“娘娘別猜啦,到时候自然知晓!不过现在可不能碰,得再封三个月才成。” 珊瑚在一旁打趣:“我看你是怕被娘娘发现,你偷偷用了库房里的桃蜜吧?” 如意脸一红,跺了跺脚:“才不是!那是奴婢自己攒月钱买的!” 说著又小心翼翼地把罈子往角落里推了推,仿佛生怕被人抢了去。 江揽月笑著摇摇头,没再追问。 这孩子素来心思纯良,只是偶尔有些小执拗,她送的礼物,定是了不少心思。 …… 几日后,京城內来时有流言,沈家的和离妇在招募女先生和女学子。 起初眾人並不在意,可隨著沈家动静开始变大,又有慕家的推波助澜,眾人才开始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这日,沈明微的弟妹在街上分发传单,累得口乾舌燥,见到她过来,忙走上前说道:“阿姐,这传单我们已经发了好几日了,可效果一点都没有!” “就今日报名的仅有一个胖丫头!还是觉得好玩才报名的。” 沈明微听到弟妹抱怨,心里也打鼓,但还不至於沮丧:“再坚持坚持,我们不是已经招了几名学子了吗?等过几日知道的人越多,报名的也会越多。” “你们若是累了,就先回去歇歇,我自己来分发传单。” 沈家弟妹哭丧著脸,原以为有皇后娘娘抬举阿姐,他们沈家便能趁势往上爬,可做了这几日无用功,真的打击了他们自信心。 沈明微看著弟妹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微嘆,她早料到此事不易,却没料到开局会这般艰难。 她接过弟妹手中剩下的传单,指尖拂过上面“女子求学,自立谋生”八个字,沉声道:“你们回去吧,剩下的我来。” 弟妹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沈明微独自站在街口,望著往来行人匆匆的脚步,將传单一张张递过去。 有人接过扫一眼便扔在地上,有人乾脆摆摆手绕著走,更有甚者,指著她背后的木牌冷笑:“和离妇还想教坏別人家的姑娘,真是不知廉耻!” 沈明微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传单,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继续向前递。 正僵持间,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停在街边,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温润的面容。 沈明微一愣,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身便离开。 “明微!” 第190章 前夫示威 沈明微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双璧人,心口直犯噁心,对面的男子下车后,转身体贴地接下有身怀六甲的女子。 那女子一双美眸总饱含水润,看著娇滴滴的,“姐姐原谅你真的在这里!我还以为下人骗我们的……” 沈明微带著厌恶的目光看著眼前的男女,冷声道:“我在何地与你们有何关係?我说过別在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那妇人仿佛被嚇到般躲在男子的身后,男子正是沈明微的前夫於家嫡长子於从玉。 於从玉见娇妻被前妻嚇到,看向沈明微的目光带著不满:“明微你这是做什么?曼娘只是想听说你生活拮据,特意带著自己的嫁妆来补贴你,你倒好,一见面就吼人!” 曼娘委屈地眼泪啪啦落下,把於从玉心疼地眉头紧蹙,望著这一幕沈明微只觉得碍眼极了。 她已经懒得陪这对“夫妻”做戏,转身便走,於从玉见状愤怒地拦住她的去路,质问道:“你为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曼娘已经这样卑微求好,你即便不喜她,也该顾念她怀有身孕吧?” “自你闹著和离之后,曼娘日日陷入愧疚之中,直到怀了孩子心情才好些,如今更是撑著大肚子巴巴过来给你送银子,你还不领情?” “呵呵!”沈明微被气笑了,讥讽道:“哦,那干我何事?她肚子的种又不是我的?凭什么要给她脸面?” 她指著於从玉的脸蛋,冷冰冰地警告:“还有你於从玉。请你看清自己的位置,我与你早就和离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带著你的娇妻给我滚蛋!” 於从玉被这声厉喝震得一愣,隨即脸色涨成猪肝色,指著沈明微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当初是你要和离的,曼娘都甘愿做小了你还不愿。” “如今曼娘怀著我的骨肉,便是我於家的功臣,你这般羞辱她,眼里还有没有规矩,把我於家放在何地?” 他身后的曼娘適时地“哎哟”一声,手抚著小腹往他怀里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夫君彆气,许是姐姐还在怪我……都怪我,不该来找姐姐的。” 她说著要挣开於从玉,“我这就走,只求姐姐消消气,千万別伤了身子……” 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看得沈明微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忽然想起不久之前,曼娘穿著簇新的锦缎衣裳,正指挥著僕妇给路边乞丐扔铜钱,眉眼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哪有半分此刻的卑微? “规矩?”沈明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曼娘那双看似无意往她这边瞟的眼睛。 “於大公子怕是忘了,当初你和她在寺庙后山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之时,可还记得你於家的规矩?怀著个私生子,倒想起要我守规矩了?” “而且你於家再大的规矩,也管不到我头上,想要耍威风回你家那一亩三分地耍去吧!”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至於她的身子。” 眼神落在曼娘隆起的小腹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其在我这儿演戏博同情,不如回去好好养著,免得动了胎气,又赖到旁人头上。” 这话戳中了曼娘的痛处,她脸色一白,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姐姐怎能这般说……我只是……只是真心想帮你……” 说著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往沈明微面前递。 “这里有五十两银子,姐姐先拿著度日,不够我再让人送来……” 那钱袋上绣著並蒂莲,正是当初於从玉送给沈明微的定情信物同款,此刻被曼娘拿在手里,像根针似的扎眼。 她没有错过曼娘朝她漏出得意挑衅的笑容,沈明微没接,反而抬手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 “於大公子还是留著给你的『功臣』买补品吧。” 她侧过身要绕开他们,“我沈明微就算討饭,也不屑碰你们於家的脏钱。” “站住!”於从玉再次伸手去拦,却被沈明微猛地避开。 她后退半步,腰间繫著的玉牌滑了出来,於从玉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玉质通透温润,吊著凤凰图案,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而且那凤凰代表的乃是皇后,无论怎么看沈明微都绝非“生活拮据”之人。 沈明微忙上前捡起玉牌,小心翼翼吹散沾染的灰土,很是心疼。 这可是皇后娘娘赠给她的,有了这个玉牌她可以隨时进宫面见娘娘。 她细细检查一番,见没有损坏才重重鬆了口气,隨即满是厌恶的瞪向罪魁祸首。 “於从玉別怪我没提醒你,再敢上前一步,今天你这条腿就能断!” 曼娘不满嘟嘴,柔柔道:“姐姐~你……” “谁是你姐姐?我娘可没生你这样不要脸的玩意,別乱攀亲戚!” 两人具被沈明微的气势压倒,不敢继续挑衅,就在这时,珊瑚出门寻人,见到沈明微立即欢喜上前。 “沈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奴婢逢皇后娘娘令前来召你入宫敘话呢,快隨我走吧!” 沈明微深吸一口气,脸色渐暖,和气道:“还请珊瑚姑娘等等,待我回家换一身装扮就隨你进宫。” 面向皇后自然要重新梳洗一番,她出门许久身上都有汗臭味了。 也是这时珊瑚才发现她身边站著两人,“这两位是?” 於从玉和曼娘身子皆有些紧绷,眼前的姑娘一身宫装,听到两人的谈话,便知她是皇后身边的人。 於家在京城只能算中等偏下的小康人家,接触过最大的官也只是五品官,皇宫对他们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沈明微轻扫过两人,只道:“只是无关紧要之人。” 珊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他们衣著虽算体面,但眉宇间带著一股小家子气,尤其是那妇人哭哭啼啼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没多问,只对著沈明微恭敬道:“娘娘说不必拘泥这些,快些隨我进宫吧!娘娘让人做了凉糕等著你呢。” 这话听在沈明微耳里是皇后的体恤,落在於从玉和曼娘耳中,却像一道惊雷。 能让皇后等著见面,还能隨意说些“做了凉糕等著她”,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出两人关係匪浅。 第191章 到了行宫 曼娘捏著钱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只觉得耳根子烫的厉害。 自沈明微和离后搬出於府,只租了个小院子,她时常带著“接济”,想亲眼看看她落魄的模样,顺便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可眼前这情形,哪里有半分落魄? 那玉牌、那宫装侍女、那与皇后谈笑风生的从容……桩桩件件都在打她的脸。 於从玉也僵在原地,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珊瑚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沈姑娘,马车就在巷口等著,再晚些怕误了时辰。”珊瑚说著,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於从玉,带著几分审视,“我只沈姑娘心善,但也不能任由乱糟糟的人接近,省得某些人粘上便甩不开了!” 这是当他们是要饭的,嫌弃呢! 於从玉和曼娘脸色很是难看,却也不敢回嘴,生怕得罪宫里贵人,只能眼巴巴地望著沈明微乘坐豪华马车进宫。 沈明微隨著珊瑚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脸上的温和便淡了下去,朝著珊瑚郑重道谢。 “方才多谢珊瑚姑娘仗义之言。” “让姑娘受委屈了。”珊瑚递过一杯冰镇酸梅汤,“这不算什么,倒是沈姑娘让奴婢很是刮目相看,面上看你温柔谦和,没想到还有这般嘴厉的时候。” “我光是想一想,看到那两人便秘的样子,心中就舒畅的很。” 沈明微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凉意,心头的燥火消了大半:“那两人素来如此,殊不知在旁人眼中显得丟人现眼,十分没格局。” 有这样的前夫是她的黑料,不提也罢,珊瑚也不会没眼力劲地提一下让人不喜欢的话题。 …… 在女学艰难筹备中,天气渐暖,万物復甦,村民们已经开始耕种。 江揽月也收到慕皎皎递来的消息,说番麦已经种下,等开花结果之后再请她出宫观赏。 闻言她只能歇下心思,一心一意养胎,转眼便是到了六月,天气炎热的厉害。 江揽月热到不行,君尧心疼她怀孕难受,便想搬去行宫避暑。 儘管君尧有多不愿,对外还是要维护皇家顏面,去行宫之人自然也包括太后,丽妃等高位妃嬪。 李贵人和姜常在靠著刷脸熟,得了去行宫的资格,两人进宫这许多年,连宫门口的狮子长什么样都要忘了。 得了恩典后,喜滋滋地回寢宫收拾东西,看得其他低位嬪妃满脸的嫉妒。 她们此生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份荣幸出宫游玩了。 行宫距离京城不算远,大致3个时辰左右,依山旁水,走在路上还能看到满山遍野的名贵花簇,蝴蝶和蜜蜂交织在花瓣之上。 江揽月深吸一口气,鼻尖的味道都带著草木清香,只觉得连日来的燥热都消散不少。 “这地方倒是比宫里舒服多了。” 她侧头对身边的君尧笑道,“光是这满眼的绿色,看著就让人心里敞亮。” 君尧正拿著一把小扇给她扇风,闻言笑道:“等过几日,我带你去后山的瀑布边瞧瞧,那里的水凉得很,还能看到彩虹呢。” 江揽月刚要接话,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是李贵人和姜常在的声音。 两人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致,兴奋得忍不住掀开帘子说笑。 “你看那树上的果子,红通通的,看著就甜!” “还有那蝴蝶,翅膀是蓝色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她们的笑声清脆爽朗,带著不加掩饰的雀跃,听得江揽月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两人在宫里素来谨小慎微,如今到了开阔处,倒显出几分少女的活泼来。 君尧却微微蹙眉:“这两人倒是自在。” 他虽允了她们同行,却也没指望她们能安分,只是没想到这般张扬。 江揽月握住他的手:“她们也是难得出来,就让她们高兴高兴吧。再说这行宫偏僻,也没外人,不必太拘束。” 君尧无奈地摇摇头,终究是依了她。 车队终於抵达行宫,行宫的大门不算奢华,却透著古朴庄重,门前的两尊石狮子比宫里的小了些,却更显威严。 江揽月刚下马车,就见太后在花嬤嬤的搀扶下了马车。 太后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脸色看著还算平和。 彼时丽妃带著其他妃嬪而来,今日丽妃依旧一身华丽宫装,头戴精致髮簪。 她微抬下顎迈著小步,另一只手由宫女搀扶著,走到三人面前,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太后娘娘安、陛下圣安、皇后精神倒是不错。” 最后一句从丽妃嘴里挤出来,江揽月对此並未在意,左右不过一声称呼,计较这么多,她閒得吗? 太后摆摆手:“免礼吧,一路顛簸,先进去歇息要紧。” 她说著,目光在江揽月的肚子上扫了一圈,“瞧著又大了些,可得仔细些,別隨处乱走。” “谢太后关心,儿臣省得。”江揽月应道。 一行人往里走,穿过几重院落,便到了各自的寢殿。 江揽月选择临水而建的瑶池水榭,她最喜欢满池的莲花,光是看著就心情愉悦。 “娘娘快进来歇歇。” 珊瑚已经领著宫女收拾好了殿內,见江揽月进来,连忙扶著她坐下。 “奴婢已经让人备了冰镇的绿豆汤,您快喝点解解暑。” 蓝樱看著江揽月额头的薄汗,劝道:“娘娘暂且忍一忍,这一路走来奔波劳累,您现在浑身的汗,要是立即洗漱怕要著凉,等你身子没那么闷热了,奴婢再伺候你沐浴洗漱。” 这是如意千叮嚀万嘱咐的,此次如意坚持要留在宫里陪著她的“宝贝”罈子,连出门游玩都坚定拒绝了。 江揽月尚来听人劝,“嗯,你们也累坏了吧!都別忙活了,停下来歇一歇。” 石嬤嬤从屋外走来,闻言心中感嘆,她家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心软,对待下人也温和有礼。 这既是幸事,也是缺点! 就怕將来任人唯亲,苦了自己,不过只要有她在一日,她就有法子死死压制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第192章 被下药 行宫的日子还算舒畅,许是天气適应,人过得舒服了,瑶池水榭內蓝樱发现保胎药里面被人添加了几样落胎的药材。 好在药剂很少,江揽月也只抿了一口,蓝樱自责道:“是奴婢的错,竟让人混进来,还请娘娘责罚!” 江揽月看著桌上的保胎药,美眸微眯,这瑶池水榭里面的人都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 出了此事,定是有內鬼,她不如趁著此次机会將人一併剷除,不然留著等到生產可能自己会有性命之忧。 “好了,下不为例,你们也都警醒些,行宫终究不是椒房殿,想来这內鬼是早被人安排过来的。” 蓝樱和珊瑚等人应是,各自带著人將瑶池水榭重新翻了个遍。 这日江揽月设法捉人。 蓝樱正在小厨房盯著小宫女熬药,忽然被珊瑚急切喊走:“咱家娘娘又吐了,我要去找太医过来瞧瞧,你陪在娘娘身边看著!” 蓝樱神色慌张,急道:“这可怎么办?这胎象本就不稳,再吃不进东西,恐怕小皇子发育不了。” 珊瑚故意加重语气,满脸苦楚:“行了,你快去陪娘娘,娘娘吐的厉害,脸色很是难看,我心里不放心,得去找太医瞧瞧,你快些过去,我去去就回!” 蓝樱连忙应了,此时那还顾得上熬药,在珊瑚转身之际也跨步往寢殿赶。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之后,一直野猫从墙上爬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熬夜宫女身边。 只不过几息,那宫女眼皮子直打架,下一秒就晕过去了。 见著此幕,一直躲在隱蔽角落的瘦弱女子,东张西望的跑到药罐旁边,然后从袖子里掏出竹筒,往里面加了碎末药材。 那女子动作极快,將竹筒里的碎末抖进药罐后,想了又想又往里面加了3倍的量,隨后飞快地用勺子搅了搅,確保药末融进褐色的药汁里,才慌慌张张地將竹筒藏回袖中。 她刚要转身溜走,却被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惊得浑身一僵。 “贱人!给我打断她的腿!” 石嬤嬤的声音像淬了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女子猛地回头,只见石嬤嬤领著两个身强力壮的宫女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盯著她,方才晕过去的小宫女已经被扶到一旁,此刻正揉著太阳穴醒转过来。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女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手里的药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石嬤嬤缓步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药勺:“若不在这里等著,怎会逮住你这只偷鸡摸狗的耗子?” 她俯身闻了闻药罐里的味道,眉头紧锁,“藏红花?看来上次没能得手,这次是想下死手了?” 女子嚇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嬤嬤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有人逼我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嬤嬤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当即给身侧两个身材健壮的婆子使眼色,那两人得到示意,提起粗壮的棍子便往那宫女腿上招呼。 惨叫声惊动树枝上的鸟,那宫女抱著断掉的腿在地上翻滚,额头青筋暴起,嘴中还是不停求饶。 石嬤嬤冷冷地看著她挣扎,而江揽月也在珊瑚和蓝樱的陪同下到了小厨房,她看著地上哀嚎的女子,很是眼生。 “小翠?竟然是你!”珊瑚恨得咬牙切齿,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贱人!你竟敢帮著外人谋划我家娘娘,早知道当初就让你死那群太监手中得了!” 小翠忍著剧痛,眼泪哗啦地抱住珊瑚的大腿,哭诉道:“珊瑚姐姐饶命啊!还请珊瑚姐姐帮奴婢求求情!” “我呸!”珊瑚浑身乱颤,双腿往小翠身上踢,眼底满是厌恶和恨意:“你害我家娘娘,还请我求娘娘救你?给我滚开!” 小翠腿上伤势更严重了,只能趴在地上不停哀求,可是在场之人没有任何人帮她,就像一年前她在浣衣局受人磋磨 江揽月看著地上痛不欲生的小翠,眉头微蹙:“珊瑚,住手。” 珊瑚虽满心怒火,却也不敢违逆江揽月的意思,狠狠瞪了小翠一眼,退到一旁。 江揽月缓步走到小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也想起她的来歷。 “一年前你在浣衣局时,珊瑚见你被太监欺负,求到我面前,並让石嬤嬤把你调到椒房殿当差,给你一口安稳饭吃。” “可你不知道感恩便罢了,还联合別人谋害我!” 小翠哭得涕泗横流,断腿处的血浸透了裙摆,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娘娘!奴婢知错了!是丽妃娘娘……是她拿奴婢弟弟的性命威胁我!她说只要给您的药里加这些东西,就让我弟弟从牢里出来,还赏我一百两银子让我们姐弟还乡!” “丽妃?”江揽月挑眉,“她让你做这事,可有凭证?” 小翠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盖著丽妃宫中的印章,字跡却是陌生的。 “这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给我的,说凭这个就能领赏放我弟弟……” 石嬤嬤接过纸条看了看,冷哼一声:“假的。丽妃的私印边角有个小缺口,这张纸上的印章却是完好无损,显然是仿造的。” 小翠闻言如遭雷击,瘫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明明说这是真的……” 江揽月接过纸张,上面字跡工整,但並未丽妃笔跡,她凝眸忽而问道:“当初给你药的宫女可还记得样貌?” 小翠努力回想,就是想不起来,“回稟皇后娘娘,丽妃身边的人很狡猾,是隔著一堵墙与我交流的。” “这些药也是通过狗洞递给我,奴婢只见过她的手,她手上有一道烫伤疤,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的。” 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石嬤嬤在后宫待了多年,对各宫的娘娘及其她们心腹都是认识的,她蹙著眉摇头:“在丽妃宫里办差容不得身子有丝毫瑕疵。” “丽妃十分厌恶身上带著伤疤之人,所以她重用之人,容貌虽然不出挑,但肌肤都是完好的。” 说了,石嬤嬤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个故人身边倒是有一个手上有烫疤的。” 第193章 萧音儿没死 江揽月拧眉,指尖轻轻摩挲那张偽造的纸条边缘,背后之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若下药成了,便是丽妃背锅,若是不成她和丽妃也成了死敌。 石嬤嬤靠近江揽月压低声音:“当年先皇后身边当差的翡翠,手上便有一道烫伤疤。” “老奴那时候在太后宫里当差,和翡翠也接触过,她说是年幼时被烫伤的,十多年了一直没好。” 江揽月指尖猛地一顿,瞳孔微缩:“翡翠?她不是在先皇后崩逝后,就自请去皇陵守墓了吗?” 萧音儿丧仪上,她还见过翡翠,那时候的她面色平静,自己还宽慰了两句,也不见她对自己有仇意。 原本她是想放翡翠此出宫嫁人的,但翡翠是萧音儿的陪嫁宫女,忠心耿耿,坚持要去皇陵守墓,君尧念其一片忠心,便允了。 石嬤嬤点头:“確是去了皇陵,可三个月前老奴听闻她染了急病没了,怎么会……” 她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悸,“难不成是有人冒用了她的名头?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死?” 珊瑚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先皇后的人?可她无缘无故的为何要谋划咱家娘娘?她家主子去世和咱家娘娘又有什么关係?” “总不能她家主子去世了,见我家娘娘继后位,想给她主子报仇而来谋害娘娘吧?” 江揽月没说话,將那张纸条凑到鼻尖轻嗅,除了墨香,还隱隱带著一丝檀香。 那是皇陵特供的安息香味道,寻常宫里根本用不到。 “看来不是冒用名头。”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寒意,“翡翠不仅活著,还混进了行宫,甚至攀附上了某位主子。” 地上的小翠听得云里雾里,断腿的剧痛让她意识渐渐模糊,却还是强撑著道。 “娘娘……奴婢记得……那只递药的手……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泥垢……不像是常年养在深宫里的样子……” 深宫里的宫女个个注重仪容,便是做粗活的,指甲缝也会打理乾净,哪会留著泥垢? 石嬤嬤恍然大悟:“皇陵地处偏僻,常年与泥土打交道,指甲缝里有泥垢也不稀奇!翡翠定是借著守墓的由头蛰伏,如今不知被谁启用,想在行宫兴风作浪!” 江揽月走到药罐前,看著里面早已凉透的药汁,忽然冷笑一声:“好一招借刀杀人,既想除掉我腹中的孩子,又想嫁祸丽妃。” 更为隱秘的是,若是此计能成,君尧便是无子的皇帝,那群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转身对石嬤嬤道:“去查,三个月前负责给皇陵送补给的队伍里,有没有多余的人回京。” “再去各宫里看看,她们身边有没有新来的宫女,尤其是那些沉默寡言、不爱出风头的。” 石嬤嬤领命而去,小厨房內一时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珊瑚看著地上昏迷的小翠,皱眉道:“娘娘,这小翠怎么办?留著怕是个祸患。” “留著。”江揽月淡淡道,“此事还没查清,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找到翡翠的踪跡。” 她顿了顿,又道,“找个太医来给她治伤,別让她死了,也別让她好过。” 珊瑚依言,让人將小翠抬走,关到柴房,等回头还要带回去。 回到寢宫后,江揽月坐在窗前心情有些烦闷,先皇后的死她一直有心结和怀疑。 当日她安排的人並未派上用场,防火之际也是挑著无人之事,事后君尧和她解释过,当夜只让人盯著確保无人逃出凤仪宫。 至於里面死的人是谁,他们第一时间並未打探,只根据身段认出萧音儿。 此刻,她仔细回想一番,那日自己去见她之时,本是休息的时辰,萧音儿却衣著整齐,看著要外出的样。 当时没有仔细想,只当对方是为了见自己,结合今日翡翠的出现,她对萧音儿可能真的没死更確信了几分。 君尧处理完政务,回来便听说了下药一事,愤怒地將守护在瑶池水榭的护卫换了一批,至於办事不利的林樾知道怎么做。 君尧掀帘而入时,正见江揽月对著窗外出神,月光洒在她侧脸,映得睫毛像覆了层霜。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小心翼翼地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还在想白天的事?” 他下巴抵著她发顶,声音带著处理完事务的疲惫,却难掩心疼。 “阿月抱歉,是我的忽略,险些害了我们的孩子,往后瑶池水榭的护卫,我调了亲卫营的人来,绝不会再出岔子。” 江揽月回身靠在他怀里,指尖划过他衣襟上的盘扣:“我不是担心护卫,是在想翡翠。” “翡翠?”君尧凝眸,江揽月便將自己心中的猜测悉数告知他。 她顿了顿,抬眸望进他眼底,“你说,翡翠会不会是替先皇后办事?” 君尧指尖猛地收紧,沉默片刻才道:“萧音儿已经去了2年,若她真有通天的本事,假死脱身,倒也有可能。” 闻言江揽月焦虑加倍,“是我看低了她,若早知如今,当初我会狠下心,將她彻底剷除。” “现今她假死、潜伏,甚至不惜对我腹中孩子下手,这背后若没有更大的图谋,未免太说不通。” 她有意提醒君尧,毕竟先皇后背后的人是恪亲王府。 “我今日突然想起,先皇后崩逝前夜,我去凤仪宫见她,她穿著常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我怀疑那天夜里,她根本没打算待在凤仪宫。” 江揽月声音压得极低,“我让人放火是先烧侧殿,算著时辰她是有空隙出宫的,所以我怀疑烧死的人不是她。” “明日我让人再去查探当年之事。”君尧沉声道。 江揽月面露担忧,如今一年之期已过了大半,距离前世君尧病逝的日期越发近了。 也不知君尧病逝被他自己谋划,还是其他人真的对他痛下杀手,君尧將计就计的。 “阿顏,你还记得我当初和你提过的梦境吗?” 君尧身子微顿,点点头:“我记得。阿月你不必过分担忧,你放心有你和孩子在这儿,我不会让自己置於危险的境地。” 第194章 丽妃找事 他知道江揽月在担忧他。 江揽月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仍有些发凉。 君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来,她才稍稍定了神。 “明日石嬤嬤去查补给队的事,我让暗卫跟著,或许能更快摸到线索。” 君尧沉声道,“至於当年看守凤仪宫的侍卫,我会让人重新审,若真是被人收买封口,总能撬开他们的嘴。”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你如今怀著身孕,这些事交给我便好,別熬坏了身子。” 江揽月抬头看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今夜必定又为行宫防卫的事费了不少心神,便顺从地靠在他肩上:“我知道分寸。” 夜间,只要闭上眼,前世惨死前的模样,还有君尧站在她坟前白髮苍苍,交织著萧音儿临死前的画面。 每一幕都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搅得人不得安寧。 次日天刚亮,石嬤嬤便带著两个伶俐的丫鬟回了皇宫去了內务府。 负责皇陵补给的册子都存在库房,她屏退旁人,一页页仔细翻查。 三个月前那支队伍的记录倒也寻常,领了十车粮草、药材,回程时登记的是“十一人去,十一人回”。 登记册各印著十一人的指纹和手写姓名。 “不对。”石嬤嬤指尖点在册子末尾的签名处,她分明记得领队的是个叫陆文的校尉,去年冬天生了场冻疮,右手小指少了半截,可这签名…… 她眯眼细看,陆文二字写得极工整,分明是用完整的手指写的。 石嬤嬤心头一紧,立即让人去寻陆文,却被告知他半年前病了一场,险些要了命,只得辞官回乡,却在半路上传出他的死耗。 紧接著,石嬤嬤又寻了同行的几人去除,无一另外那十一个人要么死了,要么远走他乡,竟连一丝线索都没了。 “死得倒是乾净。”石嬤嬤冷笑一声,拿著收集好的资料连夜赶回行宫。 行宫到底不是皇宫,容易被人动手脚,如今娘娘身怀有孕,珊瑚几人资歷浅,有些事情不能顾全,她不回去心里不安。 彼时,江揽月在行宫里闷得慌,巧合李贵人和姜常在来寻她去赏花。 三人准备了吃食,往行宫中间最大的湖边而去,这一路上美景美不胜收,江揽月心情愉悦多了。 李美人捧著一株莲花,笑得格外开心,见著湖中间有座凉亭,忙说道:“娘娘,咱们就去哪里喝茶赏花可好?” 江揽月扫了眼,亭子建在水中央,四周都被莲花围绕,四周都是美景。 “好!那我们便去哪里歇息吧!” 三人沿著湖边往凉亭去,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迎面吹来凉风,还带著莲花的清香。 正说笑著,对面忽然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哟,我道是是谁呢!原来是李美人在这里嘰嘰咋咋的啊!我还以为是行宫那个小太监养的狗在吼叫呢!”对面一美人鼻孔朝天,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丽妃站在正中央,轻蔑地勾了勾嘴角,目光掠过江揽月时,故作惊讶地福了福身,语气却毫无敬意。 “臣妾当是谁,原来是皇后娘娘。” “这湖边风大,娘娘怀著龙胎,怎么不在寢殿歇著?若是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她身后的宫女太监簇拥著,硬生生將木栈道堵了大半,显然是故意拦路。 李贵人被刚才那番话刺得眼圈发红,却碍於对方是丽妃,只能攥紧帕子忍气吞声。 姜常在则往江揽月身侧靠了靠,以防备有人衝撞,见此情景丽妃眼底闪过薄怒,却也没做声。 江揽月没动,只淡淡扫过丽妃:”本宫怀著身孕確实是很累,这不与妹妹们出来散心,倒是丽妃怎么不待在自己水仙阁?” “听说水仙阁的荷花开的正好,丽妃早些日子让人下河打捞荷花,竟冒出了人命。” “本宫听闻人死后的第七天会回魂,丽妃今日不再阁中守著,就不怕你那忠僕回来时见不到你吗?” 丽妃脸色骤变,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前几日她一时兴起,確实让一个三等宫女去河里打捞荷花,谁知她为了討好自己,编造熟悉水性,哪知下去后就不见上来,尸首过了两天才浮上来。 此事被她压了下去,只对外宣称是意外溺亡,江揽月此刻当眾提起,显然是查到了什么。 “皇后娘娘说笑了。”丽妃强装镇定,指甲却掐进了掌心。 “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奴才自己不小心,哪值得娘娘掛心?倒是娘娘,怀著龙胎还管这些腌臢事,仔细污了耳朵。” 她身后那个戴手套的宫女忽然低低咳嗽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丽妃立刻收了慌乱,重新扬起下巴:“既然娘娘要去凉亭,臣妾便不打扰了。” “只是这栈道窄,还请娘娘当心脚下,前几日刚有人说,夜里见著水里有白影晃悠,许是那水鬼想找个替身呢。” 这话阴森森的,李贵人嚇得往江揽月身后缩了缩。 江揽月却像是没听见,只示意珊瑚上前:“让让吧,別挡著娘娘的路。” 珊瑚刚要迈步,丽妃身后的宫女突然“哎哟”一声,手里的茶盏摔在木板上,滚烫的茶水溅了江揽月裙角。 那宫女慌忙跪下磕头:“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江揽月低头看了眼被浸湿的裙摆,目光落在那宫女露在外面的手背上,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藏在指甲缝旁,与石嬤嬤描述的翡翠的烫伤疤分毫不差。 “起来吧。”江揽月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过是溅了点茶水,何必如此慌张?” 她视线转向丽妃,“丽妃宫里的人,倒是越来越毛躁了。” 丽妃心里咯噔一下,见那宫女还想辩解,忙厉声打断:“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下去!” 她怕再纠缠下去露了马脚,忙侧身让开道路,“皇后请。” 江揽月没再看她,带著李贵人和姜常在往前走,经过那宫女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见对面身子微颤,她敛目往前走。 直到进了凉亭,李贵人才敢喘口气:“娘娘,那宫女分明就是故意的!丽妃也太放肆了!” 第195章 刺杀 姜常在则是欲言又止,犹豫后开口道:“娘娘,嬪妾方才看到丽妃身边的宫女手上有块烫伤疤,早年嬪妾在凤仪宫也见过相似的伤疤痕跡。” 江揽月端茶的手一顿,抬眸诧异地看了眼姜常在,没想到她如此细心,竟能联想到这儿。 “许是干活时不小心磕碰的。”江揽月淡淡带过,目光望向湖边盛开的莲花。 姜常在心思敏感,闻言也知道江揽月在岔开话题,虽不解其意,但她自进宫后学会的保命手段便是嘴巴紧。 离开后的丽妃等人,在看不见江揽月她们之后,她恶狠狠甩了身后紧跟著的美人。 “贱人!要你多嘴!还不给本宫滚回去待著!” 那美人捂住被打肿的侧脸,诺诺道:“是!嬪妾知错了!” 在场之人谁也没有留意到那美人垂下的眸子带著满腔的毒,恨不得將眼前人撕碎。 若不是父亲的官职捏在丽妃手中,她何必过得如履薄冰,当没有人权的出气筒。 丽妃没再看她,而是转身对著贴身宫女(翡翠)低声道:“你这两日便动手吧!迟则生变。” 翡翠沉著脸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奴婢明白,已经按照计划进行,只要明日娘娘拖住陛下,奴婢定能成事!” 闻言丽妃鬆了口气,忍不住朝著看不见的凉亭投去得意的笑:“哼!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 次日。 江揽月得知石嬤嬤连夜赶回,有些心疼道:“嬤嬤年纪大了,怎么不在宫里歇一晚?这一路奔波,怕是累坏了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石嬤嬤心里感动,心中暗暗羡慕自己老姐妹有这样乖巧的孙女。 她屈膝福身:“老奴无碍,只要娘娘安好,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隨后石嬤嬤將自己调查到的內容悉数告知,江揽月也將今日的猜测相告,得出结论丽妃身边的人正是翡翠。 “莫非翡翠背后之人就是丽妃?”石嬤嬤一双眼睛眯起,已经开始算计如何除掉对方。 江揽月沉默片刻,说道:“不,她只是中间人,丽妃背后之人可能是恪亲王府。” “什么?”石嬤嬤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这分明是不搭边的人,怎么会牵扯在一起? 忽然,外间传来说话声,不一会儿蓝樱进屋回稟。 “娘娘,是丽妃身边的香梨来了,说是给您送荔枝吃。” “荔枝?”江揽月一怔,觉得奇怪,这荔枝不是丽妃最爱,怎会捨得给她? 石嬤嬤眉头紧锁,轻声告诫道:“娘娘,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別见了吧!老奴出去打发她离开!” 如今得知对方就是翡翠,她怎会让娘娘陷入危险境地? 石嬤嬤到的时候,珊瑚正伸手拦住“香梨”,“將东西给我,你可以回去了!” 香梨露出諂媚的笑容:“珊瑚姑娘,这是我家娘娘送给皇后娘娘的,特意嘱咐看著娘娘收下,你这样自作主张不太好吧?” “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你便是越主,可是要被打板子的。” 听著香梨威胁的话语,珊瑚心里不得劲,怒斥道:“大胆!你一个小宫女还敢教训道我头上了?” “来人!给我撵出去!” 香梨瞬间懵了,这招以前她跟在先皇后身边时屡教不鲜,怎么一年不见,竟失效了? 香梨被两个小太监架著往外拖,嘴里还在尖叫:“你们敢动我!我是丽妃娘娘的人!皇后要是不吃这荔枝,就是不给丽妃娘娘面子,仔细陛下怪罪下来!” 石嬤嬤站在廊下,冷冷看著她撒泼,等她被拖到门口,才慢悠悠开口:“回去告诉丽妃,皇后娘娘怀著身孕,太医嘱咐过不可吃生冷,这荔枝就多谢她费心了。” “至於面子……” 她话锋一转,眼神如刀,“皇后娘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主母,她一个小妾的面子,还不值得娘娘看在眼底。” 香梨被懟得哑口无言,狠狠瞪了石嬤嬤一眼,心中暗自著急,今日若是失败了,以后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了想香梨咬著下唇,决定豁出去,大声朝著屋內喊道:“皇后娘娘!我是先皇后身边的婢女,如今要求见皇后娘娘,有紧急事相告!” 石嬤嬤恼怒地上前想捂住她的嘴,怎奈身体素质跟不上,一时间让她將话说了精光。 “让她进来。” 江揽月沉声吩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石嬤嬤虽不放心,却也只能鬆开手,让小太监鬆开香梨。 香梨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裳,脸上没了刚才的諂媚,反而带著几分哀戚,踉蹌著进了屋,对著江揽月盈盈一拜。 “奴婢香梨,参见皇后娘娘。” “你说你是先皇后身边的人?” 江揽月打量著她,“本宫记得先皇后的贴身宫女里,並没有叫香梨的。” 香梨抬起头,眼眶微红:“娘娘有所不知,奴婢当年只是凤仪宫的洒扫宫女,因手脚笨,很少在主子面前露脸。” “先皇后崩逝后,奴婢被分到浣衣局,后来才被丽妃娘娘调到身边伺候。” 她说著,从袖中取出半块玉佩,“这是先皇后当年赏的,说是若遇危难,可凭此信物求见陛下。” 因著两人有些距离,江揽月只能隱约看到玉佩边缘。 香梨紧张的手心冒汗,强忍住內心的恐慌,双手高高捧起玉佩,往前慢慢跪过去。 江揽月眸子微闪,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桌上燃气的香。 “起来吧!” “香梨”面露欣喜,在靠近一米的距离,从衣襟处掏出一把浸了毒的刀往江揽月胸口捅。 “娘娘小心!” “去死吧!贱人!” 关心和怨毒的声音同时响起。 石嬤嬤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撞开江揽月,自己却被刀刃划中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抓住她!”珊瑚尖叫著扑上去,死死抱住香梨的腰。 暗卫从樑柱后闪出,寒光一闪便卸了香梨的手腕,毒刀“哐当”落地,在青砖上砸出个浅坑。 香梨瞬间无力瘫软在地,被按在地上,头髮散乱,脸上只剩下狰狞的恨意。 “江氏,你该死!你该死!” 第196章 萧音儿的踪跡 江揽月稳住身形,目光落在石嬤嬤渗血的衣袖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却依旧平稳。 “珊瑚,先扶嬤嬤下去包扎,用最好的金疮药。” 珊瑚这才回过神,慌忙应著扶石嬤嬤退下,路过香梨身边时,狠狠剜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殿內只剩下江揽月与被按在地上的香梨,还有两名持剑的暗卫。 江揽月缓步走到香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翡翠,已经到这种地步,明人不说暗话,萧音儿到底在哪里?” “香梨”,不,现在是翡翠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又带著震惊,隨即梗著脖子道:“奴婢不知皇后娘娘说什么!” “不知?”江揽月轻轻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看来你是真不记得自己姓氏名谁,也罢,既如此这几个人你也不认识吧!” 正说著,乌孙婭带著几名暗卫押著一对老夫妻,怀中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当看清那三人,翡翠再也保持不住冷静,猛地扑过去:“爹娘?勇儿!”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求您!求您饶了他们吧!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刺杀您也是奴婢一人所为,还望你看著他们不知情保住他们性命。” 翡翠哭得梨花带雨,想上前抱住江揽月大腿,却被暗卫拿剑挡住。 三岁的勇儿不懂发生了何事,见著自己娘亲倒在血泊中,哭嚎著要娘,这一声声娘亲,瞬间將翡翠的心叫碎了。 江揽月不为所动,示意乌孙婭拿来一瓶带著毒药的糖果。 “翡翠,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再不老实,你可爱乖巧的孩子就没命了。” 翡翠的瞳孔收缩,紧紧盯著乌孙婭手里的瓶子,她声音此颤抖,脸色惨白,却还强撑著。 “江揽月,你是皇后!你怀著龙裔,怎么能对无辜的孩子下毒手?你不怕遭天谴吗?” 江揽月缓步走到勇儿面前,那孩子还在哭著要娘亲,小胳膊小腿在老妇人怀里蹬踢。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头髮,声音放得极轻:“本宫也不想。可你要杀本宫时,怎么没想过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没想过他们也是无辜的?” 她抬眸看向翡翠,目光里淬著冰:“萧音儿在哪里?说出来,你的爹娘和孩子,本宫保他们平安离京,去江南过安稳日子。” “萧音儿……”翡翠咬著牙,这个名字像烙铁一样烫嘴。 她猛地偏过头,似乎想硬抗,可眼角余光瞥见勇儿哭得通红的小脸,心又像被狠狠攥住。 老爷子见状,突然朝著翡翠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翠儿!快说啊!別管我们!保住勇儿要紧!那姓萧的女子跟咱们非亲非故,犯不著拿一家人的命去换啊!” 翡翠的娘也哭著附和:“是啊翠儿,你爹说得对!咱们就是平头百姓,哪掺和得起宫里这些事?快告诉皇后娘娘吧!” 勇儿似懂非懂地看著祖母额头渗出血珠,嚇得哭声更大了:“奶奶……疼……娘……” 这一声哭喊彻底击溃了翡翠的防线。 她浑身脱力般瘫在地上,泪水混著脸上的灰泥淌成了花,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说……我说……” 江揽月示意乌孙婭將孩子抱远些,又给老夫妻递了块乾净帕子。 翡翠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吐出来。 “萧音儿被藏在京郊的寒山寺,后山第三间废弃的禪房,有两个恪亲王府的暗卫守著。” 她顿了顿,猛地抬头看向江揽月,“但你得答应我,主子她是无辜的,你不能伤害她!这是你欠她的,是你当初说要护她性命。” “若我没记错,萧音儿本就是恪亲王府的人,她这也算是回归本家了吧!” 停顿片刻,江揽月追问道:“那日夜里凤仪宫到底发生何事?萧音儿是如何偷梁换柱的?” 翡翠的眼神黯淡下去,脸上时而惨白时而无奈:“奴婢也不清楚,只记得当夜主子离开后,凤仪宫便起了大火。” “她嘱咐过我,等她去世便自请出宫守陵,她会想法子送我回家和家人团聚。” 江揽月陷入沉思,看来萧音儿离开皇宫是早有预谋的,只是其中的细节她乃存疑虑。 “既然萧音儿是主动离开,那为何又被恪亲王府的人关在寒山寺后山?” “这……”翡翠有些忧虑,她跟在萧音儿身边很多年,对自家主子对恪世子情根深种略有所知,只是后来娘娘入了宫,她以为对方已经歇了心思。 若让陛下知道,恐怕荣安伯府也难逃欺君之罪。 江揽月眯著眼睛,从乌孙婭手里接著毒糖果,从中捏住一颗递到勇儿身前哄道:“好孩子,你想不想吃糖果呀?”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勇儿吸了吸鼻子,冒著气泡音:“漂亮姐姐,我想吃糖果!” “勇儿放下!”翡翠尖著嗓子吼道,她明白江揽月这是告诫她別耍小心思。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道:“当年住在尚在闺阁时,便与恪世子有请,只是她身份卑微,想入恪亲王府谈何容易?” “可是主子她……她对恪世子的感情早已入骨血,又听闻恪世子处境艰难,自己一番谋划算计下,终於哄得太后召她入宫为皇后。” “自主子当了皇后,她暗地里给恪世子传递消息,但都是无关痛痒的,对於陛下而言只是毛毛雨。”翡翠忙找补一句。 主子对她恩重如山,若不是主子,她的家人早就死了,也没有勇儿的存在。 江揽月捏著糖果的手指微微收紧,两人有私情她早已经查到,她更为好奇的是萧音儿费劲心思入宫,为何又绕这么大的弯子出宫? “你说她是为了探情报入宫,那为何又费劲心思出宫?还被人关在寺庙后山?” 翡翠的头垂得很低,“奴婢不知,主子的事情,作为下人哪能事事知晓?” 第197章 一缕白髮 “奴婢是在半年前收到主子的消息,其余的並不知情。” 江揽月观察翡翠不似说谎,又问了几句日常事,翡翠皆一一作答,见没有话再说,她便令人將翡翠压下去。 临走前,翡翠深深地看了眼勇儿和父母,又恳求的对江揽月说道:“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您心地善良,孩子是无辜的,还请娘娘看在您肚子里未出世的小皇子,就当给小皇子积累,饶勇儿一命。” “下辈子奴婢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 勇儿听不懂大人的话,却能听出娘亲语气中的悲伤,他哭喊著扑向母亲的怀抱:“娘!娘你不要走!” 翡翠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也知道自己犯了大罪,求情只会惹得对方更厌恶,不如狠狠心,自己的孩子还能活著。 想到这她一咬牙,將勇儿推向身后的,那对老夫妻及时接住孩子,翡翠努力將三人的样子记在脑海中,决然转身隨著暗卫离开。 只是她腿上有伤,背影显得更悲惨,对此江揽月没有丝毫怜悯,做错事情总要付出代价的。 若非她身边的人谨慎,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便会交代在这儿了。 江揽月看著翡翠踉蹌离去的背影,指尖在窗欞上轻轻叩击,目光落在那对抱著勇儿的老夫妻身上。 “珊瑚,带他们去偏院安置,派人好生照看,別让孩子受了惊嚇。” 老夫妻连忙跪地磕头,语无伦次地谢恩。 勇儿还在哭著要娘亲,小胳膊小腿在祖母怀里蹬踢,那哭声像根细针,扎得人心头髮紧。 石嬤嬤包扎好伤口进来,见江揽月望著偏院的方向出神,轻声道:“娘娘,何必为不相干的人伤神?翡翠行刺是事实,就算有苦衷,也难辞其咎。” 江揽月回过神,指尖抚过小腹:“我不是可怜她,只是在想这深宫之中,多是欺软怕硬的墙头草,如翡翠这般忠主难得可贵,就当是给我未出生的孩子积德吧。” 她转身看向石嬤嬤,“嬤嬤,让人去寒山寺查探一番。” “老奴这就去信给忠伯他们。” 石嬤嬤转身欲走,江揽月似乎顾虑什么,连忙道:“不必了,此事我们难以解决,你让人去请陛下过来。” 事关恪亲王府,也是前世新帝,她不得不慎重对待。 石嬤嬤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连忙躬身应下,快步下去安排,室內仅剩江揽月一人,她望著窗外景色发愣。 自从之前她和魏迟摊牌后,已经许久没有梦到前世的场景,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原因,只要闭上眼睛总能梦到前世不好的画面。 新朝交替总免不了腥风血雨,前世她不过无权无势的弃妇,与这些手握权利的权贵搭不上边,自然不会受到波及。 现如今已然身在局中,她怎会不害怕? 无论如何,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思索间,她忽然闻到身后墨香味,紧接著便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怎么站在风口处也不多穿一件衣裳?著凉了怎么办?” 江揽月身子微僵,隨即放鬆下来,任由对方的墨香味將自己包裹住。 许久她才从君尧怀中抬起头:“阿顏,我突然觉得很累,这样尔虞我诈日子何时能过去呢?” 君尧指尖拂过她微凉的后颈,声音放得极柔:“快了。” 他牵著她走到暖榻边,扶著她坐下,又亲自倒了杯温热的枣茶递过去:“等解决了眼下的事,我就带你下江南,回到云阳城居住一段时日。” “那里有你喜欢的乌篷船,有漫山遍野的桃花,咱们在那儿住上一年半载,什么都不管。” 江揽月捧著温热的茶杯,指尖的寒意渐渐散去。 她知道君尧的承诺多半是安慰,可听著这些话,心头的累意確实淡了些。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还带著未散的迷茫:“阿顏,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爭呢?安稳度日不好吗?” 君尧握住她的手,抿唇不知如何作答,试问他对权势也没那么执著,要是从前他可以不管不顾,这皇位隨意扔给任何一个人他都放心。 如今再看,宗室无人可用,百官更是难担大任。 加上暗处有人对自己杀意满满,若是他被逼下任,阿月和孩子又如何在世上自处? “阿月,有时候爭也是因为不想爭,等我將事情摆平,还天下安稳,你我就做回寻常夫妻,我们一起稳稳地幸福,可好?” 江揽月鼻尖一酸,忽然间她眼神凝固,目光定在君尧耳边的髮丝,那是一缕白髮! 她颤著声:“阿顏,你的头髮?” 君尧神色微变,轻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峰,“无妨,不过几缕白丝,阿月你说过不会嫌弃我的。” 江揽月指尖猛地抚上那缕白髮,触感粗硬,像极了冬日里冻僵的枯草。她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什么时候有的?你竟瞒著我……” 君尧握住她颤抖的手,將其按在自己掌心:“前几日批阅奏摺时发现的,不过几缕,值当你掉金豆子?” 他故作轻鬆地笑了笑,指腹却悄悄抹去她眼角的泪,“中年白髮,多是寻常事。” 江揽月並未被安慰到,脑子里满是对方满天白髮的画面,经这一世,她可以肯定君尧並未传言中的暴君。 相反他爱民如子,日夜筹谋、殫精竭虑为百姓谋福祉,想法子抵御外敌侵扰。 对待女子虽然多有防备,却从未不尊重,这样的皇帝到底是谁刻意抹黑他? “都怪我……” 她哽咽著:“若不是迟迟未找到解药,你也不会……” “傻丫头。” 君尧俯身,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缠间,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事与你无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此生也算和你共白头。” 听著对方不著调的话,江揽月生气地捶著他胸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江揽月望著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的紧,同时还有一丝恐慌:“阿顏,你答应我,要陪我和孩子一辈子的。” 她不想再独自度过一生。 君尧紧紧抱住她,下巴顶在她头顶,闷声会应:“我不会死的,我还想和你看著孩子成亲生子。” “对了,寒山寺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 君尧忽然开口,转移了话题:“暗卫回报,萧音儿身边的两个守卫,其实是恪亲王派去监视她的死士。” 停顿片刻,他又道:“我怀疑萧音儿藏著对方什么重要秘密。” 不然依恪世子斩草除根的性子,不会留著萧音儿活在世上。 第198章 酸儿辣女 江揽月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骤然想起前世的某件事。 彼时的她已经被关在暗室不见天日,只偶尔听过守门的奴僕提了一嘴,当今陛下的宠妃是先帝皇后的同胞姐妹,两人容貌十分相似。 她猜测所谓的胞妹实则是萧音儿吧! “欲使人灭亡,先让其狂,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守株待兔才是上上策。” 君尧嗯了声:“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只是委屈了你。” “臣妾不委屈。”江揽月懂他的意思,他们现在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是君尧被拉下台,自己也没有好下场。 …… 行宫的日子过得漫长且欢乐,江揽月也不吐了,最近吃什么都有胃口,特別爱吃辣。 石嬤嬤正琢磨著捣腾新菜,內心又有些遗憾:“都说酸儿辣女,老奴倒是希望小公主来晚一些。” 如今太后一党虎视眈眈,陛下要顾忌的地方太多,自家娘娘即便有了宠爱,可是帝王的宠爱又能保持多久? 不如自己有子嗣傍身来得实在。 江揽月闻言头也不抬,只温柔的轻轻抚摸微微隆起的肚子,柔声道:“本宫不在意她是男是女,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她盼了两世得来的孩子,就算是女孩又如何?谁规定女儿不能拥有权利地位? 石嬤嬤见她神色坦然,眼底满是对孩子的珍视,便不再多言,只转身往小厨房去了。 江揽月望著窗外行宫庭院里新开的石榴花,这是行宫的管事太监为了討好她刻意移植过来的。 望著树上结满的石榴果,她指尖在腹部轻轻画著圈,唇角不自觉漾起浅淡的笑意。 这行宫原是前朝留下的避暑之地,依山傍水,比宫里多了几分清净。 君尧怕她闷,每日处理完政务便会陪她在园子里散步,有时会摘朵带著晨露的花簪在她发间,有时会指著池子里的锦鲤讲些民间趣闻,倒让这沉闷的日子添了许多暖意。 正想著,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揽月回头,见君尧一身常服走来,手里还提著个竹篮。 “猜猜是什么?”他笑著將篮子递过来,眼底带著几分促狭。 江揽月掀开篮盖,里面竟是半篮红彤彤的小辣椒,个个饱满鲜亮,带著呛人的辛香。 她眼睛一亮,伸手捏起一个:“这是……蜀地的朝天椒?” “难为你还记得。” 君尧在她身边坐下,替她將鬢边的碎发別好,“前几日听你念叨想吃蜀地的辣子鸡,便让人快马加鞭从蜀地寻来的。” 江揽月心头一暖,这朝天椒极难保存,从蜀地到行宫千里之遥,竟能保持这般新鲜,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仰头看他,见他额角还带著薄汗,想来是刚从外面回来便直奔这儿了。 “刚处理完公务?” 她抽出帕子替他擦汗,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怎么不多歇会儿?” “惦记著你呢。”君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石嬤嬤说你这几日饭量大增,喜好吃辣,要不要现在让御厨做辣子鸡?” 江揽月摇摇头:“还是晚上吃吧,现在吃太燥。” 她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寒山寺那边可有动静?” 君尧將篮子放下,拉著她的手坐下:“一切如旧,倒是恪世子去了一趟,但只是找归一大师说话,並没有去后山。” 江揽月抿著唇满脸不语,若两人不接触,他们从何得知其中秘密?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君尧捏了捏江揽月手背,安慰道:“別急,你月份越发大了,不要操心这些事,一切都有我呢。” 江揽月扶著肚子的手微顿,想起今日石嬤嬤的话,不由试探道:“近日我喜吃辣,民间传言酸儿辣女,我这肚子里怕是女宝宝。” 君尧眸子微亮,小心翼翼抚摸江揽月的肚子,声音温柔到极致。 “是个女孩好,甜甜软软的小棉袄,我很喜欢。”说道这,君尧不放心地嘱咐道:“你別旁人的话影响,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们的孩子,將来我都一视同仁。” 江揽月望著他眼底真切的欢喜,心头那点微末的不安悄然散去,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我自然信你。” 正说著,石嬤嬤端著一碟新做的辣子鸡丁进来,红油裹著鸡丁,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江揽月鼻尖动了动,果然馋了,拿起玉筷夹了一块,入口先是微麻,隨即辣味在舌尖炸开,竟让她胃口大开。 君尧见她吃得欢,自己也夹了一块,却被辣得轻咳两声,连忙端起茶杯漱口。 江揽月看得发笑:“你自幼吃惯了清淡,哪里禁得住这蜀地的辣。” “陪你尝尝。”君尧擦了擦唇角,眼底带著笑意,“看你吃得香,我也觉得有滋味。” 石嬤嬤在一旁笑道:“陛下对娘娘真是上心,老奴这就去给陛下备些解辣的酸梅汤。” 等石嬤嬤走后,江揽月忽然想起一事,放下筷子道:“我记得大公主的生辰就在这几日,陛下可有意给大办一场?” 虽然孩子不是亲生的,但也胜似亲生,如今君尧子嗣不丰,他名义上的孩子自己自然要好好照顾。 最大的公主如今也快八岁了,再过几年便要开始相看駙马,家中有女自然要带出来遛一遛。 君尧愣了片刻,自从將这几个孩子接入宫,他从未给她们过生辰,一是根本想不起来,二也没人提醒。 他顿了顿,不在意地说道:“不过小孩子的生辰过不过都一样,你如今怀著身孕,休息比较重要,这些劳力费神的事就让底下的人安排便好,別累坏自己。” “嗯。”江揽月点头,又道:“既然要办不如办大一点,这行宫还算宽阔,陛下不如邀请家中有孩子的臣子家眷参加公主生辰宴?” “这一来公主也大了,要到议亲的年纪,咱们提前看看京城中的儿郎,二来也拉近与臣子之间的关係。” 君尧挑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好,这件事就交代阿月办了,宴会上我会派人守著。” 第199章 生辰宴风波 显然,刺杀一事给他带来不小的影响。 江揽月含笑应下,心里已开始盘算宴席的细节。 她让人取来京中適龄子弟的名册,细细翻看,又叮嘱珊瑚去库房挑选些適合孩童的玩物,务必让宴席既体面又不失童趣。 大公主的养母听闻消息后,带著公主前来道谢,那真诚的模样让江揽月心一软。 她突然懂了为何这群公子的养母身份都是低位妃嬪,入了深宫,有家世的女子即便无宠也能活得很好,而身份低微的妃嬪若是无宠又无子,便只能在后宫磋磨终生。 君尧的想法应该和她猜测相同,一则给几位公主找到真心心疼她们的母妃,二则也让这群妃嬪有个情感寄託。 江揽月拉著大公主的手,温声道:“都是皇家的孩子,理当被好好疼惜。你好生抚养公主,往后生辰,本宫都会给你们好好操办。” 大公主的养母是位份低微的张贵人,闻言连忙屈膝行礼,眼眶微红:“谢皇后娘娘恩典,嬪妾……嬪妾无以为报。” 她入宫五年,一直默默无闻,若不是被指派抚养大公主,怕是连君尧的面都难得见上一次。 江揽月扶起她:“妹妹不必多礼,都是为了孩子。” 她看张贵人虽是怯懦性子,眼神却温和,对大公主也確实上心,便多了几分好感。 “宴席上妹妹就坐在本宫身边吧,也好照看著公主。” 张贵人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大公主依偎在养母身边,小手紧紧抓著张贵人的衣角,看向江揽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亲近。 等张贵人带著公主离开,石嬤嬤才道:“娘娘这般抬举张贵人,怕是会引来其他妃嬪的议论。” “议论便议论吧。”江揽月不以为意,“后宫本就该多些真心待孩子的人,总好过那些只盯著权势的。” 她顿了顿:“让人给张贵人及其其他几个养育公主的妃嬪送些新制的锦缎,再挑几匹適合孩子穿的料子,就说是本宫赏的。” 石嬤嬤应声而去。 江揽月重新拿起名册,指尖划过几个名字,待到魏家时,她指尖微顿,算一算时间魏迟那小妾也要到生產之日了。 想了想她在邀请名单中添加了几个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魏家刚结束一场爭斗。 起因是沈佳雪的燕窝被下人送去桂香阁,两方下人因此爭吵不休,甚至说起了沈佳雪是不下单的母鸡,气得她当场发卖了桂香阁的下人。 李香兰也不是软柿子,当即扮成了白莲花对著魏迟哭哭啼啼,又暗中挑拨魏母对上沈佳雪。 事情可想而知闹了多大,最后谁也没落得好,但可以肯定的是,魏迟和沈佳雪两人的关係更加破裂了。 消息传回江揽月耳边时,她只当笑话听,时至今日,她的目標早已不是让仇人得到报应,而是站在高位俯视他们,看他们狗咬狗。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大公主生辰宴。 行宫的花园里早已张灯结彩,朱红色的宫灯沿著迴廊一路掛到月洞门,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因著这次宴会布置在湖中央,岸边停满了大小船只,宾客陆续到来,大公主也被张贵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提前抱著公主到江揽月身边坐著。 江揽月端坐在主位,身上穿著淡紫长裙,髮簪只带著一支凤头釵,简单又不失身份,衬托她高贵绝色。 她正轻声说笑逗著大公主玩,张贵人看得眼睛发酸,以前她很担心大公主到了年岁会耽误婚事,如今见皇后娘娘对大公主的態度,她再不必担忧这些了。 “別拘束,想吃什么让宫女给你夹。”江揽月笑著给她夹了块芙蓉糕,“这是御厨新做的,尝尝看。” 大公主小声道谢,拿起银叉叉起糕点,小口小口地吃著,模样乖巧。 张贵人在一旁看著,脸上满是感激,几次想开口道谢,都被江揽月用眼神制止了。 刚走过来的丽妃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皇后这般稀罕大公主,想来再过几月也能生出香香软软的嫡公主!” 她这番阴阳怪气,任谁都能听出丽妃暗指皇后肚子里是公主而非皇子。 对此江揽月脸上的笑容未减,只淡淡回击:“本宫觉得公主也好,皇子也罢,都是皇家血脉,一样的金贵。” “倒是丽妃,你入宫多年,自己没有子嗣便罢了,怎么还敢讥讽公主?” 丽妃脸色一白,难看的厉害,她咬著牙,强顏欢笑:“皇后想岔了,臣妾对大公主自然也喜欢。” 说著她隨手抓起一枚点心,往大公主方向勾了勾手指:“大公主快过来,丽娘娘给你桂花糕吃好不好?” 谁知大公主被嚇得连连后退几步,憋著嘴巴无声的落泪,看得张贵人心疼至极。 她柔声解释道:“还请丽妃娘娘见谅,大公主鲜少见外人,可能与您不熟悉,这才害怕。” 闻言丽妃神色没有半分缓和,而是瞪了张贵人一眼:“本宫要你安慰?到底小家子气,將好好的公主都教成什么样了?” 江揽月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丽妃身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丽妃这是做什么?大公主年纪小,怕生也是常情,何必嚇她?” 丽妃被她看得心头一凛,却仍强撑著道:“臣妾只是想亲近亲近公主,谁知她这般不识抬举。” “放肆!” 江揽月沉声喝道:“大公主是皇家血脉,轮得到你说不识抬举?看来这些年在宫里安逸惯了,连规矩都忘了!” 她话音刚落,殿內瞬间安静下来,连湖上的丝竹声都仿佛停了。 丽妃脸色煞白,连忙起身半蹲礼,但依旧强撑著不肯认错:“臣妾只是说笑罢了,哪有皇后说的这般严重?” 江揽月没看她,只对张贵人道:“带公主去偏殿歇歇,让宫女给她拿些蜜饯。” 张贵人连忙抱著大公主起身,低声道:“谢娘娘。” 她抱著孩子往外走时,大公主还趴在她肩头,怯生生地回头看了江揽月一眼,眼底已没了泪水,多了几分依赖。 等两人走后,江揽月才看向跪在地上的丽妃,淡淡道:“念在你是初犯,暂且记下这桩罪过。” “若再敢对公主无礼,休怪本宫按宫规处置。” 第200章 魏綰儿的心思 丽妃不甘的应下,脸色阴沉的可怕,对江揽月今日所为记恨在心。 周围的宾客们都看在眼里,一个是陛下宠冠六宫的宠妃,一个是心尖上的新婚妻子,孰轻孰重,今日可见分晓。 看来传言不虚,陛下对这位新皇后十分爱重,如今她又有了身孕,將来诞下皇子,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前途不可估量。 坐在宾客席位上的魏家几人,望著这一幕心情十分复杂,特別是魏母眼睁睁看著以前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儿媳,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 联想到以前的种种,她既心虚又后悔,如果当初她对江揽月好一点,她们魏家是不是也能迈入京城新贵行列? 她的迟儿也不会声名狼藉,只能昂梁国公府鼻息而活,自己也不会被恶媳妇欺辱。 “娘,你说嫂子……皇后娘娘还记得我们吗?”魏綰儿一双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她以为梁国公府已经是顶顶富贵,来到行宫后才觉得自己坐井观天。 特別是看著往日熟悉的人,变成了在场最富贵的女人,她嫉妒到眼红,要是这一切都是她的,该多好啊! 魏母听到女儿的声音,轻咳一声:“你忘了你哥哥在我们来赴宴前嘱咐什么了吗?” 闻言魏綰儿扁了扁嘴,也不知道哥哥在惧怕什么,就算江氏成了皇后,也是她前嫂子,与別人相比,自然是他们更亲一点。 此时魏綰儿全然忘记之前如何针对江揽月,甚至想置人於死地。 魏綰儿被母亲吼得缩了缩脖子,心里却不服气。 她偷偷抬眼望向主位,江揽月正被皇帝低声说著什么,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鬢边的步摇隨著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样的荣华,那样的尊荣,为什么属於一个二婚被自己哥哥休弃的女人? 魏母没有错过自己女儿眼底的委屈和不甘,说实话她也觉得江揽月配不上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是可以她肯定希望是自己女儿能坐上这个位置。 坐在另外一侧的沈佳雪听著魏家母女两的话,没忍住冷笑出声,引得母女二人侧目。 魏綰儿双颊一红,恼怒道:“你笑什么?” 沈佳雪斜瞥魏綰儿,声音不大不小,话中带著不屑:“没什么,只是替妹妹可惜,妹妹如今正逢豆蔻年华,长得又花容月貌,自然要配天下顶好的男子。” “只可惜啊,最顶好的男人已经被一个弃妇占有,我只是替妹妹感到惋惜罢了。” 说著沈佳雪凑近魏綰儿身前,小声道:“若是妹妹愿意,我倒是有一计可以助妹妹成功。” 闻言魏綰儿先是一喜,后又带著质疑道:“你会这般好心?” 沈佳雪自然看出她的心思和野心,心里觉得对方天真,但本著就算事情败露也与自己无关,要是成功还能噁心江揽月,她好心地给对方出了好主意。 魏綰儿听得呼吸急促,脸颊涨得通红,眼里却燃起了贪婪的火苗。 沈佳雪说的法子虽险,却是一条通往荣华的捷径,只要能得到陛下的垂青,哪怕只是一夜恩宠,也能压过江揽月一头! “这……真的可行吗?”魏綰儿声音发颤,既激动又惶恐。 “成不成,全看妹妹的本事。” 沈佳雪拍了拍她的手,起身笑道,“我先走一步,妹妹好自为之。” 说罢,便带著秋蝉重新落座,留下魏綰儿在原地心神激盪。 魏母见沈佳雪走了,连忙拉过女儿:“她跟你说了什么?” 魏綰儿咬著唇,把沈佳雪的话复述了一遍,眼里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 “娘,这是我们魏家翻身的机会!只要我能得宠,將来定让你和哥哥扬眉吐气!” 魏母听得心惊肉跳,连连摆手:“不可!那可是陛下,岂是能隨意算计的?若是被发现,我们全家都要掉脑袋!” “怕什么?”魏綰儿被野心冲昏了头脑。 “沈佳雪说了,那处偏僻,鲜少有人去。只要我打扮得漂亮些,装作偶遇,陛下说不定就……” 她没再说下去,脸上却浮起娇羞的红晕,仿佛已经得到了圣宠。 魏母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乱。 她知道这是火中取栗,可一想到江揽月的风光,想到儿子在梁国公府受到的欺辱,还有她们母子在家中的小心翼翼,又忍不住生出几分侥倖。 万一,万一真成了呢? “娘,你就信我这一次!” 魏綰儿抓住母亲的手,眼神恳切,“我绝不会让你和哥哥再受委屈!” 魏母看著女儿眼底的疯狂和期待,终是嘆了口气,默认了。 此处发生的事情传入江揽月耳边,她对此並不在意,只淡淡嘱咐道:“別害了好人家的公子。” 既然魏綰儿想男人,她就送对方一个。 这场宴会过程还算顺利,除了宴席上与丽妃拌嘴,婉拒了几位贵妇送子当伴读的请求。 开什么玩笑,她孩子都没生,这群人就惦记上她孩子身边的位置。 当然也有些夫人打探大公主,极力推销自己的儿子,想和皇家攀亲,江揽月也留意其中几家家世清白的,准备等宴会后好好查一查对方的家底。 期间君尧也来了宴会,亲自给大公主送了份礼物以示看重。 自君尧进来后,魏綰儿的眼珠子就没从他身上下来过,若非离得太远,恐怕眼睛已经被君尧挖瞎。 君尧看著宴会上盛装出席的大公主,心中涌现一丝欣慰,看著张贵人的眼神带著满意:“念你照顾大公主有功,便晋为嬪位吧!” 张嬪满脸不敢置信,还是身边的贴身宫女推了她一把,才欢天喜地的跪下谢恩:“谢陛下恩典,谢皇后娘娘提携,臣妾日后定会好好照顾大公主,不负您们的信任。” 大公主也替自己母妃欢喜,鼓起勇气来到君尧和江揽月身边,甜糯糯喊道:“多谢父皇母后给儿臣庆祝生辰,等儿臣长大后会给您们养老的!” 对於七八岁大的孩子,给父母养老是她能给的最真诚的感激,也是张嬪时常掛在嘴边的。 第201章 互相算计 听到养老二字,江揽月和君尧忽然对视一眼笑出了声,江揽月没忍住把大公主搂在怀里亲了亲脸颊。 “乖孩子,以后父皇和母后就等著你养老了,以后要听你母妃的话,好好吃饭才能长大,知道吗?” 大公主乖巧地点头,又悄咪咪地看了君尧一眼,见他脸色温和,不似以前不近人情,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她喜欢这位新来的母后,对她和妹妹们都很好很好,而且人也长得好看,希望父皇继续保持好心情,这样母后才能永远保住她们! 张嬪听见大公主的话,心中打鼓的同时,又忍不住感动,她感动於大公主孝顺,又生怕大公主说的不对,引得陛下和皇后反感。 好在两人並未动怒,甚至对大公主更加心疼了。 另外几个养育公主的嬪妃,看见张嬪母以子贵,日常照顾公主更加上心了。 那些没有子嗣的妃嬪,心里嫉妒的要命,渐渐浮现出一丝野心,只要她们也能怀上龙嗣,即便是公主,百年后也有人养老送终。 怎么也比在深宫蹉跎岁月,等年老色衰后遭到陛下厌弃老死在冷宫强! 寿星大公主带著几个小妹妹与臣子带来的年岁相仿的孩子玩闹在一起,宴会一派和谐。 君尧因为喝了酒,担心味道太浓郁衝撞江揽月,只在女眷这般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角落的魏綰儿见状急忙跟上,期间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幕,只是魏家名声太臭,根本无人愿意与之交往,人家也不屑提醒。 魏綰儿攥紧了袖中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借著裙摆的遮掩,快步跟在君尧身后,心跳如擂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才在宴席上,她看到陛下竟然长得这般俊美,心中也升起一丝欢喜,若与这样的男子欢愉,她也不吃亏。 她年岁渐长,哥哥给她议亲的对方家世普通,根本配不上她这样的身份。 因此今日她刻意带了一个香囊,里面放了名贵的香料,即便有十米距离的距离,也能闻出她身上携带若有似无的甜香味。 君尧脚步沉稳,虽饮了些酒,神智却清明得很。 身后那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早听在耳里,不过懒得理会。 这宫宴上来往人多,偶有宫人侍从跟隨也寻常,只是那股越来越浓的甜香,让他眉峰微蹙。 君尧忽然停下,魏綰儿收势不及,差点撞上前去,慌忙福身:“臣女魏綰儿,参见陛下。” 君尧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审视与疏离。 眼前的女子穿著一身不合时宜的艷色衣裙,鬢边插著几支廉价珠釵,脸上的胭脂涂得太厚,反倒掩去了原本的几分姿色。 尤其是那股刺鼻的香气,与阿月身上的淡淡清香全然不同,君尧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跟著朕做什么?”君尧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魏綰儿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强压著惧意,挤出柔媚的笑容。 “臣女……臣女方才见陛下独自离席,担心陛下醉酒著凉,特意取了件披风来。” 她说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粗布披风,双手奉上。 君尧瞥了眼那件沾著灰尘的披风,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魏家就是这样教女儿规矩的?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跟踪朕?” 魏綰儿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是……是沈佳雪说……” 未待魏綰儿说清楚,李进禄带人匆匆赶来,二话不说將人直接绑走扔出去。 君尧眸子里的冷意並未散去,李进禄见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都叫什么事啊! 这位魏小姐也不知道怎么钻出来的,竟跑到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陛下,奴才这就让人送魏小姐出去。” 李进禄佝僂著背,准备躬身退下,君尧忽然喊道:“罢了,將人扔远些即可。” 宴会上的事,不易兴师动眾,阿月怀著身孕,要是知道这腌臢事,怕心里不快。 “奴才遵旨。” 宴会上,蓝樱去而復还,凑近江揽月耳边轻声说道:“娘娘,事情已经办妥,只等开戏。” 江揽月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津津有味地看著台上魔术表演。 大约一刻钟后,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殿內眾人全没了兴致,一个个仰著脑袋朝外面看。 江揽月不愿辜负眾人期望,领著所有人出了门,却见对面已经打成一团。 当看清眼前的画面,眾人纷纷睁大了双眼,因著她的到来,正在吵闹的几人停下了动作,朝著她行礼。 “参加皇后娘娘。” 江揽月眉头微蹙,不解地指了指两人头上乱糟糟的头髮,以及魏綰儿侧脸的伤痕。 闻言承恩侯世子夫人咬著下唇,看著魏綰儿的眼神像要將人生吞活剥不可。 “回娘娘的话,臣妇方才饮了果酒,觉得头有些闷便出来散步吹会凉风,谁曾想,竟看到魏小姐拉著我家世子在此花前月下干些不知羞的事。” 魏綰儿没想到对方顛倒黑白,怒骂道:“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分明是你家世子拉著我,不肯让我走!” 起因皆是她被李进禄扔出去,自觉没脸去宴会上丟人,便想著在湖边透透气,谁知遇到痞里痞气的承恩侯世子。 对方像狗皮膏药般缠著她不放,偏巧世子夫人找来了,还看到他们牵扯在一块,对方不由分说,上来就扯著她头髮骂架。 江揽月站在廊下,目光扫过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承恩侯世子衣衫不整,领口还沾著几道抓痕。 世子夫人髮髻散乱,嘴角带著怒意,而魏綰儿更狼狈,半边脸颊红肿,鬢边的珠釵歪歪扭扭,裙摆上还沾著泥渍。 三人站在月光下,活像一出闹剧里的丑角。 “这是怎么回事?” 江揽月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宫宴之上,女眷廝打,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承恩侯世子夫人抢先开口,声音尖利:“娘娘明鑑!臣妇亲眼看见这魏氏勾引我家世子,拉拉扯扯,不成体统!若不是臣妇来得及时,还不知道要被她坏了名声!” “你放屁!” 第202章 当妾 魏綰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世子骂道,“是他拦住我不放,说些污言秽语,我不过是推开他,怎么就成了勾引?” 她本就被君尧驱赶,一肚子委屈,此刻更是觉得受了天大的冤枉。 承恩侯世子缩著脖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跟魏小姐说了几句话,没、没做什么……” 他平日在京里就是个游手好閒的紈絝,今日见魏綰儿独自在湖边,便起了调戏之心,没料到会被夫人抓个正著。 江揽月看著三人各执一词,眼底掠过一丝讥誚。 承恩侯世子靠著祖上蒙阴,得了这世子之位,可空有气表,內里早就烂透了。 想必给魏綰儿寻个这样的夫家,也算对得起她前世今生折腾自己的谢礼了。 魏母看到衣衫不整的魏綰儿时,嚇得双腿一软,哭嚎著上前將人护在身后。 “我可怜的女儿,你可是黄花大闺女啊,以后你可怎么嫁人吶?” 她还等著女儿嫁入高门大户,给迟儿当助力,现在是彻底毁了,高门大户谁会娶失去清白的女子。 魏母很是气恼,同时有些抱怨,綰儿离开前可是要勾搭陛下当皇妃的,陛下和眼前的男人长得这么天差地別,綰儿是怎么看错的? 在场眾人纷纷看戏般看向承恩侯世子夫人,在瞩目睽睽之下,承恩候世子到底轻薄了魏小姐,即便其中有误会,也要负责的。 不然魏小姐只能在寺庙孤苦一生,亦或者远嫁偏僻地区,端看两家人怎么选择了。 承恩侯世子夫人心里憋著一股气,她娘家是商户,之所以她能嫁进侯府,便是因为嫁妆丰厚。 承恩侯府虽然是末尾侯府,但也算是京城勛贵,侯府急需金银维持体面,她娘家需要有人撑腰,两方各取所需,这才结亲。 然而她嫁进侯府后才知这侯府比京城商贩还不如,吃用都是挑拣便宜的,刚进门几天婆母就逼她用嫁妆补贴家用。 全家上下当她是血包,对她也不尊重,她脾气自然也不是好惹的,闹了几场后,將侯府掌家权夺了过去。 看著今日这场闹剧,她咬碎银牙,强壮著冷静道:“夫君,此事是你不对,你既然喜欢魏小姐,也该早些告知我,我又不会阻止你纳心上人,如今闹出这种事,倒让贵人看了笑话。” 听到第一句话时,魏綰儿噘著嘴满脸委屈,然而后面的话让她脸色惨白。 承恩侯府什么情况她也知道,怎么可能嫁给这个草包? 承恩候世子听到夫人的话后眼球微转,魏家虽然劣跡斑斑,但背靠梁国公府。 她娶了魏綰儿,也算搭上樑国公府,对侯府好处诸多,或许还能借这层机会,加上夫人娘家的財富,在京城谋划一官半职。 只听承恩侯世子大咧咧的喊道:“夫人,今日是我情难自禁做错了事,这才让綰儿受委屈了。” “既如此,綰儿我隔日便让媒人上魏家提亲,等你入门后,我们再也不分离。” 承恩侯世子夫人强忍噁心,冷冷解释道:“夫君糊涂了,纳妾何须媒人上门求亲?明日我便安排人轿子去魏家抬人。” 听见眼前夫妻两人一唱一和,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她当妾,魏綰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指尖冰凉地攥著被角,声音都在发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胡说什么!谁要做他的妾室?” 她猛地抬头瞪向承恩侯世子夫人,眼里像燃著两簇火:“我魏綰儿就算嫁不出去,也绝不会进你们侯府做妾!” 这话掷地有声,惊得周围的贵妇们屏住了呼吸。 眾人不约而同地往魏母身上瞟,要是不嫁人,他们族中子弟也绝不会娶这样的女子。 魏母在一旁急得直冒汗,伸手去拽女儿的衣袖,却被她狠狠甩开。 “綰儿,怎么办呀?” 魏母双腿发软,不知所措,她本就是农妇,与这群贵妇本不是一个圈子,面对气势汹汹的侯府夫人,心里发怵。 当下,她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脑子发白,沈佳雪將这一切看在眼底,看向魏綰儿的方向闪过厌恶。 蠢货!就这样的脑子,还想和江揽月斗? 与其留著这样的小姑子在家里蒙羞,不如让她嫁出去,也算除害了。 沈佳雪端著贵女的姿態,动作谦卑又不失优雅地福了福身,道:“世子夫人说笑了,什么妾不妾的,世子方才说的是娶!” “既然是娶,当然是正室,没想到世子夫人心胸如此宽阔,竟愿意退位让贤,那我魏家也不会不识抬举,等回去后就等著世子带著媒人商议婚事。” 魏綰儿眼泪却不爭气地涌上来:“嫂子!你胡说什么?谁要嫁给他!” “这承恩侯府穷成什么样了!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货色也配娶我?我就算去当姑子,也比伺候这种草包强!" 此言一出,承恩侯世子和世子夫人都变了脸色,即便自家清楚自家的境况,但也容不得旁人在公眾之下扯下他们的遮羞布。 两人顿时对口不遮掩的魏綰儿多了厌恶,心里越发坚定要將人娶进门,要不然他们侯府在京城还有何顏面? 沈佳雪闻言直接被气笑了,她本想给对方挣得正室之位,这样也全了魏家顏面,对夫君也有交代,还能顺利將人嫁出去。 既然对方不领情,她也不想管了。 沈佳雪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也冷了几分:“綰儿既如此说,那便是我多管閒事了。” 说罢,她退回原位,端起茶盏不再言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魏綰儿见嫂子撒手不管,更是慌了神,转头看向江揽月,眼里带著一丝祈求。 她虽与江揽月素有嫌隙,可眼下这局面,唯有这位身份尊贵的前嫂子,如今的皇后娘娘能说上话。 江揽月仿佛没瞧见她的目光,静静待在原地看热闹,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彼时,这里的动静闹得大,男方那一侧的人也问询赶来。 魏迟看著闹糟糟的人群,从中看到孤立无援的母亲和妹妹,还有事不关己的沈佳雪,心沉入海底。 第203章 是你算计我对不对? 魏迟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繫著玉带,步履沉稳地穿过人群,直径走向母亲和妹妹身边,他矜贵的气质让在场的人倒吸一口气。 没想到这传说中的魏探花,长得这般好看,也难怪梁国公府的嫡女能干出夺人婚姻,杀人前妻的恶毒事。 圣人言,红顏祸水,放在男子身上也一样受用! “娘,綰儿?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早交代过让她们老实待著,怎么这般不听话,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蠢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目光先落在魏母颤抖的肩上,又转向满脸泪痕的魏綰儿,最后扫过对面的承恩侯世子夫妇,眸色渐沉。 魏母见儿子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道:“迟儿,你可算来了……他们……他们要逼你妹妹做妾……” “魏公子来得正好。” 世子夫人抢先开口,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方才令妹与我夫君起了点误会,我们正商量著如何平息此事呢。” 魏迟没看她,径直走到魏綰儿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方乾净的帕子递过去:“先擦擦脸。” 魏綰儿接过帕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道:“哥哥,我没有……是他欺负我……” “我知道。”魏迟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有哥在,没人能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这话像定心丸,让魏綰儿瞬间安定下来。 承恩侯世子见魏迟一身贵气,联想前不久两人起的衝突,心底有些犯怵,但此事非他一人之过。 谁让魏綰儿一个女子独身在这里?而且还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的香味还勾人的紧。 他是正常的男人,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魏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令妹与我拉扯半天,这事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不如按我方才说的,娶她做妾,也全了她的名声……” “娶她?”魏迟终於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凭你?” 不过三个字,却带著刺骨的轻蔑。 承恩侯世子被噎得满脸通红,怒道:“你什么意思?我好歹是侯府世子!” “侯府世子?” 魏迟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腰间那枚劣质玉佩,“连块像样的玉佩都买不起,也敢妄想娶我妹妹为妻?” 他又看向世子夫人:“听闻夫人掌家后,侯府用度全靠夫人嫁妆补贴?去年冬天连炭钱都付不起,还是夫人娘家送了两车炭来才熬过寒冬?” 这话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侯府的痛处。 世子夫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知道如何作答,这是眾所皆知的事。 然而承恩侯世子被人戳破自尊心,指著魏迟道。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 魏迟语气平淡,“我魏迟的妹妹,便是嫁入寻常百姓家做正妻,也绝不会去侯府做妾。至於今日之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看向周围的贵妇,最后掠过江揽月时停顿了几秒,才冷冷道:“方才在场的各位都瞧见了,是世子拦住我妹妹不放。” “若谁敢在外头乱嚼舌根,坏我妹妹名声,便是与我魏迟为敌,与梁国公府为敌。” 听著他半带威胁的话,不少身份地位高於他的没忍住被气笑,要不是身侧的夫人拉住,恐怕要出声嘲讽一番。 闻言承恩侯世子和世子夫人也未反驳,反正他们又没有吃亏,被议论的也不是他们,而是魏綰儿。 魏綰儿害怕的缩在魏母怀中瑟瑟发抖,清白对女子何其重要,以后她想嫁入高门的想法算是断了。 望著眼前的一幕,江揽月有一刻失神,同时为自己不值,原来他也会这般无底线的护短家人。 回顾以前,自己像极了一场笑话。 江揽月收回心绪,淡淡道:“既是误会,此事便作罢了,承恩侯世子喝多了酒便早些回去歇著吧,省得又做出逾矩之事。” “臣妇这便领著夫君回去!”承恩侯世子夫人脸色难看躬身行礼,隨后扯著承恩侯世子离开。 魏迟这才转向江揽月,微微頷首:“多谢皇后娘娘解围。” 他语气客气,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恭敬疏离,眼底藏著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江揽月礼貌又疏离地点点头,湖边吹来的风吹乱了两人的髮丝,让她混沌的心绪清明了几分。 “魏大人言重了。” 她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出了此事,想必魏老夫人和魏小姐受了惊嚇,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为好。” 魏迟顺著她的话看向母亲和妹妹。 魏母正搂著魏綰儿低声安抚,魏綰儿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方才的强硬早已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惶恐。 他心头微沉,对江揽月道:“娘娘说的是,臣这就带她们回去。” 说罢,他扶著魏母,又示意丫鬟扶好魏綰儿,转身便要离开。 经过江揽月身边时,魏綰儿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她,眼神里有怨懟,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江揽月视若无睹,目光落在远处的荷叶上,前世她掏心掏肺对魏綰儿,换来的是她冷眼和怨恨。 她顾念对方是女子,细心照顾教她人情世故,怎奈对方以她严厉为由,对她怨恨至极。 而她从不让她看到时间另一面丑恶的事,却不想將人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她落到这般境地,何尝不是自己一步步作出来的? 魏迟带著母亲和妹妹刚走出两步,魏綰儿忽然挣脱丫鬟的手,衝到江揽月面前,泪水涟涟地喊道。 “江揽月!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和陛下搭话,所以不想我留在皇宫,不想我被陛下宠幸,便引来承恩侯世子过来欺辱我?”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倾泻在江揽月身上。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所以才让那样的紈絝来糟践我是不是?” 魏母嚇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去拉:“綰儿!你疯了?那是皇后娘娘!” 魏迟也皱紧眉头,沉声道:“綰儿,不得无礼!” 珊瑚和蓝樱在她衝过来的第一时间拦在江揽月面前,怒斥道:“大胆!” 江揽月看著眼前状若疯癲的魏綰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前世她也是这样,出了任何事都只会怪別人,从不会反思自己。 第204章 凭什么她能当皇后? 现场再次因为魏綰儿大胆发言,激起一片波澜,她们万万没想到魏綰儿不仅愚蠢还脑残。 她该不会以为如今的皇后还是当初那个可怜兮兮的无依无靠的孤女吧? 江揽月抬手示意珊瑚和蓝樱退下,目光落在魏綰儿扭曲的脸上,声音清冷淡漠,像淬了冰:“魏小姐这话,莫非私底下还想勾搭陛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你尚在闺中,竟不知廉耻,勾搭陛下不成,又来勾搭承恩侯世子,真是丟所有女子的脸。” “依本宫看,今日一切都是你自己谋划得来,你也不必委屈,本宫便成全你,让你进承恩侯府为妾吧!” 魏綰儿浑身一颤,被她身上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也从方才的愤怒中醒过来。 她望著江揽月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拿捏的江揽月。 她是当朝皇后,是坐拥凤印、执掌后宫的中宫之主,一句话便能定她的生死荣辱。 “不……不是的……” 她声音发颤,方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皇后娘娘,我没有……我只是一时糊涂……” 魏母见状,连忙跪伏在地,对著江揽月连连叩首:“皇后娘娘饶命!小女年幼无知,是老身教女无方,求娘娘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吧!” 她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片刻便红了一片。 此时她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江揽月早已经当初那个她,不会因为迟儿对她孝顺有加。 魏迟脸色铁青,却也知道此刻容不得半分辩驳。 他深吸一口气,屈膝跪地:“娘娘,舍妹失言,衝撞圣驾,臣愿代妹领罚。”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少数人虽然很是不喜魏綰儿的作態,但对她有一个这样好的哥哥,还是心生羡慕的。 只是可怜了她老母亲和兄长。 然而再看魏綰儿,眾人那点同情瞬间烟消云散,若非她自己作死,何至於让家人如此难堪? 江揽月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目光在魏綰儿惨白的脸上停顿片刻,缓缓道:“年纪尚小?魏小姐今年已是十六岁,早已到了议亲的年纪,却连最基本的廉耻都不懂。” 她转向魏母,语气平淡却带著威仪:“魏老夫人,你教女无方,难辞其咎。即日起,禁足府中三个月,抄写《女诫》三百遍,好好反省。” 魏母身子一僵,却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谢恩:“谢娘娘恩典。” 她一个大字都不认识,抄书纯属是羞辱她,也是给她的惩罚。 江揽月再看魏迟,心中有些难办,到底碍於对方是朝臣命官,她一个皇后是没有权利直接处罚的。 “魏迟纵妹折辱皇后,实乃欺君,念在你以前治理瘟疫有功,朕就不严惩了,你回家里好生待著吧!” 身后传来君尧的声音,眾人闻言纷纷跪下磕头请安,江揽月刚弯膝盖便被君尧扶起:“你有身子,以后不用向我行礼。” 他语气坚定又带著无奈,江揽月只是笑了笑,轻轻点头,见二人动作亲密,魏迟心口发酸。 不经意间扫过江揽月的肚子,心里更不舒服了,就连以后自己仕途无望都没心情悲伤。 君尧再度看向眼前的母子三人,特別是落下魏綰儿身上时,那眼神藏著冰,恨不得將人刺穿。 “魏家教女无方,诬陷皇后,实在恶毒可恨,乃是全天下女子的反面教材,为做惩罚,以后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不许纳此女为妻。” 他这话说得很重,也是要断掉魏綰儿的婚事,今日魏綰儿被帝后先后斥责,传出去以后恐怕再无人敢娶她。 魏綰儿直接被嚇傻眼,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全身力气,双目空洞地望著前方。 魏綰儿突然像疯魔般站起来,髮髻散乱,裙摆处沾著泥土,指著江揽月的肚子尖声嘶吼。 “她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做皇后,能怀龙胎,我却要被天下人唾弃?!” “当年她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女子,要不是勾搭上我哥哥,逼迫我哥哥娶她,她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胡同艰难度日呢!” “江揽月你今日能有今天,是踩著我们魏家的骨头往上爬,老天爷瞎了眼吗?” 她的声音悽厉尖锐,划破了湖边的静謐,连远处的蛙鸣都戛然而止。 魏母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过去想捂住她的嘴,却被她狠狠甩开。 “娘!你別拦我!今天我非要让她认清楚,是她江揽月欠咱家的!这皇后之位她不配!” 魏迟脸色黑如锅底,猛地起身想去拖拽她,却被君尧身边的侍卫拦住。 君尧眼神阴鷙,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能將人冻僵,他缓缓抬手,示意侍卫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让她说。” 魏綰儿见君尧竟给她说话的机会,越发得意,唾沫横飞地喊道:“陛下!您可別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皇后,她当年为了攀附我哥,什么噁心手段都使出来了!” “她平日里最喜欢装贤惠,装体贴,实在背地里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然怎会刚和我哥和离,就搭上您?您还不知道吧!纪伯卿也是她裙下之臣,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也不知道暗地里做过什么噁心事……”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她的话。魏迟不知何时挣脱了侍卫,红著眼眶给了她一记耳光,打得她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你给我闭嘴!”魏迟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在说什么胡言乱语?” 魏綰儿被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哥……你打我?你为了这个外人打我?” “打的就是你!”魏迟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带著恐惧和恼怒。 “她是皇后,是陛下的妻,你今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把魏家往死路上推!” 江揽月静静站在原地,听著这场闹剧,指尖微微泛白。 突然她猛地上前,恶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第205章 指摘沈佳雪 “魏綰儿!这里是皇宫,不是你魏家家宅,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造谣!” “原本我念在你年轻不懂事,暂且饶你一命,你既然这般喜欢嚼舌根,那就割下来泡酒喝吧!” 江揽月冷著眸子,没有一丝感情的看著魏綰儿,对方仍然倔强的看著她,甚至还带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 在场之人也认为江揽月只是嚇唬的说辞,未没想到她身边的大宫女蓝樱从侍卫手里扯过一把剑,倾身朝著魏綰儿走近。 魏綰儿嚇得连连后退,躲在魏迟身后,江揽月冷冰冰地注视著魏迟眼睛:“刀剑不长眼,魏大人还是让开的好,若是不小心伤了你,断了你前途可就不妙了。” 大燕国身有残疾者,不得入朝为官,这个律法还是魏迟告知她的。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都在观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也有好事者,满脸的八卦,在新欢旧爱面前,也不知皇后娘娘如何抉择? 魏迟“咚”地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青石板,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卑微。 “娘娘,舍妹罪该万死,但求娘娘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给她留一条活路。臣愿辞去所有官职,代她受罚!並且允诺,出宫后即刻送她进尼姑庵不再回京。” 魏綰儿被江揽月眼底的狠戾嚇住了,刚才的囂张和倔强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她看著江揽月,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敢杀了她。 下一刻听到魏迟的话,她心中不愿,但比起此时丧命,她还是更愿意当尼姑。 想清楚利弊后,魏綰儿双腿一软,跪在魏迟身侧,连连磕头认错求饶:“皇后娘娘我错了,是我受人迷惑,这才口无遮拦,求皇后娘娘恕罪!求皇后娘娘恕罪!” 说到这,魏綰儿仿佛找到背锅人,小手一指將躲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沈佳雪揪出来。 “就是她!皇后娘娘是沈佳雪哄我去勾引陛下的,是她嫉恨你,但又不敢自己动手,就想让我算计陛下宠爱,以此让你痛苦!” 魏迟闻言双拳紧攥,一双眸子满是冰霜,果然事出有因,沈佳雪这恶毒的女人,无论前世今生都让人厌恶至极。 为了替自己妹妹摆脱割舌的惩罚,魏迟一双冷眸看向沈佳雪,冷漠问道:“夫人,綰儿说的可是真的?” 反正沈佳雪名声已经臭了,买凶杀人的事都能干出来,哄骗一无知少女再正常不过。 沈佳雪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脸色十分难看,同时心口酸胀的厉害,原来自己在魏迟心中,是隨时可拋弃的东西。 分明是魏綰儿自作自受,竟想让自己背锅,沈佳雪眸子一凝,神情冷漠:“夫君此话何意?綰儿自己干的事,你问我做什么?” “綰儿素日里从不与我亲近,倒是和你那妾室关係密切,依我看就是李姨娘教坏了綰儿。” “不如等回府后妾室便发卖了她?” 沈佳雪这话可谓是釜底抽薪,既撇清了自己,又將祸水引向了魏迟的妾室。 那小贱人仗著有孕,没少在她头上拉屎拉尿,若能趁此机会將人除了,也算不虚此行。 魏迟脸色一沉,李香兰虽然偶尔有些任性,但性子单纯,与自己妹妹又是手帕交,如今还怀著他唯一的血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牵扯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此事与李姨娘无关,夫人不必转移话题。” 闻言沈佳雪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此事与小贱人无关,怎么魏綰儿无凭无据的话就与她有关? “既然如此,那便是綰儿自己乾的,如此编排皇后,拔舌罪有应得。" 沈佳雪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戳魏迟的痛处。 他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抬头瞪向沈佳雪,眼底翻涌著怒火:“你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赶尽杀绝?”沈佳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陡然拔高了声音。 “夫君这话真是可笑!綰儿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是她自己作的孽,与我何干?” “倒是夫君,为了护著她,竟不惜將脏水泼到我身上,难道在你眼里,我连一个犯了错的小姑子都不如?” 沈佳雪心中对魏迟那一丝情意,也在这一刻磨灭,她走近魏迟神情,半蹲身子低语:“夫君莫不是忘记了,你能有今日的底气与我叫板,靠得全是我梁国公府。” “你说要是我爹知道你在宫里这般折辱我,他会不会打断你一条腿啊?” 这件事沈佳雪心中有把握,虽然父亲对她已经失望透底,也自己是他女儿,危急性命的事,他不会见死不救。 魏迟想要她顶锅,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眼见事情逐渐失控,魏迟浑身冒著冷汗,却也知道今日只能求沈佳雪帮忙。 他眸子微闪,只要再坚持一个月,君尧便会病危,然后由太后临朝听政,恪世子正式站在政治舞台。 属於他的时代也会正式到来,今日之辱他会一点点討还。 想通后,他软下声音,哄道:“佳雪,別闹了,这些时日与你爭吵,我心中也不好受,每日寢食难安,梦里总是想起与你以前美好的回忆。” “你信我,等今日事毕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你不是想和我一起去寒山寺还愿吗?后日天气好,我带你去还愿,好不好?” 不得不说魏迟有个好皮相,再搭上他此生温柔的嗓音,但凡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齷鹺,沈佳雪便信了。 然而她的心早已经冷透,对他由爱转恨。 沈佳雪看著魏迟眼底那刻意装出来的温柔,只觉得无比讽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魏迟,你当我还是那个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团团转的傻姑娘吗?”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清亮得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想补偿我?那你倒是说说,如何补偿?是把你那怀著身孕的李姨娘发卖了,还是把你这惹是生非的好妹妹真正送进庵堂?” “你总说我心狠,可比起你这两面三刀的偽君子,我沈佳雪至少活得坦荡! 这番话像剥洋葱一般,一层层揭开了魏迟那层温文尔雅的皮囊,露出底下的自私与凉薄。 周围的人看向魏迟的眼神顿时变了,有鄙夷,有嘲讽,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第206章 世子承命,天下归心 魏迟阴沉地盯著沈佳雪,此刻他恨不得亲手杀了对方,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心,对方竟敢当眾给他难堪。 然而他不能,他还需要梁国公府的帮助,至少还要再等一个月。 想到这魏迟深吸一口气,神色缓和,语气温柔哄著道:“小雪別任性,你若是不喜欢李氏,等她孩子生下来便抱到你膝下养著,算是你我的嫡子。” “抱歉,可能是公务繁忙,这段时日忽视了你,我会努力改掉自己的所为,你信我,好吗?” 望著脸皮厚成墙,能屈能伸的魏迟,江揽月只觉得心口反胃。 再看沈佳雪见魏迟向她低头,眼睛突然酸酸的,她以前喜欢他矜贵的气质,如今高位者为爱低头,她的心又被触动了。 可是想到魏府里的李香兰,她的心微微刺痛,是魏郎先背叛她的感情,她不会这般容易便原谅了他。 “魏迟,你当我还是三岁孩童吗?” 沈佳雪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抱到我膝下养著?你觉得我稀罕一个庶子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沈佳雪的肚腹这般不爭气,非要靠抢別人的孩子才能坐稳魏夫人的位置?” 四周眾人看著这对顛公顛婆旁若无人的上演苦情戏,只觉得牙酸得紧。 江揽月冷眼看著,忽然就没了看猴的兴致,淡声道:“魏大人要哄妻,不如带回家哄吧!今日是大公主的生辰宴,莫要因为你们的事让公子扫了兴。” 君尧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闻言示意李进禄,下一刻两人就被李进禄架走。 而魏綰儿和魏母早已经晕厥过去,李进禄令人將两人一头一尾抬走,这场戏也到头了。 因著今日的变故,后续的宴会只是潦草收场,好在大公主玩得还算尽兴,对此並无怨言。 次日。 魏迟之妹在大公主生辰宴上勾引承恩侯世子,並被承恩侯世子夫人当场捉姦,最后诬陷皇后被拆穿,皇后良善,念在她尚在闺阁,將其许配给承恩侯世子,助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道信息传遍京城大街小巷,有熟识的人,只道两人鼠虫一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承恩侯世子紈絝,魏小姐娇纵不自爱,原本魏迟给魏綰儿定亲的人家问询赶来退亲,拿著庚帖便走,连一丝机会都不给魏家解释。 魏迟看著被退回来的庚帖,脸色铁青得像淬了冰。 那是他费了很大的劲才为魏綰儿定下的书香世家,原想借这门亲事为魏家添加有助力的亲家,如今倒好,一夜之间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欺人太甚!” 他將庚帖狠狠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锦缎鞋面,他冰冷的眸子扫过一圈下人:“都是废物!外面的传言是谁传出的?主动站出来,要是被我揪出来,就別怪我心狠。” 管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声道:“家主息怒!小的们已经尽力去堵那些嘴了,可……可宫里那边传出来的话,小的即便有心也无力阻拦呀!” “宫里?”魏迟捏紧拳头,指节泛白,“江揽月!” 魏迟不禁猜想,昨日的事情会不会是江揽月策划,可是綰儿所作所为与对方没有半分牵扯,甚至对方还是受害者姿態。 他只能自认倒霉,如今仔细想想,行宫是皇家的,他不相信发生在行宫的一切会逃出身为皇后的江揽月。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局面,若对方没有参与,他不会信。 想至此,魏迟將手里的茶盏直接捏碎,手心冒出的血丝他丝毫不在乎,咬著牙低语道:“阿月你果真这般无情?” 上辈子是他愧对对方他认,可是他妹妹魏綰儿又做错了什么? 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针对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她的心何时变得如此狠毒? 魏迟闭著眼睛独自站了许久,久到夜色降临都无知觉。 魏迟猛地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身大步走向內室,从暗格里取出一个褪色的荷包,指尖抚过上面绣著的“迟”。 那是他们私定终身之时,江揽月亲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被他珍藏了许多年。 此刻他冷著脸,將荷包反覆摩挲,放在烛光下犹豫许久。 “既然你不念旧情,那就休怪我心狠。” …… 三日后,在魏綰儿一哭二闹三上吊中,她被承恩侯府派来的轿子接走。 暂且不说轿子的寒酸,承恩侯世子连面都不愿出,还是旁亲顾忌梁国公府的脸面派了庶子过来迎亲。 据说魏綰儿被接进侯府后,被逼著给正室下跪敬茶,魏綰儿性子刚烈当即吵闹起来。 也因此她彻底得罪承恩侯世子夫人,此后的日子里过得如履薄冰,生活的叫一个惨字。 彼时的魏迟也没有心思再管出嫁妹妹的婆家事。 因为距离上辈子君尧病重近在咫尺,他需要在这之前给恪世子造势。 不日京城內外不断传出恪世子爱民如子,心繫百姓,甚至对乞丐也能和顏悦色的说话交谈。 渐渐地京城其他派系察觉出不妥,却也无人敢出言提醒,恪世子在眾人的逢迎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有几次甚至公然谈论国家大事,拉拢朝廷官员,不少人都被他大胆的举动嚇坏了。 然而魏迟乃觉得不够,特意下了猛药,悄悄联繫云游四方的和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那和尚据说是前朝高僧的弟子,最擅长讖语,早年曾为几位藩王算过命数,皆一一应验。 魏迟暗中递了重金,让他在市井间散播“龙潜於渊,凤鸣於林,世子承命,天下归心”的流言。 这话初听晦涩,细品却字字诛心。 “龙潜”暗指君尧体弱难撑大局,“世子承命”则直指恪世子有天命在身。 流言像长了翅膀,不过三日便传遍京城,连深宫里的太后都听闻了风声。 太后本就偏爱亲孙恪世子,听闻这等讖语,竟私下召来恪世子,赏了他一柄据说当年太祖用过的玉如意,意味深长道:“皇孙当自重,莫负天意。” 第207章 难產 恪世子得了太后这句明示,越发骄纵。 一日早朝,他竟在殿外拦下户部尚书,直言国库亏空,该削减后宫用度,尤其是皇后宫中的份例,甚至大胆的提出涨税方案。 “皇后娘娘出身寒微,想来也懂节俭之道。” 恪世子语气轻慢,故意让路过的几位大臣听见,“倒是我皇祖母,为皇家操劳半生,理当多加些供奉才是。” 这话传到凤仪宫时,江揽月正在教大公主认棋谱。 她指尖捏著一枚白玉棋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倒是急著跳出来了。” 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看来恪世子离死不远了。 彼时隨著恪世子“威望”越高,皇宫內也隱隱传出君尧病重的消息,甚至公然罢朝。 而这则消息传出,恪世子一党喜出望外,对魏迟的信任更甚,对他也越发信重。 做出的事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大胆,隱隱有第二个皇帝的意思。 这日,孟御史捧著厚厚一叠奏摺踏上朝,那昂首挺胸的姿態令人后颈发凉。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今日要被弹劾了。 孟御史的战力可不容小覷,只要被他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孟御史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但凡缠上谁都要达到目的才会罢休。 不过很快,他们便知道倒霉蛋是谁了。 朝廷上,孟御史高高举起手中的奏摺,高声呼喊道:“陛下,臣要实名举报恪世子私下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恪世子初闻时脸色变了变,但想起魏迟给他保证的话犹在耳边,他强忍著镇定。 “孟御史你莫非老糊涂了?本世子只是好学,欣赏他们的才学,这才有心多攀谈几句,怎么就成造反了?” “是不是胡说,陛下一看便知。”孟御史面无惧色,將奏摺高高举起。 “臣这里有恪世子近月以来结党营私的证据,还有他拉拢官员的贿赂的帐本,另外还有恪世子近期的大胆发言……陛下,请您过目!” 君尧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揽月事先安排在他身边的侍医连忙上前为他顺气,殿內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叠沉甸甸的奏摺上。 恪世子听见孟御史的话,第一时间有些心虚,后听见君尧剧烈咳嗽声,及其他的脸色惨白,那点害怕荡然无存。 反正君尧都要死了,死之前让他再担上一个无脑信任奸臣的暴君名声。 “呈上来。” 君尧的声音带著病后的虚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李进禄快步走下台,接过奏摺呈到御前。 君尧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握著奏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捏著奏摺狠狠扔向恪世子的方向,隨后便是一阵阵咳嗽声,仿佛肺都要咳出来。 “原本朕念在恪亲王的份上,让你入仕干一番政绩,再给你继承恪亲王位。” “但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好一个龙潜於渊,凤鸣於林,世子承命,天下归心,这么说你知道朕要病重驾崩,换你来登基?” 恪世子慌了神,双腿一软,直接跪地磕头:“陛下,臣绝无此意!这都是民间谣言,不能信啊!” “民间谣言?” 君尧冷笑一声,咳得更凶了,指缝间竟沁出些血丝来。侍医慌忙递上参片,他含在嘴里,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那这帐本上的银钱,也是民间给你的?” 他抬手点向散落在地的帐册。 “三月初六,你给兵部张侍郎送了百两黄金,换他在边关换防时给你心腹留了个空缺。” “四月十五,你让人从国库支走五千两白银,说是给太后准备寿辰,实则全拿去笼络京中禁军……这些,也是谣言?” “还有前年京城外爆发瘟疫,你剋扣粮食养私兵这也是谣言?” 私兵二话一出,恪世子的脸瞬间血色尽褪,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自己私下做的事已经被君尧知晓,想到对方的行事作风,哪里还顾得上魏迟画的大饼。 他怕自己活不到君尧驾崩,就已经被君尧凌迟处死。 “陛下!臣……臣是被人矇骗了!是魏迟!都是魏迟教臣做的!他说陛下身子不好,怕是时日无多,让臣提前打点,將来……” 这话一出,满朝譁然。 近日京城传言他们也有所听闻,原以为只是有心之人陷害,却不曾想是当事人故意为之。 此人真是愚不可及! 就凭这样的脑子,也敢谋朝篡位? 然,在场的少数高官眼神飘忽,他们多是世家子弟,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早就受够了君尧的压迫。 而君尧病重的消息,他们也刚知道不久,也知道他寿命即將到头,有意扶持宗室子弟上位。 若换作以前,恪世子是他们的首选,他愚蠢又自以为聪明,將来上位也最容易控制。 殿內死寂,唯有恪世子额头撞地的“咚咚”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几位世家高官垂著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他们昨夜还在密议,若君尧真的驾崩,便联名拥立恪世子,届时既能保世家百年基业,又能借这个蠢货拿捏朝政。 可此刻,看著满地帐册与君尧眼中淬冰的寒意,那点算盘突然成了烫手山芋。 这一刻朝堂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恪世子磕头求饶的声音,他將一切都丟到魏迟身上。 因梁国公已是半养老状態,轻易不上朝,而魏迟自从上次被革职,自然也没来上朝。 竟然无人替魏迟辩解一二,君尧眸子森然,当即下令將恪世子压入宗人府看管。 而府外魏家早就被官兵包围。 偏偏此时的桂香阁乱做一团,李香兰被沈佳雪磋磨早產,正在產房內拼命生孩子。 屋外魏迟神色淡定,算著时日,君尧便要驾崩了! 虽然这一路顛沛流离,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只要恪世子上位,他便能再次实现自己的理想,再次走上那高台。 突然產房內传来李香兰撕心裂肺的哭喊,稳婆慌张地跑出来,手上满是鲜血,神色悲戚:“大人不好了!李姨娘这是难產!你看是保大还是保小?” 第208章 是不是你泄露? “保大!就保大!” 魏母闻言大声回应,一丝犹豫都没有,稳婆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魏迟脸色,见他虽然脸色难看但並没有反驳魏母的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產房內,李香兰咬著下唇满身汗水,浓郁的血腥味衝击她的大脑,听见魏母那声“保大”,她眼睛都红了,可依旧心怀期待。 然而等稳婆再次进来,依旧没听见魏迟的声音,她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放弃了。 她身边的小丫鬟抿著唇无声落泪:“姨娘,您一定要撑下去啊!不能让別人得逞,若没有您护著,小主子以后在府中便无人护著了。” “夫人的手段,您也是见识过的,家主又是不理后宅事,你走了小主子可怎么办?” 李香兰溃散的目光逐渐回笼,她眼底闪过冷意和坚定。 她不能死!她的孩子还需要她保护,若死了,沈佳雪定然不会厚待她的孩子。 “扶我站起来!” 只见李香兰扶著身边的丫鬟,忍著撕裂的疼痛艰难地站立,隨著她的动作下体更疼了。 稳婆嚇了一跳,忙上前阻止:“哎呦!李姨娘你这是不要命了啊?您这样小心孩子也保不住!” “闭嘴!”李香兰厉声喝道。 下一刻两人见著李香兰的动作便是震惊,她竟然站立著用手挪动胎儿位置,想以此將胎儿扶正胎位。 稳婆的心肝子都在颤抖,这姑娘也是个狠人啊! 想著毕竟是一条人命,她咬了咬牙也上前帮忙,屋內惨叫声不绝於耳,屋外眾人心思各异。 沈佳雪姍姍来迟,刚至便听到魏母那句“保大”的话,她不是同情对方,而是觉得这魏家人心够狠的。 她缓步走向魏迟身边:“夫君,女子生產犹如走一趟鬼门关,你在这儿守著也无济於事,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儿,等李姨娘生完孩子我便让下人去叫你。” 自上次赴宴归来,两人的关係略有和解,这一切都归功於他不掺和对方管制李姨娘。 不曾想今日李姨娘便难產了,魏迟看著温柔小意的沈佳雪,心中一阵烦躁,任谁都能猜出李姨娘难產之事少不了沈佳雪暗中操纵。 他眉头紧锁,声音淡漠道:“李姨娘难產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孩子必须给我保住!” 这孩子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的血脉了。 闻言魏母激动地上前將沈佳雪推开,呵斥道:“沈氏,若是我乖孙出事,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你还了栩儿还不够,还想再害我未出世的孙儿,我魏家娶了你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四周的下人们见主子又开始爭执吵闹,纷纷底下头颅,不敢再看,耳朵却高高扬起,生怕错过一点八卦。 沈佳雪阴沉著脸,看向魏母的目光带著冷意,这老不死的真是碍事! “母亲说的什么话?栩儿不是自己贪玩溺水身亡的吗?如今这李姨娘明明怀著身孕,还如此不小心提前早產,这只能怪她愚蠢。” 她这番话说得敞亮,仿佛不是因她间接导致李香兰难產似的。 忽然间,屋內传来一道响彻天地的痛吼声,下一刻婴儿虚弱的哭声传出。 屋外三人皆愣了一瞬,魏母顾不得和沈佳雪爭吵,而是笑盈盈地双手合十向天祈祷:“老天爷保佑!我孙儿可算出来了!” 魏迟也面露喜色,忍不住上前两步,期待地望著產房大门。 大约一炷香的时候,稳婆抱著洗乾净的孩子出门道喜:“恭喜家主,恭喜老夫人,李姨娘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孩子白白净净的,以后定然也像家主这般俊俏。” 魏母笑的见牙不见眼,大手一挥,难得大方道:“来人,给稳婆赏钱!” 稳婆拿著沉甸甸的银袋子,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这满院子都是魏母的笑声。 沈佳雪听见孩子哭声后,神情便开始难看起来,都这样了李香兰还能生下健康的孩子,老天真对她不薄。 听到稳婆说完孩子的性別后,魏迟深深鬆了口气,看来老天还是站在他魏迟这边的,將来自己位列高位,名垂青史,又有儿子继承血脉,此生足矣。 三人心思各异,却同时忘了询问李姨娘的身体状况,稳婆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声造孽。 屋內,李姨娘艰难產子后,疲惫地躺睡在床上无法动弹,她能清晰听到外面的喜悦声,唯独没有听见一丝关於自己的问候声。 小丫鬟心里替她委屈:“姨娘,小公子是家主唯一的儿子,他可能是高兴坏了,您遭了这么大的罪,等反应过来家主定会给您补偿的。” 李香兰没有搭话,只觉得浑身都凉透了:“以后只有我们母子相依为命。” 至於其他人,都是没心肝的狗东西,经此一遭,她不会对魏迟抱有期待了。 魏家人的喜悦还没有维持多久,管家便神色慌张地找来:“家主不好了!府外突然来了很多持刀的官兵,说您与恪亲王意图谋逆,要捉您进大牢呢!” 魏迟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猛地上前揪住管家衣领,怒斥道:“你说什么?再胡说別怪本官不客气!” 管家苦著脸,颤抖著双手指著外面:“家主,您快去看看吧!咱们魏府门口都已经被人堵住了!” 话未说完,府外已传来铁甲鏗鏘的声响,伴隨著禁军齐声喝令:“奉旨捉拿逆党魏迟,閒人迴避!” 魏母抱著襁褓的手猛地收紧,婴儿被勒得嚶嚀一声,她却浑然不觉,尖声喊道:“胡说!我们魏家是老实本分的人家,我儿怎么会谋逆?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知晓事情原委的沈佳雪脸色也十分难看,她一直都拿魏迟与恪亲王的往来视为魏迟把柄,如今这把柄要成魏家的催命符,她无法接受。 “夫君,不如我们去求我父亲出面!” “是不是你?”魏迟猛地抓住沈佳雪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这件事除了你绝无其他人知道,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第209章 魏家入狱 沈佳雪不敢置信地盯著魏迟,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 “夫君,你我是夫妻,此事若是我传出的,我怎么逃脱牵连?” 即便她真的心存与对方鱼死网破的心思,可也没走到那一步! 魏迟猩红著眼,指尖几乎要嵌进沈佳雪的皮肉里,他与恪世子私下做的事,绝不能暴露人前。 暴君如今尚未驾崩,一旦泄露出去,后宫不堪回想,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他早日暴毙身亡。 沈佳雪用力甩来他的手,上面已经留下几道青紫指痕,她看著面前的男人,再次觉得陌生至极。 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她恶毒事做尽吗? “魏迟,你真是疯了!自己做的事败落,拿我撒气做什么?”沈佳雪冷哼一声,讥讽地盯著他:“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兴师问罪,而是该想一想怎么撇清关係,护著你全家小命!” “我与你不同,我出生在梁国公府,我父亲母亲不会眼睁睁看著我死的,左不过等你要死了,咱们和离,我再嫁!” 沈佳雪眼睛扫过身后的魏母和襁褓中的婴儿:“只是可惜你的母亲和怪儿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世界,就要重新投胎,你说可不可怜?” 啪啪啪…… 几道耳光落下,震得魏迟手心发麻,他揪著沈佳雪的衣领,带著杀意道:“我告诉你,即便我死也绝不和离,你死也是我魏家妇。” 沈佳雪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渗出血丝,她难以置信地瞪著魏迟,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过往纵有爭执,他也会顾忌自己当家主母的脸面,维持著表面的平和,可如今,他竟为了一句气话,下这样的狠手。 “魏迟,你敢打我?”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半是疼,一半是惊,更多的却是彻底的寒意。 这一巴掌,打碎了她最后一丝对这个男人的幻想。 手心传来的痛意,让魏迟皱眉,这確实是他衝动了,可谁让她口无遮拦? 魏母听得稀里糊涂,只知道自家被人诬陷意图谋反,拍著大腿哭了起来,孩子都险些扔出去了。 稳婆下意识接过孩子,心里又骂造孽,因著魏母的尖锐的哭喊声,將睡梦中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就连屋內陷入沉睡的李香兰都被惊醒,听到孩子悽厉的哭声,她坐不住了,艰难的从床上爬起。 小丫鬟见状忙阻拦:“姨娘你还在坐月子,不能出门见风!” 李香兰忙將人推开:“都这种时候了,我怎么坐月子?” 还不如出去打探情况,好决定以后的路怎么走,若是魏迟真的无法翻身,她的孩子那么小,她即便豁出性命也要保住自己的儿子。 魏迟等人隨著管家去了大门,只见一对身著官服的官兵持枪而入,最前方的人正是林樾。 林樾面色冷峻站在魏家门前,身后禁军阵列整齐,枪尖在日光下泛著凛冽寒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丝不近人情的威压:“陛下有旨,恪世子意图谋逆证据確凿,魏迟涉及谋逆一案,即可压入大理寺审查,家中亲眷一併压入大牢等待审讯。” 魏家所有人一片譁然,为首的管家双腿一软跪地求饶,魏母也没出息的跟著一起跪下。 李香兰站在角落边抱著孩子默默擦拭眼泪,她费劲心思嫁入魏家,荣华富贵都没有享受,就要被牵连入狱。 唯有站在最前面的魏迟,腰板挺直,目不斜视:“林將军,某有件事不是很清楚,恪世子素来贤名在外,怎么会谋反?” “而且我如今赋閒在家,每日除了出门访友,並未和恪世子有往来,何谈与恪世子勾结?” 林樾眼神冷漠,淡声道:“本宫奉旨行事,魏大人还是先隨本官走一趟吧!” 他目光看向身后的魏家家眷,还有角落里虚弱的李香兰,眉头皱了皱:“魏家所有人需去大理寺等审。” 话音刚落,院子里又是一阵哭泣声,魏迟心情跌落谷底,陛下这是要清除他魏家。 魏迟双手紧握成拳,努力劝服自己,再过几日君尧便会驾崩,等恪世子上位后,他便能洗刷冤屈。 不过吃几天苦,不算什么! 甚至他还能冷静地安抚魏:“娘,你別担心,此事是误会,等过几日我们就能出来了!” 闻言林樾眉头微挑,不懂魏迟的逻辑思路,这种罪名他是如何淡定说出过几日就出来的? 这般有底气,莫非魏家有底牌? 林樾的目光不著痕跡瞥了眼沈佳雪,若是梁国公府仗著倚老卖老进宫求情,或许还真能保住魏家人一条命。 但最终的结局也是抄家流放。 最后魏迟没有挣扎,带著魏家所有人进了大理寺,一路上吸引无数百姓侧目。 有人看他们淡定的模样,心生敬佩,甘愿赴死之人,世间少见啊! 大理寺的牢房阴冷潮湿,墙角爬著不知名的虫,空气中瀰漫著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李香兰抱著熟睡的孩子,蜷缩在牢房最內侧的草堆上,小丫鬟紧紧挨著她,不住地发抖。 “姨娘,这里好冷……” 小丫鬟的声音带著哭腔:“您说家主真的能平安无事吗?” 李香兰没有回答,只是將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她能感觉到婴儿均匀的呼吸拂过颈窝,温热而柔软,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魏迟的淡定在她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谋逆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如今的陛下喜怒无常,连朝中重臣都敢隨意打杀,魏家在京城只能算末流官员,想捏死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 她不能坐以待毙,等到合適的时机,再做谋划。 隔壁牢房传来魏母低低的啜泣声,间或夹杂著沈佳雪的怒骂声,因著梁国公府打过招呼,沈佳雪他们住的牢房比李香兰他们的更乾净卫生。 彼时沈佳雪拿著梁国公夫人寄来的信封,一目十行看完,她陷入沉默。 母亲让她寻找机会和魏迟和离,等和离归家后,会送她去京城外的尼姑庵静养。 说是静养,不是说是梁国公府已经决定捨弃她。 入夜。 地牢里忽然灯红通明,一道刺眼的亮光照在每个人脸上,也让沈佳雪看清对面人的面容。 “是你!” 第210章 寻一个答案 沈佳雪猛地站起身,铁链在手腕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昏暗的烛光下,身著暗红斗篷的江揽月出现在两人的牢房前,她將盖在头上的帽子揭下,笑盈盈地看著沈佳雪。 “许久不见,魏夫人可安好?” 沈佳雪一双美眸满是恨意,咬著牙道:“皇后娘娘不在皇宫里锦衣玉食,为何来地牢?该不会为了看我的笑话吧?” “呵呵……”她忽然冷笑几声,看向江揽月的眼神里是嘲讽和不屑:“没想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对我这般恨之入骨,只可惜你不敢杀我。” “即便你现在有陛下撑腰,但我梁国公府也不是吃素的,你要是杀了我,我父亲母亲绝不会放过你!” “你莫非自己傍上陛下,就能凌驾左右人之上吧?” 江揽月目光冷淡,看向牢房里半疯癲的沈佳雪,想起初见时她也是如现在这般高傲,不可一世。 与沈佳雪同牢房的魏母看见江揽月的身影,哭著跑过来扶著栏杆哭诉:“江氏,江氏,是娘错了,当初不该赶你走的!求求你快救娘出去,等出去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等出去了我就让你迟儿休了沈氏,你依旧是我的好儿媳。” 闻言江揽月忍著噁心瞥了眼魏母,给了蓝樱示意一眼,立即有人打开牢门將魏母强拽出去,重新关到其他牢房,將空间留给两人。 望著这一幕沈佳雪眼皮子一跳,警惕地看著江揽月,只听对方淡漠说道: “本宫今夜过来,不是为了看你发疯,其实很久之前本宫便有疑问,想来求个答案。” 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沈佳雪一怔,没想到对方不是落井下石,抿著唇沉默了片刻,等著对方开口。 “你我若非因为魏迟,不会有任何牵扯,当初我已经决定和离,为何你还要置我於死地,甚至我已经离开,你乃要带人截杀。” 江揽月皱著眉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们本是两条平行线,自己也非一条筋之人。 感情的事情她从不强求,自从魏迟选择背叛她,两人就走到尽头。 她唯一不明白的是,沈佳雪不管是家世还是容貌,都是佼佼者,为什么执意要杀了自己? 沈佳雪被问得一噎,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头直颤,铁链撞击石壁的声音在牢房里格外刺耳。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置你於死地?”她猛地收住笑,眼神淬了毒似的盯著江揽月。 “江揽月,你真当自己是块宝?若不是魏迟心里念著你,你以为我会费心费力动你?” 她往前凑了两步,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声:“你一个破落户无依无靠的孤女,没有家世背景,却空有一副好皮囊,便轻而易举贏得他的心。” “而你呢?分明知道他心里有你,却要装一副清高的样子,和他划清关係,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话,让我的爱情成了旁人的笑谈。” “我沈佳雪是梁国公府嫡女,金尊玉贵长大,凭什么要输给一个样样不如我的?特別是你!” 她越说越硬气,眼底满是骄傲:“我要的从来不是魏迟这个人,是他眼里只有我!是所有人都得敬著我、怕著我!” 沈佳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你活著一天,就是在提醒我,我连你这种出身的女人都比不过!我不杀你,留著你碍眼吗?” 江揽月静静地听著,眸色无波,原来如此,竟是这般可笑的理由。 她以为的深仇大恨,不过是对方虚荣心作祟的执念。 “家世尊贵的比比皆是,你能嫉妒多少?又能害多少?沈佳雪我真可怜你!” 得到答案江揽月扭头便走,她心中一直压著的仇恨和怒火忽然就消失不见了,一直以来想报仇的心思也没有那么强烈。 身后传来沈佳雪撕心裂肺地叫骂声:“江揽月你凭什么?就凭你也想可怜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啊啊……” 直到离开地牢,那刺耳的声音消失不见,蓝樱依旧满脸的不满:“娘娘,亏梁国公府是百年世家,教出来的嫡女也不过如此,半分教养也无。” 就这样的还能被称为贵女。 江揽月拢了拢斗篷,夜露打湿了肩头,带著沁骨的凉意。 她望著天边残月,淡淡道:“人活一世,若总困在旁人的眼光里,跟活在囚笼里有什么两样?” 蓝樱愤愤不平:“可她害您险些丟了性命,就该让她尝尝苦头!” “苦头?”江揽月轻笑一声:“放心,她没有好日子过了?” 她们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係,她和沈佳雪本无冤无仇,既然对方选择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她也不会那圣人。 而且前世的沈佳雪不是已经给她做出极好的惩罚方法了吗? 大理寺地牢阴冷潮湿,魏母早年身子亏空的地方,虽然后面有江揽月细心照顾好转许多,但入了地牢旧伤频发,身子很快就垮下去了。 江揽月不想她这么痛快死去,便让太医给她吊一口气,日日熬著,半个月便瘦了一大圈。 恪亲王府意图谋反之事证据確凿,因著太后以死相护,甚至用全天下议论逼迫君尧让步,勉强换得恪世子一条命,但也和废人无疑,一辈子不得出府。 而魏家涉嫌恪亲王谋反一案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梁国公府虽未被牵连,却也因这桩丑闻闭门谢客。 沈佳雪心心念念想被保释出府的希望,早已碎成细末。 魏迟还在苦熬著,日日仰头望天,算著前世皇帝驾崩的日子,想著某日醒来能听到丧钟。 可惜等到的只有恪世子成为废人的消息,他沉默著坐在牢房中许久,想著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思来想去都是江揽月这个变故,莫非因为她也重生,所以改变原本既定的结局? 魏迟內心慌乱,找不到答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彼时,京城表面上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 梁国公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髮鬢间白了一片,他望著案桌上的密信出神,许久做不出决定。 第211章 不愿你负重前行 自恪亲王府落台,这半个月以来许家和花家也隨之被抄家流放,即便再迟钝的人也看出来,陛下准备清算世家势力。 梁国公看著信上內容:暴君不除,世家危之,若不想成为下一个许家和花家,明日在寒山寺后山共商大计。 梁国公指尖在信纸上摩挲,信纸边缘被捏得发皱,他虽然是世家出身,但一直都是保皇族,而皇家对梁国公府也尚来信任有加。 只是如今的陛下自登基后,与他的政见不同,两边的关係逐渐疏远,想来也是因此其他世家想藉此机会拉拢他。 梁国公眉头紧蹙,他现在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不存在站队,而是立场问题。 若是他不愿意掺和其中,两边都不会得罪,依旧能独善其身,可如今他的嫡女嫁给魏迟,魏家又因谋逆之罪被关进大牢。 他担心陛下不信任梁国公府,误以为自己已经投靠恪亲王府,可对方却从未派人来查封,这让梁国公有些顾虑。 要是君尧对梁国公府没有起杀心,他要是倾向世家那边,一旦事情败露,便是引火自焚。 以他多年的观察,如今的陛下不是表面上那般暴虐无道昏聵,虽然做事情极端了些,但百姓是实实在在受益的。 可他也確实伤了世家的利益,这是无解的话题。 梁国公正苦恼著,屋外传来下人声音:“国公爷,夫人来了!” 闻言他眉头一蹙,下意识喊道:“去告知她,我已经出门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梁国公夫人便推门而入,满脸的怒气:“老爷这是厌倦妾身了?分明在府中,还要让下人骗我?” “我知道自己年老珠黄,比不得外面年轻的小姑娘……” “你怎么又说这些?”梁国公很是无奈,蹙著眉不悦道:“你要是无事,就去寺里烧香拜佛,省得閒出病来找麻烦。” 听到夫君嫌弃的话语,梁国公夫人红了眼睛,哭诉道:“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为了雪儿我何至於此来碍你的眼。” “我不管,你快想办法让雪儿出来,她从小没有吃过苦,这半个月的牢狱之灾已经够够了!” 想到魏家,梁国公夫人心里怨气十足:“都怪魏迟,要是当初雪儿不嫁过去,哪里遇到这么多烦心事。” 提到这,梁国公也来气了:“你还知道啊?当初你就是你和佳雪谋划,夺了別人的夫君强嫁过去的吗?现在知道后悔了?” 梁国公夫人神色一怔,忽而眼泪从双颊落下,嚶嚶哭道:“呜呜呜,你难道就没错吗?要不是你时常把对魏迟的赏识掛在嘴边,我雪儿会动那个心思?” “这一切你也有错!” 梁国公被堵得哑口无言,重重一拍桌案,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落在丹青上,晕开一小片乌黑。 “胡闹!” 他指著梁国公夫人,气得鬍鬚发颤:“此一时彼一时!当初魏迟前途无限好,陛下又看著寒门,他既是寒门出身,又学识超群,我欣赏他有何错?分明前途无限好,谁能料到他竟敢勾结逆党?” 当初他不止一次两次提醒对方少於恪亲王府接触,谁知道他阳奉阴违,暗地里竟然干出这么多的蠢事。 梁国公夫人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衣袖:“我不管什么逆党不逆党的!雪儿是我唯一的女儿,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抹著眼泪,声音陡然拔高,“你明知道江揽月如今是皇后,她与雪儿素来不和,你就不怕她在陛下面前吹枕边风,害了雪儿的性命?” 提到江揽月,梁国公的脸色沉了沉。 他不是没想过这点,可君尧对江揽月的看重远超寻常帝后,那女子看似温婉,手段却比谁都利落。 连曾经宠冠六宫的丽妃都栽在她手里,若真要对沈佳雪下手,梁国公府怕是拦不住。 “此事急不得。”他甩开夫人的手,语气缓和了些,“陛下尚未定魏家的罪,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话不过是自我安慰,梁国公心里清楚,谋逆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君尧素来铁腕,怎会轻易放过? 梁国公夫人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道:“那你快去找陛下求情啊!咱们梁国公府世代忠良,陛下总会卖个面子的!” “糊涂!”梁国公厉声道,“此刻去求情,岂不是自投罗网?陛下正想找由头清算世家,你想让整个梁国公府跟著陪葬吗?” 他看著桌上那封密信,指尖微微发颤。 一边是女儿的性命,一边是家族的安危,还有那封字跡潦草却字字诛心的邀约,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將他困在中间。 皇宫御书房內。 江揽月坐在往日君尧处理政务的龙椅上,正低头勾画著身边,君尧则在她身边帮忙研墨。 太监和宫女早已经被李进禄遣散出去,避免看到此幕传扬出去,到时候少不得一阵风波。 等到江揽月停笔,君尧才温柔的替她躺平画纸,让磨吹风乾。 他心疼地替对方洗乾净手里的墨水,轻声道:“你肚子越发大了,太医说要好生养著,怎么还劳累画这些?” 江揽月笑盈盈地用脏了的手指抹了一把君尧的下巴,看著他下顎线有一道黑线才满意的点头。 “这可不是普通的图纸,此物名为水车,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可以浇灌农田提升粮食產量的。” 水车是江揽月从眾多游记中无意看到的,只是看到的是粗简图纸,为此她借来专门研究工艺的《考工记》,废了很长的时候慢慢完善图纸,但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工部自行研究。 君尧勾著唇笑了笑,从身后抱著她轻吻头顶,闷声说道:“我知道你忧国忧民,但身子更要紧,等以后皇儿出生,你再忙也不迟。” 闻言江揽月轻嘆一口气:“我近日听闻民间突然传出很多对你不利的话,想著若是將这水车早日做出来,那些百姓受你恩惠,定然不会听信那些谣言。” “阿顏,我不愿你一人负重前行,你还有我。” 第212章 丽妃有孕 君尧指尖摩挲著她隆起的小腹,掌心能感受到內里微弱的胎动,那触感让他眉宇间的冷冽尽数化去,只剩下柔软。 “那些流言,不过是世家故技重施罢了。他们拿许家、花家说事,骂我暴虐,却不想他们曾经坐下的恶事,欺男霸女,卖官卖爵无恶不作。” “百姓最容易受传闻矇骗,可日子久了,谁在真为他们谋活路,总会看清的。”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沉了几分。 “倒是你,別总把这些事搁在心上。水车的事我让工部加急去办,你呀,就安安稳稳等著给我生个健康的皇儿。” 江揽月偏头看他,见他下頜那道墨痕还没擦乾净,忍不住伸手又蹭了蹭,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再说了,你是我的夫君,是这天下的君主,我帮你分些担子,不是应当的?” 正说著,李进禄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隔著帘子低声稟报。 “陛下,皇后娘娘,丽妃娘娘在外面求见。” 江揽月和君尧对视一眼,自从行宫回来后,丽妃一改往日囂张跋扈,闭门不出,今日突然求见,也不知为何。 君尧先开了口:“不见。” 语气乾脆,带著不容置喙的冷意:“如今恪亲王府已经被清算,丽妃在外没有人脉,恐怕心里开始急了。” “她急著找来,恐怕是想重新寻找靠山罢了。” 江揽月抿著唇不语,她和丽妃有私怨,此事不宜开口,未曾想手心传来炙热温度,是君尧握住她的手。 “还记得我之前承诺你的事吗?等摆平这一切,我让你手刃仇人,不如从丽妃开刀?” 闻言江揽月一怔,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起,她沉默片刻,道:“陛下当真捨得吗?” 以前未进宫时,丽妃宠冠六宫的事,她略有耳闻,此前她多次遭丽妃暗害,君尧都拖延时间不愿惩治,她以为君尧对丽妃还是有感情的。 今日忽然对她说,將丽妃给她处置,江揽月不知道自己该信还是不信。 君尧见她眼中闪过迟疑,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从前留著她,是因为她人蠢笨,可以给恪亲王府传递错误信息,不然我也不会不动一兵一卒將人拿下。” “如今她与我无用,你不用顾忌我,我和她以前只是逢场作戏,並无情分。。” 他顿了顿,抬眼望进江揽月的眸子里,目光坦诚得没有半分遮掩。 “之前是让你受委屈了,阿月,你若想处置她,不必有顾忌,朕给你撑腰。” 江揽月望著他眼中的认真,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散了。 她和丽妃的仇怨也该报了。 御书房外面,丽妃顶著烈阳站在屋檐下,汗水浸透衣衫,她却不觉得炎热,反而感觉手心冰凉。 自恪世子无故倒台,她这才惊觉君尧的可怕,本以为自己是暗棋,对方在明,对方无论如何都怀疑不到自己身上。 如今再细想,对方分明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她,甚至將她反当做棋子,传递误导信息给恪世子。 丽妃捏著手心的东西,咽了咽口气,望著辉煌的宫殿出神。 李进禄抱著拂尘匆匆赶来,笑呵呵道:“丽妃娘娘久等了,这可真不巧,陛下正与皇后娘娘聊宫务呢,没有空招待您,不如您先行回宫,等晚些陛下有空了再召见您?” 闻言丽妃嘴角一撇,露出苦笑,笔下这是不愿意见她呢! “劳烦李公公再通报一声,就说本宫有要事求见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务必要本宫亲自和陛下面谈。” 这可能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丽妃不愿意放弃。 若是错过今日,可能今后再无机会面圣。 李进禄很为难,陛下的意思很明確,就是不愿意见丽妃,可是瞧著丽妃当真有紧急事要面圣。 要是因他之故,耽误大事,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思索片刻,李进禄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勉强应道:“丽妃娘娘暂且等一会儿,咋家这就去回稟。” 没有等多久,李进禄匆匆返回,客气又疏离道:“丽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丽妃眉头一蹙,疑惑道:“本宫要求见陛下,不是皇后娘娘。” “哎呦丽妃娘娘您就別为难奴才了,奴才方才过去稟报,遭了陛下一顿训斥,还是皇后娘娘心疼您过来劳累,让奴才召您进去呢。” 对此,丽妃心里不悦又彆扭,江氏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召见她? 当初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弃妇,如今站在她头上拉屎拉尿,真给她脸了! 但这些想法丽妃只敢在心中想,陛下对江揽月兴趣正浓,对方又怀有子嗣,確实有囂张的本钱。 “走吧!”丽妃高昂著脑袋,紧隨李进禄身后,皇后在正好,她也想看看对方得知真相后的神色。 御书房內,丽妃恭顺地给两人行礼问安。 君尧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专心翻看著手中的奏摺,倒是江揽月抬眸看了她一眼。 见她虽站得笔直,指尖却微微发颤,便轻声道:“起来吧。李公公说你有要事求见陛下,不妨直说。” 丽妃起身时,偷偷瞥了眼君尧,见他始终没看自己,心头髮沉,却还是硬著嗓子道:“臣妾今日来,是有要事要稟明陛下。” 正说著丽妃双颊緋红,有些羞怯和欢喜,双手不著痕跡地抚摸小腹,露出慈爱的神色道:“陛下,臣妾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这话一出,君尧翻奏摺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江揽月也愣住了,丽妃有孕? 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君尧搁下奏摺的动作不轻,砚台边缘磕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嚇得丽妃身子微颤。 他抬眼看向丽妃,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方才对著江揽月的柔意半点不剩,只剩彻骨的寒意:“你说你有孕?” 丽妃被他看得心头髮怵,指尖攥著裙摆打颤,却还是强撑著扬起下巴,露出几分委屈又带著希冀的神色。 “是......前些日子总觉得睏倦噁心,召太医来看了,才知道已有两个月身孕。” 第213章 她们母子丧命之日 江揽月垂眸看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指尖轻轻摩挲著锦缎下的肌肤,孩子似乎感觉到母亲的触碰,轻轻鼓起小包,让她心里暖暖的,心口的那一丝酸意消失不见。 君尧盯著丽妃的小腹看了半餉,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阴冷中带著杀意。 “两个月前,是在行宫的时候?” 丽妃微微拽紧衣角,点了点头,那次她串通好君尧宫中贴身伺候的太监,穿上江揽月衣裳在月光下跳舞。 两人在情迷香的影响下,有了肌肤之亲,次日醒来,君尧虽然不在身边,但路过的宫人都能证明君尧去过。 她一直憋著,为了確保中奖,一口气喝了三碗保胎药。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真的怀上了,这也是她保命的武器。 丽妃红著双颊,害羞地瞥了眼君尧,柔声道:“是那一次没错,臣妾依稀记得自己的肚兜掛在陛下的腰上呢。” 说完这话,她微微抬起下顎,眼神带著几分挑衅看向江揽月,像是在炫耀自己和君尧的恩爱甜蜜。 江揽月指尖一顿,默默充当观眾,她自从决定进宫,便捨弃“只愿得一人心”的观念。 见对方神色未变,丽妃冷哼一声,分明在意的要是,在这里死装什么? 反之,君尧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眸色却冷得像深冬寒潭。 他盯著丽妃,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肚兜?朕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丽妃心头一慌,强撑著道:“陛下许是事后忘了……那夜月色正好,臣妾穿著水绿的裙衫,陛下还夸臣妾舞姿像……” “够了!丽妃你確定自己怀孕了是吗?”君尧抬手打断她,表情看不出喜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知怎地,丽妃心头一慌,但转念一想,自己肚子里也是君尧的骨肉,虎毒不食子,即便对方想杀了自己,也要顾及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这便是她的筹码! “陛下~臣妾即便平时有些任性,在这种事情上也不敢胡言乱语呀!臣妾確確实实是怀了您的孩子~” “呵呵……”君尧突然发出一阵冷笑,隨后下了台,用一本奏摺顶在丽妃下巴,命其抬头看他。 也是这个时候,丽妃才看清他眼底的杀意,顿觉头皮发麻,她打著颤道:“陛……陛下,臣妾已有身孕,即便您不喜欢臣妾了,也请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饶臣妾一命。” “丽妃,你错了!” 只听君尧没来由地摇头轻笑:“你莫非以为拿一个野种,就能让朕饶你狗命?那你太高看朕了。” 君尧手中的奏摺微微用力,丽妃的下巴被顶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扎进丽妃心里。 “你以为那夜的情迷香,真能瞒得过朕?” 君尧直起身,隨手將奏摺扔回御案,发出“啪”的一声响。 “至於你说的肚兜掛在朕腰上?呵,那晚朕压根没进你寢殿,倒是那太监受不住刑,將一切都招了,你可知道那夜与你同春宵的人是谁?”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丽妃心上,她下意识问道:“是谁?” 君尧勾了勾嘴角,淡声道:“当然是你疼在心尖上的胞弟呀!你把他藏得可真好,竟藏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连站都站不稳,她硬撑著才没瘫倒。 心底发寒,身子控制不住在颤抖,她还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声音细若蚊蚋:“那……那孩子……” 君尧瞥了眼她的小腹,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厌恶道:“你怀没怀孕,朕不知道。但就算怀了,也只是一个违背伦理的野种。” 他扬声唤道,“李进禄!传太医!” 李进禄应声而入,身后跟著一名年纪很大的太医,太医躬身行礼,君尧指了指丽妃:“给她诊脉,看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有几个月了。” “是。”太医不敢怠慢,上前给丽妃搭脉。 丽妃抖得像筛糠,死死攥著衣襟,眼睛死死盯著太医的脸,生怕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最害怕的话。 片刻后,太医收回手,躬身回稟:“回陛下,丽妃娘娘脉象虚浮,並无孕相。” “倒是……倒是因近期忧思过度,又乱服药物,伤了脾胃,才会有噁心睏倦之症,並非有孕。” “乱服药物?”君尧挑眉,“什么药?” 太医顿了顿,低声道:“像是……像是民间求子的偏方,其中几味药材相衝,长期服用恐伤根本。” 闻言丽妃无力的瘫坐在地,若阿弟被君尧发现,定然活不了,阿弟无子嗣,以后她復国无望了。 君尧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看著绝望的丽妃满是厌恶:“阿也丽你莫非以为自己潜藏的很好?昔日你们阿也部落被灭,若非朕一时心善让父皇放你们姐弟一条命,你们姐弟不知足,竟痴心妄想,联合恪亲王府算计朕。” 当初是他觉得宫里无趣,这才留著对方当戏看,想看这对穷途末路的姐弟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阿也丽猛地抬头,眼里血丝翻涌,望著眼前的帝王,只觉得陌生,她自以为的偽装天衣无缝,没想到这几年在仇敌面前像个跳樑小丑。 或许是自己的底牌已经暴露,阿也丽也不装柔弱了,她昂著头站起来,直视对面两人,先是扫了一眼君尧,最后定格在江揽月高高隆起的肚子。 “哈哈哈……君尧当初你父皇灭我全族,如今我虽然不能亲手杀了你,但却可以杀了你最爱的妻子和孩子。” 君尧伸长双臂,掐住丽妃脖子,充满恨意道:“死到临头还敢危言耸听。” 君尧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阿也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著他的手腕,眼里却迸出疯狂的笑意。 “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反正我死之后有妻儿作伴,也算值得了,君尧你又要孤苦伶仃了,忘了告诉你,等孩子领盆之时,就是她们母子丧命之日……哈哈哈……” “你说什么?”君尧手上力道一松,又猛地收紧,眼神狠戾如刀,恨不得將眼前人碎尸万段。 眼看著丽妃双手已经垂下,江揽月忙上前拉住君尧:“阿顏冷静一点!若是这样让她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 第214章 戏班子没你真可惜 君尧死死钳制著阿也丽的脖颈,那双淬了冰的眸子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的魂魄都剜出来。 阿也丽嘴角却掛著疯癲的笑,断断续续道:“你……你不敢杀我……若我死了江揽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死…” 许久,就在阿也丽窒息的前一刻,君尧鬆开双手,阿也丽无力地趴在地上疯狂吸气。 她双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喘气,等缓过劲来,扭头得意地看著君尧笑:“没想到不近人情的暴君,也会为一人折腰,真可笑!” “君尧,你有软肋了。” 君尧眉头紧蹙,眼眸一深,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意,江揽月上前轻轻握住他的双手。 感觉到手心的温热,君尧的心情逐渐平復下来,淡漠地看向丽妃:“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朕可留你一个全尸。” 不管说与不说,他都不会再留著丽妃性命。 丽妃嘴角勾起,硬撑著站起身,略带讥讽地看向君尧,余光扫过江揽月的肚子。 “告诉你可以,我想见我阿弟!” “死了!” 君尧冷漠的声音响起,丽妃的表情僵住,双手紧握成拳:“君尧,看来你对妻儿也不是这般在意,既如此黄泉路上有你妻儿相伴,也值得了。” 说完丽妃看向江揽月,嘴角带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皇家最是无情,看来皇后你的痴情又要错付了。” “唉,真是可怜人,先是遇到拋妻的负心人,如今又遇到一个无情无义杀妻儿的男人,江揽月我真替你难过。” 江揽月神情未变,一双美眸直直看著丽妃:“阿也丽,你无须挑拨离间,我与陛下的事不是你几句挑拨就能成功的。” “哦,忘了告诉你,其实阿也木在郊外生育了一对龙凤胎,如今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 “那乖巧可爱的模样,我看著都心软,只是可怜他们小小年纪便失去父亲。” “你说的是真的?”丽妃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江揽月,她素来谨慎,与阿弟的联繫並不多,对他的生活也不是很了解。 若他真的诞有子嗣,也在情理之中。 丽妃眼底的逐渐有了光亮,她们阿也部落还有根在,隨后她眼底的光瞬间暗下来。 江揽月突然提起此事,便可得知对方已经將阿弟的子嗣捏在手心。 她抿著唇不语,片刻后才道:“我想见见他们,若是真如你所说,我有办法根除你腹中胎儿被蛊虫携带的毒性,孩子出生后只要细心养育,必与寻常孩童一般康健。” 或许是担心江揽月两人不信,丽妃补充道:“我阿也部落也有接触过蛊虫,你们应该很清楚,陛下被人下了蛊虫,最长活不过三十岁。” “如今陛下28岁,即便你们细心调养,他也会重病缠身,过不了两年就会病逝。” “而且他身上的蛊虫十分霸道,一旦发作,便会日日馋食他的內臟,直到將身体里的所有內臟吃完,这过程让人痛不欲生。” “最要紧的是……”丽妃瞥了眼江揽月的肚子,笑得令人心底发寒:“身患有蛊虫的人,一旦成亲有了孩子后,那孩子也会携带毒性,等孩子出身之日,它的內臟也会在毒性的蔓延下被腐蚀。” 江揽月和君尧听得眉头紧皱,两人沉默许久,丽妃的话他们不会全信,她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孩子生下来多少会有问题,但身体顶多怯弱难以养活。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阻断这种毒性?”江揽月淡淡问道。 丽妃嗤笑,笑声带著几分苍凉:“阻断?谈何容易?即便是我阿也部落巫师在这里,也无法除掉这蛊虫的毒,但我们部落有一古老禁术,可以一直压製毒素。” 说完她观察两人的神色,淡淡笑道:“等见到我阿弟的孩子后,剩下的我再细说。” “说完了吗?”君尧淡漠问道。 丽妃有些不明所以,当今点了点头:“两命换两命,这个买卖你们不亏。” “毕竟皇后娘娘和她肚子的孩子,可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要是死了,那就不好了~” 闻言江揽月衣袖捂著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丽妃蹙眉喊道:“你不怕死?” 江揽月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清冷又疏离,“我在笑,这京城的戏班子没有你的戏真是可惜了。” 丽妃脸色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方才那点得意劲儿瞬间散了大半:“你什么意思?我何时骗你们了?” 江揽月扶著腰缓缓站直,指尖轻轻滑过小腹,语气平静却带著锋芒。 “说实话,若你我非仇敌,我还挺欣赏你的,你十岁那年遭灭族之灾,为了活命你將你幼弟推出去挡刀,隨后又费劲心思暗中观察京城权贵,从而费劲心思找到恪亲王府。” “你將自己塑造成復仇的受害者,成功让自己活得恪亲王那对父子的信赖,从来顺利进入后宫,表面上你是恪亲王府的眼线,实际上你背地里偷偷养私兵,想搅乱京城安稳,与敌国里应外合,灭了大燕!” 丽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像是被惊雷劈中,浑身都抖了起来,但她乃强装冷静:“皇后说的什么,臣妾听不明白。” “你听不明白也没关係,本宫只想知道,你费劲心思进宫,不止是充当敌国眼线吧!你来此还另有其他目的,是什么呢?” 闻言丽妃神情一怔,忽而摇头笑道:“臣妾的身世再简单不过了,不过是一个被灭族的孤女罢了。” “之所以要进宫,也只是想得到陛下的怜惜,给自己寻个靠山,还能有什么目的?” 丽妃含著爱意和仰慕的目光看著君尧,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对君尧情根深种呢。 江揽月走到她身前绕了一圈,“我猜猜……你进宫该不会是想偷军防图吧?还是想混淆皇室血脉,不动神色地將大燕改朝换代?” “又或者你想刺杀陛下?让大燕彻底大乱?” 第215章 丽妃疯了 隨著江揽月一字一句揭露,丽妃脸上的柔情瞬间皸裂,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痛处,她猛地抬眼看向江揽月。 眼神里哪还有半分羞涩,只剩淬了毒的恨意,被戳破心思后,她也不装了,而是冷冰冰地瞪著两人怒吼。 “这狗皇帝杀了我全族人,难道不该让他偿命吗?要不是因为他们大燕,我何至於幼时与狗挣食,又何至於被恪亲王当细作教养长大?” “江揽月你也是女子,你知道我经歷过什么吗?若换作你是我,相信你也会像我一样不折手段的想摧毁这一切。” “你体会过被人当畜生一样,受那群噁心之人的触摸和欺辱吗?” 她每说一句,眼泪如线一般落下,那泪水砸在地上,看得人心疼。 江揽月能理解她的潜在涵义,心中有种莫名的怒气翻涌,她努力压制怒意,平復自己的情绪。 “即便你不如意,也不该拿天下百姓性命做復仇的工具,你该明白你灭族的原因不是皇家造成的,而是你阿也部落无视边关无辜百姓性命试药,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更甚者你父亲母亲串通邻国,想一举歼灭我大燕国,试问被人拿刀夹在脖子上了,你会不会反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丽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你胡说!我爹娘才不会做这种事!是你们大燕捏造的罪名!是你们为了吞併我阿也部落编的瞎话!” 她扑上来想撕打江揽月,却被君尧一脚重新踢飞出去,痛得她抚著肚子痛呼。 丽妃头髮散乱,满脸泪痕,哪里还有半分贵妃的模样,只剩疯癲的绝望。 “我亲眼看见你父皇的军队屠了部落!老人孩子都没放过!那些血染红了草原,你凭什么说他们该死?” “凭他们用活人试蛊。” 江揽月的声音冷得像冰,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宗,扔在丽妃面前,“这是当年边关呈上来的奏报,你自己好好看一看,上面粗略记载共有八千六百五十个百姓被阿也部落的人掳走试药,最后活著回来的只有十三个,个个断手断脚,神智不清。” “你父亲的帐中还藏著与北国的密信,说要里应外合攻下大燕边防,让北国的铁蹄踏遍大燕的土地。” “你说,你们阿也部落灭族是不是死有余辜?” 丽妃抖著手捡起卷宗,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 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那密信的字跡,她认得,是父亲的笔跡。 “不……不可能……” 她喃喃道,眼泪糊了满脸,“父亲说过,他只是想让阿也部落变强,只是想让族人不再受欺负……” “变强?”君尧冷哼一声,“靠害人变强?靠通敌叛国变强?丽妃,你若真念著族人,就该知道,若真让北国攻进来,受苦的何止是大燕的百姓,你阿也部落剩下的那些旧部,只会死得更惨。” “你莫非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不过是朕看你们起不了波澜懒得理会罢了,你既然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丽妃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卷宗掉在地上,她看著君尧,又看向江揽月,眼神里的恨意渐渐被茫然取代。 她从活下来的那一刻,一直以復仇,灭大燕为目標,想为族人討公道,可现在才知道,阿也部落落得这般下场,是死有余辜。 她满腔的恨意不知如何发泄,只能无助的望著那些密信发愣,她一直以来的信仰崩塌了。 江揽月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你知道当年带兵灭你们阿也部落的人是谁吗?”江揽月轻声道,“是將你当做细作养大,日日面对的恪亲王。” “那时候恪亲王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年轻气盛,想立大功,私自將你阿也部落的老弱妇孺焚烧取闹,也是因此他被先帝踢出候选继承名单。” 丽妃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清明:“你说什么?” “本宫说,当年屠了你部落老弱的是恪亲王。”江揽月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冷硬,多了几分沉缓。 “先帝本意是擒你父亲问罪,收编部落余眾,是恪亲王贪功冒进,才瞒著军令烧了部落营帐。” “你一直想报仇,但仇人近在咫尺多年却不知,还替他干了不少蠢事,你说你是不是很愚蠢?” 丽妃的瞳孔骤然收缩,许久后,她轰然大笑,一边笑著一边落泪:“……真是阴差阳错啊!他灭我全族,我也间接杀了他,也算復仇了!” 此刻她就算死也如愿了。 当年的悲惨画面,她每次午夜梦回间都会惊醒,隨后久久不能释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安稳觉了。 丽妃眼眸的光开始溃散,迷茫地环顾四周,嘴里碎碎叨叨著什么。 瞧著对方不对劲的神色,江揽月眉心微蹙:“这是疯了?” 君尧见状忙令李进禄將人拖出去,在临走之际,李进禄小心翼翼询问道:“陛下,不知这丽妃该如何安置?” 只见他微微蹙眉,看向江揽月:“阿月,阿也丽生性狡猾,这疯癲也不知是真是假,我担心她是故意为之,想博得你同情,不如將人杀了一劳永逸?” 江揽月抚摸小腹的指尖一顿,神色淡淡道:“既然疯了就让她在冷宫待著吧!我如今怀著孩子,不宜见血。” 说到底她还是有所顾虑,方才对方说的禁术她想知道。 君尧看了江揽月一眼,见她虽神色淡淡,指尖却轻轻摩挲著小腹,便知她心里仍记掛著丽妃提过的禁术。 他頷首道:“便依你。李进禄,把丽妃关进冷宫,不许任何人探望。” 李进禄躬身应下,挥了挥手,两个侍卫便上前架起还在碎碎念的丽妃往外走。 丽妃被拖走时,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江揽月的肚子,咧著嘴笑了笑,十分诡异。 “我要河蟹,我要河蟹……” 第216章 梁国公府送贺礼 整个宫殿迴荡著丽妃最后的话,江揽月指尖微动,默默將其记在心里。 次日,丽妃癲疯之事传遍后宫,不少妃嬪想打探消息都没有收穫,只有几个图热闹的,悄悄去看过丽妃惨状,回去后一阵唏嘘。 昔日宠冠六宫风光无限的丽妃,竟沦落至此,她们虽然无宠,但好在皇后娘娘仁慈,对她们吃食方面並不苛刻,生活的还好舒坦。 丽妃的事被君尧压的死死的,对外宣称她得了重疾,挪到行宫养病去了。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揽月的肚子也在变大,她心情没来由地焦虑,不是对生產的恐惧,而是今日早上她看到君尧的头髮已经白了一片。 她开始不分昼夜地翻阅书籍,几次夜探冷宫逼问丽妃,怎奈对方神智不清,半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她也令人將丽妃的宫殿翻了顶朝天,依旧毫无头绪。 乌孙婭看著江揽月著急,忍不住摇头嘆气,她能做的就是尽力延长君尧的寿命,为她们爭取时间。 与此同时,京城暗地里波涛汹涌,各世家举办宴会频繁,走动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梁国公看著密信上的內容,心中纠结万分:陛下命不久矣,望与梁公另立君主。 君尧身体的变化,他一直看在眼里,对方的状態很不对劲,分明正逢壮年,却如老嫗一般头髮发白。 即便太医院一直隱瞒,但还是被宫里埋藏的暗线察觉异常。 是以,世家大族,只要有点人脉的,都知道君尧身体有异常的事。 家族势大的心思活络,转眼盯著宗室子弟,想图从龙之功,只有少数人眼睛盯著江揽月的肚子。 若是皇后一举得男,以后扶持这个襁褓中的小皇帝,这可比那些成人宗室子弟手中得到的权利大。 而这一切君尧皆看在眼底,他依旧如往常般,处理完政务后,就是去椒房殿陪伴妻儿。 这次,江揽月沉默著为君尧染黑髮根,心尖都在颤抖,她强忍著心疼,轻声细语道:“再过几月咱们的孩子便出世了,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若是孩子见到你,定会心生欢喜,毕竟他们的父皇相貌如此好看……” 君尧勾起的嘴角一直没有落下,细细听著以后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常。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一直同仁,其实阿月我更希望它是女孩,像你一样可爱,有你我护著,定让她一世无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揽月鼻尖一酸,低头继续揉匀发间的膏体,乌髮膏的草药味混著他发间淡淡的雪松香,竟让她慌得指尖发颤。 她怕这温馨是偷来的,怕哪天睁眼,这人就成了史书上一句“在位十余载,英年早逝”,连孩子成亲生子都看不到。 远处观望这一幕的珊瑚和李进禄几人纷纷红了眼眶,陛下这般好的人,为何不能长命百岁? 珊瑚一抹眼泪,心里不知道骂了老天爷多少遍了。 她余光不经意扫过如意又抱著她的宝贝罈子出来晒太阳,喉咙顿时一堵,噘嘴来到她侧边怒斥道:“你整日里不干正事,抱著你的破虫子做什么?” “如今娘娘身子越发重了,咱们可没有心思照顾你!” 如意这两年抽条的很快,从以前的小菜牙长成大姑娘了,只是脸上的婴儿肥尚未消去。 “哎呀珊瑚姐姐,我乾的就是正事!你別小看了这虫子,它可是有大用处的。”如意仰著脑袋,笑盈盈地说道。 望著对方灿烂的笑容,珊瑚有些语塞,这全宫上下恐怕只有如意能笑得这般开心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傻,还是性子迟钝,他们这群不懂医术的人都能看出陛下身子有异常。 反之,如意这几年的医术突飞猛进,与乌孙婭都不相上下,怎会看不出呢? 如意抱著罈子往廊下挪了挪,避开珊瑚带著气的话音,指尖轻轻敲了敲陶土坛壁,里面传来细碎的窸窣声。 珊瑚好奇地探头瞥了眼,瞬间被那养的十分肥胖的噁心虫子嚇退两步:“你这皮孩子!从哪里找出这种稀奇古怪的虫子?” “而且还长得这么噁心,它该不会有毒吧?” “嘿嘿,此事我要保密!珊瑚姐姐等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两日后正是他们家娘娘的生辰,原本君尧想为她大办,但顾忌她身子月份大,宴会人多眼杂,为了避免麻烦,被江揽月再三拒绝。 珊瑚撇撇嘴:“神神秘秘的,这玩意可千万別拿到娘娘面前,小心嚇坏了娘娘我唯你是问!” “放心放心!”如意挥了挥手,扭头细心地给毒虫翻了身。 这可是她准备了许久的大宝贝,不拿给娘娘怎么成?见状珊瑚也不在管她,叮嘱了几句后又回去前殿伺候。 两日后。 皇后生辰。 从椒房殿开门后,便不间断有人送贺礼,除了后宫嬪妃,还有京城的誥命夫人们,以及慕家,纪家等相识的人家。 江揽月望著满宫殿的礼物,顿觉无处下脚,虽说她早已经放言不办寿宴,但她贵为皇后,下面的人也会自觉送上贺礼。 令她意外的是,梁国公府竟然也送了贺礼,礼物中规中矩,想来是对方有意修復关係。 但她和沈佳雪的关係早已不能轻易化解。 “娘娘,这些贺礼已经登记在册,这梁国公府的贺礼可要归还回去?” 珊瑚盯著梁国公府的贺礼,心里很是膈应,当初他们家宝贝嫡女派杀手截杀自家小姐时,都不曾见他们出面道歉。 现在这样算什么意思? “记在册上吧!” 江揽月眸子微闪,声音放柔道:“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梁国公府势力大,我们碰上也只是以卵击石。” 对於两世的仇人,她不会放过沈佳雪的,若是以后梁国公插手她们的恩怨,她不介意让梁国公府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两人正说著,如意抱著盖著红布的木盒跑进来,脸上的婴儿肥因为跑得急颤巍巍的:“娘娘!娘娘!您看我给您带什么生辰礼啦!” 珊瑚下意识皱眉:“又抱你那些虫子......” 话没说完就被江揽月按住手腕,她笑著朝如意招手:“哦?是什么宝贝,让你这般神神秘秘的。” 第217章 京城要乱了? 如意这几个月有多么宝贝她的罈子,她有目共睹,她很想知道如意费这么大劲养育的东西是何物。 如意把木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四处探查,甚至神秘兮兮地关上门窗,这才转身將红布揭开。 只见上方放著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里面隱约能看到一条五顏六色的虫子扭动著,光是看著就令人起鸡皮疙瘩。 “如意!我才警告过你,不许拿这种脏东西放在娘娘面前,你怎么不听话?”珊瑚怒斥道。 如意被珊瑚怒斥声嚇了一跳,她梗著脖子小声反驳道:“这是好东西!珊瑚姐姐你等我说完话。” 见状珊瑚又要痛骂几句,江揽月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无妨!如意你说吧!” 江揽月心里有些期待,如意的性子她了解,不是只顾取乐之人,这虫子看著虽然噁心,但定有用处。 有了自家娘娘庇护,如意朝著珊瑚吐了吐舌头,隨后才认真地解释道:“娘娘,这是奴婢用毒药养了几个月才养成的蛊虫,您別看它长相瘮人,这可是大宝贝呢!” “医毒不分家,若是一个人身中剧毒,没有任何解药的情况下,让这小傢伙吸上两口,定保那人不死。” “蛊虫?”江揽月指尖微顿,目光落在玻璃瓶里那斑斕的虫子上。 她心里隱隱有猜测,手心收紧,神色淡定问道:“若是蛊毒呢?这虫子也可以吸乾吗?” 如意讚赏地目光看向江揽月,举著大拇指,“娘娘您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到我想什么!” “我研究很多蛊虫方面的书籍,发现这蛊虫也有强弱之分,两两相撞之后弱的会被强的吞噬,只要咱们能在强的蛊虫吞噬掉弱的蛊虫时,將其引出来,那病患自然不会再受蛊虫侵扰。” 江揽月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得更紧了。 “若是引不出怎么办?” “对啊如意!你这玩意听起来很有道理,但风险太大,要是一著不慎,那岂不是成了催命符?”珊瑚觉得这法子不太靠谱。 如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瓶盖,里面的蛊虫似是感应到她的情绪,微微蜷了蜷身子。 “珊瑚姐姐放心,我试过的。” 她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倒出一点琥珀色的汁液在指尖,“这是乌孙婭姐姐配的安蛊露,引蛊前抹在皮肤上,能让体內的蛊虫暂时安静,就算引不出来,也不会让它乱闯。”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揽月,眼里带著几分恳切:“娘娘,我知道有风险。可这几个月我夜夜翻医书,试过三十多种法子,只有这蛊虫吞噬的法子最靠谱。” “它是用毒养出来的蛊王,寻常蛊虫见了它就像老鼠见了猫,只要它肯发力,八成能把陛下体內的东西引出来。” 江揽月望著玻璃瓶里那斑斕的虫身,前世的记忆和君尧鬢边的白髮、夜里压抑的咳嗽、太医欲言又止的神色,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鬆开:“你確定『安蛊露』有用?” “確定!”如意把瓷瓶递过去,“我和乌姐姐用兔子试过,就算引蛊失败,兔子也只是昏睡半日,醒了就没事。” “而且这虫子的毒素是我亲自餵养,解药我早已配好,就算引不出来也无碍,我可以一点点的解除蛊虫身上的毒,等时间久了那蛊虫无毒药进食,自然会自取灭亡。” “你有几成把握能成?” “五成!”如意保守估计道。 珊瑚还想拦,却见江揽月接过瓷瓶,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瓶身:“如意,此事先不要告诉陛下。” 江揽月轻轻抚著小腹,那里的胎动忽然轻颤了一下,像是感觉到母亲的情绪,江揽月眸子幽深,捏紧手心的瓶子。 这一步是险棋,她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夜里,江揽月坐在窗子边望月出身,手里还在缝製著给孩子的老虎帽。 君尧处理完政务回椒房殿,洗漱乾净后才悄声走到她身后,下顎抵在她的发顶:“阿月,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著。”江揽月回过神,转身看向君尧,柔声问道:“阿顏,怎么近日回来这么晚?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妨,北方闹虫害,今年的產量定会消减,户部不愿意出银两济灾,在朝廷上吵了起来。” 令他心烦的是,下朝后,户部侍郎又来找他哭泣,说是国库空虚,没有银子。 江揽月神色微怔,有些疑问:“怎会如此?前几日皎皎还与我通信,说是她要隨父亲去北方走商,问我是否需要带什么。” “商人的消息往往最是灵通,若是北方出了虫灾,慕家主不会带著慕皎皎出去的。” 想到这,江揽月回过味来,昂头看著君尧,问道:“此事该不会是那些人给你做局?” 君尧並未否认,淡淡道:“嗯,他们以为我时日无多,联合属地的藩王徵收粮食,对外放出声,说是闹了虫灾產量锐减。” 江揽月光是听著就如芒在背,“这群人这般大胆,难道就不怕事情败落,被按谋逆之罪吗?” 恪亲王府和魏家在前,他们竟然还敢,真是不知死活。 对此,君尧丝毫不在意,“他们起不了风浪,我已令纪伯卿去平乱,想必不久便能传出好消息。” “另外,护国將军明日便能到京。” “护国將军?梁小姐的父亲?”江揽月神色一惊,將士凯旋陛下应该带著文武百官在城门口亲迎。 可是在此之前她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君尧没忍住捏了捏江揽月的侧脸,轻笑道:“嗯,阿月,这两日可能要委屈你出京躲一躲。” 闻言江揽月眼皮子直跳,慌张的拉住君尧的手,柔声问道:“是不是京城要出大事了?” 想到阿月的性子,君尧没有打算瞒著她,与其让她不知情担惊受怕,不如將计划全盘告知。 “没错,以梁国公府为首的世家,这几日动作频繁,他们选定言澈的嫡子当做储君的人选。” “恐怕这些时日京城不会太平,我已经让人准备妥当,送你出去避避风头。” 第218章 终於结束了 江揽月手心微微收拢,心口像被什么攥住了似的发紧。 许久,她才轻声问道:“这次是不是很危险?阿顏,你……” “不用担忧。”君尧懂她的意思,上前將人抱在怀中,柔声安抚:“等明日晚上我带你出宫去护国大將军府,届时你和梁小姐和梁老夫人一起出城。” 见江揽月又要说些什么,君尧指腹擦乾她微凉的指尖:“此事我有七层把握,你是我的软肋,这后宫人多眼杂,我担心他们会拿你威胁我。” 这个道理江揽月也懂,她抿著唇心疼地轻抚君尧泛白的髮丝,“好,一切小心,我和孩子等著你接我们回来。” “放心!” …… 次夜,天空下濛濛细雨,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入护国將军后门。 江揽月单手护著肚子,在君尧的搀扶下来,抬眸便看到一对祖孙向他们行礼:“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梁老夫人无须多礼,快请起。” 江揽月上前亲自扶起梁老夫人,下一刻便与梁小姐对视,两人皆是一愣,而后很有默契的移开视线。 这梁小姐不似外面传的那样,心智如稚儿,可能是为了护著自己做出的偽装吧! 对此,江揽月没有过多探討別人的隱私,而是在护卫的保护下迅速出城。 君尧轻声和江揽月解释道:“出城外会有护国將军的人接应你们,你且安心的在外面住上半个月,等京城事情了解后,我去接你。” “至於江府,我已吩咐人暗中相护,不会让他们出事的,阿月,你莫要牵掛。” 这件事只能暗中操纵,若將江家人一起转移,定会引起那群世家注意,到时候反倒打草惊蛇。 江揽月情绪稳定,她眼神坚定地看著君尧:“我定会护全自己,阿顏,一切珍重!我们等你!” 说完她强忍不舍,转头上了马车,她必须坚强起来,不能拖后腿。 在细雨中,江揽月一行人顺利出城,没有惊动任何人。 隔日上朝。 君尧身子越发虚弱,甚至在上朝期间咳出一滩血,世家们动作越发频繁,露出很多马脚。 即便再迟缓的人也发觉出不对劲,其中以孟御史等人为主的忠臣,手持厚厚一叠弹劾奏章呈上。 刚开始时,那些世家还有些忌惮和害怕,可却从未受到君尧的斥责,渐渐的他们胆子也大了起来。 魏家一行人也被人从地牢保出。 重见天日,魏迟眸子阴冷,行事果断狠辣,暗中杀了不少昔日落井下石的官员及其家眷。 彼时,江揽月望著窗外出神,手里捧著京城传来的消息默默嘆气。 “娘娘,外面风凉,您披上遮遮风。” 珊瑚递过一件厚披风,见江揽月望著京城的方向出神,轻声劝道,“陛下心里有数,等处理完京城的事,定会第一时间来接您的。” “嗯,我们去找如意和乌孙婭!” 珊瑚闻言嘆了口气,望著一刻不停的主子摇了摇头,自打出宫以来,主子不是望著京城发愣,便是和如意两人研究蛊虫,当真一刻不歇。 她想了想,令人下去给主子做几顿药膳,好好补补身子,不然这身子如何受得住? 又是过了十日。 江揽月带著珊瑚几人在院子里研磨花粉,准备製造香料,梁小姐提著裙子跑过来,笑盈盈地给江揽月送上一朵花束。 “皇后娘娘,您看我在山上采的野花,好看吗?” 许是梁小姐自幼没有朋友,在江揽月主动交好几次后,对方便黏上了她,时常过来相伴。 相处下来,发现这孩子心思单纯,有时候却很愚钝,但绝非智障。 想来是护国將军为了护住唯一的女儿,不愿她沦为权利的棋子,所以寧愿对方顶著坏名声。 “很好看呢!梁小姐眼光真好,等会儿我便用这花瓣给你製作香薰,等你回去后用香薰熏衣物,浑身都是香的。”江揽月耐心哄道。 梁小姐闻言悄悄红了双颊,笑盈盈地上前帮忙。 忽然,蓝樱激动的狂奔回来。 “娘娘,好事啊!陛下传信过来,说后日便来接您回去!” 闻言,江揽月放下手里的东西,匆忙上前:“真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她和君尧往来的信封,虽然也提及京城发生的事情,但对方生怕嚇坏她,危险的事一个字不提。 但从字里行间,她也能猜到有多么凶险。 这日盼夜盼的,终於要结束了。 蓝樱忙將自己得来的消息告知江揽月,在场的人皆喜极而泣,这的確是好消息。 江揽月指尖捏著那封还带著些许油墨香的信纸,反覆看了两遍,才敢確定蓝樱说的是真的。 心口那股悬了许久的劲儿骤然鬆了,眼眶反倒有些发热。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笑著嗔道:“看我这记性,方才还想著花粉要磨得细些,这会子倒忘了正事。” 梁小姐在一旁捧著花束,见她眼里亮闪闪的,也跟著笑。 “娘娘是高兴呢。我爹说,等京城安稳了,他也会接我和祖母回家,到时候我还能去找娘娘玩吗?” “自然能。”江揽月揉了揉她的发顶,这几日相处下来,早把她当亲妹妹般疼惜。 “等回了京,我让御花园的花匠给你留些新培育的月季,比这山上的野花还要好看。” 梁小姐眼睛更亮了,忙不迭点头,手里的花束往江揽月怀里塞了塞。 “那这花就给娘娘做香薰吧,等我去宫里,就能闻见它的味道了。” 院子里的人都被这欢喜劲儿染得笑起来,珊瑚趁机道:“娘娘,既然后日就要回了,咱们得拾掇拾掇东西,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还有您给陛下做的衣裳可得仔细收著,等陛下见了定会心生欢喜。” “嗯,都听你的!” “对了,这个好消息得赶紧给乌孙婭和如意说一声,这两人天天吵著要回去试药呢。” 说完珊瑚欢喜的跑远了,只剩下蓝樱无奈的摇头:“我还说她稳重了,没想到还是这性子。” 江揽月笑了笑:“都还是小姑娘呢,活泼点才好。” 第219章 回宫 两日的时间一闪而过。 君尧的马车如期而至,两人相见时相拥在一起,看得在场的人眼泪直流。 “阿月,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你也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江揽月红了眼眶,特別是看到他头髮已经白了一半,心口一揪揪的疼:“你的头髮……” 君尧將她的手握在手心吻了一下,轻声解释道:“无碍!乌孙婭之前给的药很有效,虽然头髮白了,但身子並没有亏空。” 话音刚落,他又有些担忧道:“阿月,若是我头髮全白,你会不会嫌弃我?” 江揽月被他的话气笑:“怎会呢?你是我夫君,是我孩子的父亲,你是世间最好的男儿。” 一句话將君尧哄成翘嘴。 君尧眉眼都软了,伸手將人往怀里又紧了紧,下巴抵著她发顶轻轻蹭了蹭:“还是阿月懂我。” 一旁的如意捧著药箱,见这光景故意清了清嗓子:“陛下娘娘,咱们该启程啦!再磨蹭下去,天黑前可赶不回京城,娘娘不是还惦记著御膳房的莲子羹吗?” 江揽月这才从君尧怀里退出来,脸上泛著薄红,嗔了她一眼:“就你嘴快。” 转身又去扶梁老夫人,“老夫人,咱们一起上车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梁老夫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我跟阿若坐后面那辆马车就行,你和陛下口久別重逢,该说些体己话。” 梁小姐也跟著点头,抱著怀里的布偶兔子往另一辆马车跑,跑了两步又回头,脆生生道:“娘娘,到了宫里可要记得我哦!” “知道啦,快上车吧。” 江揽月笑著挥手,直到梁小姐的身影钻进车厢,才在君尧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厢里舖著软垫,暖炉烧得正旺,君尧替她拢了拢披风,又把一个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里。 “路上凉,吃点暖乎的。这几日在山里住得惯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都好。”江揽月掰了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珊瑚这个管家婆日日盯著我喝药膳,胖了都不止两斤。” “倒是你,京里那些事忙得脚不沾地,怕是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 君尧咬下橘子,舌尖尝到一丝甜意,顺势握住她的手:“忙是忙了些,却也没耽误吃饭。” “李进禄生怕你会怪他,对我盯得紧,每日三餐都让人送到乾清殿,还非看著我吃完才肯走。”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她手腕上的玉鐲:“除了参与谋反的世家外,魏家和梁国公府的事,都处置妥当了。” “梁国公自请收回爵位,带著老妻回乡养老,我念著他三代元老,许了。” “牵连的那些世家,也都按罪论处了。” “至於恪亲王府一脉,我將其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十二岁以上男丁尽数腰斩。” 江揽月静静听著,心里没有快意,只觉得一阵唏嘘。 这些曾在京中呼风唤雨的家族,转眼就落得这般下场,说到底还是被权欲迷了心窍。 “还有魏家……” 君尧凝眸,带著一丝冷意,道:“魏迟尚来小心谨慎,他察觉到异常,將他母亲送出京城,自己留在京城將尾巴打扫乾净,甚至在我动手之际,上来帮衬,竟让人找不到错处。” 闻言江揽月沉默了,许久,才嘆了口气:“他素来狡猾,心思敏感,索性没了梁国公府,他成不了大事。” “而且此人最看重身份权势,让他在京城一辈子爬不上来才是最大的折磨。” 君尧点点头:“也是!魏迟虽然自私自利,但在某些方面还算出色,若是他没有走歪路,加以时日也能爬起来。” 可惜没如果! “孟御史他们都还好吗?” 江揽月想起那个敢在朝堂上硬諫的老臣,之前听说他们以身入局,用舆论的方式將世家钉在耻辱柱上。 甚至不惜以身为饵,冒著生命危险,也要去劝导百姓,因此心里一直记掛著。 “好著呢。”君尧笑了笑,“我让人送了些补品过去,他还托人带话,说等我身子好些了,要进宫来跟我辩一辩盐铁专营的事,那老头,倒是一刻都閒不住。” 江揽月也跟著笑了:“孟御史是忠臣,有他盯著朝堂,你也能省些心。” 马车驶进皇宫,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在椒房殿门口。 李贵人和姜常在早已等在门口,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了上来:“娘娘,您可算回来了!” 两人本欲上前和江揽月说说话,看到君尧也在,忙低头规规矩矩的行礼,瞧著两人的样子,就像老鼠遇见猫。 江揽月笑著回应:“让两位妹妹担忧了,你们瞧著怎么瘦了?珊瑚,等会儿给李美人和姜常在送些补品过去。” “另外,吩咐御膳房给各宫姐妹加餐。” “谢娘娘体恤。” 李贵人和姜常在连忙谢恩,偷眼瞧了瞧君尧,见他正专注扶著江揽月下车,没留意这边,才敢鬆口气。 两人知道江揽月刚回宫,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便没有多加打扰,请安后便回了自己宫殿。 君尧眉头微挑,淡淡道:“她二人倒是会找靠山。” 江揽月笑道:“这后宫能有两人陪著臣妾说话,只要不做逾矩的事,我自然也会对她们好。” 君尧抿著唇不语,等回到內室后,他才將自己的打算说出:“阿月,我有意遣散后宫,你觉得后宫这群女人该往何处放?” “我本来想將人赐给有功之臣或者將士。但你说过,想要女子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我便想著將此事给你处理,你看如何?” 江揽月闻言一怔,遣散后宫的话,她不是第一次从君尧嘴里说出,没想到对方真的愿意做。 “这些人到底是您的妃嬪,送人並不適合,陛下,还记得我说过想开女学吗?” 君尧頷首:“嗯,你有意让她们去读书?” 江揽月摇摇头:“不是,我准备让她们去当女先生!” “这……”君尧沉默片刻,解释道:“后宫这群女人表面上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第220章 遣散后宫 “你別看她们表面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深沉,背后不知道替她们主子做过什么事。” 君尧眸子晦暗,阿月心肠还是太软了,以后入朝堂恐怕会被那群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正好趁这次机会给她锻炼一番,打定主意后,君尧温声道:“也罢,你且去做,出了事我替你担著。” 江揽月抿著唇,心口发酸,原来有人兜底这么幸福吗? 许久,江揽月靠在他怀中,闷声道:“阿顏,我自有分寸,也正因为她们不简单,所以才更適合。” “女学初创期间,最忌讳的便是软性子。你想啊,她们能被送入后宫,並且在后宫里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哪一个不是人精?” “我想要教导出的女学学生,不是只知女训的贤妻良母,而是有手段,懂分寸,知进退,也懂得在这个世界上与男子竞爭的人。” “她们在入宫前,都是被人悉心调教过,不乏会算帐、会女工,医术,以及饱读诗书的女子。我相信女学第一批女学生在她们的教导下,定能在各个方面独当一面。” 许是江揽月畅想的太美好,亦或者是对方眼底的光触动他的心弦,君尧当真觉得不久的將来这一切都会成真。 她抬眸看向君尧,笑弯了眼睛:“阿顏,你说,若以后我的女学子比你朝堂上的臣子还要厉害,你愿不愿意让她们也同男子一般读书科举?” 君尧抬手轻抚她的发顶,眼底的晦暗渐渐化作软意:“我说过的,你想要的,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就算是江山分给你一半又何妨? 两人又探討如何將人安置,最后江揽月决定,还是先见一见这群嬪妃们。 次日,后宫妃嬪们齐聚椒房殿。 距离上次请安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京城发生太多事情,她们背后的家族或多或少都被牵连到。 江揽月从她们面上看到焦虑和恐慌,她心里瞭然,让宫女给在场的妃嬪赐座。 “今日唤诸位姐妹过来,是本宫和陛下有事情要与你们说。” 每次这种场合李贵人是最捧场的,她往前挪了挪身子,轻声应道:“娘娘有话儘管吩咐,臣妾们听著便是。” 在场妃嬪虽然对李贵人諂媚的举止有些不屑,但她们却不敢像以往那般呛声,而是缩著脖子静静等待江揽月说话。 江揽月朝她温和頷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陛下有意遣散后宫,给诸位姐妹另寻出路。” 话音刚落,殿內顿时起了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端著茶盏的手微微发颤,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袖口,还有人抬眼偷瞥君尧,见他端坐一旁面无表情,心下更是慌了。 后宫女子离了宫,若娘家靠不住,便是浮萍无根,哪有在宫里安稳? 王美人声音细弱,却带著几分急切:“陛下,娘娘,遣散后宫……是要將臣妾们送回娘家吗?臣妾娘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她兄长因牵涉世家案被降了职,因著她在后宫无宠,没有帮衬兄长,此刻回去怕是要受磋磨。 姜常在淡淡回懟:“你著急什么?娘娘话还没说完呢!” 王美人哭丧著脸,除了回娘家这条路,她们难不成要送尼姑庵了此残生? 江揽月轻轻摇头:“诸位姐妹莫急。本宫打算在京郊开办女学,教寻常女子读书、算学、医术这些营生本事,如今正缺先生。” “诸位姐妹入宫前多是世家教养,或通诗书,或精技艺,本宫想著,若有人愿意,便可去女学当先生。” 她顿了顿,將利弊一一说清:“去了女学,每月有月钱五两,比宫里份例更丰,住学中独院,不必再拘著宫规。” “若是不愿意去女学的,陛下会赐盘缠与宅院,婚嫁之事也可托朝廷操持。” “若想留在女学,又没有一技之长,也可为学中管事,管理女学繁琐事务。” “只是有一条,入了女学,便要断了从前牵扯,不得再替家族打探消息,也不得再提后宫身份。” 隨著她话音落下,现场寂静无声,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许久,有位穿石青色衣裙的陈才人怯生生开口:“娘娘,臣妾,臣妾不愿去女学呢?” “不愿去也无妨。”江揽月笑意温和,“陛下会赐每位姐妹百两银子、一处小院,让你们风风光光离宫,或回娘家,或寻个清静地方度日,全凭自便。” 这话一出,殿內鸦雀无声。 百两银子加一处小院,这待遇比太妃出宫还要体面,谁也没料到陛下和娘娘竟会如此宽厚。 李贵人攥著帕子的手鬆了松,率先起身福礼:“臣妾愿去女学。臣妾自小跟著父亲学过算学,帐册往来还算精通,定能教好姑娘们。” 她父亲是户部小官,前阵子因依附的世家受了牵连,回娘家未必有好日子,倒不如凭本事挣条出路。 有她带头,姜常在也跟著起身:“臣妾也愿去。臣妾平日无事喜欢读书作画,我可以教姑娘们读书识字。” 接著又有几人应声,擅长调香的苏才人、精於女工的赵宝林,她们要么是娘家失势,要么是早想离了这深宫,此刻听得有这般去处,都动了心。 只剩三四人犹豫著,说想领了银钱离宫。 江揽月让珊瑚记下愿意去女学的名字,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她原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竟这般顺利。 这场谈话,双方都很满意,有了去处后,嬪妃们头也不回的回宫收拾包袱,对君尧半点留念都没有。 若是刚进宫那会儿,她们还会有雄心壮志爭宠上位,如今心早就凉了,继续留下来也只会蹉跎终生,不如出宫后另寻良缘。 望去乾脆利落离开的妃嬪们,江揽月下意识看向君尧,却见对方毫无反应,似乎已习以为常。 “陛下不可惜吗?往后几十年的岁月你可能都只能面对臣妾的脸,不会觉得厌倦吗?” 君尧眉头紧蹙,“我与她们只是逢场作戏,我没有追究她们的责任便已经是开恩,怎会觉得可惜?阿月,以后不准再说厌倦的话。” 第221章 他后悔了 江揽月摸了摸鼻子点头应下,不再试探,君尧见她乖乖应下,眉头才舒展些,伸手牵过她的手。 “女学的事虽有了人选,但书院內还需修缮,教具、书本也得备齐,这些琐事若你忙不过来,便交给户部或工部去办。” “阿月,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千万別勉强,小心伤了根基。” 他一直对此耿耿於怀,自己身患蛊虫,阿也丽说过这东西会携带毒素进入胎儿体內。 虽然乌孙婭再三强调,目前江揽月和孩子一切都好,他仍旧不放心。 江揽月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笑著应道:“好,我知道了。” 后宫遣散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没几日就传遍京城。 有人感嘆皇后手段了得,也有人心生不满,觉得皇后贵为天下之女子典范太过善妒,竟然不顾皇家顏面要求陛下遣散后宫,果真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不知道分寸。 然,这些閒话都只敢在私下里议论,毕竟京城前不久刚经歷一场血雨腥风,不少的世家都被君尧连根拔起,足以见得其手段。 他们何必惹得陛下不悦呢? 魏家內,早已不復往日荣光。 以管家为首的下人,带著各自的行囊,站在院子里跪下磕头。 上座的是魏迟,魏母以及沈佳雪,三人脸色都很难看,魏迟尤为作甚,他攥紧手心的卖身契扔了出去。 目赤欲裂地瞪向管家等人,厉声呵道:“滚,都给我滚出去,別让我再看见你。若有朝一日再回去,我绝不允许。” 管家等人的神色淡淡,极力压制嘴角的笑容,迅速地捡起地上的卖身契,声音平稳道:“多谢魏家主,老夫人,夫人,老奴等人这便告辞。” 一群人敷衍地磕头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魏母看著空旷旷的屋子,眼泪哗啦落下。 “造孽呀!我老魏家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竟落得如此下场!好端端的家怎么就散了呢?” 在她身边伺候的王婆子撇了撇嘴,想起自己偷偷藏匿的金簪子,等今晚老夫人睡著后,她便拿著银子偷溜出府。 家里的孩子已经在她的安排下,准备好马车等著,今晚他们便能离开京城。 明日即便被老夫人发现,天高皇帝远,她也奈何不了自己。 而且就如今魏家的境况,怕是自己都养不活,在京城继续待著也只能要饭。 在梁国公府出事后,魏迟直接了断的当眾与之断亲,甚至给沈佳雪写了一封休书。 然而沈佳雪死活不离,他担心自己被牵连,便逼著梁国公与沈佳雪断亲。 这样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的人家,留下来只会被人唾骂,还得不到庇护。 沈佳雪一脸的麻木,她最大的倚仗已经没了,父亲和母亲也和她断亲,如今的她比以前的江揽月还不如。 沈佳雪垂著眼,指尖抠著袖口磨得发毛的锦缎,那还是从前她当梁国公府嫡女时,母亲送的料子。 那时她瞧不上这素净花色,隨手给了丫鬟,如今却成了身上最体面的一件衣裳。 “哭什么?”魏迟猛地拍了下桌子,茶盏震得跳起来。 “留著些力气想想往后怎么活!下人已经走了,明日起,府里的活计你们自己动手。” 魏母哭得更凶:“我一把年纪了,哪里做得动那些粗活?迟儿,你去求求陛下,就说咱们知道错了,求他给条活路啊!” “求?”魏迟扯著嘴角笑,笑声里全是苦涩:“若非我察觉不对,及时脱身,如今我们恐怕早就和那些一样被斩首示眾,亦或者被抄家流放了!” “娘,你就消停一点吧!现在我们要缩著脑袋做人,让陛下忘了这一遭,或许以后还有机会翻身。” 魏母的哭声截然而止,心里依旧不舒坦,自从江揽月进门后,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干过活,都已经生疏了。 想到这魏母看向沈佳雪,眼神冷得像冰,怒骂道:“没用的赔钱货!是你!若不是你娘家牵连,咱们魏家何至於落到这步田地?” 沈佳雪从未被人指著鼻子这般骂过,她眼睛里充血,瞪向魏母:“老不死的,你可別忘了,现在整个魏家都是靠我假装养活!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人將你丟进猪圈里。” 闻言魏母气的双手拍地,开始撒泼:“哎呦!我老魏家造孽了,怎么娶了你这样的悍妇!不孝敬婆母就算了,还想丟婆母进猪圈,这世道真没天理了。” 对此,沈佳雪冷眼旁观,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后悔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 魏迟敢招惹她,现在又想拋弃她,就要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无论如此,她这辈子都要赖在魏家,断不能让他顺顺噹噹撇清关係。 魏迟被母子俩吵得太阳穴突突跳,猛地起身踹翻了脚边的矮凳,木凳撞在柱子上发出闷响,两人顿时噤声。 他赤红著眼扫过两人:“闹够了没有?再闹就都给我滚出去!” 魏母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撒泼,只抽抽噎噎抹眼泪。 沈佳雪却挺直了脊背,冷冷回视,然后扭头便走,魏迟紧蹙眉头,对其厌恶至极。 恍惚间,他觉得前世是一场梦,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境。 刚重生归来,分明一切都如前世一样顺利,究竟是何时开始,事情走向发生变化的呢? 思来想去,魏迟脸色忽然变得难看,或许从他高中探花那一日。 从江揽月毅然而然和离之后。 若是当初他將江揽月囚禁起来,或许一切结局都如前世那般美好。 想到这,魏迟后悔了,后悔自己心软,没有在发生江揽月也重生的时候將其杀掉,任由其发展。 …… 在女学兴办初期,得到帝后全力支持,不多时其他郡县为了迎合帝后喜好,也在各自管辖范围內开了女学。 並且让自己的女儿或者族中女眷入学,有些小聪明的,甚至给贫困女子提供免费教学。 这一举动江揽月得知后,直接赐德善人家的牌匾,並且向全天下宣告扬名,给足了他们体面和名声。 渐渐的学习的人越来越多,受教育的女子也逐渐增加,而江揽月也到了临盆之日。 第222章 胎位不正 產房外,天空阴晴,君尧立在廊下,指尖攥得发白。 椒房殿的下人们有条不絮的做好自己手中的工作,稳婆们早已经在產房內布置妥当,屋內每个细节都有江揽月的心腹盯著。 除此外,屋外站满了太医,侧殿也配齐了医药,若有任何突发情况,都可以拿出来应急。 隨著时间的流逝,现场的气氛越发沉重,屋內也是一样。 四个经验丰富的稳婆,一人指挥宫女端热水,收拾乾净穿褥,一人细心教导江揽月呼气吸气技巧。 还有两人,一个观察著宫口情况,另一个帮著江揽月压肚子,想减轻对方的力气。 產房內的铜炉燃著凝神静气的艾草香,却压不住江揽月额上滚落成串的冷汗。 她攥著锦被的指节泛白,耳边稳婆温柔的指导声混著小腹阵阵坠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娘娘再用把力!已经看见胎髮了!” 指挥的稳婆声音里带著急意,又怕惊著產妇,刻意放柔了语调:“就这一下,对,深吸气,往下沉!” 江揽月咬著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没有想到原来生孩子这么痛,说是生不如死也不夸张。 肚子的刺痛让她精神都开始麻木了,仿佛又回到前世受人虐待的日子。 身体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身旁的珊瑚见她睫毛颤得厉害,忙用温水浸湿的帕子轻擦她的脸颊:“娘娘撑住,陛下在外头等著呢,小殿下也盼著见娘娘呀。”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醒了江揽月的神思。 这孩子是她日思夜想得来的,她就算拼命也要將其生下来。 许是心里有了期盼,江揽月咬著牙往下用力,稳婆一直紧紧盯著宫口,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忙高呼:“不好!娘娘这是胎位不正!” 当下所有人都沉默了,江揽月在这一刻什么都想不起来,也听不进去,只知道自己疼得快死了。 好在在场四位稳婆都是经验丰富的,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五十个,也有二三十个,能顺利產子的机率又六七成概率。 除了初时的慌乱,每个人冷静下来后都各司其职,一个细心给江揽月舒缓心情,让她保存力气,另外几个则给江揽月顺胎位。 乌孙婭和如意早已经熬製了药汤,隨时准备给江揽月灌下去。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胎位终於在稳婆的协助下扶正了,江揽月重新感觉到肚子一阵剧痛袭来。 她猛地弓起背,稳婆趁机道:“就是现在!娘娘用力!” 產房外,君尧听见里头隱约传来的痛呼,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却被李德全悄悄拉住。 “陛下,万万不可擅闯,会扰了娘娘生產的!而且此时您进去,万一污染了產房,娘娘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您进去也帮不上忙,还要让娘娘分心。” 李进禄压低声音劝,见君尧侧脸绷得像块寒冰,又补了句,“乌孙婭姑娘在里头呢,她是神医,也精通接生的门道,娘娘肯定没事。” 君尧听著里面的动静,越发坐不住了,但是李进禄说的也有道理,他进去只会添乱。 第223章 计划离开 隨著时间线拉长,君尧心里后悔不已,耳边听著屋內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心如刀割,后悔让这个孩子来到这世上。 李进禄急的都要嘴上冒泡,担心君尧执意闯入,就在君尧趁著脸准备推开產房门时,里面传出一道婴孩的哭声。 “生了!皇后娘娘生了!陛下,您看吧!奴才说了娘娘贵人自有神仙庇护,定然能安全诞下小皇子的。” 几乎是產房门打开的瞬间,君尧便冲了进去,好在他已提前让太医消毒,倒是不会影响到產妇。 乌孙婭抱著刚清洗乾净的孩子,凑到江揽月的身前,便觉眼前一黑,位置被君尧抢占了。 “阿月,还疼吗?” 江揽月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她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君尧湿润的眸子。 “这是產房,陛下怎么进来了?臣妾身子还未清理,小心臟了你的衣服。” 江揽月神色有些慌张,自己此刻这般狼狈,让他看见不妥当。 君尧摇了摇头,制止她起身,满脸的心疼,他將江揽月的手放在唇瓣:“阿月,都怪我了,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罪。” 闻言江揽月有片刻迷茫,隨后笑著摇头:“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的孩子在哪儿?我还没见过呢。” 乌孙婭忙抱著孩子放在江揽月怀中,轻声解释道:“娘娘,是一位小皇子。” “皇子?”江揽月有些怔愣,自从怀孕以来,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怀的是小公主,衣衫都是按照小公主做的。 不过,这份惊讶在看到孩子的剎那,什么都化作乌有。 她轻柔的触碰孩子小小的鼻子,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欢喜的看向君尧,喊道:“阿顏快看,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挺翘的鼻子是不是像你的一样?” 君尧僵硬著身子,將目光从江揽月身上转移到孩子身上,心里有些牴触,这孩子太会折腾人了,刚出生就折腾他母亲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像话。 襁褓里的小婴孩闭著眼,小嘴巴还在无意识地抿动,鼻尖確实小巧挺翘,和他年轻时的模样有几分像。 可他心里那点因江揽月遭罪而生的芥蒂还没散,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目光又落回江揽月汗湿的额发上,伸手想替她擦,又想起自己刚在外头急得手心冒汗,便收回手,对一旁的宫女道。 “去端些清粥来。” 江揽月见他只看了孩子一眼就转回自己身上,倒没怪他,只当他是心疼自己太甚。 她低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拳头,那小拳头竟猛地攥了一下,虽没抓住什么,却让她低低笑出了声。 “你看他,还会握拳头呢,许是知道父皇在旁边,想跟父皇打招呼呢。” 君尧这才又瞥了孩子一眼,见那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倒像是在跟谁置气,心里那点牴触莫名淡了些,嘴上却还是硬。 “折腾了这么久才肯出来,倒是有几分犟脾气。” “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江揽月轻轻晃了晃怀里的襁褓,声音软得像团云。 “他在我肚子里时就爱动,尤其是夜里,总踢得我睡不著,那时我就猜,许是个活泼的性子,如今看来,还真没猜错。” 她说著,又想起那些按小公主做的衣衫,忍不住笑了笑。 “之前总以为是个小姑娘,绣了好些粉嫩嫩的肚兜,这下怕是穿不上了,回头得让尚衣局再赶製些明黄、月白的料子。” 乌孙婭在一旁笑道:“娘娘別急,小皇子长得快,等这些料子做好,正好能穿。再说了,那些粉色肚兜也不浪费,留著给將来的小公主穿便是。” 江揽月眼睛一亮,看向君尧,眼里满是期待:“是啊,说不定以后还能有个小公主呢。” 君尧却皱了眉,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不许胡说,这次你受的罪还不够?以后不许再生了,有这一个就够了。” 他想起方才產房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心就像被人攥著疼,哪里还敢再让她经歷一次。 江揽月愣了愣,隨即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这哪是说不许就不许的?孩子多些才热闹。你看这小傢伙一个人,將来长大了多孤单。”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孩子,眼里满是憧憬,“若是有个妹妹,他定会像你护著我一样护著妹妹,多好。” 君尧没接话,只是固执地看著她:“我说不许就不许。太医说了,你这次生產伤了元气,得好好养著,至少一年不能再劳心费神。” 他怕江揽月不放在心上,又补充道,“这是太医的嘱咐,也是我的意思。” 江揽月见他神色认真,知道他是真疼自己,便不再犟,轻轻“嗯”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这时宫女端了温水和帕子进来,君尧接过帕子,小心翼翼地替江揽月擦脸,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擦完脸,又端过清粥,想亲自餵她,江揽月却有些不好意思。 “陛下,还是让宫女来吧。” “无妨。”君尧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你刚生完,没力气,我餵你。” 江揽月看著他眼里的温柔,心里暖烘烘的,便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一旁的乌孙婭抱著孩子,见帝后二人这般恩爱模样,悄悄退到了门口,给他们留了空间。 屋外,珊瑚已经开了库房,给全宫上下打赏,並且让人传信给江家报喜,迎接江母入宫照顾皇后娘娘月子。 所有人都沉浸在皇后娘娘生了皇子的喜悦中。 次日。 君尧上朝时宣告天下,立嫡子为太子,刚出生便立太子,实属罕见,但朝廷之上无人敢反对。 因著皇帝已有太子的缘故,抱有异心的宗室子弟彻底心寒,老老实实的缩著脑袋做人。 唯有魏迟再一次受到打击,他这次彻底输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去外地谋取生路,携带家眷想返乡。 魏母苦闹著不舍京城的荣华富贵,李香兰抱著孩子紧紧跟在魏迟身后,她已经和娘家断亲,只能依附魏迟。 至於沈佳雪她有嫁妆傍身,过得还算体面,可她不善经营嫁妆只有支出,没有收入。 第224章 孩子不是你的 另外嫁妆里的產业多数在京城郊区,若是离开京城只能卖掉,可魏家和她的名声早就臭了,无人愿意购买。 最终她迫於压力,低价卖给外地商户,江揽月收到秋蝉的信之时,魏家已经筹备好离开前的准备。 她將信封烧坏,冷眸的盯著逐渐熄灭的火苗。 看来魏家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沈佳雪也到偿还她前世的命。 江揽月暗中传信给忠伯,让柱子带著人手前往魏家回乡的路上进行埋伏。 这两年以来,她並没有閒著,除了管理后宫事务,一直都在暗中支持柱子培养打手。 如今也到了用他们的时候。 忠伯在收到她的信后,立即通知柱子,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先行离开京城。 魏家人念念不舍地回头张望京城繁华的街道,这短暂的几年仿佛一场美梦,当初来时带著期盼能在此扎根,没想到富贵如云烟,只是梦一场。 魏迟抿著唇沉默著,心里再不甘也无可奈何,若是没有前世的记忆,他或许能认清现实回归平凡。 可是真正体会过权势的滋味,叫他如何甘心呢? 魏母哭丧著脸,悲悯道:“我们老魏家究竟做了什么孽啊!好好的日子怎么就散了呢,迟儿,以后咱还来京城吗?” 她哭了大半辈子,终於苦尽甘来,过上富贵生活,这一眨眼的功夫又要回到以前的贫苦日子。 由贫入奢易,由奢入贫难,要是没有尝过奢华的日子,魏母闭一闭眼睛就能熬过去,但是尝过之后她哪里肯放弃呢。 “迟儿,要不咱们別回去了,就留在京城里,娘不求你高官厚禄,只要能谋个一官半职的,即便是芝麻点的官,也好我们回家种地强啊。” 魏迟紧皱著眉头,“无知!娘,你怎么还不长记性,当初我们因何坐牢你可忘了?” “如今我能顺利脱身不被牵连,已是十分不易,陛下没有追究我们魏家算是开恩了,趁著陛下没有对我们下手,我们就应该儘早离开。” “啊,迟儿你的意思是说陛下还要关咱家入大牢吗?”魏母满脸的惊恐。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那么多,比起吃牢饭,还是种地更好。 当下魏母也不再爭吵著不愿意离开。 然而,李香兰抱著孩子的手,再三犹豫,她不想跟著魏家离开。 若是她留在京城,还能找个有钱的老头二嫁,若是跟著魏迟这一家子离开,她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魏迟凉薄,魏母尖酸刻薄,沈佳雪阴狠手辣,每个人都是她招惹不起的。 不过两息之间,李香兰便跪在魏迟身前,期期艾艾哭诉道:“爷,求您看在妾室给您生了一个儿子的份上,放妾室一条活路吧!求您写一封放妾书。” 闻言魏迟只是轻轻蹙眉,淡淡瞥了眼李香兰,他对李香兰並无好感,当初也只是想压一压沈佳雪的气焰,这才鬆口纳她为妾。 “你可想清楚了?孩子是我魏家的,你走可以,孩子必须留下。” 李香兰咬著唇犹豫了几秒,盯著怀中孩子稚嫩的面庞,终是狠下心点头。 “妾明白,今日过后,您就当李姨娘已经病逝。” 见李香兰识趣,魏迟也不愿多加为难她,如今魏家落魄也无人多养一个人口,不如將人放走,还能落个好名声。 “行了,你起来吧!娘,你把孩子抱走。”魏迟背著手,进屋拿出笔墨纸砚,迅速的给李香兰写了放妾书。 他准备递给李香兰时,魏母尖酸的声音响起:“等一下,你既然已经不是我魏家人,身上的一针一线都不许带走。” 李香兰身子未僵,咬著下唇看向魏迟,却没等来对方的维护,原本以为不在意对方的態度,却还是再一次寒心。 为了儘早摆脱魏家,李香兰忍著屈辱脱下外衣,將其还给魏母,这才如愿拿到放妾书。 沈佳雪默默看著这一幕,不做任何动作,心中对魏迟多了一分鄙夷。 当初也不知怎么瞎了眼睛,错把垃圾当真珍珠。 她视线看向魏母怀中的孩子,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夫君,劝你睁开眼睛认真瞧一瞧,莫要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要替人家养孩子。” “沈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要知道如今你不是梁国公府嫡女,身世显赫,你现在只是我魏家妇,再敢乱放屁,我便让迟儿休了你!” 魏母不满的瞪向沈佳雪,“你下不了蛋,我魏家没有休妻都算对你有大恩了,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嫉妒別人下蛋。” 沈佳雪自幼受过高等教育,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也摸清魏母不过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村妇,也懒得搭理对方。 “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在於你们。”沈佳雪冷凝著眸子,略带嘲讽的眼睛瞥了眼李香兰。 当初李香兰自甘下贱入府为妾,她便为她埋下祸根,只是魏家倒台太快,计划来不及实施。 现在要离开京城,她也没兴致继续隱瞒,隨隱蔽的提了一嘴,她相信以魏迟多疑的性子,定会查清楚。 果然,魏迟在听到沈佳雪的话,看向李香兰的目光带著一丝质疑,前世他即便最后位高权重,依旧没有再育有儿女。 这李香兰进府不过一年有余,便生下一个男胎,魏迟越想心里越不舒坦,莫非这孩子真不是他的种? 李香兰听出沈佳雪的言外之意,她紧紧攥紧手心,暗道自己运气没有那么差,她不过才@逾矩一次,和魏迟却那么多次,孩子肯定是魏迟的。 有了底气,李香兰抬头挺胸:“爷,妾绝不敢背叛您,孩子就是您的!” “妾不知为何夫人要这样污衊妾,但妾对你之心,日月可鑑,怎会背叛你呢?”李香兰低头擦了擦眼角,却一点泪水都没有。 沈佳雪嗤笑:“不会背叛,那你跑什么?不如你留下来当牛做马,伺候夫君?” 李香兰错愕抬头,心中不愿,魏母眼珠子转了转,她怎么没想到这层。 现在魏家没有下人,李香兰本就是小妾,也算魏家下人。 “对啊!李氏你便留下来吧!孩子还小,你留下还能照顾孩子长大。” 第225章 不甘心 李香兰顿时心如死灰,死死捏著放妾书不还,她拼命摇头:“不!我不想离开京城!” 她的娘家虽然在京城算不上名號,但也是小富,从小没饿著,也有下人伺候的。 自进入魏家之后,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苦难,如今有机会脱离苦难,她怎会放弃? “不想离开也得离开!” 魏母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放妾书。 “这放妾书是迟儿一时心软写的,作不得数!你既给魏家生了娃,这辈子就都是魏家的人,想跑?没门!” 李香兰死死攥著那张纸,指节泛白,身子却因魏母的逼近不停往后缩。 “是爷亲口答应放我走的!书都写了,怎能不作数?” 她看向魏迟,眼里还存著最后一丝指望,“爷,您说过的,放我一条活路……” 魏迟却別开了眼,沈佳雪那句“绿帽子”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此刻看李香兰,只觉得她方才的决绝和此刻的慌张都透著可疑。 若孩子真是他的,她为何拼了命也要走?若不是……留著她,倒能看看这其中的猫腻。 他冷声道:“娘说得对,孩子还小,离不得娘。你且跟著走,等安定下来,再论其他。” 李香兰脸色煞白,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魏母抢走了放妾书,转身便往外面跑。 “哎呦!这小贱蹄子,疼死老娘了。” 魏母许久未曾劳作,被李香兰这么一推,人顺势往后面倒去,怀中的孩子也飞了出去。 若非魏迟接的及时,孩子恐怕都要摔在地上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魏迟冷凝著目光,冷冷看向远去的背影,心中的猜忌渐浓,怀中的孩子格外烫手。 沈佳雪望著眼前的一幕,心里发笑,胸口的鬱气消散不少。 “娘,你没事吧?”魏迟將魏母搀扶起来,心里越发烦闷,这一大屋子的人没有一个能帮衬他。 魏母眼泪哗啦,哭得很是难看,嘴里骂骂咧咧的,將李香兰骂个底朝天。 见时辰不早,魏迟唯恐耽误时间,只能简单安抚魏母两句,便带著几人坐上归乡马车。 至於这孩子的是不是他的种,等到无人的时候,他会滴血认亲。 等待魏家人离开京城后,江揽月便收到消息,一如既往的处理宫务,还有带孩子,日子过得还算充沛。 半个月后。 她收到一份匿名的书信:事已办成。 江揽月眸光微闪,在某天夜里,將孩子哄睡后,便悄然出了皇宫,去郊外。 乾清宫內,君尧淡定的听著李进禄的回稟,表情未有变化。 “陛下,咱们的人可要继续跟著皇后?” 毕竟这事不光彩,皇后娘娘也是要有隱私的,要是將来有一天被皇后娘娘知晓,陛下派人跟她的行踪,两人恐会闹矛盾。 对此,君尧淡淡开口:“只要守住別让人伤害她即可,她要什么都任由她做,另外给她扫清尾巴,朕不愿此事泄露出去,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 李进禄垂首应诺,转身下去安排了。 同时,心里忍不住嘆气,自家陛下的名声从未好过,自从有了皇后娘娘,这心思越来越细腻了。 彼时,江揽月已经带来郊外,某处很偏僻的宅院。 宅院內有一处被人密封的不见天日的暗室。 沈佳雪神色早已经麻木,不似刚被人抓进来时鲜活,她浑身恶臭无比,看不出往日的富贵骄傲。 她早已经分不清这是什么时辰,又是几日,只知道在这密闭的空间,仿佛坠入地狱一般,叫人生死不能自主。 许久,在她即將陷入沉睡前,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射过来。 沈佳雪下意识的伸手挡著眼睛,等適应光线后,才看清来人的相貌,她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和狠毒。 “哼,没想到是你!江氏,你已经让我梁国公府丟了爵位,又逼迫我父亲离开京城,让父亲母亲与我断亲,你已经害我这么惨了,还不知足吗?” “即便当初我找人截杀你,可你不是没死成?我如今变成一无所有的人,你为何还不愿放过我?” 沈佳雪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怒骂,江揽月满脸平静的看著她发疯,欣赏她的狼狈不堪,原来前世沈佳雪是这样看她的。 还別说,將仇人狠狠踩在脚下令人格外舒畅。 “当然不够啦,沈佳雪你欠我的是一条命,这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江揽月捏著沈佳雪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眼底的冷意刺骨。 “不见天日的生活好受吗?喜欢吗?” 沈佳雪咬著牙惊慌转移视线,她不愿承认,此时的江揽月非常瘮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折磨人。”她捏紧手心冷冷道。 江揽月没忍住笑出了声,轻轻摇头道:“我可不捨得杀你。你看这处可还满意吗?” 江揽月双手摊开,环顾四周的环境,与她前世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连空气里都是难闻的气味。 只是眼前人的身上没有那么多疤痕,她挑了挑眉,左手一摊,蓝樱適时递上一根鞭子。 “看看……这个东西你可还熟悉否?” 这根鞭子是沈佳雪用来惩治不听话的下人,前世她在这根鞭子上受刑最多的人。 只要想到这,江揽月深埋已久的恨意爆发,手上一用力,鞭子便落在沈佳雪身上。 不过一鞭,对面便痛得尖叫,身上起了红痕。 可这远远不够! …… 直到一个时辰后,望著出气多进气少的沈佳雪,江揽月才停下鞭子,淡漠道:“让人给她治好,务必保她长命百岁。” 闻言沈佳雪趁著怯弱的身子,声音轻柔的仿佛听不见一般:“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若我不死,我定要杀你。” 江揽月眸子冷淡,笑得格外甜美:“好,我等著你。” 直到江揽月的身影消失不见,沈佳雪死死的盯著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才陷入沉睡,仿佛间她看了另一个画面。 梦里她和江揽月的处境全然相反,她肆无忌惮的虐待江揽月,將其当成狗一样对待。 她风光无限受人仰慕的当家主母,江揽月不过是最最卑贱任人踩踏的孤女。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沈佳雪不甘心的彻底昏睡过去…… 第226章 这个地方你喜欢吗? 另一边,魏家人自离开京城后,前半路还算顺畅安稳。 直到来到无人的地界,安静的可怕,魏迟察觉到不对劲,他心生警惕,將防身的武器放在身上。 “大家小心,这里有点不对劲。” 车內,沈佳雪神色淡漠,事不关己,她贵为梁国公嫡女,自幼出行那次不是前拥后继的? 安危的事自然是旁人替她操心,因此她並没有將魏迟的提醒放在心上。 跪在地上伺候的夏云眼眸微转,她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时机离开,忍不住心中暗暗期盼出事。 车外的秋蝉眸底晦暗,手心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浸湿。 眼睛忍不住朝四周望去,渴望看到江揽月的人。 今天过后,世上再没有秋蝉,只是多了一名退休宫女。 皇后娘娘已经给她寻了退路,只要她配合,一切都会顺利进行。 想到这,秋蝉瞥了眼车內的情景,看著沈佳雪那不可一世的骄傲样,也不知她落到皇后娘娘的手里会怎么样? 秋蝉便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心情开始雀跃起来。 后一辆马车,魏母搂著襁褓中的婴儿面目质疑,全然没了平日里对孙儿的慈爱。 若是李香兰真偷了人,依儿子的身体恐怕这孩子大概率不是他的。 只要想到这一点,魏母的心像被火烧了一般。 她暗暗后悔,早知道离京前,就应该强行留下李氏逼问事情真相。 这根刺不拔出来,她即便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一行人各自带著心思前行。 树林中,早已经埋伏在此的柱子等人,眼看著魏家人掉入自己布置的陷阱,离开带人杀出去。 “兄弟们!他们有马车有行李,是一只大肥羊,谁要是强得多,回去后大当家的论功行赏!” 魏家人闻言心中一咯噔,他们遇到强盗了! 魏母早已经嚇得缩进车座下面,不敢大声吆喝。 沈佳雪胆子则要大一点,揭开帘子朝外扫了一眼,神色很是难看。 她当即將夏云踹了下去,却没注意到对方恶毒的目光。 魏迟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寒光,面上温和的说道:“兄弟,本官乃是圣上赐封的官员兼探花郎魏迟,此次是回乡探亲,还望各位放行。” 说著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碎银子丟了过去,砸到柱子脚边。 “这些算是请各位兄弟喝茶的。” “魏迟?你就是那个探花郎?”对面语气带著一丝质疑。 魏迟眼底划过一抹不屑,不过是群没见识的山贼,他早晚有一日会亲自了结他们。 “正是在下!魏某携带家眷回乡探亲,还请各位兄弟给个面子。” “哦……不认识!” 柱子身后的“山贼”笑个不停,嘴里还说出各种扎心的话。 “兄弟们,你们看他那穷酸样,在这装什么大官啊!” “就是,我看他就是大官喜欢养的小白脸,恐怕是大官看他年纪大了,嫌他老,这才携款逃出京城。” “切~还探花郎!也不找一个体面的身份,我可是听说前两年刚考上的探花郎是一个拋弃糟糠之妻的凤凰男,后面娶了高官之女,那高官的女儿更是心狠手辣,在京城出了名的恶毒……” 山匪字字戳心,沈佳雪险些咬碎银牙,可她不敢! 父亲辞官前將她手里的暗卫细数撤离,她手下已经无人可用,若是这群人硬来,她命难保全。 因此沈佳雪只敢在心中暗恨。魏母嚇得躲在马车底下,眼泪糊了满脸,一边惦记著儿子安危,一边又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听见山匪的话,她將一切都怪罪在沈佳雪身上,尖声喊道:“各位山爷饶命啊!你们要杀就杀这贱人好了!” “她身上有嫁妆银子,还有良田地契无数,而且还长的年轻貌美,她还是京城勛贵身份高贵的嫡女,你们还没玩过千金小姐吧?” “我是她婆婆,今日做主把她送给你们当做路费了!只求你们饶过我们母子三人!” 此言一出,眾人都惊讶的看向魏母的位置。 沈佳雪是满脸恨意和屈辱,魏迟是震惊和犹豫,而山匪则是鄙视。 这老不死的,不仅长得尖酸刻薄,人也够狠。 不过,这正如他们此行的目的。 “呵呵,老太婆你还挺懂得啊!好吧,今日老子心情好,只求財色,不要命!” “你们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带著你儿子孙子离开!” 魏母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了,立即喜笑顏开,阿諛奉承一番,拉著木楞在原地的魏迟准备离开。 彼时,沈佳雪目光冷淡,带著再和掩藏不住的恨意,还有浓郁的后悔对上魏迟的眼睛。 魏迟眼神躲闪,诚然他和沈佳雪再已没有夫妻感情,可是两世夫妻总还有些情谊在的。 要他眼睁睁看著对方被山匪糟蹋,他也不忍心。 只能推开魏母,看向柱子等人,威胁道:“诸位既然能打听到京城的消息,想必也该知道梁国公府吧!” “我们乃是梁国公的亲眷!这位是梁国公的嫡女,但凡今天有个好歹,不仅是你们,就连你们家人身上九族都难逃一死!” “我相信诸位弟兄都是聪明人,若是今日能放我们安然离开,这马车上的財物我自愿分出一半,事后也不追究此事。” “要是你们执迷不悟,休怪我上京告御状,诛你们九族!” 柱子闻言昂头大笑,“嚯,大傢伙听听,这小白脸还想诛我们九族?那得看你有没有命活著离开这里!” “给老子上!女的活捉,男的打死!” 顷刻间,山匪蜂拥而上,魏家人还没动手就被拿下。 魏迟前世顺风顺水,走的是文官的路子,除了一些蛮子,並未习过武术。 但他身上哪点力气,在习武的柱子等人面前就不够看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魏家人全被拿下,魏迟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有一只腿被砍伤,还在冒血。 脸蛋也被划了一刀,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沈佳雪就更惨了,因为她性子刚烈又厌恶旁人碰她,嘴里不停辱骂,也因此遭到那群大老粗爷们的狠手。 至於秋蝉和夏云早就趁乱逃走。 令人惊讶的是魏母除了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其他毫髮无损。 柱子见事情已经办妥,立即著人將魏母和魏迟打晕,搜走所有金银和粮食,扔在山林中,任由生死。 第227章 皇后执政 当沈佳雪再次醒来,便到了暗无天日的密室中,叫天天不应。 而魏家母子运气还算不错,遇到了良善的商队救了他们一命。 魏迟也因此攀上了商户,他们到了商户家后,他设计让对方的女儿看中自己,想成为赘婿。 魏母生怕小孙子的存在会耽误儿子的大事,便对外宣称这是自己的外孙子。 就在魏迟如愿要和商户女儿定亲时,他在京城的一切被人捅到商户面前,他们母子再次沦为丧家之犬。 魏迟受挫想重施旧策,奈何他已经臭名远扬,母子两人计划重新换一个都城生活。 为了凑银子,他们忍痛卖了自己的小孙子,毕竟这孩子是不是亲生的还不知道呢~ 三年后。 皇宫內。 江揽月看著信上魏家母子的近况,安心的吃下精致的糕点。 蓝樱抱著一叠奏摺进来,有些不乐意道:“陛下也真是的,自己想陪著小公主,不想处理政务,倒是全部拿来给娘娘批阅了。” 闻言江揽月扯了扯嘴角,她去年意外怀孕,君尧都快要气疯了,找了太医骂一通,说他们技术不精,给的绝子药无用。 他不愿意自己再度承受生產之痛,明里暗里都想劝自己打掉孩子。 可孩子是她身上的肉,她怎会捨得? 最后靠著自己强硬的態度才算保下孩子,君尧为此甚至自学医术,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因著自己的皇儿自小受他父皇严厉的教导,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生,就被君尧告诫很多遍。 江揽月一直在为自己肚中的孩子担忧。 然而,等孩子生下后,君尧抱著香香软软的小女儿,那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平日里爱不释手,直接化身成慈父,为此她没少安慰自己哭鼻子的儿子。 也是从那之后,君尧嫌弃政务太多,没有时间陪伴儿女,便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处理奏摺中的问题,將事情推给她。 江揽月捧著眼前的奏摺很是无奈,这些都是经过筛选才送至她的面前,如军事或者国家衝突的都是由君尧处理。 她只负责农事和女学,靠著这几年的发展,番麦的种子数量已经足够给天下百姓每户耕种。 慕家立了大功,她力排眾议给慕皎皎封了司农的官职,这也是女主为官的先例。 至今朝堂依旧对此议论纷纷,但慕皎皎爭气,她从慕家主手里接过家主之位,大力扶持各个地方的女子读书。 因著女子无法科考,她们便另闢新径,在某个行业做到最顶尖,狠狠打了那群官员的脸。 江揽月则更加直接,只要你能把自己的名声打出来,她便大封特封。 要是有人反对怎么办? 她大手一挥,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设立比试场地,你不满那就当眾比试说话,谁输了就让位下台。 因此,大燕国开始捲起来,各个行业突飞猛进,国家经济繁荣,国富民安。 最令人欢喜的是,君尧身上的蛊虫也被如意和乌孙婭引出,两人这三年间迷上了各种疑难杂症,在君尧身体好转后,便向她辞行,二人结伴四处云游去了。 江揽月见状只能给她们备好吃穿用度,將后路安排的妥妥的,並嘱咐二人要是想回京,可以直接入太医院。 两人岂会拒绝?欢欢喜喜地应下,拿著鼓鼓的钱袋子毫不犹豫的回宫。 至於丽妃癲疯前说的话,说她的儿子安安身体伴隨著蛊虫毒素,在乌孙婭几年观察下,发现他身体似乎对这种毒素是免疫的。 在她多番探究,才知道这一切归功於如意给她泡药浴,是自己的体质压制住毒素,使其不能进入孩子的体內。 蓝樱没有后顾之忧,在得了江揽月的点头,亲自去了冷宫报了丽妃杀姐之仇。 报仇之后,蓝樱选择留下来,在江揽月身边当女官。 珊瑚为此好一阵担忧自个在娘娘面前被落下,破天荒的拿起书本看起来,成功坐上皇后娘娘身边第一把手的位置,將蓝樱压了一头。 江揽月无奈的苦笑,她对此喜闻乐见,准备等这丫头想通后,给她赐一门极好的婚事,给她一世荣华及体面。 …… 十年后。 江揽月和一头银髮的君尧坐在离京的马车上。 车內一对长相极佳的兄妹眼巴巴的望著两人,其中一翩翩少年郎伴著脸不悦地看向自家父皇。 “父皇,你怎么又要带母后出去玩?才回来没多久,怎么又要出去了?” 真是的,他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需要请教母后呢!而且他想母后多陪陪自己。 小姑娘则没有少年郎的怨气,而是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也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父皇,母后,儿臣祝你们一路顺风,等回来记得给儿臣带礼物哦!儿臣就不跟著你们远行了。” 江揽月蹙著眉头,心里担忧:“姩姩你真的不隨我和你父皇去游玩吗?这次咱们去找你伯卿舅舅,你不是很想他吗?” 姩姩面露遗憾的嘆了口气,摇著小脑袋道:“这次儿臣就不去了,还请母后代我向舅舅问好,还有给舅舅的礼物,我已经让蓝樱姐姐放在箱子里,母后不要忘了替我给舅舅礼物,还有我那群小弟们。” 闻言车內的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这小丫头在打什么坏主意? 平日里不是经常闹著要出去玩吗? 不过,孩子大了,两人都是尊重孩子想法的人,並没有追根究底,只要保住性命不被人欺负便好。 江揽月简短的安抚二人几句,君尧则是敲打安安,要他好好照顾妹妹,有什么事就找他小舅舅。 对待姩姩他则是换了一张温柔至极的笑脸,叮嘱了一遍又一遍,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让她哥哥顶在前头。 自家父皇的嘴脸和双標,安安早就认清了,心里並不忧伤,转头细心嘱咐二老身边伺候的下人,好生照顾两人。 这幅小大人的模样,让江揽月莫名心虚,直到二人离开京城,她没忍住看向君尧问道:“夫君,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总觉得拋下孩子,自己逍遥自在,心里咋那么不得劲呢? 君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大了,总该要放手才能成长,不然以后怎么撑得住一国之君?” 见状江揽月赞同的点头,二人心安理得地放下繁琐政务,去游览大好河山,看尽人间繁华。 第228章 再次相见 这次出行,两人来了云阳城。 为了方便他们换成一身寻常的装扮,看著就像普通夫妻。 江揽月走在熟悉的街道,恍如隔世,眼前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她慢慢朝著记忆中的巷子而去。 一路上有一群小孩打打闹闹,险些衝撞了她,被君尧一把揽过怀中。 他担忧地问道:“夫人,没事吧?” 江揽月缓过神来,摇了摇头,又看向一脸惴惴不安的小孩子,她软下声音轻声道:“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那小孩瞥了眼君尧,默默挪步到江揽月身侧,避开君尧的视线,才软软问道:“我是二牛家的小孩!你又是谁?” 二牛家的? 江揽月沉思片刻,年幼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这个名字听著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再看眼前的小孩,她仿佛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却不知今时不同往日,她本也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 此刻有一对中年夫妻匆匆赶来,第一时间便是將孩子扯在身后,夫妻二人齐齐躬身道歉:“贵人饶命!小儿年纪小不懂事衝撞了您,有什么处罚请惩罚我们吧!” 江揽月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隨即问道:“你们別激动,孩子只是无心之失,我也没受什么伤,快快起来。” 夫妻中的那中年男人慢慢抬起眼眸,似乎认出了江揽月,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你是……你是王婆婆的孙女?” “你认识我外祖母?”江揽月诧异道。 二牛沧桑的脸庞满是岁月的味道,他嘆息一声:“是啊!我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多,时常吃不饱饭,王婆婆便会將剩饭偷偷拿给我吃,不然我还不一定长得大呢!” “只是可惜她老人家去得早,没来得及报答就……”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闻言江揽月记忆回溯,想起了年幼时確实见过一个乞丐蹲在她家后门,她不忍心便將此事告知外祖母,平日里做饭多增加了量。 没想到那个小孩竟是眼前之人。 “原来是你!二牛,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们方才这么惧怕我们?” 按理说只是小孩子的无心之失,怎值得对方这般紧张。 二牛夫妻紧张的四处张望,小声招呼道:“此处不宜说话,你们隨我来。” 俩人並未考虑太多其中是否有诈,明面上他们只身而来,暗地里跟著不少的暗卫护著。 若是眼前这对夫妻对他们不利,恐怕下一秒就人头落地了。 江揽月两人跟著他们左拐右拐,也越来越偏僻,君尧紧紧握住江揽月的手,以防有人埋伏。 直到他们走到一座破旧的屋子,二牛窘迫解释道:“寒舍简陋,请两位別介意。” 进屋后,相对於外面的杂乱,里面倒是乾净整洁,可以看出主人家很热爱生活。 二牛妻子梨花去厨房端了温水,给两人各倒了一碗,江揽月轻声道谢,梨花笑了笑,靦腆地坐在二牛身后。 “唉!夫人您有所不知,半年前知府的小女儿和她的夫婿来云阳城定居,那知府的女儿刁蛮任性,脾气暴躁,但凡路过街上,谁多看了她一眼,她就能挖了对方双眼。” “前不久,隔壁老婆子的孙子,就是扯了那知府的女儿衣裙要糖,就给打死了。” “……唉,白髮人送黑髮人,我看隔壁老婆子也活不成了。” 听完二牛的述说,江揽月怒从中来,这知府的女儿真是胆大包天。 莫非仗著天高皇帝远,在这儿当起土皇帝了? 竟敢无辜虐杀百姓! 还有那知府,纵女行凶,这知府也坐到头了。 从二牛家离开,江揽月心情沉重,君尧揽过她双肩,轻声劝道:“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但万万不能气到自己,有气就撒,別憋在心中。” 江揽月有些感动,柔声说道:“阿顏,今日之事也给你我一个警惕,你说这天下这般大,是不是其他偏远的地方也有这种情况发生?” “我们一直以民为本,以民生为主,万不能让这群臭虫啃食百姓而不作为。” 君尧眼眸幽深,闪过一抹冷意:“既如此,便设置监察机关,让百姓匿名举报。” “光是匿名举报恐怕不行,百姓多是无权无势,恐怕会受起威胁,不如我们在每个地区设置暗访组,搜集官员几其族中子弟的犯罪记录,再交给监察机关一同处置!” “並且提出激励政策,鼓励低位官员相互监督,若举报属实,在其功绩上加十分,俸禄加倍……” 江揽月沉思道:“我们去府城暗查一番,我倒要看一看那知府有何能耐,竟能瞒过每年的巡查。” 君尧捏了捏她手心,安抚道:“莫急,我们先歇息一日,明早再去,或许还有意外收穫。” 见状江揽月歇了火,二人找了一处安静的客栈。 那客栈掌柜掌长了一张討喜脸,说起话却圆滑的很,打探半天没有一句在点子上,两人顿时心生警惕,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面上並无异常。 然而,刚过晌午,江揽月两人的房门就被人从外敲响。 开门后才发现方才还喧闹的大厅,此时安静的可怕,小二怜悯地看著二人嘆息,特別是对著江揽月惋惜的摇头。 外面那位主最厌恶貌美的女子,眼前这位夫人长相清丽,恐怕难逃一劫。 “夫人,下面有人找您,还请莫要让她等急了,不然免不得受点罪。” 江揽月挑了挑眉,感谢小二的提点,她看向君尧轻笑道:“我们还没找上门,她倒是闻著味过来了,夫君,不如我们下去看一场戏?” 君尧点头应道:“夫人想看,为夫愿意相陪。” 小二嘆了口气,放下助人情节,默默躲到角落,避免被殃及池鱼。 楼下一身著黄衣的女子,执鞭背对而立,大堂的顾客早已经离开,站在大门口张望,至於掌柜的点头哈腰奉承著女子。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自己等人的打探被掌柜告密了。 听到后面的动静,秦姍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她眼前忽地一怔,隨后便是警惕。 第229章 大结局 她从小也是被父亲教导长大,眼力劲也是在线的,眼前二人的气度不像寻常百姓,也不知道背后家族如何。 是以秦姍姍怒意消去大半,乾巴巴地问道:“是你们找本小姐?” 江揽月漫不经心地走到一处乾净的桌子前,缓缓落座,“想必你就是知府秦小姐吧?” 秦姍姍见她慢待自己的模样,怒上心头,不悦道:“竟然知道是本小姐,这位夫人这般作態不合適吧?” 说完她双手的鞭子被握的很紧,但凡江揽月反懟,就能打烂她的脸。 君尧眼底划过一抹杀意,正准备下手,江揽月的声音响起。 “秦小姐贵为知府家眷,却知法犯法,欺压百姓,罪加一等。” “你应该也进过学堂识过字的,应该知道律法才对,秦小姐觉得知道的行为举止合適吗?” 秦姍姍怔愣过后便是愤怒,她阴惻惻地看了一圈,据她所知这两人今日才到,到底是谁告密的? 想著父亲给她传来的信,说陛下和皇后微服出巡,让她收敛一段时日,这才憋屈的来这种破地方。 忍了几日,秦姍姍本就窝著火气,现下被江揽月一激,手上的动作熟悉抬起,四周围观的人皆面露不忍。 这夫人细皮嫩肉的,真是可惜了。 谁知还没等到秦姍姍的鞭子落下,便听到一道悽厉的惨叫声。 秦姍姍痛苦的捂住手腕,震惊地看著君尧方向:“大胆!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竟然伤我!” “来人!给本小姐將此人乱刀砍死,把他的血肉餵成狗!” 外面突然涌进一群手执长枪的士兵,为首之人虽然年纪渐长,却依稀能记得那张熟悉的脸。 秦珊珊扭头看向魏迟,咬著牙道:“夫君!快把这对狗男女打死!” 然而一向对她唯命是从的男子,却是看也不看秦珊珊。 魏迟收起复杂的目光,缓步走到两人面前,谦卑问好:“不知贵客到访,让贵人受委屈了!” 君尧扫了眼魏迟,又见江揽月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应声说道:“许久不见,魏兄还是如初见一般风采卓越。” “不过,管理后宅之事魏兄怎么不见长劲?” 这话说得人心塞,魏迟身子微顿,再不见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他抿著唇垂下头:“多谢爷的提醒,贱妾无礼,我必会如实稟告岳父处置,相信岳父会给您们一个交代。” 秦珊珊震惊地已经忘记手腕的痛,不敢置信尖声吼道:“夫君,你胡乱什么?” “来人!带夫人下去!” 隨著一声冷漠声响起,秦珊珊素来霸道,岂会容忍自己丟面? “滚开!魏迟你还真怕自己当成正经的上门女婿了?你不过一个乞丐,还敢做老娘的主?” 秦珊珊愤怒地推开下人,甚至不知从哪个士兵手中抽了一把尖刀,朝著江揽月的方向砍去。 作为女人的直接,她敢肯定眼前这位气质卓越的妇人定和她夫君有牵扯。 再加上方才若不是因为她,那银髮男子也不会砍伤她,这一切都怪她! 秦珊珊不想承认是因为自己竟然嫉妒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女子。 早在对方动手的剎那,藏在暗中的暗卫已经下手,一刀毙命。 秦珊珊死前都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魏迟神色悲悯的抱住瘫软的妻子,一声声叫唤,然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一幕被眾人看在眼中,因著秦珊珊一直都很恶毒,害人无数,在场的人多少都因她缘故导致家破人亡。 不少人都暗地里鼓掌喝彩,感谢江揽月几人有人锄奸惩恶。 但也有些理智的人,担忧地看著江揽月两人。 魏迟的悲伤被埋藏心底,他抱著秦珊珊起身,看向两人:“此事是珊珊自作自受,我会如实稟报岳父,还请公子和夫人不要迁怒秦家。” 君尧冷眸看向对面怀中的血人,又意味深长地看向魏迟,淡淡道:“秦家纵女行凶,自会有法律的制裁,这人既然死了,就带走吧!” 对此江揽月並未反对,秦珊珊的恶行罪有应得,哪些为她而枉死的百姓也是人! “多谢公子夫人!” 魏迟离开前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在江揽月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隨后转身远去。 “此地脏了,夫人我们换一个地方住?” …… 过了两天,从府城传出一道令人震惊的消息。 知府大人的掌上明珠在死后不让其葬入祖坟,甚至將她给除族了! 坐在角落的江揽月二人面目相对,无声的说著什么,显然这知府在断尾求生。 怕是魏迟回去后將遇到他们的事告知知府,而知府担心自己被罚,当机立断將其除族。 监督组的事,君尧已经写信去京城,让江承良一眾大臣落实。 他们也重新踏上旅程。 临行前,江揽月若有所感,揭开车窗朝外面看去,见魏迟站在城门外,背著一个小包裹像是要远行,方向与他们相反。 两人目光交匯,又默契的移开,他们早就是两条不同的平行线。 与前世不同,今生她富贵无比,而魏迟也永远失去他最爱的权势和顏面。 她已经不想再追究对方利用他们除掉秦珊珊。 这次可能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的路都会各自走。 江揽月心底埋藏的鬱气仿佛一夕之间消散,前世的记忆渐渐模糊。 看著身侧的男人,她满足的倚靠在对方怀中,闻著让她安心的味道。 “夫君,要是有来世,你还会选择我吗?” 君尧心一软,坚定点头:“会!別说一世,即便生生世世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就看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江揽月心知人死后会和孟婆汤,岂会记得这一世的爱人? 不过此刻她很满足,也很幸福! 未来的事谁又能料得准呢? 只要踏踏实实过日子,上天不会辜负每一个善良的人。 时间总是转瞬即逝,52岁这年江揽月重病长逝,君尧將其亲自葬入皇陵。 轻声说道:“你说上辈子是因为我葬了你,所以我们有缘成为夫妻,今生依旧是我亲手葬你,来世你別食言,记得在奈何桥等我。” 不过半年的时间,君尧寿终正寢,与贤皇后同葬皇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