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买家》 第1章 普通人 第1章 普通人 “叔叔,我想要一只香蕉的!” “香蕉是一根。”张福生蹲在街角,熟练的拿起条黄色气球,吹成一个长条儿后扎上,笑眯眯的递给小男孩: “承惠,5块。” 小男孩欢天喜地的离开。 靠在台阶上的朱小明纳闷道: “你还真会编气球?” “我不会。”张福生淡定道。 死党挠了挠光头: “那你这是?” “成功人士的第一桶金,往往都不太干净。”张福生如是说道。 朱小明茫然: “我不明白.” 这时候,又来了两个洋娃娃似的小女孩,是双胞胎,蹦蹦跳跳的走来,一个圆嘟嘟,另一个也圆嘟嘟,看上去粉嫩粉嫩,像是掐一把脸蛋,就会嗷嗷大哭的那种。 “叔叔!”双胞胎昂着脑袋,她们的眼中有光。 “我想要一个蝴蝶的!” “我想要一个小狗的!” 张福生轻声细语: “十块钱喔,你们有钱吗?” “有!”双胞胎异口同声,摸出一张百元大钞。 “嗯,一个十块,两个二十。” 张福生面不改色的接过百元大钞,找出去八十块零钱,这才拿起只气球。 他‘噗’一下,吹成两根长条,分别递给洋娃娃似的双胞胎。 小女孩接过,萌萌开口: “叔叔,我要的是蝴蝶哎!” “叔叔,我要的是小狗!” 张福生一脸严肃,指了指一个小女孩手中的长条气球: “这是毛毛虫,回家放几天,它就变成蝴蝶了。”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小女孩手里的气球: “这是小热狗,不能吃哈,一咬就爆了。” 双胞胎们茫然、沉默,眼中亮晶晶的光彩渐渐消失。 “哇!” 她们哭着跑开。 朱小明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幕。 许久。 “你” 他眼皮跳动,想要说些什么,只看到清秀少年站起身,拍拍屁股,一脸惆怅的道: “我说过,成功人士的第一桶金,总是不干净的。” 说着,张福生麻利的收拾起小摊,布袋子一卷: “撤!” “跑啥?这不是还早嘛?” “再不跑,你会看到两个哭唧唧的洋娃娃,拉着她们怒气冲冲的爸妈赶来。” 朱小明无言以对。 跑远后。 “你今天赚了多少?” “八十七块五。” 闻言,朱小明摇摇头: “武道馆的学费要十万,你这得攒到猴年马月去?为啥不向张叔叔直接要?你爸好歹是个医生,这点钱总不缺的吧?” 张福生翻了个白眼: “和你们这些富家子懒得说,我爹是医生不错,但他是个有操守的医生.算了,解释不清楚。” 他呼了口气,背着布袋,一边走,一边看着右边的江州河。 张福生轻声道: “我是来赚第一桶金的,我是来看看,怎么才能赚到第一桶金的。” 朱小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张,你这不是赚到了吗,多少来着,八十七块五。” 张福生笑了笑,没有回答,微微有些出神。 契书。 他有一张可以买卖任何事物的契书,悟性、根骨、记忆、修为、寿命. 契书是前两天,张福生学会【观想】后,在自己眉心观想见的, 最开始很暗淡,无法使用,但在一点一点的明亮,就在片刻前,总算闪耀,已然可以进行一次【买卖】,或者说【交易】。 按照契书上自然而然传递来的信息,契书的使用没有任何限制,谁都可以作为交易对象,但是。 交易的对象,必须完完全全,发自内心的想要达成交易。 不能胁迫。 就像是西方故事里的魔鬼,他们收购灵魂,但被买走灵魂的人却心甘情愿,因为魔鬼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那该怎么让一个天才卖给自己天赋,让一个练刀多年的人卖给自己刀法,让一个长寿者卖给自己寿命? 该怎么赚到第一桶金,或者说,完成第一次【交易】? 这是个问题。 张福生想过,去找赫赫有名但寿将终的大人物,贩卖寿命,可问题又来了。 任何时代,敲门砖都是重中之重。 先不说自己根本没有见到那样大人物的途径, 也不说如何让大人物相信自己有这么一个神奇的能力。 单说卖完寿命之后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可以预想,自己会被圈养起来,无休止的和一个又一个人交易,而一切交易所得,都会流向那位大人物。 “老张。” 朱小明摸着自己的大光头: “要不我跟我爸说一声,让他借你点钱先?不收利息,等你发达了再还。” 朱小明,张福生的高中死党,江州大学武道系的准新生,家庭条件优渥,父亲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 张福生摇摇头: “算了,我差的不是那十万块,是天赋,你高一就入门的观想法,我前两天才入门。”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也是江大的准新生,但不同的是,老朱是武道系,自己是计算机系。 江大武道系,除了文化分数要求外,还需要在高考前将观想法、呼吸法中至少一门修炼至小成,前者考验悟性,后者审查根骨。 朱小明有些心虚道: “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哪里有什么天赋,完全是我老爸拿钱给我堆出来的陈暖玉那种,才叫有天赋,文化成绩好就不说了,观想法、呼吸法双双大成,听说已经快成武者了,保送的江大武道系。” 陈暖玉,林树中学精英班中的精英,是那种只可远观的天之骄女。 当然,他们认识陈暖玉,陈暖玉不认识他们。 “天赋啊”张福生感慨道:“我家邻居,王大爷,练了五十年观想法,时至今日,依旧未曾入门,无法感知神秘因子,我好一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朱小明安慰道: “其实学计算机也不错嘛,工作好找,现在联邦很重视ai技术,学武又不是唯一出路。” 张福生摇头: “联邦发展人工智能,不也是为了【武者】服务的吗?学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却是最好的出路。” “我们既然来这个世界上走一趟,怎么能不去向着山顶努力呢?我也想试试飞在天上的滋味啊.” 朱小明沉默了片刻,困惑道: “老张,我总感觉,你有些变了.” “变什么了?”张福生微笑:“变的更自信了?” “不。” 朱小明摇摇头,翻了个白眼: “变的不切实际。” 张福生哈哈一笑: “行了,我得回去帮忙了,回头见。” “回头见。” 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一个回到繁华的中三区,一个走向似乎永远笼罩着一层阴霾的下三区。 联邦是个阶级分明的联邦,连城市区划都要有个三六九等,从一到九,数字越小,就越富饶,越繁华,越和平,越安宁。 张福生住在第七区,不算贫民窟,就是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们呆的地方。 只是,老爹不太普通。 穿过街两旁一排排的商铺,拐进可以直接抵达第八区和第九区的暗巷,无视一个个枝招展、朝自己抛媚眼的妓女,张福生最终停在一间小诊所前。 诊所的门紧闭,挂着打烊的牌子——这恰恰说明,有生意。 他走入诊所,拐入地下室。 昏暗的地下室中,中年人穿着白大褂,正平静的做着手术, 简陋的手术床上躺着一个清清冷冷的少女。 少女手中拿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医生,见有人来,又将枪口调转向张福生。 “老爸。”张福生无视对着自己的手枪,轻声喊道。 他瞥了眼那少女。 中三区最好的高中——林树中学的天之骄女,江大武道系保送生,陈暖玉。 (本章完) 第2章 地下医生 第2章 地下医生 “镊子。” 张福生递上镊子。 医生沉稳的将镊子探入伤口,一阵鼓捣。 女孩脸色发白,显然没打麻药,握着枪的手微微抖着,张福生在想,这要是走火了咋办? 她似乎为了转移注意力,艰难开口: “医生,你儿子?” “嗯。”医生点头。 陈暖玉看了看这个模样清秀,面对枪口却面不改色的少年,微微点头: “挺有胆气的。” 她显然不认得同校的张福生。 “和你没的比,你们应该差不多大。”医生依旧面无表情。 张福生看向陈暖玉,酒红色的发丝散乱着,她脱去了上衣,只用衣布缠着胸脯,肩上有枪伤,上腹还插着一把短剑, 细腰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些许血污反而衬托的小腹更加白皙细嫩。 “运气不错。” 说着,医生从她肩膀中夹出一颗撞扁的弹头,目光落向插在上腹部的短剑: “剑锋划破了腹壁上动脉,但正好也压迫住动脉破口,要是偏一点,或者你拔了剑,早就大出血死了当然,也多亏你的血管极其坚韧,一路跑到我这儿来,都没进一步撕裂。” 陈暖玉冷静开口: “不能拔剑,那怎么办?” “你不能拔,我可以。” 医生放下镊子,吩咐道: “血管阻断钳,无菌纱布,缝线。” 张福生一一递上前。 “有点疼,忍着。” 他打开高频切割刀,划开了女孩的上腹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医生沉稳的将伤口缝合: “我这里毕竟不是医院,只是临时关腹,后续要注意腹腔间室综合症和血栓等并发症,你虽然是武者,但最好还是去一趟大医院。” “嗯。” 女孩缓缓下了病床,披上外衣,拿起大手提包,却转而顿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医生淡淡道: “我植入了生命监测芯片,地板暗格里有十公斤烈性炸药,和芯片相连接。” 陈暖玉愣了愣,收起枪,拉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小袋粉末,丢了出来。 “医药费。”少女淡淡道:“我听说过张医生的名号,是整个下三区最守规矩、嘴最严的人。” 张福生看见那手提包里,塞满了“福寿粉”,恐怕得有三五十斤。 等到这位‘天之骄女’离开后。 “又是这样。” 张福生轻声道: “总是拿这玩意来做医药费。” 医生掂了掂那一小袋福寿粉,撕开,倒进了洗手池。 正如张福生说的话,老爹张文涛,是个有操守的地下医生,开门做生意,什么人的生意都做,什么人都治,通缉犯、黑帮、暴徒、邪教. 正规医院不敢收的人,他收,正规医院不敢治的伤,他治。 但坚决不碰福寿粉,偶尔收到作为医药费,也是直接销毁,不会转手卖掉。 可福寿粉,在下三区是硬通货,不说所有,至少来这间小诊所急救的暴徒里,一半都是丢一小袋福寿粉做医药费, 再加上高额的例钱和学费…… 这也是为什么老爹连拿出十万块都很困难。 供张福生读林树中学,几乎耗掉家里所有积蓄——这是为数不多开设有呼吸法、观想法课程的‘精英学校’。 “老爸,她是老顾客吗?”张福生蹙眉问道。 张文涛摇头道: “是个外来客下午柴门有四十斤的福寿粉被劫了,估计就是她。” 说着,他捻起那粒撞扁的弹头: “特制的对武者子弹,较高穿透性,有抑血毒素,回头试试能不能提取残余毒素,也值点钱。” 张福生若有所思。 柴门,是下三区的大帮会之一,四十斤的货,按照下三区的五百一克的标准价来看. 一千万! 他有种错乱感,很难将学校里那个‘高冷女神’和福寿粉大劫案联系在一起。 她很缺钱? 以至于要如此铤而走险? 等等。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问道: “老爸,我看你刚才用的,是高频切割刀?” “手术刀划不开她的皮肤,只能用特制的高频切割刀,估计是个二炼或者三炼的高手,应该不到四炼,否则子弹打不进那么深。” 张福生听的瞠目结舌。 武者十二炼,皮三,肉三,筋三,骨三,合十二之数。 三炼的武者. 高中校长重金聘请的那位陈大师,也就是个三炼武者! 但学校里的说法,陈暖玉明明是个接近一炼的准武者——这已经是罕见的天才了,毕竟,十六七岁发育成熟后,且观想法、呼吸法统统入门,才能开始修炼。 三炼,恐怕是江大武道系精英,甚至一些老师的水准。 这种天才,为啥要如此铤而走险? 张福生思绪百转千回,目光微微闪动。 契书,无法通过胁迫的方式签订,需要心甘情愿,甚至迫切需求——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 没有苦难,就制造苦难。 “今天去哪儿了?”张文涛摘下手套,一边洗手,一边随口问道。 “卖气球去了,赚了不到一百。” “家里不缺这一百,这几天少往外面跑。” 老张皱皱眉: “最近不安稳。” 作为‘中立’的地下医生,老张不说多厉害,至少每天都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其实,他要是不那么有操守,也早该是个百万富翁——刚才冲进下水道的一小袋福寿粉,估摸就能值个三五千。 这十年,老张几乎每个月都要销毁几袋福寿粉,不收还不行,会被视为‘异类’。 异类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你太爷爷就是被这东西害死的,我没本事管别人,但我能管管自己’张医生经常这么说。 张福生耸耸肩: “这不是想办法凑个武道馆的学费嘛,积少成多.今天早点下班?周老师早上说了,晚饭给炖排骨哩。” 周桂芳,七区一所小学的数学老师,张福生的亲妈。 提到‘周老师’,老张的面瘫脸上这才浮现笑容: “嗯,也行。” 他快速将地下室打扫干净,这是老张每天的习惯——周老师并不知道他的这些事儿。 只以为老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诊所医生。 张福生也是机缘巧合才发现的,后面老爹索性也对他开诚布公,甚至教会他许多下三区的生存之道。 老张忽然道: “你要是真那么想学武,明天我给你转十万,你去武道馆交钱吧。” 好的武道馆,馆主其实比大学武道系的老师要厉害的多,但一个要高额学费,另一个不收费。 不过同样,武道馆更容易建立成真正的‘师徒关系’——只是需要很高的天赋。 “老爸,你发财了?” “早些时候还来了个老顾客,给的现金,还将以往的医药费一并清了。” 张福生默默点头。 父子二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老爸,你好像很不希望我练武。” “这些年的老顾客里,武者不少,但都活不长,他们越厉害,卷进的漩涡也就越大.武道,是一条要争的路,既然争,就会输。” “老爸,咱们为啥不搬去中三区?你是医生,老妈是老师,咱家这条件,在第六区也不算差吧?” “最开始为了养家,做了这行当,后来越陷越深,脱不开了.当然,还有一些原因,等你大学毕业了再告诉你。” “还有秘密?老爸你莫非是躲避仇家的超级高手?还是隐居在市井的绝世兵王?” “少看点傲天小说和没名堂的龙王短剧,别把脑子看坏了,咱家几代人就出你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好嘞爹你连龙王短剧都知道,没少看吧?” 老张摸了摸脑瓜子: “最近脑袋是有些不灵光了。” 张福生咧嘴一笑,才到楼下,就闻到了炖排骨的浓郁香味。 平平淡淡的生活,其实也挺好。 但他还是想去看看山上的风景。 他也不想老爸继续这种每天被人拿枪指着,在地下埋烈性炸药保命的生活。 ‘叮咚!’ 手机微微震动,是老朱发的消息。 朱小明:老张,下个月学校要办‘江大宴’,替咱们这几个考上江大的庆祝。 朱小明:嘿嘿,咱们学校考上江大的就几个,这可是个联络感情的好机会啊!! 朱小明:老张,你去吗?实话实说,路瑶也去,我缺个僚机! 朱小明:看到速回! 张福生默默回了一个字。 ‘可’ 路瑶是同班同学,也朱小明的暗恋对象。 他关上手机,推开家门: “周老师,我们回来了!” 排骨香直冲鼻腔。 (本章完) 第3章 你也想骗我养老金? 第3章 你也想骗我养老金? 周桂芳给儿子夹了一大块排骨,对丈夫说道: “我明天打算去做家教,暑假两个月不能浪费儿子不是想去武道馆吗?” 老张刨了一口饭: “有个老顾客清了一波欠账,加上剩下的积蓄,刚好能够学费,明天就让福生去武道馆。” 顿了顿,他笑道: “这才放假,有几个学生急着补课的.咱俩多久没旅游了?明天一起去趟东岭雪山,玩几天呗?” 说着,老张伸手替周老师捻去鬓发上的粉笔灰。 “东岭雪山啊。” 周桂芳有些意动: “那儿子咋办?” “武道馆是包吃住的。”张文涛笑着道:“孩子总算过了最难的一关,咱俩也该放松放松,好好过过二人世界。” 周桂芳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也行,休息两天也好。” 张福生啃着排骨,含糊不清道: “所以,在你俩的考虑中,就没有将我带上这个选项对吗放心放心,我也没打算去破坏你老两口的二人世界。” 他缓了缓,认真道: “张医生,周老师,你们可以着手准备颐养天年了,以后我养你们啊。” 夫妻俩相视一笑,周老师又给儿子夹了一块炖排骨: “行行行,等着享你的福,不过爸爸妈妈没到养老的时候,年轻着呢,还能替你多攒几年娶媳妇儿的钱!” ………… 用过晚饭。 回到小房间里,张福生抚了抚鼓鼓囊囊的肚皮,脸上笑容散了些。 看来这段时间,下三区真的不怎么太平。 不然,老爸也不至于着急忙慌的要带着老妈出去旅游。 吃完饭时,张文涛特意叮嘱了一句,让张福生这几天就在武道馆呆着武道馆会很安全。 老爹得知了些什么消息? 张福生默默盘算着,尝试静下心来,修行【朝阳基础观想法】和【第三套标准呼吸法】。 他在脑海中触动眉心祖窍,观想破晓的天光和翻滚的朝霞,同时调整呼吸,尝试以标准呼吸法引动全身气血, 观想进行的很顺利,在天光、朝霞的朦胧中,能模糊感知到空气中不可见的‘神秘因子’,但呼吸法不出意外的,又失败了。 观想法,吃悟性,却也可以靠时间硬磨——张福生磨了三年,总算入门,能观想见眉心祖窍,能感知到神秘因子, 但仅仅这样还无法修行,需要呼吸法配合,调动全身气血,将神秘因子纳入体内后,规律的送往全身上下。 而呼吸法,吃的是根骨,根骨不行,再怎么修行呼吸法,也难以调动全身气血,甚至无法吸纳、运输神秘因子。 简而言之,就是气血堵塞、精气亏损又或者经脉不畅。 张福生恰好占了个全。 正常来说,像他这样的‘三全体质’,除非是修炼秘传的顶尖呼吸法,又或者有真正的名师手把手带着练,否则几乎不可能将呼吸法入门。 他没有顶尖呼吸法,也请不起名师。 “武者一炼,需要观想法来接引神秘因子,配合气血流动,将神秘因子运送全身,游走周天,淬炼皮膜.” 张福生自言自语: “我卡在气血流动这一步,根本无法进步。” “如果靠‘买’,我最需要的是什么?” “【悟性】,【根骨】,还是现成的【修为】?” 他心思百转千回,在纸上写下悟性和根骨四个字,又紧接着写下‘必须先要悟性和根骨’。 按照从契书上自然而然明悟的信息来看,购买修为,可以直接获取到对方的修行进度, 也可以选择获取修炼的年份。 比如买下一年修为,对方会倒退回苦修一年前的地步,而自己则凭空获得一年份的修炼成果——但如果自己天赋垃圾,那恐怕进步依旧渺茫。 譬如自己,三年才将基础观想法入门。 “陈暖玉。” 张福生坐在书桌前,在纸上写下这么一个名字。 他需要她的天赋。 但怎么买? 她凭什么会卖? 除非,能知道她迫切需要的、认知中和自身天赋等价的东西, 并且自己也要拥有那样事物,能将之卖给陈暖玉。 又或者,为她制造这么一个需求,制造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卖掉天赋的东西,且还不能有胁迫的味道在。 这很难,至少对现在的自己很难,甚至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如果天资够高,被武道馆的馆主看重,成为真正的内门弟子,不仅学费能免,听说还有工资拿,且能学到得到真正的真传。” 张福生思绪百转千回: “要给陈暖玉制造出需求,或者洞悉她的需求,现在的我几乎办不到,我需要借势,武道馆或许是一个势,但该怎么借?怎么被馆主看重?” “等等。” “我可能一直陷入了个思维误区!” 他思绪越发明晰,在纸上将悟性、根骨划掉。 观见【契书】的这几天,张福生一直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还没有真正静下心来思考过。 “天赋高的人很稀少,很难找到,但苦练的笨蛋很多,比如隔壁的王大爷,比我还愚笨,炼了五十年的观想法,连神秘因子都无法感知,和从未修炼的人,几乎没有差别。” “我或许可以先假装成一个天才?” 张福生深吸一口气,有种跃跃欲试感,念头也越发清晰。 对! 假装天才。 正常来说,悟性是大于根骨的,因为根骨可以靠后天弥补,靠资源堆砌,但悟性不行。 当然,那种惊天动地的根骨另说。 只要入了武道馆馆主的眼,只要展露出超绝的悟性. “但我已经将观想法入门,进武道馆的时候,据说要先验证进度三年才入门,不说蠢材,也就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张福生果决的站起身。 “我要忘掉观想法,我要破掉观想成果!” “我要卖掉我的修炼进度。” 他目光晶亮,契书已然觉察见,哪怕失去观想之能,也可自由招取。 虽然使用过后,契书会再度暗淡,下次充盈还不知道多久,但. “重在当下。” “不破不立!” 张福生按下打火机,伴随‘啪’的一声,写满字的纸张被点燃,灰烬翻转腾飞。 一秒后。 “张!福!生!”客厅里传来周老师的魔音:“你在抽烟??” 纸张燃成灰烬,周老师张牙舞爪的冲了进来。 “我没有!!!”张福生抱头鼠窜。 ……………… 次日清晨。 目送老爸老妈甜蜜蜜的收好行李,开上小轿车离去,张福生分明眺望见老爸在车上油腻腻的吧唧了老妈一口。 “啧在家里,是我碍着他们了?” 张福生缩了缩脖子,捏着手中的银行卡,深吸口气。 他并没有急着去武道馆交学费,而是敲了敲邻居家的门。 半晌,屋门缓缓打开,穿着白背心小短裤,踢着人字拖的王大爷乐呵呵道: “小福生?又来找爷爷交流修炼心得?” “差不多吧,不过还有别的事儿。”张福生将老爹珍藏的一瓶老酒递上前,嘿嘿一笑:“我想和您老做个交易。” “交易?” 王大爷欢天喜地的接过陈年老酒,侧开身: “进屋说,进屋说!” 张福生闪身入内,顺手带上门,跟回家似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小福生,啥子交易喔?”王大爷拿起香梨,想了想,又换成便宜点的苹果,递给张福生。 张福生没有伸手去接,观想破晓天光和翻滚朝霞,感知周围模糊的神秘因子,身上陡然多出一种特殊的韵味。 他笑容收敛。 “王爷爷。” 张福生声音低沉而庄严: “如果,我能让你感应到神秘因子,能让你观想法入门,这交易你做不做?” 王大爷愣了愣,猛然警惕: “你也想骗我养老金??” (本章完) 第4章 交易达成 第4章 交易达成 “这个,龙虎丹,可以增强精神,助力感知神秘因子.一万六。” “这个,超神药剂,可以让观想法一日千里,八千五。” “这个,西方皇室特供大米,增益神智,增幅周围的神秘因子,三千二百块一斤。” 王大爷唉声叹气,将一颗颗丹丸、药剂和一袋又一袋大米,搬在张福生面前。 张福生陷入了沉默。 丧良心。 有人比自己还丧良心啊! 他苦笑: “您都买了?” 王大爷摇了摇蒲扇,惆怅道: “都买了。” “这观想,是我几十年的执念啊” 张福生默然。 片刻,他假意从怀中掏取,实际是直接沟通眉心祖窍,将【契书】具象化。 一张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羊皮纸就这么放在了桌上。 羊皮纸正中有一条竖线,将之一分为二。 “入门的朝阳观想法,确保您老能感知到神秘因子。” 【朝阳观想法(入门进度)】 张福生提笔在羊皮纸上,靠近自己的一栏中,写下文字。然后看了眼困惑的张大爷,又在他的那一栏,也就是‘买项’中落笔。 【观想法修行时间】 他确定自己写的是‘修行时间’而非修行进度。 修为、技艺上的买卖,分两种,一个是进度,一个是时间,前者是对方在这项技艺上抵达的‘层次’, 后者,则是在其上费的时间。 【本次交易相关记忆】张福生又落笔。 羊皮纸没有异常,说明这些,都在王大爷的心理接受范围内——如果超出他的接受范围, 哪怕他并不知道这一场交易是真实有效的,那这场买卖依旧无法达成。 换句话说,直接杜绝了自己靠着欺诈来完成交易的路子。 “王大爷,您呼吸法应该也修炼了一段时间吧?虽然我估计没有什么成果,我就再换您呼吸法的修炼时间。” 【呼吸法修行时间】 “额,再加上您这数十年来的人生经验,生活阅历?” 【人生经验、生活阅历】 羊皮纸开始发烫,代表着天平开始倾斜,这场交易已然无法达成,除非张福生加上筹码。 他果断将这最后一行字划掉,羊皮纸恢复正常。 “就这些吧。” 张福生将羊皮纸推上前,王大爷如同看傻哔一样看着他。 沉默许久。 王大爷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道: “小福生啊,这邪教,可不能加入啊,那些都是害人、洗脑的玩意儿,听爷爷一句劝” 张福生笑了笑: “我知道您不相信我,但为什么不试试呢?” “数十年的执念,您就不想要了却吗?” “您什么也不需要做,只用在羊皮纸上,写下名字,或者按压一下拇指,甚至点一点头我即便在胡言乱语,得了失心疯,您又有什么损失呢?” 王大爷更谨慎了,认为这孩子被邪教徒蛊惑,或许已经失智。 他心头有些发怵,电视上可都说了,邪教徒们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无恶不作的那种! 张福生的声音陡然低沉: “神秘因子,每当我观想眉心祖窍,存想破晓天光与翻滚朝霞时,能清楚的感知到它们飘浮在我身边,无比绚烂,无比璀璨。” “王爷爷,你已经七十多了啊。” 王大爷愣了愣。 他尽管半点都不信,可扪心自问,真有这么一桩买卖,自己会同意吗? 会。 一定会。 看着张福生无比认真的神情,老头儿摇了摇蒲扇,只想这小子赶紧走,赶紧离开! 他伸手,在那张羊皮纸上按了一下。 “好了好了,你快些.” 话没说完。 王大爷猛然瞪大眼睛,看见羊皮纸上,自己大拇指按压过的地方,浮现出漆黑的指印。 ‘当!’ 耳畔似乎响起一声浩大的钟鸣。 “交易,达成。” 张福生低沉开口,羊皮纸裂化作点滴光雨,逐渐模糊,逐渐消失。 王大爷耗费在观想法、呼吸法之上的【经历】、【时间】,还有一小段关于此次交易的记忆,尽都随着有些暗淡的契书没入他的眉心祖窍,随时可以取用。 而同样, 张福生能感觉到,自己关于【朝阳呼吸法】的理解正在快速模糊,他卖的是这门技艺的进度,所以关于呼吸法的记忆还在,但却变得极为陌生,就好像从未修炼过。 连带对神秘因子的模糊感知,也一同被剥离了。 王大爷愣在原地,蒲扇也不再摇曳,双眼不知何时已然闭上。 张福生悄然离去。 临走前,他没忘将那瓶陈年老酒给顺手带上。 ……………… 五十一年观想法、呼吸法的修炼历程,当然,王大爷真正耗在这两项【技艺】上的时间,应该要少的多。 但也够了,这三年来,张福生费在观想法上的时间,每天也不过两三个小时。 “还好契书可以‘储存’交易所得,但要是能‘分割’成小份就更好了。” 张福生呼了口气,先是尝试朝阳观想法,却发现自己将内容都遗忘的一干二净, 仔细体悟自身,发现一种淡淡的疲惫感——卖掉观想法进度后,入门级观想法所带来的精神增幅也一并剥离,自然就感到疲惫和困倦。 他转而将心念放在契书上,眉心祖窍内的契书变得有些暗淡,但又在一点一点的明亮,很缓慢,却切切实实。 “这是在” “充能?” 张福生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词,默默感知着契书反馈来的信息,等到下次明亮就可以再度交易。 而时间.一个月? 似乎还有什么可以加速‘充能’,或者说加快契书恢复的方法,但反馈来的信息非常模糊。 “要等一个月啊.” 他轻叹了一声,念头触动契书中,那一粒代表王大爷‘交易记忆’的光团,瞬间,张福生脑海中便多出了一小段记忆。 是王大爷的视角下,片刻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果然,记忆可以买卖,我也能直接买走关于交易的记忆,如此一来,短时间内不用太过担心于暴露的问题。” “该去报名了。” 张福生心头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武道馆的观想法,一定要比朝阳呼吸法好的多, 自个儿虽然悟性差,但三年也能将一门观想法入门——那,换成五十一年呢? 小成? 甚至大成? 听老师说,大成的观想法,是有神妙在的。 叫什么.‘我观我应如是’。 “去武道馆!” ……………… 再一次叩门,确定王大爷不记得任何之前的事情后,张福生果断前往了市中心。 第三区。 他有一种迫不及待之感,甚至奢侈了一把——打车。 从第七区到第三区,三十多近四十公里,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 下三区与中三区的普通居民,实际上是不被允许进入上三区的, 整个上三区都被高墙包裹起来,设立一个个出入检查口,就像是内城和外城.但张福生不一样。 他是江大的准新生。 作为整个江州市最好的大学,江大虽然在整个联邦范围啥也不是,但至少在当地,江大的学生,某种意义上是已经完成一小步‘阶级跨越’的。 ‘嘀!’ 身份卡刷过,指示灯转为绿色。 工作人员点点头,将身份卡递了回来,同时对司机提醒道: “送往客人后立刻出来,你只有一个小时的停留时间,如果需要延长停留,需要网上申请。” 司机点头哈腰。 穿过检查站,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一百零七.师傅,能不能抹个零儿?” “抹零儿?您看我像不像零儿?” 张福生瞅了瞅圆脸络腮胡,还穿着白袜的司机,沉默片刻,连忙付钱下车。 最近网上说,天蜀行省的弯风邪气,吹到了黄金行省来,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得小心啊. “一百零七!” 张福生心疼的龇牙咧嘴,但他站在【洪记武道馆】跟前时,那种肉疼感又消散一空。 “观想法,然后.” “契书,给我加点!” (本章完) 第5章 森森白骨观 第5章 森森白骨观 “张福生,18岁,林树中学毕业生.预缴学费一期,十万零八百。” 前台小姐姐打字飞快,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头也不抬道: “一期是三个月,今天是6月29,所以你下一期学费缴纳时间是在9月29之前。” “0基础课程分为四个大类,观想、呼吸、桩功以及打法,你从哪个先开始?” “观想!”张福生斩钉截铁。 “嗯。” 前台小姐姐点头: “观想课三天一节,是馆主亲授,上午10点正好有一节,在3楼,2号练武室,现在去正好来得及。” 张福生接过自己的‘学员卡’,挂在脖子上,道了声谢,匆匆走向电梯。 洪记武道馆,是他经过千思熟虑后,最终选定的一家江州市范围内的顶尖武馆,位置坐落于第三区,在市中心独占一栋五层小楼, 而馆主洪天宝,资料上显示,是超越十二炼的【武道大家】,据说还在某支部队当过特别教官。 这样的人物,要比江大武道系的老师强出不知多少——当然,学费也很高昂。 三个月就是十万。 这还是基础课。 上到三楼,张福生钻入标有‘2’的练武室,这间屋子极为宽敞,约莫有五六百平,地上摆满了蒲团,八个方向的角落都燃有焚香。 扫视一眼,蒲团上坐着三四十个学员,大多在彼此交谈,一小部分闭目修行,注意到张福生的很少。 古怪的是,蒲团有九排九列,但学员们都很默契的,在靠后的几排坐着,第二、三排已然寥寥几人,第一排更是一个都没有。 短暂思考了片刻,张福生越过众人,在部分诧异的目光中,独自于第一排落座。 他是来学真传的。 他需要被‘注意’到。 “这莫非是个高手?” 有人低语。 “不见得,也可能是新来的愣头青.新学员嘛,都想表现自己,等会有他苦头吃的。” 坐在张福生身后的憨厚少年,小声提醒道: “同学,你坐这么前面压力很大的。” “压力?”张福生虚心求教:“什么压力?” 憨厚少年想了想,道: “来自观想之法的压力。” 张福生有些困惑,面不改色道: “你这么说,我还更好奇了,总要试试嘛.我叫张福生。” “牛大力。”憨厚少年客气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后面的议论声忽的戛然而止,张福生似有所觉,连忙坐正身子,却悚然发现,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端坐在自己跟前。 胖老头看上去很慈祥、和蔼,有一种隔壁王大爷的既视感,一副笑眯眯模样,像是上辈子,佛教的大肚弥勒。 “馆主!” 学员们异口同声。 这位,就是神象洪天宝? “嗯。” 洪馆主鼻腔轻缓应声,细微声听进耳里,却如山间骤起的一声撞钟,惊开晨雾。 张福生原本隐隐约约的困倦感也被惊散。 “今日得闲,引导你们一次观想之修行有新学员吗?”洪馆主的声音不徐不急,有一种春风拂过的感觉。 “我是。”张福生举起手。 洪馆主看了眼跟前的少年,微微颔首: “可有修炼过观想法?” “回馆主的话,没有。” “没有?” 张福生看见圆圆胖胖的馆主抬起眼睑,恰与自己对视。 ‘轰!!’ 武馆没了。 他茫然环顾,四周是白骨,是森森白骨,断刀折戟,碎盔裂甲,还看见了一头蛮荒巨象,踏在远处的森森白骨地中仰天嘶鸣,掀来八千阴煞风,冻彻寒骨! 张福生感觉身体、精神、意志,齐齐被冻结,像是坠入无间地狱,沉沦,沉沦 沉沦中。 “的确没有修行观想法的痕迹。” 如沐春风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幻象消失的一干二净,又回到了那间练武室中。 他气喘吁吁,神色又惊又喜——世上竟还有如此手段? 世上竟真有如此手段! “既然有新学员,阿牛,讲一讲吧。”洪老馆主温吞的说道。 满身是汗的张福生看见那个憨厚的少年站起身,走上前: “是,师父。” 不是馆主,也不是老师,是师父真传? 牛大力转过身,面对张福生,面对众人,憨憨一笑: “大家就当作再复习一次吧。” 他简要的讲解起来: “观想法,分入门、小成、大成、圆满、破限,对应的是五大观想层次。” “即,【外相】,【内境】,【我观我应如是】,【他观我应如是】,以及,【本来如此】。” 憨厚少年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下乘观想法,例如朝阳基础观想法、雪山基础观想法,极限可修炼至大成,我观我应如是。” “中乘观想法,极限可修炼至圆满,即他观我应如是。” “我们洪记武馆的观想法——森森白骨观,隶属上乘观想法行列,理论上可修炼至‘破限’,五大观想层次中的最后一重,【本来如此】.” 憨厚少年越讲越顺畅,张福生也抛去最初的惊讶和‘人不可貌相’的感慨,仔仔细细的聆听着。 一通长篇大论后。 牛大力挠挠头,最后郑重道: “还是那句话,观想法,是修行的最初,也是修行最重要的一事,武道修行,修的不只是我们的身体,还有精神,意志,灵魂,它们甚至远比肉体强度要重要。” “现在,请观想图。” 有一男一女抬着一张古朴画卷走来,张福生朝着画卷看去,其中盘坐着一个人,左半身腐烂如朽木,右半身则是森然白骨, 其腐烂的左手触地,白骨右手则指向天空,面孔看上去似笑似哭,似在慈悲似在狰狞。 整张图卷,透着一种诡异、恐怖、惊悚和禁忌感。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他正经吗?? “森森白骨观,既观我身先腐后烂,再如白骨一具,既生既死,又枯又荣,是春冬交替之际,是日月轮转之刹.” 牛大力低沉的讲述着,声音骤然高昂: “诸位,请观此图!” 学员们精神猛的一颤,下意识的都死死盯着白骨卷,老馆主指节在空气中连叩三次,竟真的发出‘笃’的声儿! 张福生在三声‘笃’中,视线被白骨画卷完全占据。 他感觉到寒潮袭卷全身,四周再度变成森森白骨地,厉鬼发出无声咆哮,尸骸在朝着自己爬来! 会死,真的会死! 生死间的大危机感将自身席卷,他如同一个溺水者,想要说话,想要求救,却只能发出‘嗬嗬’声! 森然骨骸已至身前。 “静心凝神,观己身做腐尸,观己身为白骨,与它们同!” 炸雷般的声音刺入脑海。 张福生下意识的随着话语去做,尝试将自己观做一具森然白骨,观做这些怪物的同类,但失败了。 悟性太差。 森森白骨们扑向前来,将他淹没。 ……………… 正午。 最后排的学员们也最先醒来。 当第二排及之后的所有学员,都大汗淋漓的从噩梦般的幻景中挣脱,一一告辞离去后, 偌大的练武室,只剩下了老馆主、牛大力,还有独自坐在第一排,神色痛苦、挣扎,依旧沉沦在炼狱中的张福生。 “走吧。” 老馆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对于这个还在沉沦的胆大少年,完全不在意。 牛大力憨憨的挠头: “师父,我提醒过他,不要坐到最前头来。” 坐的越靠前,越容易被师父的‘精神’所影响,幻象便越真实越恐怖,沉沦的也就越久——所以那些老学员,都是尽可能的往后坐。 老馆主笑了笑: “若是下一次,他还敢坐在第一排,不论天赋如何,至少证明心性不错,嗯,就像你一样。” 牛大力憨憨的笑了笑: “说不定这个学员天赋也厉害,第一次直面白骨卷,就和我一样,将观想法入门,领悟到【外相】层次呢?” 老馆主嗤笑一声: “哪来这么多天才?” 说着,他慢吞吞的离开练武室: “走吧,等这小家伙意志崩溃,自然会从沉沦中醒来。” “是,师父。”牛大力连忙跟上,没再去看那个新学员。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无知而无畏的新人,不听劝的坐去第一排,然后那些学员要么退学,要么成最后一排的常驻客。 司空见惯。 练武室彻底空旷,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 张福生依旧蜷缩在蒲团上,神色痛苦。 还在沉沦。 感官中,密密麻麻的骨骸将他淹没,一个接着一个的啃食着他的皮肉,筋骨,脏腑 啃掉一点,长出一点。 就好像是没有结尾的、无穷无尽的凌迟之刑。 “难怪都他妈不想坐前面.” 他无数次濒临崩溃,但每每自我意志、精神抵临崩溃极限时,眉心祖窍中的【契书】,就会微微震颤。 他便复又清醒,继续沉沦,历经折磨。 时间还在流逝,直到日落西山,玉兔悬天。 (本章完) 第6章 五十一年苦修入此道 第6章 五十一年苦修入此道 “观我如白骨,如腐烂之躯,凋零之骸.” 在密密麻麻骸骨们的啃食中,张福生渐渐已经习惯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也渐渐减轻。 “这一场炼狱沉沦,似乎只有当我将森森白骨观入门,显白骨腐身之外相后,才能脱离。” “又或者.我这沉沦在幻象中的精神意志,彻底崩溃?” 张福生有些无语,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循环。 契书似乎别有妙用,于眉心祖窍中镇压本我,每当他精神意志快要崩溃,契书就会将他‘救回来’。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难道要立刻使用王大爷的【观想时间】?” 张福生有些犹豫,这毕竟是在洪记武馆,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尝试,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异变。 “再试试!” 他尝试忽略凌迟般的痛楚,尝试将自身观想为腐烂的尸骸与没有血肉的白骨, 这一次真的有了些许成效,沉沦幻象中,遭白骨们啃食的血肉脏腑,生长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是因为观想图,还是因为馆主那三声轻叩?” “或许,二者兼具。”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他很有自知之明,以自身如今的悟性,根本不可能如此之快就在森森白骨观上有所进步, 只能是观想图和馆主三叩的功劳。 “这学费,给的真值啊,如果每天来这么一次,哪怕以我的垃圾悟性,恐怕最多半年,甚至两三个月,也依旧能将这部上乘观想法入门!” 沉沦炼狱中,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密密麻麻的骸骨,张福生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 “契书.给我加点!” 眉心祖窍,契书震动。 下一秒。 张福生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灌了一大堆模糊的事物。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些虚幻的景象,是自己不断的重复着这次沉沦炼狱的经历,脑海中也在多出新的记忆。 关于修炼森森白骨观的记忆。 【第一个整年,我将森森白骨观入门,踏入‘外相’层次,行观想法时,观我身如腐尸,观我身似白骨,我能感知到海量神秘因子在周身跳动。】 【两年半后,我似有所悟,明白了观想法不止于外在的道理,‘外相’只是一个开始,我要追寻它的内核,它的真意。】 【第七年,一次次的炼狱沉沦中,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些道理,枯荣交替,日月轮转,春冬相接之刹那,生死两并之节点。】 【第八年,我终于堪破了森森白骨观的真意,观想法小成,我迈入了‘内境’的层次。】 【神秘因子在我的感知中,变的无比清晰,当我观想森森白骨时,旁人看我,竟真会觉得有些胆寒。】 【第十四年,我彻底巩固了内境层次,却也不满足于此一层,开始向白骨观大成,开始向第三个大层面迈进——我观我应如是】 【什么是我观我应是如?我不明白】 【第十五年,我毫无领悟】 【第十六年,我毫无领悟】 【第十七年.】 【第二十九年,我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要素】 【第三十年,我毫无领悟。】 【第三十一年,我毫无领悟。】 【第四十五年,我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要素】 【第四十六年,我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 【第四十七年,我灵光喷薄如泉,大彻大悟】 【我开始尝试证就‘我观我应如是’的观想层次,或者说,精神境界】 【数十年的积累,让我势如破竹】 【此乃大器晚成!】 【第五十年,我开悟了,我悟了!】 【第五十年末,我成功将白骨观修炼至大成,迈入‘我观我应如是’的层次,我不再拘泥于观想与否,时时刻刻是枯也是荣,是生也是死,我堪破红尘如狱,肉身如牢的真理】 【我观想肉身腐烂,渐化白骨,又观想白骨生肌,重铸肉身,再观想森森白骨上,宝光流转】 【我发现,我的骨头上真的发出光——这就是‘我观我应如是’!!】 【第五十一年,我尝试研究‘他观我应如是’的境界,但我发现,观想法大成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积累,我毫无头绪】 五十一年的修炼记忆,如潮水般将张福生淹没。 森森白骨观入门,小成,大成! 外相,内境,我观我应如是! 沉沦炼狱之中。 张福生睁开眼,端坐在沉沦炼狱的幻象内,任由尸骸们啃食着自己,他念头只是一动。 下一刹,这座幻象中的精神映照之身,刹那间便一半腐朽一半白骨,白骨在发光,莹莹宝光。 尸骸厉鬼们骤止,退开,一点点的退开,拥挤着、推搡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而那嘶吼声逐渐整齐,逐渐统一。 像是在呼颂。 张福生竟能听懂这呼颂,是——大医王! 什么鬼玩意? 他没有去细想,也不在乎,只是叹了一声: “观自身他身,皆白骨垒成既白骨兮肉生肌,肉生肌兮骨做光。” 半朽半枯的张福生,竟便生出血肉,生出肌肤,那些骸骨厉鬼,也都随之生出血肉肌肤。 而后, 它们便都匍匐着,跪拜着了。 如见其主。 沉沦之幻象骤而破灭。 ……………… 已是凌晨。 整个洪记武馆万籁俱静,学员宿舍也都熄灯,练武室基本上都空了。 年轻的武馆杂工捉着手电筒,做着最后的巡逻、检查。 “一号演武室检查完毕。” “二号演武室检查完毕。” “一号练武室检查完毕。” 杂工对着对讲机一遍遍说到,他推开二号练武室的门,习惯性掐住对讲机: “二号练武室检查完毕.嗯?” 他愣了愣,看到偌大的练武室中,一个清秀少年蜷缩在蒲团上,微微发抖。 似乎很痛苦。 “喂,小伙子,这都几点了?” 杂工皱了皱眉头,放下对讲机,走上前,看了眼少年胸前挂着的学员牌,这才伸出手,推了推他。 “醒醒,醒醒,回宿舍睡去!” 少年纹丝不动,表情扭曲,显然痛苦至极,身体还微微颤抖着。 杂工心头咯噔一下: “该不是犯病了哩?” 他忙要掐住对讲机时,却又看到这个清秀少年的神色恢复平静,蜷缩倾倒的身子陡然坐正,双腿结跏趺坐,五心向天,面孔不悲不喜。 “哈?”杂工懵了懵,还想要伸手去推那少年,心头却没来由的一寒。 也不知怎的,他此刻忽生出一种错觉,就像是站在乱葬岗中,风雨吹破棺木,眼前望的不是少年,分明是躺在破棺中的狰狞白骨! 杂工蹬蹬后退两步,揉了揉眼睛,再看。 那少年张嘴,叹了一声: “既白骨兮肉生肌,肉生肌兮骨做光” 杂工看见,少年的皮肤下,竟真有光,真在发光! 那光,那不怎么明亮、但真真切切存在的光,连结在一起,可以辨别出,恰是一副骨相——是他的骨头在发光啊! “鬼鬼啊!鬼啊!!” 杂工转身就跑,丢了工牌甩了对讲机,冲出武馆,消失不见了。 值此时。 练武室,少年堪破幻象,幽幽睁开双眼,眼中一抹沧桑散去。 “我好像听见了一声惨叫?” 张福生自言自语,望了眼窗外夜色,顿时犯起了愁。 武道馆是包食宿的可自己的宿舍在哪?? (本章完) 第7章 赚钱路子 第7章 赚钱路子 张福生最终还是回了家。 一是因为他实在找不到自己宿舍在哪,二是因为,他想试试大成森森白骨观,到底有何神异。 “一百三十二,给一百三就成。” 结了车费,一路走回在第七区,算是‘豪华’的小区,回了306房。 “森森白骨观” 张福生在电脑上尝试搜索这门观想法,找到的信息却很稀少,大部分都来自洪记武道馆曾经的学员, 按照网上信息所说,森森白骨观为洪老馆主的独门观想法,隶属上乘行列,但很难修炼,且因为要将自身观想为一副森然白骨的缘故,很容易就会走火入魔。 “白骨观。” 张福生若有所思,上辈子的佛教中,也有白骨观,且还是佛门五禅法之一,但这个世界,却并没有佛教的存在。 至少投胎来一十八年,他没有发现佛教的踪迹。 沉思片刻,张福生转而搜索观想法的五大层次,同样信息寥寥——他怀疑,武者们应该有专用的网络,许多信息都在武者与普通人之间被隔绝开了。 否则,牛大力能在几十个学员面前随意讲出的事,网上怎么会没有关联信息? “没记错的话,高二时候,教观想法的陈老师说过,观想法一旦大成,也就是步入【我观我应如是】的层面,就会有非同凡响的神妙。” “这种神妙,是许许多多十二炼的武者,都可望不可求的.观想法太吃悟性了。” 张福生琢磨,如果没有那副神异的白骨图卷,没有那沉沦炼狱,五十年,恐怕就够自己勉强将森森白骨观修炼至小成的。 要大成? 怕是奔着一百年去了! 而越是如此,他便越是眼馋起陈暖玉的天赋来——还没正式上大学,就已经观想法、呼吸法双双大成! 要知道,按照陈老师所说,炼就大成观想法的人,数量一定是要比第十二炼的顶尖武者要稀少的! 那.陈暖玉真的将观想法大成了吗? 张福生忽然有些怀疑起来,人和人的差距,真能这么大? “所以,森森白骨观的神妙,是什么?” 想了想,他盘坐在客厅的大镜子前,凝视着镜中自己,念头一动,观己身渐腐渐朽,渐成白骨。 念头可以感知到周围密密麻麻的、似乎随自己心意而动的神秘因子,但除此之外,却并没有其他神异。 非要说的话,就是心跳变慢了,身上似乎多出了一种‘寂寥’,或者说‘枯死’的味道。 “继续!” 这一次,张福生观想化为白骨的自己,开始重新生长血肉肌肤,心跳逐渐蓬勃,隐约间,他甚至可以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声音, 四周不可见的神秘因子,也于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 这是观想法小成,【内境】层次的水准。 “最后,是大成.我观我应如是!” 他再观自我,观见白骨生肌后再生光,目光盯着镜中自己——身上,皮肤之下,竟似真有微光! 张福生一边保持着‘骨生光’的状态,一边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 打开相册,照片中的自己微微发着光,光是自皮肤底下透出,隐约勾连出二百零六骨的形——不是幻觉! 自己骨头真在发光! 那又有什么用? “我观我应如是.我观我骨发光,而后就真的骨发光,这算什么?精神影响现实??” “那圆满的‘他观我应如是’,又是如何的境界?” 研究半天,也没弄明白骨生光到底有什么用,张福生草草洗漱后便上了床。 他在思索,‘天赋’肯定是要展露出来的,但展露到什么程度? 一夜之间,观想法从无到有直接大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张福生并不了解这种进度,代表着的是什么。 “我完全不用急,徐徐图之即可,正好,观想课是三天一节,三天后的观想课上再展露出大成的森森白骨观,洪馆主应该就好接受些了吧?” “契书还有二十来天充盈,下个交易对象该选谁?” 张福生一边思索,一边观想自身,腐朽为骨,骨再生肌生光,而后又腐朽为骨。 如此循环往复,他身上的气息也在枯荣、明灭之间轮转,心跳缓又快,快又缓,发丝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像是一次次历经生死。 ……………… 次日早上五点,张福生早早醒来,提着行李朝第三区赶去。 一是为了省钱搭地铁——耗的时间久,二是打算在上课前,找前台小姐姐问清楚宿舍在哪。 八点多,刚到洪记武道馆门口,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朱小明:老张,江大宴的时间已经确定了,在半个月后,7.14,地点应该是江大旁边的阿一酒楼,到时候我来接你? 张福生回了个好,想了想,又补了条语音过去: “有哪些人?” 朱小明:武道系的除了我和咱班的路瑶,以及精英班的陈暖玉、张博、王成,另外还有几个非武道系的学生,好像还有一个你们计算机系的。 张福生:嗯,我会去。 顺眼看了看班级群,大早上的还挺热闹,居然没睡懒觉聊的都是些去哪里旅游、哪个地方收暑假工之类的事儿。 林树中学虽然是江州市算比较好的学校,但家庭条件比张福生差的学生,还是不少。 同样。 苦练了三年呼吸法、观想法,一点进度都没有的,也不少。 其实这不能说是愚笨,更应当叫做普通人某种意义上,张福生也能算个中上之资。 “三年,收购他们的观想、呼吸法修炼时间,有些太亏了啊.” 张福生明白,越年轻越不认命,心里头大都憋着一股气, 王大爷那种才是优质的‘交易对象’。 “或许,我可以走一趟第八区、第九区,尤其是那里的医院、诊所但得要我先成为武者,有了自保能力。” 向前台小姐姐要来了宿舍房号, 张福生轻手轻脚的进了位于武馆二楼的宿舍,204号房。 这是个三人间,三张床各摆在三个方向,上床下桌,整体约莫三十多平,装修的相当清爽,环境不错。 另外两个舍友也都已起床,一个正在洗漱,一个在修炼。 “新学员?” 正在洗漱的青年擦干脸上水渍,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张福生一番: “你是昨天坐在第一排的那个吧.我叫周全,那个在观想的是王向南。 “张福生。” 张福生礼貌的点点头,三两下铺好床,坐在椅子上。 ‘吱嘎.’ 伴随刺耳的摩擦声,洗漱完的周全拉着一张椅子过来,坐在张福生对面,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没记错的话,福生兄弟是昨天才开始修炼观想法?怎么这么迟?” 张福生道: “学校里教的观想法,层次太低,我听说改换观想法很麻烦,就等家里攒够了学费,直接来的武道馆学习。” 周全眼睛微微一亮,若有所思道: “福生兄弟家里比较困难?” “住在第七区。”张福生简短道,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青年,多少有些自来熟了。 周全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 “第七区啊,穷文富武,练武的销可不少,不管是前期钱请武道馆里入了门的师兄指导观想、呼吸二法,还是开始淬体后的药浴、食补,都是一笔大数字。” 张福生神色不变,好奇问道: “周大哥的意思是?” 周全笑眯眯的指了指一旁默默修炼的王向南: “向南家里条件最开始也不好,住在第八区,不过跟了我做事后,现在已经和家里人搬到了第五区,买了一套房,一口气缴纳了三期的学费,连最近吃的食补,一顿都是六七百马上就要成一炼武者了。” “福生兄弟,想不想也赚点钱?” 张福生眉头微微一挑,瞥了眼专心修炼的王向南,能感知到对方是在修行【森森白骨观】,大概是刚刚入门,刚刚抵达‘外相’层面。 白骨观大成后,他可以清楚感知到他人的精神状态。 不,不只是感知。 甚至,似乎可以.影响对方? “三期学费可要三十万,第五区的一套房子,没有小一百万也下不来的,周大哥的赚钱路子,怕是通天啊。” 张福生笑着道: “不过我还是想专心练武,暂时无暇他顾。” 周全笑容不减,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反而上前亲昵的拍了拍张福生的肩膀: “没事儿,哪天缺钱了来找我就成。” 他看了眼价值不菲的腕表: “九点有两节连在一起的修炼课,呼吸法和桩功的,一起去?” “好啊。”张福生笑眯眯的点头。 他就差呼吸法了。 (本章完) 第8章 我真成天才了? 第8章 我真成天才了? 九点。 上课的教室从2号练武室变成了1号,周全解释,2号练武室是专门用来【观想】的,1号练武室则是呼吸法与桩功的修炼地。 至于三楼另外两间屋子,则都是演武室, 按照周全的说法,一个是打法课的地儿,另一个则是学员们实战对决时用的。 “这就是三楼全部的布局,二楼则是宿舍、食堂等生活区,至于四楼,那不是学员能进的地方,能上四楼的,是‘徒弟’。” “对了,等会儿下课一起去食堂?我在食堂还有几份上品食补,正好,今天咱仨把它给解决掉。” 张福生笑着道谢,心头越发警惕。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这种被惦记的感觉很不舒服。 老爸经常说,如果遇到变故,永远先下手为强,永远不要给对方发难的机会.要不,想办法杀了? 张福生连忙收起这个念头。 他见过老爸处理尸体,甚至帮过忙,但真要说杀人,两世都未曾有过。 我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张福生心思转动,是因为森森白骨观? 他悚然,五十一年的白骨观之修炼,让自己习惯性的将众生观为白骨。 变得有些冷血? 胡思乱想间,练武室里的学员基本到齐,粗略一扫,除了昨天那三十来个人,似乎还多了一两张新面孔。 “师父将课程分为四个大类,观想,呼吸,桩功,打法。” 一个女人站在了最前面,显然是这节课的‘讲师’。 女人生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长长睫毛下的杏眼却给人一种锋利的味道,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红色的发丝上,偶尔有风吹来,发丝飘舞,如同一簇流动的火焰。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蓄势待发的长剑,优雅,肃穆,危险。 “馆主的二徒弟,陈语雀,陈师姐。”周全小声道:“昨天的牛师兄,是馆主他老人家的大弟子。” 张福生眨眨眼,有些错愕,那个看起来憨憨的少年,居然是大师兄?? “但在我看来。” 陈语雀此时慢条斯理的开口: “修炼,其实就三个方向,养法,练法,打法。” “观想法是纯粹的养法,呼吸法单独修行是养法,配合桩功,那就成了练法。” “还不会呼吸法和桩功的新学员,出列。” 张福生和其余两个新学员站了出来。 “嗯。”陈语雀利落点头:“你们到旁边坐着,然后跟我站慈悲桩.其他人,自己先站桩,呼吸!” 说着,她摆出了一个难度极高的怪异姿势,右脚单脚半蹲,左脚横在右膝上,像是坐在一张不存在的椅子上,翘着过分板正的二郎腿, 同时左手在腹下虚抬,做拈状,右手攥起五指,于眉心轻叩。 张福生和另外两个学员照做,他坚持了几秒,另外两人几乎立刻就摔倒。 “这叫拈桩。” 陈语雀淡淡的声音传来: “一个月内能站稳,就算不错,桩功重要,但也不那么重要,更多是配合呼吸法使用的,能让神秘因子在体内流转的速率变快。” 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根短棍。 “现在,再站拈桩,我带你们过一次站成的感觉你先来。” 她手中短棍指了指张福生。 “是,陈师姐。” 张福生上前一步,单腿屈膝,呈半蹲半坐的状态,一手拈一手叩眉心。 一秒,两秒,三秒。 陈语雀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 第四秒,张福生稳不住身,即将摔倒的时候,红发女人手中的短棍轻飘飘的挨靠在他的头顶。 然而就是这么一根短木棍。 张福生能感觉到,棍子上的力道庞大、无法抵挡而又极其精妙,自己的姿态被强行调整,屈膝的幅度,自身的重心 拈桩似乎不那么难站了。 短棍收了回去,陈师姐看向另外两个学员,故技重施。 “这就是标准的拈桩,哪怕不配合呼吸法、观想法以及神秘因子,每天站一个小时,也能够一定程度上改善身体素质。” 配合观想法? 张福生灵光一闪,艰难的保持着这个动作,脑海中观想自己是一具僵化的森然白骨。 那种摇摇欲坠感骤然消失。 他就真的像是一具多年不朽的骸骨,疲惫、酸软等全数都不见,甚至站着站着,还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此时,另外两个新学员坚持了十来秒,还是摔倒在了地上,但张福生却站的很稳,纹丝不动。 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不远处,周全和其余老学员看向张福生的眼神中多出了些错愕。 陈语雀有些讶异,仔细观察着张福生。 五分钟后,他依旧保持着近乎完美的拈桩。 “不错。”她颔首:“以前练过桩功?” “没有。”张福生 “没有?”陈语雀挑了挑眉毛,走上前,毫不顾忌的蹲下,伸手捏了捏张福生的小腿。 “还真没练过,有点意思.但是桩功上的天赋,不算什么。” 陈语雀淡淡道: “呼吸法、观想法上,你如果也有这样的天赋,那倒是真能算是天才了。” 她站起身: “现在给你们三个讲呼吸法,我们洪记的呼吸法,叫做‘春雷’。” “春雷,意象为寒冬结束,一声天雷将蛰伏的万物惊醒,打破沉寂,劈碎枷锁,一切复苏,与森森白骨观相辅相成。” 张福生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陈师姐很负责,一边讲述春雷法,一边以短木棍在三人身上的点落, 每一次点动,都在春雷法的关键穴位上。 “修观想,得以观见神秘因子,修呼吸法,得以将神秘因子挤入气血,推动至全身上下。” “调节呼吸,与早春第一雷的节律相同步.何为早春第一雷?” 陈语雀放下短棍,微微吸了一口气,自鼻腔中呼出。 ‘轰咔!’ 气流碰撞,配合筋骨鸣音,竟真迸发出雷音一道! “呼吸法入门后,气血挤动筋骨,可偶尔发出细微的小雷音。” “若小成,气通全身经脉,细微的小雷音便可绵绵不绝。” “再到大成,一呼一吸间,四肢百骸无微不至,张口一吐,便如我一般,能炸起震耳雷音。” 陈语雀滔滔不绝: “当然,呼吸法只是辅助,并不如同观想法那么重要,春雷呼吸法也就只能修到大成.行了,你们按照我说的要领练吧。” “呼吸法看根骨,若一月之内能入门,就算根骨过的去。” 张福生便默的站着拈桩,行森森白骨观,调整呼吸,尝试暗合雷音之韵律。 “稍微熟悉一下就行,以我的根骨,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练成,只能靠契书。”他如是想着,却忽然察觉不对。 等等。 与此同时,陈语雀已经转身走去一旁,给老学员们一一指导起拈桩和春雷法。 “呼吸法练不成,可以理解,根骨不行,气血郁堵,经脉不畅,都可以理解,但拈桩都站不好?” “还有你,练了多久了,到现在也站不住十分钟!” “沉下重心,沉下重心!” 她在学员之间穿梭,谁动作有半点不对,便是一棍子抽出。 “你是叫王向南吧?站的倒是不错,不过还差一点意思,拈桩,重在” 正指导间。 ‘嗡隆隆’ 有细微的筋骨雷音,在练武室内响起。 “嗯,对,就是这种雷音。” 陈语雀随意道: “很标准的偶发雷音,如果能做到连绵不绝,就算小成嗯??” 她忽然发现不对。 这雷音,并不是在老学员们之间迸发的。 ‘嗡隆隆’ 又一声细微雷音,练武室里的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那三个单独列在角落的新学员。 看向那个站着完美拈桩的清秀少年。 ‘嗡隆隆’ 他身体里,第三次迸发出细微雷音。 “又来一个妖怪?”陈语雀抚额。 (本章完) 第9章 入门 第9章 入门 偌大的练武室陷入安静,只有时不时的一声细微雷音。 沉寂中。 张福生对此一无所觉。 修炼‘春雷呼吸法’时,他便想到了这位陈师姐、陈教练的话, 春雷法、拈桩、森森白骨观,三位一体,尤其是春雷法和森森白骨观,本质上是相辅相成的,一者生,一者灭。 最关键的是,春雷法的根本,在于【骨】。 以呼吸带动周身二百零六骨,协调成早春第一声雷的韵律和节奏,再进而带动全身气血,推进神秘因子——骨! 张福生甚至没有观想【骨生光】,仅仅只是自观躯腐体朽,做了沧桑白骨,而后以春雷法震动骨头, 春雷法,便就直接入门了。 筋骨雷音颤颤不止,感官中,四周的神秘因子如风一般席卷而来,顺着全身三万六千孔浸入身躯, 又于时不时的筋骨雷音中,被规律的送往全身上下,真真正正的截留了下来,留存于张福生的身体中。 他在悄无声息的蜕变。 “不,不止如此,春雷法,白骨观,绝不止于此,前者生,后者灭,但后者本就又包含了生生灭灭之轮转” “是了,早春第一雷,既叫破蛰伏之万物醒来,却也终究是雷霆,可摧林木,可破金石,可坏生机!” “二者,皆有生灭之真意。” “先死后生,破而后立,先坏后存!” 思绪在张福生的脑海中极速辗转, 他一遍遍观自身腐成白骨又长出肌肤,一遍遍引雷音震散气血又炸起生机。 神秘因子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在筋骨震动中,溶入血肉! 不知过去了多久。 睁开眼,练武室又已空空荡荡,只有一头红发的妙龄女子,正抱着双臂,静静的凝视着自己。 “陈师姐。” 保持着拈桩的张福生连忙站直身: “我入迷了。” “开悟,是这样的。” 陈语雀上下打量着张福生,赞许道: “我查了查资料,你是昨天才来的武馆,昨天才学的森森白骨观现在看来,你白骨观已然入门,又骤然开悟,连带着春雷法也入门了。” 顿了顿,她啧了一声: “一天时间练成白骨观,几分钟练成春雷法后拈桩,又是一个小妖怪啊和你们这些天赋狗,实在有些难以对话。” 张福生嘴角抽了抽,天赋狗? 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被称为天赋狗? “快中午了,先去吃饭吧。” 陈语雀看了眼手表,平静道: “你的事情我会告诉师父.但师父未必会收你做徒弟,天赋,并不是修炼一途上最重要的东西,你也莫要因为自己的天赋而自傲,光我见过的天赋胜你数倍之人,都有好几个。” 张福生连忙抱拳: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明白这个道理。” “嗯。” 陈语雀微微点头,她平时话并不多,难得多说一些,还是因为这个少年有可能成为自己师弟。 虽然可能性不太大。 收了逆天的小师妹后,师父已经不太想继续招徒弟了。 想到那个真正的妖孽,陈语雀幽幽叹了口气: “下午是没修炼课的,你自己巩固一下吧,武者一练只需要简单的将神秘因子溶入皮膜,一炼过后才要考虑修行功法的事情.最近吃点食补,泡一泡药浴。” 她提点道: “从完整将神秘因子纳入体内留存,再到步入一炼,这其中的时间间隔越短,对以后好处也越大,一个月内如果你能一炼,那算是前途广大。” “我明白了,多谢陈师姐提点。” “去吃饭吧。” 陈语雀干脆点头,转身就走。 在她离去后,张福生独自站在练武室中,深吸了几口气,目光陡然发亮。 “我居然自己将呼吸法入门了.” “跨入一炼的时间越短越好吗?” 他思忖片刻,心头有了定数。 自己还剩一份五十一年的呼吸法修炼时间。 该用了。 “再回一趟家,正好还能研究研究【骨生光】,说不定观骨中生光,再行春雷法,好处更大!” 一边想,他一边走出练武室,微微一愣。 自己的两个舍友,周全和王向南,正在门外等候着。 “福生兄弟出来了?” 周全迎上前,大力的揽着张福生的肩膀,笑的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没想到福生兄弟还是个练武奇才.走走走,去食堂,咱把食补吃了先!” 张福生刚想拒绝,听到食补二字,心头微动,脸上浮现出憨厚之色,木讷的点点头。 周全笑容更加灿烂。 到了二楼食堂。 三人要了一个小隔间,才坐下,周全便喊来食堂的杂工: “三份上品食补.不,两份上品,一份特供。” 他将学员卡递上前,转而笑呵呵道: “这上品食补虽好,但福生兄弟你方才应该是第一次纳神秘因子留存体内,越快一炼,好处越大,得来一份特供的!” “特供?”张福生好奇问道:“有什么特别吗?” 他看了看沉默寡言的王向南,后者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艳羡之色。 周全挥了挥手,大气道: “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上品食补,一般采用上等的药材,配合上珍兽的血肉,一份就三千块而已。” “至于特供,要好一些,用的是星兽肉,贵点,几万罢了。” 张福生这下是真惊了: “几万?星兽?” 他自然是知道星兽的,是生活在宇宙星海里的蛮兽,但听过归听过,见是从来没有的,更遑论吃。 周全随意的摆了摆手: “不算什么,要是福生兄弟跟我合伙做点生意,特供级食补算什么?吃一份丢十份,都不心疼!” 顿了顿,他拍了拍张福生的肩膀,笑容灿烂: “当然,福生兄弟现在肯定以修炼为主,放心,我不会强求的。” 张福生没有回答,只是一副憨厚模样,有意无意的瞥了眼王向南。 后者紧紧抿着嘴唇。 这周全,到底看上自己什么了? 到底又是什么生意? 管他的。 先把饭蹭了先! ……………… 武馆顶楼。 “天才?” 老馆主回忆了一下: “哦,是昨天那小家伙啊,将白骨观入门了?嗯,还算不错。” 他神色平淡,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波澜不惊。 陈语雀奉上一杯茶,笑着道: “师父不打算收入门下?虽然有小师妹这颗珠玉在前,但一昼夜间将白骨观入门.这天赋,比我都要好了。” 老馆主摆了摆手: “不差这一两个,有你们仨已经够了,老夫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精力再培养一个弟子。” 陈语雀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您还是没有如何将白骨观修炼至圆满的头绪吗?” “嗯。” 老馆主沉沉点头: “观想法,是修行之基础,也是重中之重,只盼你们三个能快些将白骨观大成。” 陈语雀摇摇头: “大成太难了,天资尚且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需要至少十年的时间来温养精神。” “外面那些二十来岁甚至十八九岁就步入【我观我应如是】的所谓‘天才’,也都不过是走捷径的伪大成罢了,比如.陈暖玉。” 老馆主轻轻嗯了一声,话锋一转: “对了,你大师兄的远方表亲,就是在武馆里干杂工的那个,听你大师兄说,昨天在武馆里受了什么惊吓,失魂落魄,被家里人送进医院治疗,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师父。”陈语雀干脆点头:“我回头去医院看看吧。” (本章完) 第10章 谁?邪神?? 第10章 谁?邪神?? 三份食补,很快被端了上来。 张福生看着盘子里的汤汁,用勺子捞了捞,满满当当的各种药材,至于肉. 他费半天劲,总算捞到真正和蝉翼一样薄的肉片。 几乎是透明的。 “星兽肉的价值极奇高昂,克价是黄金的百倍。”周全笑着解释道:“一份特供食补,九万块,其中至少八成的价格,都在这片肉上了。” 这个世界的黄金储量很多——星空中很多。 但是商人们很克制的控制着市场存量,所以黄金价格依旧依旧不低,大约在一克一百联邦币。 所以,一克最便宜的星兽肉,高达一万块?? 江州市虽然是一座小城市,但平均工资在全联邦都算较高的, 饶是如此,一个中三区和第七区的普通人,月工资差不多就在三四千的样子。 比如老妈,小学老师,一个月杂七杂八三千六,三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到1克星兽肉! 张福生有些咂舌,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汤,嚼下些许药材。 药材混合着汤汁下肚,分泌出大量神秘因子,尽管九成都流逝,但剩下一部分,依旧被他成功截留! “这就是食补??” 他猛猛喝起了这份几乎相当于一期学费的食补。 大量神秘因子充盈全身,在药材的作用下,气血也开始快速涌动,将神秘因子均匀的带到全身上下, 一碗汤喝完,再扒拉光诸多药材,张福生最后才将这一片薄如蝉翼的星兽肉塞进了嘴里。 “一口七万啊” 星兽肉本身没什么特殊味道,但咽下肚后,却爆发出比一整碗汤汁都要浓郁十倍的神秘因子! 气血狂涌,张福生皮肤肉眼可见的发红,就连呼出的气都变的滚热! “星兽肉”他气喘吁吁,双眼发红, 感觉五脏六腑像被熨斗给熨过,无一不伏帖,周身三万六千颗毛孔,像是吃了一颗仙果,无一不畅快! 最关键的是。 张福生发现,眉心祖窍之中,那张暗淡的契书,正在快速的绽放着光亮。 原本还要等近一个月才能再度使用,进度此刻猛的拉快了十余天! 半个月后,就能再度【交易】了。 “这份特供级的食补,怎么样?”周全凑上前,笑眯眯的发问。 张福生双手撑在桌子上,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舒畅,感知着契书上的微光。 他竖起大拇指: “好东西!!” “再来一碗?”周全笑容越发的灿烂,一旁的王向南轻轻叹了口气。 练武的人,尤其是痴迷于练武之人,在尝过星兽肉后,就回不去了。 正如同当初的自己。 “我可以吗?”张福生捏了捏拳头,感受着明显提升了一小截的力气。 “当然!” 周全打了个响指,招来食堂杂工,递上学员卡。 “应该还存了一份特供食补。” 不多时,又一碗红艳艳的汤汁端了上来,张福生二话不说,抄起就灌。 薄如蝉翼的星兽肉咽下肚。 四肢百骸似乎都被打通,他不自觉的运转春雷法,筋骨随着呼吸的韵律震动,发出细微雷音,皮膜也一点一点的坚韧。 力量,源源不断的新生而出的力量。 还有 眉心祖窍中,那张再度大放光明的契书。 契书,又可以用了。 “想不想以后每天都能吃上特供食补,吃上星兽肉?”周全轻声低语,像是诱骗懵懂少女签下卖身契的老鸨。 张福生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 “我父亲是个医生,他告诉我,太补的东西,不能经常吃,对身体有害无益。” “所以,不太想。” 他灿烂一笑,周全的笑容则猛然凝滞。 等到周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张福生已经拍拍屁股,走了。 “周大哥,我回家一趟,来的时候给你带土特产。” “周大哥,你可真是个好人!” 少年的身影如同风一般,消失在了食堂门口。 周全坐在位子上,陷入沉默。 许久。 “哈。”王向南嘲弄的笑出了声:“当初,我要也能这样,就好了啊.” 周全一改平日里逢人便笑的好人模样,冷冷的盯着王向南。 后者骤然沉默。 许久。 周全站起身,淡淡道: “两碗食补,十八万,可不是这么好吃的张福生,有点意思。” “向南啊,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拍了拍王向南的肩膀,又恢复成笑眯眯的模样: “你的表妹不是在武馆里做前台么?你去找她,要一下福生兄弟的资料,没问题吧?” 王向南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点头。 ……………… “儿子,武道馆怎么样?” “好着呢,宿舍三人间,比咱家客厅都大,舍友人也很好,今儿还请我吃了贼贵的食补。” 张福生对着手机笑呵呵道: “你们老俩口可得多穿点衣服,别在东岭雪山着凉了,小心回来的时候过不了防疫站。” 视频那头,老张将手机拉远,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厚厚的羽绒服: “早就准备好了!我刚跟你妈滑完雪,等下还要坐缆车上山顶,你是没看到,周老师滑雪半小时,摔了不下十次哩!” 老妈挤进镜头,狠狠掐了一把老张,然后就逮着张福生嘘寒问暖,从衣食住行到防晒保湿,无微不至。 “妈!” 张福生无奈: “你们就走了一天,我又不是几岁的小朋友” “行行行,现在大了,嫌妈妈唠叨了!”周老师唉声叹气。 老张笑着替张福生将周老师给支开, 等到周桂芳走远后, 视频电话里,老张神色一肃,微微沉声: “儿子,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张福生摇头: “没,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下一节课是明天下午,打法课。” 老张嗯了一声,嘱咐道: “出门出的急,将正事儿给忘了,每月一号零点,诊所要交例钱,你晚上去一趟诊所,会有人来收钱。” 张福生点头应声,之前好几次老爸有事,都是他帮忙交的例钱。 说是例钱,实际上就是‘保护费’。 “对了,这两天暂时还好,再过几天,就不要回家,更不要往八区、九区跑,在武道馆好好呆着就行。” 张福生心头一动,看了看四周,这才道: “老爸,下三区是要发生什么事儿吗?” 视频里,老张蹙着眉头,思索片刻,这才道: “具体不清楚,是一个老朋友透露的消息,一些邪教徒要在下三区进行一次集会,说是没什么大影响,但保险起见嘛.消息记得保密,泄露出去或许会惹上是非。” “邪教徒”张福生若有所思,联邦对邪教的打击力度很大,但同时又遮遮掩掩,既大张旗鼓的反邪教,又不肯向民众透露那些所谓邪教的半点信息。 他活了这么十八年,连那些所谓邪教的名字都没听过。 “我记在心里了.对了,老爸你知不知道那个邪教叫啥?万一接触到,我好直接避开。” 张文涛斟酌了片刻,先警告道: “还是那句话,咽进肚子里,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起。” 他回忆了片刻,继续道: “我那老友说,是一个叫做‘道’的邪教,信奉的应该是.三清?” “对,就是叫三清的邪神。” 张福生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谁? 三清?邪神? 我要当邪教徒! (本章完) 第11章 路尽之处再半步,我呼春来第一响! 第11章 路尽之处再半步,我呼春来第一响! 等到了家,张福生依旧有些恍惚。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将【道教】、【三清】与邪教、邪神给联系在一起。 投胎来十八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上辈子的事儿,或者说神? “邪神。” 张福生呢喃自语。 这个三清,是那个三清嘛? 如果是的话. “我也要当邪教徒啊!” 他打开电脑,下意识的想要搜索三清和道教,又硬生生止住这个冲动。 “联邦既然如此严防死守,连教名和神讳都不愿意公布,一定有原因,说不定就有敏感词的机制” 他关闭电脑,来回踱步,渐渐收敛繁杂的思绪。 “这些事情离我还远,暂时不去考虑,还是先办正事吧。” 张福生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思索着下一个交易目标,契书既然有‘冷却’,那自然是越早完成交易越好。 “陈暖玉的天赋?暂时没有任何思路让她同意交易而且我也打不过她,风险太大。” “类似王大爷一样的人,绝不在少数,但问题是,王大爷与我相熟,相对没那么戒备,交易的才会如此顺利,我去哪里找下一个目标?” 思考片刻,张福生写下‘医院’两个字。 “苦难中的人,更容易达成交易——医院里的苦命人最多,绝望的人也最多。” 第七区的综合医院在几公里外,但那不是首选,张福生的首选是位于第八区的一家肿瘤专科医院。 那些患上癌症的人。 “目标必须要有数十年的修炼经历,修炼进度倒是无所谓,我可以买下他的‘修炼时间’。” “观想法大于呼吸法,大于其他技艺,我暂时还没有真正的修炼功法,这一项暂时忽略。” “至于天赋?” 沉吟片刻,张福生摇了摇头,真正有天赋的人,怎么会躺在八区的肿瘤医院里绝望等死? “现在是下午两点,刚好,先把那五十年呼吸法的修炼时间用了,然后再去一趟肿瘤医院.晚上回诊所,把例钱交上。” 规划好一天的行程后,张福生打开家里的保险箱,取出老爸藏的手枪,别在腰间后,这才盘腿坐下。 “契书,给我加点!” ‘轰!!’ 王大爷五十一年的【呼吸法】修炼时间,猛然与张福生相合, 【第一年,得益于我大成的白骨观,春雷法的修炼进度很快】 【第四年,我将春雷法修炼至小成,筋骨雷音连绵不断,但我根骨上的弱点终究暴露了出来,我再难寸进】 【第五年,我灵光一闪,但不真切】 【第六年,在一次次筋骨雷音中,我郁堵的经脉似乎被震开了一些】 【第七年,我陷入了瓶颈】 【第十九年,我身体里的细微雷音越发的洪亮,我的经脉被完全打通,根骨提升了一截,春雷法果然可以改善资质】 【第二十二年,深冬,我看见一道闪电在天空中划过,万物复苏,春天到来,我似有所悟】 【第二十三年,在某一次平平无奇的修炼中,我张嘴吐出一声春雷炸响,我成功将春雷法突破至大成】 【第二十四年,尽管春雷法只能修炼到大成,但我不信邪,尝试在路的尽头尝试开垦】 【第二十五年,我一无所得】 【第二十六年,我一无所得】 张福生消化着新增的记忆,有些无奈,陈语雀说过,不同于可以一路修炼到【破限】的白骨观, 春雷法,只能修炼至大成,没有圆满和破限的层次存在。 可惜。 【第二十七年,我一无所得】 【第二十八年,我一无所得】 ……… 【第四十九年,我如同过去一样,等候着春天第一声雷,每年,我只有这么一次观摩早春第一雷的机会】 【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天,雷光闪过,劈开厚重的乌云,太阳光从破口处洒下,层层迭迭的铺满整个世界,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春雷炸开了一扇天门】 【我看的如痴如醉】 【第五十年,我似乎真的找到了开拓前路的方向】 【第五十一年,我尝试将筋骨雷音封闭在身体里,越聚越多,越聚越凶,一道道筋骨雷音纠缠在一声真正惊雷,再轰然释放】 【惊雷在我身体里回荡】 【我站在春雷法的道路尽头,却又朝前走出了半步】 【我成功了】 五十一年来修炼春雷法的记忆,在张福生的脑海中清晰无比,他就像是真的苦修了五十一年的呼吸法。 睁眼的那个刹那。 ‘隆隆隆!’ 张福生吐出一口浊气,喷出一道雷音,虽远不如真正的天雷一声,却也震耳欲聋。 他清楚察觉到,自身郁堵的经脉刹那打通,气血骤而通畅,每一次呼吸都引起一次筋骨雷音, 而这些筋骨雷音又隐而不发,积聚在体内,一道道细微的筋骨雷音最终相融为一,再猛然炸开。 ‘轰!咔!’ 雷音顺着全身毛孔和口鼻中喷薄而出。 这一次,就像是老天真的劈了一道天雷! 就像是五十一年来,观见过的五十一次早春雷声第一响! 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客厅,玻璃杯炸碎,镜子也四分五裂,春雷之声打破窗户,传向更外头。 “哎哟!”隔壁,正美滋滋的感知着神秘因子的王大爷,被雷声吓得一个哆嗦, 小区里有老人家抬头看了眼晴朗天空: “晴天霹雳?这是要下雨咯,要下雨咯!” 这夏天的雨,从来都是说来就来,忽有雷声起,那雨便也快了。 路人们匆匆的开始往家里赶。 而窗玻璃碎尽的屋中。 张福生依旧静静盘坐着,一动不动。 他周身三万六千颗毛孔中,正在渗出淡黑色的物质——体内的陈年污秽,或在脏腑中,或粘在骨头上, 此刻,却都被那声惊雷,给震了出来! “春雷法小圆满?” 自己只在尽头往前走了半步,所以只是小圆满,如果走出完整一步,那就是真正的【圆满】层次了。 他吐了口清气,喃喃自语: “路,变长了啊.” 浩瀚的神秘因子在体内汇聚,汹涌,早已于那声春雷中,震入了皮膜。 在一刹间,他平添了五百斤力道。 武者,第一炼,已成。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本章完) 第12章 拳力,一吨 第12章 拳力,一吨 武馆这种东西,第七区其实也有。 但第七区的是武馆,第三区的是武道馆,二者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前者,大多是些教搏击技巧的地方。 收费、环境等,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洪记武道馆,占地五层,光前台小姐姐都有好几个,服务学员的杂工们更是近百, 而眼前这家蛇拳馆 看起来更像是大型健身房。 “先生,搏击强身了解一下?”才走到门前,就有年轻又明媚的女销售热情的迎了上来: “我们蛇拳馆是老牌武馆了,馆主乃是二炼的超级高手,像是我们的年卡仅仅需要一万九千八,不仅可以享受馆主的亲自指导,更有资深武术师作为您的私人教练” 张福生默默绕过女销售——一看就是暑假来兼职的学生,话术老套又蹩脚。 在门口缴纳了一次性入馆费用后,女销售又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 “先生,我们单次入馆费用高达一百元,只能享受武馆基本设施,没有搏击指导和私人教练,您要不还是考虑一下年卡?” 她热情道: “现在成为我们尊贵的年卡会员,还能为您赠送十次食补体验和十次药浴体验,总价值超过三千.” 张福生看着狗皮膏药似的女销售,无奈道: “做成一单你有多少提成?” “五千.”钟悦连忙捂住嘴巴。 “百分之二十五?”张福生啧啧称奇:“你们馆主还挺大方的嘛,提成给这么高?” 钟悦神色一苦: “先生,您要不就来一张年卡吧我把我的提成给您,年卡只需要一万三千八!” 才成为真正的武者,张福生心情很好,饶有兴趣道: “那你不是一分都不赚?图什么?” 女孩扭捏了一下,小声道: “我们还有单量奖金,第一单年卡给两百块奖金呢!” 张福生掏了掏口袋,耸肩道: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钱的人吗?” 钟悦却认真的想了想后,点头道: “像。” 张福生失笑,看了眼女孩胸前的工牌,钟悦。 他没有再说什么,走入了这间武馆内,中间的练武场上人不少,大约有二十来个学员,正跟从着一个青年打练着拳脚。 钟悦蹦跶着跟了上来,似乎对自己上班的第一个客人‘情有独钟’。 “教拳的是咱们蛇拳馆的首席教练王师兄,馆主的大弟子,武道上已接近一炼,蛇拳更是练的出神入化哩!” 张福生没有回答,站在原地观望了一番,这个所谓的首席教练,打起拳来倒是有模有样,拳脚生风。 但技巧有余,力道却不足,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怎么样?”钟悦试探性问道:“王师兄厉害吧?您也可以先办一张月卡,一样可以跟着学拳。” “而且月卡很便宜的,只要1888!” 张福生瞥了她一眼: “不感兴趣。” 他不喜欢这种狗皮膏药似的推销。 钟悦小脸一垮: “您要是实在不感兴趣,那不能在这儿久留的,小心等会儿王师兄注意到了,说您偷师呢?” 她叹了口气: “要不我去给您端杯水先?” “不用了,我只是来试试器材的。”张福生摆摆手。 “好吧.真不办卡啊?”钟悦在做最后的努力:“王师兄精通蛇拳,等闲三五个人近不了身,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高手哩!” 张福生被吵的有些脑瓜子嗡嗡,没好气道: “架势有余,气力不足,真要三五个人围攻,都不需要会拳脚,一拥而上,乱拳都能打翻他。” 他声调稍稍高了一些,练拳的学员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包括那位‘首席教练’。 钟悦瞧见王师兄微拧的眉头,心头暗叫不好,打了个哈哈: “客人,器材区在旁边,你跟我来.” “慢着。” 那位王师兄淡淡呵住: “这位小兄弟,似乎很懂拳脚功夫?” 张福生自知方才失言,别人正教着拳,自己在边上来这么一句,多少有点‘砸场子’的嫌疑。 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还真没练过,方才只是信口胡言,抱歉。” 青年神色冷峻依旧,瞥了眼看热闹的学员们,心思一转。 他平静道: “既然来武馆,便多少是有些底子在身的空练架势的确无用,实战才是硬道理,小兄弟,你我不如过过招,搭把手?” 张福生眉头一挑,重复道: “我不会拳脚。” 他说的是实话,迄今为止,都还没上过打法课,自然是不会拳脚的。 空有一炼层面的力气罢了。 “无碍。” 青年信步走来,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微抬,冲着张福生招了招,含笑道: “我让你一只手,再让你三招,且看小兄弟能不能近的了我身,能不能乱拳将我打趴下。” 他将乱拳两个字咬的很重。 一个小心眼。 张福生嘴唇抽了抽,他来蛇拳馆,只是想用测力器,看看自己如今的力气 不过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也不可能把对方揍一顿。 可看这首席教练不依不饶的模样,恐怕难以善罢甘休。 张福生也不应声,自顾自的走向一旁的拳力机, 青年神色一沉,踏脚,纵身,步子踩起尘土,就要欺上前来,口中还在呵斥: “小兄弟,怕不是来踢馆的吧!我倒要试试阁下的深浅,看看究竟是.” ‘砰!’ 张福生立定,扭腰,甩臂,击拳。 一拳打在测力机的软垫上。 液晶显示屏上的数字飙升,电子音平缓的报数。 “您的拳力数值为,1042斤。” 冲近前的王师兄猛然一个急刹,脸上冷色换做和煦的笑容: “兄台果然是高人,方才是在下失礼了。” 他欲劈下的拳掌,顺势转为抱拳,很标准的做了一个礼。 练武场一片死寂。 “一一千斤?”有人懵逼开口,钟悦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唾沫。 青年的额头渗出汗水,他一眼能看出张福生的发力很不标准, 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一拳头打出半吨的冲击.这他娘的绝对是一炼的武者! 一炼武者,在联邦中的数量其实不少,不算孩童,大约一百个人里就有一个一炼武者。 可问题是,这其中,九成都是三十岁甚至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靠着时间硬磨上去的. 二十岁左右的一炼武者,要么是某个成名高手的亲传弟子,要么是名校的武生! 想着,青年再度谦卑的抱了抱拳。 张福生有些沉默。 态度转的如此快,如此丝滑也是一种能力了。 他冲着青年微微颔首,并不太在意——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来。 沉吟片刻,张福生尝试调整自己出拳的角度和发力的步骤,再度举拳,甩击。 ‘咚!!’ 测力机发出巨响。 “您的拳力数值为,1387斤。”电子音木讷的报数。 步入一炼,给张福生平白添了五百斤双臂力气,再加上他本来的力气与特供食补的补益, 双臂的力气恐怕也有七百斤。 这里指的是‘卧推’这种持续性的力道,如果是挥拳的瞬时力量,还要多上不少,发力得当,翻倍都不难。 张福生再度调整姿态后,略微动用春雷法,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挥拳。 伴随不易察觉的细微筋骨雷音。 ‘咚!!!’ “您的拳力数值为,2013斤。” 练武场已然静的只剩下呼吸。 等到张福生飘然远去后,依旧没有人开口说话,都呆呆的显示屏上,那个恐怖的数值。 “一吨啊”有人呢喃。 (本章完) 第13章 怪物 第13章 怪物 “那远不是我的极限。” 走出蛇拳馆,张福生若有所思,最后一下的两千斤,完全是靠着动用至‘小成’层面的春雷法, 自己的发力技巧根本无法达到三倍力量的拳力, 但也正因如此,那远非自身极限。 学习正确的发力技巧,且完全催动春雷法,动用至小圆满层面. 估计能破三千斤,甚至更高。 “春雷呼吸法,不只是能引动气血和筋骨雷音,似乎还能增幅力量。” “不,准确的说,是筋骨雷音,激发出周身二百零六骨的力量”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眉头微微一皱,他拐入一处小巷,不动声色的将手探入腰间,握住手枪。 “不知是何方高人?”他淡淡问道。 片刻。 “少年郎,好敏锐的感知,观想法练的不错。”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 旋而,是一个看上去,老的快死掉的老头子,穿着武道服,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阁下何人?”张福生微微弯腰,做好厮杀准备,悄然打开了手枪保险。 武者四炼,也就是炼到‘肉’之前,是无法硬抗子弹的——那天的陈暖玉,就挨了一枪。 垂暮的老者微微咳嗽着,似乎很疲惫,低沉道: “老朽,蛇拳馆,馆主。” “哦?”张福生眯眼:“怎么,方才冒犯到馆主了?” “是也不是。” 老人认真的摇了摇头: “少年郎,你方才之举,已是有踢馆之嫌,像是专程到我蛇拳馆耀武扬威。” “老朽不在武馆内,不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少年郎分说,是不想与你交恶,但依照武馆的规矩,老朽必须要来见你。” 张福生保持着警惕,淡冷开口: “然后呢?” 他微微蹙眉,方才又没直接动手,自己也真的是去测力量.这开武馆的,就这么玻璃心吗? 规矩什么规矩? 不过想来似乎也是,一炼武者,要跑到别家门庭去测力道,听着是有些不靠谱。 蛇拳馆主再度剧烈咳嗽,疲惫道: “自然是与少年郎你切磋一场,赢你三招两式,如此,若你当真是为踢馆而来,日后宣扬出去,老夫也不算落了颜面。” 末了,他补充一句: “放心,点到为止。” 张福生眯眼,想了想,最终还是松开手枪。 白骨观步入大成,步入【我观我应如是】的层面之后,他的精神的确极为敏锐, 此刻能清楚感知到,这老头子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 最关键的是,老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腐朽的气息,是真的老的快死了.自己未必不是对手。 “听闻老馆主,是二炼的武者?” 老人沉默了一下: “二炼?现在是.老朽要先行出招了,少年郎,小心。” 他也不给张福生多说的机会,明明老的快死掉,却一刹间便是横跨十余米,欺近身前! 快。 好快! 张福生错愕,瞳孔骤然收缩,视线中老人的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不会搏斗,只能遵从本心,双掌交错,想要拦下满是褶皱的拳头,但老人却忽然变拳为掌,变击为戳, 四指戳掌顺着张福生横拦的双手间的缝隙,直钉向他面门! 太快了。 张福生只觉得眼前一,戳掌就稳稳的停在他鼻梁前。 “一招。”老人缩回手,咳嗽着道:“再胜你两招。” 话落,不见他有多余动作,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这一次,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就是这么直愣愣的击来, 但落在张福生眼中,却好似‘无懈可击’,更无从躲避、招架, 全部视线都被那一只拳头,牢牢的吸住,挪不开! 见鬼! “第二招”拳未至,话先落下,但老人话也没落尽时。 被拳头吸住精神的少年郎,忽做忿怒相,一身气机骤然滑落至冰点,如同一个死人! 死人,是没有精神头的,也不会被摄住心念。 他便轻飘飘的避过这一拳。 “咦?”老人微微讶异:“这是快将白骨观大成了?少年郎,你至多二十二三岁吧?” “十八。”张福生冷声做答,连退三步,死死的盯着老人:“你怎么知道是白骨观?” 老人笑了笑: “老夫于蛇拳馆中,见你的第一眼,便知道了,那味儿,太冲。” 他忽然神色一敛,变的肃穆又感慨: “十八岁,将近大成的白骨观.洪天宝又收了一个好徒弟啊,难怪让你上门来踢馆,所以,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张福生愣了愣,骤然明白过来。 这老东西,和洪馆主认识,好像还是对头,此刻大抵是误会了什么.等等。 洪馆主,乃是十二炼之上的人物,正儿八经的【武道大家】,一个二炼武者,配当洪馆主的对头吗? 张福生心思电转之间,老人已然再度一掌飘来。 苍老的手掌像是拂过万仞山的风,轻柔与刚猛并存,还带着点无孔不入的意味,又是‘无法躲避’的一招! 方才一拳,此刻一掌,似乎都与【精神】有关? 观想法? 张福生想起观想课上,那个憨厚的牛大力所言。 观想法,是最基础的东西,却也是最重要的东西,远比淬炼身体更重要。 思绪辗转,电光火石间。 “叱!!”他震声,体内激起筋骨雷音,那筋骨雷音再从口中喷薄而出,做了半声惊雷,回荡在小巷中,吼破老人指掌间‘无孔不入’、‘避无可避’的意味! 老人脸上浮现出错愕之色。 张福生侧身,避开,尝试反击。 当尽全力。 他行观想法,观己身为白骨,白骨生肌亦生光,而后身上,皮肤之下,竟真透出微光来! 蛇拳馆主这下真惊了,失声道: “大成白骨观!入你娘的洪天宝,什么狗屎运!” 周身二百零六骨皆发微光,张福生再激起筋骨雷音,荡而不发,于体内积压、交织,直到纠缠成一声真正春雷, 而后。 出拳。 体内酝酿的春雷声,顺着拳上三千孔喷薄而出,像是拳头挥出了一道惊雷般。 ‘轰!咔!’ 雷声震荡在小巷之内。 “春雷法?春雷法何来此等奥妙??”老人似乎无比了解洪记武道馆的法门,嘴上叫喊,却也不再敢怠慢。 他一边怒骂着‘踩狗屎的洪天宝’,一边双手抱了个印,而后跺脚、前拽,口发一声“打!” 竟也呵出雷鸣一响! 两道雷声相抵。 老头儿欺上前,拍开张福生的拳头,一指先虚点在他的眉心,又一掌虚劈在他的脖颈处。 皆点到为止。 张福生背后浮出细密的冷汗,这两下,他是真的不知该怎么躲,怎么挡。 若是打实了. 命是肯定没了的。 “已胜你三招。”老头儿退开,明明胜了,却不见半点欢喜,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凭什么啊?”他怒喝了一句,盯了张福生半晌,盯的他汗毛都倒起。 许久。 “入你娘的洪天宝!”老人再度破口大骂了一句,气啾啾的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似乎再也不想见张福生。 他远去,隐约还能听见‘狗屎运’、‘凭什么’、‘老天不公’等字眼回荡, 叫骂声与巷外,那些被雷声所惊响防盗系统的汽车鸣声,交织在一起。 张福生擦了把汗。 “怪物老怪物!”他笃定开口。 走出巷子的老头儿也叹了一声。 “怪物小怪物!” “操你娘的洪天宝!” (本章完) 第14章 癌人 第14章 癌人 “刚才,那是什么手段?” 张福生跌坐在巷子里,气喘吁吁,回忆蛇拳馆主呵出的雷声。 他看的一清二楚,那个老怪物双手在腹间捧成一个古怪的手印,又一跺脚,呵一声‘打’。 然后就是凶猛的雷声炸出。 不,不只是雷声。 张福生发誓,那一瞬间,他真在老怪物呵声的嘴巴里、牙缝中,看见了一丝丝雷光! 他想了想,忍不住照着老头儿的模样,手捧成印,并作一起,跺脚、前拽,大呵: “打!” 路过的野猫像看傻哔一样看着他。 “这个姿势,怎么有些熟悉?”张福生皱眉,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具体。 在哪里见过? 有一种很模糊的印象。 “管他的,先办正事要紧。”张福生甩甩脑袋,一个神经兮兮的老东西,暂不去多想。 这老东西,一定不只是二炼——力气或许和二炼差不多,但. 他想起那蛇拳馆主说的话。 ‘二炼?现在是。’ “他以前不是二炼,因为某种原因,跌落下来的?” 摸了摸腰间的枪,张福生呼口清气,瞥了眼两侧被巷子巨响震裂的砖墙,闷头离去。 ……………… 安康肿瘤专科医院,是整个下三区唯一一家能治疗癌症的医院。 未必能根治,但可以延命。 下三区的生活环境自然相对较差,居民们算是肿瘤高发人群,故此,安康医院也从来都人满为患。 “所以,什么叫准停尸间?” 龙院长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沉默片刻,斟酌道: “准停尸间,就是字面意思.您知道的,咱们下三区比较贫穷,很多病人到后来交不起医药费,家人也不要他们了,所以.” 他瞧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保安,又看了看不再闪烁红点的监控,小心翼翼道: “所以,这一部分没人要,又付不起医药费,本身还快死了的病人,我们就会放到准停尸间去,等病人自然死亡。” 蒙着脸的少年瞪大了眼睛: “你们是畜生啊?” 龙院长嘴唇颤了颤,没有说话。 张福生盯了这个秃头老院长半晌,叹息道: “也就是癌症,换个病,器官还能用,那儿是不是就得叫做‘自愿捐赠器官手术间’?” 龙院长干笑: “器官买卖是犯法的。” “把人丢停尸间等死,不犯法吗?” “呃,我们会提供基本的食物和水,只是不给予治疗,不犯法的” 张福生沉默。 他一手拿枪指着秃头院长,另一手挪动鼠标,在电脑上查看着病人档案。 准停尸间的病人有三十多个,最大的98岁,肝癌晚期。 张福生又调出医院所有病人档案,挨个查看。 “这个142岁.认真的?”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 龙院长小心的瞅了一眼,点头如捣蒜: “这个病人我有印象,很.顽强!” “顽强?” 张福生心头生奇,仔细查看档案资料。 【黄求仙,男,出生日期:2000年1月23日】 今天是2142年,6月30日。 【原发性肝癌晚期,原发性肺癌晚期,原发性骨癌晚期.】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原发性癌。 原发性,也就是说这个一百多岁的老人,是同时患上多种癌症,而不是单一癌症转移全身所至. 张福生扫了一眼,病例上密密麻麻。 是真的密密麻麻,身上能患癌的地方,估计都患了个遍,还全是‘原发癌’。 “这是个癌人?”他茫然,继续下滑档案。 【入院时间:2140年,10月9日】 【治疗计划:暂无】 龙院长小声道: “刚入院的时候,就已经检查出超过十三种原发癌,且都已进展到中晚期还合并有好几种罕见病,和一些我们查不出来的疑难杂症。” 张福生大为震惊: “他还活着??” 龙院长弱弱点头: “所以,我说他很顽强。” 张福生目瞪口呆。 这是人? 这还是人? 142岁.要么是注射了长寿基因药剂,要么是修炼者,可修炼者要想延寿,得要到【武道大家】的层次才行。 那是超越十二炼的境界,据说,已属于真正的‘非人哉’。 这样的人物,可不会来安康医院。 至于基因药剂? 啧啧,能注射这玩意的人,上三区才有。 “一个.天生长寿,身体顽强到有些离谱的人?”张福生自言自语。 龙院长小心点头,谄媚的笑着: “当初我们开会,也是这么分析的。” “他现在在医院?” “不在。” 院长摇头: “黄老嫌医院的消毒水难闻,前两个月回家等死去了,每个月会来检查一次.昨天才来过。” 张福生若有所思,继续查看黄求仙的档案资料,与其他人不同,电话、家庭住址都没有,职业一栏也是空着的——除了出生年月和名字,什么信息也没留下。 “有没有联系他的方式?” 院长默默摇头。 张福生蹙眉,古怪,这可太古怪了。 他将黄求仙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有些遗憾的查询起其他病人档案。 自己不可能空等一个月。 翻来覆去,最终还是看回了‘准停尸间’内病人的档案。 如龙院长所说,准停尸间的病人,被家人抛弃,彻底进去等死状态, 尽管有些不是滋味,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人是最容易接受交易的。 甚至,是任何交易。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希望了,但一定还有心心念念的事。 “周长虹,62岁,退休教师。” “张子轩,44岁,环卫工。” “钟山,82岁,武术教习武术教习?” 张福生眼睛微微一亮,指着这个名字问道: “这个病人,你有印象么?” 龙院长凑上前看了看,再度肯定点头: “有!这个还真有,钟老是一位一炼的武者,在生病前,是我家附近的一位武馆馆主。” 张福生一愣: “一炼武者,怎么会沦落到你们那准停尸间去?” 龙院长低声下气: “这就不清楚了,听说是病入膏肓后,儿女忙着争家产去了,就.没人管他了。” “他病情很严重吗?” “活不了几天了。” 张福生了然,心头有了数。 这是一个完美的交易对象。 但这一次,自己不只是要买下这个钟山的各类技艺和修行的【时间】, 还要买下他的 【人】。 或者说,【身份】。 张福生有一种淡淡的危机感,自己成长的很快很快,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已然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了一炼武者, 更将观想法大成,将春雷法的极限推进至小圆满。 往后,随着自身的变强,会接触到‘价值’更高的交易对象,成长速度也只会越来越快, 那时候,一定会被有心人发现蹊跷。 “我需要,另一副面孔,另一个身份。” (本章完) 第15章 第二次交易 第15章 第二次交易 逼仄的小房间中,弥漫中各种臭味。 他前天来的。 快两天时间,小屋子里死个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昨天去世的老人,尸体到现在都没被推走。 好饿,好渴。 老人咳嗽着,想要起身,可他太老太老了,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也都在剧烈的疼痛着。 他甚至无法坐起来。 “老陈,这就是咱们的命吗?”老人向旁边的病友发问,却没有任何回应。 又去世了一个。 没有吃的,每天固定送来一些水,他们这些本就病入膏肓的家伙,能活两三天就算不错了。 好疼啊。 小小的房间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活人了? 钟山轻轻叹息,倒是不怎么埋怨自己那几个儿子,只是有些担心,孙女儿还好吗? “造孽啊.” 他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吱呀’ 准停尸间的门被推开。 来送水了吗? 今天怎么这么早? 钟山在想,喝不喝,好像都没什么差别,无非是今晚死,还是明早死。 多活一分钟,都是一种煎熬。 老人继续安静的躺着,却听见脚步声在朝自己走来, 他费力的睁开眼,向来人看去。 是一个蒙面人,昏暗的小房间里看不清身形。 “钟山?” 蒙面人沙哑开口。 “你是谁?”钟山疑惑发问,并不畏惧。 他连死都不怕。 “你可以叫我真人。”张福生低沉开口,真人,是在知道有【道教】的存在后,随手给自己取的一个代号。 本来想叫天尊的,因为福生这个名字,和天尊很搭。 福生无量天尊,是道教的一句祈语,类似于僧人唱念‘南无阿弥陀佛’。 但又觉得,在这个世界,还是不要乱取名儿的好. 所以真人就挺不错,也不犯什么忌讳。 “真人.”钟山愣了愣,浑浊的眼睛中居然浮现出一点光彩来。 “你是,道教的人?” 这下换张福生诧异了,钟山知晓道教? 唔,八十多岁的老人,还是武者,知道应该也很正常,毕竟老爸都能从一个朋友那儿,得知【道教】和【三清】。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钟山,只是低沉开口: “你很了解道教?” 老人躺在病床上,费力的摇摇头: “接触过,不甚了解,真人你,您是东道教,还是西道邪教?” 张福生有些迷糊,这玩意还分东西? 他低沉开口: “何必多问?” “也是。” 钟山艰难一笑: “我已经快死了,您是东道教的上人也好,西道邪教的邪徒也罢,与我皆无关,但既然是在安康医院,您应该是西道邪教的吧?” 东道教,上人。 西道邪教,邪徒? 不,应该是西道教,但被钟山冠之以‘邪’。 又和安康医院有什么关联? 张福生若有所思,凝视着钟山: “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交易?我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好交易的?”钟山平静开口:“以真人为号,您应该是我难以想象的存在,我可没有什么东西,是您能看的上眼的。” “有。” 蒙面人的声音陡然肃穆,竟伴着一丝丝雷音。 钟山诧异的看向他, 恍惚间,似乎看见这个自号【真人】的蒙面男,在.发光? 不只是发光,还伴着一种生生灭灭、枯荣轮转的意味,衬出一种独特的庄严和肃穆。 “汝一生八十四载,气数已尽,寿元临终,然,可有未了之心愿?” 伴着丝丝缕缕雷音的问语,荡入钟山耳畔。 他混乱的精神略微清醒了些: “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交易,买卖。” 张福生动用春雷法与白骨观,口吐雷音,骨生微光,观想自身生灭枯荣,此刻若白骨,下一刹又血肉完好,肌肤晶莹。 “汝苦练观想法、呼吸法之岁月,汝汲取神秘因子之时年,汝打熬身体,磨练拳脚之曾经。” “以及,汝之真名,面容,躯体。” “吾皆欲买下。” “至于价钱,便是你未了之遗憾,未尽之心愿,如何?” 钟山愣愣的听着,没来由的觉得毛骨悚然。 “真名,面容,躯体.” 他又剧烈咳嗽,咳出乌黑的鲜血来。 “我的心愿,若是想继续活着呢?” 话落,钟山看见这个气机生生灭灭,肌肤透着莹莹宝光的蒙面人”摇头: “汝气数已尽,寿元已终,生死簿上名已消,勾魂的无常在路上,救无可救。” “生死簿,勾魂无常.”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听上去神秘莫测。 “那我若要我的几个不肖子,陪我一起死呢?”钟山再问。 张福生沉吟刹那,微微颔首: “可。” 钟山眼睛亮了亮: “我还有个孙女,我想要让她一生平安,可以吗?” 他竟然觉得,这个蒙面人,真能买走自己的过往和真名,或许是死到临头,又或许是因为 道教。 钟山不了解道教,但知道,能让联邦无比头疼,打压数百年却无果的教派,一定强大到不可思议。 张福生这次摇了摇头: “一世太过于久远,你也出不起价钱我能卖给你的东西,只在当下。” 钟山沉默了一下: “我孙女,我想要她成为武者,可以吗?” “她几岁?” “十八。”钟山眼睛微微一亮:“今年刚考上江州大学,虽然不是武道系但只要能成为武者,她就可以转入武道系。” “这样,未来就平坦了啊.我便死而无憾。” 末了,钟山满怀期冀的补充道: “那孩子,呼吸法已然小成,只是观想法上一直没着落,您哪怕让她在开学前,将观想法入门,都行,一样可以转入武道系!” 张福生认真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钟山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剧烈的咳嗽着,想要坐起身,但还是失败了。 他看见蒙面人伸出手。 下一秒,一张羊皮纸,就这么凭空出现! 这一次张福生没有执笔,只是念头微微一动,契书上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文字。 一栏中,是他的‘买项’,钟山的【真名】、【形象】、【身份】, 以及他过往在呼吸法、观想法和淬炼身体上的【修炼时间】。 “你练的是什么?”张福生问道:“我是指打法一类。” “拳!”钟山骄傲道:“我虽然因为没有【修炼功法】,一辈子卡在一炼,但我的虎咆拳,炉火纯青!” 武者一炼后,需要修炼功法,才能突破二炼。 契书‘买项’的一栏中,浮现出拳法修炼时间的字样,想了想,张福生又直接改成【虎咆拳进度】。 自己可不会什么拳法,既然老人如此自豪于拳法,不如直接获取拳法进度。 张福生是有自知之明的,自个儿拳法上的资质,未必比的过钟山。 “你孙女的名。” “钟悦。” 张福生愣了愣,想到了那个狗皮膏药。 不会这么巧吧? 同名? 他没多想,是不是同一个人,都无所谓。 卖项一栏中当即浮现出钟山的要求——钟悦,一个月内,观想入门。 “如果是成为武者,我无法保证时间,但只是观想之法入门,一个月内我可以完成。” 张福生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托着契书,最后问道: “看起来,只有你的孙女,并没有抛弃你,对吗?” 钟山温柔的点了点头,轻叹: “她本来有机会考上武道系的,高中这最重要的阶段,跑去外面打工,给我这个不中用的赚医药费.” “那你怎么会被送到准停尸间来?” “那孩子赚的钱,都拿给她爹和后妈来交药费,大概现在,她还在哪个地方打工吧。” 张福生彻底明白过来。 沉默片刻,他在契书上主动添了一项。 【清理门户】。 “是否愿意交易?”张福生轻声道:“接受交易后,汝会死去,但汝的心愿,吾也会来完成。” “愿意.愿意!”钟山用力点头。 下一刹,只有张福生和老人能听见的洪钟大吕声,骤响而起。 “交易达成。” 几乎是一瞬间。 病床上的老人,面容变得模糊,彻底成为了一个‘无面人’,而后身体开始虚化,直至彻底消失。 就好像从来也没存在过。 他卖掉了自己的【真名】、【形象】和【身份】,便再也不是钟山,失去了面容和存在根本。 取而代之的。 张福生站在恶臭的准停尸间中,轻轻叹了口气,念头微动。 下一刹,他身形变得佝偻、苍老,当摘下遮在脸上黑布时,黑布下,是钟山的脸。 但脸庞很红润,不再病入膏肓。 “以后,张福生就是普普通通的张福生。” “钟山,是神秘的【真人】。” (本章完) 第16章 孙女 第16章 孙女 第八区,安康肿瘤专科医院。 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就这么走了出去,也没人上前阻拦,医院又不是监狱,没人管病人的来去。 事实上,很多病人还是死皮赖脸的想留下来。 神采奕奕的老者站在街上,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现在该去哪里?” 张福生有些犯愁。 孙女又到底是不是那个钟悦? 头疼。 “回医院要?”张福生自语,断然否决,这看起来太古怪了,一个在医院档案里被送进准停尸间的人,忽然生龙活虎. 他思索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马脚。 监控全部关停,全程蒙着脸,只有那个龙院长还活着。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下午五点,十一点之前赶到诊所就行,那是暗巷才开始热闹的时候,也是交例钱的时间。 张福生在街边小店买了一根廉价的木质手杖,索性朝蛇拳馆的方向赶去。 “真名,形象,身份。” “实际上,只要形象就行,真名和身份没那个必要,但以防万一。” 路上,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这个世界的‘层级’,恐怕很高。 单单第十二炼的顶尖武者,便身具超过万斤的巨力,大成的观想法也已有了影响现实的能力, 而武者十二炼之上的【武道大家】,更是据说已‘非人哉’。 网上说,武道家,武道大家,都是可以口吐白光,五脏迸发雷霆,气血外显成潮,眼中瞪出神华的‘超人’。 武道大家上面还有什么层次,张福生不知道。 但一定还有路,甚至很长的一段路。 “这样的世界,说不定,就有.因果类的手段,又或者通过真名追索的能力。” 看着出租车窗外的风景,老者模样的张福生若有所思。 如此一来,若真有那种层面的人和物,若真遇上了,他们追查‘钟山’的时候,查到的也只是‘钟山’。 因为自己买下了钟山的身份,又或者说,他的因果。 他打算,以后都以钟山的身份去交易,这样如果暴露了,也能直接放弃掉这个面孔。 “【虎咆拳进度】暂时不明,淬体了大概五十年左右,呼吸法和观想法,也都练了六十年的样子。” “这些‘年’,都并非全年无休的练,实际上钟山每天用在各项上的时间,大约都是两个小时。” 张福生默默盘算着,虎咆拳进度和淬体时间,可以直接融合,但其他两项,都得先缓缓。 呼吸法,估摸这六十年的磨练用在自己身上,也未必能将春雷法推动至圆满,观想法也是一个道理, 自己的资质其实依旧很差,现在用,多少有些浪费。 这两项可以先留做‘交易筹码’。 当然,还有一点,是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和钟山的交易,那就必须让那个叫钟悦的姑娘,将观想法入门。 张福生打算,先试试能不能靠自己引导她入门,实在不行,就只好‘卖’给她观想时间了。 当然,还有【清理门户】。 这是张福生赠送给钟山。 “借你之身,承你因果.” “按照契书的反馈,这种延时交易,如果没有达成,交易所得都会被收回,还好,没什么惩罚。” 思绪百转千回间,出租车缓缓停下。 “老人家,蛇拳馆到咯,二十一块,给二十就行哇。” 付钱下车。 蛇拳馆外,几个销售依旧在派发着传单,其中就有那个叫做钟悦的小丫头, 张福生其实不知道这是不是钟山的孙女,但试试嘛。 不是的话,再潜入医院重新调一次档案.好吧。 就是钟山的孙女。 他看见,钟悦已经瞧望到了自己,愣在原地。 “阿阿爷?” 小姑娘如同一阵风般飞奔了过来,狠狠扎进老人的怀中,毫不顾忌路人的眼光,嚎啕大哭。 “阿爷!!” “乖,不哭了。”老人轻轻拍打着少女的后背,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这是第一次当‘爷爷’。 钟悦抽噎着,抬起头来,盯着阿爷那张熟悉的、红润的脸庞,眼眶更红了: “他们说,您已经去世了,骨灰也撒进了江州河.” 老人没有回答,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钟悦抹了把眼泪: “我去请个假!” 她跑回武道馆,没多久就急吼吼的折返回来,拉着张福生的手: “阿爷,走,回家!” “我要去问问那个贱人,当面问!” 张福生拦住她,平和道: “小悦。” “不回去了,那里不是阿爷的家。” 钟悦愣了愣,眼眶再度犯红: “没事阿爷,我也搬出来了我现在在拳馆上班,待遇可好了,还能免费学拳,但是教拳的王师兄,没有阿爷打拳打的好” 她拉着张福生的手,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讲述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每一件事。 从高考成绩,再到最近换的两份工作,然后是昨晚的弯月,今早的蝴蝶。 再到刚才遇见的那个又臭又硬,但能打出两千斤巨力的神秘客人。 她什么都说,什么都倾述,就像每一个久别重逢的人。 一直走到一家老面馆。 “老板,两碗面,老样子!” “好嘞,小悦下班啦.哟,钟老?”老板吃了一惊:“您这是,病好了?” 张福生笑了笑: “老天眷顾,好的差不多了。” “我就说嘛!”老板啧啧称奇:“您这样的好人,一定有好报我去下面!”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 “免费,今儿我请!”老板拍着胸脯,很豪迈,旋而知趣的走开。 “阿爷,你最喜欢这家面馆了。” 张福生试着吃了一小口,辣子放的有些多,不怎么合胃口,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缓缓的吃着面。 钟悦也埋头吸溜面条,才出锅的热面,水蒸气冲的她眼眶又有些发红。 “小悦,观想法入门了吗?” “没呢阿爷,最近太忙了我这一个多月努努力,争取在入学前将观想法入门,到时候试试能不能转进武道系。” 她一边吃面,一边含糊不清的继续叙述着点点滴滴,张福生也很耐心的听着。 吃完面,爷孙俩并肩在大街上散步,已经过了七点,天色渐晚,夕阳光泼洒在长街上,近夜的夏风也变得凉爽。 钟悦就这么拉着阿爷的手,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 “小悦,爷爷等会儿还有些事儿要处理。”张福生摸了摸她的脑袋: “病床上,爷爷顿悟了几次,观想法上有很大突破,过几天试试能不能引导你入门。” “嗯!” 钟悦用力点头,然后狠狠的、再一次抱住老人。 许久。 她轻声道: “阿爷.是真的死了吧?” 张福生瞳孔猛然一缩,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小姑娘抽噎着。 “阿爷才不叫我小悦,都是叫我乖囡囡。” “我抱着阿爷的时候,阿爷的身体很软乎很软乎,不会那么僵。” “阿爷也最讨厌那家面馆了。” “但是.还是谢谢您。” 张福生到嘴的话滞住。 她没有问张福生到底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和阿爷长的一模一样,为什么要冒充阿爷。 只是这么静静的抱着‘阿爷’。 又许久。 “阿爷病的太重,忘了很多事,但还记得你。”张福生轻声道:“阿爷还是阿爷。” 小姑娘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 “阿爷,你明天还来吗?” “阿爷有点事,过几天会来。” “嗯,阿爷,我等你。” 她转身跑掉,此刻是真正的昼夜分界,太阳只剩下半个,月亮也已在另一边冒头。 她向着月亮奔跑,头也不回。 老人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睛也有些发红,心里堵堵的。 这不是他的情绪,是钟山的。 张福生轻轻叹了口气。 (本章完) 第17章 圆满拳法,秘密组织 第17章 圆满拳法,秘密组织 第四区,综合医院。 “目前诊断是精神失常、意识紊乱,他的脑电波呈现一种很古怪的趋势,我们无法确认原因。” 医生微微低着头说道。 陈语雀‘嗯’了一声,仔细打量病床上的年轻人,他就这么呆呆的瞪着双眼,对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这是大师兄的表亲,武道馆的杂工。 “古怪。” 陈语雀低语,想了想,将手放在年轻人的额间,默默观想自身和他,都为一具白骨。 观想法,关乎的是【精神】、【意念】甚至【灵魂】,她想试试,能不能探查出这个青年身上的变故。 医生退开了一些。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陈语雀本身天资并不差,若非【我观我应如是】的大成层次,需要至少十年时间蕴养精神,需要至少十年时间修炼白骨观, 她早就已将森森白骨观练至大成了。 此刻,距离大成所差的,也只是时间的沉淀。 观想中, 自身逐渐腐烂,病床上的年轻人也一并腐烂着,最终齐齐化作两具森然白骨。 她逐渐感知到年轻人的精神波动,并且与之在某种程度上‘同频’,甚至缓慢的‘链接’。 即,观他之所观,想他之所想。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半个小时后。 “成了。” 红发少女低语,眼前模模糊糊的,看见一直刺激着年轻人精神意志的事物。 是.一具骸骨。 一具结跏趺坐,五心向天的骸骨,不悲不喜,不垢不净,节节晶莹剔透的骨头上,发朦胧光, 在它身侧,是匍匐着密密麻麻的尸骸,或血肉完好,或半腐半朽,或干脆也只是森然白骨。 它们想着它匍匐。 在朝拜。 ‘唰!’ 似乎无穷无尽的尸骸,骤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陈语雀,咆哮着,嘶吼着,在冲上来,伴随惨烈气息! 陈语雀头皮一麻,运转森森白骨观,猛然挣脱了精神幻境。 她后退数步,跌跌撞撞,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粗气。 “原来如此.” 陈语雀冷汗淋漓,年轻人是撞见了一位正在潜修森森白骨观之人,被对方外溢的精神所摄。 可问题是。 “骨生光大成白骨观!” “是谁??” 陈语雀连忙打了个电话出去。 “师父,综合医院,第四区您快来!” ……………… 暗巷,一间不起眼的小诊所。 地下室。 少年正打着拳,每一拳每一脚都势大力沉,炸出的劲风呜呜,像是一只山虎的低声嘶鸣。 虎咆拳。 拳风伴随虎嘶,在不算宽敞的地下室里回荡,卷起角落里积年的灰尘, 尘埃飘起,在拳风中翻滚着、翻滚着, 伴随少年立定,一掌托在腹前,另一手攥拳,骤落在掌间——收式,或者说尾式。 那些拳风中的尘埃,也撞成了一团,在眼前爆散成一颗咆哮着的虎头般的模样。 尘埃落定。 出乎张福生的意料,钟山真的将这门拳法,练到很高很高的层次。 圆满。 一门圆满层面的拳法。 “虎咆拳” 他轻吐一口浊气,筋骨间传出雷音。 自己就好像真的打了一万多个日夜的虎咆拳一般,这门拳法的点点滴滴不只是刻在脑海中,还刻在身体上。 “钟老生前,已然触摸到虎咆拳的【真意】.如果不是病入膏肓,或许,真能练出拳意之类的东西来。” 张福生细细品味着虎咆拳的细节, 老虎捕猎,一般都是偷袭,不会发出咆哮,像是个潜匿的刺客,力求一击而中。 事实上,猫科动物都挺喜欢偷袭的。 而当老虎咆哮山林时,往往是宣示自己的威严、威吓眼前的敌人,又或者.正面搏命。 虎咆拳,便是一门重在正面搏杀,大开大合的拳法。 “拳法应该有是分层次的,虎咆拳属于哪一级?” 张福生自语: “哪怕是最低的一级,圆满层次,恐怕也已很不俗了。” 他再度打起虎咆拳,拳风荡起尘埃,在身前汇聚成一颗模模糊糊的、咆哮着的虎头。 这尘埃聚成的图,尽管模糊,却又充斥着一些真正老虎的细节, 甚至连虎头额上的‘王’字,都可以依稀观见。 “如果能再进一步,抵达圆满之上的【破限】层次,或许拳风勾勒出来的虎头,便就栩栩如生了。” 他收招,拳击掌腹,那颗虎头也轰然炸开,重新成为遍布屋子各个角落的渺小尘埃。 坐下,猛灌了一大口水,张福生微微喘着粗气。 “十点半。” 距离十一点,还有半个小时。 钟悦那丫头,怎么处理? 张福生有些沉默,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阿爷,自己也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孙女。 但她还是问自己,下一次,什么时候去看她。 她太想念阿爷了。 “人心啊”张福生轻叹,钟山儿子那种混蛋,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儿的? 话说回来,钟悦是江大的新生.她总不能也是林树中学的吧? 自己应该不能在七月中旬的江大宴上,碰着她吧? 张福生一个激灵,连忙给朱小明发了条消息过去。 片刻。 朱小明:啥事,上号? 张福生:月中的江大宴上,有没有一个叫钟悦的人? 朱小明:你还真问对人了。 朱小明:我爸才赞助了江大宴,你等等,我帮你看看参宴名单! 又过了半晌。 朱小明:有的孩子,有的! 朱小明:是九班的一个女生,考上的和你一样,也是计算机系。 朱小明:我看照片,还挺好看的,你这是打算提前下手,结束单身生涯? 朱小明:对了,武道馆那儿怎么样了? 张福生:进度还行,已经一炼了。 朱小明:嗯嗯嗯,你说的对。 朱小明:对了,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钟悦?要我给你做僚机不? 看着朱小明的一连串消息,张福生抚额,有些头疼,但转念一想,自己反正又不打算真好好念书,倒也就无所谓了。 江大,在张福生看来,更多的是一个‘平台’。 一个接触到天才的平台,一个买卖、交易的平台。 他之所以要专门搞个钟山的身份, 实际上,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来自江州大学的灵感。 上辈子,很多世界名校里,都有一些兄弟会组织,那些社团刚开始,只是学生们组建的, 但后来,却发展成阴影下的庞然大物,甚至浸透各国的上流社会 最出名的,莫过于耶鲁大学的骷髅会。 当然不只局限在大学里,上辈子还有一个极富盛名的秘密社团,叫做光照会,或者说光明会。 投胎前,光明会才因为某座岛屿事件而再度名声大噪。 张福生在想,自己能不能,也弄一个类似的组织? 毕竟,单靠一个的力量,实在太微弱了,交易的效率也极为低下,但若是一群人呢? 尽管契书每次使用需要冷却,可星兽肉,却能缩短甚至消除这个等待时间! 完全有可行性! 思绪辗转间,随手给朱小明回了两条消息,约好明后天一起聚个小餐后,时间也来到了十一点。 楼上响起动静,伴着交谈声。 “嗯,那个张福生是林树中学的,已经在找人查了到不只是因为要用他运货,主要这家伙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张福生猛然坐正。 这声音.周全? 下一刻,楼上诊所大门被敲响,伴随与周全交谈的,另一个人的呵声。 “张医生,交例钱了!” (本章完) 第18章 暴利 第18章 暴利 ‘吱呀’。 门缓缓打开。 “张医生,鉴于最近下三区的混乱,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例钱从1900涨到2200” 说到一半,收例钱的纹身男微微一愣。 开门的不是张医生,而是一个看上去清秀、文弱的少年。 “周大哥。”那少年微笑开口。 站在纹身男身边的周全明显愣了一下: “福生兄弟?” “这是我爸爸的诊所,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周大哥.两位请进。” 张福生让开了身,侧身做请。 周全和纹身男对视。 三人进了逼仄的诊所,周全打量着这间小诊所, 一张老式、生锈的诊疗床,旁边同样生锈的金属推车上摆满镊子、手术刀等事物, 发霉的墙角处还摆着一台嗡嗡作响的老旧冰箱。 没有监测仪,没有影灯,有的只是霉湿味、陈旧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逼仄,压抑,昏暗。 周全目光落向清秀弱气的少年,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去: “我听说过张医生,中立,公平,保守秘密,是一个很称职、很优秀的地下医生,只是没想到,还是福生兄弟的父亲。” 张福生没有回答,默默数出两千二百元,伸手递给纹身男。 后者接过。 周全凝视着张福生,笑了笑: “刚才我和阿豹的谈话,福生兄弟听见了吧?” 他并不打算离去,而是拉来一张木椅子,一屁股坐下。 “听见了。”张福生微微点头。 周全慢条斯理道: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阿豹,把例钱退给福生兄弟,然后从堂里支三十万和十斤货,回头一并交给福生兄弟。” 张福生眉头一挑,这是要让自己运毒? 他不在乎运去哪,也不在乎为什么选中自己——因为他不会干。 上辈子张福生就对毒品深恶痛绝,这辈子又受了老爸的影响,更不会沾染这玩意哪怕一丝一毫。 周全手中把玩着一枚银币,平和道: “下三区、中三区的居民,正常是不被允许进入上三区的,但福生兄弟却可以应该是考上了江大?” 顿了顿,他继续道: “咱们下三区,一克面粉的市价是五百,运到中三区能卖六百,运到第三区.” “能卖五千。” “当然,福生兄弟要是有本事,能送到第二区去,一克面粉,至少能卖到八千,中间差价的三千,全归你。” 张福生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找上三区的人。” 周全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我们柴门要赚钱,不是想死,上三区错综复杂,随便一个路人说不定就是治安总署署长的侄子,又或者哪位高位武者的徒弟。” 张福生拧眉: “中三区里,能进上三区的人也不少吧?” “是不少。” 周全点燃一根烟,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但咱们柴门,又不去中三区插旗,像是你,又或者王向南这样的下三区人,才方便做事嘛。” 张福生垂下眼睑: “周大哥进武道馆,就是为了找合适的人选?” “那没有,顺手的事,每一头能自由出入上三区的骡子,都很难得。” 周全吞云吐雾: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阿豹教你怎么做,每趟十斤货,给你三十万提成,按照五千一克的标价卖,卖高了你自己收着。” 张福生耐心问道: “我不沾那玩意,周大哥要不换一个人?” 周全没有回答,只是温和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周全,柴门火部堂的堂主,是我的父亲。” “前几天,我们火部堂丢了四十斤货,劫货的家伙伤势很重,但最后却没抓住.有人替她治伤。” 他站起身,将烟气吐在张福生的脸上,掐灭了烟头,幽幽开口: “你觉得,替她治伤的人是张叔叔吗?” 张福生嘴角动了动。 嗯。 还真是。 只不过周全显然不知道,而是在.威胁。 但只要他愿意,那这个人就可以是老爸。 “替我向张叔叔带个好。” 周全将张叔叔三个字,咬的很重,旋而招了招手,和叫做阿豹的纹身男起身离开。 张福生站在原地。 许久。 他回到地下室,默默变成钟山的模样,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变了回来。 为了杀周全,浪费掉这张脸孔,不值当,还可能牵连到那丫头。 如果柴门将钟悦杀了,交易也直接失败。 最关键的是,张福生不是好人,也不算个彻头彻尾的恶棍,实在做不到看着那小姑娘平白丢命。 沉默许久,他出门,离开暗巷,拦下一辆出租。 ……………… “那话怎么说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人顺着暗巷,挨家挨户的收着例钱。 周全微笑着道: “又多了一条线。” 阿豹肯定的点点头: “十倍的差价,那小子和其他两只骡子一样,每天运一趟,刨除成本和打点钱,也能给咱们净赚一千多万。” 顿了顿,他有些遗憾道: “可惜,这种骡子太难找了,下三区每年能上江大的人,一只手能数的过来,还只能用两个月。” 下三区的人想要进上三区,难度系数大到离谱,相对来说最简单的,就是‘考上江大’。 周全将最后一份例钱装进手推箱,暗巷横跨整个下三区,林林总总上万家大小商铺,其中一千家归火部堂管, 一个月的例钱,就是两百万。 不多,但象征意义很强,谁收钱,就是谁话这一千家铺子的事儿,之前是大哥, 不过前几天,亲爱的大哥被那劫货的女人一巴掌给拍死了,这项活就交到了自己手上。 周全轻声一叹: “是啊,这些顶尖儿的骡子只能用两个月,等江大开学,就得直接处理掉,免得翅膀硬了,反咬一口主人家。” 鬼知道这些骡子在江大里会结交谁,认识哪个大门子弟? 所以,每年也就这两个多月暑假,可以赚一笔暴利。 要是能长久维持. 周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想了想,又吩咐道: “这个张福生的情况比较特殊,天赋很强,虽然洪记那位不太可能收徒弟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明天给他交货的时候,让他别去武道馆了。” “是,少爷。”阿豹干脆的点点头。 说话间,他们已经顺着暗巷,走回到第八区,这一小段路都是些妓女,但倒也没谁不识趣的上来揽客。 “钱呐.”周全舔了舔嘴唇。 ……………… “小兄弟,一百三十二。”司机看了眼手表:“哟,凌晨了,我得赶紧出去,不然回头麻烦就大了。” 他们这些出租司机,哪怕因为载了客人,被临时允许进入上三区,也不准逗留的,尤其是晚上, 而且会有‘天眼’实时监控,连车都不准下。 张福生递上钱,下了车,眼前是洪记武道馆。 他想过要不要直接宰掉周全。 但那不保险。 所以. 张福生大步走进武道馆,直奔只有馆主徒弟才能上的四楼。 “先找个大靠山。” “再宰掉周全。” (本章完) 第19章 变态! 第19章 变态! 在武道馆住宿的学员,哪怕没睡,也都安静的修炼着, 馆里只有一些守夜的杂工偶尔巡逻。 张福生站在通向四楼的楼梯前,犹豫了一下,大步走了上去。 出人意料。 这只有馆主弟子能上的四楼,看上去和三楼并没有什么不同,几间练武室,几个小房间,唯一的差别,就是地板是某种金属。 看上去质地很硬。 整个四楼昏昏暗暗,没有什么声儿,似乎也没有人。 五楼? 想了想,张福生朝五楼的楼梯走去。 “学员?”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兀响起。 他一愣,转身看去,透过窗外昏暗的月光,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长廊上,正歪着脑袋望着自己。 一个小豆丁,七八岁模样。 大概是馆主的孙女,又或者其他几个亲传弟子的亲戚? “小朋友,你知道馆主在哪吗?” 张福生走上前,蹲下身,看着这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笑着道: “又或者其他几位师兄师姐?我找他们有点事。” “不在。”穿着碎裙的小豆丁摇摇头,轻声道:“都不在。” 张福生愣了愣: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嗯” 他翻了翻衣兜,找出一根气球来,笑眯眯道: “哥哥会编气球,回答的好,哥哥给你编一个小动物,怎么样?” “小狗,蝴蝶,哥哥都会编哦!” 小豆丁面无表情的盯着张福生: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很像一个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吗?” 张福生愣了愣: “有吗?” “有。” 充斥着稚嫩、童真的小豆丁慢条斯理道: “另外,我也不是小朋友或者小姑娘。” “好好好,大姑娘。”张福生耐心道:“那你知道馆主他们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么?嗯,你要是不喜欢蝴蝶和小狗,我还会编香蕉、苹果啥的。” 他晃了晃手中扁扁的气球。 小豆丁嘴角抽了抽。 半晌。 她幽幽开口: “首先,师父和二师姐去医院了,大师兄去教训人了,啥时候回来,不好说。” 师父? 张福生愕然。 扎着冲天辫,身高一米二,脸蛋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八岁的小豆丁,咬牙切齿: “其次.老娘今年十九了!我看你不安好心!” 她一巴掌呼了过来,掌风凶烈! 张福生头皮一麻,啥玩意? 十九? 这一米二的小豆丁,十九?? 比我还大一岁??? 张福生先是错愕,猛然回过神,双腿一曲一弹避开扇来的稚嫩小手。 “武者?”小豆丁眯眼,悍然踏前一步,踩的金属地面发出‘隆’的一声巨响! 她欺上前,小拳头平稳直冲。 可. 可她太矮了。 一米二。 一记直拳,击打部位比较巧妙。 “你妈!” 张福生真悚然一惊了,险险避过,背后腾起冷汗,一怒之下横掌擒向小豆丁,一大一小,拳掌相击。 ‘咚!’ 他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 “一千斤,不,不只.至少一千五百斤力道。” 张福生狼狈起身,武者一炼,添力五百斤,而初入一炼到一炼巅峰的过程,约莫能再增长五百斤力道,拢共就是千斤力。 一千五百斤力气,代表的,是二炼! 这小豆丁是二炼武者?? 张福生心头一凛,望着凶猛扑杀上前的小豆丁,不敢和她硬碰硬,对方力气大了自己一倍! 他吸气,身中炸起连绵雷音。 “大成春雷法?”小豆丁讶异,也不留手,一跃两三米,稚嫩的双拳朝着张福生双耳贯去,却骤然听见一声真正惊雷之音,伴随猛虎咆哮! 春雷法,小圆满,攒惊雷。 虎咆拳,第三式,虎食人。 张福生掌间弥漫春雷惊响,圆满层面的虎咆拳炸起劲风,空气剧烈压缩之下竟泛起肉眼可见的褶皱,而那褶皱又聚成一颗咆哮虎头的模样! 他一身七百斤力道,却打出接近四千斤的冲击力! 腾空跃起的小豆丁,猝不及防之下,被张福生一掌按在胸脯,狠狠贯在地上。 ‘轰!!!’ 巨大撞击声交织着春雷和虎啸,炸响在整栋武道馆。 “变!态!!” 同时炸响的,还有小豆丁羞愤的尖叫。 ……………… 第四区综合医院。 洪老馆主双指并拢,轻叩空气三次,却发出三声‘笃’的音,回荡在病房。 病床,年轻人脸上的呆滞之色散了许多,但依旧有些恍惚。 “呼” 洪老馆主蹙眉道: “不简单,施加精神影响的人,自身的精神强度很高是个老家伙。” 陈语雀好奇问道: “师父,何以见得?” “我能感知到。” 洪老馆主简短道: “那人磨练了得有数十年的观想法,不然不会有这么深厚的精神积累,但我好奇的是,那老家伙是谁,从哪里学来的白骨观。” 陈语雀若有所思: “您打的过吗?” 老馆主翻了个白眼: “你说呢?” 顿了顿,他补充道: “那老家伙该是才将白骨观突破至大成,靠着破境时的‘灵光’,才会给这孩子造成如此严重的精神影响。” 陈语雀手指绕着发丝: “万一和您一样,也是个将白骨观‘小圆满’,提前具备【他观我应如是】层面特征的老怪物呢?” 洪天宝气的给了少女一个暴栗,瞪眼: “骂谁老怪物呢?” 后者捂着脑袋讪笑。 片刻,洪天宝没好气道: “【我观我应如是】的大成观想法,如果不是那些天生妖孽,又或者走歪路捷径,需要至少十年的精神积累。” “同理,【他观我应如是】的圆满观想法,所需的精神积累,要一百年,哪怕提前具备这个层次特征的小圆满或者说伪圆满,也需要百年份精神积累。” “而那未知神秘人也就三五十年的水准。” 闻言,陈语雀明悟过来: “所以神秘人绝不可能是观想法小圆满,只能是因破境时的灵光,才影响外人的?” 洪天宝微微颔首。 【我观我应如是】,只能影响自己,而想要影响外人,至少得将观想法提升至‘小圆满’的程度。 比如能让人陷入沉沦,陷入精神幻境的洪天宝。 “所以,会是谁呢?”洪天宝摸着下巴,指了指病床上依旧恍惚的年轻人:“只有等明天,这小家伙彻底清醒了。” 陈语雀沉吟片刻: “未必,武道馆有监控,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是在武道馆里被‘吓疯’的呢?” 洪天宝摇头: “不可能,武道馆什么时候进了个老家伙,还呆在武道馆里修炼观想法,恰巧破了个境?” 说着,他摆摆手: “不过还是回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有所得。” 两人也不废话,当即朝着武道馆折返。 “白骨观究竟是谁?” 没多久,二人赶回武道馆,万籁俱静。 “也不知道小师妹睡了没.”陈语雀话没说完。 ‘轰隆隆!!’ 雷声,撞击声,隐约的虎啸声,从武道馆中炸响而出! 还有小师妹羞愤的尖叫声。 两人陡然色变。 (本章完) 第20章 不止入门,不止小成 第20章 不止入门,不止小成 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儿和一个一米二的小豆丁,就这么纠缠在一起。 准确的说,是小豆丁将大个儿四肢狠狠锁死,大个儿身体里又不断迸发着连绵筋骨雷音,妄图将小豆丁给震飞。 这就是洪天宝和陈语雀看见的景象。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是.张福生?是这个名儿吧?”陈语雀迟疑开口,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 这家伙,下午才将桩功与呼吸法入门,怎么晚上就成武者,还和小师妹打的有来有回?? 她觉得人生有些幻灭。 “馆主.陈师姐.”张福生龇牙咧嘴的开口:“能不能先让这只小豆丁,将我松开?” “你才是小豆丁,你全家都是小豆丁!” 小豆丁暴怒,嗷呜一声,一口咬在张福生后背上,牙齿贯穿衣服和肌肉,疼的他面孔都扭曲了。 “这小豆丁怎么还咬人?” 小豆丁羞愤开口,从背后如八爪鱼般锁死张福生,猛的一发力,带着他一跃而起,再一砸而下! ‘咚!’ 金属地面发出剧烈闷响,张福生倒抽了一口凉气。 “断了,肋骨断了!” 陈语雀抚额,连忙上前,一手一只,将一大一小都给拎了起来: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才的雷鸣和虎啸又是?” 张福生心头一惊,他被陈师姐如同拎小鸡崽一般拎着,压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对方那只白皙的手掌中,蕴含着如大江大潮般澎湃的力量。 “我来嗦!” 小豆丁咬牙切齿: “这个死变态悄悄潜入四楼,意欲不详,居心不良,图谋不轨,我大喊一声扑向前,当即就要将他擒下,谁知此贼功夫了得” 她小脸蛋通红无比,眼睛像是要冒出火光来。 张福生觉得牙根有些疼, 陈语雀看着手中这只小豆丁,也有些无语。 半晌。 老馆主咳嗽了一声: “小东西,比武切磋,肢体接触在所难免。” 他轻描淡写的将事情定性,目光却上下打量着张福生,对于这个学员,老馆主还是有些印象的。 前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坐在第一排,但彼时,尚且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连观想法都不曾修炼过, 可不过两天时间,居然能和东西打的有来有回,难分伯仲? 方才的震雷声和虎啸声,恐怕. 老馆主眼睛微微发亮。 陈语雀此时松手,将两人放了下来,看着气鼓鼓的小豆丁,头疼道: “好了东西,你也是快二十岁的人了,怎么真跟个小孩子似的?” 正琢磨老馆主那一声‘小东西’的张福生了然,这小豆丁,原来名字是【东西】。 什么鬼名字? 楼下传来喧哗声,显然学员们都被方才的巨大动静吵醒,而武道馆外,也传来‘警笛’声。 洪天宝微微蹙眉: “语雀,你先去查查前两天的监控,东西,你去安抚一下学员,至于你.” 他上下审视张福生,淡淡开口: “和我来。” 陈语雀、小豆丁应声,张福生老老实实的跟在老馆主身后。 老馆主却是径直下楼,出了武道馆。 此时已然是凌晨,夜风微凉,道两旁的路灯聚集一团又一团的飞蛾, 一辆悬浮警车在此时缓缓落下。 张福生瞪大了眼睛。 悬浮车这种东西,只在电视上见过,无论下三区还是中三区,巡逻、出警的都是普通警车, 像这种悬浮车,在一些巨型、大型城市才多见,像江州市这种三线小城,悬浮车可是个稀罕物。 伴随特殊的引擎嗡鸣,舱门缓缓打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员走了下来,肩上担着三颗银色星星。 张福生神色微动,这是高级督察。 江州治安总署的总署长,也才是个低级监察。 换句话说,这个女警就比总署长矮一级。 “洪老,天眼检测到异常响动。” 女督察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所以我来看看。” 老馆主淡淡颔首: “这点小事儿,也能惊动一位副署长?” “洪老客气了。” 女警看了眼缩在后头的清秀少年,并没在意,笑着道: “您知道的,最近江州的邪教徒不怎么安分,上头担心有邪教徒潜入到上三区来,所以排查的比较严格。” 顿了顿,她谨慎问道: “十分钟前的雷音和虎啸声是?” “我在教徒弟,闹出了一些小动静。”老馆主慢条斯理开口,静静的背负着双手。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似乎给这位副署长带来莫大的压力。 女署长勉强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我也是说,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怎么敢在您老附近闹动静那我先带人回总署了,您休息。” 老馆主微微颔首。 女署长也不废话,回了浮空车,舱门合上,浮空车熄了警灯,冲天而去。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 江州总署的副署长啊.怎么在老馆主面前,话都说不明白? 武道大家的地位,居然这么高吗? 老馆主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轻飘飘问道: “小家伙,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张福生不敢欺瞒,老老实实交代道: “遇见了一些突发情况,就想来找您拜师,所以才上四楼。” “拜师?” 洪天宝玩味道: “小家伙,你笃定老夫会收你?” 张福生没有回答。 沉默片刻, 洪天宝呼了口气: “什么时候一炼的?” “回馆主,中午陈师姐教了桩功和呼吸法后,又吃了一份特供食补,下午一炼的。” 洪天宝眼皮跳了跳: “学的这般快?” “回馆主的话,陈师姐说我顿悟了,所以在呼吸法上的进度稍微比较快。” “嗯,不错。” 洪天宝微微颔首,心脏有些抽搐。 半天。 上午学会呼吸法,下午就一炼,这小子只用了半天! 从引神秘因子入体再到一炼,这其中耗费的时间越短越好, 三年之内完成这一步,算是正常,时间缩短到一年内,能算小天才, 如果是一个月,那可谓前途广大。 自己那小徒弟,彻头彻尾的妖孽,这一步只了半个月。 而这个少年.半天! 半天!! 他微微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问道: “如此,你观想法自然是也入门了。” “是,入门了。” 想了想,张福生补充了一句: “不止。” “不止?” 洪天宝捋着胡须的手一抖,垂下眼睑: “小成了?” 他语气很平静,但尾音不自觉的上扬。 “是小成了,但.” 少年老实交代: “还是不止。” 洪天宝猛然抬起头,与此同时,武道馆里再度传来一声抑制不住的惊叫。 是去查监控的陈语雀。 (本章完) 第21章 妖怪,妖怪啊! 第21章 妖怪,妖怪啊! “我不活了!” 陈语雀捂着心口,又狠狠的揉揉眼睛,再度看了一次监控。 监控视频是6月29日晚,2号练武室的。 高清画面中,那个此刻正于综合医院躺着的杂工,推了推蜷缩在蒲团上,似乎痛苦不已的少年。 陈语雀甚至能看到少年脸庞因扭曲而产生的道道褶皱。 下一秒。 这死妖怪直起身,结跏趺坐,五心向天,然后. 然后开始发光,开始发光啊! 骨发微光,是为,白骨观之大成。 我观我,应如是。 “你妈。” “我不活了!” 她抓狂,揪着自己酒红色的头发,忽然涌出悲愤来。 凭什么? 凭什么啊?? 说好的要十年精神积累呢? 他怎么一个白天,就直接大成了呢? 不公平,这不公平啊! 陈语雀心头生出浓浓的无力感,喃喃自语: “原以为小师妹已经天下无敌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忽然弹射而起,疯了似的朝武道馆外跑去。 ……………… 长街。 飞蛾群绕着路灯盘旋,像是想把这灼灼光给淹灭,偶有风吹来,荡起炎夏罕见的清凉。 月亮静静悬在天上。 在听见二徒弟惊叫时,洪天宝就隐约有些信了。 信了,但又不愿相信。 “你是说你将白骨观大成了?”他盯着清秀少年:“观想法大成,是需要十年以上精神积累的。” “精神.积累?” 张福生眨眨眼,不明白那是什么,心头犯起了嘀咕,陈暖玉不也是观想法大成吗? 他隐约意识到,观想大成的意义和难度,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的多? 沉默片刻,张福生斟酌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沉沦在炼狱幻境中,沉沦了一整天,然后,然后就忽然领悟了什么.” “再然后,好像就大成了。” 洪天宝深吸一口气: “一整天” 他不再犹豫,猛然瞪眼,眼中蕴着神光! 张福生下意识的与老馆主对视。 骤然。 微凉的夏日夜风消失,街道两旁,被一团又一团飞蛾所掩的有些微弱的路灯光亮,也随之消失。 身后不是武道馆,左右也非宽敞的道路,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血腥大山,一具具哀嚎骸骨。 骸骨们汹涌如潮。 张福生抬起头,看向这片幻境的天空——哪里有什么天空,有的,只是馆主那张巨大脸庞。 汹涌的骸骨潮已至近前,它们咆哮,嘶吼,像是要将少年撕碎分食,森森寒意将他席卷。 张福生吐了口清气,默默观想自身。 下一刹。 他开始腐烂,腐朽,逐渐变成一具与骸骨怪物们无二的白骨。 “既白骨兮肉生肌,肉生肌兮骨做光” 少年自言自语。 而后,他二百零六节骨上,竟真就绽放出宝光! 嘶吼声、咆哮声、哀嚎声, 诸音皆止于此刻。 骸骨们匍匐、跪拜,朝着少年匍匐跪拜,整齐划一的发出难听的呼喊。 “大医王!” “大医王!” 少年在朝拜中,再度抬起头,看向占满天空的无边面孔,与之对视。 炼狱幻境被他骨上的微光刺破,而后支离破碎,眼前诸景皆散,再回到安宁的长街之上。 眼前,是老馆主。 老馆主凝滞在长须间的手缓缓放下,不动声色的将揪下来的一把白须塞进口袋。 他颔首道: “的确大成了。” “你精神浑厚、精练,生来就相当于常人以观想法磨练三五十年的程度,还不错。” 还不错? 张福生看着平静淡然的老馆主,心头又犯起嘀咕。 自己猜错了? 大成观想法其实没那么难? 或者说,天生精神厚重的人,不少?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明白一点,自己可不是天生精神浑厚. 是因为,自己真有五十年的积累。 如果再将钟山的【观想时间】用上,这积累就直接破百年了有啥用? 张福生不了解,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含义,只是有些忐忑起来,因为馆主实在太平静了. 不是,武道大家的眼界都这么高的吗? 几天就一炼,还是稀疏平常? 思绪百转千回间,洪馆主矜持道: “精神积累生来厚重,悟性也尚可,根骨看上去不太行,但那玩意可以后天弥补嗯,勉强够要求了。” 顿了顿,他轻飘飘道: “如此,吾当可收你为徒,但汝切记,不可因自身算是不错的天赋而自傲,修行一途,最忌盲目自大。” 张福生惊喜: “馆主.师父,我明白您的意思!” 洪天宝颔首,高深莫测的捋着长须: “不可自傲,但也莫要妄自菲薄,汝之天资不说如何惊艳,但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是要好上一些的” 话没说完。 一抹火红从武道馆里冲了出来,来人难以抑制的呼道: “师父!妖怪,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妖怪啊!” 陈语雀一个急刹,停在两人面前,尽管压低声音,但依旧难掩其中的兴奋,指了指张福生: “这大妖怪,将白骨观修到我观我应如是了!” “他就是您颇为忌惮的那个‘老东西’!” “妖怪,妖怪啊!” 洪天宝又拽下一根胡须来,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不敢去看张福生懵逼的目光。 前功尽弃,前功尽弃啊! ……………… 一个小时后。 武道馆再度陷入寂静,住宿在此的学员们陆续回了宿舍,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都看到一个少年,跟着馆主大人,上了四楼。 “那是谁?”学员们疑惑。 王向南倒是认出了张福生,但是有些难以置信,四楼 他是被馆主收为亲传了? 不会吧. 王向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与此同时,武道馆顶楼。 “所以,这死变态成为小师弟了?”小豆丁瞅了瞅张福生,一脸不爽。 “东西,别这么说小师弟。”陈语雀轻叹了一声:“额,你说的好像也没错,的确是个死变态。” 沉默片刻,她扭了扭屁股,盯着张福生: “你真将一门拳法,也练到圆满了??” 三道视线锁在他脸上。 张福生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我小时候捡到的一本拳谱,叫虎咆拳,我从小就在练这门拳,也不清楚是不是圆满应该是吧?” 他甩手,轻描淡写的震起一泼尘埃,尘埃在拳掌风中,回旋翻飞,短暂的聚成一颗虎头的模样。 这间位于五楼的静室,再度陷入死寂。 沉默片刻。 “咳咳,拳近于意,对于一门下乘拳法来说,的确是圆满的表现。” 洪天宝神色平静——这次是真的很平静。 更准确的说,应该叫做‘麻木’。 呵,拳法圆满,很离奇吗? 比的过一天就白骨观大成吗? 哦,半天。 他不动声色的抚了抚胸口,淡定问道: “那惊雷声又是?” 这次也真的是很淡定,并非装出来的。 洪天宝觉得,短短一个多小时,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然成倍的暴增,再说了 一声惊雷炸响,低炼的武者的确是有方法能打出来的。 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 “哦,那个啊” 张福生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老实交代: “我下午回家练春雷法的时候,练着练着,就大成了。” 洪天宝手微微一抖,旋而恢复正常,陈语雀也麻木了: “哦,大成啊厉害。” 顿了顿,她迷惑道: “这和惊雷声有什么关系?” 张福生挠挠头,老实交代: “然后我发现,春雷法到大成后,前面就没路了。” 老人颔首: “呼吸法虽然也重要,但若与观想法相比,就不算什么了,春雷法,的确只能修炼至大成层次然后呢?” 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少年腼腆开口: “再然后,我就尝试又练了练春雷法。” “练着练着,又往前练了‘半步’出去,好像就.小圆满了?” 静室中,有些安静。 许久。 陈语雀‘蹭’的一下起身,平静道: “我去拿一下救心丸师父,你要吗?” “我?” 老人淡定开口: “来一颗吧。” (本章完) 第22章 斗而不破,杀而不留 第22章 斗而不破,杀而不留 时间不早了。 二师姐陈语雀拉着三师姐林东西离开,偌大的静室只剩下张福生和这位还未见茶礼的师父。 “既已一炼,明日见了茶礼,为师便教你我洪记一脉的修行法。” 观想法、呼吸法、桩功,虽然都是在‘修炼’,但却并非真正的修行法, 哪怕在【契书】的划分中,也是属于‘技艺’的范畴。 钟山本是有机会二炼、三炼乃至更高,却受困于没有修行法,一辈子卡在一炼。 联邦不禁武,但却在民间只公布公开一些基础观想、呼吸法,至于修行法,要么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武道系,要么就是一些有资质的武道馆中才会教授。 “了解武者十二炼吗?”洪天宝问。 张福生老实的摇摇头: “只知道有这么十二炼,三皮三肉三筋三骨,具体是一概不知的。” 老人了然,温和讲解: “十二炼,其实都是打基础、壮身体的过程,每突破一炼都会增长些许力气,每一炼中的淬体过程,也会增长同样力气。” “十二炼圆满的顶尖武者,一身力道,能有十万八千斤。” 张福生瞪大了眼睛,夺少?? 十万八千斤! 自己初入一炼,不就涨了五百斤吗! 洪天宝自顾自的继续描述道: “皮三炼,炼皮似精铜,每一炼破境时可添五百斤力道,每一炼从初入到圆满的过程中,又可添五百斤力道,换句话说,前三炼中,一炼可得千斤力。” “肉三炼,炼肉似钢铁,每一炼拢共可得两千斤力道。” “筋三炼,炼筋如龙筋,每一炼拢共可得万斤力道。” “骨三炼,炼骨如玉宝,每一炼拢共可得两万斤力道。” 张福生认真聆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十二炼的武者,十万八千斤力气, 哪怕三倍发力,一拳下去也是三十万斤冲击! 一百五十吨。 拆楼怕是如喝水吃饭。 而即便如此,在联邦的认证中,尚且属于【人】的范畴,那‘非人哉’的武道大家,又是如何风景? “我们洪记一脉的修行法,唤作” 洪天宝沉默了一下: “简称为大日真经吧。” “简称?”张福生一边心里吐槽‘大日真经’这个又土又俗的名字,一边好奇发问: “全称是啥?” 洪天宝又沉默片刻,眼神飘忽道: “嗯,比较长。” 张福生锲而不舍的追问: “师父,所以是?” 老人垂下眼睑,微微吸了一口气: “全称为,无量天大日遍照七十二大雪山做一气真圣破四宇五宙六世七界八荒九天十地大真经。” 张福生险些被口水呛到: “哈??” 老人悲悯道: “为师当年闻见此全名全称,与你一般无二.嗯,你那三个师兄师姐,也是如此。” 张福生没搭话,默默数了数: “嗯,三十六个字想出如此名字的祖师爷,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 洪天宝掩住老脸: “是你师祖,他老人家当年多少有点.” 半晌,这位一百多岁的超龄老者,憋出三个字。 “中二病。” “师父一针见血。”张福生盛赞。 洪天宝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此修行法名字虽些许荒唐,但论其大妙也已在名中,直指【真圣】之大境,便是放在整个联邦,亦为上上之行列。” “真圣?” “然也,一个虚无缥缈、高高在上的层次,当然,汝若要问为师究竟多高” 洪天宝摊了摊手掌,显然,他也不清楚。 张福生咀嚼‘真圣’二字: “此境,怕至少也能搬山倒海了吧?” 洪天宝摇了摇头: “据你那师祖说,那等生命,可四步踏完一河。” “哈?” 张福生更纳闷了: “四步踏完一河?听起来有些.” “银河的河”老馆主轻飘飘补充道。 张福生闭嘴收声。 四步踏完一银河。 他先是不信,而后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人,真的能做到如此地步?”张福生喃喃开口。 洪天宝摇头: “不知,吾觉得更像是你那师祖信口开河.不过,不管究竟是真是假,此门修行法在全联邦位列上上之选,却是毋庸置疑的。” “与你说这么多,是要提醒你,习得此法后,绝不可外泄,平日里更不可提及其全称,只当个笑话,闷在心头。” 一席话讲完,洪天宝转而道: “说说那让你连夜来投的麻烦吧。” 张福生收回畅想,呼了口气: “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他将前后简简单单的叙述了一遍。 “周全.好像是有这么个学员。”洪天宝平静道:“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张福生犹豫一下,老实回答: “不瞒师父,我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又初入一炼,初得力量,最开始的想法是悄悄宰了周全,但觉得不太妥当.” “所以,后来的想法,是先拜您为师后,再偷偷宰了周全。” 洪天宝不置可否: “以杀止争,的确是一条路,但非上上之选。” 张福生抱手: “愿听师父教导。” 他虽两世为人,但两辈子加起来的岁数,还未必有师父零头多. “我既为汝师,便不只教你修炼,亦还教你处事。” 洪天宝平和开口: “你与那周全的冲突,说大不大,说小,的确有些小,远非不死不休的大敌,这种事项,最好的方法是‘斗而不破’。” “敢问师父,何为斗而不破?” “斗,斗争,争斗。” 值此星夜,洪天宝却很耐心的讲解: “武者必争,但终究是人,是人就脱离不开世故人情、来往交际,斗而不破是早在武者诞生之前,便已有的道理,比如那些古时的政治家。” “他们斗争时、争权夺利时,便取一个斗而不破。” “是因为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也是因为彼此各留的缓和余地,当然,还有更多意味。” “毕竟,独狼走不远,要向上攀登,总要借力,这能借给你的力越多,你攀登的就越快。” 张福生认真的听着: “您的意思是,让我莫要去伤了周全的性命,甚至去结交他?” 洪天宝不答,只是问道: “周全,其父乃是火部堂堂主,火部堂堂主是何等境界?” “回师父的话,不知。” “火部堂为柴门五大堂口之一,汝又可知柴门门主何等境界?” “回师父的话,还是不知。” 洪天宝摇头: “前者是顶尖六炼武者,一身万斤力道,后者为武道大家,于江州市内,可拍着胸脯自称一声前十之列。” 张福生一愣。 老人继续道: “你杀了周全,他父亲是不是还要寻你?你若过了这一关,柴门门主为了颜面和门中人心,是不是也要寻你?” 张福生若有所思: “所以.我该就这么算了?” “斗而不破,不是不斗。” 洪天宝再摇摇头: “若是一个机巧之人,当可借与周全之争,在争赢周全的同时,反而卖柴门一个大人情。” 张福生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但还是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师父,我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斗而不破.我要借周全这个机会,给柴门一个大大的危机。” “然后,我再亲自替柴门化解掉这个危机,我与他之间的争斗,止于我与他?” 洪天宝微微颔首: “是一种方法,勉强算斗而不破.这便是你解决此事的第一条路。” 张福生好奇问道: “还有第二条路吗?” “有啊。” 洪天宝理所应当的点点头: “将柴门上下,万数之人,屠宰一空,老少妇孺一概不留,沾亲带故一并株连,再把柴门之主戮尸千刀,悬其头颅于家门之前,吞柴门之地,取柴门之势。” “如此,以柴门之尸,做你攀登之阶梯,便又是一法。” “则是夺其气数,全我本身,杀而不留,斩草拔根。” (本章完) 第23章 嚯!熟人! 第23章 嚯!熟人! 两个法子两条路。 只是一个小小的周全。 张福生看着胖乎乎圆嘟嘟,满脸慈悲似佛陀的师父,怎么也想不到,能从他口中听到如此一番话。 ‘万数之人,屠宰一空,老少妇孺一概不留,沾亲带故一并株连。’ 柴门成员上万,若再算上沾亲带故者. ‘咕咚’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再看师父,还是只从他脸上望见慈悲。 半晌。 洪天宝温和道: “这两样法,各有利弊,本应由你自行衡量、取舍,但既是你入门之后第一课,便由为师替你来选,可否?” 张福生回过神来,嘴唇颤了颤,忽然醒悟。 白骨观,上辈子佛门也有此法,是以白骨相破我执,似邪非邪。 但他在这儿学的,是森森白骨观,与佛家白骨观,似是而非,背道相驰。 这可不是一门好法。 修行此法,又如何会是大慈悲之人? “您为我选的路是?”他问道。 洪天宝平静开口: “斗而不破。” 张福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而后,杀而不留。”老人如是说道。 他低垂着眉眼,状似慈悲: “洪记,不只是第三区的洪记,在下三区,亦有涉猎。” 张福生嘴唇颤了颤,认真聆听。 洪天宝温和道: “入我门中,为师自会予你资源,但并非白给,我洪记武道馆,两百余学员,每期学费在两千余万。” “你三位师兄师姐,皆代我执教,每人各自分润一成——你入门后,也该如是。” “那么,每一期三月,可分得两百万。” 张福生静静聆听,忍不住问了一句: “两百多个学员?可平日里,我看武道馆内.” 洪天宝摆了摆手: “每日来上课的有三十来人,偶尔来一趟的有六七十人,剩下一百余,便是中三区与上三区的一些富商和寻常权贵。” “他们交上一份学费,便在武道馆中挂上一个名,若与人起争端,可自号一声是我洪天宝的学生。” 张福生明悟。 老馆主凝视着他: “一期两百来万的收入,每个月就是七八十万,说少不少,可要凭之修炼?不够,远远不够。” “穷文,富才武!” 听着师父的话,张福生点了点头: “所以,武道馆在下三区.也有生意?” “嗯。” 洪天宝笑了笑: “有一些业务吧,你三个师兄师姐,各自管理着一个业务,其中收入,他们得七成,交三成。” “至于数额,不算太多,年景不好的时候,估摸一个月就三五千万吧,如你大师兄和二师姐,只是勉强能供给修行。” 张福生目瞪口呆。 每个月三五千万? 还是年景不好的时候?? 还勉强能供给修行??? 他忍不住问道: “三五千万,每个人就是一千多万,这还只是勉强能够吗?” 洪天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是每个人三五千万.你三师姐林东西管的业务小一些,钱也少些,但才入门半年,如今只到二炼,对她来说自然是够了。”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 “那,大师兄和二师姐?” “你大师兄牛大力,第十二炼圆满,只差将观想法大成,便可成武道大家;二师姐陈语雀,倒是才初入十二炼。” 十二炼! 都是十二炼! 但张福生还是有些难以想象: “十二炼的武者,资源消耗竟如此夸张?” 洪天宝摇头: “正常来说自然不至于,但这里是江州市,并不繁华,大型城里,一个亿能买到的修炼资源,这儿要上数倍乃至十倍。” “而巨型核心城市中的一些资源,在江州市,有钱都买不到。” 张福生默然。 江州市里尚且分三六九等,上三区和下三区已是天壤之别,在联邦范围内,自然也分三六九等。 小型城市,中型城市,大型城市。 以及,巨型核心城市。 彼此之间想要往来,是需要办理专门‘通行证’的,而小型城市,譬如江州市的人, 若想要一张通往大型城市的通行证,难度可比下三区搬到上三区要大。 张福生一直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联邦可不只是蓝星的联邦, 尽管关于外太空的消息不多,但也能得出,联邦的‘疆域范围’,乃是‘目光所及之地’。 夜晚,抬头能看见的星星,都归联邦管。 而蓝星,是联邦母星。 这样的情况下,究竟为何还要如此分化层级,限定各个阶层人群的活动区域? 他以前很少去思索,但如今细细想来,却有些悚然目光所及皆为疆域的【中央联邦】, 又为啥连母星上的邪教徒,都除之难尽? 不明白。 思绪百转千回间,他听见师父轻声开口: “你三个师兄师姐有的一份,你也当有一份。” “柴门,便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清理一遍后,柴门的地盘与‘业务范围’会缩水很多倍,但也能供给你修行了。” 张福生回过神来: “所以,您替我选择的,是杀而不留。” “然也。” 洪天宝微微点头: “为师和柴门那老东西,本也就有冲突,如今正好一并了结,当然,这个过程不会短,但你当下也用不了那么多资源。” 他沉吟片刻: “你大师兄在关键时期,无法分润给你资源,至于你三师姐,她当下管理的业务也不大,本身能得的钱也不多。” “这般。” 洪天宝拍板道: “在吞下柴门之前,你先在老二手底下做些事,她那一块的所得不变,上缴的那三成中,为师划给你一成,如何?” 张福生猛猛点头。 二师姐那块的‘业务’,每月所得的七成足有数千万,自己取一成,那也是大几百万了!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一个数字。 星兽肉,似乎可以直接‘自由’了。 “师父,二师姐的业务是?”张福生小心翼翼问道。 “放贷。”陈语雀推门而入,笑眯眯道:“小师妹睡了我正好在发愁,最近要收的账太多,有小师弟你来帮我,倒是能轻松不少。” 哈? 放贷? 张福生眨眨眼,下三区那种地方,放啥贷,年景不好的时候,每个月都能赚大几千万啊? 他算是明白了,洪记武道馆,虽然地处上三区,但恐怕却是下三区地下的‘庞然大物’吧? 这得多高的利息啊? “行了。”洪天宝微微颔首:“为师先歇息去了,明早行了茶礼学了修行法,再论其他,柴门之事,为师也要好好琢磨琢磨。” “哦?” 陈语雀好奇道: “要对柴门动手了吗?” 她才来,并不知道刚才的谈话。 “你小师弟缺一份资源。”洪天宝笑着出门,临走前说道:“你先给两三项小业务,让你师弟熟悉熟悉。” “是,师父。” 目送老人离开后,陈语雀一屁股坐在张福生对面,打了个哈欠: “唔,我可不像师父那般啰嗦,这样,我发一份名单给你,上面是最近要收账的人,你自己选一个先飞讯号多少?” 张福生连忙加了二师姐的好友,很快,一份文档就传了过来。 “我也休息去了,小变态,明天见咯。” 陈语雀一甩红发,大咧咧的离开,静室只剩下张福生一人。 他呼了口气,依旧觉得有些梦幻。 洪记在下三区的势力,至少也是能和柴门相提并论的。 柴门,是下三区‘五巨头’之一洪记呢? 是其中哪一个? 他忍不住苦笑,这咋跟老爸老妈交代? 学个武,学成地下大佬了? 头疼。 甩了甩脑袋,张福生在手机上点开文档,一长串名字映入眼帘。 他粗略一扫,看着名字后的‘欠款额’是心惊肉跳嗯? 张福生神色一凝,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看错。 他盯着两个熟悉的名字。 一个是朱大山.朱小明的爸爸。 还有一个名字,是‘陈暖玉’。 “嚯!” (本章完) 第24章 八式形神,二炼巅峰 第24章 八式形神,二炼巅峰 次日大早,六点,外面的天空才堪堪破晓。 “一敬茶。” “递玉帖,再敬茶。” “赐茶,三敬。” 陈语雀拉着调子唱着仪,三杯茶敬毕,拜师玉帖递上,至于此,礼已毕。 就在这么间安寂的静室内,没有高朋贵客,没有礼祝舞狮,就是平平淡淡三杯粗茶。 “本应该正式一些的。”老人端着少年递上的玉帖,手指在‘张福生’三个字上摩挲,含笑道: “但江州市终究并非我们这一脉的祖宗地,待到来年,携你去重阳市,再补一场宴席,请一些老家伙共证。” 重阳市,距离江州大约三四百公里,同在黄金行省之内,但一个是小型城市,另一个是黄金行省中,七座中型城市之一。 整个黄金行省,只有一座大型城市,七座中型城市,小城市倒是格外的多,约莫有六十多座。 “师祖画像就先莫拜了,明年回了重阳市,带你亲自去拜。” 洪天宝三抚张福生的额头,而后笑容一敛,指节轻叩虚空,伴起一声‘笃!’ 张福生再度见到那一副炼狱般的精神幻境。 “大日遍照七十二大雪山真经。”修行法的全名,终究是有些难以启齿,老人稍微简化,轻声道: “其实我倒也没说错,这一门法,分有三册,第一册便是‘大日遍照七十二大雪山’,若添上第二册,则为‘无量天大日遍照七十二大雪山’。” “第三册再补上,才是那长达三十六个字的全书。” “今,便传你第一册,此法为生死大密,便只在神境中施教。” 原来,这种精神幻境,叫做神境。 张福生一边如是做想,一边行大礼,静听师父讲述功法。 他渐渐的沉浸其中,如痴似醉,时而抚掌,时而蹙眉,时而欢喜——全是装的。 压根沉浸不进去。 十句话,差不多能听懂一句,还得硬装出大彻大悟的模样! 苦也! 一个小时后,洪天宝讲完功法,解开神境离去,独留张福生一个人于静室中参悟。 参悟个蛋啊! 他只能囫囵吞枣的将整册功法背下来,每每细想,头昏脑胀。 好在,这册【大日遍照七十二大雪山真经】,在修行之初的内容,并不太难理解,否则 “这门功法不只是单纯的修行法,同时也有森森白骨观准确的说,是补全了森森白骨观。” 这点,张福生倒是能理解,总不可能十万块钱学费,师父就真将门中根本观想法给教出去。 自己之前所学的观想法,并不完整,虽然也真能修炼到【破限】层面,但终究是不全的。 有了这本大日经做补,再观想时,除了观自身为白骨,还观头顶大日照耀十方,脚下七十二雪山霜天冻地。 且补全后的白骨观,有了‘八式形神’,便是八种不同的自我观想形态,层层递进,神妙也是越发离奇。 即,生光相、新死相、巨人相、血涂相、腐乱相、兽食相、骨散相, 以及最后的【古坟相】。 完整的连在一起,便是一个人从生到死,再到封棺入坟的全部过程,每一式形神,都有神妙。 “生光相,我现在就已成了,骨骼生光,按照完整白骨观所述,可以逐渐改善体质,直到形成【死人骨】的特殊根骨。” “至于后面的七式形神” 他苦笑,这白骨观的八式形神,也就第一形生光相和第二形新死相正常一点, 像是第三形的巨人相,就是将自己真正观想做因腐烂而膨胀的‘巨人’,黑发缠草根,吐气是腐雾。 这可不只是单纯观想,是会与骨生光一样,真真切切的映照在现实中的! 想象了一番自己一副‘腐烂巨人’的模样,张福生打了个寒颤。 妈的。 自己绝对进了魔门,师父绝对是个老魔头! 他苦笑,收敛思绪。 “这第一册,直指的是【熔炉境】。” 张福生若有所思: “熔炉境是什么层面?武道大家?还是更厉害?” 他挑拣看的明白、能理解的内容去回想、细观,渐渐的,也的确有了些领悟。 至少知道一炼后,该如何进入二炼了。 “以呼吸法为媒介,引导神秘因子,按照功法描述的路线行走全身.” 他站住拈桩,呼吸引春雷,逐渐的,真正沉醉在修炼中。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 “我真的进步了,力道增添了.半两?” 他抚额,照这个进度下去,一天哪怕练上八个小时,也最多添二两力气, 而一炼圆满,需要再添五百斤力道! 大概需要. 七年! 七年啊!! “妈的,练个蛋.契书,给我加点!” 沟通眉心祖窍,引动暗淡的契书,其中储存的,来着钟老的五十年淬体时间——准确说,是修行时间。 “这一次契书居然要冷却两个多月?是因为交易内容的增多,还是交易所得的增多?” 张福生若有所思,但并不在意——星兽肉,可以直接减除冷却。 五十年修行时间轰然加身。 【第一年,我以大日遍照七十二大雪山之功法,淬炼身体,有所进步】 【第二年,我有所进步】 【第三年,我有所进步】 …… 【第七年,我抵达一炼圆满,双手力道一千两百斤,我继续尝试努力】 【第八年,受限于低劣的根骨,我卡在瓶颈关口,无有寸进】 【第九年,我依旧没有任何进步】 【第十年】 【第十六年,日积月累之下,我终于磨破了瓶颈,将神秘因子融入了皮膜更深的一层,成为二炼武者!】 【我的力量再度猛增了五百斤!】 【第十七年,迈入二炼后,我发现根骨对我的限制越发严重了】 【第十八年,我略微进步】 【第十九年,我略微进步】 …… 【第三十八年,历尽千辛万苦,耗费整整二十一年时间,我终于走到了二炼巅峰!】 【如今,我双手力道超过两千斤,皮膜坚韧至极】 【我继续尝试努力淬炼身体,修炼大日经】 【第三十九年,不出意料,我又陷入了瓶颈,毫无寸进】 【第四十年.】 【第四十九年,受困于身体瓶颈,我依旧卡在二炼巅峰,我终于接受了自己是个庸人的事实】 【但我很乐观,至少我二炼了,更多人一辈子都卡在一炼,甚至一辈子都不曾将呼吸法入门】 【第五十年,我灵光一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灵光再怎么闪,也无法让我的根骨变好,无法让神秘因子淬进皮膜的最深层,无法抵达第三炼】 五十年间,每日炼体修行的记忆汹涌如潮。 伴随而来的,是暴涨的力量。 一千斤,一千五百斤,两千二百斤! 筋骨发雷音,拳重如钢斗。 张福生呼了口浊气,像是吐尽五十年来脏腑所染的尘埃,像是吐尽沧桑。 “还剩六十年观想法和呼吸法的修行时间,各一份。” “太浪费了啊” 他一边思索,一边默默打起虎咆拳,尘聚成虎,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回荡在这间处于五楼的静室中。 “如果我的根骨好一些,再好一些,此刻至少也破入三炼,甚至四炼、五炼!” “根骨.根骨!” 换一副优秀根骨的渴望,从来没像如今一般强烈。 一套虎咆拳打完,收式。 拳击掌腹,虎头震吼,尘埃聚成肉眼可见的圆形波纹,向四周扩散而去,撞击在墙壁上。 张福生立定不动,良久。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二师姐走了进去: “小师弟,昨天发你的名单你看了吗?选了谁?” 说着,陈语雀上下打量着张福生,微微蹙眉。 就两三个小时的功夫,怎么觉得小师弟.好像又有变化? 张福生收缩肌肉筋骨,将两千余斤力道掩藏, 观想法、呼吸法的进度都可以用悟性来解释,但正儿八经的淬体修炼进度? 自己根骨摆在那里。 “选好了。” 张福生点点头: “我要这个叫做陈暖玉的账不过我还想问问她和另外一个人的情况,就是第四区建筑公司的老板,朱大山。” 顿了顿,张福生解释道: “他们一个是我同校的同学,另个是我一位叔叔。” “朱大山?” 陈语雀想了想: “没什么印象,欠账应该很少,至于那个陈暖玉嘛.” 她微微一笑: “她嘛,一个走捷径的小天才,前前后后借了近两千万,算上利息,如今大概欠账三千万,你既然钟意,就交给你去收账。” “按照规矩,你是有自主权的,能一定幅度里决定是否免除部分利息,和是否延长还款期限你要是想吃她,我可以教你怎么做。” 陈语雀冲张福生眨眨眼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本章完) 第25章 真巧呢 第25章 真巧呢 张福生一阵恶寒。 他苦笑: “师姐,我选她不是这个想法” 陈语雀鄙夷: “欲盖弥彰。” “真不是!”张福生无奈摇头:“我反而想要问问,‘走捷径的小天才’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困惑: “我听说,陈暖玉是呼吸法、观想法双大成的超级妖孽来着。” “呵呵。” 陈师姐冷笑: “且不说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能有你变态?” 她盘腿坐下,甩了甩酒红色的长发,盘错的大腿没有一丝赘肉,细腻如绸缎,白的有些晃眼。 “正常来说,观想法大成,是需要十年以上精神积累的,陈暖玉走的是歪路子,拿‘精神药剂’硬堆出来的伪大成。” “这种伪大成,空有精神强度,却没有大成观想法所该有的神妙。” 张福生好奇: “精神药剂是?” “顾名思义,增幅精神强度的高能药剂。” 师姐笑着道: “陈暖玉这家伙,贷的大部分钱都用在精神药剂上了,硬生生将自己堆到伪大成的地步,也不知道图啥。” 说话间,她随手将陈暖玉的详细档案资料发给张福生。 “谢谢师姐。” “多大点儿事。”陈语雀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对了,师父让你准备一下,过两天开始,观想课你来执教。” “也在明天,师父会公布你入门的消息.下午三点的打法课你还参加嘛?对你应该没什么用。” 张福生沉吟片刻: “好像是没什么参加的必要,打法课是小师姐当老师?” “是啊。” “那更不能去了。”想着那小豆丁教课的模样,张福生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普通学员们学的打法,涉及不到什么太过高深的玩意,虎咆拳圆满后,很多击技、发力技巧,他都已融会贯通。 目送师姐离开后。 张福生在手机上打开陈暖玉的详细资料,津津有味的浏览着,不时的发出‘啧啧’声。 手机微微震动。 朱小明:在? 张福生挑了挑眉。 张福生:不上号。 朱小明:滚 朱小明:明天我有点事,换成今晚吃饭? 张福生:可以,在哪吃? 朱小明:就江大旁边随便一家馆子呗,我下午打算去江大逛一逛,一起? 张福生沉吟片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也没继续和朱小明闲扯,又确定了一遍陈暖玉的档案后,微吐浊气。 “所以,这是个.贷款天才?” 他哭笑不得,陈暖玉的天资的确很高,但没有那么高。 至少悟性应该不那么高。 根骨上倒是没什么说的,哪怕靠贷款买了不少补药,高中三年,真正修炼时间或许不到两年,却依旧能迈入三炼层面. 诚如二师姐所说,是个小天才。 “还款期限快到了,难怪要去劫福寿粉。” 张福生目光有些深邃: “只是,这逾期的后果是什么,才能让她冒这么大险?” 他想着二师姐明媚又慵懒的模样,忽的打了个寒颤。 不是好人! ……………… 下午一点。 “怎么现在才来?”满身都是刺青的阿豹拧着眉头:“等你半天了。” “周全呢?” 张福生随手带上诊所大门,平和道: “我才从武道馆赶回来。” “今日是火部堂的祭香日,少爷祭香去了。”阿豹随口回答,将一大一小两个手提袋放在桌上。 张福生了然,难怪没在武道馆找到周全难怪阿豹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经发生的变化。 “一份是你的运费,三十万,另一份是十斤福寿粉,第一天暂时先这么一些。” 阿豹详细交代道: “进了第三区,直接去东边的别墅群,19号别墅是一家酒吧,去那里,找黑眼先生,他会告诉你怎么派货,派给谁,明白了吗?” 张福生没有回答,拉开两个手提袋,从中取出一大包粉末,在阿豹不解的目光中,走到洗手池边。 撕开。 倒。 “你他妈疯了!!”阿豹先是一愣,猛地反应了过来,掏出枪指向张福生, 犹豫一刹,他将枪口调转,朝向少年的腿,正要扣动扳机,却见少年不知何时转过身来,静静的凝视着自己。 恍惚间,他在少年幽深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副森然的骨头架子。 阿豹猛地打了个寒颤,骤然清醒过来,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时。 眼前一。 手枪四分五裂,疯子已在面前,并不白皙的手掌扼住阿豹咽喉,轻飘飘的将他举了起来。 阿豹爆发出浑身力道,却根本挣脱不开。 “武”他嗬嗬开口:“武者.” 张福生松开手,阿豹跌在地上,剧烈咳嗽。 “周全不够。” 他蹲下身,凝视着阿豹,将手上沾着的厚厚一层福寿粉,涂抹在阿豹脸上: “火部堂的堂主是叫.周显民?” 阿豹大气不敢喘,倒不是怕,而是怕将脸上的福寿粉吸进鼻腔那可就不好玩了。 他死死的盯着张福生: “你是谁?” 阿豹看过张福生的资料,也详尽调查过,林树中学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运气好,考上了江大的计算机系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如何会是武者? 张福生拍了拍手,震掉残留的福寿粉: “你回去安排一下,过两天我要见周显民,至于我是谁.张福生,我就是张福生。” “家师洪天宝。” 阿豹勃然色变。 他看见这个前后迥异的少年,轻飘飘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将手上残留的最后一点福寿粉,蹭在自己的衣襟。 “对了,转告周堂主,关于火部堂前段时间丢失的四十斤货,我倒是有些消息你是想留下来吃中午饭嘛?” 阿豹愣了愣,挣扎着起身,一句话不敢说,狼狈的逃出诊所。 张福生站起身,呼了口气。 四十斤福寿粉,对柴门来说不是笔小数字,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重要的是,脸面。 柴门最近一直在搜查下三区,钱丢了、货丢了,无所谓,面子没了,威信损了,一些豺狼就会动起歪心思,柴门的麻烦,也就真正来了。 所以,它们一定想要抓住那个劫匪。 张福生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拨出个电话。 “师父,我打算见一见火部堂的堂主周显民,看在您老的面子上,他应该会见我。” “嗯。” 电话那头,传来洪天宝温和的声音: “不用事事汇报,柴门是给你的资源,也是给你的磨练,在收网关头,为师会替你解决掉柴门门主,但在那之前.” 缓了缓,老人继续道: “在那之前,这一步步需你自己来走,洪记的名和势你随便借,如果遇到处理不掉的人,可以钱请你大师兄出手,他的业务就是收钱办事,但除这些之外,为师不会帮你什么。” “你具体能推进到哪一步,做出多少贡献,制造多大动荡,全看你自己。” “这也关系着吃掉柴门后,你享受多少资源。” 张福生默默点头: “我明白了,师父。” 挂断电话。 大师兄负责的业务,是收钱办事啊.杀手?刺客? 应该是管着一群‘杀手’。 想着牛大力憨厚老实的模样,张福生苦笑了一声。 人不可貌相。 摇摇头,走回地下室,打开角落里的煤气灶。 老爸中午的时候,都是在诊所自己做饭,所以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调味料啥的自然也都有。 取出从武道馆食堂预支的一片星兽肉,拆开包装,小心翼翼的下锅煎煮。 “20克1级星兽肉,就是20万.” 张福生咂舌,他心态还是有些没转变过来,20万,依旧是眼中的天文数字。 片刻,煎熟的肉片出锅,张福生没急着吃,而是用刀均匀的分成20等份,再用电子秤称重。 一小片‘重达’1克的肉片下肚。 毛孔舒展,浑身通泰,海量神秘因子在腹中爆发,但对自身却没有什么补益.他陷入了瓶颈。 无法将神秘因子送到皮膜最深层,完成皮三炼的最后一炼。 张福生并不怎么心疼浪费的神秘因子,念头聚焦在契书上, 伴随1克星兽肉在腹中溶解,似乎有什么未知物质,流淌入契书中,暗淡的契书也随之恢复了些许光泽。 “原本六十二天的充能时间,缩短至60天。” “1克星兽肉,可以抵两天?” 张福生继续一片片、一克克的吃着星兽肉,同时精准计量充能时间的缩短幅度。 等到星兽肉全部下肚,距离契书再次使用,还剩23天。 “按照1克两天的进度,本应该只剩下22天的最后几片星兽肉的效果,减弱了些许。” 张福生神色很不好看,喃喃自语: “具体是什么原因?某种‘耐药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拿起包装袋,看了一眼。 【1级星兽铜角巨犀,里脊部位,净含量20克】 张福生默默盘算着,他隐约有猜测,星兽肉之所以能充能契书,大概率是因为肉中蕴含的某种未知物质。 如果猜测为真,那不同等级、不同品种星兽肉中,蕴含的未知物质是否也不同? 效用的削弱,又是否因为契书‘吃’够了这一种星兽肉内的神秘物质? “具体原因需要以后来慢慢验证。” 他呼了口气,木筷很有节奏的敲击着碗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 ‘叮铃铃’ 手机震动。 接通电话,传来朱小明的公鸭嗓。 “喂,老张,我在你家楼下了我怎么看你家窗户都碎了,发生什么事?” “没,前天打雷,给震碎的,忘了修我不在家,现在赶回来,十来分钟吧。” 张福生呼了口气,差点忘了让人来修窗户,不然过几天,老爸老妈回来了,可不好解释。 “雷给震碎了?” 电话里,朱小明有些迷惑,但也没多想: “快点哦你,赶去江大还要点时间,路瑶最近都在江大的图书馆预习呢,你等会可得给我当一会僚机,晚上请你吃好的。”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听路瑶说,陈暖玉最近也都在江大图书馆,估计下午能遇见这位天之骄女。” 张福生愣了愣,脸上浮现出莫名笑容: “是吗?那可真是巧呢。” (本章完) 第26章 道教,五雷诀 第26章 道教,五雷诀 “师父,我听二师妹说,要对柴门下手了?” 不知何时返回武道馆的憨厚少年,沉稳的盘坐在老人对面。 他沉稳道: “风险系数会不会有些太高了?” 老馆主瞥了憨厚少年一眼,懒洋洋道: “为师还能打不过柴老鬼?” “问题不在于他。” 牛大力双手手臂缠着绷带,轻声道: “柴老鬼最近,疑似在和那些人接触.道教。” 洪天宝笑了笑: “那咋办,向联邦举报?” 牛大力沉默片刻: “总而言之,我认为目前不是吞并柴门的好时机,如果是因为新来小师弟的资源问题,我可以将我名下业务分给他一半。” 两人对视,彼此沉默。 良久。 洪天宝盘转着手串,沉闷开口: “柴老鬼接触道教的事,我知道,如果是东教,我不会为难柴门,但他投向的是西教。” 他放下手串: “东西二教,同一源头,行事却迥乎不同,信奉之神也似是而非西教的事,你应该也清楚,如果放任他们在江州胡来,这座城市,还能存在多久?” 牛大力很认真开口: “我收到消息,东教的人也来了江州,而且,您那位‘老友’,没记错的话,他曾经是东道教的一位【上使】,应该也还在江州吧?” “师父,真要吃掉柴门,大可以等东教的上使扫清那群西教的邪教徒,现在就入场,风险真的很大。” 老人微垂下眼睑,又是良久的沉默。 静沉之中,他呼了口气: “为师时间不多了啊。” 牛大力悚然,猛的抬起头: “您的.伤?” 洪天宝淡淡点头道: “我那‘老朋友’,浑身长满了不可祛除的肉团,在不可遏制的变成血肉怪物,我又能好的到哪里去?” “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黄求仙,大名鼎鼎的当世武宗,甚至已跌到武者层面了,现在就算还活着,恐怕也就是个二三炼的老废物。” 听着师父的话,牛大力张了张嘴,沉默半晌: “您知道他在哪?” “不知。” 洪天宝打了个哈欠: “我也没想过去找他.柴门的事就这么定了,你小师弟的天资可谓震古烁今,不是为师偏心,但他的确是最有机会的。” 顿了顿,洪天宝沉声道: “而他现在,要的不只是资源,还要学会‘做事’,柴门就是最好的试金石,如果做的好,甚至能让他进东教的眼。” “修行之道,无非是争,只会修行,却不会些争的手段,走不远柴门,是为师教他的第一堂课,或许也是最后一堂课。” 老人起身离开,牛大力在身后呼喊: “真卷入进去,您会死!” “不是说了吗?”胖嘟嘟的小老头撇嘴:“为师本来就活不长。” ……………… “怎么样?” 脑袋光溜溜的朱小明拍了拍身边红色的四座跑车,得意洋洋道: “老张,帅不帅?” 张福生好笑道: “帅是帅但你这耳朵?” 他指了指朱小明耳朵上的大耳环,还有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朱小明抬了抬脑袋,道: “我前天专门去打的耳洞,选的骷髅头耳环,再配上金链子和我这光头像不像社会上的大佬?” “像混混。”张福生吐槽:“你是要痛改前非,成为眼睛里藏着狮子的男人吗?” “还是老张你懂我!” 朱小明眉开眼笑: “大学,就是全新的地方全新的人,知道我过往的寥寥无几,我已经决定了,等开学的时候,我将成为莫得感情的高冷之人。” “我将寡言少语,踽踽独行,像是一只走在雪山中的孤狼!” 他拍着胸脯,雄心壮志。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 “孤狼没看到,我只看到了一只哈士奇,还是秃头的。” “滚滚滚!”朱小明跳脚。 两人上了那辆红艳艳的跑车。 “朱叔叔给你买的?”张福生好奇问道:“这可不便宜吧?” 他心头犯起嘀咕。 从师姐那,张福生也拿到了‘朱大山’的资料,的确是朱叔叔,欠款比陈暖玉还高一大截,足足四千万。 不过看资料上资金流向的简述,倒不会还不起,那笔钱被朱叔叔用来垫资一大批材料了, 虽然贷款利息格外的高,但要还上,估计是不太难,但也绝不会轻松。 如果一个不小心,是有‘逾期风险’的。 “落地好像三百多万。” 朱小明乐呵呵道: “不过不是我爹给我买的,租的。” 他踩下油门,在路人的侧目中,跑车如同流火般窜动在柏油路上,却并没有直接驶向江大。 “这是去哪?”张福生有些纳闷。 朱小明笑嘻嘻道: “今天你要给我做一回僚机,这个恩情,我不得还了?”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到底去哪?” 他看着附近建筑,越来越眼熟。 “你昨天问了我钟悦。” 朱小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拍着胸脯,得意洋洋: “我爸赞助了江大宴,学校不是就让我负责这顿饭吗,我就按照名单上的信息,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朝着张福生挤了挤眼睛: “我用活动的名义,邀请她今天一起去江大参观来着,这不给你创造机会嘛!咳咳,当然,有个女生在,我也好和路瑶贴贴嘛!” 张福生彻底无语。 红色跑车此时刹停在蛇拳馆门口,车窗下潜,朱小明冲着才请了假,正站在拳馆外的少女招手。 钟悦好奇的打量着红艳艳的跑车,才走近两步,脚步猛然一顿——她看见了副驾驶上坐着的清秀少年。 是他。 不只是钟悦瞧见,武馆门外,穿着马褂背着双手,慢悠悠晃荡的小老头,也瞅见了张福生, 他眯了眯眼: “洪老鬼没完了?” 张福生目光越过钟悦,与蛇拳馆主对视,心头一凛。 目光碰撞,小老头似乎很不愉,眼中隐约着淡淡的光,刹那之间,张福生察觉四周环境骤然变化, 自己坐着的不是跑车,是一方明黄蒲团,再往下是浩瀚云层,天地安寂,唯他与老人。 精神幻境,或者说,神境。 “老前辈可能误会了什么。”张福生心头紧绷,神境,按照师父的说法,是属于【他观我应如是】的能为, 除了初入观想法大成时,或可靠着一闪之灵光短暂接触到这个层面, 其他时候,至少得要观想法小圆满,才能创造一片【神境】。 最关键的是。 师父尚且要叩指三下,这不过二炼的蛇拳馆主,却只是抬了抬眼睑。 圆满。 观想法圆满。 绝对是真正【他观我应如是】层面的人物! “误会?” 老人站在神境的云端之上,一言一语,如似浩瀚天音,四面八方的厚重云雾中,走出一个个穿金甲持弓刀的士卒,成百上千。 他道: “洪天宝若心有怨怼,不愿放过我这个将死之人,让他自己来。” 上千名甲士齐齐朝着张福生踏近一步,明明是幻境中的虚假生灵,但那种威与势却又实实在在! 甲士举弓。 千弓此刻皆若满月。 被上千张大弓锁定,锋利气机使张福生呼吸变得困难,胸口闷胀眉心刺痛, 千弓所指之下,箭明明尚未离弦,但锋利气机依旧将张福生眉心刺破,淌下鲜血! 张福生巍然不动,知道这只是幻境.当初在沉沦幻境中,被骸骨们啃了大半天,他早已习惯,自然不惧此千弓千甲。 “老前辈,这是个误会。”张福生重复道,一震双拳,身躯骤化白骨,骨发微光,拳风卷起身下云雾,于身后聚成一颗虎头。 “吼!”庞大的虎头沉浮在少年身后,发出咆哮。 “假【拳意】.” 老人嘴角抽了抽,脸上冷色散去,忽然有些沉默。 “洪老鬼究竟何德何能啊.” 他呢喃自语,摸了摸心口,而后忽的压手。 虚假的甲士们放下长弓。 “告诉洪天宝,当年之事是我黄求仙做错了。” “老夫的确没脸见他他不是想学我道教五雷诀么?” “转送给他吧,算是老夫致歉,另外,最近江城不怎么太平,让他莫要掺和。” 黄求仙,好熟悉的名字。 还有道教五雷诀? 张福生愣了愣,鲜血顺着龟裂的眉心往下流淌,看见那垂暮老者伸手一送,这处精神神境塌去了四分之一, 崩塌的部分,化作一道光,撞入自己身体里面。 他猛然惊醒,还是在红艳艳的跑车当中,钟悦不知何时上了车。 “老.老张?” 朱小明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你这是咋了?” 张福生下意识看向车外,蛇拳馆主已不见踪影,额间有些温热。 他伸手摸了摸,是血。 汗毛竖直。 (本章完) 第27章 负债累累的女匪徒 第27章 负债累累的女匪徒 (上一章放出来了,机审真有那个大病) 朱小明一阵手忙脚乱的递上至纸巾,坐在后排的钟悦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福生接过纸巾,摁住眉心裂口,沙哑问道。 “鬼知道啊!”朱小明惊悚:“你忽然就跟着了魔一样,一动不动,怎么喊你都不回话,然后额头就直接迸裂了!” 他担忧道: “老张,到底怎么了??” 张福生目光幽深,旋而笑着道: “没事,方才我和一位隐世高人隔空斗法,惜败一招。” “还没个正形?”朱小明吐槽:“都啥时候了你是不是最近练观想法,练出岔子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 张福生摆了摆手: “估计是太干燥了,皮肤缺水,可能又有点过敏啥的.” 嘴上这么说,脸上也笑呵呵,但背后汗毛依旧竖直。 是精神神境中,被千弓气机刺破的伤口。 明明是虚假幻境,可伤口却映入现实。 那方才,若是在幻境中死了? 张福生心头发寒,幻境原来不只是幻境。 还有道教,五雷诀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巷子里,和这个蛇拳馆主过招时的场景。 彼时,老头儿双手各自结印做捧,跺脚前拽,呵了声‘打’,而后竟在齿缝间闪起闪电的光,伴雷音滚滚. 现在想来,那不就是上辈子电影里,一些道士招来天雷的姿势吗? 那手印,不就是上辈子的道教五雷印吗? “老张。” 朱小明摸了摸光头,忧虑开口: “你刚才魔怔的样子,我感觉就是观想法练岔了。” 他劝说道: “真别那么拼命,我打听清楚了,大一,甚至大二的时候能达到要求,观想或呼吸法小成,虽不一定能转入武道系,但也能去旁听武道系的课,时间还很充裕。” 张福生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后排的钟悦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朱小明拍了拍张福生的肩膀,认真开口: “老张,你放心,到时候入学了,我把学校配给的资源分你一些,就算不是武道系,咱照样能成武者!” 钟悦脑门上的问号更多了,神情变的有些古怪。 武.武者? 她眨眨眼,想起测力机上‘2000斤’的字样。 张福生回过神来,乐呵呵道: “那不用,老朱,我已经是武者,马上三炼了。” “哦。” 朱小明翻了个白眼,一脚油门: “对对对,你武者,你三炼.哎对了,钟同学打不打算转武道系的?” 坐在后面,神情古怪的少女干脆点头: “肯定想,至于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 张福生透过后视镜,瞄了瞄这个某种意义上,自己的‘孙女’,他忽然问道: “钟同学,你们蛇拳馆的馆主,是叫做.黄求仙?” 他此时已然想起了‘黄求仙’是谁。 那个安康医院院长口中,无比顽强的的那位。 浑身上下十几种原发癌,个个都是晚期,还有不知多少疑难杂症,年龄高达142岁的‘癌人’。 “是叫黄求仙,您很熟悉?”她小心问道。 “怎么‘您’都来了?”朱小明一边开车,一边笑道:“这是我兄弟张福生,和你一样,也是江大计算机系的准新生。” 顿了顿,朱小明咳嗽一声: “小悦,我跟你说,老张可有一手的,你观想法不是没入门吗?我给你说,老张之前才练几天,就把观想法入门了。” “也就是当初也就是起步晚了些,呼吸法没跟上,不然江大武道系是随便上的” 他和钟悦聊了起来,言辞凿凿间将‘张福生’描述成被耽误的天才,一边胡诌,一边冲张福生挤眉弄眼。 而钟悦却没有半点质疑,反而极为认真的点着头。 张福生抚额。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知不觉间,已然过了检查站,红艳艳的跑车驶入第三区,江州大学便就快到了。 ……………… 江大做为整个江州市最好的大学,虽然地处小型城市,在整个联邦范围内算不上什么, 可就江州这一亩三分地,算是重中之重。 事实上,江大在黄金行省范围内,也是能挤进前十,甚至比某座中型城市最好大学的排名还要高一位。 “看到没,前头墙上有‘天宝’两个字的,就是图书馆。” 朱小明带着张福生、钟悦走在林荫小道上,指了指前面的那栋楼,显然提前做好了功课: “那一整栋楼都是图书馆,是咱们江大一个校董出钱建的,这栋楼,就是以校董的名字命名的,叫天宝楼听论坛说,这个校董在市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哩。” 张福生挠了挠头,呃,师父? 他咧了咧嘴,洪记的业务范围挺广嘛,武道馆,放贷,疑似管着个杀手组织,嗯,还是江大的校董。 走到天宝楼楼下,朱小明兴冲冲的掏出手机。 “喂喂喂,路瑶,我、老张和十班的钟悦已经到楼下了,你在哪呢?” “嗯?吃瓜?什么瓜?” “陈大天才这么受欢迎啊?哦,一巴掌给扇飞了?666!” 张福生、钟悦投来好奇的目光, 片刻,朱小明挂断电话,遗憾道: “我丢,来晚了一步,错过了一场好戏,都怪你老张,磨磨唧唧!” 张福生牙疼,一旁的钟悦好奇道: “啥情况?” 朱小明解释道: “路瑶说,刚才图书馆里有个老生,给陈暖玉当众表白来着,被陈大天才一巴掌扇碎了脸路瑶还说,陈暖玉还没正式入学,在江大已经是个红人了哩。” 他兴冲冲的往楼里赶: “瓜是吃不上热乎的了,但还能捡一口残羹剩饭,走走走,看热闹去!” 三人进了这栋七八层高的天宝楼,都不用打电话问路瑶,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事发地。 地点就在一楼,得有几十个人旁观,想不找到都难。 “路瑶!路瑶!” 朱小明扯着嗓子,学生们纷纷侧目,像看傻哔一样,看着这个大耳环大金链子的光头, 张福生和钟悦不约而同的挪了挪,离朱小明远了一些,围观人群中,某个面容姣好的少女也捂脸低头。 朱小明似乎也觉得有些唐突,扭了扭屁股,然后精准的从人群中找到捂脸少女,拉着张福生和钟悦就赶上前。 “路瑶路瑶!热闹在哪呢?” 朱小明挤进人堆——事实上根本不用挤,在他摸着光头靠近时,人群就已退避三舍,分开了一条路。 张福生默默将衣领往上提了提,试图遮住颜面。 “小声点,大哥!”路瑶牙疼开口,朝着张福生和钟悦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旋即捂脸道: “这里是图书馆!” 朱小明讪笑: “他们不都在叽里咕噜的,再说,这不是急着找你嘛.陈大天才呢?” 他东张西望。 路瑶努了努嘴,三人顺着望去,不远处,一个学生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显然已经昏迷, 而在旁边,一个酒红色头发的清冷少女,于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泰然自若,安安静静的坐着,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 阳光透过玻璃窗,恰好洒在她身上,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张福生看见她脖颈下的锁骨雪白如玉,挑了挑眉头,伤口呢? 愈合的这么快? 看着也不像什么遮瑕膏,是某种昂贵的药,又或者.特殊的体质? 仙女忽有所觉,侧目看了过来,在望见张福生的时候,明显怔住,然后也挑了挑眉头。 众目睽睽之下,她施施然起身,捧着书,缓缓走来。 “你也是江大的学生?” 她昂了昂头,脖颈修长,对着张福生轻声问道,声音脆甜的像是一颗霜冻的蜜桃,眉眼间却又闪过不易察觉的焦虑。 人群齐刷刷的盯来。 (本章完) 第28章 19号酒吧(3k) 第28章 19号酒吧(3k) 虽然是暑假,但留校的学生和老师不少。 有看上去年龄不大的老师此时匆匆赶来处理突发事件,昏死的学生被抬走,至于陈暖玉。 口头批评教育。 “这就是种子级的待遇。”围观的老生感慨:“还是观想呼吸双大成的种子级,我估计开学的时候,又能见到一堆教授抢人的名场面。” “啧,大四刚毕业,那个怪物刚走,这下又来了个接班人听说这位种子级,已经一炼了?” “绝对不止,昏死那个是大三的,一炼巅峰,千斤力道我看啊,这个新生多半二炼了。” “二炼,新生?这俩词也能放在一起的?” 窃窃私语声中, 一道道目光在不食人间烟火之仙女,和那个文文弱弱的少年身上徘徊着。 这几天时间,陈大天才每天都会来图书馆,以她‘种子级’学生的身份,再加上这脸蛋儿,想不引起关注都难。 事实上,学校论坛上,关于陈暖玉的讨论帖,几乎是呈指数级暴增。 大学生永远是最闲的,但凡有八卦的地方,就永远有他们。 “你也是江大的学生?”陈暖玉第二次发问,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有风微微吹来,连衣裙飘飞,酒红色的头发也微微晃荡,如同跳跃的火焰。 “准确的说,是准新生。” 张福生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也不是武道系,是计算机系,等开学试试能不能转入武道系吧。” 他看了眼陈暖玉的红发,又仔仔细细打量着她那张精致的面孔,若有所思。 之前还没联想到,此刻认认真真打量陈暖玉,对方眉眼间,居然和二师姐陈语雀有两三分相似。 而且还都是天生的红头发. 应该不是亲姐妹,堂亲? “林树中学的?”陈暖玉又问。 “是啊。”张福生指了指朱小明三人,笑着道:“我们一起的。” 一旁,朱小明和路瑶面面相觑,老张什么时候认识陈大天才了? 深藏不露? 反而是钟悦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陈暖玉沉吟片刻: “你想转入武道系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安排。” 顿了顿,她平静道: “对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和你。” 她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下达命令,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 围观人群微微哗然,不少人掏出手机,悄悄拍下照片,第一时间贴到论坛里去。 “人太多了。” 陈暖玉牵住张福生的手腕,平和道: “现在就去吃个下午茶吧。” 窃窃私语声骤然而止,路瑶将眼睛瞪的溜圆,朱小明更是没憋住,‘卧槽’了一声. 但只有张福生才知道。 陈暖玉可不是牵着自己,是锁,或者说擒,那只白皙柔嫩的手掌像是铁铐。 紧接着,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张福生,强行离去。 ……………… 懵逼的三人组出了天宝楼。 “张福生和陈大天才.到底啥关系?” “我也不知道啊!” “你俩不是好哥们儿吗?”路瑶发出质疑。 朱小明只是苦笑: “我真不知道,老张他昨天还” 他看了一眼钟悦,后者困惑的眨眨眼睛。 路瑶抚额: “得,这下好了,还没开学呢,张福生也要成名人了。” “此话怎讲?”朱小明拱好奇问道。 “你不看江大论坛的吗?” 路瑶点开手机,努了努嘴: “喏,已经是名人了。” 朱小明和钟悦凑上前,瞧见论坛上的第一条帖子。 ‘惊,种子级新生竟然!’ 点开帖子,里面是图书馆事件的详细梳理,末尾附带一张红发少女牵着老张的照片, 朱小明扫了一眼,短短十分钟,回帖已经破三百,每刷新一次,就多二三十条回帖 甚至在某条回帖中,有人直接发出了张福生的基本信息。 ‘张福生,男,18岁,林树中学优秀毕业生,父亲张文涛,母亲周桂芳.’ “卧槽,老张这就被开户了?他们怎么做到的??” “这里是江大。” 路瑶无奈道: “学生里面什么人都有,本市的权贵,外市的精英,刚才又提到了林树中学,这些人从林树中学调个毕业生档案,很难吗?” 钟悦好奇道: “陈同学的关注度,这么高的吗?” “当然。” 路瑶认真点头: “观想呼吸双大成,高考前就被江大特招,列为种子级,江大在读的种子级,加起来还不到一掌之数。” 顿了顿,她耸了耸肩膀: “只是天资妖孽就算了,关键长得也妖孽。” “也是。”钟悦有些羡慕道。 朱小明从论坛里收回目光,摸着自己的光头: “回头我得好好拷问一下老张他俩吃下午茶去了,要不咱仨也找个地儿?” 路瑶瞥了他一眼,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行倒是行,但你能不能把这链子和耳环摘了?” “为啥?” “我嫌和你走一起丢人!” 钟悦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 下了出租车。 “这是哪?” 张福生环绕这片别墅区,有些好奇: “不是下午茶吗?” “前面。”陈暖玉寡言少语。 这几天虽然都在往第三区跑,但除了武道馆,张福生并没去过其他地儿,此刻跟在陈暖玉身后,好奇的张望着。 这片别墅区相当清净,占地广阔,但房子却并不多,个个都是带着至少上千平园草坪的独栋, 说是别墅,其实更像是一处处超小的庄园。 他甚至在一些占地广的别墅旁,看见了人造小湖。 两人穿过茂密的林荫小道,很快停步在别墅区里,面积前几的别墅前。 与其他像是超小庄园的别墅比起来,眼前的,分明就是一处小型庄园,占地得有近十亩。 小庄园的铁门是敞开的,门柱上有‘19’的标号。 1919号别墅? 张福生想起几个小时前,阿豹就是让自己将货物送到别墅区的19号别墅, 他说,这里是一处酒吧,抵达后,把货交给一个叫做‘黑眼’的人。 “这里其实是酒吧。”陈暖玉淡淡开口,带着张福生走入铁门,立时就有穿着黑色礼服的侍者迎上前。 “陈小姐。” “嗯,黑先生在吗?” “当然,陈小姐,您请。” 侍者引路,穿过一片小竹林和一处人造湖,两人停在主楼前,侍者拉开古色古香的红木大门,内里的景观一览无余。 还真是别墅改造成的酒吧。 酒吧最中间是吧台,正前方摆着一张张小圆桌,客人并不多,侧边有打扮庄严的女人正在弹奏着钢琴。 两人走到吧台前,一袭燕尾服的酒保转过身来: “唔,一位新客人?” 张福生愣了愣,这就是黑眼? 他无比确信。 因为酒保的双眼是纯黑色的,看不见瞳孔,更没有眼白,显得极为诡异。 似乎注意到张福生诧异的目光,酒保优雅的微笑: “渊黑之瞳,是我的特殊体质。” “就像是陈小姐的永不熄灭之心。” ……………… 洪记武道馆。 “虽然馆主没有宣布,但是我昨晚的的确确看到张福生,跟着馆主上了四楼。” 王向南平静道: “应该是真的。” 周全如同被抽掉骨头一般,瘫坐在宿舍的床上。 洪老的徒弟,这没什么。 但彼此才刚刚撕破脸,且他不知道这位‘福生兄弟’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是否.睚眦必报? 更不说张福生,还莫名其妙的要找自己老爸。 周全来回捏动着指节,神色有些发白, 自己可不是老爸唯一的崽,大哥被那个女匪打死,自己才能接过位子,成了如今的火部堂‘大少爷’。 可换掉自己,让下面的弟弟妹妹上位,也只是老爸一句话的事情。 权力这种东西,就像是毒品,一旦染上,就很难再戒除。 事实上,权力比毒,更让人上瘾。 “福生兄弟.不,张师兄,他在武道馆吗?”周全深吸一口气,问道。 王向南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周全来回走动片刻,咬咬牙,拨了个电话出去。 “阿豹,我个人的配给账户上,还有多少钱?” “嗯,找一个空白账户,把钱全部转到空白账户里,就江州银行的账户,我等下直接去三区的分行取卡。” 挂断电话后,他果断离开武道馆,前往最近的一家江州银行,没多久,再走出来时,手上已然多了一张银行卡。 捏着银行卡,周全找到张福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张师兄,是我周全.昨天有点误会,我想要当面给您道个歉。” (本章完) 第29章 求您了(3k) 第29章 求您了(3k) 19号酒吧。 渊黑之瞳,永不熄灭之心?? 张福生心头大奇,实诚的摇摇头: “这我还真不知道,甚至不清楚什么是特殊体质。” 酒保含笑解释: “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根骨,嗯,根骨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 “大部分人认为,根骨就是经脉是否通畅,对神秘因子吸收效率的高低等,实际上,这些只是最基础也最普通的,甚至我认为,不能算是【根骨】。” 他侃侃而谈: “有一些人,天生就有特殊的体质,或是眼睛,或是某处脏腑,某根骨头,甚至一部分血液,这些特殊的事物也都有奇妙的、不可思议的能力。” “当然,特殊体质并非全然先天而生,后天也能促成,比如将某种特殊的观想法修炼至大成层面,往往也能缓慢的获得一种特殊体质。” 张福生恍然大悟,就像是【森森白骨观】大成之后的第一形神,生光相? 按照师父所说,骨生光后,可以缓慢的改造出【死人骨】。 他诚恳道: “原来如此,受教了。” “您客气。”名为黑眼的酒保看向陈暖玉:“陈小姐此来是,小酌一杯?” “嗯。” 陈暖玉微微点头,语气放缓: “和他一起,我想要一个包间,私密包间。” “明白。” 酒保打了个响指,有侍者悄无声息的上前,伸手做请。 走上二楼,进入一处房间,里面看上去很普通,沙发,茶几,昏暗的灯光。 但房门是一整块金属做成的。 张福生伸手敲了敲墙壁——也是某种金属。 侍者端来两杯鸡尾酒和一些甜点,离开后,轻轻的关上房门,伴随上锁的声音,房间里就剩下两人。 “坐。” 昏暗灯光下,陈暖玉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淡淡道: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张福生。”张福生一屁股坐下,饶有兴趣:“陈同学带我来这里,是?” 陈暖玉抿了一口如她长发般艳红的酒液,目光清冽: “刚才的酒保,是一位大人物,这里与其说是酒吧,更像是一处特殊黑市,或者说,万事屋。” “这里什么服务都有,都可以买到,运送特殊物品,贩卖人口,雇佣杀手,以及,清理尸体。” 她轻飘飘的说着,凝视着张福生: “我原本以为不会再见你和你父亲.那件事情,我需要绝对保密。” 张福生‘喔’了一声,好奇问道: “陈同学是打算在这儿杀人灭口?应该不用这么麻烦吧?” 陈暖玉面无表情: “有过这个想法,不过暂时还没到那一步。” 她放下酒杯,上下审视着张福生: “19号酒吧,还可以‘见证契约’,等会儿你和我签署一份保密契约,当然,做为交换.” 沉吟片刻,陈暖玉平缓叙述: “我可以让你转入武道系,向学校申请,给你批准为期三个月以上的资源倾斜,当然,在江大之中,你也要听从我的话。” “听你的话?”张福生兴致盎然:“怎么个说法?” 陈暖玉皱了皱眉头,这个少年的反应,为何.如此奇怪? 她冷淡道: “江大,是大学,也不只是大学,学校内的修炼资源就那么多,要争,高年级‘派系林立’,各个派系的领头羊能获得最好的资源。” 张福生恍然大悟: “所以,陈同学也要抱团取暖,当一只领头羊?那我算不算第一个心腹手下?” 陈暖玉更加困惑了,用鼻音‘嗯’了一声。 张福生笑容盎然: “其实我更好奇,永不熄灭之心是个什么玩意?对了,我还.” 手机忽然震动。 他歉意的点点头,接起电话。 “喂,张师兄,是我周全.昨天有点误会,我想要当面给您道个歉。”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张福生笑了起来: “我正好要找你,你直接过来吧,一家酒吧,19号酒吧,你应该知道在哪,多久能到?十分钟么?那行,速度快点。” 挂断电话,他温和道: “一个朋友。” 陈暖玉皱眉: “那个光头?” “不是不是,光头是我哥们,他叫朱小明,是武道系的准新生。” 张福生靠在沙发上: “等一会儿吧。” 陈暖玉眉头拧的更紧了,却并没有说什么,想要看看这个古怪的家伙,究竟要做什么。 她有些头疼。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手机震动。 “到了吗?你和黑眼说,刚才陈小姐要的那间房就行。”张福生放下手机,抬起眼,看向茶几对面的陈暖玉。 红发少女却不知何时已直起了身,死死的盯着张福生,如同即将扑食的饿虎,凌冽杀机将他锁定! 张福生淡定自若。 “你怎么知道酒保的名号?”她冷冷发问,目光锁死在少年身上。 可少年只是腼腆的笑了笑: “机缘巧合。” 陈暖玉心头忽然涌出不安,房门被敲响,传来侍者的礼貌询问: “周先生到了,陈小姐,要请他进来吗?” 侍者能叫出姓,是这里的常客。 陈暖玉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回声道: “可以。” 开锁声响起,金属房门拉开,一个青年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陈暖玉瞧了他两眼,嗯,不认识。 金属房门再度合上,侍者离去。 “张师兄。” 周全看了眼角落沙发上的红发少女,眼中闪过惊艳,旋而转回目光,看向张福生,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开门见山: “昨天的事情,真的是一个误会,这是我的歉礼,里面有一千四百万” 陈暖玉瞪大眼睛。 多少?? 周全弯腰,低头,双手捧着银行卡,小心翼翼的继续道: “不记名的账户.赚的钱大部分都是堂里的,我自己短时间内,能调的现金全部在这里了。” 张福生笑容更盛: “周兄弟实在太客气了,只是个误会嘛,这说上歉礼,就有些生份了嘛!” 说话间,他接过卡,熟练的揣进兜里,这才笑呵呵道: “介绍一下,这个是我朋友,陈暖玉,也考上了江大,好像还是什么‘种子级’学生?” 周全愣了愣: “幸会幸会。” 江大的种子级学生,的确厉害,不过更重要的,是张师兄的朋友。 “至于这位。”张福生指了指周全:“他叫周全,是柴门火部堂,周显民周堂主的儿子。” 陈暖玉猛的攥紧拳头,险些抑制不住杀机。 “好了。” 张福生笑呵呵道: “老周,你可以走了,这份礼我收下,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是,张师兄。”周全推门而出。 房间内陷入死寂。 张福生也不理会神色难看至极的陈暖玉,打开手机,看向朱小明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朱小明:卧槽,老张,牛逼! 朱小明:你到底啥时候认识的陈大天才?关系还这么好? 朱小明:这下可好玩了,要是让王成知道,眼睛都得气红!嘿,江大宴的时候有乐子看了! 王成,也是林树中学的学生,同样考上了江大武道系,之前是张福生、朱小明的初中同学, 高中的时候分道扬镳,去了精英班——和陈暖玉一个班。 嗯,从初中开始,他就和张福生、朱小明不怎么对付。 随手回了几条消息, 张福生放下手机,看向红发少女。 后者神色冷峻到了极点: “你到底是谁?” 她身上的杀机彻底抑制不住,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 旋即。 陈暖玉看见少年伸出双指,并拢,于茶几上轻轻一叩。 玻璃茶几龟裂。 他再攥五指做拳,于龟裂的茶几上第二叩。 ‘砰!!’ 玻璃茶几炸裂成无数细小的、晶莹的碎片颗粒,于此刹那,像雾霭一样暴腾在二人之间! 下一瞬,无数碎片颗粒落下之前。 陈暖玉透过碎片颗粒朦胧成的‘雾霭’,望见清秀少年一抖拳掌,拳风刮起,碎片颗粒卷荡成一颗狰狞的虎头,浮在少年身旁。 一秒,两秒。 至第三秒,拳风消去,虎头瓦解,碎片颗粒如密集雨点般砸在地上,散成一片。 房间里陷入死寂。 “陈同学。” 张福生诚恳道: “你应该是灭不了我的口的,所以还是收起想法,我们也不用撕破脸。” 陈暖玉眼皮跳动,脸上冷色越发浓重。 半晌,她松开匕首,任由之坠在地上: “近乎于拳意是圆满的虎咆拳吧?很厉害。” 少女将手抚在自己心口,盯着他,一字一顿: “我要杀你,百招之内。” “真的吗?” 张福生好奇道: “是因为,那颗什么.永不熄灭之心?” 顿了顿, 他摇摇头: “嗯,这不重要,其实我更好奇的是,陈同学为什么要借那么多钱来购买精神药剂?走捷径的伪大成有必要嘛?” 陈暖玉神色僵住,猛然站起身。 张福生笑呵呵道: “对了,忘了说,二师姐把你的账目交给我了,现在是我负责,没记错的话.还有四天逾期吧?” 陈暖玉愣在原地。 沉默半晌。 她迈步,走近前,张福生骤然警惕,默默积蓄力道,而下一秒。 少女蹲在他跟前,垂落头颅,低下精致的像妖孽般的面庞。 “您能宽限一段时间吗?” 她颤栗着问道,汗水顺着额头,从白皙无暇的脸颊上滑落,仿佛一切骄傲和自尊,都在‘逾期’两个字面前,被彻底击碎。 张福生沉默。 所以,逾期了,究竟会怎么样? 这女孩连柴门都敢抢,又那么骄傲,是什么让她害怕到如此地步,甚至. 他看着红发少女从蹲姿,改为了跪姿。 陈暖玉跪在少年身前,轻轻抬起头,像是水晶一般晶莹的瞳孔中,写满了惊惶。 “求您了。” 她艰难道。 张福生没有回答,伸出手,轻轻抚摸少女细腻的脸蛋,用力捏了捏: “先和我说说,为什么要强行走捷径?” 少女娇嫩的脸蛋被捏的有些发红。 (本章完) 第30章 六丁神火 第30章 六丁神火 “1号目标去了19号酒吧。” “两个人,结伴者的资料正在识别结果出来了,张福生,江大准新生,父亲张文涛,第七区的地下医生,母亲周桂芳,普通小学老师他本人是洪记武道馆的学员。” “他和陈暖玉上一次接触,应该是6月28日晚,1号目标在张文涛诊所接受紧急治疗。” “要将他列为新的监控目标吗?” 听着汇报声,留着大胡子的粗犷男弹了弹烟灰: “洪记?只是学员吗?” “不好说,江州总署的副署长昨天汇报提交过,洪天宝和他并肩,嗯,这里还有一份昨天晚上,洪记武道馆外的监控视频,内容显示,两人在长街上交谈了很久。” 粗犷男若有所思: “那先不要监控,免得得罪了洪天宝,那老家伙不简单。” 巡查员干脆点头,却又发出疑问: “可要是这个张福生,就是道教的邪教徒呢?” “几乎不可能。”粗犷男摇摇头:“资料显示,洪天宝和西教,是血海深仇。” 他掐灭烟头: “继续跟进吧,至于这个张福生先放一放,不要主动监视,但多查查他的过往资料和人际关系。” “是,头儿。” ……………… 并非是出于色欲、悲悯,又或者亵渎曾经高高在上者的快感。 单纯是因为. 好奇。 好奇这细腻如绸缎的脸,能不能给捏肿。 人对完美的事物,总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毁灭感’,心理学上可以粗略的概括为‘可爱侵略症’或者‘可爱毁灭症’。 就像是看到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孩儿,不揉哭就浑身别扭,又有点像看到一只漂亮的小猫,必须要狠狠rua上两下。 张福生继续揉捏着红发少女的脸蛋。 真的很好捏,又滑又嫩,手感好的出奇。 他观想自身,做化白骨,身上凌厉的气机缓缓收敛,这是白骨观的又一个妙用。 视自身为白骨、死物时,气血、精神、气机,也就真的会收敛、沉寂,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不会被外人看破, 同时也能止住心头涟漪,观白骨得真清净。 “为什么要强行走捷径?” 他再度问道。 陈暖玉却沉默着。 “怎么,这都不能说?”张福生伸手,勾住女孩的下巴,将她脑袋微微抬起,细细打量着她眼中的彷徨。 “为了求药。”她轻轻开口。 “求药?” 张福生不解: “你注射精神药剂,以捷径的方式将观想法‘伪大成’,为的是.求药?” “嗯。” 她低低开口: “观想法大成,可以彻底解放我的心脏——永不熄灭之心,那些人说,只要我做到了,就会给我一颗金丹.能救我妈妈的【一转金丹】。” 嗯? 要素察觉。 一转金丹.这对吗? 总不能还有吃一颗就成仙的九转金丹又或者太上老君什么的吧?? 张福生抿了抿嘴唇: “那些人是谁?” “.” 又沉默一下,陈暖玉深吸一口气: “邪教徒,来自一个叫做道教的神秘教派。” 张福生目光陡然锋利。 又是道教。 他一边抚摸着女孩的面颊,一边陷入沉思,蛇拳馆主,那个黄求仙就是道教教徒, 还在自己身体里打入了一道什么东西,说是五雷诀,让转交给师父. 老爸前几天也说过,道教的邪教徒,会在下三区集会。 还有钟山,曾说道教分东西,似乎一者正,一者邪。 “东教还是西教?”他问道。 陈暖玉茫然,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其实我才入门中。”张福生笑了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逾期’?能和我说说吗?” 陈暖玉攥紧拳头,抿了抿嘴唇。 她颤栗着: “背约之人,会被抽取灵魂,投入无间的炼狱,接受绝无法忍受的折磨,如此,能换来三个月的延期,再度背约,将永远呆在炼狱中,直到.也变成那些怪物。” 张福生心头一动,想到了师父的精神神境,想到了那些骸骨怪物。 怪物的啃食虽然痛苦,但并非无法承受,绝不至于让女孩害怕到这种地步唔,也是。 自己当时,是接受磨练,修行观想法的,又不是真正上刑。 但如果她口中的炼狱,就是师父的精神神境的话. 张福生微微眯眼,神境中那些骸骨怪物,难道都曾是真正的活人? 他有些悚然。 陈暖玉此时深吸了口气: “我已逾期过一次了,已经经受过那种磨难” 她想起曾经的经历,身子抖的更凶了些: “最初借钱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世上真有人能收走灵魂,也并不知道她就是陈语雀。”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这次伸出双手,扯着女孩的脸颊: “二师姐?她是你的?” “堂姐。” 陈暖玉口齿不清: “但我们两家人之间是血仇。” “说来听听。” “简而言之,我爸爸杀了她的爸爸,她妈妈杀了我爸爸。” “.这对吗?”张福生撒开手,有些意犹未尽,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女孩。 “柴门的四十斤货,你销赃了?” “嗯,交给黑先生了。” “离还上钱还差多少?” “两千四百万。” 张福生摩挲着下巴,有点麻烦啊 永不熄灭之心,他还真挺想要的,但怎么才能让她愿意去交易? 救下她妈的命? “先和我说说,永不熄灭之心。” 闻言, 陈暖玉抚着自己心口,抬起头,看向这个清秀的、半边脸掩在阴影中的少年。 她道: “它永远不会停止跳动,我也将永远气血充沛,不会力竭。” “它时时刻刻都在改善着我的资质,滋润着我的身躯,尽管幅度轻微,但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变得更强大。” “也如字面上的意思,它藏着一缕火焰,一缕永不熄灭的火焰,邪教徒说,这叫做【六丁神火】,似乎是一把开启某个事物的钥匙,当我观想法大成之后,才能够感知到那一缕火。” 张福生眼睛瞪的溜圆。 六丁神火。 上辈子的神话故事里,八卦炉中燃烧的火焰,曾经炼造了金箍棒和九齿钉耙,炙焦了观世音的杨柳枝,给猴哥烧出了个火眼金睛。 张福生有些迷茫了。 真有神神仙仙,真有太上老君? 不,不对。 如果当真得神仙高卧九重云,早该一道滚滚天雷,把联邦给劈个四分五裂了。 毕竟,联邦将道教给打成了邪教。 平复呼吸。 “那些邪教徒,既然要用你,为什么不帮你迈入观想‘大成’,不帮你还债?” “他们说,这是考验,加入他们必备的考验。” 张福生追问: “你母亲是得了什么病?” 陈暖玉低沉回答: “不知道,她每时每刻都在不可遏制的腐朽,按照进度,再有半年,就会真正死去。” “难怪你急着将观想法大成。” 张福生了然,心思活络了起来,自己是否可以买来一份健康,再卖给陈暖玉的妈妈? 这样有点麻烦啊,要数次交易,才能最终得到永不熄灭之心,关键是,星兽肉的效果还在变弱 不对。 他忽然灵光一闪。 我为什么要多买一份健康? 我直接买走她母亲的怪病,不就行了吗? 这个念头浮现时, 张福生觉得,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沉默间。 红发少女忽然主动将下巴,放在了他的掌心,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她轻声问道: “能延期吗?求您。” 少女微微颤抖着,眼中透着不可遏制的恐惧,显然曾经在炼狱中,遭受难以想象的苦难。 犹豫了一下。 陈暖玉甚至笨拙的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张福生的手心。 张福生回过神来,凝视着这张妖孽级的脸蛋,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朦朦胧胧间,却又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 他笑了笑: “我看着,有那么像做慈善的吗?你总不能让我慷师父之慨吧?” “所以,不行。” 她眼中的光彩一下子塌灭了。 (本章完) 第31章 袭击 第31章 袭击 苦难中的救赎,能让人产生‘忠诚’,当然,也容易产生巨大的情感负债, 不过总归是一条路子。 来交易的只能是钟山,所以,他不会去做好人,甚至不介意推一把,让少女坠入更深的火坑,更艰难的境地。 “还有四天逾期啊.” 他喃喃自语: “我的确有权限将这个时间往后推延,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帮忙呢?” “唔,这一次逾期,你会彻底被丢入炼狱中,那你母亲应该也.没救了吧?” 张福生平静的盯着这张娇嫩脸蛋。 陈暖玉沉默片刻,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浮现出屈辱之色,但最终。 她颤巍巍的低下头,而后艰难的、笨拙的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他的掌心。 张福生嘴角抽了抽,没有多余动作。 虽然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也的确需要全面的,将这个女孩的骄傲与自尊撕下、扯碎。 他需要一个绝望者,像是躺在准停尸房中,静静等死的钟山。 “仅仅如此么?” 少年漠然的看着跪在身前的女孩。 后者微微颤了颤,低着头,不知想着什么。 半晌。 在她犹豫、挣扎的时候,张福生站起身,淡淡道: “延期的事情,我会考虑,看你表现。” 他知道,要撕裂一个骄傲者的自尊,并不是顷刻间能完成的,除非动用极端的手段, 但那也会收获到浓重的、无法抹除的仇恨。 那不是自己所要的。 “一个伪天才,靠着药剂堆砌的伪天才你知道我从接触一门观想法,再到大成,迈入【我观我应如是】的层面,了多久么?” 少女茫然摇头,看见男人的皮肤下,透出稀薄的宝光。 “半天。” 张福生淡漠道: “你除了一颗永不熄灭之心,和一张过人的脸蛋,其余都不值一提,最大的价值,或许就是你欠下巨额债务后,每天所产生的.利息。” “我需要看到你的其他价值,并非这皮囊,明白么?” 他伸手,居高临下的抚摸着少女的脑袋。 “.我明白。”陈暖玉低沉开口。 “乖。” 张福生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似乎她真的不值一提也不值得丝毫留恋。 房门推开,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泼洒进来,打在少年身上。 在光的照耀下,又有铁山般的阴影自他头顶堆迭而起,轰然坍塌,将陈暖玉笼罩。 人走远后,阴影散去,她依旧跪在地上,呆呆的抬起头,看向门外的光,久久说不出话来。 ……………… 借用洗手间,连按五泵洗手液,认认真真把被舔的掌心洗了一遍后。 “应该是这样做的吧?” 走出19号酒吧,张福生心头犯起了嘀咕,咱也没学过,咱也不懂自己扮相应该还好? 感觉不是很合格啊但也实在做不到更进一步。 他轻轻叹口气。 ‘叮铃铃!’ 接起手机,电话那头传来朱小明咋咋呼呼的声音。 “老张,我们找到了个宝藏餐馆,正吃饭呢你和陈大天才那边什么情况?” “没啥,刚吃完饭,已经分开了。” “喔,这样啊,你这会儿来不来一起吃个饭?” “我就不了,晚上还有点事,月中江大宴之前,不是还有个咱们班的谢师宴吗?到时候再聚呗。” 说着,张福生微微皱了皱眉头,身上有种古怪的刺痛感,但并不强烈。 “行吧。” 朱小明咂咂嘴: “我和路瑶其实都不太想去谢师宴的,肯定一堆人捧着我和她,总感觉怪怪的我先挂了,去不去的咱到时候再说?” “行,回头见。” 挂断电话后,他四顾片刻,并没有找到那种不自在感的来源,倒也没多想,走在林荫小道上,又打了个视频出去。 “喂,老爸,东岭雪山好玩吗?” “好玩是好玩,这雪山里头居然还有温泉” 视频里,明显在更衣室之类地方的张医生看了眼周围,而后皱眉道: “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来着,刚才和我那老友联系了一下,他说下三区已经开始不太平了。” 张福生神色一肃: “怎么个说法?” 张文涛摇摇头: “具体不清楚,他因为身份问题能接触到一星半点,说是这五天最好半个月都别往下三区跑,尤其是第八区、第九区。” 顿了顿,他继续道: “要不你也别在武道馆呆了,买个动车票,也来东岭雪山?我和你妈说过了,咱俩要在这儿多呆半个月,或者去你大伯那里也行,你之前不还挺想你西西姐吗?” 大伯一家是在另一座城市居住。 张福生摇摇头: “没必要,我每天就在武道馆呆着,就算出门,也是在第三区,没啥问题的。” 说着,他转动镜头,给老爸看了看周围一栋栋占地广阔,近乎于小庄园的别墅。 “你还挺享受。” 老爸明显以为武道馆就在这片高不可攀的别墅区里,笑骂了一句,而后道: “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最好连武道馆都别出去,对了,我把老于电话给你,就是我那个朋友,实在遇到什么事,要回下三区,你就联系他,他是老爸以前服役时的战友,绝对靠谱。” “知道啦老爸。” “行,不和你多说,你妈该等急了。” 再度挂断电话后,张福生眉头蹙起,邪教徒,道教 他还是无法将这两个名词联系在一起。 “不管究竟是不是那个道教,能在联邦的围追堵截下安然无恙,一定是个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 他目光微微闪烁,陈暖玉,就是一个接触道教的好手段。 正因如此, 对那个少女,张福生并不打算交易完就丢掉,道教不是在招揽她么? 或许,可以发展为一条线钟山的身份,该真正启用了。 这也是他要将陈暖玉踩入更深泥潭的原因。 张福生曾经从契书那里得到过反馈,忠诚这种东西,无法直接买下,倒是能让对方变成绝对服从命令、完全被掌控的傀儡, 但他要的不是傀儡。 那么,要获得忠诚,绝望、苦难中的一道光,一只手,恐怕是最快的方法。 “叫什么好呢?” “隐秘结社?福生俱乐部?” 他回忆上辈子小说、电影里的一些组织,嘀咕道: “这个世界没有塔罗,总不能自己搓二十二张大阿卡那牌出来吧” “扑克牌又感觉太低级。” “高天会怎么样?” 张福生自言自语,想起某个系列电影里的‘高桌会’。 他忽然站定不动。 那种古怪的刺痛感,猛然变得强烈——不,不是身体上的。 是精神。 是.预警? 眉心骤然有种要再度裂开的强烈痛觉。 他猛的偏头,下一刹,伴随尖锐的破空声划过耳畔,身后的树干炸出一个坑洞, 张福生汗毛竖直,迅速闪进林荫中,默默倒数。 一秒,两秒。 默数到第二秒,远处响起细微的、正常人绝对听不见的闷声,但以张福生如今的听力,完全可以捕捉到.装有消音器的狙击枪。 他虽然不至于听见百米外的苍蝇振翅声,但专心致志下,精神活跃,二十米外的苍蝇飞过,是能捕捉到的。 两秒,枪手在六百余米外,西边。 那里正好有一栋别墅。 躲在树干后,张福生忽然头皮再度一麻,猛的侧身翻滚,下一刹,树干炸开一个小洞, 又两秒之后,巨大的轰鸣传来! 换枪了! 该死,什么枪能把近半米的树干给轰穿?? 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那种惊悸感和莫名其妙的兴奋感,将他包裹,呼吸有些不畅。 浑身第三次刺痛。 翻滚。 原地留下一个弹坑,然后是巨大的枪响声回荡。 “没完了是吧??” 张福生猛的抬起头,狠狠跺脚震拳,狂风踩出,激起林地中的枯枝败叶,荡成一颗庞大虎头! 恰好遮住这一块所有视线。 六百五十米外,别墅楼顶。 枪手眉头一挑: “情报里可没这一项.” 他透过倍镜,在枯枝败叶散开的刹那,立刻锁定目标,扣动扳机。 可扣动扳机前一刹,目标已然再度翻滚避开。 “该死,他怎么做到的??” 枪手瞳孔收缩,看到远处那个少年又一次激荡起来枯枝败叶,将那片林地笼罩, 这一次,枯枝败叶飘舞的时间格外的长,少年似乎在林地中打拳? 拳风呼啸不断,烟尘枝叶便也缭绕不绝。 试着盲开了几枪。 “任务失败。”他摇摇头,再呆下去,治安署的人就要到了,这儿可不是下三区。 正准备收起狙击枪的一瞬间。 透过倍镜,枪手看见六百余米外的林地中,笼罩在那儿的烟尘轰然撕裂,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驰而来, 每一次脚步蹬地,都将地面踩的如蛛网般龟裂,然后掠过数十米的距离! “一炼有这个速度??” 他扣动扳机,再扣! 第三枪响起时候,那道人影跨越六百余米,已至楼下。 (本章完) 第32章 小圆满,武者三炼,神境自成(3k) 第32章 小圆满,武者三炼,神境自成(3k) (下一章被审核了,稍等) 【第一年,我开始继续修炼森森白骨观,缓慢的进步着】 片刻前。 林荫。 少年站在这里,演练着虎咆拳,拳风掀起枯枝败叶,将此地遮蔽。 他练着拳。 “契书,给我加点!” 张福生明白,能躲子弹,不是自己反应有多厉害,纯粹是精神强大,勉强做到‘秋风未动蝉先觉’。 但太险了,每一次都是堪堪察觉,堪堪躲避。 他需要更强大的精神。 来自钟山的六十年观想,如雨雾般渗入自身灵魂深处,点点滴滴,如我亲历。 【第二年,我继续磨练森森白骨观,似有所悟】 【第三年】 【第十四年,我将似乎再度抵达了瓶颈,但这瓶颈并非受限于我的天赋】 【我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十年养炼,可窥大成,百年蓄神,方见圆满我差的,是精神上的积累】 【观想法圆满,哪怕只是小圆满,也需要百年精神积累】 【第十五年,我开始默默累积基础,打磨精神】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第三十一年,我解开第二式形神,新死相】 【当我观自身如死人,我现实中的身体也真的开始衰败,生机断绝,气息全无,如同刚死之人】 【这个形态之下,我没有痛觉,不会流血,难以被感知和察觉.这适合当个刺客?】 【第三十二年,我继续打磨精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第四十九年,我终于达到了百年级的精神累积,我又可以进步了,尽管缓慢,但却真真切切】 【第五十年,我思考‘他观我应如是’的真谛】 【第五十一年,我进步微小】 【第五十二年,我进步微小】 【第五十三年,我似乎触摸到了真正的精神领域,我能看见自己的‘灵魂’】 【第五十四年,历百年之积累,我艰难的构建出神境的雏形,虽然它很快就崩塌,但依然代表我开始真正接触到圆满的领域】 【或者说,我已经是‘小圆满’了】 【接下来的四年,我逐渐熟悉怎么构建精神领域,构建‘神境’】 【我明悟了,神境,就是我的精神世界映照在现实后的产物,它是虚幻的,不真实的,但却又真切存在】 【第五十九年,我已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构建神境,但其中却无法诞生出如师父神境中的骸骨生灵,我的神境空空荡荡】 【第六十年,我尝试向真正‘圆满’的领域探索、求知】 六十年间点点滴滴,皆已在片刻间,全加此身。 虎咆拳还未演练完。 张福生已睁开双眼,明明我还是我,但天地似已大不同。 “难怪师父说,观想法,甚至比真正修炼要重要.” 他摊开双手,拥抱周围海量不可见的神秘因子,这些神秘因子疯狂的涌入身体,遵循【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的行功路线,迅速游走全身, 它们依旧无法渗入皮膜的最深层,无法完成第三炼。 但,精神。 张福生以精神干涉现实,束缚体内所有神秘因子,化作一把锋利的剑,狠狠刺入自身皮膜最深处! 第三炼,便成了。 神秘因子彻底浸润在皮膜中,平添力道五百斤,浑身力气,已至两千七百斤。 下一秒。 两千七百斤力气沉入脚底,重重一踏! ‘轰隆!’ 林地龟裂,回荡在此的枯枝败叶被一气呵破,巨大的反推力下,张福生如同炮弹般轰然窜出,纵身便是近百米! 踏地,再踏! 一步跃百米,不过几个闪跃,已越过六百米之遥。 他抬起头,和楼顶满脸悚然的枪手对视。 这个速度太快了。 枪手咽了口唾沫。 二炼。 不,是三炼!! 枪手头皮发炸,调转枪口,对准楼下的少年。 ‘砰!’ 少年轻轻偏头,子弹擦着耳朵飞过。 ‘砰!砰!砰!砰!砰!’ 枪手一枪接着一枪,可那个少年甚至不曾挪动脚步,偏头,侧身,抬手。 一颗颗能轰穿大树,涂满抑血毒素的穿甲弹,就这么一次次的擦边而过。 连发丝都未曾碰着。 寒意一点一点的爬满全身,数百米外还能靠情报上的‘大成观想法’来解释,精神敏锐,危机感应, 可这十余米的距离?? 只能是自己才动了扣下扳机的念头,他就已经‘感知到’,开始做出闪避动作了。 枪手额头淌下汗水。 这是大成观想法的精神强度,绝做不到的事情。 他丢下两颗手雷,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 ‘轰!!’ 爆炸的火光中,人影冲天而起再重重坠下,不偏不倚,横拦在枪手逃窜的路线上, 枪手微微发抖,后退,凝视着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却又满脸兴奋的少年。 没错。 他在兴奋。 “怪物”枪手深吸一口气,神色漠然,就要咬碎牙槽中的胶囊,目光和少年对视。 下一秒。 天,黑了。 ‘咔,咔,咔!’ 他一次又一次用力咬碰牙齿,可牙槽里的毒胶囊不翼而飞,天空变成了浓郁的黑色,脚下不再是别墅天台,而是干枯的、龟裂的、焦黑的大地, 四面八方都是荒芜,偶见一两棵残树,黑天尽头的残阳如血。 “这是.神境?” 枪手心脏狂跳,死死盯着眼前少年,少年在腐烂,在破败,在化成一具森然白骨。 “嗯。” “我的神境。” 张福生如是说道,一步步走近,走到枪手身前,温和开口: “谁派你来的?” “是周全吗?” 枪手咬牙,一语不发。 白骨模样的张福生,站在自己所构造出的精神幻境中,细细打量着枪手的脸庞, 他摇头道: “不,不是周全,他没那么蠢.可若不是他,又能是谁呢?” 枪手依旧不语。 张福生笑了笑: “神境,本质上就是我的精神世界,这里的一切,随我心意。” 他打了一个响指,荒芜破碎的大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七十二座雪山,头顶则为一方浩浩烈烈之大日。 大日炙烤的枪手额头冒汗,可霜寒的七十二雪山又将他下肢冻的僵木, 燥热感与刺骨寒冷,同时在他身上并存。 “当然,我也可以这样。” 枪手看见森然白骨如是说道,下一秒,雪山消失,大日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山峦,地面上燃烧着烈火,有刀锋从泥中伸出, 旋即,他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朝着那座山峦走去。 一脚踩下,刀尖刺破脚掌,火焰炙烤皮肤,他发出哀嚎,却根本无法掌控身体,一步又一步,踩着刀山踏着火海。 “还是不肯说?” 张福生赞叹道: “意志力很强啊.油锅。” 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油锅,枪手坠入其中,滚油顺着七窍流入身体,他想哀嚎,可沉溺在滚油中,连声音都发不出,偏偏还无法死去! “拔舌,剪刀,铁树,蒸笼,铜柱.” 神境随着张福生的念头变化着,十八层地狱一一浮现,一种又一种刑罚逐个上演。 他自身则膨胀成万丈巨人,手中托举着一层层地狱,看着男人在其中受罚。 这是他的精神世界,随意构造,随意摆弄。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抱着必死之心来执行任务的枪手,就已彻底崩溃。 “说我说啊!!” 他哀嚎,痛哭流涕: “我是在19号酒吧接的公共任务.我才接受任务,就有人绑了我全家,寄来毒囊和你的信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身高万丈的森然白骨,静静凝视着沉浮在精神地狱中的男人,发出一声叹息: “是吗?” 枪手看见,这个恐怖的世界轰然崩塌,阳光,微风,还有远处的警笛声。 又回到了别墅天台。 他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打开手机,递上前: “真真的!” 张福生接过,扫了一眼,飞讯里,有人给枪手发了一段视频,视频内是被捆缚的老人、妻子、孩童,在向他求救, 同时还有档案信息,关于自己的。 ‘张福生,一炼巅峰武者,虎咆拳圆满,春雷法小圆满,观想法大成’ 他目光陡然锋利。 警笛声越来越近。 “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张福生漠然的凝视着枪手,后者明显一愣,旋即惨笑。 他咬碎了牙槽里的毒囊,脸色骤然由白转青,仅仅几个呼吸,便瘫软在地上,微微抽搐着,口中溢出白沫和鲜血,在临死前,张福生再度将他拉入精神神境。 他要验证一下。 等到现实中的枪手彻底死亡,困在精神神境内的意识,却依旧存在,只是变的呆滞、愚茫。 像是只剩下执念的残魂。 但这,也是自己神境中的第一个‘生命’。 “果然,无论是炼狱幻象里的骸骨,还是黄求仙神境中的.古代士兵,都曾是真正的人。” “难怪我怎么也无法造出类似生命来。” 张福生呢喃自语,神色沉凝,警笛声越来越近。 该走了。 看了一眼尸体,他轻轻一叹。 枪手不能活,无论是已入三炼,还是观想法小圆满、掌握神境的事情,都需要保密。 确定对方死亡后。 张福生收起手机,几个闪跃,消失在原地。 (本章完) 第33章 肆无忌惮洪天宝(3k) 第33章 肆无忌惮洪天宝(3k) 事实证明,枪手很专业。 附近一片的监控都被他切断了。 在确定这一事实后,张福生悄然离开别墅区,却并未第一时间返回武道馆。 “其他就算了,可春雷法小圆满的事情,只有师父他们知道。” 他打开枪手的手机,反复观看其中那条视频。 视频里,是一处破旧的房间,枪手的父母、妻子和女儿,都被捆缚着丢在墙角, 一旁的窗户半掩着,由于拍摄画面剧烈抖动,看不清外面的场景。 将声音拉到最大,除了哭泣声、求救声外,便是汽车的鸣笛和摊贩的叫卖。 张福生仔细分辨着。 “烧饼铺的叫卖有两家,炒板栗一家,有女人揽客的声音” 他挑了挑眉头,妓女在江州市是违法的,光明磊落招客的,只有下三区。 又听了数次音频。 “嗯?怎么还有卖药的?” 张福生将耳朵贴在扬声器上,确信是有微弱的‘卖药’的吆喝声,有些熟悉。 像是在安康肿瘤医院外,听到的那些。 回忆了一下安康医院外的场景,又反复确认音频后,他微微眯眼: “就是在安康医院外。” 要去调查么? 肯定要去,如果不找到幕后者,今天是狙击枪,明天是什么?后天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要调查,但不是自己一个人去。 来回踱步片刻,张福生打了个电话出去。 “师父,是我,我被人刺杀了。” 电话那头,原本笑呵呵的胖老头陡然肃穆,手里的茶杯龟裂。 老人问道: “知道是谁吗?” “不清楚,杀手是在19号酒吧接的公共任务,雇主给了他我的详细信息,包括一炼的修为,大成的观想法,还有” “小圆满层面的春雷法。”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沉寂。 许久。 洪天宝轻声开口: “你在哪?” “东边别墅区的外头,一条步行街,别墅区去了很多治安员,警戒线都拉了。” 张福生询问: “我现在回来?” “不急,在那里等我。” 师父如是说道。 挂断电话,他看向远处的别墅区,治安员、防暴队,甚至天空上还盘旋着两架直升机。 张福生耸了耸肩膀,这效率,换成下三区,几声枪响和爆炸而已,有一个警员来都算奇事。 他默默等待。 几分钟后,只觉得眼前一,胖乎乎的老人已出现在身前。 “您跑来的?”张福生愕然。 “不远,坐车太慢。” 胖老头神色肃冷,问道: “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么?” “除了周全,我想不到别人,但他没理由知道春雷法的事。” “嗯。” 洪天宝沉吟片刻: “我问了你三个师兄师姐,绝没有人向外透露出你的任何一丝消息,更遑论春雷法的事你自己呢?” “也没有。” 张福生摇头,想了想,补充道: “但有一个人,我动用春雷法和他交手过,他可能知道。” “谁?”洪天宝冷冷发问。 “呃,似乎和师父你也很熟,叫黄求仙。” “谁?!” 洪天宝脸上冷色骤散,愣了愣,沉默片刻后,摇头: “不会是他。” 他并没有询问张福生是怎么遇见黄求仙,是怎么交上手的。 张福生还是简单解释了一番,而后道: “今天下午又遇见他,他将一门法诀打进我身体里,让我转交给您,说是做歉叫做五雷诀。” 洪天宝神色变幻不定,轻叹: “回头再说这事儿,确定是19号酒吧放的任务吗?” “枪手是这样说的,他服毒自尽了。”张福生将那个手机递上前,简要叙述了一番发现。 “安康医院?” 洪天宝皱了皱眉头,突兀问道: “你没去过那儿吧?” 张福生一愣: “偶尔路过,那家医院有什么问题吗?” “有,很大,但具体还不清楚。” 胖老头思索片刻: “先去酒吧。” “是,师父。” 一个胖乎乎看上去憨态可掬的老头,一个清秀斯文的少年,彼此并肩,朝着别墅区长长的警戒线走近。 “两位。” 有治安员连忙上前阻拦: “这里出现了一些突发情况,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入内。” 他态度语气都很礼貌,并没有因为胖老头和少年朴素的衣着而有半分轻慢。 这里是上三区。 张福生心头感慨,这换了个地方,治安员的态度都变了,要是下三区,嘿嘿 见面先是三棍,半点不配合,那就是清空弹夹,然后喜提休假。 联邦,是阶级分明的联邦。 “让你们负责人过来一趟。”胖老头平和开口:“要快。” 治安员神色一变,这语气,这姿态,来了个大人物。 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在对讲机里紧急呼唤,不过半分钟功夫,一个中年人匆匆赶来。 张福生瞅了一眼,肩上扛着两颗银星,中级督察,比那天晚上的副署长低一级。 联邦治安体系,从最普通的警员级,再到探长级、督察级、监察级和总督级,一位中级督察,已经地位不低了,大概是市里某个区域分署的署长。 “洪老!” 尽管从未见过面,更未曾打过交道,但是这个督察依旧一眼认出了洪天宝, 认人,记照片,是他们最重要的基本功,甚至比刑侦能力更重要。 “说一下情况。”洪天宝看了眼手表:“给你一分钟。” 督察不假思索,以向上级汇报的姿态开口道: “初步判定为一次刺杀行动,死者是袭击者,身份识别为三区的一名高级画家,携带一型常规狙击枪和二型对武者狙击枪,死因是中毒,在牙槽发现毒囊,具体有毒物暂时还有待分析。” 他滔滔不绝道: “被袭击者暂时还未明确,附近监控被全面切断,正在对现场留下的生物特征进行搜寻,地面上的裂隙也在等待专家鉴别。” “两个小时之内可以分析出被袭击者的实力水平,并完成模型构建,将过程重演,如果您认为有必要,我也能申请江州的卫星天眼系统,进行画面播放.” 洪天宝抬了抬手掌,打断他的话: “销毁所有痕迹,给你们半个小时。” 督察毫不犹豫道: “我这就通知最近的建筑公司和保洁公司,对路面进行修补和清洗,绝不会留下任何有效信息。” “卫星呢?”洪天宝淡淡发问:“是你们进行一次重启清理,还是我给他打下来?” 啥玩意? 打下来什么? 张福生一个激灵。 “我立刻通知天眼部门,进行数据清理,稍后会将系统日志提交给您,确保没有人私自调用、留存。”督察态度恭敬依旧。 “嗯,去做事吧。” “是,洪老。”他目不斜视,小跑离开,周围的治安员也自觉推走,留下一片空地。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 “师父,您老连卫星都能打下来??”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对‘武道大家’的认知,也重置一下了? “超低空卫星。” 洪天宝指了指天上某个地方,平和道: “低空卫星,离地就一百公里,在我的目力范围内,可以一箭射下来。” 张福生嘴唇颤了颤。 一箭射向上百公里的天上,把卫星给射下来? 您后羿啊? 武者和武道大家之间的差距,真有这么大? 还是说,师父其实不只是武道大家。 胡思乱想间,张福生忽然心头一动。 有人在看着自己。 不,是监视。 小圆满层级观想法,带来的灵觉强大至极,已然是无比接近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 他几乎立时锁定了监视来源,但却强迫自己没有朝那里看去。 因为师父已经扭头望了过去。 ‘只是’大成观想法的自己,不该能察觉到。 “师父,怎么了?” 他状若随意的问道,顺着师父的目光看了过去,望见遥远处,有一辆白色面包车,静静的停在路边。 ……………… “一号目标陈暖玉已离开19号酒吧,队长,别墅区西边发生了些小动静,有爆炸和枪响,治安署已抵达,是否要跟进观察?” 听着汇报声,粗犷男摆了摆手,随意道: “西边?让3号车观察一下,但不必干涉。” “是,正在同步3号车监控画面。”女孩点了点头,将画面调上了副屏。 她忽然一愣: “队长,识别出了洪天宝。” “洪天宝?” 粗犷男愣了愣,看向屏幕,监控图像放大,一个胖老头和那个叫张福生的少年,赫然正站在警戒线内。 顿了一刹,他声音变的急促: “立刻通知三号车停止观测,折返回来,让他们” 话没说完,监控画面上,一公里之外的胖老头已然转过身,目光正看向车上的摄像头。 就好像隔着屏幕,和他们对视一样。 下一秒。 画面里中, 胖乎乎、圆滚滚的小老头,一手提起清秀少年,微微屈膝,如同炮弹般窜出,骤然突破音障, 他所掀起的冲击波甚至将较近的警车和治安员都给掀翻! 一秒。 不到一秒。 胖乎乎的老头已停在白色面包车前,放下少年,伸出双手,一撕。 伴随金属扭曲的破碎声,面包车便真如同一片柔软的吐司面包般,被撕成了两半,车里的人员和设备全都砸在地上。 “该死的!” 粗犷男骂了一声,摘下耳机丢掉,打开车门,一个纵身,骤而跃上数十米高的天穹,再如羽毛般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老教官,许久不见了。”他谨慎开口。 “你是.调查局先行队的吧?小刘?” 胖老头挑了挑眉,脸色微微缓和,却又陡然肃穆: “你们都来了,江州市有邪教徒进行大规模活动?” (本章完) 第34章 师徒 第34章 师徒 老教官? 张福生眨眨眼,想起进入武道馆前,查询资料时看见的‘据说’。 师父曾经担任过某支特殊部队的教官来着。 “也瞒不了您。”留着络腮胡,穿着一身格子衫的粗犷男苦笑:“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洪天宝斜着眼睛: “半点信儿不露,是将老夫当邪教徒提防了?” “您这话说的,调查局的保密条例,您老也是知道的。” “呵呵。” 洪天宝皮笑肉不笑。 两人又没头没尾的谈论了几句,粗犷男这才抱着拳头,小心翼翼的告离,将灰头土脸的手下一并带走。 目送他们远去。 洪天宝呼了口气: “调查局都来了,真要不太平了。” 张福生忍不住问: “调查局是?” “联邦从军中抽调精英人员,专门组建的一个特殊机构,负责对邪教进行调查、侦测、打击、围猎。” 胖老头眯眼道: “当调查局先行队出现在某一座城市时,说明有大规模围剿行动要展开了,为师以前受邀,在一些部队中当过教官,也给调查局的一些小家伙培训过。” “这个人,没记错的话是叫做刘正邦,是为师以前在军中的学员,此番来了江州市,却根本没来拜访,这是将为师也列入可疑人员了。” 张福生听的迷糊,试探性问道: “您是吗?” 老头儿瞥了他一眼,淡定道: “你是说邪教徒?以前是。” 张福生猛地噎住。 师父还.挺坦率的。 估摸了一下时间,洪天宝微微点头: “先行队的应该已经撤离了,去19号。” 他带着张福生走至19号别墅的大铁门前,在侍者的牵引下,步入酒吧。 酒吧里客人稀稀拉拉,有人望见胖老头,悚然一惊,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渐渐寂了下去。 “洪老。”擦拭着高脚杯的酒保放下杯子,完全由黑色组成的双眼看不出情绪波动。 “您怎么亲自来了?” 洪天宝懒得废话: “有人指派了公共任务,要杀我这个徒弟,把雇主的信息给我。” 酒吧内寂静一片。 “这” 黑眼轻声道: “洪老,19号的规矩您也知道,我们为每一位客人保守秘密,这是19号的立身之道。” 顿了顿,他苦笑道: “如果19号不守规矩,那么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您说呢?” 洪天宝没有说话,静静的凝视着他,黑眼轻叹,毫不畏惧的对视。 酒吧里的客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气氛越发沉重,张福生明显感觉到,就连附近的空气都变的胶粘,有一种窒息感。 “守规矩是好事。” 洪天宝轻飘飘的抛下这一句话,呵呵一笑,带着张福生转身离去。 黑眼松了口气。 离开酒吧后,张福生满腔疑问,可老人却没给他发问的机会,平和的解释道: “那小家伙五脏练了三脏,在武道大家中算是不错,再加上一双天生的眼睛,能和顶尖的武道大家媲美。” 张福生若有所思: “武道大家,练的是脏腑?” “是自脏腑中练出神通来。”洪天宝道:“主要还是他那双眼睛,为师杀他不难,但若他拼死一搏,为师未必能护住你。” 说完,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大力,让人将下三区,安康医院附近的地方全部封锁,你亲自去一趟,挨家挨户,破门掘地,我等下发一段视频给你。” “还有,放话出去,立一条新规矩,入19号者杀。” 挂断电话后。 “将那条视频发给你大师兄。” 张福生照做后,虚心求教道: “师父,仅仅是因为黑眼不给出情报,就一定要不死不休吗?” “谁说不死不休了?” 胖老头笑道: “若是不死不休,老夫将你送远点,现在便回去宰了他不就完事儿?” 他耐心的替张福生解答: “黑眼此人,守规矩,重信诺,背后关系四通八达,不只在江州市有几分名声,是个妙人。” “为师压他,是让他登门讨饶。” 张福生若有所思: “因为,名声?” “名声算什么?” 洪天宝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 “冲突因你而起,若他上门,是向为师讨饶,为师会将他打出去,来一次,打出去一次,直到他找上你。” 张福生猛然醒悟: “您是要我和他结个善缘?您来做这恶人,我来做这善人?” “自然。”洪天宝点头:“敌人多不多,无所谓,但朋友一定要多,才能在修行这条路上,走的更长远。” 他幽幽道: “尤其是黑眼这种朋友,越多便越好,他们消息灵通,人脉深厚,是真有可能在未来救你命,这种人,要交,要用,要与之结朋,最好让他欠下一份情,再寻个机会,让自己欠他一份情,越大越好。” “人啊,总是更亲近于自己帮助过的人,而非帮助过自己的人,你要记住这个道理。” 张福生沉默,师父这是在替自己,铺路? 他茫然了,从入门到现在,左右不过几天,师父对自己是否好的过分了些? 似乎看出了张福生心头的疑惑,洪天宝笑了笑,坦然道: “你大师兄他们的确没这个待遇,为师下重注在你身上,亦有所求。” “师父吩咐徒儿便是。”张福生心头反而松了口气,现实不是话本,哪里有平白无故的好? 还好到这种地步? 除了爸妈,其他人,不说所有,但至少九成九,都是别有用心。 “还不到你发光的时候。”老头儿摇摇脑袋:“但为师可以告诉你,为师着眼于你如此之重,是因为你在观想法上的天资。” “大成观想法,比你想象中更要重要,在为师看来,一个大成观想法,顶的过一百个十二炼的大武者。” 张福生默默点头,大成观想法如此,那圆满呢? 师父此刻便说道: “世上,是有能平添精神积累之妙药的,那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如果有机会,寻一份给你,这样二十年,不,十年,你就有可能将观想法小圆满,如此,今生有望窥见真正的圆满那是一条通天路。” 张福生沉默片刻: “谢谢师父。” “嗯。”胖老头颔首:“为师今日让治安署,抹除掉痕迹,是不想你的境况暴露在太多人眼中。” “记住,修行必争,争就可能会输,而要避免,就需要留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你的虚实,越神秘,他们便越忌惮.打人用劲三分,杀人用劲七分,不到绝境,都当留三分。” “是,师父。” “另外,男儿气血方刚,正是春心萌芽的年岁,你要小心女人,不是不能沾,是不能沉陷进去,溺在情情爱爱中,女人是毒药啊。” “师姐她们也是吗?” “那俩算什么女人?老二也就算了,老三嘁!” 某个一米二小豆丁打了个喷嚏。 “打人要留情,杀人要杀尽,一家人,就要走的整整齐齐。” “呃,学到了,师父。” “那我问你,斩草拔根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女孩跑出来,你怎么办?”洪天宝斜着眼睛。 张福生认真思考了片刻,想起上辈子的段子,答道: “问她,恨不恨我,如果她说恨,自然断不可留。” “若说不恨?” “此子心机深重,也断不可留。” 洪天宝失笑,却又摇了摇头,认真道: “错了。” “啊?”张福生诧异:“还请师父赐教。” 胖老头语重心长道: “这种忽然跑出来的,一般是为了掩护弟弟妹妹之类,你应该揪着她的脖子,在屋子内外走来走去,停停顿顿,如果她突然紧张,就说明,找到了。” 张福生瞪大眼睛: “这下真学到了。” “还有啊” 老人一点一点的教,徒弟一点一点的听。 师徒二人走在林荫小道上,没往治安封锁的方向去,而是朝更东边走。 一老一小,恰似一对爷孙。 张福生忽然有种吃过晚饭后,和老爸老妈在静谧街上散步的感觉。 很放松。 走着走着,就听见个鼓起勇气的公鸭嗓。 “瑶瑶啊其实我喜欢你!” 朱小明惊天动地的表白道。 (本章完) 第35章 开挂,就要往大了开 第35章 开挂,就要往大了开 一老一小同时蹑在拐角,看着不远处。 一辆红色跑车,后备箱大打开着,里面塞满了鲜,跑车旁是粗憨的少年正挠着自己的光头, 然后是懵逼的钟悦与捂脸的路瑶。 张福生也捂了捂脸,老朱是不是憨批啊? “你认识?”洪天宝津津有味的看着。 “嗯啊,男的是我死党,另外两个也是朋友。”张福生有气无力,虽然很不想承认就是了。 ‘啪!’ 一声闷响,两人眼巴巴的瞅了过去,发现光头男‘邦’的一声,单膝跪地了。 他那个一脸情深哟。 “傻子。”胖老头点评道。 “一针见血。”张福生吐槽:“老朱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 “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朱小明的公鸭嗓震耳欲聋。 路瑶变的结巴起来,明显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她脸蛋发红,一路红到了耳根,跌跌撞撞的退了三四步,仓皇逃窜。 跑着跑着,还摔了个狗吃屎,然后爬起来,继续逃。 朱小明那傻逼没去扶,更没去追,坐在地上茫然的挠着他那光头。 胖老头惊为天人: “这憨子,比你大师兄当初还憨啊!” 张福生捂脸,发现路瑶逃的方向正是他们这儿,当即从林荫后走出,装作才看到一般,讶异道: “路瑶?你怎么灰头土脸的?” 红着脸,脑袋混乱如浆糊的少女明显一愣: “张福生?”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跺脚,又想逃,被张福生拦住,苦笑道: “好吧好吧,我都看到了.但这附近可打不到车,你难道硬走回去?” 顿了顿,他严肃道: “我怀疑老朱就是特地挑这么一个地方,让你没地儿跑。” 路瑶又气又羞: “他有这个脑子就怪了!也不知道追两步” 深呼吸两次,她勉强平复心绪,看向一旁胖乎乎圆嘟嘟的小老头: “这位老人家是?” “我师父,姓洪。” “洪爷爷好。”路瑶气闷的招呼了一声,胖老头乐呵呵的走来。 张福生又劝了两句: “那家伙就是个木疙瘩” 胖老头赞同的点点头: “这年头,这种憨子,少见了。” 路瑶沉默片刻,恨恨道: “就是个大傻蛋!” 她也没再继续跑,跟在张福生和洪天宝身后,折返了回去。 “哎?路瑶,你回来啦老张?”朱小明坐在地上,伤心的说道,被满脸无奈的一把揪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后备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谁教你,表白用白菊的??” 路瑶这时候才注意到后备箱里大簇大簇的白菊,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气的。 朱小明懵了: “这是菊?老板跟我说,是白仙,象征纯净和永恒.” 张福生沉默了。 半晌,他有气无力的介绍道: “这是朱小明,这是路瑶和钟悦这位是我师父,姓洪。” “洪爷爷好。”钟悦礼貌的招呼了一声,倒是朱小明,满脸诧异:“哎?老张,你啥时候拜了个师父洪爷爷好!” 胖老头笑呵呵的点头。 张福生一把按下后备箱,闹剧算是收了尾,一行五人干脆在小道上散步,朱小明在最右边,路瑶在最左边。 前者不敢靠过去,后者还在咬牙切齿的生闷气。 四个少年少女天南海北的闲聊着,胖老头则乐呵呵的瞧望这一幕,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阳光扑在他们身上,朝气蓬勃。 “老张,你还没说啥时候拜了个师父哩!”朱小明大咧咧的问道,已经将‘表白失败’的伤心抛到了脑后,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路瑶便更气了一些。 “我不是进武道馆了吗?师父看重我的天份和努力,就收我做徒弟咯。” “武道馆??”朱小明三人明显一愣,武道馆可不是武馆,教的不是拳脚,是修炼。 武道馆的馆主,怎么也得是五六炼的大高手! 他们看向洪天宝的神色变了,都添了几分敬重,但发现老人很和蔼,平易近人,彼此倒也都不怎么拘束。 都还是懵懂的少年少女,眼里没有那么多高低贵贱。 “洪爷爷的武道馆是开在第三区吗?”钟悦好奇问道。 “是啊,本来是想选在第四区的,但两边房租差不多,就第三区咯。”洪天宝随口胡诌。 钟悦似懂非懂,羡慕道: “蛇拳馆开在第七区,馆主都给开三千工资了,第三区,那工资得多高啊.” 洪天宝乐道: “武馆杂工的工钱好像是五千.小丫头,你要来吗?” 钟悦认真思考了一番,还是摇摇头: “蛇拳馆离我家近哩,黄馆主对我们也挺好的,时不时还教我们两手。” 她摆了个粗浅的架势,挥了一两拳。 洪天宝眉头一挑,显然认出了这粗陋架势,望了望张福生,后者微微点头。 他了然,黄求仙那条老蛇,原来跑第七区开武馆去了。 几人边走边聊,从林中的八卦传闻,讲到对江大的憧憬,偶尔追问张福生两句陈大天才的事儿, 胖老头静静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心生感慨。 年轻真好。 准确的说,是这种质朴的年轻,真好。 “哟,又有大新闻了。”刷着手机的朱小明忽然道:“第八区发生大爆炸.你们看,都快成蘑菇云了。” 他将手机对向几人,张福生和胖老头看去,神色同时一凝。 画面中,几栋民房明显被炸毁,火光冲天,烟尘缭绕,不远处安康医院的招牌若隐若现。 恰巧此时绕了一圈,回到停车的地方,张福生抿嘴: “我和师父要先回去了回头见?” “成,我先将路瑶和钟悦送回家,晚上要来接你不?” “不用。” 目送红色跑车离开,洪天宝微微蹙眉,拨了个电话出去。 半晌,电话接通。 “第八区的爆炸是?”老人问道,他显然并不怎么担心牛大力的安危。 这种规模的爆炸,远远伤不了一位十二炼的大武者。 电话里,传来大师兄的咳嗽声: “我带人刚找到地方,才进门,爆炸就发生了,这群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崽子,放了一堆烈性炸药。” “还有一个十二炼的家伙在,我和他交手,受了些伤,但还好,不怎么严重。” “十二炼?” 胖老头的声音变得严肃: “见过吗?” “从未见过,是东教的人.已经被我杀了,可以确定,他就是幕后主使。” “我在他身上找到了19号酒吧的委托回执,不只是小师弟,还有我和两位师妹的。” 洪天宝面无表情: “确定是东教?这可没道理。” “确定,他施展了五雷诀,还好我躲的快.我怀疑,是黄求仙在报复您?” “嗯,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 张福生轻声道: “师父,东教到底是?” “联邦追剿的四个大邪教中,其一为道教,道教中又分东西二教,东教无为,西教则无不为之事。” “那位黄老爷子就是东教的?他没必要杀我。” “我知道。” 洪天宝垂落眼皮子。 张福生摇头,忽又好奇问道: “师父,四个大邪教,都是哪四个?” 洪天宝一边沉思,一边回答: “一个是很多小教派合并而成的万神教,另外三个,则分别是道、佛、儒。” 张福生怔住,儒,释,道。 “行了,你大师兄既然已经解决掉幕后之人,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我去现场看看。” 洪天宝冷静道: “我既然已经登门,19号会自觉撤掉委托,你先回去。” 顿了顿,他补充道: “五雷诀应当藏在你骨头上,你回去了可以内视,尝试修行一下这门法,东教此诀,是真正的杀伐大术,上限极高。” “另外,不用等我,为师要去见一趟调查局的人,可能过几天回来。” “是,师父。” 目送师父离开,张福生回到武道馆,在餐厅购买了三份特供食补,默默的吃了起来。 有周全的那一千多万入手,短时间内,是能实现星兽肉自由了。 三份特供食补下肚,眉心祖窍中的契书,已再度焕发光芒。 “儒释道”张福生毫无所觉,只是低沉自语。 这个世界的水,看来,深着呢。 他在武道馆站了一整个晚上的桩,默默内观自身,真在骨头上看见了一篇精妙的文章。 得。 看不懂。 跟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一样,难以理解,只能粗陋的看懂开篇部分。 次日清晨。 研究一整个晚上的五雷诀,张福生有些疲惫,这门术法的确玄妙,涉及到所谓的五方五雷, 东南西北中,木火金水土。 但按照文章所说,唯有开五脏大境,可初步掌御雷法,又或者掌握精神神境者,能在神境内发真实之雷霆,于幻中杀人。 “五脏大境,应该就是武道大家的层面,我还远的很,但神境.我已执之。” “麻烦的是,五雷诀太玄奥了。” 张福生沉吟,思绪百转千回: “刺杀之事,又真的落下帷幕了吗?” 他觉得不太对劲。 事情结束的太过仓促,最主要的是,那场爆炸太蹊跷了。 像是在抹除痕迹。 而且,无法解释清楚,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春雷法进度的。 除非 他抿了抿嘴唇,才回来的大师兄和两位师姐,此刻都在同一楼层中休息。 “体质限制了我武修的进度,可观想法,是能靠时间硬堆上去的啊.” 张福生下到二楼,进入食堂。 “星兽肉还有多少存货?” “回您的话,只剩二两了,下一批货要月中才能送到。”食堂大师傅毕恭毕敬。 “二两,一百克。” 张福生沉吟片刻: “都烤制了吧,钱款从我昨天挂名的账上扣。” 将观想法推至真正圆满,需要多少年苦修? 张福生不知道。 但要多少年,他就能有多少年。 与武者交易需要好好谋划、安排,交易对象也需要用心琢磨, 可练了一辈子观想法却一事无成者,那可太多了。 师父说过,圆满的观想法,是真正的通天路。 开挂,就要往大了开! (本章完) 第36章 狼人杀(3k) 第36章 狼人杀(3k) “小师弟起来这么早?” 刚把100克铁角巨犀肉打包好,陈语雀利落的声音传来。 “哟,这么多,你这是将食堂存货给抄干净了?得要上百万吧?” 张福生腼腆道: “嗯啊师姐,我比较喜欢吃星兽肉,主要还是能加快修炼进程。” 陈语雀也没在意,笑道: “三师妹知道了,可得跟你急,她也最好这一口。” 两人闲聊着,端上一大盘子早餐,并肩上了四楼。 大师兄此时已从静室中走出,赤着上身,从左肩到右下腹,斜缠有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上浸着血点, 一旁是小师姐林东西,天生发育停滞,十九岁的年龄,却生着六七岁的脸蛋,还有一米二的身高. 她此时正斜着眼睛,睨着张福生,显然还在对那晚的事情耿耿于怀。 “大师兄,小师姐。”张福生笑着打了声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又落在陈语雀身上, 他笑容温和,微垂着眼睑,遮掩眼中淡淡的幽光。 很简单的道理。 既然只有师父和三位师兄师姐,知道春雷法的事情,而师父自然不可能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要杀自己, 那只能是三位师兄师姐。 可具体是谁? 是前去第八区调查,‘恰巧’遭遇爆炸,且顺手击毙了‘幕后之人’的大师兄? 还是与陈暖玉有难以磨灭之仇恨,却一副毫不在意模样,将她账目转给自己的二师姐? 又或者这个正气啾啾瞪着自己,在自己出现之前,师父最为偏心的小豆丁? 不知道。 但不知怎的,张福生反而有些兴奋起来,像是昨天与子弹擦肩而过,与生死擦肩而过的莫名兴奋。 至于‘幕后之人’下了所有师兄师姐委托的事儿,张福生嗤之以鼻,认为是在混淆视线。 他相信自己的观想法小圆满所带来的直觉,相信那只‘狼’,就在师兄师姐之间。 至少一头狼,也有可能.三头都是狼。 “吃早饭。”二师姐将早餐放在小矮桌上,四人围绕着矮桌席地而坐。 早餐较为丰盛,四碗青菜粥,八碟各式各样的小菜,荤素各半。 陈语雀捻了一筷子的卤牛肉,放在张福生的碗中,笑着道: “师父走之前说了,可要咱们好好照顾小师弟,他才入门,如今又遭了无妄之灾,当是心惊着呢。” 大师兄吸溜了一口稀饭,憨厚道: “那天第一次见小师弟,还以为是个和我当初一样的憨货,硬坐在第一排,没想到是天纵之资,便是三师妹这样的妖孽,相比起来都有些差距。” 小豆丁翻了个白眼: “吃饭呢,勿cue。” 她闷闷的刨食。 小丫头先天疾病的问题,身体年龄和真实年龄不匹配,心理年龄要好的多,但也没到19岁的水平,此时偏爱忽然被人分润,多少还是不开心的。 张福生若有所思,三师姐喜怒形于色,不像是那种下黑手的,但也不能保证。 万一,她现在也是装出来的呢? 喝了口稀饭,听见大师兄道: “师父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说是去调查局了,小师弟,你们昨天是遇见调查局的人吗?” 调查局,只在大型城市设立。 “嗯。” 张福生点头: “调查局先行队,领头的还是师父曾经的学员。” 大师兄憨憨的点了点头: “我猜是为了道教来的,最近西教的教徒行迹明显,和柴门频频接触。” 顿了顿,他轻叹道: “我劝师父暂时不要去碰柴门,免得引来西教的打击,师父不愿,要为小师弟争一份资源,了结一些过去的恩怨,但奇怪的是,西教没引来,却引来了东教的人。” 张福生心头一动,柴门,和道教中的西教有关? 师父对西教的评价是,无不为之事,行邪做恶,钟山也将西教称为真正的邪教。 陈语雀放下筷子,眉头一挑: “确定是东教吗?” “确定,肯定。” 大师兄淡淡点头: “说来也巧,东教中曾经有一位高层,叫做黄求仙,与师父有怨,如今大概率还潜伏在江州,我怀疑,袭击就是他在谋划。” 顿了顿,他遗憾道: “可惜,师父不许我们去查黄求仙这个人当然,多半也查不到,此人应当早已改换容貌和姓名,不知在何处。” 张福生默默喝着稀饭。 这算啥? 灯下黑? 人家老黄连名字都没换,光明正大的在第七区教着拳哩! 也正因如此,袭击才不会和东教有关,大师兄打死的那个人,恐怕是‘祸水东引’的产物。 他默默观察着三位师兄师姐,自然不会泄露出关于黄求仙的消息。 “小师弟。” 牛大力将碗中最后一口稀饭刨下肚,大咧咧的用手背擦了擦嘴,憨厚诚恳道: “等过几天,师父回来了,你还是劝一劝他老人家,不要去碰柴门,一旦惹来西教的怒火,无论是我们,还是师父,都不堪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至于小师弟的资源问题,我可以从我名下的‘酒店’业务中,划出三分之一。” 张福生愣了愣: “酒店业务?” 陈语雀捂嘴,笑着解释: “说是酒店,实际上和19号酒吧一样,什么活路都接,在刺客、杀手的规模上,更不是19号能比的大师兄既然都发话了,我这做师姐的,也要跟上。” 她垂下头,酒红色的头发遮落,看不清眼中神采,语气透着慵懒: “我名下的‘钱庄’业务,也拿三分之一给小师弟。” 说着,她和憨厚老实的牛大力,齐齐看向小豆丁。 后者警惕: “看我干嘛!我本来就最少!还要分给这个大变态?!” 大师兄和二师姐微笑。 半晌。 小豆丁泄气,用筷子恨恨的戳着碗里的稀饭,嘟囔道: “我也是做师姐的,给就给!我名下的‘贸易公司’,也分三分之一给小变态。” 张福生来者不拒,乐呵呵的做谢,旋而好奇问道: “酒店和钱庄我算是明白了,贸易公司又是?” “走私,军火。”二师姐替小豆丁解释。 张福生恍然大悟。 “小师弟得空了,可以去视察一下三个部分视察一下,酒店在第九区,钱庄和贸易公司在第四区。” 说着,大师兄施施然起身: “还得去处理一些事务,另外,要把师父钉死19号的规矩贯彻下去,我先去忙,你们慢慢吃。” 二师姐也跟着起身: “我也收账去咯!” 两人便各自踱步离开。 小矮桌边,只剩下张福生和小豆丁,大眼瞪小眼。 后者嘟着嘴,心疼的哼哼唧唧,明明在百般计较得失,偏偏又生着一副粉粉嫩嫩瓷娃娃的模样,看起来并不叫人生厌,反而可爱极了。 张福生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小豆丁的脸: “别气了小师姐,其实我会编气球,要不给你编一个?小狗、蝴蝶还是香蕉?” “你把我当小孩逗呢!” 小豆丁暴怒,但旋而狐疑,犹犹豫豫道: “你真会?来个蝴蝶看看?” 张福生惊了: “你真要?” 他沉吟片刻,从兜里翻出永远都会备上几个的小气球,吸气,吹,然后扎上。 他将长条气球递给小豆丁。 林东西懵逼道: “不是蝴蝶吗?” “对啊,毛毛虫,放几个月就变成蝴蝶了。” “.” ‘啪!’ 小豆丁变成小红丁,捏爆气球,一拳轰了过来,拳风呼啸,矮木桌四分五裂,残羹剩菜漫天飞舞。 “靠,来真的!”张福生抱头鼠窜。 ……………… 一连三天都相安无事。 三天里,张福生每天都要走出武道馆几次,但每次出去,都会有一种诡异的‘被凝视感’。 有人在监视自己。 但问题是,他只能知道有人在监视着自己,却并没能感知出监视来自哪里,来自哪个方向。 似乎,监视者所在的位置,超出了小圆满级精神意志所能洞察的极限距离, 这种情况下,张福生根本不敢贸然出门,要是蹦出几个大武者来杀自己,那咋办? 精神神境是否可以桎梏住大武者,他不确定。 最主要的是,自己在神境中,只圈养了一颗真实灵魂,根本无法在神境之内对人照成‘真实的伤害’。 就算神境能困住大武者,便也只能困住。 但他也没闲着,苦心钻研五雷诀和神境之奥妙,很成功的一无所获, 反倒是八式形神中的第三式形神——巨人相,已然触摸到开启的门槛。 “六十年观想时间中,对于八式形神并未真正研练,是自然而然的明悟.小圆满级的白骨观,至少对应第六式乃至第七式形神。” 张福生自言自语: “难怪我学习的速度如此之快。” 生光相,可以缓慢的改造出死人骨,可惜的是这个时间不算在‘观想时间’之内,否则,六十年观想,自己早已具备死人骨。 新死相,如才死之人,气机、声息全无,宛如真正死物,几乎无法被感知、察觉; 至于第三式,即将掌握的‘巨人相’,暂时还不知有何妙用,但根据大日经的介绍来看,是用来杀伐、搏斗的一种形神。 第四天,七月五号。 “小师弟,今天到你值班了哦,武道馆里的事你来负责。” 在大师兄、二师姐相继离开后,那只小豆丁也破天荒的要离开武道馆。 “今天的观想课就交给你了!”小豆丁站在桌子上,大力的拍打着张福生的肩膀。 “好啊好啊。”张福生微笑。 目送小师姐也离开后,他转身走入二楼的设备室——监控室也在这里。 “关闭所有监控,让杂工和学员们都回到宿舍去,不听,不闻,不问。” “这是,张师兄。” 武道馆很快安静了下来,嘈杂声全无。 三位师兄师姐都走了。 会有人来杀自己吗? 张福生不知道,他只是静静的盘坐在三楼练武室里,望着黑脸老头儿。 “前辈。”他诚恳道:“真的不是东教要杀我师父吗?” 黄求仙冷冷开口: “不是。” “老夫倒要看看,是谁冒我东教名义行事,你确定他们今天会来?” “不确定,大概率不会,不过不管他们来不来,我更想给您介绍一个人。” “谁?” “一个神秘者,他无从来也,亦不知所去,我只知道他姓钟,来自一个叫做高天会的组织,有着不可思议的能为。” 张福生看了一眼手表: “他老人家不知今日会不会来,不如您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去见他?” (本章完) 第37章 再行交易(3k) 第37章 再行交易(3k) “出去?” 黄求仙打量着这个天资,挑了挑眉头: “你这会儿又不怕出门就被劫杀了?” 前两天,这小子通过蛇拳馆里的一个女孩,递上一封信,开口就是询问东教为啥要杀他师父. 张福生乐呵呵道: “我有特殊的匿迹手段,您老就放心吧。” “你是说观自身为白骨吧?” 黄求仙懒洋洋道: “这小招,的确可以内敛自身气机和精神波动,但最多也只是让人摸不清楚你的底细,该被洞察、感知,还是被洞察、感” 他话音戛然而止。 少年身上气息不知何时,已然散了个干干净净,明明就站在这里,可在自己精神感知中,却恍若死物, 一种淡淡的、腐朽的味道,在他身上流转着。 “新死相?”黄求仙叹息了一声:“这么快?看来你最多两三年功夫,连巨人相都能施展了吧?” “您很了解八式形神?”张福生好奇问道。 “自然。” 黄求仙哼了一声: “你们这八式形神,前四式在于身,后四式重于神,其中两三形,的确有些门道。”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黄老头儿慵懒道: “说起来,你说要给老夫引荐之人,有什么名堂?老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张福生笑了笑: “您老现在是个二炼武者,但以前绝不会是,我猜测,应该是您患了什么大疾?” 黄求仙淡淡点头: “是这么回事,不过老夫就算是个二炼,但不妨告诉你,老夫已至真正的‘他观我应如是’层面,便是一位十二炼,乃至是武道大家,也未必能在老夫面前讨的了好。” 这小老头果然将观想法真正圆满了。 张福生神色不变: “我要引荐之人,可以治疗您身上的大疾。” “不可能。” 黄求仙断然否决: “这疾.罢了,与你说来做什么?” 张福生耸了耸肩: “见一见,总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他皱了皱鼻子: “我还想问一问,东教和西教,究竟有什么不同?” 黄求仙平静回答: “教义,信奉的神,守则.太多了。” “不是都为道教吗?”张福生不动声色的追问:“我听闻,道教信奉的神明,叫做三清。” “不同。” 黄求仙淡淡道: “他们信的三清,是原始教主、太上教主和通天教主,不过是窃取三清之号的外道,我们的三清,乃是浮黎元始天尊、太上道德天尊与玉宸灵宝天尊。” 他神色转而暗淡: “吾神虽已不在,但也绝非西教信奉的外道之神可以媲美!” 张福生愣了好一会而儿,神不在了? 还有,这两种三清,有啥差别? 呃,前三个在上辈子,好像是明代小说里的。 心思百转千回间,张福生轻声道: “我怕武道馆外就有监视,劳您送我一程?” 黄求仙挑了挑眉头: “屁事真多。” 话是如此说,但他还是吹了口气,张福生的身形骤然模糊,而后消失在原地。 他还在那里,只是肉眼已不可见。 圆满级观想法,已然可以真正的以精神干涉甚至扭曲现实。 维持着新死相,气息消散,这下不只是肉眼无法看见,连精神念头,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张福生悄然走出武道馆,果不其然,这一次,那如附骨之疽般的‘被凝视感’,并没有出现。 保持着这种形态,他悄然离开武道馆,走到大约在距离武道馆三公里处的桥洞中,笼罩、扭曲空气,制造现实幻象的精神力,这才缓缓消散。 他也显出身形来。 “三公里,黄求仙的精神范围,在三公里。” “不,可能不止,就按照五公里来看待。” 张福生心头自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兜帽戴上,远离武道馆二十公里后,默默拐入阴影。 再出现时,已然是个拄着廉价木杖的老人。 ……………… 第四区,港口。 林东西咀嚼着泡泡,默默修行。 “第三炼,不远了。” 她呢喃自语,听见轮船的轰鸣声,从小木桌上跳下: “货送来了?” “是的,大人。” 下属并没有因为这位大人的容貌和身高而有半点不敬: “三千公斤各式枪械弹药,还有一批高浓度抑血毒素。” 在这里,枪械弹药是用‘公斤’来算的。 林东西点点头,这批货的量太大,不然她也不会罕见的亲自到场。 等到集装箱一个接着一个的吊上岸,她示意遣散码头劳工,伴着两个得力手下,亲自验货。 一个个集装箱打开,货物都完好无损,到最后一方集装箱前时。 “嗯?” 林东西忽然闪身后退,但迟了。 集装箱撕裂,数道人影欺上前,两个属下被拧断了脖子,至于林东西,她毫无反抗之力,被一掌劈在脖颈间,昏死了过去。 “现在去洪记武道馆?情报显示,此刻目标身边没有大武者的存在。” “不急。” 蒙面人简单道: “洪记武道馆在这座城市的第三区,动静闹大了,不好脱身。” “上面给的消息,目标在本月十号有可能会参加一个谢师宴,就算没有,十五号还有一个什么‘江大宴’,他是一定会去的。” 顿了顿,他带着笑意开口: “一个一炼武者,撑死二炼、三炼,很好解决,这一次任务如果圆满完成,我们就真的可以入教了!” 六个蒙面人彼此对视,皮膜间闪烁乌光,肌肉震荡,体内大筋发出轰鸣。 赫然全是‘筋三炼’的武者。 皮肉筋骨,炼到‘筋’的人,至少也是第七炼的水准。 “这丫头怎么办?丢海里?”有人踢了一脚昏死的小豆丁。 “不可。” 为首之人道: “上头说了,让这个叫做林东西的小女孩,昏迷十天以上.抑血毒素。” 注射完抑血毒素后。 他们各自将一掌竖劈于胸前,诵道: “通天在上!” 便都悄然遁走。 ……………… 安康医院。 龙院长满脸麻木。 不是,又来一次? 他看着眼前的蒙面老者,哭丧着脸: “您们是一伙的?” 张福生呵呵一笑: “你说的是谁?” “呃,没事,没事”龙院长指了指电脑:“档案都在上面了,真的!” 张福生扫了一眼病人档案,挑了挑眉头。 仅仅几天功夫,患肿瘤的病人数量,多了近三分之一,甚至连准停尸间都扩了两间。 这可不太正常。 联想到师父说,安康医院有大问题. “以我目前的星兽肉储备,至少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三次交易。” 他心头自语,在档案上迅速扫视着,很遗憾,这一次的病人里面,并没有武者。 “嗯?” 张福生注意到一些新病人的档案上,有部分被标记过,当即问道: “这些标记是什么意思?” 龙院长神色变换,老实道: “都是观想法入门的病人。” “为什么要特殊标记?”张福生打量着这些病人资料,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 无父母,无子女,无兄弟姐妹,资料上连一个紧急联系人都没有。 换句话说,都是那种钱一完,就要送进准停尸间的。 且病例上显示,这些人的病程进展极其的快,有些人昨天检查还是早中期,今天就晚期了。 正常的癌症,再快也不至于快到这种地步。 似乎有一种特殊的病症,正在下三区快速漫延.和邪教徒,或者说和西教有关吗? 龙院长这一次陷入沉默,并没有回答。 张福生犹豫了一下, 也没打算逼问——何必去趟这一摊浑水? 不过。 等老爸老妈回来后,第七区,是真不能呆了,至少也要搬到第三区去。 “嗯?” 张福生忽然眼睛一亮。 他看到一个绝佳的交易对象,102岁,非武者,但. 观想法小成。 看了看病例,三天前入院,肺癌早期,而截止昨天,已经是肺癌晚期患者,癌细胞全身多处转移,预计存活时间不足一个月。 “他,还有这个。”张福生选中另外一个观想法入门的百岁老人,平静道: “这两位病人都在哪里?我看档案上并没有标注病房。” 龙院长一声不吭。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用苍老的声音继续问道: “怎么,这也不能说?” 龙院长挠了挠头: “可以,在地下准停尸间。” “地下?你们停尸间不是在二楼吗?新修的我看也是在二楼?” “呃因为最近病人数量太多,所以把原本的地下室也改为准停尸间了。” 龙院长指了指身后的电梯: “您下去就是。” 张福生呵呵一笑: “我不下去,你打电话,把他们转移到二楼去。” 一家有问题的医院,地下室,还下去? 傻哔才下去! 要不是危机临头,自己迫切需要将观想法推至圆满,张福生甚至想调头就跑。 这地方,邪性。 “打吧,不要加任何称呼,直接提要求。”张福生强调了一遍。 龙院长无奈,拨了个电话出去,打开免提: “去将地下准停尸间的192号病人和203号病人,转移到二楼的准停尸间,要快。” “啊?” 电话那头的青年明显有些不解: “您确定吗?他们的模样,不会引起恐慌?” “盖上布,按我说的去做,多的别问。” “是,院长。” 挂断电话后。 张福生似笑非笑: “引起恐慌?” 龙院长轻叹了一声: “我不知道您是谁,也不知道您和那天的小伙子是不是一趟的,但我劝您,最好不要再问了。” “好的,不问。”张福生笑眯眯点头。 几分钟后,龙院长的手机微微震动,两个病人已然转移完毕。 他再叹了口气: “来吧。” 张福生一掌将他劈晕了过去。 再三确认监控依旧处于切断状态后,他悄无声息的赶至了那处准停尸间,恶臭依旧。 停尸房里横躺着两个病人,身上盖着白布,明显还活着,白布微微起伏。 犹豫了一下,张福生走上前,掀开白布。 他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本章完) 第38章 血肉瘟疫(加更求月票) 第38章 血肉瘟疫(加更求月票) 瘤子。 张福生看到的,就是被纯粹粉色肉瘤所覆盖之人。 他们浑身上下长满了瘤子,那些肉瘤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其中几颗肉瘤上,甚至有眼睛! 这是什么鬼玩意?! “杀杀了我” 其中一具肉瘤发出微弱的祈求。 张福生头皮发麻,甚至不敢去触碰,沉声问道: “周千山,陈忠?” 肉瘤们艰难的点了点头: “杀了我杀了我们.” 他们在哀求。 张福生按捺住心头悸动,低沉发问: “你们可愿意,用自身数十年修行观想法之过往,交换.安宁?” “我,将收走你们的病痛。” 他苍老的声音回荡在这间恶臭、逼仄的房间里,显得庄严而肃穆。 被肉瘤覆盖的两个百岁老人,艰难的点着头。 他们意识模糊,正在经历难以想象的折磨,此刻唯愿一死,但这是张福生所不能给他们的。 死亡,不能交易,且会被契书判定为‘以死为迫’。 蒙着面,钟山模样的张福生,轻轻叹了口气, 他摊开手,契书缓缓浮现。 在编纂交易时,他忽然犯愁,老人们的这个病,到底是什么? 念头才起,契书上却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文字来。 【血肉瘟疫】 果然不是‘癌’。 血肉瘟疫,一听就像是那种至邪至恶的玩意儿。 张福生眼皮跳动,再次询问叫做陈忠的百岁老人,是否愿意完成交易,以观想修行之过往,换取不再此肉瘤折磨。 他们艰难点头。 下一秒。 契书轰然暗淡,老人身上的肉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着。 “62天?怎么这么长?” 张福生眉头一挑,将烤制的星兽肉放入嘴中咀嚼、吞咽,约莫耗费了三十多克,契书再度绽放光芒。 第二场交易。 周千山身上的肉瘤也迅速消退。 同时从他们身上剥离的,还有修行数十年观想法之岁月,以及关于这一段交易内容的‘记忆’。 “一份八十一年,一份八十六年.一百六十七年观想之修行。” 他吐了口浊气,并没有换走两人的悟性, 八十年多年的入门和小成,这天资,还不如自己呢。 看着两个恢复正常、陷入昏迷的老人, 张福生轻轻一叹。 “龙院长留不得了。” 这次和上次可不同,两个患上‘血肉瘟疫’的百岁老人,离奇治愈,安康医院背后的家伙,一定会追查。 龙院长是唯一和自己接触过的。 张福生悄然离开准停尸房,顺着无人的消防通道,再度向院长办公室赶去。 快到时。 “人在哪里?” “大人,应该还在2楼的准停尸间。” “实力水平知道么?” “这大人,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能知道?” 龙院长的苦笑声传来: “您是十二炼的超级高手,整个江州市,又有几个人能胜过您?” 卧槽! 十二炼! 楼梯间,张福生心跳慢了一拍,当即想要悄然退走。 幸好。 幸好有【新死相】,自己如若死物,不被察觉,行无声迹。 等等,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地面,确定没有枯树枝、玻璃杯之类的东西.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楼上的门被开,有人正在走下来,伴随扫帚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保洁? 张福生老脸一黑,直接逃.能逃走吗? 他直接否决。 十二炼,一身力道十万八千斤啊。 避无可避了。 ……………… 院长办公室。 黄浩天紧紧的皱着眉头,呢喃自语: “不知实力,不知来头,不知目的.” 他摩挲着长须,神色变幻。 自己能从联邦数十上百次围剿中活下来,靠的,就是谨慎! 这种未知神秘之人,能不碰就坚决不碰,可问题是,涉及到了血肉瘟疫啊 “通天在上。” 黄浩天很快有了决断: “通知柴门,让他们立刻带人来.嗯?” 门外,不远处,突兀的响起脚步声和木杖击地的沉闷声。。 黄浩天猛然转过身,凝视大门。 ‘笃,笃,笃’ 脚步声和杖击地声,正在以一种龟爬似的速度靠近,但! 在自己的感知中,门外,空空荡荡。 什么也没有。 那这声儿? 一滴汗水从黄浩天的额头滑落。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龙院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与道人一并,死死的盯着大门。 ‘笃!’ 最后一道木杖击地的声响,在大门外停滞。 一秒,两秒,三秒。 ‘吱呀~’ 红木大门轻缓的被推开,一个垂暮老人,正站在门外。 他看上去七八十岁模样,须发皆白,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纱,衣着极为朴素,手中拄着根看上去就很廉价的木杖, 可问题是,人明明就在眼前,就站在那儿, 黄浩天的念头疯狂扫动,近大成层面的精神意志努力去感知,却依旧是空空荡荡。 就好像,站在那儿的不是人,而是无形无实的幽鬼。 汗水更多了一些。 “就是他!”龙院长大喊。 门外的老人似乎笑了笑,黑纱遮着脸,看不太清晰。 他抬起脚,一步踏进门内,而后微抬木杖,轻轻一击。 ‘笃!!’ 像是一声洪钟大吕。 龙院长忽然发现,周围景色已然大变样,不再是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荒原。 他茫然环顾,看到一个虚幻的人,站在远处,那个人影闪烁了一下,骤然靠近十米,又闪烁,又靠近十米 老院长惶恐了,后退,想要逃,却发现怎么也挪不动脚步,悚然间,那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已在面前。 “吼!!” 当初枪手死后留下的残魂,嘶吼着咬断了老院长的脖子。 “嗬嗬.”老院长无力的挥舞着双手,视线逐渐暗淡。 与此同时,外界。 黄浩天看见龙院长忽的凝滞不动,喉咙没来由的撕裂,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神境.”他干涩开口,汗毛竖直,带着绝望的意味呢喃:“宗师?” “还是,大宗师?” 黄浩天倒退着,直至后背抵住墙,退无可退。 他脸上扯起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前辈。” 张福生鼻音‘嗯’了一声,淡淡道: “你,传话。” 黄浩天心脏猛然狂跳,连忙做礼: “还请前辈吩咐!!” 他双腿发软,心头不自主的涌现期望,让自己传话岂不是就不用死了? 思绪混乱间,黄浩天听见老人轻飘飘开口: “血肉瘟疫是挺有意思的,但告诉他,万事适可而止,若再越界,莫要怪吾不念旧情。” 说话间,老人以木杖在地板上轻轻一横,划下一道浅白色的横线。 像是在说,逾越此线者,无可救也。 黄浩天战战兢兢的做了个礼: “晚辈明白了,定然会将前辈的话传到。” 他在想,前辈口中的‘他’,是谁? 难道是. 黄浩天额头的汗珠冒的更凶了些。 “便如此。” 老人转过身,很缓很慢的朝外走着,‘笃笃笃’的声音回荡在楼道, 直到他彻底远去,也听不见声儿,黄浩天才如同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地上。 “道爷又活过一劫。”他忽然癫狂的哈哈大笑。 (本章完) 第39章 三百年铸我通天路!(加更求月票) 第39章 三百年铸我通天路!(加更求月票) “死腿,跑快些啊!!” 远离安康医院后,张福生在狂奔。 生怕那个十二炼的大武者发现不对,追杀上来。 在他听见那家伙,吩咐龙院长去寻‘柴门’时,就已经明白了过来,这恐怕就是西教的人了, 大师兄说过,柴门正在与西教所接触。 再加上那句‘通天在上’. 一路狂奔,直到将要离开暗巷,张福生才寻了个无人处倚靠墙壁,重重喘了口气。 “好险,还好唬住了,宗师和大宗师,是什么?” 他想到那个大武者,在惊呼神境之时吐出的两个词。 琢磨了一下,张福生隐约有所猜测: “莫非,宗师就是观想法小圆满之人,大宗师就是观想法圆满?” “不,不对,观想法,应该只是先决条件。” “这应当是武道大家之上的境界。” 张福生若有所思,猜出这一点并不难,上辈子小说可没少看,‘宗师不可辱’这种又土又俗的话,看了没有一千句,也得有八百句。 没办法,好看,爱看。 他狠狠甩了甩脑袋,默默盘算收获。 “星兽肉还剩六十三克,也就是说,加快六十二天时间,足足了三十七克星兽肉。” “效果变差了啊,就是不知道,是所有星兽肉的效果同步变差,还是说,只是‘独角巨犀肉’。” 张福生微微皱眉,这件事短时间难以验证,他问过二师姐,独角巨犀肉是主流供应的星兽肉, 其他星兽有是有,但是不多见,至少在江州市内不多见。 “一百六十七年观想时间,够吗?” 他心头犯起嘀咕,师父至少也是百岁老人了,却依旧没能将白骨观修炼圆满, 可以肯定的是,师父的悟性,绝对比自己好的多, 不过自己如今已有了一百一十年的积累,加上这一百六十七年,近三百年, 或许,还真能将白骨观推向真正圆满。 契书此刻暗淡着,冷却时间再度来到六十多天,按理说不该这么长是因为‘血肉瘟疫’? 眉心祖窍之内,契书之中,除了两位老人关于交易的记忆外,沉浮着两份观想时间,还有两团红色物质。 张福生可不敢将这玩意儿取出。 念头自眉心祖窍中剥离,摘下面纱,悄然走出这条无人胡同,回望人来人往、跨越整个下三区的暗巷。 一种紧迫感涌上心头。 离开下三区,就能独善其身吗? 这玩意叫做‘瘟疫’! 如果离开江州市,能不能避过? 张福生不知道。 “交易黄求仙的过往修行,很难。”他自言自语:“当务之急,还是将他拉入高天会。” “我需要了解西教究竟怎么一回事,究竟要做什么,危害范围又会有多大?” “弱!弱!” “我还是太弱!” 离开暗巷,随意找了一处宾馆,在给前台砸了一万元后,直接拿到了宾馆入住信息。 大约住了一百来个客人,年龄都不大.有些遗憾。 再度吞了三十多克星兽肉后,张福生挑挑拣拣,选择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他并未敲门,也并未去面见,而是在对方隔壁的房间入住,而后 神境展开。 正躺在床上安躺的中年人,一个咕噜翻起身,茫然的看着四面八方一望无际的荒原, 他忽有所觉,颤栗的抬起头,入目是一张占满整个天穹的巨大脸庞。 脸庞左眼为日,右眼为月,使日月同天,呼吸间便是千里万里的云霭和霞光,铺天盖地! 中年人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对于不了解‘精神神境’,不知此一切皆为幻境的人来说,误入神境,很容易以为是撞了神迹,遇见了神灵。 “汝修观想法之年岁,当得几何?” 日月为眸者发问,口齿间溢出雷光,化作撕破晨昏的闪电。 “四四十年!”中年人胆战心惊的发问。 “若以金钱,取汝观想之修行,当得几何?” 中年人疯狂磕头: “当如您所愿,当如您所愿!” “但说无妨。”‘神’只是如是说道,便有一座金山坠地。 中年人愣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此座金山?” “汝之四十年,值此金山?”巨大的面庞反问。 中年人吓得一个哆嗦,而后犹犹豫豫开口: “一一百万?” 张福生直接拟定契约,但却发现,契书滚烫,恍若火烧——说明一百万,其实并不能让中年人心甘情愿。 他将这个数字加到三百万,契书这才平复。 便三百万。 神境骤然消失,中年人茫然四顾,却听见有敲门声响起,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是一场梦,踉踉跄跄的跑去开门。 而后。 他看见了‘梦’中那张苍老的面庞,看见老人手中飘浮着难以言喻的羊皮纸。 ‘咕咚!’ 中年人便又跪下。 “四十年观想修行之岁月,再添上汝一刻钟之记忆。” “契约可立否?” ……………… 将昏迷的中年人丢上床,垂暮老人模样的张福生折返回自己的房间。 有一股子淡淡的发霉味,毕竟不是什么好宾馆。 关上灯,拉上窗帘。 “契书。” 老人盘坐于床榻上,五心朝天。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二百零七年,轰然一声响,如江河大潮般冲刷而下。 【第一年,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我依旧向圆满之境,发起冲击!】 【我失败了】 【第二年,我锲而不舍,抱着坚决的向道之心,继续发起冲击!】 【第三年】 【第四十七年,尽管无意于锤炼八式形神,但在厚重的精神积累之下,我依旧自然而然的领悟了‘巨人观’】 【此形神下,我肉身腐烂,膨胀为三米的腐烂巨人,体内一切限制轰然崩塌,力量翻了三倍不止】 【第五十五年,在白骨观的修行中,尽管我未能破入圆满,但我对于精神神境的掌控,日益深厚】 【第七十四年,我第一次用精神念头,使一滴水飘荡在半空】 【这尽管很艰难,成效也很渺小,但意味着我已能凭精神意志,初步干涉现实,这是迈向圆满的一大步!】 【第九十年,我忘乎所以,摒弃外物,视天下苍生皆为白骨,我忽然生出一种冲动,要将天下苍生,都纳入我的精神神境】 【杀杀杀杀杀杀杀!】 张福生短暂从时光冲刷下惊醒,双目赤红,双手胡乱的挥舞着,在宾馆的墙壁上,刻下七个杀字。 契约发光,将他硬生生打醒, 旋而再度陷入时光冲刷中。 【第九十一年,我入魔了】 【同年,一种强大的力量将我从沉沦中拖拽了出来,我知道,那是契书,它使我绝对正确,一往无前】 【第九十二年,我又入魔了,而后从沉沦中被拽出】 【第九十三年】 【第一百四十一年,我再度从沉沦中脱离,一次次的入魔,让我在精神混乱的同时,好像触摸到了什么】 【这一年,我的精神神境,能够降临现实——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弹指间】 【第一百六十年,我依旧在不断入魔和苏醒中轮回,白骨观,森森白骨观,这是一门邪法!】 【第一百六十八年,我高呼‘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再度入魔】 【同年,我觉醒时,忽然大彻大悟】 【他人是否为白骨,于我何干?我只求我道】 【第一百八十年,我似乎在数十年不断入魔、觉醒之间,精神变得异常坚韧,我好像看到了大道】 【第一百八十一年,这一年,我没有入魔,我盘坐在尘埃之上,于现实中,腐化为白骨】 【我明明连第四式形神‘血涂相’都没能练成,却在一次次入魔之下,直接领悟了第七式形神——骨散相】 【我是一具白骨,我成了,我证道了,哈哈哈哈!】 【这一年,我疯了】 宾馆中,床榻上,老人变成少年,钟山变成张福生,而后,肌肤腐烂,血肉消弥。 他变成了一个骨头架子,没有血肉,没有五脏六腑,没有大脑.却依旧还活着,依旧盘坐着。 骷颅头的上下牙齿不住的碰撞着,像是在笑,发出‘喀喀喀’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同年,我被强行从疯狂中拽出,再度觉醒,再度清醒】 【第一百八十二年,我上半年入了一次魔,下半年疯了一次】 【第一百八十三年,这一年,我没有入魔,也没有疯】 【同年】 【我于现实中化白骨之身,静静盘坐,大彻大悟】 【我一只骨手指向天,一只骨手触于地,正如同许多年前,初学白骨观时,师父给我展示的那张图卷一般】 【我还记得,图卷里是半腐烂半白骨之人,盘坐于荒原之上,腐烂之手指向天穹,白骨之手触碰大地】 【它半腐半骨,似笑似哭,慈悲又狰狞】 【我忽然明白了过来,大叹一声,原来如此】 【第一百八十四年之初,我终于圆满了,我迈入了‘他观我应如是’的层面】 【我的精神神境,降临在了现实】 【又二十三年,我继续向上求索,却看不见前路,但在这个过程中,我逐渐明白,师父为何称此圆满之境,为通天路】 【第二百零七年,我想要继续向上攀登,窥视‘他观我应如是’之上的路途】 【我看到的,是一道通天彻地的枷锁,我自然而然的明白,那道枷锁,叫做‘大限’】 【我轻叹】 二百零七年,到此为止。 白骨端在床榻上,轻叹一声: “前前后后,一共三百年啊.” 他身上那种腐朽的沧桑气息,浓郁到几乎溢出,但又很快在契书的震动下一扫而空。 “我,成了。白骨发出嘶哑的声音。 整座小宾馆,忽坠入未知之地,其下是七十二座雪山,其上是暴烈之大日。 霜雪呼啸,大日煌煌。 一刹过后,小宾馆和惊魂未定的旅人们,都从那未知之所脱离。 “我,成了。”白骨架子化作清秀又文弱的少年。 他走下床,蹲下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而后轻轻的、缓缓的, 从地板上捻起一粒雪。 真真实实存在的雪,自那七十二座大雪山而来。 小半个宾馆都沉在雪中。 (本章完) 第40章 饿饿,敲碗,票票 第40章 饿饿,敲碗,票票 四更,差不多近一万三千字,壮着胆子求个月票! 新书期数据特别重要, 求佬们动动金手指,点上一张月票,三拜大谢! 梆梆梆! 爱你们哟o.o (本章完) 第41章 瘟癀之神 第41章 瘟癀之神 长长的警戒线拉起。 这次是真的很长,将这一片地带全部隔离,所有居民、商铺都清空,市府安排临时居所。 “啪!” 刘正邦点燃两颗烟,这粗犷汉子觉得一根不够过瘾,往往都是两根一起抽, 上司说,他年老体衰气血枯竭后,必得肺癌。 “头儿。”队员说道:“一号目标那边还在继续跟踪监视,情况目前为止都还很正常。” “嗯,不重要了。” 刘正邦吐出浓烈呛人的烟雾,蹲下身,抓起一把半融化的雪,神色幽深: “笔录出来了吗?” “出来了,宾馆一百七十四人的口述都完全相同,他们在忽然之间如坠幻梦,连同整个宾馆一起出现在数十座茫茫雪山之间,头上的太阳暴烈的燃烧着。” 说话间,队员抬起头,看了一眼宾馆的屋顶。 焦黑色的,像是被火焰炙烤过。 “但时间很短,所有人的体感都不超过一个呼吸,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一个呼吸?” 刘正邦又深吸了口烟: “大宗师啊.江州这种破地方,何德何能有大宗师亲临?” 他夹着烟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抖,烟灰凋落,撇在半融的雪上。 他们作为调查局的先行队,自然是不能打草惊蛇的,此番也是在江州市执政官的帮助下,套了一层治安署特别小组的皮, 这才能光明正大的调派治安署,将此地进行封锁。 “会不会是,道教?”队员问道。 “不会,邪教徒们没这么张扬,我看,这更像是一种.宣告。” 刘正邦再度蹲下身,将烟头按灭在雪中: “一位大宗师来了,向江州所有魑魅魍魉,宣告他来了,就是这雪和骄阳暴晒下焦黑的屋顶木,意图未知,立场不明” 说话间,又有队员匆匆赶来,神色凝重: “查清楚了,宾馆的住客少了一个。” “少了谁?” “不知道,他没有登记身份,还给了前台一万元,换取宾馆入住信息。” “监控呢?” “.这种下三区的小宾馆,哪里来的监控?”队员无奈道:“至于街面上的监控,要么是个样子货,坏了很久,本来好的那些,也早被打烂了。” 顿了顿,他耸肩道: “这是下三区的老习俗了。” 刘正邦面皮抽了抽: “该整顿了.也罢,将消息传回局里,看看上头怎么说,大宗师出现,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是,头儿.” 话没说完,有队员踉踉跄跄的从宾馆中跑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队长,宾馆里,您,您快去看” 话没说完,他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刘正邦神色一凝: “让医疗专家立刻来一趟,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快步走入宾馆,来到那个出问题的房间,才一入内,目光就被墙上的一行字所吸引。 杀杀杀杀杀杀杀!!! ‘轰!!’ 刘正邦脑子一炸,连退数步,撞在墙壁上,将墙壁撞的龟裂、破碎。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癫狂之人,入魔百年,咬着牙切着齿,大喊着杀杀杀! “不好!” 刘正邦心神遭摄,但到底训练有素,立刻转身撞碎一堵堵墙,冲出宾馆。 “束缚带,他——按住他!” 刚才那个昏死的队员,不知何时已从担架上坐起,双眼血红,咆哮着冲向最近的医生,狂风劲起。 生死一刹,刘正邦后发先至,一掌狠狠的将队员给劈昏。 “束缚带,他还有特殊合金镣铐,我!” 他气喘吁吁,脑海中不断的回荡着‘杀’字,一屁股坐在地上: “入魔.一个入了魔的大宗师!” “立刻封锁宾馆,禁止任何人入内,立刻上报!” 说完,他终于撑不住,眼睛一翻,也一并昏死过去。 一声声杀,还在耳畔回荡。 ……………… 洪记武道馆。 安静。 学员和杂工们,都被‘张师兄’勒令呆在房间内,监控也都全部闭合。 黄求仙打着哈欠,那混账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总感觉被耍了。 他摩挲着下巴,在思索,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冒用东教的名义行事? “退休等死,都讨不了安生。” 黄求仙嘀咕,抚了抚胸膛,轻轻一叹。 他陡然坐正身,目光凝视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一个垂暮老人——感知中,这儿并无人存在。 “又是白骨观的新死相。” 黄求仙淡淡开口: “唔,你是洪老鬼的师兄还是师弟?自重阳市来,要赶尽杀绝?” 他老神在在: “武道大家?还是宗师?” “黄求仙。” 拄着廉价木杖的老人平和开口: “一位小友向我推荐了你。” “哦?”黄求仙这才明白过来,眼前人并非来自洪老鬼的师门,而是那混账小子口中的‘高人’。 也没看出来有多高嘛. 念头才起。 练武室忽然变成了一片苍茫大地。 黄求仙陡然起身: “大宗师?” 他能清楚感知到,这并非是‘小圆满观想法’所成的虚幻神境,是真真正正能降临现实的【真实神境】! 虽然很粗陋,没有半点打磨,甚至似乎还没定形. 但是。 黄求仙弯下腰,攥起一把泥土,在手中揉搓。 他感知到岁月的气息。 这处神境,存在超过了两百年。 这是个两百岁以上的老怪物。 武者十二炼,不仅不添寿,反而折寿,能活一百岁的人,练了皮肉筋骨,或许只能活八十岁, 而武道大家,哪怕顶尖武道大家,也不过添寿九十年。 能活到两百岁以上,至少是宗师,观想圆满,得成真实神境,那便是大宗师。 可. 两百多岁的大宗师,也寿将尽了。 眼前这个未知大宗,看似垂垂老矣,但黄求仙隐约能感觉到,这家伙,正值蓬勃之年! 是大宗之上,还是服用了珍惜至极的延寿大药? 不知道。 他只是默默展开自身真实神境,荒裂的大地被挤压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云上之天。 翻滚的云海与荒裂的大地并齐,但前者的规模,明显比后者要小一倍。 这是精神积累上的差距,一个近一百五十年,一个则是三百年。 “张福生说,阁下能摘除本宗身上的大疾?” 黄求仙沉声问道: “这可是西教的血肉瘟疫,来自于三十六重天维度的瘟癀之神,那虽是个外道伪神,但终究能冠之以‘神祇’二字。” 张福生神色不变,静静听着。 这老家伙,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呢? 不过,三十六重天维度,瘟癀之神? 瘟癀 联想那个十二炼邪教徒诵念的一声‘通天在上’,张福生想到了上辈子【封神】的故事里,通天门下,被封为瘟癀大帝的仙人。 回忆了半晌,他才记起这半个‘龙套’的名字。 他幽幽一叹,试探性的自言自语: “吕岳啊” 黄求仙没有任何反应。 不,有。 他忽然弓起身,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满是褶皱的皮肤之下,有肉球在鼓荡、暴动! 像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名字,将它们给‘激活’,又像是. 它们在响应那个尊名,在狂欢,在高喊着‘我主’,兴奋的想要从黄求仙身中,破体而出! (本章完) 第42章 举报你! 第42章 举报你! 黄老头汗如雨下,发出低嘶,脚下千重云翻滚,自身真实神境震动,强行将他体内暴动的‘血肉瘟疫’给镇压。 很勉强,但到底还是成了。 他大口咳血,显然因为强行动用【真实神境】而受创——黄求仙如今的身躯,根本无法承载那么庞大的精神, 自身也在血肉瘟疫的活跃之下,连二炼都没有了,彻底滑落为一炼武者。 一、二炼之身,如何可驾驭真实神境?每一次调用,自身都会受创, 正如同张福生让真实神境短暂降临在宾馆中,同样也咳了口血。 黄求仙抬起头,死死盯着这个神秘老人,艰难开口: “阁下方才所念之名.是何含义?何故会引起血肉瘟疫暴动?” 他喘息着,却强行挺直了腰杆,脚下云海翻滚,身后雾霭之中,走出上千位持弓背刀的甲士。 这些,都曾是真正的‘人’。 “阁下来自西教?”黄求仙发问,上千甲士整齐划一的将手探入背后箭筒,三指捏箭。 黄求仙做好了‘以卵击石’的准备。 “吾名钟山。”张福生心头慌的一匹,神色却很平静,淡淡道:“与西教并无瓜葛。” 黄求仙松了口气: “那” 张福生继续道: “你是想问方才那个名?” 缓了缓,他轻飘飘开口: “便是所谓瘟癀之神的名讳。” 黄求仙脑袋轰的一下,连退数步,惊悚之刹,眉眼间挂起些许绝望的意味: “汝发掘出了祂的真名?还是说,其实是西教,发掘出来的?” 张福生:? 至于反应这么大么? 这其中又有啥蹊跷? 他斟酌片刻,慢条斯理开口: “发掘?本来就知道的事情,何需发掘?” 黄求仙怔住,本就知道? 他无法理解,但也大抵知道,并非是西教发掘出了瘟癀之神的真名,轻轻松了口气。 许久。 黄求仙谨慎问道: “你到底是谁?” “高天会,钟山。” 张福生冷静回答: “你也可以叫我真人。” 黄求仙眼皮一跳,真人,这可不是随便能叫的名号。 他沉默了许久,谨慎依旧: “阁下当真可拔除我身上的血肉瘟疫?” 拄着木杖的老人平静点头,神色间不起分毫波澜,只是伸手,轻轻一点。 两团虚幻的、红色的团状物,飘浮在他的指掌间。 血肉瘟疫。 张福生又合拢五指,两团具象化的血肉瘟疫便消失不见,像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入高天会者,可了却一烦愿,吾自也可替你愈此大疾。” “我愿入。”黄求仙毫不犹豫开口。 可老人却摇头: “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此刻言说此事,为时尚早,暂且等等,等等吧.” 他转身,平静离去。 倒不是张福生临时更改主意,而是刚刚发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星兽肉,不够了。 他收起自身真实神境,再以精神干涉现实,扭曲光线,使自己无法被肉眼所视,这才直直的走出武道馆。 一路远离。 “失算了啊!” 江州河畔,某个桥墩下。 空气扭曲,‘钟山’的身形缓缓浮现而出。 “加快两次契书进度,一共124天,第一次耗费了35克星兽肉,第二次同样是62天,却耗了39克星兽肉。” 张福生有些无奈,虽然交易中年人四十年观想时间,契书只需要一个月冷却, 但契书似乎对星兽肉,或者说独角巨犀的肉,开始‘饱和’了,星兽肉的效果断崖式暴跌。 原本1克能加速两天时间,而现在,他在吞下26克星兽肉后才发现,契书的冷却依旧有五天。 换句话说,1克肉连一天的时间都无法加快了! “晾晒一下黄求仙也好,免得让他觉得,我迫切需要他加入,嗯,虽然确实是这样。” 张福生嘀咕自语: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另一种星兽肉,看看契书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西教.” 他站在河畔,默默梳理着自身境况,观想法圆满,或者说【他观我应如是】之境, 要比自己预想到的,还要强大。 以精神干涉现实,甚至炼假还真,将念头观化之物,真正降临。 当然,消耗也不是一般的恐怖,尤其是让神境强行降临现实,哪怕短暂片刻,自己孱弱的肉身也难以承载,会撕裂受损,甚至崩溃。 “如果说精神意志是‘我’这个人,那肉身便是宝筏,当‘我’太过于庞大,而宝筏又脆弱时,便会有倾覆的危险。” “还好,只要不是让神境直接降临现实,消耗还在可接受范围内.至少用来唬人,是绰绰有余了。” 他呼了口气,伸出手,自在的操纵着光影变幻, 而后又将念头浸入身体里,在精神的干涉下,经脉被拓宽,各个淤堵的节点被强行打通, 暗藏在筋骨缝隙、脏腑内外的陈年污垢,也在精神意志的干涉下,被快速的分解,最终化作一口乌黑浊气,幽幽吐出。 就这么短暂一小会儿, 张福生的‘根骨’,就媲美,甚至于胜过许多传统意义上的天才,干干净净,无垢无尘, 海量神秘因子涌入身躯,以比过往快数倍乃至十倍的速率,快速游走全身, 一刻钟的时间,就已运行完整的周天。 而在以前,要走一个完整周天,张福生需要耗费七八个小时,前后差距大到离谱。 他想起和陈暖玉进入19号酒吧时,黑眼说过的话。 “经脉是否通畅,对神秘因子吸收效率的高低等,实际上,不能算是【根骨】。” 真正的根骨,是如那黑眼一般的渊黑之瞳,是陈暖玉的永不熄灭之心, 它们各具不可思议之用,是将人和人之间画出不可逾越的分界线的东西。 “正常的身体资质,完全可以靠后天来改善,但那些真正的【根骨】,却很难后天获得。” 张福生目光灼灼,但自己可不一样。 “精神意志的效用,似乎不止是这些,但自己摸索,到底还是太慢,哪怕我曾探究神境数十年,恐怕依旧未发掘出其十之一二的玄妙。” “神境,通天路.” 容貌重化作自己真正的模样,走出桥洞,拦下一辆出租车,张福生光明正大的赶回了武道馆。 才一下车,那种强烈的被窥视感再度袭来,而这一次. 他找到了源头。 天上。 是在上百公里的天穹之上,是那颗低空卫星? 张福生忍住抬头微笑又或者比个中指的冲动,从容的走进武道馆,却又回眸,眺望十几公里外,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点。 是江州治安署总部大楼。 三百年的精神积累,使他的念头在极限状态下,可以探出三十公里外。 精神意志快速削损,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鼻子一热,血液要淌出,但被张福生强行逼了回去。 “居然这么累啊.”他有种昏厥之感,心头轻叹。 还是身体太过孱弱了。 否则,何至疲乏如此? 同一时间,治安署总部。 在总署署长错愕、惊悚的目光中, 他眼前的纸张上,刚写下的简报缓缓扭曲,墨迹在纸间流淌,重新排列组合成一行崭新的文字。 【第八区,安康肿瘤医院,勾结西教,孕育传播血肉瘟疫】 先举报了再说。 (本章完) 第43章 整个联邦都是邪教(3K) 第43章 整个联邦都是邪教(3k) 在接连追问张福生关于‘钟山’的事情而无果后,黄求仙行色匆匆的离去。 “这枚玉符你可以佩戴上,其中蕴含有老夫的一寸神境,若遇到不可抵挡的袭击,可以捏碎玉佩,或可救命。” 张福生收下,郑重道谢,目送黄求仙身形模糊、虚化,消失在原地。 十分钟后。 “黄老于我,恩情不浅呐。”摩挲着玉符,张福生轻声叹息:“也不知道他和师父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黄前辈这样的人,师父为何会与之结仇?彼此之间能否劝和?” 他微微蹙着眉头,左思右想,最终再度摇头一叹: “想来,是师父做错了什么.” 话音落下,片刻。 张福生翻了个白眼: “这老狐狸,终于走了。” 黄求仙扭曲光影而‘隐身’后,压根没走,就站在两米外盯着自己! 盯了足足十多分钟! 要不是自己也已迈入真实神境的地步,还真未必能察觉到这只老狐狸。 “看着老老实实,心眼子咋这么多呢?”张福生自言自语,别的不说, 就早些时候自己离开武道馆时,黄求仙以精神干涉现实,替自己笼罩上一层光影薄纱,隐身匿迹, 但在离开武道馆三公里外后,那光影外衣便一副维持不住的模样散去,就好像老黄的精神念头触及三公里远,已是极限。 而张福生亲自迈入这个精神层面后才明悟,十年精神积累,可使精神强壮到约莫能探出一公里外的地步, 老黄近一百五十岁,近一百五十年的精神积累,是能外探神念十多公里的! 还好自己谨慎,远离武道馆二十公里后,这才换上钟山的面容。 保不齐前十来公里,这老家伙一直偷偷盯着呢! “真实神境,念头干涉现实,当真是利器啊.”张福生自言自语:“可惜,不能长时间保持念头外探的状态,消耗实在太大。” 他有些遗憾,就算不时时刻刻保持,若要全方位的将精神念头散布出去,也做不到三十公里全覆盖, 最多.三百米? 只有直线形式的念头,才能完全延伸至三十公里外。 “有点不合乎常理啊?”张福生摩挲下巴,嘀咕道:“都能一定幅度上炼假还真,使精神世界降临现实,结果神念只能探出这么一丁点距离?” “有问题。” 他晃了晃脑袋,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去想了。 再三洞悉玉符,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将之收起, 这玩意,对自己来说没啥用, 但对于‘张福生’来说,的确是个保命利器。 ……………… 晚上。 三人一如既往的围绕着小矮桌,席地而坐,共进晚餐,一旁的小电视上,播放着每日新闻, 说是江州的一个城际列车遭遇恐袭,发生了爆炸。 “切断监控,还空缺了一节修行课?”大师兄细嚼慢咽着,头也不抬的问道: “小师弟,你今天这是?” “我担心袭击的事情还远未曾结束。” 张福生微笑解释: “那样的话,监控说不定会被入侵,学员中也未必没有对方的人,我下午在修炼八式形神,在【新死相】上大有成果,想着留作底牌不被外人发现,所以.” 牛大力与陈语雀对视了一眼。 新死相?? 二人心头生出一种无力感,这人和人,当真是没得比啊. 张福生用筷子戳着米饭: “说起来,小师姐呢?” “她啊。”大师兄平和道:“出了点小事,颈椎被人敲断了。” 张福生:“啊??” 他懵逼。 大师兄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没死,只是颈椎断裂,还被人注射了高浓度的抑血毒素,陷入昏迷而已,在医院接受治疗,估计得要十天半个月才能醒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 “咱们的‘生意’,很容易得罪人,被报复是常有的事,对方这不也没敢下杀手么?” 张福生失语。 一旁的陈语雀笑道: “这种袭击时有发生,一般不敢针对到我们本人身上,偶尔有,也不会危及性命至于原因?看看师父在你被刺杀后的反应就知道了。” 张福生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我这几天都没敢出武道馆,不过最近风平浪静,想来刺杀我的幕后之人,偃旗息鼓了。” 他不动声色的透出自己将要走出武道馆的事, 大师兄没什么反应,依旧那副憨厚模样, 二师姐倒是若有所思,但却并没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 “对了小师弟,交给你的那两个单子中,陈暖玉的账,今天就到期了,收回款了么?我这边查到她买了去龙舟市的车票,我让轨道公司给她取消了。” 张福生摇摇头: “没呢,我打算给她延期,再减免一些利息。” “哦?” 陈语雀神色间没什么变化,调笑道: “怎么,真看上她了?” “有点。”张福生一副腼腆的模样,羞涩点头。 他总不能真给陈暖玉,丢进炼狱中去.那颗永不熄灭之心,他志在必得。 想到这里,张福生心头一动: “话说,陈暖玉去龙舟市干什么?还有,我问过她,说是逾期之人会在沉沦炼狱中接受惩罚,二次逾期者,将永远沉沦在那儿这是师父的精神神境?” “她妈在龙舟市的特别医院,住着院。”陈语雀淡定道:“另外,的确是师父的精神神境。” 张福生若有所思,龙舟市特别医院,他听说过,名气很大,是为数不多开设在小型城市的顶尖大医院。 大伯一家就住在龙舟市。 他旋而好奇的追问道: “师父做这么一件事,总不会是无的放矢吧?” 陈语雀笑着解释: “师父他老人家,将观想法小圆满,已拥有自己的【神境】,而神境这玩意,很不稳定,容易反噬自身。” 缓了缓,她继续道: “我听师父说过,神境需要锚定为‘固定场景’,且必须要生灵填充其中,帮助稳固神境.你在炼狱中看到的骸骨,都是真实的人。” 张福生虽然早就知道,但脸上还是浮现出惊悚之色: “都是真正的人??” “嗯。” 陈语雀耐心的继续讲解: “联邦是不允许随意剥夺生人魂灵填充神境的,所以我们都会签订正规的合同,明确在逾期后,会被剥夺灵魂,当然,没几个签合同的人相信。” 她耸了耸肩膀,继续道: “师父说,生人的魂魄不仅仅可以作为自身的从属,还能帮助稳固神境,最重要的是分担压力,至少储备上千生魂,才能将观想法迈入圆满层次。” 张福生:??? 上千生魂才能观想圆满? 不是,那我? 他不动声色问道: “这又是为啥?生魂分担的压力,又是?” 这次开口的是大师兄: “精神神境,玄而又玄,修行这一道会承受莫大的精神压力,如果没有足够的生魂居住在神境中,成为【属魂】而替自身分润压力,那很可能会入魔。” 张福生沉默了。 哦,入魔啊. 他熟,百来年间,入了无数次的魔。 大师兄自顾自的继续道: “当然,不少人在走到极限,于圆满之境只差最后临门一脚时,会选择驱散属魂,主动入魔,小师弟你是有望圆满的,数十年后,可以将这一招作为最后手段哩。” 张福生懵逼: “主动入魔?大师兄,我不是很明白。” 陈语雀捋了捋鬓发,调笑道: “小师弟,你没听说过‘黑化强十倍’嘛,入魔之人往往都能在神境修行上一朝顿悟,最不济也能精进半分。” “只要靠着这半分,成功踏入了圆满层次,是有很大概率从入魔中觉醒的.可惜,这种‘捷径’一生只能用一次,因为也只有破境圆满这么一次觉醒的机会。” 听着二师姐的话,张福生久久失语。 难怪,难怪自己两百年就从小圆满破境圆满了。 人家是用入魔做最后的手段,自己是家常便饭。 现在想来,每次入魔后,的确对观想法和神境有所领悟。 可. 张福生呼了口气: “这自我的精神世界,修成神境后,还要靠海量生魂来‘镇压’。” 他琢磨镇压这个词比较符合,继续道: “这精神修行,怎么这么邪性啊?” “邪性?” 大师兄和二师姐都笑了起来。 “这就邪性了?” 陈语雀随意道: “不只是精神修行,肉身修行也是一样的,越到后面越邪,离不开‘生魂’这种东西,且不是我们一家,各门各派皆是一样,真要说例外.” 她想了想,道: “我听闻,除了万神教以外,其余道、佛、儒这三个邪教中,各自都分做两派,道之【东教】,佛之【灵山系】,以及儒的【古圣派】内部,都不需要生魂来修行。” 张福生眼皮一跳一跳的,那还管这叫做邪教?? 黄求仙神境中的那千人又是? 陈语雀轻叹一声: “譬如小师弟你,不是将观想法大成了么?大成自带的生光相,可孕生【死人骨】,这玩意进度很缓慢,但用生魂融入骨头,可以加速这个进度。” 张福生呆怔半晌,忍不住问道: “如此一来,强大者修行,岂不是必须要杀人,杀很多人??” “不啊。”陈语雀摇头:“联邦在星空中,有不少养殖星球,养着大量没有记忆、情感和主观意识的‘生化人’,但它们却拥有灵魂。” 张福生彻底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联邦才是一个大邪教。 (本章完) 第44章 老爸的秘密(3K) 第44章 老爸的秘密(3k) 晚饭结束。 张福生在属于自己的静室内,默默打着虎咆拳,同时引动春雷法震动筋骨,将海量神秘因子接引入自身体内,达成一个又一个的周天循环。 “神境的形态,必须要固定吗?” “生魂.我去哪里找生魂?” 他有些犯愁。 二师姐说,养殖星球的生魂,至少要中型城市才有贩卖,且价格高昂,最便宜最劣质的生魂,也要二三十万。 至于最贵的? 那就是九位数了。 “肉身是宝筏,没有足够的肉身修为,我根本发挥不出神境的作用。” 一遍遍演练虎咆拳中,张福生精神意志捕捉着海量神秘因子,强行压入体内, 他的身体在快速变强,皮膜一点一点的被淬炼圆满. 拳毕,风止。 三炼圆满,一身力气三千二百斤。 “不够。” “远远不够。” 张福生默默估量自身如今的状态,只有一个属魂的真实神境,三炼圆满的修为, 技法上,圆满级虎咆拳,小圆满春雷法,第二形新死相、第三形巨人相以及第七形骨散相。 “新死相之用在于隐匿,巨人相则膨胀自身增幅力量,至于骨散相” 他一点点的化作森然白骨,这却并非真正骨散相,只是‘前奏’。 按照大日照七十二雪山经,以及完整森森白骨观所述, 第七式形神,骨散相,乃有词证。 【萧疎蔓草遂缠骨,散彼舍斯求难得,爪髪分离盈野外,头颅腐败在丛端】 骨散之相,便是骨头都散乱、没了! 张福生双手合适,一叹。 森然白骨崩塌做尘埃,他还在那里,只是已然没了形体。 所谓骨散相,更当叫做【真魂相】! 半透明的人影缓缓飘浮而起。 “好奇特的体验,我明明崩散了形体,可却依旧能感知到自己心脏跳动血液流淌,我依旧有三千二百斤力道。” 张福生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同时,我还能飞,甚至能穿过实体。” “这个形态,我只是拥有了‘魂魄’所拥有的特性,但我的身体,其实还在。” 他惊叹着,八式形神,果然是一个比一个强大、诡异,依靠着无数次入魔、发疯的机,靠着破境圆满之时, 自个儿平白无故跳过四五六这三式形神,径直便成就了骨散相。 “骨散相如此,那名为【古坟相】的第八形,又有何能?” 重新聚合为白骨,白骨生肌,复化为人。 “常态下,倚靠虎咆拳,我应该在三炼中无敌,四炼或许有些难,差了上千斤力道。” “如果算上新死相和巨人相,尤其是后者,三倍力道增幅,存粹力量上,我能媲美六炼武者!”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 “而若动用骨散相,虚实随心之下,估计能和八炼、九炼搏杀,再往上.恐怕破不了防。” 骨散后唯余一虚形, 这一形态,可以是虚幻的,也可以是实体,纯粹以自己的心念而动, 换句话说,张福生可以在防御时动用虚形,出拳打人时用实形! “虚形状态下,哪怕十二炼的武者,都无法伤到我,他们只有蛮力。”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张福生有些遗憾,十二炼伤不了他,他也伤不了十二炼。 就算动用神境,除非拼着重创乃至崩溃的风险,强行将神境降临现实,否则也最多困住敌人,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我如今知道的能在神境中伤人乃至杀人之法,唯有五雷诀和属魂,前者需要武道大家才能真正发挥其作用,那就只有走属魂一道了。”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这算啥,将自己的精神世界炼成万魂幡? “我道德底线还是太高了些。” 他自言自语。 不然,以自身如今能为,杀人夺魂,再简单不过了。 整个江州市有超过千万的人口。 张福生甩了甩脑袋,收敛思绪。 “九炼以下,我能杀,九炼以上,他们奈何我不得。” “若是遇见‘非人哉’的武道大家要么唬住,要么跑!” 张福生对自己有了准确的定位。 叮铃铃! 手机微微震动。 “老爸,怎么了?”他接起,笑呵呵的问道,然后声音提高了八度:“来江大?这个时候??” 张福生拧巴起眉头: “爸,你没和西西姐讲,现在的江州市,不怎么太平吗?” 西西姐,张小西,堂姐,大伯张文华的女儿。 “说了啊。” 张文涛无奈道: “他们不怎么相信不过我也觉得还好,是第三区,又不是下三区,你到时候别带着你西西姐往下三区跑就行。” 张福生有些头疼: “所以西西姐要来做什么?” 老爸回答道: “你西西姐要去省里参加一场什么比赛,走的是江大的外调生名额,要去江大签份文件,顺便来看你。” “什么文件?” 张福生皱眉道: “我最近和江大一个老师关系很好,可以的话,我让他们把文件送到龙舟市去和西西姐签署。” 电话那头,老爸明显一愣: “真的假的?几天功夫,你小子这么能耐了?” “骗您干啥?我也不瞒您,武道馆的馆主觉得我资质很好,把我收入门中了。” 老爸有些狐疑: “谁这么没眼光?那馆主能是好人吗?别等会儿是个骗”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的河东狮吼,以及老爸的痛呼。 “张文涛,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眼光?咱儿子哪里不好?你说,哪里不好?” “周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刚才滑雪我摔了一跤,你不来扶我,还在那笑,你笑!笑!笑!” 听着电话那边的吵吵闹闹,张福生不自觉的笑了笑。 挺好的。 半晌。 伴随着喘息声,老爸重新接起电话: “就是外调生的合作合同啥的,要真能送龙舟市去的话,儿子,要不.你亲自去一趟?”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知道老爸还是在担心。 龙舟市。 “是挺久没见大伯他们了,我问问,可以的话我明天就和江大老师,带着文件一起去。” 张福生本就有打算去龙舟市的计划,毕竟陈暖玉她妈妈在那儿,怎么都是要去一趟的。 正好,可以带着她一起去? “那行,我和你大伯他们说一声,对了” 老爸补充道: “我不是给了你于叔叔的电话吗?” 于叔叔,老爸那个消息灵通,知道道教有所动作的老友。 “是啊,怎么了?” “你去龙舟市的话,和你于叔提一嘴,让他帮你确定列车班次。” 老爸冷静开口: “你没看新闻吗,昨天有一班列车遭遇恐袭.你于叔叔这方面消息特别灵通。” 他讲灵通二字咬的很重,补充道: “你于叔给选的列车,一定没问题。”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 “这恐袭,别是那位于叔叔发起的吧?” 老张剧烈呛咳: “你个兔崽子,想什么呢?你于叔叔之前在一个特殊部门任职过,就是专门调查恐怖袭击啊邪教啊之类的” 张福生心头一动,调查局?? 他笑着,试探性问道: “老爸,你连这种朋友都有?怎么以前不给我介绍介绍,藏着掖着啊?” 张医生无奈开口: “那又不是什么好行当,很危险,我也很少和老于打交道.行了,你直接去电话就行,你小时候,老于他是抱过你的。” “嗯嗯嗯。”张福生一脸呵呵——自己咋不记得有这人? 他带着记忆投胎而来,生而知之,婴儿时期的事情可是记得清楚! 老爸有秘密。 不过也正常,谁都有点秘密,或大或小罢了。 又听着接过电话的老妈唠叨了一番,挂断电话。 想了想,他打开飞讯,翻出老爸发来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喂,于叔叔吗?我是张福生.” “哦!福生啊!”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老张可没少和夸你!” 张福生应和的笑着: “是这样的,于叔。” 他将事情大概叙述了一遍,电话那头的汉子果断点头: “没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嗯,就明天吧?” “行,我看看明天下午,五点四十,从列车东站到龙舟市,七点抵达。” “好嘞于叔。”张福生笑道:“等我回来可得上门谢谢您” 他有心和调查局接触。 “没问题,不过可别回下三区了到时候叔叔来找你吃饭!” 礼貌得叙述了两句,电话挂断。 “于叔叔”张福生摩挲着下巴,老爸,还有这位于叔,似乎都笃定邪教的行动,只会存在于下三区,不会波及其他地方。 有意思。 张福生打开手机,翻找出西西姐的电话,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给陈暖玉拨了过去。 半晌。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略微发颤的声音。 “是我。” ……………… “老于,是文涛的孩子?”逼仄的小屋里,女人好奇问道。 “嗯。” 老于抽巴了口烟: “这娃子有出息的哩,考上了个好大学,可惜不是武道系.还好不是武道系。” 他感慨道: “平平淡淡的才好啊。” 女人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老张也真是的,就是不愿意让我们见见小侄儿,啧,防我们跟防鬼一样。” “能理解,毕竟他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这次既然来了江州市,等一切结束,说什么我都得去看看嫂子,他俩当初还是我撮合的呢!” 说着,老于将烟头掐灭: “听说,调查局有先行队下来了?” “是啊。”女人点点头:“估计准备收网?三年三年又三年,咱们快能回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 “卧底不好做啊,你都升成【掌事】,再这么下去,可真脱不了身。” 老于咧嘴一笑: “还是级别低了些最近注意点,如果教里最终确定,选择这座城市的下三区作为培养皿,得通知我大侄儿跑路,赶紧跑。” 女人轻轻点头,理了理道袍。 (本章完) 第45章 越神秘,越恐惧 第45章 越神秘,越恐惧 次日下午。 “好喝!” 悦瑶奶茶店外,朱小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家奶茶店开在江大门口,是钟悦和路瑶合伙开的——这俩丫头,几天时间,不知怎的就好的来如胶似漆,合伙还创了份业。 奶茶店的侧墙上,挂满爬山虎,郁郁葱葱。 朱小明打了个饱嗝,指了指墙上的爬山虎: “我觉得这些爬山虎的确没必要清理,是点睛之笔还有。”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三个空杯: “味道绝了,不愧是瑶瑶亲手打的奶茶,完美!” 路瑶满身鸡皮疙瘩,神色惊恐: “哥,算我求你了,能别叫我瑶瑶吗??” 朱小明嘿嘿一笑,死皮赖脸的缠上前: “瑶瑶,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瑶瑶啊.” 路瑶一拳将他打趴下。 “这里不允许睡觉。”钟悦捂嘴笑。 朱小明一个咕噜翻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嘿嘿一笑: “可惜老张来不了,他说今天有事儿要忙,晚上还要出一趟远门.嗯,是他没福分,尝不到瑶瑶亲手打的奶茶!” 路瑶捂住腮帮子。 牙疼。 三人打打闹闹间。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们身前,身上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孤独,冷漠,疏离,又格格不入。 像是这炎夏天里,缩在阴暗墙角,怎么也不肯融化的一团雪。 “暖玉姐?”路瑶愣了一愣,三人里,她勉强算是和陈暖玉相识的,彼此说过几句话。 “嗯。” 陈暖玉轻轻点头,酒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 “一杯奶茶。” 朱小明眨了眨眼睛,陈大天才还喝奶茶? 之前听林树中学里的传闻,这位姐,可是滴不沾的. “好嘞。”路瑶应声,三两下做好了一杯奶茶, 奶茶店草草开业,还没招员工,暂时是她和钟悦亲自上阵。 “喏,暖玉姐。” “嗯。” 陈暖玉接过奶茶,并没有喝,问道: “多少钱?” 朱小明大咧咧道: “都是同学,什么钱不钱的,开业第一天第一个客人,赠饮啦!” 陈暖玉只是平静再问: “多少钱?” 朱小明愣了愣。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 又有脚步声直直的走来,正面面相觑的三人看了眼来客,朱小明和路瑶还没什么反应,钟悦却‘噌’的一下站起身。 “爷爷爷?”她艰难开口。 ‘钟山’拄着廉价的木手杖,冲着朱小明和路瑶温和的点了点头: “你们都是小悦的朋友吧?我听小悦经常提起你们。” “真的假的?”大咧咧的朱小明没察觉出钟悦的异样,笑呵呵道:“老爷爷好,您知道我叫啥不?” “你一定是朱小明吧?” 老人含笑,又看向一旁: “那你,就是路瑶?” “哎?您还真认识我们?”两人惊奇,而一旁的钟悦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寒。 沉默片刻。 “您怎么来了?”她小心问道。 “不是说了吗,这两天忙完事,爷爷试试,能不能引导观想法入门。”老人慈蔼的笑着,听的朱小明和路瑶都是一惊。 引导观想法入门? 就连冰雕般伫立着的陈暖玉,都侧目看了一眼老人,却发现老人也在看着自己。 彼此对视一刹。 就是这么一刹。 陈暖玉在老人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旋而诡异的事情发生。 那眼瞳中倒影的自己,清晰至于极, 她竟能看清倒影的眼眸,却又陡然再从那双眼中,又看见自身,便就周而复始了。 如同两面正对着镜子,无限延伸,无有尽头。 像是在向某个不可名状的精神深渊跌落,跌落,再跌落, 失重。 荒谬。 恐慌。 周围的一切都不可见不可觉,天地唯余下老人的眼睛,和他眼中无限延长的倒映。 ‘啪!’ 老人挪开目光,两面相对的镜子被打碎,陈暖玉从无限迷失中惊醒挣脱,后退三步,‘当’的一下撞翻奶茶店前的小木桌, 再继续跌跌撞撞,倚靠在奶茶店粗糙的侧墙上。 几双眼睛朝她疑惑看来。 陈暖玉喘息,惊悚的朝那个老人看去,却猛然间,更加惊悚的看向自己所倚靠着的侧墙。 普普通通的砖墙,漆有些剥落。 可. 墙上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呢?? 什么时候消失的? 在陈暖玉惊愕间。 老人不知何时走到了钟悦身前,伸出手,在她头颅上轻敲三下,一抚而过。 张福生侵入少女的精神世界。 他的垂暮声回荡在后者的脑海中,如似晨钟暮鼓。 “行观想法。” 声声回荡,声声不熄。 钟悦不自主的运行‘朝阳基础观想法’,观见模糊的破晓天光与翻滚霞云, 张福生念头动弹,天光盛烈而霞云似海,便在悄然间,那轻敲头颅三下的闷响,这才炸在钟悦耳畔。 她醍醐灌顶,见神秘因子在感知中浮现而出,点缀在周围的空气中。 朝阳基础观想法,观想法,入门。 交易结束。 她睁眼,茫然四顾,看到满脸关心的朱小明和路瑶,陈暖玉不见了,‘爷爷’也不见了。 她下意识问道: “陈大天才和爷爷呢?” “陈大天才走了有一会儿””两人旋即诧异反问:“什么爷爷?” 钟悦心头咯噔一下,踉跄的后退几步,撞在奶茶店的侧墙上,撞在郁郁葱葱的爬山虎上。 ……………… “查出他的身份了吗??” 白色面包车里,几个队员满头大汗。 “人脸对比出来了,钟山,84岁,一炼武者,癌症晚期患者,在安康肿瘤医院接受治疗.” 一个队员擦着汗水,盯着不断回放的录像。 录像是针对一号目标陈暖玉的远程监控,本来一切正常,直到她来到一家奶茶店。 然后就不对劲了。 画面中,那个档案信息上叫做钟山的老人走至奶茶店前, 而后无论是一号目标,还是另外三个‘路人’,都同时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像是 陷入了【神境】。 而后,老人便回过头,隔着一两公里,向着这辆白色面包车望来, 目光至于此的一瞬, 录像画面扭曲,等到再度清晰时,已然没了老人的踪影。 队员喘了口气: “癌症晚期?普通老人?一炼??你看看这哪里对的上?” 他咽了口唾沫: “先将录像归档,让人去安康医院调取这个钟山的详细病例,另外,队长的精神疗愈完成了吗?” “没有,队长遭受的精神污染太过严重,至少还要三四天才能解开拘束恢复正常。” 车里的几人都有些沉默。 (本章完) 第46章 普普通通六丁神火 第46章 普普通通六丁神火 第六区,车站。 淡定自若的从陈暖玉手中接过奶茶,张福生懒洋洋的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他强撑着没有露出疲态。 装的代价虽然不大,但真的很爽——当然,张福生并不是为了人前显圣而人前显圣。 虽然他很享受。 “还有半个小时发车。”他嘬着奶茶:“学校的合同带了么?” “带了。”少女轻轻点头,默默的站着,像是百依百顺的金丝雀,嘈杂的车站里,不少目光都远远的望着她。 张福生又嘬了口奶茶: “手艺的确不错啊。” 他自言自语,垂下眼睑,掩住幽邃目光。 陈暖玉自然是张福生吩咐去的,让她帮忙带一杯奶茶尝尝味儿, 顺便让她与‘钟山’相见一次,免得后续太过突兀。 不过说回来,神境是真好用啊.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张福生抿了抿嘴唇。 他将神境改造成奶茶店和周围环境的模样,完美的将四人拉入神境, 本是不打算如此的,但奈何感知到了窥视的目光,来自一辆白色面包车,来自.调查局! “越神秘的事物,越让人恐惧。” 张福生心头自语,是故意留出的爬山虎破绽,是精神意志影响下,短暂失忆的朱小明和路瑶, 是毫不遮掩的脸孔,是那遥遥一望,和费力干扰摄像头的精神念头。 高天会,目前只是一个雏形,根本还不存在。 但张福生要它声名鹊起。 这样,才会有人探寻它的‘真相’,才会去追捧它,付出一定代价来加入它, 人们并不需要了解高天会,但至少,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个阴影下的庞然大物,难以捉摸,无法寻见,却又有种种蛛丝马迹,证明它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张福生不遮掩‘钟山’面孔的原因。 5点30。 “走吧,过安检。”张福生懒洋洋起身,陈暖玉自觉的拿起他身旁的行李箱和手提包,默默跟在身后。 明明透着遗世独立的味道,却又像是个小侍女。 偷瞧着陈暖玉雪白大腿的路人们忽然咬牙切齿,痛心疾首。 “假的,一定是假的!”有少年人捂着心口,对着同伴哀嚎。 穿过一路畅通的vip检票口。 “cc1000号列车,即将发车,本次列车开往龙舟市。” “有些耳熟的列车号” 张福生嘀咕着一屁股坐下,陈暖玉也跟着坐在一旁。 商务座的车厢很安静,灯光微暗,座位空间也宽阔舒适,就是价格嘛,是一等座的两倍还多。 乘客陆续上车,列车嗡隆一声,缓缓出发。 这个时代有时候真的挺怪的,联邦都统治着‘目之所及’的星空了, 可这颗联邦的母星上,还运行着时速两百公里的高铁不过想想下三区,张福生又不那么奇怪了。 “喂,西西姐,我七点到.不用来接我,我可找的到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文尔雅、透着知性味道的女声: “喔,我也没打算来接你啊,十多公里呢,这大热天的,鬼才出门!” 张福生噎了一下: “喂,好歹客气一下吧?” “我跟你客气个头!” 张小西的话和她的声线,不说格格不入,至少完全背道而驰。 她得意洋洋道: “你姐姐我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即将入职省里最牛哔的研究院,等我成了院士,带你起飞!” “确定是最牛的研究院?” 张福生狐疑: “他们的眼光是不是.” “滚!”张小西笑骂:“你姐姐大学四年很刻苦的好吧,数一数二!” “行行行,西西姐厉害” 张福生乐呵呵道: “那你参加的这个什么比赛是?” “喔,比赛第一名就能进研究院了啊。” 张福生抚额: “搞了半天,半场开香槟是吧?” “那咋了,我问你那咋了?” 张小西伸了个懒腰: “你老姐我补一会儿觉,等你要到的时候发个消息.江大的老师是跟你一起,还是住在酒店?” “喔,不是老师,不过合同反正带来了,见面再说吧。” 又闲聊了两句,张福生挂断电话。 他看着车窗外疾驰的黄昏,平和问道: “给你延期的事情,打算怎么报答我?” 陈暖玉沉默片刻: “谢谢。” 张福生转过头来,凝视着少女,轻笑了一下: “你既然能被那个教会注意到,我对你还是有些信心的,所以,应该算是投资。” 他慢条斯理: “日息上调到5%,最后还款期限是一个月,附带条件是” 他凑近,轻声道: “当一只小宠物,你会吗?” 陈暖玉捏紧了拳头。 许久。 “嗯。”她面无表情的应声。 张福生笑容灿烂。 他复又看向窗外,目光渐渐沉落。 来龙舟市,事情还是不少的。 重中之重,就是星兽肉。 洪记在龙舟市也有‘业务’,就是大师兄管理的‘酒店’分店, 虽然规模远不及江州,但搜罗一些星兽肉还是可以的。 与陈暖玉的交易,应当会在龙舟市完成, 但这只是开始。 张福生有心趁着这几天时间,在龙舟市也寻找一个合适的目标,拉入高天会, 毕竟,高天会的成员不可能局限在江州,那太过于狭窄了,这次来龙舟市,也正好试试水。 目标人选暂时无法确定,得到了分店,看看当地的情报再说. 他忽然皱了皱眉头,强迫自己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没有转回头。 感知中,有人在悄无声息的接近。 袭击? 刺客? 张福生眯起眼睛。 旋而。 “陈暖玉。” 一道声音响起,张福生顺势看去,是一个青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头发是白色的, 看起来并非是染的,就是年龄大了后的头发白。 青年双手抱着一个庄重的手势,或者说手印。 张福生认得,这是 子午诀? 上辈子,道士们见面就会拱手抱一个子午诀,就像是和尚们双手合十。 道教,且多半是之前接触陈暖玉的西教徒。 陈暖玉此时微微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眼张福生,青年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浑不在意。 只当是陈暖玉的朋友。 他松开双手,不知何时捏起一根燃香,有乘务员赶忙上前阻止,却双脚一软,晕了过去。 整个车厢的乘客都在嗅见燃香时晕了过去,车厢上方监控中的红点,不知何时开始不再闪烁。 “教里推演卦算,发现六丁神火或许并非寻常特殊火焰,位格和品级要更高一些。” 青年淡淡道: “很可能接近幽冥鬼火的层次.嗯,简而言之,掌事大人决定给予你一定优待,你可以入教了。” 说话间,他忽然一皱眉,看向陈暖玉身旁,那个听的津津有味的普通少年。 “你怎么没晕?” 张福生想了想: “我经常吹气球,肺活量好,擅长憋气。” (本章完) 第47章 小丑 第47章 小丑 与普通车厢不同,商务车厢宽敞,座位稀少,过道都能容纳两人并行, 基本也没有什么人来往,本就不喧闹的,所以无人发现这一节车厢的突发情况。 燃香静静的飘着青烟。 黄忠孝盯着这个气血薄弱,也感觉不到丝毫危险的普通人。 你妈。 睁眼说瞎话是吧? 他就瞅着那烟气,顺着少年的鼻子吸了进去,还一边厚一边薄感冒了? “叱!” 他松开燃香,退三步,双手点出一张张黄色的符箓,恰飞钉在一个个昏睡的旅客身上。 “奉天求道,请告尊者,呵令三尸,代管三魂,做我力士,行我诸事,起!” 昏睡的旅客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站起了身,耷拉着脑袋,缓慢的转过头,齐刷刷的盯向张福生。 诡异,惊悚。 如果换做以前,张福生恐怕和身旁的陈暖玉一样,炸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了。 但现在不同。 “原来还能这样?”他声若蚊蝇,目光炯炯,精神念头已然洞悉的内里。 那一张张符箓,分明普通,但在这个邪教徒念出那么句话后,像是‘激活’了一般, 凭空从某处接引来一道道细如丝线的【精神意志】! 这些精神意志虽然薄弱,却完全可以操纵这些昏迷者的身体。 在张福生的视角中, 那些从未知之地垂落的、肉眼不可见的精神丝线,扎入在昏迷者的体内,就像是 提线木偶。 借力。 邪教徒凭符箓,从他口中那个‘尊者’那儿,借来了精神念头,操纵他人。 怎么做到的? “汝是何人?”黄忠孝淡淡发问,一副平静模样:“气血平平无奇,气机也是彻头彻尾的凡人” “却能够无视迷魂烟?” “特殊体质?还是?” 他双手一振,再后退,退至旅客们身后,旅客组成的人墙将他遮拦。 青年阴恻恻开口: “陈暖玉,他是谁?教派的事情汝外泄矣?” “教派的事.汝外泄矣?”十来个旅客同样阴恻恻的开口,语调和青年一模一样。 陈暖玉眼睛一寒,扫腿而出疾风骤起! ‘啪!’ 张福生一把捏住她雪白的脚踝,轻叹了口气: “你是想把这些旅客一脚全踢碎喉咙?” 陈暖玉没说话,惊愕的盯着张福生。 这家伙的力道怎么大了那么多?? 张福生啧了一声,忽然感觉自己费尽心力的扮演,似乎连这只‘小宠物’都不如。 他站起身,无视了森然盯着自己旅客,视线顺着那些精神丝线,看向上方, 目光被车厢的上顶给拦住,但念头却已飘忽了出去,代他肉眼远眺。 张福生眉头一挑。 这些精神丝线,没入万米高空后便凭空消失,就像是‘断层’了一般,看不到自何处而来。 来自某个强大到超出自己想象的存在? 尊者,是西教信奉的神祇,又或者. 某位高层? 念头归于自身,抬起眼,是一个个呆愣痴木的旅客,在靠近,在围上来。 目光越过旅客,凝视躲在其后的青年: “你不想将事情闹大?” 张福生能看出来,这个邪教徒尽量将动静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为什么呢? 都邪教徒了,自然不会是害怕官方。 还有这些旅客 明显可以看到,他们的肌肉异常的隆起,那些精神丝线似乎短暂强化了他们。 黄忠孝挑了挑眉头,上下打量着张福生,似乎在琢磨自己要不要亲自出手,但最终还是摇头。 “算了,等下了列车再见。” 他打了个响指,旅客们木讷的折返回座位上,身上贴着的符箓自燃,燃起的火焰却并未灼伤旅客一丝一毫。 在张福生的‘视角’中,那些精神丝线根根断裂,旅客们膨胀的肌肉也都恢复正常。 青年又抱了个子午诀,身形一点一点的虚化,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原地。 陈暖玉咽了口唾沫。 张福生陷入沉默。 他还是看清楚了。 这家伙,又激活了某种载体,不知从哪里借用来精神意志,干扰现实,扭曲光影和声响 此刻,张福生念头看的一清二楚,透明的邪教徒正踮起脚尖,如同做贼老鼠一般,悄悄的溜走. 唉,直接走不好吗,非要装一下子? 沉吟了一瞬间,张福生一个箭步,恰巧拦在了邪教徒离去的必经之路上。 然后他热心的检查起昏迷旅客的情况。 黄忠孝嘴角一抽,无声的骂了句‘傻逼’,然后悄悄转过身,打算从另外一边离开。 然后就看到那个少年又转了回头,几乎擦着他而过,然后又大咧咧的拦在了前方,检查起另外一个旅客的情况。 你妈。 这是真傻逼。 黄忠孝脸庞抽了抽,要不是掌事大人发布了条例,不可在这一趟列车中播撒血肉瘟疫,也不许闹出动静. 他再度转身。 然后那小王八蛋居然又又又走过来了! 黄忠孝死命缩在一旁,幸好商务车厢的过道宽敞,两人并行都绰绰有余. 倒不是怕撞上了。 就是这个时候被撞显形,有些尴尬。 我为啥不直接走路离开??用什么隐身符!! 接下来。 黄忠孝就麻木的看着那混账玩意,左右跑动,自己根本没地儿过. 直到旅客和乘务员们陆陆续续的醒来,那混账才返回位子坐下,伸了个懒腰。 傻逼啊! 黄忠孝牙疼的迅速溜走。 张福生乐呵呵的望着狼狈离开的身影,一旁的陈暖玉则盯着他瞧。 “看我做什么?”他顺手捏了捏少女的脸蛋。 嗯,又滑又嫩,手感还是那么棒。 陈暖玉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能看到他?” “嗯?你也能看到?” 陈暖玉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默默道: “看不见,但能模糊感知到。” 张福生大奇,那精神意志的笼罩下,是连气息都遮蔽的,这丫头连真正的观想大成都不是, 却能透过精神意志的遮拦而感知? 张福生微笑: “那他还挺尴尬的。” ……………… 七点整,列车抵达龙舟市的西站。 顺着密密麻麻的人流走出车站,张福生并没打车,而是示意陈暖玉一起,拐入一条无人的巷子,缓慢的走着。 某个依旧隐形的邪教徒想了想,蹑手蹑脚的跟上,提前拦在二人身前, 等他们即将走到时,蓦然撤去隐身符。 青年的身形在空气中缓慢浮现。 “又见面了。”他淡漠开口,双手背负在身后,声音混合着巷子的阴幽,显得格外森冷。 张福生和陈暖玉嘴角抽了抽,默默的注视着他。 青年挑了挑眉头。 嗯? 这两人看自己的目光,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悚然? 反而有点像是. 在看马戏团表演? 张福生叹了口气: “哥们,你鼻子掉了。” (本章完) 第48章 腐烂巨人 第48章 腐烂巨人 “鼻子?” 黄忠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鼻子,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反而是冷冰冰的陈暖玉,嘴角再度一抽。 虽然不懂意思, 但是黄忠孝也知道,这少年是在嘲讽自己。 他眼神一冷: “狂妄。” 青年后退七步,步步皆显得诡异,歪歪扭扭,像是在踩什么节拍,而后双手抱子午诀。 “告请尊者,下降神力,通幽驱神,急急如律令!” 一张符箓于他指间飘起,燃成灰烬。 两侧阴影蠕动, 旋而,在张福生饶有兴趣的目光中,一个个没有五官的黑影人站了起来。 一十八个。 “属魂?”张福生心头自语,再度看穿这个把戏,和之前异曲同工,都是这邪教徒借来的力。 之前是借来的能干涉现实的精神力,这一次是神境中的‘属魂’。 至于来自哪里的神境,来自谁? 张福生无法洞察,只知道,在遥远之外。 这是神境的某种‘高阶用法’,但毋庸置疑,神境的主人极其强大。 “杀了他。”黄忠孝淡淡开口,双手再度背负在身后,巍然不动,一副风萧萧兮的模样。 十八道黑影人发出无声嘶吼,踏着阴影,骤近! “每个都是三炼的水准啊.” 张福生皱了皱眉头,一甩手,震出拳风,卷起尘埃,荡成一颗咆哮着的虎头,筋骨此刻齐鸣,再炸春雷一声! ‘轰隆!’ 数道黑影人支离破碎。 他写意的穿梭在黑影人之间,圆满虎咆拳,足以使他于三炼中横行,伴随一颗颗虎头炸开,一个又一个的黑影人也随之炸开! 三十九秒,黑影人碎尽。 ‘啪!啪!啪!’ 黄忠孝微笑的鼓掌: “接近‘意’层面的拳法,难怪底气这么足,但到底只是个三炼.” 他活动身体,皮膜拉扯,肌肉高高隆起,在皮下翻滚,竟有低微的轰鸣声。 肉三炼。 “六炼对三炼,优势在我啊”黄忠孝信步上前,面含笑意,等近于那个文弱少年时。 ‘撕拉!’ 文弱少年,忽如被无形气泵疯狂充气一般,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肌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伸! 黄忠孝陷入了沉默。 那道身形膨胀,遮住了月光,形成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影,阴影逐渐扩张。 扩张渐止。 一个异常魁梧粗壮,三四米高,好似由肿胀血肉堆砌而成的小巨人,就这么出现在原地, 褴褛布条挂在他的身上,透过青绿色的皮肤,可以看见如巨大树枝般虬结的血管!! “呼” 巨人轻轻吐了口气,绿色的腐臭浊气,撞在神色苍白的黄忠孝身上,缓缓散开。 第三形神,巨人观。 陈暖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望着少年那因肿胀拉扯而严重变形的脸庞,还有那双空洞、狂暴,毫无活人色彩的眼眸, 她后退了两步,心脏猛烈跳动着。 一时之间,陈暖玉分不清,谁才是‘邪教徒’. “呃,这位兄台。”黄忠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粘液从张福生的身上淌落,感受着体内翻了三倍,足有九千六百斤的汹涌力量,他双拳相击,发出‘砰’的闷响。 “误会?” 低头看着这个渺小的邪教徒,张福生咧嘴一笑,沉重呼吸如同破败风箱的嘶吼,带动着整个身体颤动。 “我觉得,可能没有什么误会啊” 他脚掌离开地面,留下深深的、带着湿黏痕迹的脚印。 然后,踹! ‘轰隆!’ 伴随剧烈气爆,一道渺小身影如炮弹般飞了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黄忠孝喘息,从碎石中翻起身,他是六炼武者,自身力道也抵达九千斤的程度,倒是没受什么伤, 可问题是,这个‘小巨人’,还有近意层面的拳法! “呵我们会再见面的。”黄忠孝再撕开一张隐身符,身形陡然模糊,凭空消失。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想要悄悄离开这条死胡同。 经过巨人身旁时, 黄忠孝忍不住侧目,看到巨人身上暗沉的巨大血管,听见其身体里,沉闷的气体挤压声.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到底谁才是邪教徒啊! 不对,我是邪教徒,可哥们你看起来有点邪神了! 他心头暗骂着,目光向上,瞧了瞧那双盯着自己的,空洞、无神的苍白眼眸,就准备继续溜走。 等下。 盯着自己? 月光变暗了。 黄忠孝惊恐的抬起头,看到一只蒲扇大的巴掌,带着剧烈的腥臭轰然压下! 他如同苍蝇般被扇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嵌入其中! “咳” 毫无防备之下,这次是真的受创了,他咳血,再度浮现而出的身形从墙体间挣扎脱落, 黄忠孝半跪在地上,死死盯着恐怖的腐烂巨人,大口喘息: “你,你能看见我??” “一直都能啊。”巨人乐呵呵的笑着,笑容在扭曲、腐烂的脸庞上绽放,看上去诡异又惊悚。 张福生一步步走向黄忠孝,腐臭的腥风呜呜压去,邪教徒驴打滚式的拉开距离,站直了身,大吼: “慢!” 张福生饶有兴趣的凝视着他: “怎么了?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把戏?” 他活动身躯,肉眼可见的淡绿色腥气从皮肤下蒸发而出,扭曲化作一颗比他身形更加庞大的虎头,沉浮在身后。 邪教徒咽了口唾沫,拱手,抱了个子午诀,而后双手在外翻。 双手捧起一张合照。 是他和三位老人家的合照。 合照中,两个老者端坐,另一个老者与青年并肩站在旁边。 黄忠孝指了指合照里,站在他身旁的长须老头: “在下黄忠孝,家师黄浩天,敢问兄台是?” 张福生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伸手掏合照是什么鬼操作? 哦,拿背景压自己? 张福生瞅了瞅照片,噫了一声。 照片中,黄忠孝口中的师父黄浩天.不就是那天安康医院里的十二炼大武者吗? 他咧嘴,发出嘶哑而沉闷的笑声: “张福生,家师,洪天宝。” 黄忠孝手一抖: “洪天宝!!” 或许是一脉相承,黄忠孝行事谨小慎微,虽然比不上历经上百次联邦围剿还潇洒自在的师父, 但也属于自然而然的就‘将众人护至身前’的那种。 因此,自然也对江州的‘不可招惹人物’有着详细了解。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兄弟,我竟真不知,您是洪老的弟子,实在是” 黄忠孝忽然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愣。 张福生敏锐捕捉到这一点,咧嘴笑: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因为洪天宝,还是因为张福生这个名字?” 黄忠孝神色剧烈变换,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巨人,听着沉闷的隆隆声,大声呼道: “张兄,洪记之中,有人要杀你啊!” 张福生一拳将他砸昏过去,然后托起黄忠孝的身体,掂了掂: “废话,还用你说?” 他身形一点一点的恢复正常。 低头,看了眼自己完美的身材,张福生叹了口气: “说好的变大不爆衣呢?电视果然都是骗人的” 他赤身站在胡同里,筋骨震动发出雷鸣,将身上的褴褛布条和腐烂粘液给震散。 “去给我买一套衣服,动作快点,不然到家得九点多了。” 陈暖玉此时才回过神来,默默看了眼少年的身体,转身走出胡同。 张福生这才将目光看向昏死的黄忠孝。 这玩意身上,能鼓捣出不少情报 该怎么处理? 沉思片刻,他给龙舟市的平安酒店,拨了个电话过去。 平安酒店,便是洪记名下的主营业务之一,由大师兄管理,自己如今也占据三分之一的管理权。 (本章完) 第49章 白手套 第49章 白手套 龙舟市第四区,平安酒店。 “青帮的针对日益严重。” 卢明珠轻轻敲着红木桌面,扫了一眼在座众人: “我知道,这里不是江州,我们在这儿并不占据主导地位,但有困难,就克服困难。” 有秃顶中年人举了举手: “经理,源起点研究院已经确定,这一次在龙舟市只招收一个研究员,目前的候试人有三个。” “一个是我们底下的张灵芝,一个是青帮投注的陈四旧,剩下一个倒是无需关注,张小西,没有什么根底。” 卢明珠嗯了一声: “注意张灵芝的安全问题。” 秃顶中年人问: “要不要先发制人?” “不行,我们在龙舟市的根基太浅薄。”卢明珠冷静道:“青帮或许就在等我们下手,陈四旧不能碰,至于张小西,青帮自己会处理。”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 “最后一件事,江州的四老板,今天要抵达龙舟市,让下面人都做好准备,不要出纰漏。” 秃顶中年人好奇开口: “四老板?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 卢明珠笑了笑: “新的小老板,只是个一炼武者,当然,弱归弱,但面子功夫要做好,该敬还是敬,都明白么?” “明白!”管理层齐齐应声。 ‘叮铃铃!’恰巧此时,卢明珠的手机响起。 电话接通。 “跟丢了?” 她皱眉: “车站外人流太多要你们干什么吃的?怕跟太近被发现?呵,自己去领家法,办事不力,二十红棍,一刀两眼。” 丢下电话,没两分钟,手机又嗡嗡震动。 她接起一看,眉头调了调,语气变的恭敬,神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四老板,我们等您电话很久了。” “是,好,没问题,我立刻安排。” 放下电话。 “来的还挺快。”卢明珠简单安排了一下后,靠在椅子上,并没有太在意。 虽然都是小型城市,但江州是小城中的顶点,龙舟市属于垫底的那一类, 规模小,治安极好,地下世界没有江州那么凶险,也没有那么多的高手。 但能从微渺开始,使平安酒店在龙舟市站稳脚跟,卢明珠本身的能力依旧算是极为出众。 对于这个新上位的,所谓的四老板 一炼,连三老板那小孩儿都不如,随便哄哄就行。 没多久。 空旷的会议室门外,再度响起连串的脚步声,卢明珠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裳,淡定起身,换上一副谦卑温和的笑容。 会议室门推开,一个看上去如意料之中,文文弱弱、秀秀气气的少年走了进来,眼睛里充斥着没见过世面的清澈和愚蠢。 像是龙舟大学的那群学生。 “四老板。”卢明珠扭着腰肢走上前,伸出手:“我是卢明珠,龙舟市平安酒店的负责人。” 少年伸手和她沾了沾,然后迅速缩回,卢明珠眼中笑意更盛了些,还是个害羞的雏儿? 紧接着,她看见四老板转身,将和自己握过的手伸出。 一个大妖怪走了进来,用淡蓝色的手帕仔仔细细的替少年擦着手。 卢明珠有些眼。 哪怕上一批买来的货物中,最美最漂亮,如今已是治安署长枕边人的头牌儿,都不如这只‘妖怪’的十分之一。 妖怪身后还有个昏迷的家伙,蒙着头套,看不清楚模样。 张福生收回手,转回身,目光对着美妇人,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 后者安之若素。 他简单道: “第五区给我安排一间有地牢的房子,酒店星兽肉的存量有多少?” “星兽肉?”卢明珠不假思索道:“这东西,酒店需求很小,都是为部分喜好这一口的客人准备些许,常备大概一两左右的铁角巨犀肉。” “取来,再给我准备十公斤金条。”张福生侧目吩咐了一句。 没人动。 直到卢明珠颔首,这才有人跑走,没多时就送上一袋封装好的星兽肉和手提袋装着的十根金条,每根都足有一公斤重。 联邦金价是百元一克,十公斤金条,差不多一百万出头。 卢明珠微笑: “四老板,还有其他什么需求,我们将尽最大可能提供。” 她忍不住看了看跟在四老板身后,妖精般的女孩。 张福生掂量着星兽肉,和蔼开口: “出车站的时候,有人跟踪我,你们能查出来是谁吗?” 卢明珠一愣: “竟然有这样的事?四老板放心,我们会全力追查小九,立刻联络治安署,调出西站附近的监控。” “是,经理。” 张福生平静的看着两人演双簧。 进酒店的时候,他精神意志就感知到了那两个,之前在车站外监视、窥探的人。 张福生伸手摆了摆。 卢明珠也跟着摆了摆手,陪同的人都走出会议室,带上大门。 屋里只剩下三人,还有一个昏死的黄忠孝。 “四老板,您还有什么.”卢明珠笑吟吟,话没说完,喉咙已然被陈暖玉扼住,轻飘飘的举起。 她擅长管理和斗争,但修为不高,二炼水准。 一分钟,两分钟。 卢明珠没有挣扎更没有求救,就这么任由陈暖玉提举着,脸庞都开始发青, 直到张福生鼻音‘嗯’了一声,陈暖玉才松开白皙的手掌。 美妇人跌坐在地上,迅速爬起身,低垂着脑袋: “四老板,我错了,稍后会自行领受家法,四老板若要亲自定刑,明珠跪受。” 张福生饶有兴趣: “这件事,按家法该怎么做?” 卢明珠毫不犹豫道: “重刑,活埋,如果四老板开恩免死,就是八十红棍,三刀六眼,再断四指。” “喔,那就这样办。” 张福生踢了踢身边戴着头套,昏躺在地上的黄忠孝: “送去有地牢的那房子,然后把地址发给我,不许摘掉头套你跟着去。” 他看了眼陈暖玉,后者点头。 张福生又看向卢明珠: “另外,接下来几天,酒店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明白么?” “是,四老板。” 卢明珠一丝不苟的回应。 张福生转身离开。 直到他身形消失前,卢明珠一直低着头站在原地, 人走远后。 等候着的八个管理层走进。 “将陈小姐和这人一起送去第五区,找个有地牢的房子,不许摘头套。” 待到目送陈暖玉和昏迷者被带走后,卢明珠这才低着眉眼呢喃: “四老板在立威啊,就是手法太稚嫩了些,达不到效果倒是没想到,他身边跟了个三炼的妖精。” 她扫视这八位管理层: “拿刀来。” 管理层不明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会议室内发生了什么。 很快,有人递上短刀,而后在八人惊骇的目光中,卢明珠果决的剁下左手四根手指,然后一脚将断指尽数踩碎。 “安排刑人明天行家法,我领受八十红棍,三刀六眼。” “这经理??” “去做。” “是。” 管理层陆续离开,只剩下一个心腹。 “经理,这位四老板有些过了吧??”一个心腹低沉开口。 卢明珠抬起左手,端详淌血的断口,道: “行事僭越了,本就该受罚,怨我自己不仔细,被发现。” ……………… 十多公里外。 出租车上。 闭着眼睛的张福生眯眼,这女人,还挺心狠,倒是小觑了。 他的确是借题发挥,打算立下威,好让接下来要做的事儿顺利,比如不计代价的搜寻星兽肉。 只不过诚如卢明珠所说,做法太稚嫩了。 甚至威没立成,反而让别人看见些底细。 张福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精神意志从平安酒店中缓缓收回,怅然叹气。 他忽然发现,论狠心,自己连陈暖玉都不如,后者能毫不犹豫的要踢杀那些被控制的旅客,自己反而下意识阻拦。 张福生扪心自问, 如果真如师父所说,要灭掉某人全家的时候,他恐怕未必真能下手拧断小孩的脖颈。 至少很难亲手去这么做。 两世为人,不说生活多么富足,至少两辈子都算家庭合满,说白了,就是一个安康小民。 哪来那么多毒辣心思狠恶手段? 杀人可以,但滥杀是真做不到,心理还没转变过来如果不遇见什么极端变故,张福生觉得,自己短时间无法完成心态上的大变化。 “我或许需要一只.手套?”张福生如是想到。 嗯,一只手套,一个替自己做脏事的人。 毕竟,眼不见为净。 卢明珠倒是够狠了,但合不合格,还要再看。 出租车很快抵达第五区,估计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顺手给堂姐发条消息。 张福生:小区外面了,准备开门迎接本王 张拉西:磨磨唧唧,1栋驿站顺便拿下快递,220757 张福生:1 他给张小西的备注是张拉西。 没多久,出租车抵达嘉园小区。 “还得去拿个快递.每次来都要我跑腿,混蛋。”张福生嘟囔着,走进小区左拐右拐,刚好卡着快九点关门的时候找到驿站。 站在张小西的快递面前,张福生陷入沉默。 打开手机。 “你买了个冰箱?” 张拉西:今天天气真好! 张福生:卧槽自己下来拿! ‘消息已发出,但被拒收了。’ 张福生:??? (本章完) 第50章 我要卖掉自己的寿! 第50章 我要卖掉自己的寿! “你看吧,我就说不是冰箱吧。” 老张家的基因不差,姐弟二人都长的俊秀。 张小西五官虽然不如陈暖玉,但也在精致漂亮,天生骨相很好, 此刻正懒懒的躺在沙发上,没穿拖鞋的脚丫翘着,晃啊晃。 张福气的给她脚丫来了一巴掌: “你拉黑的还挺快?” 张小西茶里茶气的开口: “哎呀,弟弟长大了,开始凶姐姐了,呜.” 张福生肝疼。 “大伯和伯母呢?” “喔,我老爸被治安署传唤了,老妈陪着去了,我留下来招待你。”张小西懒洋洋的爬起身,开始拆那个形似冰箱的超大快递。 “传唤?” 张福生一愣: “怎么个事?” “没啥,小事,我爸他厂子晚上突然着火了,小火,消防署都没到就扑灭,不过还是要例行询问啥的。” 拆着快递,张小西一下子就精神抖擞起来: “估计要明早才回来了,你也知道,龙舟市治安严格,条例又长又臭当当!快看我的新宝贝!” 张福生看向她拆开的超大快递,里面不是冰箱,是一个.像是大形主机的玩意? “这是啥?”他好奇问道。 “第三代高速计算机,源起点研究院免费发的。” 张小西得意洋洋道: “我可是咱们市,唯三有资格进研究院的,不过龙舟市只有一个名额,我技术比另外两个强,资历弱点,这次再拿个省赛的一等奖,就啥都够了。” 张福生不明觉厉: “源起点研究院?那是干啥的?” “这都不知道?土包子!” 张小西一脸鄙夷: “研究异维度的,有咱们黄金行省最大的超算,官方给批的资金还贼多,只要成为正式研究员,听说还有老多福利特权什么的” 张福生眉眼微动。 异维度? 他想起来黄求仙说过的话,西教的血肉瘟疫,就是来自于三十六重天维度。 “啥是异维度?” 张福生不耻下问: “咋还要用计算机来研究?” “我又还没进去,我咋知道!”张小西理直气壮道:“至于计算机,计算维度参数呗,你个傻子。” 她跟摸宝贝似的摸着那台冰箱似的计算机: “当然,还有解析什么精神世界,帮助构筑世界模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精神世界是啥。” 张福生兴趣更加浓郁。 精神世界。 张小西不知道那是啥,他可太了解了,神境。 所以,那个源起点研究院,是研究神境和‘三十六重天维度’这种东西的? 那可有些不得了. 西西姐看来是要一步登天了。 只是,帮助构建精神世界模型,又或者说神境模型,又是咋回事? 这玩意不是随意识自由变换吗? 嗯,回头问问师父。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间,张小西已经拖着她的大宝贝往房间里钻。 “我要搞研究去了,勿扰,房间给你收拾好了,漂亮姐姐亲自给你铺的香香软软的床,不用谢,明天见!” “这混丫头。” 张福生无奈摇头,走进厨房,开火,先将那一两星兽肉给煎熟,吞咽了约莫五分之一。 契书最后一点暗淡被驱散,冷却完毕。 “效果又衰弱了一点,也不知道龙舟市有没有新种类的星兽肉。” 张福生蹙眉, 自己接下来需要交易的次数,恐怕不少。 陈暖玉和她妈,黄求仙,以及在龙舟市里找一个适合招揽的人选,也需要‘交易’。 还有修炼时间,肉身上的修炼时间。 三炼太弱。 “打人三分力,杀人七分劲” 张福生喃喃自语: “精神神境作为底牌,其他方面可以适当展露。” 走进房间,带上门,张福生站拈桩,默默运转【大日经】。 修行三法,观想法练的是精神,呼吸法则是牵引神秘因子之用,而主功法,才是真正用来修炼的。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主功法的人,单凭呼吸、观想二法,最多只能走到一炼。 一呼一吸之间, 张福生精神意志干扰下,海量神秘因子被捕捉而来,随着呼吸涌入身体,按照大日经的路线游走全身, 他如今的身体,无垢无尘,比不上特殊体质,但在普通人里,已算真正天才。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六个小时过去,二十四个周天运行完毕,瓶颈已开始松动。 “按照这个进度来看,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就能打破【肉】的枷锁,使神秘因子融入其中,迈入四炼。” “不过.” 精神意志再度游走体内,拘束着那些神秘因子,强行冲破存在于浑身肌肉中的枷锁,强行相融! 无声无息间。 四炼,已成。 这一次,直接添了千斤力, “肉三炼,每一炼入境得力千斤,缓慢淬炼可再得千斤,三炼共得六千斤力道.” 张福生感受着体内四千余斤的力气,呼了口清气。 他脸上绽放笑容: “精神强大后,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尤其是在破境之时。” “原本需要消耗大量时间来一点点磨破的枷锁、关隘,我完全可以靠着精神意志,强行给冲开!” 张福生捏了捏拳头,浑身肌肉在此刻如浪潮般波动,气血游走全身。 “嗯?” 他内视自身,发现踏入第四炼后,体内淡红色的气血,隐约附着上一丝金光。 “有意思,是因为大日遍照七十二大雪山真经?” “可惜,不知道我的死人骨,还有多久才能蕴养出来,如果按年来算,那真是” 张福生收功,轻轻摇头叹息,却忽的冒出了一个念头来。 “我无法买来死人骨的进度,但我可以买卖.人身上基本的时间。” “或者说,寿命。” 他眼神微动, 寿命,本质上是体现在身体上的,随着时间流逝,身体逐渐腐朽,逐渐接近极限,直到彻底衰竭。 “如果我买来一个人普通人残剩的百年寿命,他是会在年轻力壮时直接死去,还是衰老百年,直接老死?” “从逻辑上来看,是后者。” “那买来寿命,未必是直接变年轻,最小的岁数是0,最大的可没有极限。” “买来寿命,应当是延缓身体、灵魂腐朽的速度,或者说将腐朽转嫁了出去。” 张福生听着隔壁屋,西西姐缓慢、沉稳的呼吸声,拉开窗帘,凝视天上弯月。 “那,我如果卖掉、给出自己的寿命呢?” “如果是衰老,身体凭空历经十年二十年的自然时间变化” “死人骨,会不会直接就养出来了呢?” “毕竟,骨生光之相已然达成,死人骨的诞生,就是我身体上的缓慢变化啊。”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陡然兴奋起来: “很多东西,不是只能通过买而得来,卖也行!” “疾病伤痛可以卖掉,我的时间也可以卖掉!” 他来回踱步,如果猜想成立,卖掉寿命真能加速死人骨,买回寿命也不会使死人骨消失 大可一试。 试试,最多亏点星兽肉。 “我要卖掉自己的寿!” (本章完) 第51章 刑讯逼供 第51章 刑讯逼供 张福生一直认为,果决的行动力,是一个人成功的关键。 既然有了点子和想法,那就要该立刻去做。 所以,凌晨三点,出发咯! 精神念头拉长成丝线,猛然触及至十公里外,然后呈圆形扫视, 一户户人家,一个个监控,尽都纳入眼底毫无遗漏,隔壁的张小西睡的也很香.卧槽! 这家伙怎么睡觉不穿衣服的? 张福生咻的一下收回念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出门。 精神干扰光影,他先是化作钟山的模样,然后陡然模糊,直至透明。 按照陈暖玉发过来的地址,没多久,张福生就抵达同样位于第五区的某栋别墅前, 他习惯性的扫视十公里范围,眉头一挑。 一辆白色小面包车,停在别墅远处。 “又是调查局,这么快就跟上来了?真如附骨之疽。”张福生饶有兴趣的靠近那辆白色小面包车, 站在车外,精神念头好奇的扫视着其中人员, 一共五个人。 从感知上来,都不弱,皮膜坚韧肌肉鼓胀,最弱都是肉三炼的水准,明显为首的,恐怕已然抵达筋三炼的水准。 从体内大筋的状态来看,约莫在第七炼或者第八炼,浑身力道至少两万斤。 伸手摸了摸引擎盖,从车辙上和引擎余温来看,面包车才抵达没多久。 “看来确实是冲着陈暖玉来的。” 张福生心头自语,三次遇见调查局,每次都是陈暖玉在场,这次算直接实锤了,明显在监控那间别墅。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虽然看不到,但恐怕已然有卫星一并监控着别墅。 “是冲着什么来的?” “陈暖玉的永不熄灭之心,还是西教?” “恐怕是后者,调查局已然察觉到陈暖玉和西教的接触。” 完全透明,靠着精神感染,甚至隔绝了冷热、气息和声音,他就这么站在面包车前,也无人察觉半点异常。 “老大醒了没?”面包车里传来交谈声。 “还没呢,那个神秘大宗师留下的七个杀字,精神污染太过严重还是龙舟市太平啊。” “嗯,走过这么多城市,龙舟市的确最安稳,执政官有功啊,就是不知怎的,一直不愿意升迁。” 先行队的队员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有人玩笑道: “在这当了几十年的执政官,应该是有感情了,当然,如果以咱们调查局的思维,应该首先考虑他是不是不想进行高级审查,哈哈.”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听着,几十年的执政官? 那某种意义上,龙舟市和这位执政官的私属,有啥差别? 盘根结错,触须恐怕已蔓延至龙舟市里每一行每一业。 是个很合适的目标。 唯一的问题是,小型城市的执政官,都是武道大家中的佼佼者,甚至宗师。 张福生念头一动,神境悄无声息的将面包车笼罩,替他们编织出一模一样的、但是虚假的现实,这才走向别墅。 ……………… 第五区,治安署。 张文华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困倦到不行,但同时四盏高流明的大灯照着他,伴随身边音响发出的刺耳噪音,根本无法入眠。 ‘当当当!’ 探长用电棍敲击桌面,四盏大灯骤然熄灭。 张文华重重喘了口气,双眼布满血丝: “陈探长,这次失火,的确是个意外”他看了一眼审讯室里,被黑布遮住的监控:“下个月的例钱,我会交双倍的,陈探长。” 陈勇智把玩着电棍,笑了笑: “和失火没什么关系,根据我们现场勘查,在失火的地方发现了四袋毒品,龙舟市可不是其他城市,对毒品这种玩意,零容忍。” 张文华错愕: “这怎么可能?!” 陈勇智努了努嘴,手下的治安员端着一盆水走来,将张文华的手按入水盆,电棍随之也伸了进去。 伴随噼里啪啦的电光和尖锐音,张文华发出难以抑制的惨呼。 片刻。 陈勇智松开电棍,笑眯眯道: “张老板,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替你想起来了。” 他将一份口供放在张文华面前,示意他签上姓名按下指纹。 张文华干呕着,嘴唇哆嗦,此刻完全明白了过来。 面粉是这位陈探放的,甚至火,可能也是他放的。 但为什么要搞自己?? 他喘息着: “陈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 话没说完,有治安员将一本厚厚的书放在他心口,然后用小锤子一下一下的锤打。 张文华内脏剧震,胸口疼痛难忍,根本无法喘过气来。 一种刑罚,两种刑罚,三种刑罚,陈勇智变着法子的来,但无一例外的是,每种刑罚都不会在张文华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三十分钟。 “我签!签!” 他哪怕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知道咬死不签,折磨只会无穷无尽,此刻嘶着嗓子,在提前拟好的口供上签下字,甚至没有去看。 这种时候,看不看都一样。 陈勇智抄起口供,笑眯眯道: “不错,张文华,伙同女儿张小西,以工厂为藏匿点,制造、贩卖一级违禁物品.” 张文华如遭雷击的抬起头: “陈勇智!你他妈混蛋!”他疯狂挣扎,手铐撞击铁桌发出丁零当啷的碰响。 陈勇智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等到张文华筋疲力竭,他这才悠悠开口: “放心吧张老板,这份口供未必用的上,嗯,明天中午吧,我们会传唤张小西,到时候,我希望张老板和你女儿好好谈谈。” “比如,自愿放弃掉源起点研究院的资格、名额?” 陈勇智站起身: “那么,这份口供也将永远消失。” 他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更不想真将这份口供录入系统,王执政对刑讯逼供的事情深恶痛绝,能‘自愿放弃’,还是‘自愿放弃’的好。 “张老板,乖乖听话哦。”陈勇智拍了拍他的脸颊,示意手下恢复监控。 嗯,任务完成的轻轻松松。 这种没有背景的小屁民,最好拿捏了。 ……………… 别墅,地牢。 陈暖玉正襟危坐,将今夜第四根高浓度的抑血毒素注入黄忠孝的体内。 抑血毒素,可以破坏气血运转,截断体内发力点,哪怕是这个第六炼的高手,也可以大幅度抑制, 甚至连一副精钢铁链都无法挣脱。 “西教的强大,远远比你想象中更甚。”黄忠孝虚弱开口:“你不想救你母亲了?只有一转金丹,可以救她的命。” 陈暖玉沉默了片刻: “放走你,我妈立刻就会死。” 黄忠孝嘴唇动了动,却无言以对,洪记在整个西教面前,自然渺小如蝼蚁,但如果只是当下盘踞在江州市一带的西教 那还真未必能比的过洪记。 “我教神眷者,随时可能亲临西教。”黄忠孝认真开口:“你的天资已经得到认可,我希望你不要自误,未来.” 他话没说完,忽若有所觉,连同端坐着陈暖玉一并侧目。 地牢一角,不知什么时候起,多出了一个年迈沧桑的老人。 他盘坐在空气中,周身幽幽暗暗,沉浮着一片片模糊大景,是布满烈火和刀尖的无量山,是巨大的、沉浮着万万鬼物的油锅,是挂着淋漓尸骸的根根铁枝. 还伴着短笛声、擂鼓声、诵经声, 诸音诸响,自老人的背后传来,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真真切切。 (本章完) 第52章 死人骨,成! 第52章 死人骨,成! 神境这东西,真是越用越好用。 尤其是在装神弄鬼的时候。 陈暖玉悚然起身,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诡异而恐怖的老头,黄忠孝呼吸变的急促,眼前这一幕太过于震慑人心。 两人无知无觉间,地牢已经被张福生的精神世界所替换,他们都沉溺在幻境中,与地牢一模一样毫无破绽的幻境中。 老人缓缓转过头,与凝重惊悚的陈暖玉对视, 后者再度陷入那种无限沉沦的状态,与那双眼眸中,一次次看见自己,如两面对立着的镜子,对外界一切都丧失知觉。 她若是真正的观想大成,若意志足够坚定,或许有一丝挣脱出来的机会,但伪大成? 哪怕只是张福生随意一眼,也无有从中挣脱的可能。 张福生这才看向那个不住战栗的黄忠孝。 “西教徒。”他淡淡道。 黄忠孝咽了口唾沫,带着颤音开口: “前前辈。” 老人盘坐半空,轻缓开口: “小福生。” 在黄忠孝呆滞的目光中,一个少年的身形自虚无中缓缓浮现而出。 “真人。”‘张福生’朝着老者一拜。 黄忠孝头皮一麻。 真人。 作为道教徒,他无比了解‘真人’的含义,得天地之道,可谓之真人。 “尊者之上,放可以真人自居.”他呢喃自语,身披镣铐,匍匐于地,做大拜。 尊者之上,可自居真人? 张福生心头一动,尊者这个词,前不久才从黄忠孝口中听见过, 便是这个邪教徒通过符箓,向未知存在借力时所诵。 即那一句‘奉天求道,请告尊者,呵令三尸,代管三魂’。 钟山模样的张福生,看向精神念头编织出的少年幻象,随意道: “你且自行处置此人,莫伤性命即可。” “是,真人。”张福生操纵着幻象恭敬点头。 ‘少年’走到黄忠孝面前,胸膛起伏、一呼一吸间,真有微风落在匍匐者的身上, 甚至在黄忠孝的感知中,‘少年’身上的温度,都真真切切。 操纵精神低微者的感官,简单至极。 ‘少年’平和问道: “黄忠孝,我且问你,洪记之中,谁人要杀我?” 黄忠孝身子一抖: “我,我只听师父说过,洪记内有一人,以柴鬼为接引人,早已加入我教师父还说,那人拜托柴鬼,袭杀掉【张福生】。” ‘少年’问: “柴鬼,早已入了西教?” 柴鬼,柴老鬼,便是柴门的主人。 “对!他为我教当今在江州市的四位掌事之一!”黄忠孝叙述。 “你觉得,洪记中那人,会是谁?” “这,我我当真不知啊!”黄忠孝汗水淋漓:“小的不敢在真人面前信口雌黄!” 老人盘坐于‘地牢’空气中,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皱。 柴门。 大师兄? 他第一时间锁定了大师兄,原因很简单,大师兄曾规劝师父,不要对柴门动手,甚至让自己也跟着劝劝师父。 但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总不可能是师父要让自己拿柴门练手的缘故吧? 大师兄,牛大力,嫌疑大幅度飙升。 ‘少年’又朝着黄忠孝问道: “西教在下三区播撒血肉瘟疫,意欲何为?” 黄忠孝惊愕抬头,张福生连这个都知道?? 他连忙回答: “此事,绝非我有能力知道。” “你燃烧符箓,所借力的尊者,又是何人?” “便是我教中一位行走大人,我从属于他那一脉,自然是向他老人家借力” 张福生没有询问黄忠孝,借力是怎么做到的。 这家伙就是个六炼,在西教里头是个边缘人,哪里会知道那么多? 毕竟,他连神境都看不出来! 想了想,‘少年’最后询问: “西教之中,从下到上,诸职位如何排列?” 黄忠孝这一次回答的很快: “外围教徒,正式教徒,而后若正式教徒迈入十二炼,可为核心教徒。” “若成武道大家,再立下相应功劳,就能升任掌事再往上,小的不知详细!” 黄忠孝瑟缩开口: “我只知有上使、神眷者之类的称谓” ‘少年’点头,转身向老人执礼: “真人,我已问尽。” “善。” 老人一挥衣袖,‘少年’的身形扭曲、旋转,归于一个渺小的点,像是直接被传送离去。 黄忠孝瑟瑟发抖。 老人将陈暖玉从沉沦、迷失中放出,后者踉跄着,双腿发软大口喘息,而后听见这个神秘老者,对着邪教徒淡淡开口: “我行诸事,一报一应,一得一失,讲究公正二字,既今日为难于你,便赐你一次交天易道的机会,如何?” 黄忠孝茫然抬头,交天易道? “真人,我.不明白。” 沉浮在幽幽暗暗中的老人轻飘飘点头: “如此,老夫以六十年呼吸法之修行,换你二十年寿命,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黄忠孝不明所以,只顾着狠狠磕头, 契书平稳,并未发烫。 代表着哪怕没有生死危机,他也的确愿意如此。 “可。” 张福生打了个响指,幻境遮掩,故而不可见的契书,悄然暗淡。 他伸手一指,来自钟山那六十年未曾动用的呼吸法,钻入了黄忠孝体内,同时,二十年寿命,自他那儿剥离。 在陈暖玉震骇的目光中, 黄忠孝骤然衰老,脸上多出皱纹,瞬息间衰老二十岁,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中年人,但同时,一呼一吸之间,体内震出巨声,陈年污浊都自毛孔中排出! “我竟真凭空多了六十年过往” 黄忠孝感知着脑海中多出的修炼记忆,神色恍惚: “我竟真将呼吸法,炼至圆满.” 他呼气,枷锁炸碎,神秘因子疯狂朝他涌去,几乎形成了一个数米大小的漏斗旋涡! 黄忠孝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止住,再度匍匐。 诚心诚意。 将他身上一切变化看在眼中,张福生悄然点头,他自然不可能直接拿自己做实验,万一衰老后再获得寿数,变不回来了呢? 他能察觉到,黄忠孝在瞬息间衰老二十年之间, 修为没有变化,精神强度也无丝毫增长,因为他等同什么都不做,凭空渡过二十年, 但是那二十年的岁月痕迹,又真真切切在他身上体现着。 张福生念头一动,黄忠孝的二十年寿命,被他取用,归于自身。 他能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岁月似乎停滞, 张福生自然而然的明白了过来,年轻化的确有个极限,就是十六岁为界,多余的寿命会自动转化为‘延缓衰老速度’, 而他可以主动控制‘年轻化’的细节,可以选择是身体变年轻,还是衰老速度相应延缓, 可以选择是使骨、肉、五脏的年龄回退,而皮肤不变,又或者反过来 这种入微的幅度,甚至能精确到一根骨头,一滴血液。 又或者某些抽象事物,比如皮膜淬炼的强度,气血的磨练时间. 如此,能够完全避免选择身体年龄回退的情况下,而体魄淬炼程度等也跟着回退,也可以选择变年轻的同时,外貌是否会跟着年轻。 善。 大善。 张福生选择让自身身体年龄倒退两年,回到十六岁状态,剩下十八年寿,则用于‘延缓衰老’上。 悄然吞下星兽肉,契书冷却完毕。 “我再以十年寿命,买你十年观想法的修行过去,可愿意?”他问道。 黄忠孝不只是沉浸在六十年呼吸法之震撼,还沉浸在骤然衰老二十年的失落中,忽然少了二十年可活,本就在恐慌, 忽然听闻可以还给自己十年寿命,竟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我愿意,我愿意!” 交易达成。 十年观想剥离,黄忠孝惊恐的感觉到,自己失去了过往十年修炼观想法的记忆,观想境界也从大成暴跌至小成, 但身体,却也在快速的年轻着。 而同样。 张福生默默感知着自身被剥离的寿命。 身体老化一年,两年,三年,像是在顷刻间历经着年岁的洗礼。 骨头也在老化。 至衰老第七年,身体年龄从十六岁来到了二十三岁。 某一根正在悄然蜕变的骨头,也跟着历经了七年岁月,于此刻,终究破茧成蝶。 剩余三年寿命剥离,张福生选择以储存在【延缓衰老】上的十八年中扣除。 至于此。 胸中一枚死人骨,成。 “活人身,死人骨,一脚踩人世阳间,一脚踏幽冥阴土,生生灭灭,生生灭灭” 他耳畔响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叹音。 气血疯狂涌动,死人骨诞生之刹,他在发生蜕变,不只身体,还有精神! 一场翻天覆地的大蜕变! (本章完) 第53章 半死半活之人 第53章 半死半活之人 仅仅是一块死人骨的诞生。 张福生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自己全身二百零六骨的骨密度都在暴涨,每一次呼吸所引导来的神秘因子数倍提升, 这些还都只是细枝末节。 他能直观的看见‘魂灵’了。 哪怕是躯壳中的魂灵,张福生有预感,不止能看到,甚至还可以直接触摸这种虚无缥缈之物. 而神境中那两道残魂,一道属于枪手,一道属于龙院长,它们都在由虚幻的魂体迅速被侵蚀、堕化成森然骸骨, 既虚幻又真切,他自然明悟——死人骨作用下,成为森然骸骨的残魂,将留存身前的修为境界、击技、技法, 且还能走出神境,不再必须于神境中存留。 这些,似乎还只是冰山一角。 “我好像,成为了半死半活之人”张福生心头低语,半死半活,于生灵来说,自己是同类。 于鬼物来说,自己还是同类。 海量神秘因子自那一块位于胸腔处的死人骨内,轰然爆发。 四炼圆满,打破第二层肌肉枷锁,五炼! 浑身力道已破六千斤。 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黄忠孝和陈暖玉的目光中。 威严莫测的神秘老人,缓缓慢慢的睁开双眼,浓郁的死气从他身体里弥漫而出。 “真人!”黄忠孝匍匐在地上,磕着头。 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颅。 “我愿皈依于您。”黄忠孝不自觉的说出这句话:“仙人抚我顶” 在陈暖玉惊悚的目光中, 邪教徒一点一点的枯朽,像是一株参天青木于顷刻间凋零,皮肉坍塌,精神消磨,生机如水般流逝、涌走! 可他还在笑。 “结发授长生”黄忠孝眼中满是憧憬的光,像是看见一道往生大门对他敞开。 而后生机彻底泯灭,先是坍塌成一团烂肉,烂肉碎化作枯骨,枯骨也变成了一滩白色的尘埃。 张福生凝视着白色尘埃,感受着从黄忠孝身上掠夺来的磅礴生机,九成都浸润入死人骨中,化作死人骨的养料, 剩下一成,则滋补着身体上下。 五炼小成,再大成,虽未至圆满,但也已又添六百斤力气。 他看向陈暖玉。 后者低下头: “真人.” “我若也给你一个交天易道的机会,你想要什么?”老人平静问道。 陈暖玉浑身一抖,‘咚’的一声跪下。 “我想.” “让你母亲痊愈吗?”张福生替她回答。 陈暖玉拜下。 许久。 老人悠悠开口: “倒是并非不可,但是作为交换,我要你这颗永不熄灭之心,你可愿意?” “我愿意!” “善。” 星兽肉还剩下十来克,连让契书再冷却一次都做不到,更遑论短时间内进行两次交易。 张福生倒也不急,平和道: “我会再来找你。” 陈暖玉匍匐在地上,许久许久。 她起身时,地牢还是地牢,雪白尘埃依旧堆积在侧,老人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了。 如梦似幻。 ……………… 悄然回到大伯家。 此时已经早晨七八点,张小西还睡的正香。 小屋中。 满身死气的张福生念头一动,氤氲在外的浓郁死气如退潮一般卷入死人骨中,再观想自身为白骨, 他便又内敛,寻常普通。 “目前看来,死人骨具备掠夺生机的神通,但应该不止这一神通,有待开发。” “还有,是对神境的影响.” 张福生念头一动,身后出现了一具森然骸骨,它衣衫褴褛,静静的站在那里。 是黄忠孝的残魂,但被死人骨赋予了骸骨之体, 且还保留有生前境界和技法。 换句话说,这等同于一个六炼巅峰的高手,黄忠孝会的招式、打法,它都会。 甚至,因为没有了疼痛和恐惧,纯粹战斗方面,它或许比黄忠孝更强。 抚摸着森然骸骨身上的骨头,张福生想到了师父。 师父也一定有死人骨。 而师父的神境中,那些森然骸骨,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啊. 其中有多少是普通人的残魂所化? 又有多少是十二炼的大武者,乃至于武道大家所化? 虽然师父的神境只是雏形,并不真实,但不会影响死人骨的特殊效用——那些森然骸骨,照样能降临现实! “师父究竟杀了多少人?” 张福生呢喃自语,念头一动,森然骸骨消失,回到神境中。 他仔细观想自身神境,依旧是如自己念头随意改造变幻,但多出了一份‘阴气’, 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掠夺黄忠孝的生机后,神境似乎更真切了一分。 “现在动用神境,明显比最开始更加疲惫了,是因为大师兄、二师姐所说的,没有足够属魂来稳固神境,分担精神压力?” 张福生蹙眉,足够的属魂. 那需要去杀人。 杀很多很多的人。 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他不会去滥杀。 那,柴门? 西教?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 “杀生越多,夺魂越多,森然骸骨也就越多.败亡于我手中者,便都将成为我的下属、死士!” “这是否有些太过于.超标了?” “森然白骨观,当真只是一部‘上乘观想法’??” 他以为自己已然了解了洪记,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没有。 师父口中的师祖呢? 又是什么层次的人物,神境中又有多么庞大的一支‘军队’?? 张福生内视胸腔中,原本剑突骨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苍灰色的、如似来自幽冥的骨。 “死人骨尚且如此了。” “永不熄灭之心,或者说六丁神火” 张福生平复下心情,有些迷惑,一块存在于身体中的特殊骨头,为什么会和精神世界产生联动,甚至有着深远的影响? 不明白。 “我的修炼速度,大概提升了十二倍,换做之前的我,五炼圆满依旧需要三五个月,现在嘛.” 感受着神秘因子在体内融合的速率,他脸上绽放出笑容: “最多两周即可。” “我也是真正的天才了!” ……………… 十点半。 张小西吃着包子喝着豆浆,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小堂弟, 她满脸狐疑: “你这是咋回事,怎么看起来老了几岁你昨晚起飞了几次?” “什么?”张福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张小西凶巴巴道: “你走了房间还得我来打扫!我可不想一进去就一大股石楠的味道垃圾桶里的纸巾记得倒!” 张福生恍然大悟,气的牙疼,一巴掌拍在张小西的脑门上: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她先是吃痛的捂着脑袋,旋即张牙舞爪的扑上前: “好哇,翅膀硬了,姐姐都敢打了!” 五分钟后。 “错了吗?” “呜呜呜,错了。”张小西可怜兮兮开口,张福生一手捉着她两只手腕,一手抓着双脚,将她提溜着, 颇像是农村里,四蹄困在木棍上倒挂的待宰之猪。 一把给少女丢在沙发上,张福生津津有味的吃起包子,随口问道: “大伯和伯母怎么还没回来?” (本章完) 第54章 青帮 第54章 青帮 张小西气啾啾开口: “鬼知道,我等会儿去治安署看看.别抢我包子,自己买去!” “我昨晚帮你扛了那么大个冰箱,吃个包子怎么了?” “不是冰箱!不是冰箱!” 又打闹了一会儿。 张小西软趴趴的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二叔和婶婶最近咋样?” “好得很,老两口跑去东岭雪山度假去了,二人世界美着呢。” 张福生满足的靠在沙发上,嫌弃的将张小西翘在自己脑袋旁边的脚丫子推开: “对了西西姐,下午或者明天,去把合同签了?不过也不急,我应该还要在龙舟市这边呆上三五天。” 张小西不高兴,脚丫一下又一下的蹬着张福生: “呆这么久干嘛!家里多了一个男人,真别扭啊” 张福生翻了个白眼。 “算了,不和你说了。”张小西翻起身,踢上拖鞋:“我去一趟治安署,看看老爸他们到底怎么个事儿,你去不?” “我还有点事,等下也要出一趟门晚点电话联系吧,要是还没完事儿的话,我去治安署找你们。” 说着,张福生瞅了一眼披头散发,蹬着拖鞋的小堂姐: “不过你就这样子出门?” “那咋了,那咋了?”张小西得意洋洋:“天生丽质没办法,就这样子,你姐我也能迷死一堆人好吧?” “我可是龙舟市市!” “你是个鬼喔!” 目送小堂姐蹦跶出门,张福生摇了摇头,这家伙 手机此时嘟嘟嘟的响着,消息一连串。 他好奇的打开一看,原来是朱小明那家伙,将自己拉进了一个群聊, 群里人不多,加上他一共四个,都是熟人。 朱小明、路遥和钟悦。 三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聊着。 张福生看了两眼,他们仨东拉西扯,这一秒还在说奶茶店生意怎么改善, 下一秒又聊起江大宴上,林树中学请来了市里谁谁谁, 没一会儿,又开始说最近去哪玩。 朱小明@了一下张福生。 朱小明:老张老张,龙舟市好玩吗? 张福生:不好玩 朱小明:喔,我听钟悦说,她家里人也去了龙舟市来着,还以为那儿多好玩呢。 钟悦:不是去玩的,是去争我爷爷在那房子的。 群聊一时间寂了寂。 张福生一愣,钟悦的家里人? 来的倒是正好,本打算回了江州市再处理。 当初,与钟山交易时,张福生在交易内容上,主动添了一条替他清理门户, 钟山的儿子女儿,的确不是东西,说是畜生也不为过。 朱小明转移话题,在群里又发了条消息。 ‘对了老张,我跟你说,昨天我们奶茶店来了一个客人,你猜是谁?’ 张福生:我猜来了个陈暖玉。 路遥:哎?老张你咋知道陈大天才来了? 张福生:我让她去帮我带奶茶的,她现在也在龙舟市。 小群聊陷入了安静。 张福生乐呵呵的收起手机,浅装一下的感觉是真好啊。 ……………… 平安酒店。 坐在大号的椅子上,张福生静静看着卢明珠接受刑罚。 红棍,是那种碗口粗的实心铁棍,上面暗沉发红——显然是日积月累的陈年血迹。 八十红棍,便是腿二十,屁股四十,背二十, 打的皮开肉绽,骨碎肉烂, 再行三刀六眼,细长的钝刀,压在被红棍砸烂的皮肉上,一点一点的摁进去,直到完全从皮肉的另一边‘挤’出来。 这种痛楚,仅仅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但卢明珠愣是一声不吭。 张福生抿了口茶水,品不出好坏,看着趴在刑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卢明珠,平静道: “与你受的刑罚比起来,如何?” 站在一旁的陈暖玉回答: “不如我十之一二。” 几个卢明珠的心腹手下怒目而视。 张福生平和依旧: “给卢经理上药吧小陈啊,你说,黄忠孝死了?” “死了。” “谁杀的?” “不知道,就这么在我眼前化成白色粉尘。” 张福生看了眼桌上放着的木盒,里面盛着一摊粉末。 他面无表情: “就有这么奇怪的事?你若不愿说,回江州后,只有请你再走一趟‘那个地方’了。” 他指的是师父的神境,那处炼狱。 陈暖玉微微一抖,却依旧一声不吭,没去透露那个神秘老人的一丝一毫。 “也罢。” 张福生放下茶杯,走到卢明珠身前,蹲在。 她身上已涂抹特殊疗药,注射了价值不菲的药剂,碎裂的骨头正在快速粘连着,伤势也在迅速缓解,但痛苦却半点不少, 此刻正咬着牙齿默默忍受。 张福生问道: “平安酒店,在龙舟市能调动多大力量?” 妇人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字眼来: “不如江州十之一二。” 张福生继续道: “龙舟市内,是哪一门哪一家,做着星兽肉的生意?” “很多,但主要是青帮在做。” “他们的货多吗?” “不知道,青帮与平安酒店势同水火。” 听着卢明珠的话,张福生眉头皱了起来,青帮 有人递上资料,他简单的翻阅着,对青帮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无非就是类似柴门的地下势力,除了不做毒品生意,其他的是半点不落下,与龙舟治安署关系密切。 龙舟市说是整个黄金行省治安最好的城市, 但也只是相对来说。 而青帮虽然远不如柴门,但六炼以上的供奉,依旧有近十位, 帮主姓杜,名字未知,被人以杜先生称呼,自身是一位十二炼的大武者。 “有些麻烦啊” 张福生自言自语,十二炼的大武者,力道超过十万八千斤,皮肉筋骨皆已非凡,站在一箱子烈性炸药前,任由炸药爆炸都只是‘衣角微脏’。 自己哪怕手段尽出,甚至动用神境,也最多将对方困住、唬住,估计破防都难。 “这样,先从正规途径,大量收购星兽肉,着重查找有没有‘独角巨犀’以外的星兽种类,资金方面先用酒店的钱,一个月内我会打给你们。” 张福生有条不紊的吩咐着, 平安酒店在龙舟的势力,远不如在江州,但对他来说,却又胜过在江州。 江州市,自己说是‘四老板’,但无论大师兄的平安酒店,还是二师姐的钱庄,可都不会听从自己的。 他也不相信那两位。 反而是到了龙舟市,张福生可以放开拳脚。 “另外,查一下钟诚实这个人,应该是这几天从江州赶来的,同行或有他的亲属,我要他们的资料和位置。” “这两件事情尽快去做,今天之内给我答复。” 安排的七七八八,张福生起身走出平安酒店,陈暖玉如随从一般默默跟在身后。 “江大的那份外调生合同,你带了吗?” “恩,在身上。” 张福生点点头,拨了一个电话给西西姐。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又给大伯打了过去,依旧关机。 伯母那边倒是接通了。 “喂,福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伯母疲惫的、带着浓浓担忧的声音。 张福生问道: “伯母,大伯和西西姐的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电话那头,伯母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就是治安传唤,我在治安署等着呢,放心吧.你在家里先等等。” 话是这么说,但她语气里那股子恐惧和愤怒的味道,几乎要满溢出来。 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伯母。” 挂断电话,张福生面无表情的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第五区的治安署,尽量开快一点。” (因为调整更新时间的原因,周一晚上的章节提一章到零点来,然后明天,就是周一晚上23:59-0:00也是三更,这样之后的时间就可以都放到零点啦) (ps: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等于加更,嘿嘿,求月票!) (本章完) 第55章 你个坑货!! 第55章 你个坑货!! 出租车上。 张福生没有让平安酒店的人送自己去, 刚才的资料上说了,青帮与龙舟治安署关系极为密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平安酒店的人露面,是有可能让情况变得更坏的。 “我刚刚抵达龙舟市,大伯就因为工厂失火被传唤,西西姐去了一趟治安署,结果也被莫名其妙传唤了。” 张福生心头思索,眼睛微微发冷。 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巧合? 是否会是,某人在针对自己的家人? 如果是的话,那这人是大师兄又或者二师姐? 至于林东西,她还没这个能量,而且正昏着呢。 张福生阴沉着脸,先给老爸打了个电话过去,确认两人都安然无恙,甚至正在雪球大战,这才稍微放下些心来。 但为了未雨绸缪。 他再拨了个电话出去。 长久的忙音后,电话接通。 “喂,师父,是我,张福生。” 坐在副驾驶的陈暖玉下意识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少年,神色一凝。 师父是那位。 电话里,此时传来洪天宝温和的声音: “遇到麻烦了?我听你大师兄说,你去龙舟市了。” “嗯,不确定是不是麻烦,想着提前和您老人家知会一声。” 洪天宝笑了笑: “哪方面的麻烦?” “目前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和龙舟的治安署有关系,其实是不是麻烦也还不晓得。” “这样啊。” 电话那头,老人沉思片刻: “你现在修为太过低微,我让你大师兄或者二师姐过去一趟。” “师父,我五炼了。” 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忽然消失,就好像对面的人关掉了麦克风。 出租车上,司机和陈暖玉,同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文文弱弱的少年。 前者抖了一抖,险些握不稳方向盘。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再度响起嘈杂的背景音,老人淡定的声儿也一并传来: “五炼了,很不错,在龙舟市那里算是一流高手,但还是不保险,我让你大师兄跟二师姐一起去一趟。” “师父,我第三式形神也练成了。” ‘咔嚓!’ 张福生似乎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巨人观也成了?那再加上你的拳法造诣,能和七炼掰手腕。” 洪天宝平和开口: “但你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遇事不可冲动,要冷静,另外,遇见麻烦了是吗?” 顿了顿,他呼了口气: “为师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我给【释正源】打个电话。” “师父,他是?” “喔,为师不是说了吗,为师之前当过【邪教徒】来着,那【释正源】是为师的【教友】,他倒是没退教,化名便是王渊,一直在龙舟市当着执政官。” 无论是释正源,还是邪教徒等名词,都是直接在张福生脑海中响起的。 显然,洪天宝动用了特殊手段,没有直接在通话中说出这些词汇来。 “呃,谢谢师父。” “小事儿你观想法没小圆满吧?”老人忽然多嘴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没有小圆满。”张福生淡定道:“您忽然这样问,是?” 嗯,的确不是小圆满,是真圆满。 电话里,洪天宝淡定道: “没什么,随口一问,你小子天赋好的有些过分,怕你其实还有几十年精神积累潜藏着,忽然爆发,观想小圆满。” “毕竟,小圆满后诞生神境,是需要尽快‘锚定’神境形态的算了,现在和你这些为时过早。” “是,师父。”张福生心头一凝,默默挂断电话。 治安署快到了。 …………… 老人放下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他震声三笑,如似大雷音,轰然回荡。 “不就是徒弟五炼了么?发什么疯?”在他对面,另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皱眉:“师弟,你还是这么不稳重。” 洪天宝喘了口粗气: “师兄啊师兄,说了你也不懂,等明年回去见师父,你就知道了。” 他将刚才打电话时,揪下来的几撮胡须给丢掉。 仙风道骨的老头嘲笑道: “你提到小圆满的时候,我是吓了一跳,结果也没有嘛!” “呵呵。” 洪天宝老脸笑开,根本懒得解释,只是话锋一转: “说回来,师兄,您确定江州不会有什么大变故?” “十之八九。”老头微微颔首,也问道:“调查局那里你要小心,如果到时候,真有行动队前往江州,必然会顺势进行一次大清查。” 洪天宝无所谓道: “我们不是都已退教了么?” “你方才不是还说,要和释正源联系?” “不得已而为之。” 洪天宝平静道: “我这个徒弟,只要精神积累够,是真有机会冲击小圆满,造化出神境来,甚至或许不会太远。” 顿了顿,他继续道: “而森然白骨观,要想沟通异维度,锚定神境形态,必须要教中密宝。” 仙风道骨的老头儿挑了挑眉毛: “释正源会愿意借给你?” “他不会借给我,但我徒弟就不好说了,他要是看到我徒儿在白骨观上的天资,会喊上一句活佛转世,然后倾尽所有的培养我徒儿。” “这般自信?”老头儿一脸不信。 “这般自信!”洪天宝斩钉截铁。 但旋而,他又叹了口气: “不过那是等我徒儿小圆满之后的事情了,短时间内,我实际上并不想我徒儿和释正源接触。” 仙风道骨的老人点点头: “嗯,毕竟他依旧在教中,且.” 他叹了口气。 ……………… 下车。 司机大叔连钱都没收,点头哈腰的就开走了。 至于师父那边,暂时还没有将‘释正源’的电话发来,想来还在交谈之类。 “倒是巧了。” 张福生心头自语,他本就有找上释正源,或者说找上这位王执政官的打算,不过现在看来,反而未必可行。 师父说了,对方难缠的紧,那必然是拥有神境的存在, 甚至是真实神境,观想造诣不在自己之下。 这种人,‘钟山’目前最好别去接触,一个不好,可能连逃都逃不掉。 甩甩脑袋,将杂乱想法抛却而空,张福生看向治安署,似乎失火了,火情署的人正在灭火,黑烟滚滚,什么也看不清。 他心头一沉,立刻给伯母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张福生神色更加难看,西西姐和大伯他们,才被传唤,然后治安署就失火 不对。 不是失火。 他透过浓烟看到,治安署炸开了一个大洞,火焰燃烧,远处,一些治安员也在谈论着‘爆炸’、‘通缉犯’等字眼。 是爆炸。 如果说之前只是初步怀疑,那么张福生现在有九成把握,是有人针对自己的亲人。 这场爆炸,甚至很可能就是冲着大伯他们去的! 但为什么? 就算是洪记里的狼,又何必波及到亲属?? 他神念猛然扫出,在熊熊燃烧的治安署中来回扫视。 没有。 没有大伯他们的气息。 要么不在,要么. 张福生手脚冰凉,怒火在胸腔中猛烈燃烧,大步走向一位靠在树边的治安员,深吸一口气: “我的亲属被传唤,他们之前就在治安署中,现在” 治安员看了一眼张福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亲属名字是?” 说着,拿起手机要帮张福生查询。 “张文华和张小西。” 后者愣了愣: “谁?” “张文华,张小西,文化的文,华丽的华” “哦,你在这里等一下。”治安员摸了摸腰间,然后友好的说道: “我这就帮你去问一下。” 他小跑离开,一边跑一边回头望着张福生。 怎么感觉怪怪的? 张福生拧着眉头,手机忽然震动。 他接通电话。 “喂喂喂!!” 电话里面传来西西姐的嚷嚷: “张福生,你赶紧买最近的列车票,回江州去我刚才一气之下,把治安署给炸了!” 张福生:??? 他看了眼燃烧的治安署,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神色不善,正持枪包围上来的一大波治安员。 不是,这对吗?? “你说晚了,我已经到治安署了你个坑货!” 这些飞机坦克大炮,都是确保我们将税收上来的工具,仅此而已! 巨好看,已肥,强推! (本章完) 第56章 杀生(还有两章) 第56章 杀生(还有两章) “陈探,目前已经控制住一个和暴恐分子有牵连的嫌疑人,应该是某个亲属,您看?” 陈勇智猛然站起身。 做为高级探长,在第五区的治安分署,他几乎相当于二号人物,分署长不在的时候,他和另外一位高级探长有着指挥权和决策权。 而现在,另外一位高级探长也不在。 “抓住一个就好。” 陈勇智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呼了口气: “联系青帮,让他们来把人带走。” 他恨极,这次麻烦事大了,必须给青帮一个交代。 “陈探。” 治安员提醒道: “同事们此时全都盯着嫌疑人的。” 他将‘全都’两个字咬的很重。 陈勇智摆了摆手: “然后呢?你没吃青帮的钱还是他没吃青帮的钱?我问你,咱们这个分署里谁没干过黑活?” 他冷笑道: “想收青帮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署里配给的枪替他们杀一个人。” “子弹都留在那一个个脑袋里面,脑袋都在青帮的冷库冻着!他们谁敢反水不成?去做!” “别忘了让所有人关掉执法记录仪,切断附近监控。” 治安员点头哈腰: “是,陈探!” 便小跑离开。 陈勇智也晃悠悠起身,朝着事发地赶去。 虽然不是暴恐份子本人,但亲属的话嘛.也算能先给半个交代。 这次可不能出意外! ………………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下。 精神意志缓缓收了回来,张福生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 使用精神意志的消耗越来越严重,甚至神境似乎都开始出现问题. 是因为所谓的没有‘固定’神境形态,还是没有足够的属魂分担压力? 他有些烦躁,心头莫名生出戾气,但又很快平复下来,心思辗转。 青帮?黑钱? 想收这黑钱,还得先杀人? 他脑子一转,倒是了然,治安署的枪械、子弹都是有编号的,可以倒查追溯, 子弹留在脑袋里,脑袋留在青帮那儿,就是铁一样的把柄了,恐怕不只是第五区的治安分署,其他治安署也好不到哪里去, 难怪卢明珠说,青帮和治安署的关系极为密切。 电话里,张小西还在嚷嚷着: “啥玩意?你跑治安署去了?你个傻子!” 她果决道: “能跑吗?跑不了的话姐包给你救出来的,你等着就行” 张福生将她打断: “这事情是不是还和青帮有关系?” “青帮?” 电话那头,张小西懵懵道: “怎么又和青帮喔?陈四旧?” 她嘴里蹦出一个名字来。 张福生蹙眉问道: “这是谁?” “研究院在龙舟市不是有三个候选人吗,他就是其中一个,刚才我爆破治安署,给他一块儿炸飞天了,他好像是青帮的人。” 张福生了然,简单询问了一番事情始末,神色变得难看起来,默默记住‘陈勇智’这个名字。 “大伯伤势重么?你们现在在哪?”他问道。 “都是轻伤,我们刚到平安酒店。” 张小西回答: “你可能不太清楚,平安酒店里面的规矩是不能‘动手’,听说这家酒店背景很大来着。” 张福生松了口气: “那行,你和大伯伯母好好呆着,我这里也没啥事儿,一会儿就赶过去。” 才挂断电话,恰巧此时,伴随一声声‘陈探’,一个中年人走下车。 “还不铐起来,都在等什么?”陈勇智大声呵斥。 “是!陈探!” 有治安员拿着手铐小跑上前,给那两人戴上手铐。 张福生问了一句: “谁是陈勇智?是那位陈探吗?” “是我。” 不远处,陈勇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文弱少年,没多说什么,侧目吩咐道: “追查到暴恐份子的下落了吗?” “陈探,目标进入了平安酒店。” “平安酒店?” 陈勇智眉头一挑,反而心头一松,那这就是青帮和平安酒店之间的碰撞了,自己能从中摘出。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青帮的人抵达,事情就到此为 ‘轰隆!’ 巨响声震耳欲聋,不远处地面被踏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在所有治安员反应过来之前,一道人影已至陈勇智面前, 狂风暴散,尘埃翻滚。 “你你.”陈勇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文弱少年,大脑宕机。 身为高级探长,他本身也是一位三炼的高手。 陈勇智猛然惊醒,脚尖一点地面,身形骤然后退——逮住一个钢板了! 张家人还有这样的亲属?? 他如同风中秋叶般,向后飘飞,姿态优雅,但才刚刚荡起,一只手掌已如铁钳一般扼住他的喉咙,狠狠扯了回来。 “嗬嗬.” 陈勇智呼吸困难,想要挣扎,惊恐发现这个少年的力量,要远远在自己之上!! 五炼大成,添力六千六百斤。 才放松下来的治安员们再度拔枪,有人在叫喊,有人在呵斥, 枪口直指下,张福生感觉到皮肤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五炼武者,可以无视大部分小口径枪械, 但不包括装有对武者子弹的治安署配枪。 一枪打在身上,至少也能破个皮,然后卡在肌肉中——可上面的抑血毒素见血就生效。 但他浑然不在意。 “陈勇智?”张福生再问了一遍。 陈勇智聚起残剩力气,脚尖刺破空气,一下又一下打踢在张福生的腹部,却发出撞击钢铁般的铿锵声。 “那就是了。” 张福生点点头,松开手,被高举着的陈勇智落下,在脚尖刚刚触及地面的瞬间。 头颅被一拳轰爆。 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死了’,就已经死了,最后的念头,还是在懊恼,为什么没有查清楚张文华的底细。 张福生很冷静,没忘记在轰死对方前,将陈勇智的精神意志拉入神境——如此一来,神境中再添了一具森然骸骨。 ‘砰砰砰!!’ 枪声响成一团,无数火光喷溅。 张福生只是重重跺脚,双拳相击,地面骤然撕裂,碎裂的水泥石块迸溅而起来, 在拳风呼啸之下,密密麻麻如屏障般回转在他身侧! 子弹击穿石块,又被隐约伴着虎哮的拳风一吹一刮,再打到张福生身上时,连皮膜都无法射穿了,只是留下一个个清晰的白点。 但还是疼。 他却并没有躲,而是享受着这种疼痛,只是一下又一下的踏起碎石,遮拦子弹。 自从上次,两百余年观想修行,一口气将精神境界推至圆满后, 张福生能感觉到,自己性格正在变的易怒。 或许是因为成千上万次的入魔。 或许是因为没有足够属魂来分摊神境的压力。 又或许二者兼备,再加上点其他什么的原因。 总而言之,他变得更加‘暴戾’。 片刻功夫, 治安员们的子弹打光,当一个又一个人开始换起弹夹,当枪声彻底平息的短暂刹那。 子弹与碎石碰撞所激起的烟尘中,传来一个温和的、又有些兴奋的声音。 “我听说,你们都收过青帮的黑钱,都杀过‘无辜’的人。” “那我杀了你们,也很正常吧?” 烟尘撕开,如饿虎般的人影从中冲出! “吼!!” 虎啸声层层迭迭的炸开! (本章完) 第57章 我佛慈悲 第57章 我佛慈悲 ‘吱呀!!’ 一辆漆黑的豪华轿车急刹,坐在副驾驶的供奉推了推眼镜,看着现场的惨烈。 治安署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外围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有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弹痕的少年,正静静站在那里,身前是一个正在磕头求饶的治安员。 “求您.不收钱,不替他们杀人,我就会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就会被下一个收钱的人杀死!” “我老婆还在等我下班回家” 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要绑架我,另外,你们也都不会死的,都会永远活下去。” 他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年轻的治安员茫然发现,天地变成了荒原,一具具森然骸骨如林般立着。 他也变成了森然骸骨,意识逐渐消泯。 现实。 看着少年一脚踏穿治安员的胸膛,坐在豪华轿车上的青帮供奉嘴角抽搐: “走,立刻!” 司机惊回过神来,一脚油门,引擎发出轰鸣,轮胎却在原地死死打转,烧出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 那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轿车前,双手压着车头。 他咧嘴一笑,猛然发力下按,车尾高高翘起! 青帮供奉果断撕碎车门,想要跑,却看见了一片浩瀚荒原。 他也化作了森然骸骨。 “三十九。” 张福生丢下无头的供奉尸体,没有去杀那个司机,而是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三十九个人,三十九道属魂入驻神境,却只是让他是不是刺痛的头颅,略微缓解了一点点。 是属魂太少了,还是根本原因不在这里? 他睁眼,蓦然回头,看到了是一片狼籍,还有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自己的陈暖玉。 少女轻声开口: “联邦会将你定义为入魔武者,你有麻烦了。” “没事。” 张福生拨了个电话出去。 “师父,还是我。” “嗯,我杀了一些治安员,三四十个。” 电话那头,洪天宝问道: “下三区?” “第五区。” “有些麻烦啊” 杀人没什么,但正大光明的杀,还不止一个,那就有问题了。 联邦可还鼎盛着。 “这些人都有黑底。”张福生简单开口:“与当地一个叫做青帮的地下势力有牵扯。” “那就没事了。” 老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并没有询问张福生杀人的缘由,这不重要。 “我会给【释正源】打个招呼,把事情压下来,等你还有为师都回江州后,再带你去见一见他,以后用的着。” “你自己就不要去见了,我怕这家伙知道你天赋后,不讲武德,把你给度化了嗯,回头再告诉你度化是什么意思,对了,麻烦解决了吗?” “应该?” 张福生不确定道: “还有一个青帮,可能会爆发一些冲突。” “我让【释正源】一并替你压下去。” “谢谢师父。” “无碍。” 如同上一次通话,‘释正源’这个名字,是直接钻入张福生脑海中的,并没有直接出现在声音中。 这个手段不错,得让师父教我。 不过,度化吗? 果然是【佛教徒】。 “道,佛还差个儒。”张福生无声低语,伸出手,任由少女帮他擦拭去拳缝间的血迹。 精神还在刺痛。 ……………… “你这个弟子,到底什么来头?” 老人站在龙舟市最高的大楼,俯瞰这座繁华城市。 “让你这么尽心照顾?我倒是挺想去见见他了。” “别说那么多,帮还是不帮?”哼哼唧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帮的。” 老人轻叹一声: “【灵山系】的人,寥寥无几了,我怎么会不帮?” 电话那头,洪天宝沉默片刻: “我,我师父,我们这一脉,都已经退教了。” “呵呵。” 老人笑着道: “曼茶罗系,可不会管你们退不退教,他们的宗旨是赶尽杀绝,教义唯一。” 挂断电话。 执政官沉思片刻,挨个挨个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小杜,走你的渠道,查一下张福生这个名字,你们青帮不要为难他。” “是,上使。” “小周,第五区的变故我知道了,将事情压下来,你们治安署做好善后工作,删除关于当事人张福生的记录。” “是,上使。” “小王,把龙舟市的天眼卫星重启一下,删除最近记录,尤其是第五区方面的.调查局在借调么?” 想了想,老人道: “那就将天眼卫星炸了,确保数据一同清空,就说出现故障,回头重新发射一颗。” “是,上使。”电话那头传来千篇一律的应答声。 挂断电话。 老人轻轻一叹,唱了一声我佛慈悲,问了一句灵山何在。 偌大的灵山一系,竟就只剩下龙舟市,这最后一座佛国了。 “南无释加尊如来。” ……………… 平安酒店。 客房里,张文华将手机关机,陈琼双眼布满了血丝。 她问道: “这里.真的没事吗?” 张文华肯定的点点头: “入住平安酒店,无论是谁,都可以得到十天庇护,这家酒店的背景很深厚,神秘莫测,我听说,是市里为数不多可以进行灰色交易的地方。” 陈琼揉了揉眉心,担忧的看向女儿: “小西,你这是在?” “联系研究院,顺便入侵一下天眼卫星。” 张小西芊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 “我看看能不能申请到研究院庇护,顺便看看第五区治安署那边的情况.嗯?” 她脸上浮现出错愕之色。 “怎么了?”夫妻俩连忙发问。 张小西脸上浮现出不解之色: “没事,就是天眼卫星的信号忽然丢失了,我才接入到一半呢,这是发现我了,紧急关停卫星?不至于吧” 她话没说完,张文华忽然指向窗外: “那是什么?” 张小西瞧了出去,看见天上有一粒火光,正在坠落。 是一颗火流星。 不,不对。 是.残骸? 火流星坠在不远处的闹市区,惊呼声,哭喊声,浓烟滚滚。 张小西懵了: “好像是天眼卫星掉下来了?”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张文华问道: “要不你再给福生打个电话?问问他安全了没有,让他千万避开”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而后是钥匙插入门孔转动的声音。 三人身体骤然紧绷,张小西默默的将手搭在腕表上,死死盯着门户。 门开了,秀气的小堂弟走进屋,身后跟着一个又美又冷的大妖精。 “哎?”三人齐齐惊了一声。 (本章完) 第58章 天才张小西,万事已俱备 第58章 天才张小西,万事已俱备 “大伯、伯母。” 张福生笑着招呼,介绍道: “这是我朋友,陈暖玉,江大的种子级学生,这次和我一起来找西西姐签外调生合同的。” 大伯和伯母茫然点头,张小西惊诧道: “老弟,你哪里来的钥匙?” “找酒店要的啊。” 张福生理所应当道: “另外,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在平安酒店住着了.当然,你们想住也能多住几天。” 事情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三人面面相觑。 啊? “是这样的。” 张福生耐心解释道: “我之前进了一家武道馆学习,师父见我天资好,收我入门了。” “你?天资好?”张小西满脸狐疑:“你师父眼睛是不是有点.小问题?” 陈暖玉默默的看了她一眼。 大伯点点头: “这事我知道,文涛打电话和我提过,可这又?” 张福生笑呵呵的解释道: “武道馆旗下有很多产业的,平安酒店就是其中之一。” “啥?” 三人齐齐愣神。 “真的假的?”张小西一边嘀咕,一边在电脑上敲击,不过片刻功夫: “额,柴门还是洪记武道馆?” 这下换做张福生愣住了: “洪记.你咋知道?” 张小西在电脑上快速浏览: “哦,这个简单,查了查平安酒店的资金记录,每个月都要往一个叫做洪记的,转出大批资金,我再看看” 她查看道: “洪记,关联产业有一家武道馆,一家贸易公司,一家高利贷公司老弟,你真抱上大腿啦?” 张福生拧着眉头: “西西姐,你刚才提到柴门又是?” 他走上前,看到西西姐的电脑上是密密麻麻的信息在快速跳动。 “说了你姐是超级天才。” 张小西撇嘴道: “平安酒店除了和洪记外,还和这个柴门来往也很密切嘛,不过挺隐蔽的” 话没说完,她的笔记本电脑忽然黑屏。 “嗯?” 张小西鼓捣片刻,挑了挑眉头: “有高手啊,有黑客把我给黑了。” 张福生眼睛眯起。 平安酒店怎么会和柴门来往密切? 这狼,已经呼之欲出了。 大伯和伯母还没搞清楚状况,前者茫然道: “所以,真没事了?” “没事了。” 张小西肯定道: “虽然没仔细看,但洪记好像挺厉害的,资金往来每一笔都大的吓人,反正比青帮厉害多了。” 大伯、伯母重重松了口气,都很恍惚。 大伯不知道洪门,但很了解平安酒店在龙舟市的地位,也知道青帮是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一个比青帮还厉害的‘武道馆’. 他眨眨眼,有些梦幻。 侄儿的情况,自己也知道啊那个‘师父’,莫非真的眼睛有问题? 张福生丝毫不知自己正在被大伯腹诽着,如同看怪物一般上下打量着张小西: “你啥时候学成的这些能耐?还有,你咋给治安署炸了的?” “你以为我为啥能候选源起点研究院?” 张小西得意洋洋的扭着屁股: “你姐我练武不行,脑瓜子厉害着呢,哼哼不行,你得陪我一台电脑!” “关我啥事?”张福生翻了个白眼,追问道:“对了西西姐,平安酒店和柴门的联系,还能继续查吗?” “不知道啊,看他们隐蔽的快不快呗,黑我电脑黑的这么快,估计隐蔽的也.” 外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大门被暴力撞开,一个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涌入,卢明珠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看见张福生,猛的一愣。 “卢明珠,卢经理?”张福生语气有些不愉。 “四老板。” 卢明珠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一声四老板,张福生还没啥反应,大伯和伯母已经瞪大了眼睛,然后下意识的挺了挺腰。 尤其是大伯。 做为小工厂主,要和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平安酒店的‘卢明珠’,他是听说过的。 如雷贯耳的那种。 就像是青帮的杜先生。 “四老板,是这样的,刚才大老板来电话,说是有黑客在网络上追索酒店与洪记的资料,反追查锁定下,地址就在这间房.” “我干的。” 张福生此时已经彻底锁定了‘狼’。 他平静道: “你转达大师兄,我其实还是个计算机方面的天才,毕竟,我大学报考的就是计算机系。” “是,四老板。”卢明珠挥了挥手,两排穿着黑西装的工作人员,整齐划一的退出了房门,她自己也低着头,一瘸一拐的倒退出去。 不忘带上有些破损的屋门。 房间里陷入死寂。 许久。 “卧槽!”张小西惊叹:“老弟,你现在这么牛哔了??” 张福生斜眼: “我天资无双,才情万古,师父很看重我。” 张小西翻了个白眼,但任然激动兴奋: “刚才就和大片一样哎,那一个个西装男,那黑墨镜,腰上还鼓鼓的.是枪吧?!” 张福生抚额,没有搭理这个抽风的小堂姐,对着大伯道: “大伯、伯母,我想了想,要不这几天,你们还是先在平安酒店住着?等确定没什么事了再回去?” 大伯和伯母自然点头如捣蒜。 又闲聊了一会儿,从三人追问张福生关于洪记的事情,再到西西姐的‘炸裂手段’, 然后是研究院,是远在东岭雪山的老俩口. 签订完江大的外调生合同后,离开房间。 “你母亲不是在龙舟市住院么?” 走在长廊上,张福生吩咐道: “这几天你先去陪陪你妈吧,我这里要用你的时候你再过来。” 陈暖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谢谢。” 张福生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她的脸颊: “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把钱还上,我只给你延期了一个月。” 陈暖玉默默离开。 ………………… 傍晚。 第五区治安分署的变故,没有惊起任何波澜,甚至没有一丝半点的消息出现在网上, 就连平安酒店都对死了几十个治安员的事毫无察觉。 “采买的异常顺利。” 卢明珠汇报道: “下午,我们提出的采购星兽肉的事,青帮意外配合,按照7000元1克的成本价,供给了4.2斤1级星兽独角巨犀肉,总耗资一千五百万。” “其他种类的星兽肉,目前只有3级星兽无畏狮子的一点消息,据说是从某座大型城市流出的,似乎被王执政官收购。” 张福生眯着眼,静静听着。 “另外。” 卢明月有条不紊的汇报: “钟诚实、钟诚雨、秦桂的资料已经收集完毕。” 她递上一张照片,照片内容是钟山的不孝子、不孝女,以及钟悦的后妈。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仔细凝视打量,照片是在街道上拍摄的远处,似乎有一辆白色面包车。 调查局? 他并不意外,这自然是和‘钟山’有关了,出发离开江州市的那天,‘钟山’是在调查局面前露过面的。 “不要让人监控他们。”张福生吩咐了一句:“至于四斤多的星兽肉” 他呼了口气,站起身: “让厨师全部煎制好吧。” “是。”卢明珠恭敬退去。 “四斤星兽肉,两千多克。”目视着卢明珠一瘸一拐离开,张福生喃喃自语: “哪怕效果剧烈衰退,也足够我完成一定量的交易了。” “大师兄” 他目光幽邃,大师兄可是一位十二炼的大武者呢,背后还有柴门的主人和西教。 说不定,此刻收到自己就是那个‘黑客’的消息,已经在有所动作了吧? “六丁神火。”张福生舔了舔嘴唇。 他心头忽的一沉。 下一秒,有个含笑声响起。 “你就是张福生?”释正源好奇问道。 (本章完) 第59章 罗汉转生,菩萨降世? 第59章 罗汉转生,菩萨降世? “四号小队已抵达龙舟市。” “五号小队已抵达龙舟市。” 黑夜中,一支又一支武者小队,踏在了龙舟市的地域上。 “本次目标是” “平安酒店。” “任务要求,屠戮殆尽,头号目标张福生。” 队长点燃一颗烟,轻轻一抛,一张文弱少年的照片飘荡,落在地上,被一脚踩入泥中。 有人感慨: “队长,这次的雇主可真大方啊,五千万加上一株大药.四支小队,那就是两个亿,四株大药。” 队长咧嘴一笑: “行了,速战速决吧.好久没有来这种小型城市了。” “头儿,雇主好像很肥啊,要不要到时候.” “我们是讲道义的,别整天想这些歪门邪道!当然,主要是雇主是通过西教的线,派发的任务,你要找死你自己去。” “哦,那没事了。” 月光中,一团团人影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市区,却都默契的没有直奔位于第四区的平安酒店。 “3,2,1” ‘轰隆!!’ 四团巨大的火光,同时在第三区各处腾起,大楼倒塌,浓烟滚滚,尖叫声,哭喊声,乱做一团。 全城所有治安署,几乎八成以上的治安员,同时被调往第三区。 “差不多了。” 队长潇洒的吐出一个烟圈来。 ……………… 平安酒店。 持续性外放精神意志,消耗极大,但如果只是身外数米,那尚且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老人出现的第一瞬,张福生就已发现了他。 可问题是,这老东西,真的是瞬间出现的。 他微吸了口气,凝视眼前的老者,拱了拱手: “释前辈,或者王执?” 这个世界的城市最高领袖,往往叫做执政官,也通常以‘执’字简称。 老人并没有头发,脑袋光溜溜的像是朱小明,穿着很朴素,面相慈悲,的确很像是上辈子的高僧大德。 他此刻满脸好奇: “你见过我?” “嗯,师父和我提过后,我就上网看了看您的照片。” 释正源饶有兴趣: “你师父怎么和你说的我?” “他说您是一位老教友,慈悲为怀,志在普渡众生。” 张福生面不改色的说着,拼命观想自身为白骨,内敛一切气机和精神意志, 这个老家伙,至少也是一位掌握真实神境的存在! 按照师父所说,武道大家领悟神境,将观想法推至小圆满后,就有了证宗师的资格, 而一位宗师,只要能掌握观想圆满,掌握真实神境,便算是‘大宗师’。 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神境之上。 念头转动着, 张福生微微低了低头。 一位大宗师。 圆满无缺的大宗师,而非是老黄那种大残版本的。 “洪天宝对你推崇备至。” 释正源平和开口: “本来老夫还不当一回事,可查到一些有趣的资料你加入洪记还不到半个月?” “一个月前参加高考的时候,尚且连呼吸法都未入门,观想法亦不过初窥门径。” 他满脸好奇: “是什么让你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成长到五炼水准?” 张福生心头一凛,但旋即明白过来,第五区治安署的事变,多少会有录像留存。 这位看一看录像,判断自己如今的修为境界,不难。 他思绪百转千回,坦然道: “在白骨观上,颇有一些天资。” “哦?” 释正源笑了笑: “本教本系四大观想法,如来观,清净观,大悲观,地狱观,一法一玄妙,一妙一无穷,白骨观便是那地狱观,汝既有此天资,便是与我佛有大缘。” 张福生谨慎点头,没有直接回答,师父可是说了,这老家伙会‘度化’! 不过真要说起来,如果这位精神境界也只是圆满层面,恐怕度不了自己,但那时候也难免暴露。 淡淡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张福生尽管已经在开马甲,在尽力掩藏,但过去留下的痕迹,还是无法抹除, 如同释正源这样的有心人,一查,就能发现自己诡异的进步速度。 “不过,小友这颇有天资,到底是有几分?” 释正源笑问道: “可是已在半月之间,将此法小成了?” “大成。”张福生面不改色的回答。 “大成?” 释正源明显一愣,眉头拧起,闪身上前,一掌覆来。 张福生强忍着展开神境的冲动——对方没有杀意或恶意。 老头儿满是皱纹的指掌在他额间停留。 “果然已是五炼之身,身体澄澈,无垢无尘,算是上佳,嗯,还有特殊体质?这是” 他后退,面露惊容: “死人骨?你怎会这般快就孕育出死人骨?!” 张福生摇头: “我不知” 话还没说完。 他发现周遭的环境,变了。 是神境。 是一处绵延八百里之山,骷髅如岭,骸骨如林。 入目之间,人发沾成片,人皮肉烂成红泥,人筋缠在树上,人颅煮在锅里! “半月之间,观白骨以大成!” 老人盘坐在山顶,声浩瀚似滚滚天雷,带着惊叹: “是罗汉降世,还是菩萨转生?” “且让老夫观一观底细!” 他双手合十,大唱一声‘南无释迦尊如来’! 张福生看见佛光,万丈佛光刺破无穷人血蒸发而成的暗红色血云, 看见释正源恭恭敬敬的请出一根佛杖, 佛杖庄严,铜镶铁造九连环,缠九节仙藤,环间流淌云烟,神而圣。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张福生不知道,在佛杖被请出的时候,视线便被其所占据,似乎自身与之相比,无穷微弱,无穷渺小。 他生出一种颤栗感。 雄峰之上,白骨莲台之中。 释正源敬畏的望着那根佛杖,那灵山一系的至宝,他看向山下渺小的人影,声如洪钟大吕。 “贤侄,此乃我灵山一系之至宝,乃先辈发掘神境所得,此物,曾经是一尊佛陀的杖!” 佛陀? 世上真有佛陀? 张福生喘了口粗气,发掘神境所得.神境不是自身的精神世界么? 何谈发掘? 他不明白。 山上的人还在呵声: “正因此杖,来自一位功德大佛,我若击响此环,你匍匐跪下,便是凡夫,你虔诚一拜,便是罗汉转生!” “若你听此环响,见此大杖,只是双手合十,叹一声我佛慈悲,那便为菩萨降世!” 至于不拜? 老人没说,也没想说。 菩萨见了佛都要拜,不拜佛者,便只有佛自己了。 “请,九环锡杖!”他声嘶力竭,起身,踏在白骨莲台上,奋尽全身力气,在佛杖上狠狠一撞! 九环相击,发出一道轰然佛音。 “九环锡杖.”张福生咀嚼着这个词,觉得有些耳熟,似乎曾经听闻过。 是哪个佛的宝贝? 他没来得及多想,自身已被佛音淹没! (本章完) 第60章 佛!活佛! 第60章 佛!活佛! 佛音浩荡,如初降生时,第一次听见母亲肚子外嘈杂声的那种混乱、荒谬、惧怕。 张福生感觉自己坠入了无边无际之所。 恍惚间, 他看见一个僧人,牵着一匹白马,翻山越岭,斗虎杀匪,赤脚走在一条向西的路上,虔诚而慈悲。 寒蝉鸣败柳,大火向西流。 他看见僧人路过一条八百里大河,水宽势猛,浑浊若流沙, 而后河中跃起恶妖,吃了僧人的血肉,摘下他的头颅,做成一颗串珠。 僧人死前,还在虔诚的看向西边。 然后是第二个僧人,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九个僧人,都朝西去,死在河边,死在恶妖的嘴下,串成了九颗头骨佛珠。 释正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看到了吗?那是禅杖映出的过往,是九个僧人向西而行,向着禅杖之主朝拜的路,是险难,是危.” “是我佛传下的教义,要见真佛,先历九难,历尽九难,方见虔诚!” 沉溺在佛音和佛杖幻象中的张福生,有些无语。 他忽然想起在哪里听说的九环锡杖了。 唐僧的杖。 这幻象,不就是金蝉子九世取佛经,被沙悟净九次吞下腹么? 这个世界的佛门往事,支离破碎——道教也一样。 他们甚至连六丁神火都不知。 且根源似乎不在真正的佛经、道藏,而是那一个个飘渺的神话故事. 佛杖映出的过往旧景破灭了,佛音越发的浩大, 张福生也越发的沉溺其中,他心头生出无可言说的虔诚和狂热,有一种匍匐跪拜的冲动,无可遏止,像在面见一位真佛!! 他要跪下、拜下了。 祖窍中的契书陡然发烫! 神智复又清明。 佛音!虔诚!狂热! 全都被发烫的契书灼了个粉碎! 张福生睁开双眼,还是在释正源的神境中,八百里山岭,人皮成片,皮肉做泥的山岭, 老人站在山顶,佛杖高悬天穹。 释正源的目光锁了过来,想看看,少年究竟会如何? 而张福生只是叹了口气,悲悯开口: “昔年灵山今何在,谁人见过雷音寺?” 那八百里高山上,那人颅所堆迭成的巨大莲台中。 释正源如遭雷击。 他脸上的虔诚、平静、好奇等色彩,一同消失,原本那种淡定自若的味道也散了个干净。 少年没有匍匐跪下,没有虔诚一拜,没有双手合十叹一声我佛慈悲。 这少年,只是站在那里,见九环锡杖,如见手中凡物,不惊不扰。 那,雷音寺又是什么? 释正源不知道,但只觉得,那似乎是个玄玄妙妙,是自己毕生所求的物。 是.某位佛陀的居所? 还是说,就是灵山上的庙宇! 他剧烈喘息,四肢抖若筛糠,呜咽着道! “佛活佛!” “活佛降世了,古经旧说,诚不欺我!!” 老人一个闪身,出了白骨莲台,下了巍峨高峰,落在少年面前。 张福生看见他在哭。 老人哭着,抹着眼泪子,呢喃开口: “见此佛陀手宝,见此九环锡杖,却可不拜不诚除非,您也是佛陀!” “您是哪一位佛陀转了世?” “天不亡我灵山一系,天不亡我灵山一系!” 张福生只是平静的站着,神色间似乎有些萧索感。 许久。 他满脸困惑: “佛什么是佛?” 释正源老泪纵横: “您!” 他挥掌一劈,身后高峰之上的那白骨莲台裂开,其中荡起一颗莲子。 莲子才现,正懵逼着的张福生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郁清香,这很神异,因为莲子尚且在万米高空之上,相隔遥远! 不,不对! 张福生发觉,这莲子清香,并非是口鼻嗅见的,分明是‘精神’所察觉,是自身精神意志、三魂七魄所闻见! 这清香,竟直接浸入精神,透入魂魄! “此莲子,我已蕴养百年。” 释正源双手合十,目光炯炯有神,炙烈若两盏大日金灯: “服之,可添百年精神积累。” “若您真是佛陀入了世,精神积累一朝足,不说他观我应如是,但也或可入小圆满之境!” 他伸手,莲子飘飘而落。 “请活佛服天药!” 张福生看着莲子,面色不变,心头乱做一团。 啧。 好像扮出事来了。 他呼气,接过释正源捧来的莲子,这玩意从白骨莲台里长出来的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可看见释正源期盼的目光,张福生知道,不吃是不行了。 他一口闷下。 莲子才落了肚,倏的一下消失不见,任由张福生如何内视也察觉不见, 只是一瞬,便又觉精神深处传来一种无比透彻、舒畅的快感, 自己的精神意志,似乎在膨胀! 三百年精神积累,眨眼间,便已再添百年。 四百年。 “成了吗”释正源期冀的自语。 少年睁开双眼,幽幽冥冥,这八百里枯寂山岭中,蓦然间,多出了一方荒原! 一方以少年为中心的荒原。 “这是.我的神境?” 少年满脸困惑: “可是为什么,不如你的真实?” 释正源没有回答,狂喜之色收敛,躯体也恢复平静。 “天佑灵山。” 他只是唱了一声,而后向着张福生,毕恭毕敬的一拜: “灵山一系,释正源,见过活佛!” 张福生面无表情,心头乐开了,成了! 灵山一系.他是听说过的,正如同道教内部又分为东西两教, 佛教和儒教也都如是。 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但二师姐说过,儒教中的‘古圣派’,还有佛教中的灵山系,都是如道之东教一般, 是邪教,但又不像是邪教,不以生魂修炼为主。 佛教有多厉害? 张福生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教派能在联邦不知多少年的围剿下安然无恙! 这种‘邪教’,说白了,就没弱的! 他平和开口: “灵山一系.今来可还安好?” 话刚落下,张福生看见释正源一把鼻涕一把泪: “灵山一系,曾坐拥三千佛国,八百佛界,但至如今.” “已被曼荼罗系的那些外道假佛徒,围剿殆尽!” “活佛!” “我灵山一系,唯余龙舟市一处佛国了!” 张福生老脸险些一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遭。 踩坑里了! 难怪师父要退教! 他勉强一笑: “我不知何为活佛,也不知该怎么做活佛,释前辈不必如此.” 话没说完,张福生看见释正源毕恭毕敬的请下那根九环锡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 “活佛,您虽未如此至宝所示,历经九难,但如今既已证小圆满,立下虚幻神境,当需尽快以此至宝,定下神境之形!” “定神境之形?”张福生再三确定,自己将神境内的四十多只森然骸骨完美藏好, 这才好奇道: “这是什么意思?” 释正源虔诚、狂热的看着他,轻声解释: “修出神境者,有百日的时间,来定下神境的形,便是通过至宝或类似之引,照见那异维度的景,而后锚定。” “虽然并非真正通往那一片异维度,但也能让神境变得坚固、强大,甚至借用部分玄妙,锚定的异维度之景位格越高,神境的前路也广大”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八百里山岭。 “此山岭,便是我以【九环锡杖】照见后,锚定下来的,此佛杖的主人,那位大功德之佛,曾持此杖,走过此地。” “这里叫,雄狮背上的山岭。” 张福生嘴角抽了抽,神他妈雄狮背上的山岭! 应该是.狮驼岭? 他如是想到,舔了舔嘴唇,锚定虽然不知具体含义和用处,但锚定的景应该越厉害越好? 九环锡杖可以照见神话故事里的狮驼岭,是因为唐僧持九环锡杖走过此地。 不知六丁神火,是否也可以用来‘锚定’相关的,神话故事里面的地儿? (本章完) 第61章 锚定 第61章 锚定 大功德之佛,也自然就是旃檀功德佛。 他算是明白了过来,一如道教称瘟癀大帝为瘟癀之神,且不知‘吕岳’之名,佛教派也一样。 这个世界,似乎在从所谓的【异维度】获取神话里的信息, 只是信息不准确,或者有残缺,然后他们给自行(脑)补全了? 心思百转千回间,张福生试探性问道: “所以,锚定、固化神境,必须要借助九环锡杖这种来自异维度的事物?” 顿了顿,他补充道: “这异维度又是指?” 释正源一丝不苟的替活佛解释: “道教的三十六重天维度,儒教的圣贤维度,万神教的深渊维度,联邦正在发掘的旧世维度” “以及,我教的须弥维度。” 他轻声一叹: “可惜,我灵山一系的诸宝,只有此杖留下,同样的物品,一个人只能用来锚定一次异维度之景,若是当年,诸宝皆在”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 “锚定,还能进行不止一次?” “自然,神境无穷广袤,自可容纳复数的异维度之景。” 释正源无比惋惜: “九环锡杖,可锚定与此宝相关的异维度,无数年前,我教曾有两人借之锚定到了‘灵山山脚’。” “您或许也行!” 张福生沉吟,然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来自异维度的事物都可以用来锚定,那是不是不止器,火、风、水之类的,也行?” 释正源点头: “自是如此!”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张福生眉头舒展开来。 释正源盯着眼前活佛: “您试试,能否驾驭此宝?我灵山一系衰败后,教友七零八落,以我的能为,又根本无法催动这等宝物。” 张福生心头咯噔一下。 自家事情自家知。 他可不是真活佛! 但对上释正源殷切的目光,张福生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九环锡杖】。 佛杖入手,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反而轻飘飘,像是浮羽,手感上,也就是抚着铜铁的冰冷感。 九环锡杖没有任何反应。 释正源惋惜的叹了一声: “果然如此,依照佛杖所显的旧景,唯有历经九劫,才可朝见尊佛,也自然唯有历经九劫,您才能重获那等滔天位格。” 张福生默默的给他点了赞。 就喜欢这种自动圆谎型!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是卢明珠,来送烤制好的星兽肉,她刚推开门,无形的波动笼罩整座平安酒店,酒店里的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凝滞。 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 张福生心头一凛,旋而惊叹问道: “这是什么手段?” 释正源双手合十,发出免责声明: “福生活佛,您如今九劫未历,佛身与佛慧都不在,小僧当为您引路,一如旧年,降服天龙的罗汉接引大肚尊者成为未来之佛,我非您师,仅替尚在懵懂的您引路。” 张福生琢磨了几秒钟才听明白。 降龙尊者,或者说拈一笑的迦叶尊者,等候弥勒出世,引其入道。 释正源此刻继续道: “方才便是小僧关于神境的运用,以神境覆盖此处,冻结此楼中诸施主的念头转动,看起来便像是小僧暂停了此地时光。” 张福生默默点头,将这个技巧记住,又问: “我和师父通电话时,他总是能将一些话直接传递在我脑子里,这又是?” “活佛有所不知。” 释正源有问必答: “那是精神念头,在打破大限之前,精神念头离体的距离虽然很短,但可以靠着‘载体’来延长,比如,声音。” 张福生津津有味的听着,他现在缺的就是相关知识、信息。 他诚心诚意求教: “大限又是?” “观想法圆满后,便是破限,打破精神大限,是鱼跃龙门。” “释老前辈,天下技法,又共有多少类?” “没有旁人时,活佛唤我正源即可.修行、搏杀方面,天下技法,列分观想、呼吸、拳脚、兵刃、术,共此五类,相对来说,观想最为重要,呼吸最为不重要。” “正源啊。” 张福生毫不客气: “为什么又说龙舟市,是佛国?” 释正源笑了笑: “因为龙舟市范围内,凡死亡之人,残魂都会自然而然进入小僧的神境。” “此为,普渡众生,极乐世界。” 八百里狮驼岭再度延展开,这一次,密密麻麻数不尽的魂儿,在山间浮现。 一万,十万,百万! 数百万之巨。 当了几十年的执政官,释正源‘度化’的魂魄,比现下整个龙舟市的人口还多! 张福生目瞪口呆,忽然心头一悸。 既然,死去者的魂魄会进入释正源的神境,那自己白日里杀的那些治安员? 他看着低眉顺眼的释正源,后背一寒。 对方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不知道。 “等到他年,活佛历经九难,归复本位,小僧自当献上佛国福生活佛。” 老人轻诵了一声: “此刻再不锚定神境,更待何时?” 九环锡杖脱手,被老僧持去,他一晃佛杖,九环相击,仙藤摇曳! “南无释迦尊如来!” 张福生深吸一口气,梵音贯耳,配合的展开神境,但不忘掩藏神境已化【真实】的本质, 蓦然间,他眼中只剩下这方随自身心念而动的神境。 “怎么锚定?” 张福生自语疑惑,念头转动,神境此刻是无垠荒原,而后又化七十二大雪山,再是浪潮滔天,刀山火海。 却不见所谓的异维度之景。 ‘笃!!’ 一声脆响。 九环锡杖自上而下,击入张福生的神境,钉入大地深处! 佛光爆发,梵音诵唱。 “活佛,守心静神,内观本我,外观佛杖!” 张福生照做,随着纷杂念头而变化不休的神境,骤然平稳,裂成一团无形混沌。 他眼中只剩下那根九环锡杖。 潮音滚滚,即见过去。 释正源的声音自神境外传来。 “活佛!此佛杖可照见一角又一角幻景,尽为残缺不全,且人人所见皆不一,随机显出图卷三百六十五,活佛可遵循本心,随意一选!” 张福生没有回答,恍惚间,看到一个庞大无边的‘大世’,目之所至,根本看不见大世的全貌。 那就是某个异维度? 他看见一角画面,画面里是一个披着龙袍的男人,英武不凡,在大笑着说着什么。 这是谁? 张福生脑子一转,莫非是那位‘玄武门继承法’的创始人? 多半。 他感知到,自己似乎可以选择将神境与此景相连, 若如此做,锚定来的或许是大唐皇宫之流? 张福生立刻放弃,因为他不知这神话时代的唐皇宫位格如何,是普通皇宫,还是汇聚地上气运的人王之所? 释正源说过,锚定之景位格越高,好处越大! 眼前继续闪烁着模糊的残缺画面,皆由九环锡杖映照而出。 时而是某处河畔,时而是一张木床,此刻还显着郁郁葱葱的一角草木,下一秒就变成昏暗的海底. 有时,这景中也会出现‘生灵’,譬如一位华贵大气的女王,譬如两只摇头晃脑、哼哼唧唧,被割掉下唇的鲇鱼精, 出现最多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猴儿手,一扇肥溜溜的大猪耳. 这些,张福生一概没选。 猴儿手、肥猪耳,自然是猴哥和八戒,但问题是,锚定是景,而非生灵, 鬼知道这些与九环锡杖相关的残缺景中,猴哥八戒在哪里晃着? 场景闪烁的越来越快。 山石,林木,提篮的老妇,如同婴孩般的果子,散乱的白骨,三百六十五幅残景即将走尽哎? 哎?? 刚才是不是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他猛然一抬手,诸画骤止。 (本章完) 第62章 天地!(3k) 第62章 天地!(3k) 张福生盯着那一角残景, 景中,是一粒果子,模样像是个婴孩,栩栩如生。 “五庄观”张福生呢喃自语,死盯着这一角残景。 人参果,那大概率是五庄观, 小概率是旃檀功德佛抓着九环锡杖,参加某个有人参果的大宴。 不过张福生觉得,应该不至于这么的巧,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五庄观! 如果选择锚定五庄观,自己的神境中,岂不是就有了一株人参果树? 但那是假的。 是精神幻景。 可自己又能让神境短暂降临现实! 张福生心头犯起了嘀咕,这神境如若短暂降临现实,人参果树是成了真,还是不成真? 若是成真,那又需要多浑厚的精神意志才能做到? “五庄观的位格,绝对不低。” 张福生在这些凝视的三百六十五幅景中扫视,想看看有没有胜过五庄观的残景。 按照释正源所说,九环锡杖只会随机映照出相关联的三百六十五景,此刻,尽都在这儿了。 一幅幅看去,他忽而精神一振。 某个残缺的一角虚景中,他看到了半斜匾额,匾额并不全,但其上显着雷音二字! 匾下三分,虽然景是残缺的,依旧可看见殿内,恰巧能观见半颗佛头! 运气这么好,与九环锡杖相关的、随机的三百六十五卷中,竟真就照出了雷音寺?! 等等。 不对。 张福生老脸一垮。 他瞅着,那露出一小半的佛头,眉毛怎么黄黄的? 哦。 黄眉大王的小雷音寺是吧? “冒牌货能不能滚啊!” 张福生抚胸,幸好这残景中包含进了半颗佛头,若只有雷音二字 那就真上大当了。 他再度审视三百六十五景,绝大多数根本辨认不出来在哪,这般来看,最保险的,就只有这五庄观了。 “就你了!” 张福生伸手,在那有着如婴孩般仙果的残景上,轻轻一点,精神意志顺着手指,浸润其中。 九环锡杖震响三十六声,破开神境,窜天而去。 同一刹。 张福生察觉到,自己的神境之中,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随意任由自己变换、更改的神境,忽而多出了一件不可更替的事物——一座山! 神境消失,他复又出现在平安酒店的那会议室中。 站在一旁的释正源轻叹佛号,紧张道: “活佛,您锚定了何景?” 张福生挥手,神境展开: “你且自己看吧!” 荒原延展而开,将他和释正源都囊括其中, 而在荒原的中心,却多出了一座雄伟到不可思议的山峦! 是一座丹霞之仙山,山绕云海,峰顶坐落一方并不对称的‘宫殿’, ‘宫殿’依山势走向,错落有致,‘宫殿大门’并非是铜铁铸就,分明为两株盘根万年的古松交错而成, 树下有未经雕琢的天然巨石,石上刻【五庄观】三字,两侧更有楹联。 上书,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张福生念头一动,与释正源同时出现在楹联前。 他能感觉到,神境中,除了这座仙山外,其余依旧可以随自己心念而变化, 唯有这座山,这座山上的道观,不可更易了。 就像是,这处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凭空插入了一方外来之物, 精神世界自然随张福生的想象而变动,但外来之物,也自不会被他的想象、念头所影响。 “与天同寿道人家,五庄观”释正源满脸茫然道开口:“这怎么看着,像是一处,道观??” 他懵了。 九环锡杖啊,活佛啊! 怎么会锚定出道教那群邪教徒的道观来?? 张福生呼了口气,平和道: “我虽然没有觉醒你口中的宿世佛慧,但我偶尔,也似可见一些事,一些物,脑海中会自然而然的出现一段残缺记忆。” 他看向释正源,道: “我且问你,何为佛,何为道?” 释正源虽然困惑,但还是认认真真的思考片刻,开口回答: “我教虽被定为邪教,但实为正教,而道,却是真真切切、不折不扣的邪教。” 缓了缓,他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 “我教,修的是来世福报,是度他人;道之邪教,修的是今生逍遥,是度自己;我教慈悲向外,但求众生念头通达,道之邪教慈悲向内,只求自己念头通达;我教.” “停。”张福生头疼的止住释正源的话,忍住想要吐槽的话。 您的度他人,是指将别人的魂儿强度进自个儿的神境? 他摇摇头,咳嗽一声,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曾在一段残缺记忆中观见一个事实。” “还请活佛赐教。”释正源执大礼。 张福生一本正经道: “道佛同源。” 释正源险些跳脚: “与那群邪教徒同源?这简直.” 张福生拦手打断他的话,一副回忆的模样,轻声叙述: “我那段记忆中,佛陀曾化为天尊,菩萨曾改做大士,罗汉成了尊者,和尚号为德士,佛刹亦做宫观.” 他说的是实话,上辈子的历史中,的确有这么一件事儿。 “我且问你,今我教,对于【菩萨】,可有大士一说?” 释正源张了张嘴,有些无力道: “确有。” 张福生正儿八经的颔首: “那便是了,便如你所说,我教求来世,道教求今生,如此合一,不恰是今生来世,来世今生?” 释正源觉得哪里不对,可眼前是活佛,活佛的话,就是对的。 他干巴巴道: “那,前世呢?” “本佛不知。”张福生庄严摇头。 “活佛,您未历九难,尚且不能自号为佛” “这样吗?本佛知道了。” 张福生咳嗽一声,不再玩笑,伸手一指。 两人挪进【五庄观】中。 眼缭乱。 他们看见前庭中,青石铺地,中间镶嵌着巨大的阴阳鱼图案,释正源指着那图: “此是道教的黑白双眼邪图!” 张福生眼角抽了抽。 他懒得搭理这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儿,念头一扫,整个五庄观都纳入念头中。 这里毕竟是他的精神世界。 “看起来倒是尚可。”说话的是到处参观的释正源,他皱着眉头: “这殿宇,是以天然巨石、古木铸就,辅以青瓦、黄铜、琉璃.” 他研究道观之时,张福生已对五庄观布局了然。 一座主殿,八十一间屋,一庭后院,一株参天树。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人参果树。 可惜树上不见人参果,不然就算是假的,也得尝尝味道! 此刻,释正源已站在主殿之前,轻叹: “活佛,此观,无论是属佛属道,看起来位格似乎都很一般,或许,或许.” 他惋惜道: “或许,还远不如小僧那雄狮背上的山岭,面积上都差了许多许多,更遑论位格啊” 说话间,释正源已推开主殿的正门。 “这是?” 他呢喃,和张福生一同望向殿内深处。 那里空空落落,唯有一方蒲团,一枚香炉,以及一处巨大神龛。 神龛中,供奉的非佛非道非神非仙, 唯有二字。 天地。 张福生自己没什么感觉, 正惋惜着的释正源却抖了三抖,好似看见无可抵挡、无可言说之事物,踉踉跄跄,朝着那天地二字叩首拜下! “你看见了什么?” 张福生诧异发问。 叩首的僧人惊道: “天地!天地!”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一位至少是圆满无缺大宗师的存在,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甚至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匍匐在神龛前,朝向那天地二字! 张福生看着这一幕,心头不知想着什么,目光在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神龛上流转。 这座道观曾经的主人,肩与三清并,位与佛祖同,神神仙仙皆是后辈,便只供奉‘天地’,亦只拜‘天地’。 晃了晃脑袋,张福生默默收起神境,二人周遭的景象重新变成宽阔的会议室。 老人这才喘息着起身,又惊又悸又喜,嘴里还呢喃着天地二字,许久许久。 “您锚定此景,或许不俗.一定不俗!” 张福生没有回答,直接略过这个话题,目光炯炯有神的问道: “我听说,当精神修为抵达真正圆满后,神境可短暂降临现实而成真。” “那我这五庄观,你那狮背上的山岭,是否也?” 释正源平复下心情: “不行,至少小僧还不行,但小僧曾听闻,我灵山一系尚未衰落时,教中的长老、尊者,可使锚定之景都成真,发无穷伟力!” 张福生呼吸变的急促了些许。 他又困惑问道: “那,若有两个人,锚定了同样的景,且又都成了长老、尊者那个层面的话.” 话未说完, 释正源就已明白张福生的意思,很认真的摇头: “每个人锚定的景,都是不同。” 张福生一愣: “绝不相同?” 老僧答: “绝不相同!” 张福生再度沉默,意思是,自己只要未来走到一定层面,这五庄观就能化真,且还【唯一】。 那自己. 不就成了五庄观之主? 可,真正的五庄观之主呢? 异维度的生灵呢? 他心头还有许多疑问,要向释正源求解,对方却忽然挑了挑眉头,轻叹。 “福生活佛。” “本佛.呃,我在。” 释正源笑了笑: “您的第一难,或许已至了。” 他伸手一指,精神念头映照现实,勾勒出一副精神幻景,是四支黑衣小队,正在朝平安酒店快速靠近。 张福生拧眉,当即了然,这是平安酒店外,正在发生的事。 “冲我来的?” 他摸着下巴,不愿意以身犯险: “正源啊,你帮我收拾他们?别杀光了,留一个活口。” 释正源奇怪的看了张福生一眼: “活佛,这是您必将面临的难,不历经九难,您如何复归佛位?” 张福生瞪大眼睛: “你要袖手旁观?” 释正源理所当然道: “那不会,小僧怕忍不住出手,为活佛护法,所以小僧会直接离去。” “那我要被打死了?” 释正源一叹: “那您便会再度转世,只是不知,小僧是否还有缘份再寻见您.” “四支队伍,皆有十炼,活佛啊,您神境初成,且仅是小圆满.您该逃了。” 他唱了声佛号,身影骤然消失不见——并非是干扰光影隐身,在张福生的感知中,是的的确确瞬移离去! 同一个刹那。 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平安酒店,再度‘活’了过来, 喧嚣声、嘈杂声涌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卢明珠提着一大袋星兽肉,一瘸一拐的走进屋。 她看见四老板站在窗边,正看着窗外夜景。 窗外在下着雨。 (本章完) 第63章 暴雨之下 第63章 暴雨之下 雨夜。 老李看了眼孤零零停在路边的白色面包车,下着雨,路面上也没有其他人。 他哼哧哼哧的上了这家希尔大酒店,礼貌的敲开门。 “是钟诚实先生吗?您的外卖到了,祝您用餐愉.” 话没说完,门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夺过外卖,劈头盖脸的骂着: “十分钟!你超时了十分钟,我还吃个屁啊?妈勒个巴子,你这单老子退定了,等着吃差评扣钱吧!下等人就是下等人.” ‘砰!’ 房门轰的闭合。 “不好意思,在下大雨的.”老李才脱口的话也被这声闷响砸回了嘴里。 他满脸苦涩,在门前站了足足两分钟,这才匆匆进了电梯。 电梯上,老李默默计算: “得扣六七十啊.” 打开手机,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给自己订的生日蛋糕给退了,家里还有小面包,再找根蜡烛,想想其实也一样。 “一个人也要有仪式感嘛!” 走出富丽堂皇的大酒店,回到下着暴雨的无人长街。 “嗯?” 老李揉了揉眼睛,刚才不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嘛? 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两辆? 他透过细密的雨幕,模糊间,看到一个老人,站在雨中,两辆白色面包车打开,一个又一个人冲下来。 然后, 老李看见,老者一巴掌拍碎了一颗脑袋,嘴里同时嘟囔一句: “不是活佛。” 又拍碎一个。 “是活佛。” 拍烂一颗脑袋,便叨咕一句,像是忧郁的少女扯着一片片瓣,问着‘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拍碎最后一个人的脑袋,老人呢喃: “不是活佛。” 老李遍体生寒,扭头就想逃,眼前一,却骤然出现在老者面前。 ‘啪!’ 老李的脑袋没了。 “是活佛。” 释正源微笑点头,瞥了眼满地调查员的尸体,足两车人,一辆车盯着这家酒店,另一辆车盯着一间医院,是被他生生挪移过来的。 至于究竟盯着谁? 释正源不在乎,只是叹了一声: “往生极乐!” ……………… 平安酒店,顶层。 少年倚在窗前,看着窗外渐大的暴雨。 一个十炼武者,便是‘骨三炼’的层面, 哪怕初入十炼,也有一身浑然筋骨,五万斤巨力。 五万斤巨力是什么概念? 可以举起十来辆迭放在一起的轿车,然后‘哈’的一声,抛飞出去,砸穿一栋大厦。 “四老板,两公斤独角巨犀肉已经烤制好了。”只有六根指头,浑身上下皮肉还烂着的卢明珠低声开口。 她有些诧异,怎么窗外忽然就下起了雨? 明明片刻前还无云无雨的。 还有四老板 不知是不是错觉,卢明珠小心瞧望着四老板倚在窗边的背影, 总觉得这个文弱少年身上,忽的多出了一种飘飘渺渺的气质,却又在同时显得很厚重。 这明明矛盾、冲突,却又那么融洽。 “酒店里有多少武者?”张福生平静发问。 他发现,自己将五庄观给锚定入神境之后,原本烦躁的心绪似乎平静了许多, 就好像成千上万次入魔所带来的暴戾,被那方巨石古木所堆砌的道观给镇压了去。 “员工之中一共九十四位武者,其中四炼八位,五炼、六炼和七炼,各有一位。” “就这些人,你们怎么和青帮抗衡的?” “四老板有所不知,青帮的那位杜先生从不出手,帮中供奉,最厉害的也是七炼。” 张福生默默将精神意志探出,十里之内,如观掌纹。 四支精锐的武者小队也不例外,共24人,个个气血强悍,最弱的一个. 或许都比自己厉害!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释正源那老东西,可信也不可信,最让他忧心的一点, 就是这老家伙所谓的‘佛国’。 既然龙舟市内但凡有人死亡,都会因所谓佛国的缘故,残魂进入他的精神神境, 那既然如此,白日里自己夺了三十来个治安员的残魂,释正源岂会不察? 若是察觉,应该知道自己至少是个神境小圆满,可之前 老爸很小的时候就教给他一个道理,信人不尽信。 这个世界的佛教,哪怕是相对纯善的灵山系,多少还是有点邪气的。 “通知酒店上下戒严,所有客人回到房间,所有员工进入顶层。” “另外,切断电源,包括供应监控和电梯的备用电源。” “是,四老板。”卢明珠虽然不明所以,但她还是照办,一个多余的字都未吐出嘴。 她离去后。 张福生给师父打去电话。 “福生?”电话那头,洪天宝有些疑惑开口:“又出了什么事吗?” “是也不是。” 张福生道: “师父,我想知道释前辈,是什么修为,什么精神境界?” “释正源?” 洪天宝纳闷: “几十年前便是大宗师,精神境界也自然是圆满层面.现在不好说。” 想了想,老人继续道: “我估计,这老家伙靠着龙舟市的供给,有可能打破了精神大限,体魄也随之飞升至【封炉境】.但他打破精神大限又不太可能。” 张福生:??? 洪天宝爽朗笑道: “打破精神大限的动静很大的,那老家伙估计还是个大宗师.你问这个是做什么?” “就是很好奇。” 张福生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师父那边似乎有什么事儿,便挂断了电话。 雨还在下。 ……………… 暴雨中,一辆迈巴赫疾驰,朝着远处的高架桥驶去。 四支小队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候它完全消失, 直到街上彻底安静,只剩下雨声,他们才纷纷从黑暗中走出。 四位队长彼此对视,都是老熟人。 “砍下主要目标脑袋的,还有一笔额外酬金。” 身型如铁塔一般的男人舔了舔嘴唇: “这一笔额外酬金,我要了。” 其余三支赏金小队的队长同时冷笑,穿着紧身衣,代号美人蛇的长腿女人妩媚开口: “巨石,主要目标在最顶楼,反正整个酒店都要‘清洗’,不如我们先比一比,谁杀的多?” “好啊。”巨石和另外两位队长欣然点头。 “那,走正门?” “走正门吧,这条街区的电力已经全部切断,不过平安酒店倒是在电力切断前,就已经漆黑一片。” “不过无碍,雇主的人刚才发来消息,确认目标还在酒店内。” 四队二十四人,穿着黑衣,走在雨中,肃冷的杀气在雨夜中晕染开, 他们同时朝着漆黑的酒店大楼走去,脚步逐渐加快,而后飞奔! 代号巨石,身高两米的铁塔汉子,每一脚都踩的柏油路四分五裂, 他嘶吼一声,重重一踏,身形轰然前冲,炸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撕碎雨幕! 巨石当先站在了酒店大门前,其余人也都纷纷跟上。 ‘吱呀~’ 酒店紧闭的老式红木大门缓缓打开, 灯光亮起。 整个平安酒店中的每一盏灯,都同时亮起,雨夜中,这栋楼如同刺破黑暗的灯塔。 “装神弄鬼。”巨石咧嘴一笑,双拳相击,劲风炸开,他才向前走出两步,却似乎想起什么,忽然一顿。 “这条街不是断电了嘛?”美人蛇忽然开口。 应急电源? 二十四人同时抬起头,看向这栋所有灯都大亮着的楼。 应急电源可撑不起整栋楼的电力。 有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可只看到一片浓郁的黑。 雨落狂流中,忽然没人敢走近那大敞开的门。 “心跳声。” 一位队长轻声开口: “片刻前,里面还有很多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窃窃私语和走动的声音,全部交织在一起。” “可现在,整栋楼,我只听见一个心跳声,一个。” “其他的人呢?” (本章完) 第64章 现在是,七炼! 第64章 现在是,七炼! 阴冷。 黏腻。 诡异。 二十多位‘赏金猎人’,忽的都生出一种错觉,酒店附近这一圈,似乎成为了孤岛。 似乎,和外界割裂、隔离。 “小九,去试试。”巨石眯起眼睛,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微微点头,脚尖一点,朝着大堂飘去。 走入其中。 静。 她只感觉到极致的安静,警惕的聚精会神,可以听见在酒店顶楼,有一个心跳声。 心跳声并不如何有力、蓬勃,就像是个普通人心跳声消失了?? 不! 不对! 不是消失! 在自己身后! 女人头皮一炸,轰然转过身,体内大筋绷动,纤长的手臂若鞭子般往后一甩, 两万斤力气的推动下,拳掌末端爆发的力道,超过十万斤! 她看见一个如同幽魂般飘然落下的文弱少年。 拳头从少年身上穿透而过,掀起的恐怖气浪将脚下的木质地面撕的粉碎。 打空了? 不,这个少年似乎是个全息投影? 可为什么自己能听见他的呼吸和心跳? “好厉害。” 张福生赞叹,伸出手,平静向前,女人眉眼锋利,双手缠拦,却拦了个空。 少年的手掌像是不存在的幻象那般,穿过女人如凝脂般的肌肤,穿过高耸的胸脯,停留在她的胸腔之内。 第八形神,骨散相。 肉已腐尽,骨已散去,唯余一魂。 “假的,投影而已。”女人向着酒店外的队长大声喊道。 同一刹,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好温暖的心脏。” 由虚化实的少年赞叹道: “温暖,滚烫,有力的跳着,泵动着血液.” 他猛然一发力,满脸惊悚的女人发出痛苦的尖叫声,双手再度缠杀向前! 张福生眉头一皱。 没捏碎。 他刚才使了三千斤力气,结果,居然没能捏碎一颗心脏?? 七炼,已然将脏腑都强化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骤然虚化,避开这一击,再度捏住女人心脏,这一次使足了全身力量,猛的震拳! ‘啪!’ 一声闷响伴随着猛虎咆哮声,在女人的胸腔中响起,旋即裹着血气,从她眼耳口鼻中荡出。 收回手掌,心碎的女人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张福生转过头,站在大堂中,看向门外的赏金猎人们。 他微笑开口: “谁是下一个?” 这诡异的一幕将所有人震慑住,一位队长带着小队转身就离开, 六人撞碎雨幕,疾驰的身形扯起长长的白色气浪,可无论怎么逃,怎么走,都走不远,反而诡异的折返了回来! “鬼打墙?不对!” 注意到这一幕的美人蛇头皮发炸: “这是.神境?!” “不,不是神境,我们不在他的精神世界,是神念干涉现实,编织出的幻象!”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居然这么见多识广,一下子就给看穿了? 没意思。 这里的确不是他的神境,神境说白了只是精神世界,在变假为真降临现实之前, 神境中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不算数——除非是那些属魂出手。 远离的小队折返回来,二十三人冷汗淋漓,死死的盯着那个少年, 美人蛇舔了舔嘴唇,干涩道: “不是宗师,否则我们已经死了他是将观想法修炼至小圆满,提前具备宗师特征,精神可干扰现实!” 巨石微微压低身体: “有点意思,所以刚才小九和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象,难怪打空了所有人,震发气血,护持自我!!” 他当先低吼,皮肤赤红一片,体内汹涌的气血翻滚成潮! “嗯?” 张福生讶异,忽的发现自己的精神意志被‘灼’痛了一下。 “足够雄浑的气血,可以伤害到虚无缥缈的精神意志?” 他若有所思,想到上辈子的神鬼故事,那些鬼怪幽魂,向来惧怕血气方刚之人。 神境和精神力,是两个东西,前者是张福生的精神世界,小圆满后可以将外人的意识拉入其中, 若是圆满,则可以直接映照在现实中,甚至短暂的真正降临于现实。 而精神力或者说神念字面含义,可以一定幅度干扰现实中的光和影,乃至他人的感官,就像是张福生现在所做的事情。 但此刻,这些人气血翻滚之下,居然可以反制精神干扰? 他若有所思,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不能动用圆满级的精神意志。 “果然是精神念头!”巨石发出呵斥,气血暴腾下,眼前那座虚假的酒店开始闪烁,原本消失不见的繁杂心跳声、呼吸声,再度浮现而出。 “杀了他!” 二十多位武者迅速围猎上前,个个气血翻滚,虽然不能做到免疫精神影响,但可以一定幅度上破除幻象! “年纪轻轻,便得宗师神念,妖孽啊我最喜欢杀!” 如铁塔般的巨石携数万斤巨力轰然砸下,酒店大堂支离破碎,巨大的力量推动着木质地板如同浪潮般向四周翻涌! 张福生安然无恙。 “空了?又是幻象?”巨石一愣。 下一秒,他看到少年将手探入自己胸中,然后心脏处传来剧烈的压榨感! ‘哇!’ 壮汉咳了口血,心口剧痛,但他被捏紧的心脏也随之猛然发力一跳,爆发出巨大力道! 张福生被‘弹’飞了出去,双脚在支离破碎的木质地板上,再度犁出长长的沟壑。 他不仅没能捏碎这个十炼武者的心脏,手还被反震的裂开,此刻在淌血。 “是某种特殊体质!”巨石喘息着大吼:“不是幻象,他似乎可以在虚实之间转换!” “但当他发起攻击的时候,一定是‘实化’的,那时候,我们才能碰到他.这家伙境界不高,五炼水准,有机会杀!” 张福生嘴角抽搐,不是哥们,你是不是有点聪明了? 您是叫波风水门吗? 武者们纷纷围猎上前,张福生保持着‘伪魂’的虚化状态,无视了绝大部分杀伐手段——但依旧会被滚烫的气血灼的生疼。 不过也只是疼,并没有到受伤的程度。 “有点麻烦啊。” 张福生彻底收起了小觑之心,难道只有先离开? 伪魂的状态下,他们根本不可能留下自己。 可方才精神念头听见,这些人的目的不只是自己,还要杀净平安酒店。 大伯一家还在上面. 张福生再一步踏出,身型骤然膨胀,第三形,巨人观! 他化作三米高的膨胀巨人,腥臭的气息滚滚荡出,六千余斤力道暴涨至两万斤! 这一幕太过惊人,赏金猎人们都短暂愣住,便也这一刹。 张福生猛的一震拳,猛虎咆哮声响起,两个愣神的七炼武者被砸成了血雾! 但就在他杀人的一瞬间。 美人蛇不知何时靠近,修长的左腿如鞭一般炸出,狠狠撕开张福生的后背,刺入其中! 五六万斤力道翻涌,张福生咳出发绿的血液,骤然虚化,反手将比人头还大的拳头穿透入美人蛇的躯体中,再实化! 这位十炼的武者发出惨呼,五脏六腑都被陡然出现的巨大拳头挤到一旁, 但她又悍然发力,脏腑震动,反而挤压的张福生拳头支离破碎,皮烂肉散,只剩下巨人观状态下发黑的手骨! 若非【死人骨】大幅度强化全身骨骼,恐怕连手骨都被挤碎了! “果然.哪有那么多没脑子的高手?”张福生喘息,没有抽出拳头,更没有虚化, 他强忍着剧烈疼痛,将比人头还大的手留在女人的胸腔中,而后,催动死人骨。 吞噬生机。 正准备拼杀掉腐烂巨人的‘美人蛇’,忽的双脚一软,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快速衰微, 她哀鸣,不退反进,狠狠向前一撞,巨人的手从她后背撞出,鲜血飙射! 而她也已撞在巨人身上,缠抱住他,正在快速衰减的,但任然有近五万斤的力道爆发! “吼!!”张福生发出难以抑制的痛呼,强忍着降临神境的冲动, 他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撕开,似乎坚不可摧的骨头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力,虽然重伤,但远未到濒死地步,强行吸食这个恐怖武者的生机! 美艳的女人渐渐瘫软, 等到其余赏金猎人反应过来,再度围猎上前的时候,美人蛇已经被吸成了人干。 “跑” 她看了眼自己的几个队员,艰难开口,身体忽然裂化,变成一摊白色粉末。 一位十炼巅峰武者的全部生机,尽数灌入张福生体内, 死人骨疯狂汲取,张福生拼了命的截流,最终从【死人骨】的‘嘴’下,多抢回来四成, 碎裂的脏腑瞬间弥合, 等同于半个十炼巅峰武者的生机,迅速的滋润着他的身体, 原本需要数月乃至数年功夫来积攒的神秘因子,骤然间便够了。 五炼巅峰已成。 精神意志干涉现实,强行破开肌肉中的最后一道枷锁。 六炼。 六炼小成,大成,圆满,肉三炼已尽成。 精神意志继续冲击大筋中的第一道枷锁。 枷锁碎裂。 第七炼,成,添五千斤力道。 一身力气一万五千斤。 巨人观,再翻三倍。 “好好爽啊.” 又长高了半米的巨人闭着眼,发出满足的感慨,一口腥气吐出,击打在破碎地板上的那团白色骨灰中, 白色骨灰连带着尘埃和碎裂木屑,呈圆形向四周翻滚扩散。 她便于大堂中,无处不在了。 巨人睁开眼睛。 (本章完) 第65章 定海神针铁 第65章 定海神针铁 巨石眼皮狂跳,这又是什么诡异手段? 美人蛇的本事他清楚,看着柔弱,一身力气足足六万斤,且瞬时爆发力量的转化率足足七倍, 一击之下甚至有四十万斤冲击! 他凝视着近四米高的腐烂巨人,沉声呵道: “不要再被逐个击破,这家伙手段诡异,但力量和身体强度都很差,找机会,打烂他的头颅!” 剩下的武者们谨慎的形成一个包围圈,逐渐靠近,炙烈的气血灼的张福生微微刺痛。 他却站着,巍然不动。 武者十二炼,共皮肉筋骨四重境,每一重除了力量上的天差地别,还有一次‘进化’。 皮三炼,皮肤坚韧度大幅提升,肉三炼,肌肉可如浪潮般翻滚,诞生游走于全身的气血, 而筋三炼 张福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根根大筋如龙筋,一绷一动间,爆发力岂止倍增! “如果说,炼筋之前,我凭着虎咆拳,可将一千斤力气爆发出五千斤的冲击,五倍转化,现在就又翻了三倍.” “便是,十五倍。”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钻入口鼻,大筋骤然绷紧! 一踏! 势如崩弓窜箭急! 明明快四米高的巨人,身形却如鬼魅,一步踏起冲天烟尘,而后又将烟尘撕裂,掌覆而下! 浑身四万五千斤力气,于大筋中积蓄, 通过如浪潮般翻滚的肌肉,层层加码,最终聚集在巨大手掌间,轰然弹炸! 像是一支三四十克重的箭,由虎骨大弓崩射而出! 瞬时爆发出的力道,超过了六十万斤,超过三百吨!! 四个七炼武者首当其冲, 他们联手相抗,齐齐迎上。 ‘轰隆!!’ 冲击波横扫整个大堂,烟尘骤散,空气泛出肉眼可见的褶皱,沾着血色! “人人呢?”有武者呢喃开口,找寻那四个七炼武者的踪迹, 最终却只望见空气中,飘荡的些许血雾。 被打爆了。 真爆了。 大堂忽然安寂。 “走!” 一位又一位武者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可却如同鬼打墙一般,不管怎么逃,最终还是回到原点。 巨石和另外两位队长彼此互视,同时围猎上前,三尊十炼武者此刻不遗余力,身形拽出白色气浪,杀向巨人! 他们扑了个空。 巨人消失了。 再出现时,张福生已是在酒店之外,立在十几个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武者中间。 十几个僵在原地的武者,看见这只腐烂巨人张开大嘴,猛然吸气。 如海潮倒卷般的轰鸣中,暴风涌起,空气疯狂的灌入巨人口中, 他的身躯居然再度膨胀,四米!四米半!五米!! “果然,力量上的快感,远非精神可以比拟的” 张福生发出沉闷如钟鸣般的低语。 拳出。 他狂暴的踩踏声和武者们惊慌的逃窜声,几乎同时并起, 每一脚踏下,四万五千斤力道都经由肌肉翻滚、大筋绷动和那虎啸声,完成十五倍的恐怖爆发! 水泥地变形、撕裂,没有碎石迸溅,地面被踏成了粉末。 “怪物怪物!” 一个九炼武者狂吼着迎上前,然后啪的一声。 血浆脑髓四散。 张福生捉着无头身躯,死人骨发光,鲸吞其生机! 这一次,他没费尽心力和死人骨抢夺生机,任由其中九成都被死人骨汲取, 因为眼前,还有更多食粮。 踏!踏!踏! 一个个武者被打爆头颅,残躯被吸成骨粉,七炼小成,七炼大成! 大堂中的三位队长级冲出,巨石狂吼着,另外两人一左一右的围猎! 轰!! 一位队长被硬生生撕成两半,另一个也被打穿胸膛,至于巨石。 他吼的最为凶猛,却朝着远处冲锋,不惜代价的催动体内气血,强行破开‘鬼打墙’。 已经消失不见了。 被吓破胆。 “跑的真快。” 张福生低语,汲取着两位十炼武者的全部生机,在他们即将死亡前,将两位队长的意识纳入神境。 肉身死亡,残缺的魂魄也就永远停留在神境中。 骨灰飘扬。 海量生机被汲取,但显然,短时间内吸收的生机实在太多了,张福生已然进入饱和状态, 这些生机,也只是将他推至七炼圆满,剩下的,都被死人骨吃干抹净。 “短时间内,是难以通过吸食生机来大幅度进步了。” 张福生呢喃自语, 扫视着漫天飞舞的白色骨灰,看着如同被十门重炮犁了一遍的地面,咧嘴一笑。 巨人重新变成文弱少年,衣衫褴褛——事实上,只剩下几根布条还挂在身上。 “七炼圆满。” 修行原来这么简单。 浑身两万斤力气翻涌着,神境之中,数十头森然骸骨默默伫立,为首三头,每一只都相当于顶尖的十炼。 张福生打了个饱嗝。 “我怎么越来越像怪物了?” 他伸了个懒腰,忽有所觉,侧目看向幽幽暗暗之处,那个逃走壮汉的脑袋,缓缓滚了过来。 “往生极乐。”释正源慈悲道。 ……………… “全部失败了?” 洪记武道馆,大师兄平和问道: “一个活着的都没有吗?” “没有。”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懒懒开口: “四支猎人小队,全数覆灭,一点消息都没传出,你手底下的人呢?” “没联系上。”牛大力摇摇头,垂下眼睑:“我应该快要暴露了.知道是谁出手,帮助的小师弟么?” “不知。” 中年人直起身: “江州市是教里选择的最佳场地,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如果你还是不能让洪老怪放弃对柴门和教会的想法” 他双手握实: “那我们就会把洪老怪的消息,透露给佛教,嗯,曼荼罗一系。” 牛大力低沉开口: “小师弟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会杀了他。” “你那个小师弟死不死,有那么重要?”中年人讥笑:“没了他,洪天宝就不会对柴门下手了?就不会针对我教了?” 顿了顿,他站起身,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 “杀掉洪天宝吧,需要你的配合。” “不行。” 牛大力冷冷开口: “没了师父,我怎么见师祖?更别提从师祖那取得定海神珍铁。” 中年人凝视着他: “你让我们帮忙除掉张福生,实际上,是你害怕竞争不过他吧?” “对。” 牛大力点头认下,一字一顿道: “可那定海神珍铁,不也是你们想要的东西么?” 中年人眯眼: “我们的选择不只是你,其实,张福生也可以。” 牛大力沉默了片刻: “可现在,他背后多出一个未知之人,你们也拿捏不准了,不是么?” 中年人呵了一声,转身离开。 (本章完) 第66章 交易在即,五庄观中谜 第66章 交易在即,五庄观中谜 次日清晨,所有血迹已经被擦尽, 就连粉碎的路面和大堂,都已复原。 任谁来都看不出昨晚的惊变。 手机震个不停,看了眼,是朱小明拉的群聊,三个人在那闲聊,讨论着江州市的新闻。 张福生看了看,说是昨晚,治安总署对第八区的一间医院进行突袭, 结果死了上百个治安员,那一块现在拉起了警戒线,说是医院在搞什么生化研究,还因为本次突袭行动而泄漏了。 自己的举报起作用了?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生化泄漏. ‘叮铃铃!’ 接起电话。 “喂,老爸,是我.我没事,大伯他们也没事。” “回江州的话,我应该这两天就打算回去,嗯,我知道,回去的时候我会给于叔叔打电话的。” 又听老爸唠叨了一会儿,这才挂断电话。 用过早餐,又和大伯一家打了个招呼, 再回到房间时,释正源依旧还站在那里。 “活佛。” 释正源转过头,满脸慈悲。 张福生面不改色: “我这算不算度过了一难?” “不知。” 释正源摇了摇头: “但当您重拾佛慧佛身时,便代表九难度尽。” 张福生皮笑肉不笑。 老人问道: “您是要离开龙舟市了么?” “这两天吧。” “在您离开前,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找我来解答。” 释正源平和道: “我无法长时间离开龙舟市,便不能跟着您一起离开。” 张福生翘着二郎腿,琢磨了片刻: “还真有一件事想问你,那天我遇见一个邪教徒” 他将黄忠孝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然后问道: “黄忠孝使的符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诵念的尊者又是什么?” 释正源神色严肃了些许: “所谓符箓,其实是一个媒介,朝着某个强大存在借力的媒介,他既然诵的是‘尊者’,那他便是向一位道教长老借的力量。” “道教长老?”张福生诚心发问:“竟然能够将精神力延伸如此遥远么?那又是个什么层次?” 释正源摇头: “与境界关系不大,极端情况下,如我这样的大宗师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前提是所锚定的异维度场景,要有相应的特殊能力。” 张福生追问: “哦?正源你详细说说。” 释正源耐心解释道: “位格足够高的异维度场景,一般都拥有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譬如我灵山一系衰落前,一位先辈曾锚定一片海上竹林。” “此竹林,似是一位大菩萨的道场,借助道场,那位先辈同样可以将力量借给诸多小教徒,甚至能够隔着天南海北,让不同地方的人于竹林中相见。” 听到这里,张福生眼睛猛地一亮: “这具体又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 释正源摇头: “我们猜测,是因为锚定的异维度场景位格足够高,同时曾作为讲道宣法之地,便能具备这一特征。” 张福生问: “那我的五庄观?” “如果五庄观位格够高,自然也行。”释正源回答。 张福生若有所思,如此一来,高天会的成员增多后,岂不是可以通过五庄观来彼此会面? 他目光微微闪烁,但五庄观是属于‘张福生’的,绝不能出现在‘钟山’的神境中。 只能希望六丁神火,可以给自己一个惊喜了。 又向释正源讨教了许多修行上的相关知识,目送对方离去后, 张福生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向陈暖玉母亲所在的‘特别医院’。 这是黄金行省的诸多小型城市中,名气最大的医院之一。 到了医院外,念头一扫,他就找到了陈暖玉的所在,正在某间特护病房,陪在一个中年女人身边。 中年女人的状态很不好,形如枯木——是真的枯木, 两只腿都已完全木质化,且还是那种腐朽的木头。 张福生脚步微微一顿。 如果自己此刻化作钟山,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就怕释正源又忽的扫来精神念头, 到时候,张福生凭空消失不见. “精神力,可以通过某种载体延伸,而五庄观的位格绝对够高。” “那我是不是可以如同释正源口中的先辈,还有黄忠孝符箓所沟通的尊者一般,通过某个媒介,在遥远之外和陈暖玉联系,进而完成交易?” 他心头有了决断,并没有进入医院,反而毫不犹豫的返回了平安酒店, 果不其然,单单是回去的路上,张福生就察觉到两三次念头扫过。 释正源很关心自己啊。 也是,活佛嘛。 只是,这老家伙回第一区了,距离遥远,是如何做到念头扫视此地的? 因为佛国? 张福生不知道佛国到底是什么,但既然释正源可以凭借佛国之妙, 将所有死在龙舟市之人的残魂给‘度化’进自身神境, 那他有理由相信,释正源的神念,也可以凭借佛国之妙,在必要之时,短暂的笼罩整个龙舟市。 钟山不能出现在龙舟市了。 怀揣四斤星兽肉,回到酒店,张福生直奔顶楼,往床上一躺,念头沉入神境。 他再度来到了【五庄观】。 万年古松掩成山门,道观内一殿二庭八十一屋,安安静静。 因为这次没有释正源,张福生无需将神境压制在‘小圆满’的程度, 如此,这里也并非虚幻神境,而是真实神境。 当然,五庄观依旧是假的,只是异维度的投映,按照释正源所说,神境中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变假为真,并不算难, 但让异维度的事物变假为真,需要的修为就很高很高了。 走入其中,念头扫视,八十一间屋中大都杂乱,一些屋里都挂着衣裳等事物, 就好像不久前,这儿还住着人。 走入五庄观内的主殿, 张福生忽然脚步一顿。 不对劲。 主殿之中,神龛供奉天地之牌位,而神龛之前,明黄色的蒲团微微凹陷,那香炉中,则燃着一根香。 青烟袅袅。 上一次,香炉内还空空荡荡。 明黄蒲团前,也多出了一本道经。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走向前,仔细观察道经,封皮上无字,尝试翻开,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道经每一页,似都重若山岳。 除了道经外,神龛也无法挪动,其余的事物倒是随自己摆弄。 他有些失望,转而死死盯着燃香,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燃香依旧燃烧,甚至一点儿也没少去,似乎陷入定格状态,但又依旧冒着青烟。 他忽然有了个猜测,念头退出神境,三秒后,再度入内,再度来到五庄观中。 果不其然。 香已燃尽了,而那明黄蒲团的凹陷,也跟着没了。 甚至,那八十一间屋里,一些衣裳、家居的摆放,也都有所移动。 张福生心脏狂跳,呢喃自语: “所以,我每一次展开神境,都是重新锚定一次处于异维度中的五庄观,重新‘获取’一次那里的场景?” “而异维度的五庄观中,其实还住着人?” 他毛骨悚然,一次次退出神境,再一次次的展开神境, 而每一次出和入,五庄观内的事物,总会有微渺的改变。 “展开神境后,五庄观内的一切就不会再变化,说明与异维度中并不实时同步。” “只有关闭神境,然后再度展开神境,才会重新获取五庄观的新状态??” 张福生自言自语,再一次关闭神境,等待片刻后,重新展开。 水桶的位置发生变化,茶杯中的出现茶叶,翻开的道经. “果然如此,算了,还是先研究怎么借用五庄观.等会儿??” 嗯? 道经翻开了。 (本章完) 第67章 真假大仙,不朽念头 第67章 真假大仙,不朽念头 张福生几乎是扑上前的。 他将眼睛死死凑在了翻开的道经上,一眼观去,顿如见天地至理,又像看到宇宙本质! 因为看不懂。 其上每一个文字,都是认识的,可当他目视之时,却又分明读不懂那一个个字的含义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盯着某个字,看着看着,就开始感觉到陌生,乃至于完全无法辨认。 “见鬼。” 张福生念头一动,手中浮现白纸和笔,尝试誊录道经上的文字, 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他写下一个字,就消失一个字,连带消失的,还有对这一个文字的记忆和认知。 张福生奋笔疾书,最后得到的是一张白纸,和脑子里的空空荡荡。 他依旧毫无所获。 “是这本书不允许被窥视,还是我.太笨了??” 张福生挠头,总觉得是后者。 他尝试退出神境,再度入内,果不其然,道经已被翻到了下一页, 内容变得更加晦涩难懂,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反反复复观摩上百遍, 哪怕到头来什么也记不住,但至少看过,见过,感悟过。 退出神境,入内。 退出,入内。 如此反复,一页页道经细细的品味过去,大脑空空又荡荡,这种感觉 快乐极了。 知识从大脑穿过,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就喜欢这种通透清爽的感觉,就像是上了一节数学课。 张福生叹了口气,继续重复着出去、进来、出去、进来. 不知不觉,道经已经快翻完。 他再一次进入神境,进入五庄观,恹恹的趴在道经前,却猛地一愣。 道经最后一页,是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毛笔字,墨迹都还湿润着,显然是才写下。 内容就短短几个字。 ‘做个交易吧’。 汗毛竖起,后脑勺酥酥麻麻,凉意从尾椎骨炸起,遍布全身!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惊悚感,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写下这行字的,是镇元子嘛? 他跳起身,出去,进来,道经依旧停留在最后一页,但上面墨迹未干的毛笔字已然变化。 ‘世人称吾为陆地神仙之祖,亦有称道吾为与世同君’。 与世同君,张福生知道,是镇元大仙的圣号,但. 陆地神仙之祖是什么鬼? 他记得,镇元子的确为地仙之祖,但地仙,和陆地神仙,这俩玩意能是一个东西? 莫非? 张福生心头一动,收起神境,而后再度展开,入内,盘坐明黄蒲团之上,低头凝视。 毛笔字又变矣。 ‘六清与吾为友,佛陀也曾并肩’ ‘何不以一份通天妙法,换小友你三千血祠供奉?’ ‘若小友愿祭三千血祠,则亦可立法坛,铸我金身,书以与世同君、陆地神仙之祖于其上,借法坛行仪轨,吾便可降下神通法,助小友踏足通天路’ 张福生盯着满页的大字,眼皮狂跳。 六清? 东教三清,西教三清,合起来六清是吧? 三千血祠以祭祀 他拧眉不语。 镇元大仙这样的人物,还需要立祠祭祀? 还是一听就有问题的血祠? “不对劲。” 蓦然间,张福生想起之前与黄求仙见面时的谈论, 彼时,他说出瘟癀大帝吕岳之名,黄求仙吓的抖如筛糠,生怕西教‘发掘’出了瘟癀大帝真名, 当时还只道奇奇怪怪,现在想来,却有大问题! “既然血肉瘟疫是瘟癀大帝在异维度中赐下的,那他自然也能传递出自己的真名,何需西教自行‘发掘’??” 张福生喃喃自语: “除非,那个瘟癀大帝,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应该叫做吕岳。” “他根本不知‘自己’的真名。” 张福生呼了口浊气,退出神境,再入内,道经已然合上,静静摆放在神龛前。 “所以,这位【与世同君】,这位五庄观的主人,很可能也不知道他自己叫做【镇元子】。” “甚至把地仙之祖,误解成了陆地神仙之祖。” “那他又怎么能是镇元子?” 血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邪里邪气。 张福生喉头鼓动,如果猜测为真,这背后的意味.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更吓人了。 许久,平复心情。 张福生在五庄观内走动,后院的那颗巨树是看了又看,树上并没有人参果, 但树旁的桌案上,的确摆着根用来采摘人参果的金击子, 张福生尝试拿起,甚至尝试将之炼假为真,化虚为实,但很明显,失败了。 几乎将精神耗空,都没能使金击子化作真实,哪怕一个刹那。 依旧只是存在于精神世界中的虚幻物。 “这树根?” 他蹲下身,这颗虚幻大树的根部,明显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状态, 仔细看去,就连树身中都隐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呈现闪电纹的形状。 雷击? 张福生将八十一屋走了个遍,没有看到任何值得关注的事和物, 偶有一两本古书,倒是可以翻开,但上面的文字就完全看不懂了。 他念头一动,浮现一沓沓纸,将这些古书上的文字全部誊录,这才返回主殿。 张福生直奔向那方巨大的、透着难以言说之威严的神龛,其中供奉的天地牌位,对他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走入神龛。 “按照释正源所说,试试?” 张福生平心静气,尝试将神念在神龛中发散,围绕那一方镌刻天地二字的牌位, 这神龛和天地牌位明明是虚假的,只存在于自己的精神世界, 可却又无比真实,无比厚重。 念头浸润其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道人,古来无穷年,一次次的对着牌位拱手作拜。 道人身影模糊,头戴紫金冠,着鹤氅,履鞋登足下,束丝带于腰间, 这是映照而出的过去之景? 那这个道人,是自号‘陆地神仙之祖’的未知者,还是真正的,镇元子? 思绪恍惚间,张福生看到于无数岁月画面中,一次次拜着天地牌位的道人, 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 还笑了笑。 张福生头皮猛然发麻,映照之景破碎消失,他后退数步,不自觉的喘着气, “他看到我了?”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 许久。 他再度平复心情,察觉到自身浸润入天地牌位中的精神念头,似乎沾染上了什么特质,变得有些特别? 那一部分精神念头从牌位中析出,很明显,几丝几缕罢,却变的要比自己全部精神都要厚重,厚重的多! “天地牌位就像是一个中转器,或者说增幅器?” 张福生明显能感觉到,这几丝几缕从天地牌位中流转一遍的精神念头, 似乎历经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尽升华’,多出了一份不朽不灭的特质, 可当他尝试将这几缕不朽念头,收回体内时,却止不住的咳出一大口血来! 根本做不到。 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容纳这种层面的念头了,哪怕这念头属于自己。 张福生沉吟片刻,想象出一份木牌,而后将不朽念头浸入木牌中, 不出所料,木牌分崩离析。 “念头于天地牌位中流转之后,位格似乎变的极高,无论是我的身体还是寻常物件,根本无法承载。” “有了!” 张福生忽然冒出一个大胆想法,他又将两缕念头浸入天地牌位后取出, 其中一缕极尽升华后的念头,用来想象出一块木牌, 这木牌竟留存着不朽韵味,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而另外一道不朽念头,也得以成功的储存其中,并未将木牌压碎! 张福生心脏勃勃跳动,尝试最后一步。 他尝试将想象出来的、只存在于精神世界中的虚幻木牌,炼假为真。 如小宾馆中的那些雪。 精神快速损耗,阵阵眩晕感传来,他几欲做呕,眼前都发黑。 不知过去多久, 张福生默默退出神境,回到现实,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甚至肌肤上有密密麻麻的裂纹。 但同样。 一块古朴的,镌刻着‘高天’二字的木牌,正安静的躺在手中。 “小爷我成了!” (本章完) 第68章 高天之上,六丁神火! 第68章 高天之上,六丁神火! 龙舟市第三区,特别医院。 综合住院大楼。 陈暖玉将帕子拧干,替妇人擦拭着身体,向来寡言少语的女孩,竟罕见的絮絮叨叨着。 “妈,我这次不能久留,还要去赚医药费呢,你每天吃饭要多吃点,我得让护工每顿饭都给我拍照。” “晚上睡觉的时候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了” “还有,想吃什么就买,不要舍不得那点钱,我现在赚钱可厉害了呢。” 听着女儿的唠叨,双脚腐木化的妇人艰难的笑了笑,伸手抚着陈暖玉的长发。 “是妈妈拖累了你。” “说什么呢?” 陈暖玉瞪了一眼妇人: “拖累什么?都说了我现在赚钱很轻松,跟了一个好老板。” “老板?”妇人担忧道:“妞妞,妈妈听说现在都流行什么,潜规则.” 陈暖玉被噎住,无奈道: “放心吧妈,我老板人真挺好的。” 在妇人面前,她身上那点冰凉融化不见,温温的开口: “虽然这个小老板,有时候像个变态,不过人还行。” 妇人困惑,不太明白女儿的意思: “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陈暖玉认真思索了一下,道: “真要说好人,肯定也算不上,但也不算坏吧。” 她知道自己的外貌,小老板虽然行为上变态了一些,但却从未真正的越过某条界限, 对于自己来说,不说多好,但确实算不上坏。 自己最多就是演一演,假装很害怕。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担忧的握了握女儿的手。 陈暖玉也紧紧握着妇人。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快递员问道: “请问陈暖玉女士在吗?” “我是。”陈暖玉恢复了冷冷清清的模样:“什么事?” “您的快递。” “快递?” 她微微皱眉起身: “我不记得我买过什么东西。” 快递员耸耸肩: “地址是这里,名字也对的上是一个小信件。” 他将一封信递上前,确认收货后,转头离开。 出了医院。 快递员忽然打了个激灵,眼中浑浊的色彩消退,迷惑的环顾了一圈,自言自语: “我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拍了拍脑袋,记忆却断片,什么也想不起来。 与此同时,病房。 陈暖玉打量着白色信封,信上封着蜡,蜡封印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高天】。 这是什么? 她仔细打量信封,总觉得其上有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明明崭新,却好像存在了很多很多年,且还会存在更多年, 不腐不烂,不朽不坏. 陈暖玉尝试撕开信封——失败了。 她心头一凛,猛的发力,近三千斤力道在信封上撕扯,却依旧没能损毁这薄薄的信封,哪怕一丝一毫! 似乎,只能剥去蜡封来打开这信。 “妞妞?”妇人疑惑问道。 “没事妈,不知道谁给我寄的信。” 蓦然间,她忽的想到那天,那个恐怖而神秘的老人。 陈暖玉拧眉,尝试剥下蜡封——很顺利,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和一块小小的木牌。 木牌看起来古朴庄严,同样透着一种似乎亘古万万年不坏的味道, 这种意味,要比信封上的浓郁千倍万倍! 仅仅只是凝视木牌,她就有一种不自主的颤栗感,好像在凝望某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某样不可言说的事物! 深吸一口气, 陈暖玉仔细打量木牌,正面依旧是高天二字,而背面,则是一副意味难明的图卷, 图卷中,鸟鱼虫、山川草木一应俱全,亦有一座道观,一座佛寺,一座学堂, 还有太阳、月亮和群星,但都在道观、佛寺与学堂之下。 最惊人的是,这些繁杂的景,都蕴在巴掌大的图卷中, 以陈暖玉的目力,凑近了看,视线聚焦之下,甚至能看见针尖大小的鸟鱼虫都雕刻的栩栩如生! 细节纹理丝毫不差。 这是什么工艺?? 她看向那张纸,最上端是三个大字。 ‘邀请函’。 陈暖玉仔细浏览。 ‘高天之上,准汝留名’ ‘若愿受此函,于牌中滴血,可交天易道’ ‘陈暖玉,收’ 短短三行字。 “交天易道.” 陈暖玉心头涌出难以遏制的激动,交天易道! 果然是那天的神秘老人! 妈妈的病有救了! 她毫不犹豫的划开手指,一滴血落下。 鲜血流淌在木牌上,诡异的聚于‘高天’二字,将这个两个古朴庄严的文字染红, 下一秒,病房之内的窗帘自动合上,病房的门也忽然反锁,灯光变得幽幽暗暗! 陈暖玉和病床上的妇人茫然四顾,目光同时落在病房角落。 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起,多出了一个垂暮的老人。 钟山。 “您您来了!”陈暖玉心脏剧烈跳动。 老人身体分明是半透明的,但却又流转着一种不朽不灭的韵味, 像是亘古之前已存,也必然在万古之后仍存。 他缓慢点头,温吞开口: “入我高天会前,当奉送一物,便是你的永不熄灭之心——作为恩赐,你母亲的疾病,也将痊愈。” “入会之后,你便可与同样于高天之上留名之人,交天易道,你可愿意?” “愿意!”陈暖玉斩钉截铁,她不知道什么是高天会,她也不在乎! 她只想治好妈妈的病。 妇人脸上却浮现出恐惧来: “心?心脏?妞妞,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她大声呼救,声音却无法透出病房一丝一毫。 虚幻的老人走到妇人身前,温和的安抚道: “我不会取走她的心脏,只会取走她心脏上的某种特质,并不会伤害到她的生命。” 妇人喘息着,许久才冷静下来: “真真的?” 她带着颤音。 老人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 “我叫钟山,来自高天之上。” 他伸手,轻轻抚在妇人的额间,问道: “我将买走使你痛苦的疾病,买走使你化为腐木的根源,买走你关于此刻的记忆。” “而你,将获得一枚硬币。” “你可愿意?” 妇人茫然的看向女儿,见女儿冲着自己拼命点头,她也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契约已立,交易达成。” 老人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回荡着, 一枚硬币落在床头柜上,轻轻旋转着,旋转着, 旋转之时,妇人双腿上的木质化和腐朽化,在一点一点的褪去。 当硬币彻底停止旋转,安静躺在柜面上的瞬间。 妇人腐木化的双腿也彻底恢复了正常。 她安静的睡了过去。 遥远之外,某个少年狂啃着星兽肉。 片刻后。 ‘钟山’这才看向陈暖玉: “我将买走你的永不熄灭之心,便是以你母亲的恶疾为抵,你的心脏将依旧存在,但让它永不熄灭的六丁神火,将归我所有。” “你可愿意?” 陈暖玉扑向病床,趴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抚着母亲的双腿。 她热泪盈眶,头也不回的应着声: “我——愿意!” “契约已立,交易达成。” 一缕细微到不可察觉的小火苗,悄然从她心脏中剥离,没入虚无,消失不见。 陈暖玉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子空了。 但也是这一刹, 某种束缚着自己的东西,也消失不见,那小火苗淬炼了十八年的心脏,终于在此刻展露不可思议的光彩! 她失去了它,可火焰炼了十八年的心脏依旧在。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每一次跳跃,都是将火焰淬炼的成果释放出来。 心脏剧烈跳动一次,三炼圆满的陈暖玉成为了四炼。 心脏剧烈跳动第二次,她便四炼小成。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四炼大成,圆满,五炼! 心脏剧烈跳动了十八次,像是细数着十八个年头。 肌肉翻滚,大筋绷动。 八炼小成,却只是细枝末节。 她肌肤渐若神玉,眼睛变的无比明亮,流转微不可察的神光。 遥远之外,张福生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不是姐们,你天命之女啊? 还好你没吃几葫芦金丹,不然怕是真给你炼出了个火眼金睛来? 与此同时,病房中。 老人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低沉开口: “既已在高天之上留名,我将准允你保留记忆,也不会勒令你保守秘密。” “但我建议,守口如瓶。” “当我于高天之上召见你时,木牌会指引你如何去做,如何来见我。” “你已非你。” 半透明的老人消失不见,木牌上的血迹也于此刻干涸,一切都恰到好处。 六丁神火,则静静的沉浮在契书之中。 (关于更新问题,上架后会日万,新书期日更五六千已经超标了,新书机制不允许更多辣!) (另外,祝你们天天开心) (本章完) 第69章 锚 第69章 锚 “事实证明,是可行的。” 张福生靠在椅子上,呈现半瘫痪的状态,嘴角却在不停的抽搐着: “只是这个代价.是不是稍微有些大了??” 他一次性淬炼出十份不朽念头, 这倒也没什么,但具像化高天令,说实话,消耗大的出奇,他差那么一点儿就崩了, 还好,寄宿在不朽木牌中的不朽念头,的确可以远程感知、操纵,甚至可以用来完成交易。 消耗大了点,还能理解,大不了恢复了十天八天 最大的问题,是契书。 “所以买个六丁神火,你怎么就直接萎靡不振了呢?” 张福生有些牙疼,他知道契书的冷却,是根据交易事物来定的, 买下陈暖玉她妈的怪病,冷却高达一百天——这也就算了,也就二两星兽肉的事儿, 可问题来了,买下六丁神火,这契书的冷却飙到三万六千五百天!! 不多不少,刚好一百年整。 张福生有理由怀疑,一百年,不是六丁神火的上限,而是契书的冷却上限。 “三万多天!哪怕独角巨犀肉的效果不衰减,也得吃上三十多公斤!” 他嘴角抽搐,自己短时间内,上哪里搞这么多星兽肉?? 口袋里原本富裕至极的四斤独角巨犀肉,一下子就变的寒碜可怜了起来。 张福生唯一想到的,是卢明珠汇报的那条消息。 某座大型城市中,流出一种叫做‘无畏狮子’的3级星兽肉,被龙舟市的执政官‘王渊’拍买了去。 也就是老释。 “头疼.还是先看看六丁神火吧。” 他心头不自主的有些激动,足足让冷却时间到了顶,足足要一百年才能再度使用契书,这才换来的六丁神火! 太上老君的火! 太清道德天尊的火! 张福生看了眼窗外的夕阳,唤来卢明珠,吩咐对方,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间房间,不要来打扰自己, 交代完后,关上门,这才辗转念头,没入昏暗至极的契书中,内部飘荡着三份交易成果。 一个是【十年观想时间】,一个是【阴世木髓】,还有一个,便是【六丁神火】。 “这阴世木髓就是导致陈暖玉她妈患病的根源听着可不像是一种怪病。” 阴世木髓被提取出来后,是一种浓墨色的流体,阴寒森然, 至于六丁神火? 一簇小小的火苗,看上去无甚特别。 但这是差点炼死齐天大圣,是炼出了金箍棒、九齿钉耙等宝贝的火! “将它化入我的身体,比如说心脏,改造出永不熄灭之心?” “还是说,让它安然存放于神境中?” “如果是前者,六丁神火对身体的改造淬炼,一定缓慢至极——我根本承受不住它的淬炼。” 张福生有理由怀疑,陈暖玉的心脏从未被六丁神火淬炼过, 仅仅只是火焰存在于她心头,流散出的余韵,在解放过后,便让她肌肤如玉、眼蕴神光。 疑似多出一两种特殊体质。 “先尝试锚定。” 他展开神境,念头触动契书,一粒渺小的火种自契书中降临。 六丁神火外表看起来为绛紫色, 说是火焰,但形态更像是一小团流动的霞光,其中不时候闪烁意味难明的八卦符号,生灭流转, 且火焰燃烧时可以听见一种低沉、宏大且持续不断的嗡鸣, 可它并不狂暴,相反,显得很温和。 这种老君用来炼丹炼器的火儿,本就属于‘文火’。 也幸亏如此,否则张福生还真不敢让六丁神火直接出现在自己的神境中, 怕给他的精神世界给烧毁咯! 但他也察觉到,神火才一出现,且明明没有直接淬炼神境, 自身的精神世界依旧开始发生一种蜕变,极其缓慢,但又真真切切。 “现在,开始交感.” 张福生念头小心翼翼的靠近六丁神火, 靠近瞬间,他能感觉到自身念头迎来不同于天地牌位的极尽升华! 这种升华,更纯粹,更本真,更迅猛! 然后便被灼毁。 想了想,张福生将百缕念头浸入天地牌位,尽数转化为不朽念后, 再度以百缕不朽念靠近六丁神火。 火焰温和的跳动着,百缕无形无质的念头竟被火光映出形态来,如一根根绛紫色的丝线, 不朽念再度开始升华,极其迅猛的升华,这一次,不朽念并未被灼毁,但却给了张福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到 自己的念头,正在脱离自己。 或者说,那些念头,正在诞生自我意识? 不是哥们,你给我的念头开光启智啊?? 张福生一个激灵,这神念有了自我意识,那还是自己的嘛! 本来就收不回体内了! 他猛然操纵百缕念头,轰然灌入如液体霞光般的六丁神火中, 刹那瞬息,沾染不朽韵味的念头蒸发,但也是这一刻。 张福生恍若再度面对九环锡杖。 他眼前一切远离,无限远离,有的是一幅幅快速闪烁而过的残缺景象,最终定格三百六十五幅。 张福生打起精神,一个个的看了过去,神色渐渐凝重, 这一缕六丁神火,似乎也历经了许多地方,许多人和事, 他看到六张一角残景中,各自映照着一位女性神祇, 或生兔耳,或为蛇尾,还有牛角、鸡羽、羊的横瞳. 牛、兔、蛇、羊、鸡、猪。 这是六丁神祇?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六丁六甲,道教护法神明,其中六丁为阴神玉女,六甲为阳神玉男。 这六幅景不能锚定。 他继续看去,看到一座山峰之一角,山上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绵延不知多少万万里。 火焰山? 如果是火焰山,这一缕六丁神火,便是齐天大圣掀了八卦炉后,伴着烧火砖一并坠入人间的? 继续看。 其余景大都意象难明,或在葫芦里,或在苍老的手掌上,一个个筛选过去, 张福生的目光最后锁定两幅残景。 第一幅残景中,可见六丁神火燃在一盏青灯中,青灯之后,高悬着一张太极图, 图下则是一个老道人,静静盘坐,身旁趴着一头青牛。 第二幅残景,是一只灰头土脸的猴子,蜷在某个昏沉之所,到处都是如流动霞光般的六丁神火,炙烤着他。 张福生有些犯难。 “第一幅很像是老君和青牛啊,但第二幅,更像是猴哥被炼出火眼金睛的那四十九天。” 他心头犯起嘀咕,释正源说过,器、物所映照而出的景,都是不同的,不会指向同一个地方。 选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第二个吧。 正当张福生要做选时,却如福至心灵,再度看向第一幅残景, 残景中,牛儿依旧趴着,模模糊糊的老道人却消失不见了。 对,消失不见了。 仿佛之前所见的道人,只是错觉、幻象。 可这分明是定格的过去旧景啊! 可绝不是自己的错觉和幻象! 沉默很久,就要刺入第二幅图卷的念头,猛地一个转弯,落入了第一幅图中。 ‘嗡隆!!’ 眼前已再是浩瀚神境,远处为万寿山和五庄观,底下是无边之荒原, 而头顶,神境之上,目力所难及之处,却分明飘荡着一座平平无奇的道宫。 道宫之上,有匾额一横。 其中横竖撇捺成三字,不如何威严,亦没有亘古绝世的大气,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八景宫】三字。 (本章完) 第70章 超越思维的道宫,回程在即 第70章 超越思维的道宫,回程在即 八景宫,为太清道德天尊的道场之一, 不同于炼丹做器的兜率宫,八景宫乃是其宣道讲法之所。 此刻。 那座传说中的道宫,就在天上之上。 “第一幅是八景宫,第二幅,是兜率宫?” 张福生喃喃自语, 八景宫和兜率宫,哪个位格更高?又或者平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遇见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神境,便是张福生的精神世界,理论上是没有极限的,张福生思维所至,便是神境所至, 一念可使神境小如芥子,一念可使其大若星河, 说到底,就是想象力的极限,就是精神、心灵世界的极限。 可是。 “八景宫,在极限之上啊.” 张福生嘴角抽搐。 八景宫浮现后,直接便位于神境无穷高处,是真正的无穷高处! 换句话说,是在这神境天穹之上,是真成了高天之上! 他念头遍布自身精神世界,却无论如何也触及不到八景宫, 他每扩大自己的神境一分,这八景宫竟也就跟着高上一分! 它分明处于神境之上! 无论张福生的思维如何的朝八景宫追赶,它永远都高一分,远一分! 这便是无穷高处。 这才是高天之上。 “不是,那我咋进去啊??” 张福生抓耳挠腮,气的肝疼,如果将自己的精神世界比做一个泡泡, 他的意志、念头、灵魂,以及所想象的万事万物和那座五庄观,都在泡泡之内, 而这该死的八景宫,在泡泡上面! 彼此之间,就好像隔着一层永远无法打破的绝对界限。 界限 张福生莫名的想到了精神大限。 难道要破限才能触碰到八景宫? 不,不,不是。 “一定有上去的方法.怎么感觉八景宫的位格,要比五庄观高一大截?” 他嘀咕着,拧着眉头思索,位于无穷高处、无限高处的八景宫, 其‘高’的性质,似是一种概念了,甚至要比能一瞬间想象到宇宙边荒的【思维】,都要更远离一分。 有什么东西,同样深、广、高到不可思议? 或许契书? 张福生念头一动,位于眉心祖窍中的契书缓缓浮现在神境中, 他先尝试观想契书,尝试能不能以契书锚定一景,但失败了,契书像是没有过往,又或者不属于‘异维度’, 旋而, 张福生又尝试想象契书延展开来,化作通天的桥梁,直达八景宫——竟真险些成了! 当然,只是险些。 现在处于一种更古怪的情况。 思维极限<契书<八景宫。 契书延长到思绪之外,延长到‘泡泡’之上, 可当张福生念头跟随契书,抵达八景宫前时,却发现距离八景宫,依旧差了一线。 就是这么一线,便如同咫尺天涯。 “见鬼!” 张福生拧眉,站在契书上,继续思索该如何进入八景宫,一边思索,他一边观察着这座道宫。 道宫并不大,门户并非铜铁之流,更像是一团翻涌不息、厚重如实质的混沌雾霭所成, 门前虚浮着八十一重白玉阶梯,四周沉浮八重模糊的大景。 瀚海沧溟、丹霞流云、星汉天河、琼林玉树. 八幅大景,无比模糊,无比飘渺。 “该怎么进去?” “该怎么进去?” 思忖间,张福生蓦然发觉,自己似乎距离八景宫,更接近了一丝? 尽管微渺,但却又真真切切的更接近了。 是契书。 为何会这样? 念头百转千回,他忽而恍然大悟: “是冷却?” “是契书正在一点一点恢复光耀,每恢复一分,就可距离八景宫更近一分!” “是否代表,当契书可以再度使用时,契书也就能触及到无穷高无穷远的八景宫了?” 张福生大喜,然后老脸一垮。 一百年。 一百年的冷却。 甘霖凉!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八景宫,念头一动,接引六丁神火浮上此地,化作流动的烟霞,将八景宫遮蔽。 如此,若有生灵进入张福生的神境, 抬起头,只能看到无比璀璨的烟霞,却见不到那不可言说的道宫, 且随着时间流淌,这六丁神火也在缓慢的散出神秘道韵,间接的淬炼着整个神境。 张福生毫不犹豫的收起契书,念头离开神境。 继续浪费时间也无用。 八景宫,哪怕还无法入内,但仅仅这一无穷高,更在思维极限之上的特质, 就已让张福生心惊! 但他也悬起一个忧念。 “假如那个陆地神仙之祖,并非镇元子,那八景宫的主人.” “又或者,在异维度中,八景宫内根本无有生灵踪迹?” “毕竟,它无穷高。” 张福生心头拿捏不定,拿出手机,随意看了眼窗外,猛然一愣。 窗外是朝阳渐升。 怎么又变成破晓时分了? 等等,自己在神境中呆了多久?? 他看了眼手机——7月9号。 “一个星期???” 张福生惊了,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陈暖玉的,老爸的,张小西的。 “怎么会这么久是我尝试接近八景宫之时?” 他有些悚然,八景宫似乎不只是空间上无穷高,在时间上,也有某些特质。 想了想,张福生没急着回电话,而是先给释正源拨了一个过去。 “我要走了,走之前,还有一事。” 话音刚落,张福生感到一阵微风拂面,释正源赫然已出现在身旁。 “活佛?”老人温和发问。 张福生按捺住惊意,认真道: “我需要星兽肉听闻,正源你得了一块3级星兽肉?” “的确。” 释正源坦然点头: “无畏狮子肉,这种肉中,蕴含深厚的佛性和磅礴的神秘物质,可以助我尝试破入大宗师之上的境界。” “既然活佛需要,便自当奉上。” 他手指一曲,凭空变化出一块指甲盖大的生肉, 生肉莹莹生光,还散着奇异的清香, 如同那天的莲子一般,清香味直透神魂当中。 “活佛。”释正源平和的将指甲盖大的无畏狮子肉递上前。 几乎在接住狮肉的瞬间, 张福生就感知到契书在微微颤动,像是.渴求? 果然! 可惜,也太少了。 释正源恰此时开口: “这是样本,一共买了三两星兽肉,还在运输途中,既然活佛需要,我便让直接送去江州市的洪记武道馆。” “明后天就能送到,这东西无法遮掩,清香十里,如果到了我手,反而不好再转交给您。” 张福生心头惊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好奇问道: “正源,这3级星兽肉多少钱啊?” “钱?” 释正源沉吟片刻,摇摇头: “无法用金钱买到。” 张福生一愣: “那你?” 释正源温和回答: “一共买了三两无畏狮子肉,价值三十万生魂,一两的价格是十万生魂。” 张福生险些呛咳出声。 他沉默了片刻: “生魂?” “然也。”释正源含笑点头:“联邦货币,对于强大者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生魂,才是强大者之间的货币。” “譬如您在神网中所见的,大部分事物,都需要生魂来购买。” 张福生愣了愣: “神网又是?” 这下换成释正源诧异了: “您还未认证武者吗?认证过后,是可以接入神网的,嗯,相当于更深层的网络,只有武者才能访问。” 张福生挠挠头: “额,还没来得及,我回去了再认证。”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释正源忽的皱眉,旋而舒展。 释正源双手合十: “调查局的人来了,看起来,活佛您的确需要暂时离开龙舟市矣。” 他温和解释: “一周前的雨夜,考虑到活佛您处于龙舟市内,我便超生了两队调查局的人。” “离开龙舟市,您千万小心,不可暴露活佛之尊位,曼荼罗一系,虎视眈眈。” 释正源的身形缓缓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去见调查局的人了。 张福生呆立许久,回过神来,难怪盯着钟诚实的面包车,消失不见,估计此时,钟诚实那三人,都回江州了。 “也好,反正也难以在龙舟市内清理门户。” 他自言自语,调查局盯上了‘钟山’,自然也盯上了‘钟山’的亲属。 而在龙舟市内,自己又不太能化作钟山行走——毕竟老释还看着呢。 得回了江州市再说。 “以生魂为货币啊。” 张福生心情复杂的叹了一口气,订好三张回江州市的车票。 自己、陈暖玉,还有卢明珠。 他考虑将卢明珠也带回去。 “十来天时间。” 张福生自言自语: “来的时候,我还是个三炼吧?” “这会儿,倒是快八炼了。” 他舔了舔嘴唇,将指甲盖大小,估计不足一克的狮肉样本,吞入腹中。 海量神秘物质爆发,冲的张福生跌跌撞撞,皮肤表面浮现出灿烂金光! 契书的百年冷却,骤然少了一整年。 “一克!一年!” 金光中,张福生目光炯炯,三两狮肉,如果不衰减效果,便是一百五十年份的冷却! 明后天,就送到江州了。 到时 他皮肤上的金色光越发灿烂,自身被金光彻底淹没。 (本章完) 第71章 监狱档案,归家在即 第71章 监狱档案,归家在即 “我的头好疼。” 林东西艰难的从病床上撑起身,脸色苍白,疲惫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你被袭击了,颈椎断裂,又遭注入大量抑血毒素。” 陈语雀替林东西擦了擦脸: “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下杀手的打算。” “想起来了。” 病房里,小豆丁呼了口浊气,扯掉身上插着的管子: “是从外地赶来的不明人士,藏在集装箱里。” “嗯。”陈语雀点头:“针对我们洪记的袭击,就像是小师弟所遭遇的那样,目前还在追查中,但没有任何头绪。” 林东西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她天生发育停滞,无论是样貌还是身高,都停留在七八岁的模样, 虽然有二炼的修为,但先天劣势摆在那儿,至于体内还残留着微量抑血毒素。 林东西恨恨道: “我要向师父建议,对江州市来一场大清查了!” 正常小型城市,最顶尖的强者也就在武道大家的水准,如同江州市这般,有两位以上宗师的,少之又少。 但即便如此,洪天宝对于江州来说,也依旧拥有着近乎绝对的统治力, 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一次清查、清洗,不难。 “师父去见老友了,月底才回来,到时候,我会和他老人家说的。” 陈语雀平静道: “不论是柴门还是外来势力,都会付出代价.” 话没说完。 “是小师弟。” 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 陈语雀、林东西侧目: “大师兄?” 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少年不知何时走进的病房,左臂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 他平静道: “这一个多星期,我发动酒店的力量,进行了一次秘密排查,还真查出来了一些东西,有问题的是小师弟。” “小变态?”林东西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陈语雀同样也微微皱眉,显然有些不信: “我调查过小师弟的背景,并没有任何问题,清清白白” “真的吗?” 憨厚少年平静打断道: “你的意思是,一个苦练了三年观想法和呼吸法却一事无成,一个在高三测验中明确将基础观想法入门,一个资质普通甚至可以说愚钝的少年。” “在来到我们洪记后,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仅是修炼观想法的痕迹没了,资质还变的极其离谱、匪夷所思?” 陈语雀和林东西面面相觑。 牛大力扔来一份资料,冷漠道: “我这里还查到了张福生的秘密账户,其中有几笔大额转账,都与柴门有关联。” “其中一笔,发生在三师妹遇袭前夕。” “还有这个,龙舟市那边回报的消息,龙舟市的青帮,无条件供给平安酒店大量低价星兽肉,我派人专程去询问青帮的杜先生,得到的答复是,给张福生的礼。” 一份份资料丢在椅子上。 牛大力呼了口浊气: “彼时,毫无背景的小师弟,又是从哪里认识的杜先生?且平安酒店遭到一次网络攻击,意图窃取资料,而发起攻击的又是小师弟。” “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张文涛,咱们这位亲爱的小师弟的父亲,一个普普通通的地下医生,居然有调查局的背景。” 最后一份文件资料拍下, 病房陷入死寂。 许久。 “师父知道了吗?”陈语雀低沉问道。 “暂时联系不上,师父应该进入某座中型或大型城市了,有通讯和网络隔离。” 牛大力垂下眼睑: “小师弟应该快回来了他一定有问题,但这个问题有多大,还需要观察,我们一起观察。” “如果最后证据确凿,那就由我这个大师兄,亲自来清理门户,你们负责见证。” ……………… “无畏狮子肉难怪如此昂贵。” 张福生指尖抚过自己的皮肤,有一种.金属感。 他舒展身躯,震荡气血筋骨之时,皮肤表面甚至氤氲起极淡薄的金色斑斓! 这算什么? 金钟罩? 还是说佛家所追求的【金身】雏形? 仅仅指甲盖大的一点无畏狮子肉,撑死不过一克,但让自己全身皮肤坚韧了至少三成! “现在哪怕高强度的对武者子弹,都无法打穿我的皮膜,除非用炮狙?” “无畏狮子肉” 张福生默默思索,星兽肉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蕴藏着可以让契书‘加速冷却’的特殊物质? 看起来,这种特殊物质,还根据星兽肉的种类而变化着, 独角巨犀也就算了,无畏狮子,听着已然有点神神仙仙的味道。 手机上按照未接来电,依次回拨电话。 老爸那边还是照常,解释了好久才让对方放下心来, 听到自己要回江州,千叮咛万嘱咐,到了江州一定要和那位于叔叔联络。 陈暖玉和张小西那倒是没什么特别, 前者说是凑齐了要还钱的两千多万,后者则约张福生一起逛逛龙舟市,自然被他婉拒。 “西西姐,我真要回去了,等你真进了那什么源起点研究院再好好玩呗?” “对了,我还真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电话那头,传来张小西跳脱依旧的声音: “说吧!是要炸了治安署还是黑了联邦数据中心?” 张福生抚额: “不是,是想让你帮个忙,黑进江州市的监狱系统,帮我调出囚犯的详细资料。” “哈?不是,你来真的?你要做什么,劫狱吗?” “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帮帮,谁让我是你亲爱的姐姐呢?等着!” 挂断电话,没两分钟功夫,七八个文档就已经发送到张福生的手机上, 底下附着西西姐的短讯。 ‘阅后即焚!被逮了不准供出我来[菜刀][菜刀]’ 张福生:111 点开文档,看着密密麻麻详尽无比的资料信息,张福生脸上绽放出笑容来。 “效率可真高啊.” ……………… 下午。 还是cc1000号列车,从龙舟市出发,直达江州市。 “你脸色很苍白。”陈暖玉轻声开口。 “嗯。” 本就一副文弱模样的张福生,此刻神色萎靡,哪怕靠在柱子上,也是随时可能晕倒的模样。 已经有好几个路人前来询问,要不要帮忙拨打急救电话,正是这副样子怕西西姐担心, 张福生没让她来送自己。 站在监控死角下,张福生怏怏开口: “你这两三千万是怎么凑出来的?” “青帮杜先生给的。” 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清冽,肌肤吹弹可破的少女轻声回答: “条件是定时向他汇报你的行踪。” 张福生愣了一愣: “哈?你还.挺坦诚的。” 陈暖玉平静道: “账款我已经打给钱庄账户,清债了我很感激你替我延期的事情。” 她认真想了想: “以后你有麻烦,我会帮忙。” 张福生呵呵一笑,习惯性的伸手扯了扯女孩的腮帮子,后者皱眉,但却并未抗拒。 他反应过来,这丫头已经不是欠债人了, 但并没有急着松开手,继续捏玩着滑嫩嫩的脸蛋,力道逐渐加大。 看着一副既抗拒又有些许‘享受’的少女,他好奇道: “你莫非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特殊癖好?” 陈暖玉眼睛一寒,拍开了张福生的手,很好的控制着力气——自己如今已然八炼,远非过去。 列车很快到站。 人群嘈杂、汹涌,明明有固定位置,却都还是在争先恐后。 听着这恼人的喧嚣声,精神极度虚弱的张福生拧眉。 他忽然间,有一种将这些嘈杂人群全部砸成肉泥的冲动。 难以遏制,几乎立刻就要实施。 “上车吧。” 张福生低沉开口,只有六根手指,提着行李的卢明珠默默跟上,陈暖玉亦然。 三人离开后, 有从列车上走下来的单身乘客忽的停滞,如着魔般走到张福生之前依靠的柱子,在一旁的垃圾桶中,木讷的翻找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拆开,里面是两张白色的信,蜡封上都印着高天二字。 (本章完) 第72章 同行儒生,终至江州 第72章 同行儒生,终至江州 青年怀揣着两封信,如同木偶般走出列车站,他来到第七区,走进小旅馆,点了一个妓女,放下两封信。 上门的女人忽也变的木讷,揣着两封信,走上大街,漫无目的,直到两封信交给了一个乞讨的老头儿,这才返回宾馆,和青年鱼水之欢。 信却依旧在传递。 乞丐,学生,女教师,无能的丈夫,外卖小哥 接触信封的人,总会陷入一种诡异的木讷状态,直到将信传递给下一个人才恢复正常,却也根本不记得这一场变故。 两封信,前后经由上百人的手,直到它们最初的来源再也无法追查后,最终落在了两个年轻快递员的手中。 两位快递员几乎是同一时间走进两栋不同的大楼。 “这里有个快递。”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对着不同的接待人员说道。 “是给释正源的。” “是给杜先生的。” 白色信封放下,快递员木讷的离开,浑浊的双眼渐渐恢复正常,茫然四顾。 ……………… cc1000列车。 姜书同一屁股坐在位子上,埋怨道: “道理我都懂为啥买的是二等座?” 一旁的儒雅的青年笑道: “随手买的,哪里注意到那么多?” 二十岁模样的姜书同撇了撇嘴: “行行行” 他说话方式忽然一变,震动喉骨,声音聚成一条直线,精准的落入中年人耳畔。 “孔师兄,我们还要游历多少座城市?” “最后一座了。”孔东言含笑道:“再去江州市看一看,就该回去了。” 姜书同一脸不爽: “真不知道来这些小城市,有什么好看的,大街上一眼看过去,根本没几个武者。” 孔东言无奈摇头: “游历,可增长见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个道理你是知道的。” 他也刻意的聚声成线。 “我们这些人,和那些纯粹的粗蛮武夫不同,想要进步,不只是要淬炼精神,还有行路,看山川河流,人来人往。” 姜书同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那这趟走完,师兄你是不是就可以成为武道大家了?你的精神境界可早就够了。” “嗯。”孔东言温和的点了点头。 姜书同百无聊赖的打量着车厢里喧闹的乘客,心头涌出一种淡淡的优越感, 这些平民百姓,根本想象不到坐在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挤在车厢里的是谁。 想了想,他悄悄把黄金大学的校徽别在胸前,想着能有人认出这枚校徽来。 嗯,虽然压根没可能就是了。 小城和大城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厚障壁。 “咳咳咳” 有剧烈咳嗽声传来,姜书同淡淡瞥去,入目是一个面色惨白、极为虚弱的病秧子,正在一个美妇和一个如妖精般少女的搀扶下,缓缓登上列车。 他眼睛猛地一亮,死盯着那个少女瞧望——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便是学校里的那几个天之骄女,乃至于教派中几个儒美的女性长辈,也远远不及! 姜书同做势要起身,被宽厚的大手轻飘飘按了回去。 孔东言皱眉道: “食色性也,但既为君子,便当知克制。” 姜书同讪笑着,目光还是止不住的往那清冽少女身上飘, 旋而看见三人走来,刚好坐在过道另一边的位子上。 可惜,坐在靠过道一边的不是那个绝美少女,而是这病秧子。 “咳咳咳咳.” 病秧子又剧烈咳嗽起来,几乎要将血都咳出来。 张福生喘了口气,有些无奈,买票的时候,没注意座位等级。 伸手压着胸膛,那种极度疲惫感如同潮水。 他也没办法。 当他听到陈暖玉说,那位杜先生要自己行踪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老释可不会这样安排。 最主要的是,他可以敏锐洞察到,陈暖玉的身上,不知何时被打上了一道淡淡的精神烙印。 追寻踪迹用的。 能做到这一步的,至少也要有宗师级的精神境界,要能构造出虚幻神境。 那位杜先生刻下的? 张福生敏锐察觉其中或许有些许问题,老释对龙舟市当真是完全掌控么? 自然而然,他便多具像化了一份高天之信,留在了垃圾桶里——这种剧烈的精神透支,险些让他昏厥。 而心头那种莫名的暴戾感,也越发厚重。 “咳咳咳” 张福生又剧烈的咳嗽。 “精神衰微至于极,连带着身体也一并受损。” 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张福生侧目看去,是过道另一边坐着的儒雅青年。 后者温温开口: “小兄弟要适当注意,不能太过疲惫,精神上的严重亏空,很容易引发身体病变,甚至是猝死。” “回去后,小兄弟可以抓一些药来调理精气神,养神方和安神方就很不错,网上都能查到。” 张福生愣了一愣,点头道了声谢, 然后看见儒雅青年身旁,二十岁模样的男生凑过脑袋: “那个,姑娘” 儒雅青年一把给他按了回去,微微愠怒: “姜书同,食色,性也;义,外也,非内也!” 那个叫做姜书同的青年怏怏的缩回头去。 陈暖玉目不斜视,看都没看他一眼, 张福生则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头。 食色性也这句话,在上辈子是告子和孟子辩论时所说。 这个世界可没这一句话。 儒教? 他呼了口气,心有余而力不足。 实在是没精力再造化出一枚高天令了。 张福生抚了抚胸膛,将咳嗽给憋了回去,一副求教模样: “这位大哥,好像懂一些医术?我叫张福生,大哥是?” “孔东言。” 儒雅青年严厉的瞪了一眼姜书同,转过头来,温和道: “谈不上懂,仅仅是略有涉猎罢了。” 他说话文绉绉,很像是一个书生。 如果此人真与儒教有关,那应该是来自.古圣派? 儒教同样分两派,古圣派和天理派,前者偏‘善’,如道之东教、佛之灵山系, 后者偏‘恶’,便类于西教和曼荼罗系。 但见识了灵山系释正源的那几百万属魂,还有前灵山系教徒,自家师父洪天宝的酷烈, 他琢磨,这所谓的偏善,恐怕真的只是‘偏’。 与善绝对扯不上关系。 张福生一副懵懂模样,向儒雅青年请教怎么养护精神, 后者竟真也孜孜不倦的讲解起来。 “张小兄弟,我观你如此恶劣的精神状态,恐绝非一朝一夕形成,乃至于气血状似亏空至极。” “除了养神方、安神方,也可以考虑酌情使用东青药方、静心方” 孔东言报出一连串的药方来,笑着道: “这些方子,网上都有,虽然效果比不上科技制药,但胜在温养。” 他很健谈,与张福生居然就着养护精神,聊到了科技制药和古老药方的优劣, 又大谈如今医药公司对平头百姓的压榨,甚至险些指摘联邦之恶 好在这儒雅青年似乎想到什么,将到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换成一些影射、隐喻。 但有心去听,还是能从其话里话外,听出些对联邦的厌恶,乃至一些儒家的道理来.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列车缓缓减速,江州站已然在望。 手机震动,张福生歉意的笑了笑,接起电话: “喂,于叔,我快到站了,出来应该还要十多二十分钟” 孔东言适时止住话头,侧目看了看翻白眼,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指教那么多药方的姜书同,教训了一句: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嗯嗯嗯。”姜书同呵呵的应着,实在不明白,师兄和这些凡俗平民,有什么好聊的? 在大城就算了,还只是些小城的泥腿子.难道又想杀人了? 嗯,往日里,不听师兄教化的,都被杀掉了。 这个病秧子倒是运气不错。 他撇了撇嘴,看向车窗外。 这就是江州市吗? 平平无奇。 又是一座连武道大家都没两个的小型城市。 姜书同微微昂了昂头,挺了挺胸膛, 遗憾的看了眼那个绝美的少女。 她根本不知道,坐在另一边的自己,是一位黄金大学的精英,一位六炼的武者。 不,她甚至连黄金大学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也不清楚,二十岁就六炼的含义。 姜书同忍不住笑了笑。 (本章完) 第73章 直面 第73章 直面 车站。 分开前,张福生有意无意的问道: “孔大哥,你们不是江州市的人吧?这次来是旅游的吗?” 孔东言儒雅的笑了笑: “算是吧,我们游历了省内所有小城市,这算是最后一座,当然,我自己主要还是为了看看孩子们。” “孩子?” 张福生一愣。 “嗯啊,我在江州就有三个儿子和四个女儿。”似乎是想起来孩子,孔东言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倒是有一年没见过他们了。” 张福生:?? 旁边跟着的六指妇人和少女,脑门上也都冒出来问号。 哈? 张福生忍不住追问: “是我理解的那个亲生孩子?孔大哥,你这看着还很年轻啊。” “生的早嘛。” 孔东言乐呵呵道: “我27了,最大的孩子也已经12岁,基本上每座城市都有几个孩子。” 张福生:??? 黄金行省有六十多座小型城市,一座城市几个娃好几百个孩儿?? 您多子多福啊? 儒雅青年向满脸懵逼的张福生三人道别,带着姜书同走出车站,没走两步,看向一个路边乞讨的乞丐。 孔东言侧目,温和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便是因为书本上学的道理,必须要亲自实践,才能更明晰。” “师弟,我且问你,如何用一块钱,得到更多的钱?” 姜书同眨眨眼: “额,做生意?” 孔东言失望的摇摇头: “你还是没有领悟仁义道理,譬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走到乞丐面前,将一枚硬币放入破破烂烂的铁盒子中,乞丐连忙道谢。 孔东言冲着他微笑点头,旋而将铁盒里其余纸币硬币一把抓起,在乞丐茫然的目光中,淡定的揣进兜里。 他转过头,对姜书同教训道: “我施舍他一枚硬币,是滴水之恩,取走他其余的几十块,便是他在对我涌泉相报,如此,你明白了吗?” 姜书同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若他不愿报答?” 孔东言神色变的严肃,正气凛然: “若有恩不愿报,便是不仁不义之人,当为天下公义而杀之!” 气的眼红的乞丐打了个哆嗦,刚爬起身,就又瑟缩了回去。 远处,张福生将这一幕尽数纳入眼底。 “这是些个什么鬼道理” 他嘴角抽搐,原本还在想,儒教怎么个邪法,现在心头隐约有了猜测。 等等。 百善孝为先。 这家伙在六十多座小城生了几百个孩子,不会是. 让孩子们‘孝顺’他吧?? 至于怎么个孝顺法,张福生没敢去想。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他拧眉,儒教如此纯善的教义都能歪曲成这样么? 摇摇头,张福生侧目道: “卢明珠,你现在去江州的平安酒店,我在那名义上有三分之一的掌控权,我要你将这个‘名义上’给真正落实。” “是,老板。”卢明珠低沉应声,将四老板的四给去掉。 她很敏锐,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如今又被带离了龙舟市,自然知道必须完完全全的站队了。 自己似乎搅入了某个漩涡。 立场坚定的站队还有可能活,但当墙头草,恐怕就真的十死无生。 六指美妇人提着行李离去,陈暖玉也暂时和他分道扬镳。 张福生呼了口气, 感受着整个车站内外,密密麻麻不下数百道‘窥视’的目光, 在各种目光和摄像头的锁定下, 张福生恍若未觉,一步步走出车站,立时间,头顶极遥远处,也同样传来一种‘窥视感’。 天眼卫星。 “大师兄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福生无声自语,拨通电话: “于叔,我到江州了,嗯嗯,好,今天是打算好好休整一下,明天晚上吗?” “行,明晚六点是吧,我会准时的,谢谢于叔。” 和于叔约好了吃饭的时间, 张福生孤身一人,淡定的融入街上拥堵的人群中。 感知里,立刻就有数十人跟上,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街边摆摊的一个个摊贩,也时不时的朝自己瞥来, 甚至在他走出车站的那一刹。 停在路边的几十辆出租车,无论是坐在车里还是靠在车门上抽烟的司机, 都几乎不约而同的看了自己一眼。 啧啧。 张福生闭上眼睛,这些人,并不带着杀机,看来收到的命令就是单纯的监视自己。 但监视,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人,而且还是毫不遮掩的、赤裸裸的凝望. 大师兄给的下马威么? 那为什么不直接袭杀自己? 是因为,那二十四个消失的赏金猎人,让大师兄拿捏不准? 张福生心头压抑着的暴戾感再度腾起,他有一种将这条街上所有人全部撕碎的冲动!! “静心,静心” 他反复的深呼吸,钻进一辆出租车,低声开口: “第三区,洪记武道馆。” “好的,客人。”戴着白色手套的司机微笑开口,出租车缓缓驶离, 可那几十辆停在车站外的出租车,竟也在同一时间发动,汇聚成一条车流,默默的跟在后面。 张福生坐在副驾驶上,瞥了一眼后视镜: “你们连演一下都不愿意吗?” 司机微笑: “客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张福生垂下眼睑。 近一个小时后,出租车群抵达进入三区的检查站,但诡异的是,检察员根本没有任何阻拦和审查, 就这么放任数十辆出租车通行,进入管制极其严格的第三区, 而这些出租车,却又在快到洪记武道馆时,同时刹停。 只剩下载着张福生的这一辆,继续前行,直到抵达武道馆的大门之外。 “客人,目的地到了。” “承惠,九十九元。” 张福生没搭理他,拉开车门,走下车,武道馆的大门是敞开的,他径直步入其中, 一楼的杂工、前台都消失不见,楼上的学员们倒是依旧在,可以清楚听见他们的呼吸和心跳。 大师兄站在坐在原本前台的位子上,抬起头,温和开口: “小师弟,你终于回家了。” 两人对视。 张福生不自觉的脊椎一麻,有一种还是普通人时期,被街头恶犬盯上、追逐的感觉。 “路上那些是?”他问道。 “保护。” 大师兄温和开口: “下午的时候,你二师姐被袭击了,我怕你也出事。” 他明明语气温和,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目光极具侵略性的凝视着瘦弱少年。 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 但谁也没有真正撕破脸。 “师父去了某座中型城市,通讯隔断,或许要月底才能联络上。” 大师兄话锋一转: “晚上想吃什么?对了,你三师姐出院了。” “至于你二师姐,放心,只是被那个神秘暴徒折断了一只手,伤势不重,最近不太能跟人动手而已。” 他将暴徒两个字咬的很重。 二师姐是十二炼。 一个能伤到二师姐的暴徒。 张福生忽然明白了过来,方才的一切,都是大师兄对自己的‘警告’。 自己一旦向二师姐、三师姐说出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这位大师兄,就会选择鱼死网破。 甚至杀掉二师姐和三师姐来掩藏秘密.但同样,大师兄也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掌握了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掌握。 那天在龙舟市的平安酒店,西西姐只是凑巧查到了一些东西,根本没有去备份,甚至什么也没看清。 但大师兄不知道。 “随便吃点东西吧,我晚上打算回家住,就不在武道馆呆着了。” “好啊。”大师兄笑容依旧。 (本章完) 第74章 你们不尊重我啊! 第74章 你们不尊重我啊! 晚饭前,接到卢明珠的电话。 她说,酒店上下,一大半的员工对大老板忠心耿耿,很难接掌。 张福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整理了一份资料发过来。 到了晚上,晚饭一如既往,在四楼的那间小静室。 只是这一次,晚饭吃的很沉寂。 陈语雀左手软塌塌的,其上白嫩的肌肤不时鼓动,好似有某种独特的劲力在其中游走,破坏着生机。 她蹙眉,忍着疼,默默吃着青菜, 小豆丁也罕见的一语不发,埋头干饭。 气氛有些沉重。 反倒是一副憨厚模样的牛大力,一直在对张福生嘘寒问暖, 张福生也句句有回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两人好似亲密无间。 “我吃完了。”陈语雀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我也吃饱了。” 小豆丁也将碗一推,踌躇了一下,道: “以后还是分开吃饭吧。” 她也起身离开。 静室内,只剩下张福生和牛大力。 大师兄刨了一大口饭: “对了小师弟,听说一周前,龙舟市下了一场暴雨,你还遇到了一些危险?” 他在试探着。 那天晚上,酒店所有员工都在顶楼,被张福生的精神意志干扰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留给他们的,只有破碎的大堂外头像是被重炮犁了一遍的水泥地。 张福生嗯了一声: “有人袭击我。” “凶险吗?”大师兄问道。 “还好。”张福生笑眯眯开口:“一些小家伙罢了,有位前辈帮忙,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他不知道大师兄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但张福生自己,也需要时间.大师兄背后,是西教。 他需要明天送到的无畏狮子肉,需要和江州监狱的重刑犯,达成某些交易。 在契书能够再度动用之前,张福生甚至不打算激活释正源和杜先生手中的高天令。 大师兄瞳孔微微一缩,喔了一声: “龙舟的平安酒店,办事不力,没有保护好你,我已经让他们都自裁了。” “另外,你带回来的那个卢明珠,不久前去了第九区的平安酒店,我也让她在那受十天水刑,三百红棍,这是对她的惩罚。” 张福生放下筷子,摇头道: “师兄,她是我的人。” 大师兄头也不抬: “师弟,我在帮你教手底下人做事,既然没有保护好你,就该受到惩罚。” “可是大师兄,有一句俗话,打狗还要看主人。” “师弟啊,师兄今天教你一个道理,如果大街上遇见恶犬,不仅仅要打狗,连教出恶犬的主人也要打。” 张福生凝视着这位大师兄,能够清楚感知到对方浓烈如实质般的杀机! 二师姐、三师姐,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发生变化。 大师兄没有第一时间让人袭杀自己,似乎并不只是因为忌惮自己背后的某人, 好像是在 等候着什么。 张福生站起身: “我吃完了。” “慢走。”大师兄依旧没有抬起头。 等到这位小师弟离开武道馆后,陈语雀不知何时又返回了静室。 “真的是小师弟吗?” “就是因为不确定,我没有对他出手。” 一副憨厚老实模样的牛大力轻轻叹了口气: “再观察观察吧,如果真的找到小师弟和柴门、西教直接接触的证据” 陈语雀轻叹了口气: “要不等师父回来再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啊。”大师兄闭上眼睛,低沉开口:“可如果真是小师弟,我怕他不愿意让我们等到师父回来。” “下午的那个暴徒,十二炼巅峰。” 闻言,陈语雀沉默了一下: “师兄,你还是太心软了,其实目前搜集到的证据已经够了。” “不,我担心是有人栽赃小师弟,所以必须继续查下去。”大师兄掷地有声: “师父也需要这么一份证据。” 与此同时,已经远离武道馆的一辆出租车上。 “原来如此。” 张福生无声低语,是在害怕师父彻查,所以要给自己安上一个洗不掉的罪名,比如勾结西教? 那你会怎么做呢? 而活佛,又怎么会勾结西教呢? 张福生笑了笑。 ……………… 第九区,平安大酒店。 不同于龙舟市,在这座城,平安酒店于地下世界中,占据着一半的话语权。 另一半归柴门。 ‘砰!砰!砰!’ 一声声闷响回荡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美妇人被押趴在刑凳上,暗红色的实心重棍一下又一下。 客人们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全当作茶余饭后的小节目, 负责管理这座酒店的张经理,蹲在刑凳旁,以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温和开口: “明珠啊,大老板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卢明珠死死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红棍沾着巧力,一下下落在她身上,蛮横的力道入体,立刻分化成精妙的针刺劲,刺入骨髓和脏腑深处, 每一棍,都像是在她身体里同时扎入上千根针。 这种痛楚超乎常人想象,更胜凌迟。 “还剩二百七十棍,你嗯一声,就可以立即结束。” 张经理温柔道。 卢明珠没有说话,紧闭着眼睛。 五十棍后,她浑身骨头粉碎,张经理替她注射三根极其昂贵的药剂,一根护住性命,一根快速愈合碎骨,一根提升她数倍的感知能力。 然后,继续。 又五十棍,在药剂的作用下,她根本无法昏迷,才愈合些许的骨头再度粉碎, 数倍感知也放大了她数倍的痛苦。 卢明珠依旧紧咬牙关,满口贝齿都咬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够狠!”张经理再度给她注射了三根药剂:“还有两百棍,继续。” ‘砰!砰!砰!’ 闷响回荡。 “那施刑的人居然是郑乾坤。”有戴着礼帽的客人靠在墙上远远眺望,端着一杯酒,啧啧称奇: “这可是将千针手练到大成的人物啊。” “千针手?”一旁,另一位客人轻声发问。 戴着礼帽的中年人侧目,看了一眼这个面色发白的少年,笑着点头: “是啊,劲力一发,如千针万刺,他来施刑还能一句惨叫都不发出,啧啧,那女人骨头可真硬。” 张福生默默点头,静静地等候着。 一百五十棍,两百棍,两百五十棍。 卢明珠骨头碎了又愈合,愈合了又碎,哪怕极其昂贵的药剂一根接着一根,不要钱似的注入她的体内, 但这种大刑. 她除了脑袋还完好,四肢和躯干都几乎成了烂泥。 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 张福生却只是静静看着,听着一声声闷响,二百七十棍,二百八十棍 卢明珠依旧死咬着牙关,没有说出任何事情——虽然她也什么也不知道。 但既然没有‘投降’,那就足够了。 可以用,可以大用。 三百棍皆毕。 张经理站起身,惊叹道: “说实话,我发自内心的佩服你,只是可惜.” ‘啪,啪,啪’ 他话没说完,远处响起鼓掌声。 侧目看去,张经理愣了一愣,瞧见一个瘦弱少年一边鼓掌一边走来,客人们好奇的张望着。 “这谁?” “不认识啊,胆子倒是不小,平安酒店的家刑都敢打断” “估计不简单,嗯,记一下他的样子,回头画下来,让家里那些小子都记住。” 议论声中,张福生走到刑凳前,稳稳站定。 “老.老板。”卢明珠艰难开口,彻底昏死了过去。 “给她治好。”张福生轻声道。 “四老板。”张经理明显认出了这个少年,微笑开口:“按照大老板的吩咐,还不能治伤,要送去水牢先.” 少年细白的胳膊骤然膨胀成青绿色,比人头还大的巴掌横着一扫! 张经理脖子以下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道轰成血雾! 他的脑袋砸在地上,滚动了两下,疯狂眨着眼睛,嘴巴颤动,想要说话,却根本没法发声! 意识弥留前最后一秒。 ‘砰!’ 脑袋被踩炸。 喧闹的大堂骤然安静。 “一点也不听话,便替我家大师兄好好管教一下。” 说着,张福生向四周依次拱手,歉意道:“家丑,让诸位客人看笑话了。” 话音落下,他转而看向一群懵逼的酒店员工,他们个个都对大师兄忠心耿耿啊。 “你们看到我,为什么不打招呼?” 张福生问道: “你们.不尊重我?” 他舔了舔嘴唇,心头压抑许久的暴戾彻底释放: “那我替大师兄,也管教管教你们吧。” (本章完) 第75章 技与法 第75章 技与法 没有生机吞噬,也没有神境摄取。 就是最简单的撕碎, 撕碎, 还是撕碎! 少年躯干没有任何变化,但两只双手剧烈膨胀,变成青绿色,透着腐烂的恶臭味, 他每一次挥舞巨大的双手,都掀起能撕破耳膜的尖啸声,然后是残肢!脏腑!血雾! 卢明珠是有能力的。 短短一个下午时间,她将酒店内部的人员接触了个七七八八,并且准确判断大致情况, 她整理发过来的资料信息,就已经罗列出哪一些人可以挖走,哪一些人能够收用,哪一些人坚不可摧,对‘大老板’忠心耿耿。 不完全准确,但够用了。 张福生辨别着一个个员工的脸孔,不管是三炼四炼还是五炼,简单粗暴的捉住,轰然扯成两断! 心头积压的暴戾感却并没有散退,反而越发的浓重。 他不自主的想起当初无数次入魔的感受,脑海中浮现出七个字。 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念几乎将他笼罩,几乎让他再度入魔。 “住手!” 一只苍老的手掌骤然按在张福生膨胀的、青绿色的胳膊上, 他双眼猩红,猛然发力,想要将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老东西掀开,可对方却纹丝不动。 “廖先生!” “廖大先生!” 逃得性命的武者们几乎带着哭腔呼喊。 老人神色凝重,扫了眼大堂中的惨状,因为行刑的缘故,九成员工都聚在大堂围观,此刻死了近一半! 地上满是鲜血,在低洼处汇聚一滩,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客人们也早就落荒而逃。 “你是谁。” 张福生盯着他,此刻只动用了六炼圆满的力道,但在局部‘巨人观’的增幅下,力气翻倍,依旧有两万斤之巨! 可老人的手就这么轻轻按着他的胳膊,便一动难动。 “廖先机,奉洪老之命,坐镇于此。” 老人沉声道: “您就是四少爷了吧?” 张福生没有回答,冷漠问道: “打狗,你也要拦我?” 廖先机挑了挑眉头,和少年四目相对,对方眼中还残着一抹猩红。 他心头突突,没来由的一寒。 沉默片刻。 “四少爷说笑了。”廖先机呼气道:“您若是将他们杀光,酒店便无法继续运转下去,哪怕停滞一天,也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张福生忽然问道: “十二炼?” 廖先机摇摇头: “老夫只有七炼。” “你在说笑吗?”张福生神色更冷了些,七炼,能让师父亲自安排坐镇在这儿? 七炼,哪怕圆满,也不过两万斤力道,如何能做到这般轻而易举的压着自己? 张福生身躯一点一点膨胀,彻底展开巨人观,化作三米巨人,依旧克制着,只释放六炼圆满层面的万斤力气,三倍增幅下,便成了三万斤。 七、八、九三炼,每一炼可拢共增添一万斤力气,三万斤,已经是八炼巅峰了。 可. 瘦小的老头一只手压在张福生巨大的胳膊上,他别说掀飞老头儿,就连双腿都难以挪开!! 老人的手中,仿佛透出一种古怪的劲力,将自己‘粘’在了原地。 “你还说,你是七炼?”张福生冷冷问道。 “的确是七炼。” 廖先机凝重的看着这个三四米高的巨人,他仅仅一米六的个头,在对方面前像是玩具。 他微笑道: “四少爷有所不知,老夫天生根骨极差,这神秘因子吸十分,漏九分,但老夫悟性不错。” 廖先机轻飘飘松开手,张福生轰的一拳朝他砸了过去。 ‘当!!!’ 小老头的皮肤变成淡银色,这一拳砸在他身上,三成力道都反震了回来,将张福生的手臂撕裂, 剩下七成,居然都顺着他的皮膜游走震荡,最后自脚底淌出,地板轰然粉碎。 甩了甩手, 张福生盯着廖先机: “这是什么功夫?” “洪老赐的小金身功,老夫已至圆满层面,皮发银光,力不沾身。”廖先机微笑。 张福生眉头一挑,再度一拳轰了出去,伴起虎啸声,撕裂的巨大臂膀上有淡绿色雾气流淌而出,聚成虎形! “嗯?” 廖先机神色郑重了一些,双掌忽做墨玉之色,迭在一起推出,骤有潮音大做! 张福生一拳砸在他的掌心,淡白色气浪炸开,他眉头骤然一紧,察觉对方力气如海潮般翻涌而来, 一浪接着一浪,一浪更胜过一浪! 明明只有两万斤力气的小老头,重重迭迭的潮音中,最后一潮涌来,居然爆发出超过三十万斤的掌力! 张福生连退三步,踩的大堂震了三下。 “这又是什么?”他舔了舔嘴唇,双眼猩红,暴戾感已然平息——或者说,被兴奋感覆盖。 “潮生掌。” 干瘦的小老头笑眯眯道: “一门中乘掌法,老夫也已练到圆满,双掌迭推,便如大浪滚滚。” “四少爷,你这一拳头力气很重,但拳力入‘海’,再被浪潮给反推回来的滋味,如何?” 张福生惊叹: “所以,是我自己打退了我自己?” “可以这么说。” 廖先机淡淡道: “四少爷,老夫仅仅是七炼的修为,却能被洪老放在这儿坐镇,便是因为寻常十二炼都非老夫对手。” “四少爷,还是请离开吧。” 张福生咧嘴一笑: “老家伙,你这是把多少门功法炼成圆满了?” “两门圆满,一门破限。” 廖先机慢吞吞开口: “已掌握大潮真意与泥沼真意。” 张福生恍然: “泥沼?难怪我方才动弹不得啊.” 他哈哈大笑: “廖先生是吧,我得谢谢你,给我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啊。” 技法,原来也能发挥到这种地步! 别人穷极一生,或许能将一门技法大成、圆满,就已是纵横一方了, 这老家伙,两门圆满技法,一门破限! 还有真意像是虎咆拳,得破限后才能有真意。 这老头的脑子,一定很聪明、很聪明。 想要。 张福生身体缓缓缩归正常,伸手指了指昏死在刑凳上的卢明珠: “明天,我要看到她完好无损。” 廖先机沉吟片刻,点点头: “没问题。” “另外,我有酒店三分之一的控制权。”张福生面无表情道:“她会代我执行此职能。” “本该如此。”廖先机爽快点头。 张福生微笑,凝视这个瘦瘦矮矮的小老头,赤着身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希望你不是站在大师兄那边。” 廖先机挑了挑眉头: “四少爷说笑了,我只会站在老爷那边,当然,洪老爷不在的时候.自然以大少爷为先。” “看来你很聪明,又不聪明。” 张福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另外,我不喜欢你。” 他伸手,放在廖先机的胸膛之上,后者神色淡然: “四少爷,你不是我的对.” 按在枯瘦老头胸前的手掌,忽的一颤,竟无视了泛着银光的皮肤,无视了连绵如潮的劲力,直直穿透过老人的胸膛,出现在胸腔中! 然后虚化的手掌骤而凝聚为实质。 抓握着苍老但依旧有力的心脏,张福生凝视着神色惊恐、一动不敢动的廖先机。 对方饶是有再多手段,也无济于事了。 心脏一捏碎,还是得死。 张福生微笑道: “你应该庆幸,你的脑子对我来说还有点用。” 他抽出手掌,扭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甚至懒得扯一件衣服来披上, 就这么踩着血水走出酒店,留下一连串的血脚印。 (本章完) 第76章 他们称您为天尊 第76章 他们称您为天尊 “六炼?怎么可能?除非是佛门灌顶,道教请神.” 牛大力听着电话那头,廖先生的汇报,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了不得啊.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眼前的柴老鬼: “柴老,杀掉张福生,不难,难的是怎么在杀掉他后,能让师父不起疑心,保住我的地位,还有他背后疑似存在的神秘人。” 柴老鬼淡淡道: “这是你的事情,与老夫和西教无关,还是那句话,张福生也可以成为我们的选择。” ‘砰!’ 牛大力起身,双手一拍桌子: “他进步很快很快,快到不可思议,但他如今到底只是六炼,而我于武者一境,无有敌手。” “只有我,才能帮你们得到定海神针铁!没有这个东西,你们怎么接引瘟癀之神真身降临?” 柴老鬼抬起头,眼中居然迸发实质化的神光,面目狰狞的牛大力如遭雷劈,踉跄后退,将椅子撞翻。 “注意你的态度。”柴老鬼淡淡道:“我说过了,我们不在乎你和张福生谁赢谁输,我要的,是让洪天宝不要再插手教会的事情。” “教中上使,正在赶来。” 牛大力沉默了一下,道: “我也还是那句话,师父不能死,他死了,如何找到我那位亲爱的师祖?找不到师祖,如何得到定海神针铁?” 柴老鬼拧起眉头。 许久,他起身,施施然离去,最后丢下一句话: “我们不会配合你演戏,不会假装将张福生接纳入西教——当然,可以真正的接纳他入教。” “另外,月底会有一次小神降,让洪记配合好我柴门。” 牛大力站在原地,凝视柴老鬼离开,狰狞的面容却忽然恢复平静。 他甚至悠闲自得的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西教?” 这个看着憨厚老实的少年嗤笑了一声,将滚茶一饮而尽。 “终于要神降了,终于要神降了。” “我那惊世的天资,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 牛大力手指沾着茶杯中的茶水,在桌上颤抖的写下两个字。 ‘吞神’。 水渍渐渐干涸。 ……………… 别墅区。 19号不复之前的盛况,大门虽然敞开着,但如今其中冷冷清清,只能望见一个酒保,站在吧台后。 站的笔直。 张福生走了进去。 “张先生。”双眼漆黑一片的酒保微笑:“要喝什么?” 换上一身短袖短裤的张福生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屈指一弹,一枚硬币飞出,落在桌面上,轻轻旋转着。 “身上就这一块钱了。” “我请你。”黑眼倒上一杯烈酒,轻轻一推酒杯:“刚刚杀完人,一杯烈酒最能醒神。” 张福生端起,喝了一大口。 他畅快的吐了口酒气,平静道: “师父说,不杀你是因为你人脉很广,消息非常灵通,想要留着你,等你哪天上门认错的时候,由我来卖你个人情。” 酒保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烈酒,笑道: “洪老高看我了。” “不,低看你了。” 张福生凝视着酒保,掏出手机,晃了晃: “二十分钟前,一条来自‘黄金拍卖行’的短信发到了我的手机上,说我的无畏狮子肉提前一天送达江州市。” “不过,由于不是约定时间,无畏狮子肉将暂存在19号酒吧,我可以自取,或明天下午按约定时间,发往洪记武道馆。” 酒保脸上浮现出惊奇之色: “无畏狮子肉竟然是给张先生的?我还以为,是洪老买来自用的呢。” 张福生凝视着酒保: “价值三十万生魂的东西,就寄存在黑先生这里,黑先生应该比我和我师父的想象中要厉害。” “我很好奇,你这双渊黑之瞳,到底有什么用处?” 张福生不知道悟性是否可以重复获取、迭加, 但他知道,‘根骨’可以。 或者说,特殊体质可以。 酒保摇头不答。 张福生并未追问,摇晃着着酒杯: “你都知道些什么消息?” “很多。”酒保优雅开口:“不知张先生想要咨询什么?” “西教到底要做什么,还有我那位大师兄,和西教又是什么关系?这消息,你有吗?” 酒保沉默了一下: “有。” 他淡淡道: “西教打算在江州市进行两次神降,一次小神降,一次真正的【神临】。” 张福生眉头一挑,真知道? 他觉得这个酒保越发神秘了,再问: “小神降?神临?有什么区别?” “前者是异维度神祇将精神意志降临而来,后者,则是神祇【真身降临】。” 张福生瞳孔一缩: “瘟癀之神?” 酒保并不意外张福生知道瘟癀之神,微笑点头: “没错。” “至于牛大力和西教之间的关系张先生听说过定海神针铁吗?” 张福生猛然一愣。 定海神针铁? 那他可太听说过了,上辈子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家里收藏了好几根呢。 嗯,塑料的。 他不动声色道: “没有,还请黑先生与我说一说?” 酒保神色严肃了一些: “定海神针铁,传说中的接引之桥与异维度之道标,可以无限延长,跨越空间,跨越时间,跨越维度。” 他轻声道: “定海神针铁,是目前为止唯一发现的,可以直接抵达异维度的至宝,也是为数不多可以助异维度神祇真身降的至宝。” 张福生问道: “这和我那位亲爱的大师兄,又有什么关系?” 酒保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悠然道: “定海神针铁曾经属于佛教灵山一系,但正因如此,灵山一系遭到联邦和其余邪教合作打击——也是联邦与邪教唯一一次大规模合作。” “灵山一系不说彻底覆灭,也已名存实亡,而定海神针铁也随之失踪,直到一年前,西教的某位大人物推算出,定海神针铁,在一个叫做袁飞道的人手中。” 张福生拧巴起眉头,静静聆听。 酒保的声音抑扬顿挫: “而袁飞道,便是洪天宝的师父。” 张福生瞳孔骤缩: “所以,西教是想要通过牛大力,接触我那位师祖?为什么不直接抢?” “因为西教并不知道,定海神针铁被袁飞道藏在了哪里,但这件至宝终究会传下去。” 酒保慢条斯理道: “传给谁?自然便是袁飞道的某一个徒子徒孙,所以,西教选择了牛大力。” 他啧啧称奇道: “不过,西教为了遮掩消息,甚至不敢让某个大行走亲临江州市,如今江州市中,只有四位武道大家层面的掌事。” 张福生盯着酒保: “那你为什么会如此清楚?” 酒保含笑摇头,指了指自己的那双纯黑色的、宛若无底深渊一般的眼睛。 张福生呼了口气: “为什么要告诉我?” 酒保依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温和道: “我能看见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比如一段过去,又比如.一角未来。” 张福生瞠目结舌,过去与未来? 这是什么鬼眼睛? 这个酒保恐怕已经不是‘不简单’了。 张福生心头震动,忍不住问道: “黑先生在我身上,又看到了什么呢?” 酒保脸上罕见的浮现出敬畏之色: “一角未来,那未来之中,你身形模糊,端坐在一座我无法描述的、超越思维极限的道宫之中,周身幽幽暗暗,沉浮着一重又一重的宇宙。” “而,在你,不,在那时的您的身前,立着四个同样模糊的身影,他们在呼喊你,呼喊你为.” “无量天尊!” 张福生蹭的一下站起了身,而黑眼则剧烈咳嗽起来,身上气息轰然跌落。 “你这是?”张福生惊疑不定。 “言及未来,受了反噬。”酒保擦了擦嘴角的血液:“从五脏大家跌落至三脏大家,问题不大,习惯了。” 张福生嘴角抽了抽,习惯了? 他凝重的盯着酒保,这家伙的眼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既然习惯了,这家伙是给多少人描绘过某一角未来?又跌落了多少层境界?? 深吸一口气,张福生问道: “所以,你是在投资我?” “没错。” 酒保微笑: “我看到的未来,是注定发生的,但那或许已是数百数千年,乃至更漫长的岁月之后——可依旧注定发生。” 他赞道: “也就是说,你注定成为神祇啊。”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 “那你干脆多帮帮我,把我那位亲爱的大师兄干掉吧。” “我没有这个能力。” 酒保摇头: “牛大力,这个人很厉害,西教将他当做得到定海神针铁的踏板,可他也将西教当做了一块垫脚石。” 顿了顿,酒保取出一个不知名金属做成的箱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吧台上,而后警告道: “虽然您未来注定成为不可思议的生灵,但未来不可变,这之间的过程,却可以更改。” “小心牛大力。” 张福生默默点头,带着金属箱告辞离开后,一路回到许久没回去过的家。 他打开那个金属箱,一种直透神魂中的异香,骤然间遍布十里! 三块泛着宝光的无畏狮子肉,安静的躺在其中。 “钟山.该重新出现了。” (本章完) 第77章 我轻叩过去 第77章 我轻叩过去 张福生没敢一口闷下去二两星兽肉。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没有玻璃的窗户,抚了抚额头,又忘了让人上门来修 也无所谓了。 家里差不多被小偷搬空了,电视,电脑,连餐桌和茶几都没放过。 不过好在,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还留着。 开火,倒油, 他捉着菜刀,对份量的把握极其精准,将第一块无畏狮子肉完美的切成均匀的五十份薄片, 每一片的克重都控制在‘1’。 略微过了一下油,张福生尝试吞下一片,狮肉入口即化,分解成浩瀚的神秘因子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佛性金光, 神秘因子在体内横冲直撞,佛性金光则无需任何引导,自然而然的便淬在了皮肤上! 同时,契书的冷却从99年,变成了98年。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这一整份煎好的狮肉全部吞下,张福生发出痛苦的低嚎,神秘因子实在太多,几乎将他撑炸! 他默默运转大日经,死人骨发光,可依旧有超过九成九的神秘因子从体内逃逸了出去, 直接导致整条街区的神秘因子浓度提高了五成! 而皮肤在佛性金光的洗炼下,已然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连带张福生整个人看起来,都多出一份‘佛性’和慈悲。 “四十九年.足足一两狮肉,都没有半点衰减!” 他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强忍着经脉胀痛,将第二块狮肉也均匀的分成五十份。 继续吃。 五十份吃完,他彻底瘫在了地上,大筋中的第二道枷锁已然冲破,代表张福生从七炼圆满,成功突破至【第八炼】,力道平添五千斤! 而契书的冷却,还差两年。 “开始衰减了。” 张福生剧烈喘息: “一克狮肉从一年冷却,大约衰减成了三百天.幅度不算大。” 最后一份狮肉中切下三克来,直接生食,眉心祖窍中的契书大放光芒。 冷却完毕。 可以进【八景宫】了。 但张福生根本无法动弹,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真经,正在不受控制的运转着, 但真经所驱使的并非是神秘因子,而是光,是那层厚厚的、充斥着佛性的、正氤氲在皮肤间的金光! ‘当!’ 张福生听到一声低沉的晨钟之音。 那是自己的心跳。 心跳声不知何时,变成了晨钟暮鼓。 心跳一次,钟鸣一声,佛性在肌肤间扎根。 心跳两次,钟鸣两声,佛性金光于皮膜间纠缠成一株【菩提树】的幼苗模样。 心跳三次,钟鸣三声,幼苗茁壮,浮现第一枚绿叶。 心跳恢复正常。 张福生忽然觉得无限空灵,无限寂静,他站起身,皮肤此刻已然恢复正常, 但当他尝试观想大日照雪山时, 白皙的皮肤便真如同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一般,呈现出一种柔和的金。 屈指一弹掌心。 ‘当!’ 弘大之音散开,似若撞钟,定心静神。 “这是.佛门金身?” “不,还差的远,但已然有了根基。” 张福生低语,听见外面传来喧嚣声——整个街区内,神秘因子的浓度翻了足足一倍还多! 很多修炼呼吸法、观想法的居民从睡梦中惊醒,都在贪婪的吐纳着浓郁的神秘因子。 张福生平复气息,意识沉入神境。 万寿山依旧,五庄观古朴庄严,荒原一望无际,游走着数十头骸骨生命, 他看向天穹,六丁神火如一片流动霞光,遮天蔽日。 霞光骤开一线,朝两旁翻滚退散。 “契书,去!” 契书延展,化作一条金色桥梁,直向无穷高的八景宫搭去,只是一刹——便已至了。 微微发光的契书,同样有着‘无穷’的特性。 张福生踩在契书上,自身也被无穷特性所浸染, 原本永不可触及的道宫, 竟忽的一下, 就在眼前。 他看着道宫之外沉浮的八大奇景,伸出手,轻轻放在混沌雾霭所聚成的门扉上。 尚未曾发力。 门便开了。 混沌气翻涌着向两侧退开,门内非殿非宇非观,只是一片幽暗。 无穷无尽的幽暗,如似绝对的‘空’。 张福生小心翼翼的走入其中。 刚踏进去,他恍见希声大音扑面,这一切幽幽暗暗骤然坍缩成一间平平无奇的静室。 纵横百丈,最深处是一枚蒲团,蒲团后的白玉墙上,原本该悬着太极图的位置,是空的。 张福生走入其中,走至道宫内唯剩的蒲团之前,蹲下身,轻轻抚了抚。 平平无奇。 五庄观中尚有天地牌位和一株遭了雷击的人参果树。 他蹙眉不解,绕过白玉墙,墙后还有三间静室,每一间都是双开门,除了最右边的房门是紧闭的, 左边与中间的房门都从中间析开一道半指宽的缝隙。 张福生分别尝试用手去推,却怎么也推不开。 他皱了皱眉头,走到中间那处静室前,凑近门缝,眯着眼瞧。 他看到一线脸庞,和一只紧靠在门那头窥视这边的、瞪的溜圆的眼睛。 “你妈!” 张福生吓的一个哆嗦,猛然后仰,惊的连退三步! 他喘气,毛骨悚然,脊椎发颤,却骤而再度贴上门缝眯眼窥瞧! 门缝那边,也依旧瞪着一只眼睛,眼中可以看出些惊悸之色! 张福生打了个哆嗦,眼皮眨了眨。 门那边的眼睛也哆嗦着眨了眨。 哎? 他眨眼,对面也眨眼。 他翻白眼,对面也翻白眼。 额,镜子啊? 张福生伸出手,在门上笃的一叩,而门那头,也传来笃的一叩。 镜子里可不会叩门。 张福生脑袋稍微离远了一些,尝试获取更大的视角,看看能不能看见门后的那张脸, 可才远离些微,门缝之中便混混沌沌,什么也看不见。 “见了鬼” 他狐疑的走到左边那扇门,撅起屁股趴在门缝上,做好心理准备,眯眼一瞧。 这一次倒是没有另一只眼睛瞪着自己了。 门的那边,是一间装修奢华的……酒店房间? 张福生懵逼,酒店房间怎么会出现在八景宫里? 看着还那么熟悉? 床上安躺着的人也还挺眼熟的。 这不是自己吗! 他愕然,这分明是龙舟市的平安酒店,床上躺着自己…..等等。 这是【过去】。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左边的门是过去,那方才中间那扇门, 是现在? 所以自己能看见自己。 则,右边那扇…..岂不就是未来了? 张福生心头悸动,趴在门缝前,看着安躺的自己, 无法辨别出是具体哪一天,因为过去一周他都这么躺着,沉浸在神境中。 “能不能看到一个月前?” 张福生这般想到。 门缝内的景物骤然坍缩成幽暗混沌,又迅速渲染出斑斓色彩。 变了。 变成自己住了十年的小房间,那还是个普通人的自己,正在挑灯夜读,为高考做着准备。 张福生心脏怦怦跳动,十指末端发麻。 他继续设想着一个个自己的过去时间节点,从出生之时,到周岁那天,然后是小学、初中. 门内的景象一次次坍缩成幽暗混沌,一次次渲染上斑斓色彩, 随着张福生的心念,映照出他的种种过往! 此刻映出的,是他和陈暖玉刚刚进入19号酒吧的那一刻,双眸漆黑的酒保正在谈论着‘特殊体质’。 张福生静静观察,甚至发现自己的视角,可以拉的更‘高’。 从局限在小房间中,拉高到以过去自己为中心,囊括周围四十米的范围,才算是抵达极限。 这种‘高’视角,很奇妙,屋墙明明还在那里,却能被同时看穿, 这并非透视,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像是处在更高‘维度’的独特视角。 彼时,19号中的一切,都透过门缝呈现在张福生的眼前,纤毫毕现。 甚至连一楼吧台上的微尘,是每一个客人的谈话声,是站在吧台后,微笑的酒保 他尝试将精神念头探入门缝,却被一层厚厚的、难以描述的屏障阻拦, 张福生蓦然想起方才于【现在】门前的轻轻一叩。 他伸出手,试探性的在门上一叩。 ‘笃!’ 门缝外,张福生以独特的【高维视角】,看见客人、酒保、侍者, 以及陈暖玉和过去的自己。 都下意识的抬了抬头。 向门缝这儿看来。 (本章完) 第78章 原来如此! 第78章 原来如此! 19号。 酒保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侃侃而谈: “有一些人,天生就有特殊的体质,或是眼睛,或是某处脏腑,某根骨头,甚至一部分血液.” 少年正听的津津有味时。 ‘笃!’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到一声轻叩。 不是在耳边响起,也并非在精神念头中荡起的声儿, 就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声‘笃’。 张福生下意识的抬起头,入目,只看到屋顶的灯光映照之下,尘埃飞舞。 似乎是幻觉。 他低下头,没有放在心上,却看见酒保也正好低下头。 ……………… 门缝前。 张福生默默感知着脑海中多出来的一段记忆,头皮发麻。 过去,改变了。 尽管微不足道,但又真真切切。 两段略微不同的记忆,同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是只有自己察觉到过去的变化, 还是当时酒吧里的所有人? 张福生猜测,恐怕只有自个儿。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这真的是一扇通往过去之门, 如果自己有能力推开这扇门,或者精神念头强大到能刺破屏障. 岂不是就可以随意的降临过去了?? “这还只是八景宫的投映啊” 张福生在想,那黑眼所窥见的一角未来中,那座道宫,是否就是八景宫吗? 如果是,他凭什么能看见? 难道那双眼睛的位格,能够和八景宫并肩? 而既然,未来的自己可以被称为【无量天尊】,恐怕已然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既然如此 张福生想起天地牌位映照出的过去景象中,【镇元子】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还有消失在八景宫中的老道人。 不太对劲。 张福生继续凝视着门缝后,过去的自己与陈暖玉,已然在侍者的请引下上了二楼进了房间, 但因为视角囊括过去自己周围四十米的缘故,透过门缝,张福生依旧可以清晰的看见酒保。 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那双纯黑色的、没有一丝一毫眼白的眼睛, 却蓦然发现,对方正在微微发抖? 对,发抖。 这种像是‘高维’的视角下,张福生对那四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洞若观火! 他看见,酒保打开手机打开飞讯,看见对方向一个备注为‘老牛’的人,发出了一条消息。 ‘我看到注定成为神祇之人’ 【老牛:谁?】 【黑眼:你的小师弟】 趴在门缝前的张福生神色凝固。 他静静观看着过去,观察着手机上的内容。 【老牛:能杀吗】 【黑眼:我所见之事,都成真了,那是注定的命运,无可更改。】 【老牛:我只相信现在】 【老牛:发布公共委托,面向所有赏金猎人】 酒保眉头拧起。 【黑眼:无论成与不成,洪天宝会彻查】 【老牛:他会让我去查,正好栽赃给东教,记得把猎人的信息发给我,我会安排好一切】 酒保眉头皱的更深,显然正在犹豫,而那个叫老牛的,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黑先生,押注,就要押到底。’ 酒保吐了口浊气,轻叹一声‘也罢’。 所有的一切,都被门缝前的张福生看在眼里。 “原来如此.” 他站直身,抚摸着这扇通往过去的门户,目光闪烁不停。 可大师兄,为什么要杀注定成神的自己? 未来,又真的能‘注定’吗? 张福生扭头走到最右边的那扇门前,屋门紧闭,并没有如其他两扇一样留出缝隙, 他再度尝试推门,甚至大力砸击,门户巍然不动。 “未来,为什么没有留缝呢?” 折返回右侧的【过去之门】,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 “上辈子的摩斯密码。” 摩斯密码,可以靠单纯的敲击来传递信息。 默默站了十分钟,张福生再度凑向门缝,念头一动,门户中浮现出过去景象。 景象中,五分钟前的自己正站在大门前发呆。 张福生伸手,以摩斯密码的方式有节奏的叩响大门, 一边叩门,他一边抓住上衣,劲力一吐。 上衣被劲力撕成碎片,飘落满地。 同时,一条信息也完整敲出。 ‘将衣服脱在地上’ 记忆变化,多出了一小段迥乎不同的记忆,张福生下意识的低下头, 满地的衣服碎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完好无损的上衣。 张福生心脏剧烈跳动。 改变的过去,进而改变了现在。 他头皮发炸,后脑勺酥酥麻麻,而后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却又笑不出来了。 张福生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部叫做‘蝴蝶效应’的电影,电影内容讲的,就是改变过去。 过去发生改变,未来却未必更好。 甚至有时候只是一点微小的改变,却导致整个现在发生巨大变化。 他在心头默默给自己立下了一条规则。 “绝不能轻易改变过去,除非有绝对的把握。” “因为,那有可能导致现在的我死去。” 张福生神色凝重,如果真的因为一点微小改动,导致自己死在过去, 现在的自己,甚至无法作出任何补救。 只会跟着死去。 “八景宫” 张福生敬畏的看向这扇通往过去之门, 在没有真正相匹配的位格,在没有传说中一证永证、超脱岁月的能力之前, 改变过去的能力,未必就一定是好事。 “我也只相信现在。” 他默默退出了八景宫,退出了神境。 走到没有玻璃的空窗户前,看着窗外月光,张福生呼了口浊气。 “黑眼,是双重下注?” “既押注大师兄,也押注我?” “又或者说,他告诉我的一切,只是为我准备的另外一个杀局所铺垫?” “过去都可以改变,未来又怎么会注定?” 张福生打开手机,找到西西姐发来的监狱资料,一个又一个的查看起那些重刑犯的档案。 档案很详细,不只是姓名、年龄,连家庭信息、修为、擅长的功法等,都一一记录着。 一个又一个看去,一个又一个的挑选、对比,这个过程极为繁琐,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嗡!’ 手机震了震,是朱小明建的那个群聊。 朱小明:@张福生-老张回来没? 朱小明:@全体成员-马上江大宴了,中午我打算回学校看看,你们去不去? 路瑶:睡个觉一直弹消息,你去死吧! 钟悦:不行,我爸他们回来了,昨晚打电话说,让我中午必须回去吃饭。 钟悦:估计没啥好事,哎。 张福生看着群聊里的消息,若有所思。 晚上才和于叔吃饭,中午的话,恰巧有空。 他脸色微微一白,手中浮现出一枚高天令,释正源、杜先生、陈暖玉,都已持令, 这第四枚,自然是给黄求仙的。 高天会总该召开一次了。 在那之前 张福生隐入阴影中,再出现时,已是长街之上。 “先去吃个午饭,了结此身之因果。” ‘钟山’如是自语。 (本章完) 第79章 清理门户 第79章 清理门户 中午十二点。 钟悦小心翼翼的进了许久没回过的‘家’。 父亲钟诚实,后妈秦桂,以及姑妈钟诚雨,全都在。 “还知道回来?” 秦桂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钟悦毫不客气的回怼: “不是你们让我回来的?” “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秦桂一拍桌子一瞪眼,刚想叫骂,被钟诚实呵止: “行了!” 这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沉声道: “小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天天吵吵!” 钟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自己这位父亲,以前可从来不是这样的, 怎么,转性子了? “先坐下吃饭。”钟诚实招呼道。 钟悦一屁股坐下,看了眼满桌的大鱼大肉,才拿起筷子,就听见秦桂尖着嗓子: “今天叫你回来,两件事情。” 她没搭理,自顾自的给自己捻了一块鱼肉,埋头干饭。 秦桂忍住怒气,捏着刺耳的调子: “你弟弟九月份开学,就要去龙舟市读初中.” 钟悦抬起头,冷淡道: “第一,我没有弟弟,第二,关我屁事?” “你怎么给你秦阿姨说话的?”钟诚实猛的一拍桌子。 一旁的钟诚雨也放下筷子,慢条斯理道: “行了,我看着你们一家绕弯子,我就烦,直说了吧,龙舟市那套房子,怎么分!” 钟悦一愣: “房子?什么房子?” 钟诚雨呵了一声,冷笑道: “老爷子留下来的房子呗,我们千辛万苦赶去龙舟市,结果老头子居然立了一份电子遗嘱,房子指定你来继承!” 钟悦瞪大了眼睛,指向自己: “我??” 她懵了一下,立刻质问: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龙舟市有一多的房子??” “知道啊。”说话的是秦桂,尖锐道:“现在你弟弟要去龙舟市读书,你把房子过给你弟弟吧。” “还有我的一份!”钟诚雨拍桌。 钟悦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充血发热。 她呆呆看着如同泼妇般互相叫骂的后妈和姑妈,嘴唇微微颤抖着: “那为什么之前,不卖了那套房子,给爷爷看病?” 争吵的两人诧异,像是看白痴一样看向钟悦。 钟悦恍若未觉,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嵌入肉中,掐出了血: “你们说,这套房子不能卖,卖了没地方住,会被定性成流浪者.” “那龙舟市既然还有一套房子,为什么不卖?” 她微微发抖,知道那个活过来的‘爷爷’,并非是真正的爷爷, 而是某个披着爷爷脸皮的恐怖怪人。 爷爷其实还是死了。 钟诚实咳嗽了一声,挤出一个笑容: “小悦啊,你爷爷自己都没打算卖房子治病,我们又凭什么干涉他的决定呢?” “听话,乖,明天你和爸爸去一趟龙舟市,把房子过给你弟弟.” 钟悦一言不发,起身就要走。 “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 钟诚实忽然暴怒,耐心彻底耗尽,一把抓住钟悦的头发狠狠一扯! 钟悦发出痛呼,头皮渗出血迹,她虽然已在那个神秘怪人的引导下,将观想法入了门, 但距离成为武者,还有一段路要走——她还是个普通人。 “小混蛋!”秦桂看着钟诚实拳打脚踢,也跟着叫骂道:“还等什么明天,下午就去龙舟市,先把房子过户了!” “要我说,这小混蛋也别去江大了,浪费钱,直接找一户人家嫁了,多收点彩礼.” 钟悦挣开中年人如铁钳般的手掌,朝着屋门冲去,刚准备开门逃走。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钟诚实一个箭步追上,一把扯住钟悦的头发,吼骂道: “谁啊?敲什么敲?滚远.” 话没说完,门却自己开了。 钟悦眼睛里含着泪水,下意识的看去,愣住。 正要怒骂的钟诚实也愣住。 老人缓缓走进屋。 ‘啪!’ 秦桂端在手里的碗松了开,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钟诚实吓的松开了抓着女儿头发的手,连连后退,撞在墙上。 “老东爸?”他毛骨悚然的开口。 老人没有应声,轻轻摸了摸钟悦的脸颊,查看了一下她头顶的伤口,平和道: “过几天应该会有人来找你,应该是江州官府,也可能是反邪教调查局,他们给你什么,你就拿着什么,问你什么,你也就答什么。” 钟悦呆呆的点头。 “爸?”不远处,吓的站起身的钟诚雨试探性开口:“您,您没死?” 她忽然一拍脑袋,做恍然大悟状: “安康医院都被推平了,听说之前一直在做什么特殊实验,我知道了,爸一定是被选中,然后把病给治好了??” 钟诚实也反应了过来: “江州官府和那个什么反邪教调查局是.” 话没说完,被老人抬手打断。 张福生心平气和,扫了一眼屋里的三人,又向泪眼婆娑的钟悦道: “闭上眼睛。” 毕竟是她的爸爸。 钟悦听话照做,在她闭上眼后。 张福生走到餐桌前,拿起了一根筷子,秦桂殷勤笑道: “咱爸看来是想吃饭.” ‘嗤!’ 老人闪电般的伸手一刺,木筷刺入女人的喉咙,钉穿喉咙而后抽出,速度迅疾到只能看见残影。 ‘嗬嗬嗬’秦桂双手捂住喉咙,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带着血沫的嗬嗬声,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涌出。 钟诚实、钟诚雨两兄妹呆住。 一秒后。 钟诚雨脸庞剧烈扭曲,将嘴巴大张开,就要发出尖叫! ‘嗤!’ 老人又是一戳。 筷子也将她的喉咙刺穿。 尖叫声变成血液飙射的溅水声。 “你!你!”满脸横肉的钟诚实头皮发炸,心脏暴跳,发疯似朝门外逃去! 苍老的手掌捏着筷子,轻轻一插,钉进中年人的天灵盖,再伸手对着筷子尾端一拍。 齐根没入。 然后是重物倒地声。 “走吧。”老人平静道。 他牵着双眼紧闭的钟悦,跨出了门户,悄然下楼。 街上不知何时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门打开,旁边站着一个神色微微泛白的中年人。 “我可以叫您钟前辈?” 才完成精神疗愈,从那七个杀字中挣脱出来的刘正邦,小心翼翼道。 老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钟悦的手背: “可以睁眼了回你上班的蛇拳馆去吧。” 钟悦茫然,忽然察觉兜里多出了什么,像是一封信? 她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了话,甚至身体也不受操控, 就这么直愣愣的离去,向着蛇拳馆的方向。 刘正邦看了一眼远去的少女,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朝着老人做了一个礼: “钟前辈,我是反邪教调查局,先行队队长,刘正邦。” 张福生神念探出二十公里外,呈圆形扫了一圈。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 老人微微颔首: “调查局我找你们,也正好有点事情。” 顿了顿,他声音平缓而又幽邃: “走吧,聊聊,关于西教神降的问题。” 刘正邦瞳孔猛然收缩。 (本章完) 第80章 守夜人 第80章 守夜人 (上一章屏蔽了,被封了) 白色面包车内。 张福生静静端坐着,车里只有刘正邦一个人。 “是什么,让你一个人来接触我?”他饶有兴趣的问道。 刘正邦擦了擦汗水,小心翼翼道: “我怕您还处于入魔的状态。” “入魔.” 张福生笑了笑,气定神闲道: “你可知道神降?” 刘正邦神色一肃,用力点头: “这自然知道,异维度的邪神可以凭借某种相关特质的容器,精神降临。” 他呼了口气,神色凝重: “若是发掘出真名,又或者有传说中的定海神针铁作为接引,甚至可以真身降临!” 张福生不动声色,淡淡道: “西教,正在策划一场神降,就在江州市。” 刘正邦眼皮狂跳: “这件事情我会上报,请求行动队的支援冒昧问一句,您来江州的意图是?” 张福生看向他: “是你的上司让你来问我的?” “是。” 刘正邦干脆点头: “您至少是一位掌握真实神境的大宗师,但我们的所有档案记录中并没有您,所以您被列为了疑似邪教徒的名单。” 老人嗤笑了一声: “邪教徒?呵老夫来自高天之上。” “高天之上?” 刘正邦已然视死如归,只求能取得尽可能多的信息——这本就是他的任务。 张福生淡然道: “你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我也不会给你更多的解释——西教在江州的行为,危害到了高天之上的利益。” “我可以给你两个名字,去查吧。” 他凝视着刘正邦: “一个是柴门的主人,柴鬼。” “另一个,是洪天宝的徒弟,牛大力。” “尤其是牛大力那小家伙,很不简单啊” 刘正邦看见老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身形缓缓淡化,消失在原地。 就这么不见了。 他背后这才腾起冷汗,冷汗又瞬间蒸发。 “柴鬼,牛大力。” 刘正邦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手指按在耳麦上: “询问完毕了,稍后我会将音频传输过来,你们再上报给局里,通知局长,请求三支,不,五支行动队!” “另外,对柴鬼实施布控。” 松开手,刘正邦惊恐的表情变的木讷。 他困惑呢喃: “高天之上.” ……………… 蛇拳馆。 “精神控制.”黄求仙从少女手中接过白色信封,看着昏睡过去的女孩,眉头紧锁。 他看向这封充斥着淡淡不朽韵味的信,拆开蜡封,信纸和一枚木质令牌滑落而出。 ‘高天之上,准汝留名’ ‘既受此函,当夜子时,准入天上’ ‘黄求仙,收’ 信纸上只有短短三行字,最下面则是署名——钟山。 “是他。” 黄求仙汗毛竖直,是那个通晓瘟癀之神真名的人! “高天之上.” 他低沉自语。 ……………… 下午五点。 戴着人皮面具的于成忠、李秋华早早的来到的这间位于第五区的小餐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是来见福生那孩子,还是换一副脸孔比较好,用掌事的脸来,可能会给那孩子带来麻烦。 也有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包间内。 “昨天洪记内部闹了点小矛盾。”李秋华看着落地窗外的人来人往,轻声道: “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没关注,好像平安酒店死了一些人。” 于成忠浑然不在意道: “这些事情都是柴老鬼负责的,这老家伙在江州盘踞多年,压根不想给你我这样空降来的掌事插手。” 西教如今隐在江州市的四位掌事之二,就这么随意的闲聊着,好似寻常普通人。 看了眼手表,估摸福生那孩子也快到了,于成忠低声道: “西教掌握定海神针铁的线索,在上千座城市故布疑阵,但月底既然有小神降,我怀疑,线索就在这座城市。” 他叹息道: “可局里给的批示,是按兵不动,继续潜伏。” 女人拧眉,点燃一颗烟: “如果线索真的在江州,那你说,是柴老鬼,还是另外一个没露面的神秘掌事知道线索?” 她眯起眼睛: “局里又打算让我们潜伏多久?再这么下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于成忠摇头: “不知道。” 李秋华轻叹。 ‘笃笃笃’ 包间门敲响,服务生领着一个清秀的少年走了进来。 “于叔,李姨。”少年拘谨的打着招呼。 “福生啊!” 于成忠爽朗的笑了起来,上下打量张福生,嗯,一看就是那种乖乖仔,文弱秀气。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快,快坐,不用那么拘束嘛!我和你李姨都是小时候抱过你的哩!” 李秋华脸上也挂起笑容: “哎哟,当初还是个小奶娃,这一晃十多年,都长这么大了?” 张福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拘谨落座,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位老爸的旧友。 于叔看起来很粗犷,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汉子, 至于李姨,半老徐娘,风韵犹存,还透着种优雅的味道。 一盘盘热菜很快的端了上来。 于成忠开门见山: “你老爸还在东岭雪山,江州市最近会出一些变故,不能待了。” 他凝视着模样青涩秀气的少年: “福生,你这几天收拾收拾,离开江州,我会给你申请一张2级通行证,可以让你进入中型城市。” “2级通行证?” 张福生有些惊了,不同等级城市之间,管制极为严格,从上到下还好,要从下往上? 几乎不可能。 1级通行证可以在小型城市之间穿梭,2级通行证,则代表能够自由出入中型城市。 这玩意,哪怕有再多钱都买不到! 于叔却能搞来? 看来的确是调查局的人。 张福生若有所思,老爸之前说过,于叔是在一个反邪教的机构工作,这不是调查局,还能是什么? 心思辗转间,他索性直接问道: “于叔,我爸爸说,你在一个反邪教的地方工作?” 于成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嗯,一个叫做反邪教调查局的地方,你老爸也是,他如今也当了十年的守夜人.对了,转告老张,让他也别回来了,我会帮他申请其他城市守夜人的位子。” 守夜人? 张福生懵逼开口: “守夜人是什么?” 李秋华给少年夹了一筷子菜,她越看这秀气的少年便越是喜欢: “你爸爸当年为了救我和你于叔,受了很严重的伤,这才来当守夜人的。” 顿了顿,她轻声解释了一番关于守夜人的事。 便是调查局一些失去战斗能力的人员,就会退休到某座城市养老,生活在城市的下三区,一旦发现邪教端倪就及时上报。 张福生恍然大悟: “难怪我老爸一直当着个地下医生。” 李秋华嗔怪的点了点张福生的额头: “你这孩子.” 她又轻叹了一声: “这些本来不该告诉你的,不过你爸爸也同意了,毕竟你们一家都要搬去中型城市,运气好,说不定直接搬去大型城市.” “他可解释不了怎么回事。” 一旁,于成忠也笑着道: “福生,今天和你说的事儿,你可得烂心里,不能往外说。” 张福生嗯嗯点头,心头却也真正开始思忖。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黑眼问题不小,大师兄看起来问题更大,且还有神降这种诡异的事情, 要不,真直接跑路算了? 至于师父 额,等能联系上了,拉着一起跑? 嗯。 就这么干了! 张福生想的很清楚,自己有毛病才呆在江州市一个劲儿的死磕! 只是朱小明他们. 得让他们搬去其他城市,龙舟市有老释在,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吃完饭后。 临走前,于成忠此时笑着道: “明天我就把申请提交上去,审查估计一个多星期,二十号的样子你们一家就能搬去上级城市了。” 张福生腼腆笑着应声,忽然挑眉问道: “于叔,您说的审查.是啥?” “没什么。” 于成忠摆摆手: “守夜人一家,审查很宽松的,只要人际来往中没有疑似邪教徒,就能直接通过。” 张福生先喔了一声,然后陷入沉默。 人际往来. 我是不是才把牛大力给举报了?? 他木然的和于叔、李姨告别。 “不行。” “一个多星期而已等的起。”张福生自言自语,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绝不能改变过去。 现在不就有绝对把握么! 让中午的自己,别把牛大力给举报了,改变微小,而一个下午的时间,也产生不了什么蝴蝶效应。 改了! 只要这一个多星期,别出什么意外,就能离开这一摊浑水,自己还是少去凑热闹比较好。 时间。 他需要时间来发育。 看了眼手表,张福生呼了口浊气,再度悄无声息的化作钟山。 念头同时沟通四块高天之令。 ‘嗡!’ (本章完) 第81章 无量天尊 第81章 无量天尊 “尔食尔用,尽是父恩。” 孔东言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温和道: “小宝,爸爸在挖掘心脏大秘。” 小女孩木然的点点头,跪在地上,认认真真道: “愿为父亲尽孝。” 她抓起匕首,剥开胸膛,捧出心脏。 其他孩子走上前,接过还在跳动的心脏,难过的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尸体。 “为父亲捣药。” 四五个孩子将鲜活的心脏放入石碗,用木槌一下又一下的捣着。 姜书同轻声道: “师兄,这是第六十颗吧?够吗?” “不够也没办法了。” 孔东言悲悯道: “一座城市,我只取一个子女的孝奉,其他的,要留到以后你也该生子了,为以后做打算。” 他教育着师弟: “不只是十二境破入武道大家,不只是武道大家时发掘五脏大秘。” “还有证宗师后,也需要子女的孝奉,孩子们和我一脉相承,灵魂也无比亲近,由孩子们的灵魂作为属魂.” “一个自愿孝奉的嫡亲灵魂,胜过十个真魂,胜过上百伪魂。” 姜书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某种意义上,自己的侄儿侄女们争先恐后的捣药, 他悲悯一叹: “若他年,我教兴起,使联邦以孝治而天下,该是如何的盛景?” 孔东言赞同点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忽有所觉,下意识的侧目。 一个神俊青年不知何时站在阴影处,满脸悲悯。 青年光头,穿着某种骨片缝成的法衣,手中捧着头盖骨、水晶和黄金所制作成的骨碗, 他在此刻发声,空灵、厚重、悠远、内敛。 充满矛盾。 “儒教徒?”神俊青年悲悯问道。 姜书同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孔东言却头皮一炸,满脸儒雅换做凝重: “曼荼罗系的佛教徒?” 他虽然在发问,语气却无比肯定,身体紧绷,做好厮杀准备。 但神俊青年只是微笑: “是的,曼荼罗系,寂忿,见过施主。” 弯腰、攥拳、蓄力的孔东言,瞬间放松了下来。 并非松了口气,而是直接放弃抵抗。 他做了一个大礼,带着颤音: “原来,是佛子亲临。” 神俊青年含笑,叹了一声‘大黑天在上’,旋而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也是这时候, 孔东言、姜书同才看见,神俊青年背后趴着的瘦弱的女性。 瘦弱女人回过头,看了眼两人,她妖妖一笑,舌头吐出,竟垂吊有半米之长! 神俊青年走远,消失不见。 孔东言双腿一软,汗出如瀑。 姜书同咽了口唾沫: “他背上那个女的” “明妃,曼荼罗系这位忿怒佛子的明妃。” 孔东言轻轻喘息: “他说他叫寂忿.代表他是曼荼罗系中,寂忿、忿怒之佛子,才能拥此真名.” 儒雅青年擦了把汗水,明明是十二炼的顶尖武者,双眼中却透着深沉的恐惧: “曼荼罗系一共就六位佛子!为什么,会有一位出现在这里?” “还是.最擅杀生的忿怒佛子?” 汗水一滴滴的淌在地上,浸入泥中。 ……………… 龙舟。 杜明升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华灯映的天空都绚烂。 “大佬。” 有下属汇报道: “尽可能的查了,还是没查到信到底是谁送来的,目前只追查到十四个人十四次转手。” “嗯,下去吧。” “是,大佬。” 杜明升把玩着手里的信纸和那个并不沉重,却透着一种独特韵味的木牌。 “高天.” 他眯起眼睛,以精神控制的方式,操纵数十甚至上百人转手送来,幕后之人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精神控制,哪怕只是控制普通人,也唯有【大圆满】级的精神境界才行。 这意味着一尊大宗师。 “难道,是王渊?或者说释正源?” 这位‘十二炼’大武者,青帮头目,如是呢喃自语。 “我暴露了?” 他捏紧高天令,几乎有立刻逃离龙舟市的念头, 硬拼起来,释正源未必能杀自己,可这儿是他的【佛国】, 更遑论释正源疑似掌握着九环锡杖这件异维度至宝。 ‘嗡!’ 手中木牌忽的震颤,杜明升瞳孔骤然一缩,惊觉其上那种‘不朽’、‘不灭’的韵味剧烈翻滚, 他站起身,死盯着手中木牌,发现这枚木牌.在接引自己? 不,准确的说,是接引自己的一缕意识,前往某个未知之所。 杜明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张信纸。 ‘高天之上,准汝留名’ ‘既受此函,准入天上’ ‘真人’ 就这么短短三行字。 “是要接引我去所谓的天上??” 好奇心膨胀,反正只是一缕意识,就算折损在那里,也无所谓! 他索性放弃抵抗。 一缕意识顺着震动的木牌,没入某个幽幽暗暗之所,上升,上升 像是一个刹那,又像是漫长的时光岁月。 杜明升看到在无穷高处,在思维极限之外,一座存在又不存在的庄严道宫横亘, 他在无限接近于道宫,又在无限远离于它; 在上升,可又像是在坠落! 又一个刹那。 杜明升骤然出现在道宫之前,踩踏着白玉阶梯,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高’了。 不是长高,而是一种独特的感觉,是另一种难以描述层面上的‘变高’, 好像红尘皆小,人间如微尘,好像已入云天,好像已证大妙 好像‘飞升’。 他骤然明悟。 这是,位格上的变化——并非自己升位了,而是他站在这座道宫之前,与道宫等齐, 位格便被短暂的强行拔升! 杜明升惊的心尖儿都颤,再抬眼,忽觉这混沌雾霭所构成的道宫门户之外,不只是自己。 还有三个人。 三个掩映在幽暗中,只能看到模糊人形的生灵——正如自己,此刻也掩在未知的幽暗中。 “你们是?”杜明升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穿透幽暗之所,变了个调儿,僵硬,木讷,却又宏大。 另外三道模糊人影晃动,似要开口,却见混沌雾霭纠缠成的道宫大门,悄然洞开。 四人彼此对视,彼此警惕的走上前,走入内。 脚步才一踏进道宫, 各自便听见希声大音扑面而来,骤然出现在一处纵横百丈的殿中。 他们下意识的抬起头,向前看去。 望见白玉墙前, 一个无比深邃、无限浩瀚、无穷高大的身影, 正端坐在普普通通的蒲团之上, 其周身幽幽暗暗,好似沉浮着一重又一重的星海大宙! “吾名。” 恢弘道音回荡,那尊似远在红尘人间之上,似高到不可触见的混沌人影,轻声开口: “天尊。” 杜明升、陈暖玉、释正源、黄求仙。 四道模糊人影先是沉默,沉默。 竟而默契的、不约而同的,各自执礼,口呼: “无量天尊!” (本章完) 第82章 一个奉献,一个席位 第82章 一个奉献,一个席位 天尊。 无量天尊。 无论哪一个,此刻的张福生,都能承担的起这个高高在上的称谓。 只因为他身下这一枚看似平常的蒲团之上。 不久前, 张福生刚刚端坐上去,就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 被拔高了。 是位格剧烈拔高,可他又无法理解那种高位格之下的超然能力, 但这不妨碍张福生在外人眼中,如似真正神祇、天尊。 只是 张福生看着眼前四人,听着他们呼颂‘无量天尊’,心头泛起嘀咕——怎么这一幕有些熟悉?? 念头才起。 是这一刹,是四人呼颂无量天尊之时,是张福生笼罩在幽幽暗暗中,周身沉浮重重宇宙之刹。 他恍见一幕景,一个人,一双漆黑的眼瞳,在无限低矮之地向上眺望,眺望此处! 这双眼睛忽然出现,委实让张福生惊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黑眼? 不,是过去的黑眼。 他竟真能看见未来一角? 他竟真能看到【八景宫】中的景? 哪怕,只是真正八景宫的一道投影、一抹映照? 我的未来竟真被看见! 岂不是说未来注定? 岂不是说,一切都早已有了安排? 那我的努力算什么? 那我的勤恳算什么? 所以,我靠着惊人的毅力和绝世的天资,于此漫长十多天里付出的辛劳,又算什么? 一文不值吗? 是个玩笑吗? 未来凭什么被注定! 张福生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你看看看! 看你老母!! 此刻。 心惊打量着眼前这位自称天尊者的释正源, 看到【天尊】忽而伸手,朝着什么地方戳了一下。 手指戳出的刹那, 释正源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看到其中一只眼睛,正正好好的,被【天尊】戳中。 ‘啪!’ 那只眼睛炸开,成了空洞。 神秘的天尊收回手指,语气平静: “一个奉献,一个席位。” 四人还懵逼在刚才忽然出现然后又被戳爆的眼睛,此刻听闻天尊话落, 茫然间, 他们看到一道人影缓缓浮现而出,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如同侍者一般,站在天尊的身前。 ‘钟山’。 他开口道: “唯有奉献之人方可被恩赐高天之上的一席之位。” 这道由张福生悄然编织出的幻影,环视了一圈,淡淡道: “我是钟山,你们也可称我真人,为天尊于高天之下、人世之中的代行人。” 代行人? “奉献?”同样掩映在幽暗中的释正源下意识开口,声音传出,自然而然变得晦涩,无法被辨别。 他看见,那位神秘天尊身前,叫做钟山,自号真人的侍者,缓缓开口解释。 奉献,恩赐,交天易道 ‘钟山’讲解着,这也是张福生制造这个幻象的缘故——天尊亲自来滔滔不绝的讲解, 有些掉份了。 张福生一边操控着幻象详细解说,一边咽了口唾沫。 过去改变了。 戳爆那颗眼球的瞬间,自己的又多了一段、发生些许偏转的记忆。 是当初第一次进入19号酒吧时,第一次见到酒保黑眼时。 黑眼变成了独眼龙。 对,是直接变成了独眼,而非在当时凝望自己时,炸掉一只眼睛! 这背后的意味就有些恐怖了。 “所以,我戳的那一下,不是戳在了他窥视我的时候,而是戳在了更早的时刻?” “不,更准确的说,是戳在了‘根源’之上,直接使这一只眼睛从未存在过?” “于是,黑眼便从来都只有一只眼睛。” “从来如此。” 张福生下意识的看了眼屁股底下的蒲团, 这玩意. 在被窥探的时候,张福生能清楚感觉到,八景宫和身下蒲团,赋予了自己某种难以想象的伟力。 可惜,这种超出想象的伟力,只局限在此地,只局限在八景宫的投影之中。 张福生有理由怀疑, 这是八景宫感觉被冒犯了,进而借那一指,小小的教训某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所以,未来其实并非注定?” 张福生心头思索。 他不知道。 此时,释正源、黄求仙和杜明升,已经大抵听明白了,但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寿命,根骨,悟性,修为,乃至于一切有形无形之事物都可以交换、交易? 这怎么可能? 他们小心翼翼的看向这位神秘的天尊,黄求仙最先发问: “您为什么要组织这个高天会?” 天尊淡淡抬头,慢条斯理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奉不足,吾代天行道,准允众生以有余之事换取不足之物。” 黄求仙再度试探性的问道: “您是.来自异维度吗?” “异维度?” 天尊轻笑,随意道: “汝是指那些窃居天位的小家伙?” 众人心头一惊,窃取天位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异维度中,神祇的神位.是偷来的? “一个奉献,一个席位。” 侍者一般站在天尊身前的‘钟山’,温和开口: “奉献什么,随你们心意,一门技法,一段修行之过往,又或者寿命、修为、宝物.我主不在乎。” 他环顾了一圈: “得到席位之后,你们彼此之间可自由【交换】,寿命、根骨、悟性、修为、命运.” “一切有形无形之事物,一切具体存在之概念。” “你们也可以继续奉献,换取更多的席位,赠给外人。” “我主,天尊,祂仅做见证。” ‘钟山’的声音抑扬顿挫,天尊则盘坐着,淡淡的俯瞰着这一切,如似俯瞰浩翰红尘的至尊。 “每次交换,当以星兽肉开坛做祭,当奉三成所交换之事物于高天之上,即可。” 顿了顿,‘钟山’继续沙哑的说道: “你们身上的幽暗,可以随时掀开,你们可以选择是否将真实身份向高天会中的其他人透露。” ‘钟山’宣读完似乎无数年前就存在的古老规则,最后道: “一个奉献,一个席位” 长久的沉默中。 杜明升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发问: “既然任何事物都可以奉献,以此得到席位.那,一些隐秘的消息,是否也可以?” 笼罩在幽暗中的张福生皱了皱眉头,消息? 有锤子用! 不过,他需要打开局面,这些人,除了陈暖玉,恐怕都还是半信半疑。 只要完成第一步,他们自然而然的会彼此交易,会拉来更多的人入伙,交易自然也就更多,如此循环 而自己什么也不用做,或者说,只需要坐着。 星兽肉由他们提供,而无论他们交易什么,交三成‘税’。 有这税,就够了。 念头辗转间,天尊一言不发,悄然操纵着那道钟山模样的幻影开口: “消息?” ‘钟山’淡淡道: “我说了,我主不在乎你们的奉献,但必须要心诚。” “我主无所不知,消息如何能算奉献?所以.” 天尊忽然开口,道音苍茫: “既然是本纪元第一个于高天之上所进行的奉献,便允许吧。” ‘钟山’施礼: “是,天尊。” 他旋即冲着杜明升淡淡颔首。 杜明升陷入踌躇,其余三人都静静看着他,静观其变。 片刻。 杜明升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说出自认为最为重要的一则隐秘消息: “道教之西教,疑似掌握了定海神针铁的下落” “疑似?”‘钟山’冷冷打断。 杜明升沉吟了一下,重新道: “佛子,曼荼罗系的一个佛子,即将或已然抵达黄金行省中,一座叫做‘江州’的城市。” “他的目的,是找到位于江州市中,灵山系的活佛,然后,杀死他。” 端坐在蒲团上的张福生眼皮一跳,释正源猛然抬起头来。 死寂中。 ‘钟山’冷漠开口: “准你得一席之位。” 杜明升松了口气,交易 他心思活络,想要验证到底是真是假,索性道: “既然什么都可以交易,我想用寿命,换取精神修为,谁愿与我交换?” 黄求仙站出来一步: “我可以,你要怎么换?” 杜明升答: “一年寿命,换一年精神修为——我最多出一百年寿命。” “两年寿命,一年精神修为。”黄求仙虽然快要老死了,但他察觉到,这家伙的寿命似乎很多? 一口气拿一百年出来! 杜明升果然毫不犹豫的点头: “可以。” 于是,黄求仙当即看向那位神秘的天尊和叫做钟山的侍者、代行之人。 要心诚的奉献啊. “我可否某一门技法做为奉献,换取高天席位?” “可。” ‘钟山’淡淡点头: “但必须是你会的、修炼超过十年以上的技法,如此,才能算上有价值,可以进行奉献。” 黄求仙沉吟,十年以上的技法? 五雷决? 不行不行,万一奉献出去,自己真就变得不会五雷诀了咋办? 那. 他踌躇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一震拳,竟掀起些许阴蛇嘶鸣之音,掀起一缕阴蛇真意! “以我破限层面的蛇拳,做为奉献。” 蒲团之上,视线无法穿透的幽幽暗暗之中,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 (本章完) 第83章 狩猎活佛 第83章 狩猎活佛 “高天之上,告请天尊,交天易道。” ‘真人’的声音抑扬顿挫,他手指轻点,汇出光与影交织的图卷。 “以破限级蛇拳,换取高天之上的席位,准许于高天之上自由交易的权能” “你,确定吗?” 他如是问道。 黄求仙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我确定!” 众人看见,那位真人转身,朝天尊行礼, 天尊微抬头颅,混沌雾霭翻滚,发出如洪钟大吕般的庄严之音。 “准。” ‘嗡!’ 翻滚在黄求仙周围的阴蛇真意骤然消散,他惊悚察觉,自身关于蛇拳,或者说阴蛇拳的记忆,正在被擦除、剥离! 真的真的奉献过去了?? 道宫之中骤然寂静。 此时。 张福生这一次交易的,并非是技法的修炼时间,而是【进度】。 因为他觉得自己悟性恐怕还比不上黄求仙,至少在谋划来来廖先机悟性之前,比不上黄求仙。 这种东西,直接取进度比较好。 破限级阴蛇拳,就这么储存于契书之中,随时等待取用。 他先是查看了契书冷却——90天,而后在混沌雾的遮挡下,猛的吞下近两百克独角巨犀肉, 契书冷却完毕的同时。 ‘钟山’向天尊执礼,转过身面朝众人,淡淡开口: “两位,再加上她。” 钟山指了指陈暖玉: “她在进入高天之上前,便已完成奉献.三位便已位列高天之席,可互相‘交换’,另外,交天易道,本需要你们自行以星兽肉为祭。” “但念在你们没有准备,我可以为你们垫给,下次记得带上。” 杜明升深吸一口气,看向黄求仙: “这位兄弟,我出一百年寿命,换你五十年精神修行?” 他们彼此被幽暗笼罩,看不清样貌,声音也只能辨出男女,所以并不知对方年纪。 “可以。” 黄求仙不假思索的点头,两人朝着那位幽幽暗暗的【天尊】执礼,学着真人之所言: “高天之上,告请天尊,交天易道。” 张福生则悄然在契书上拟定好三方交易。 杜明升支付百年寿命,黄求仙支付五十年精神修为,自己从此两项中抽取三成, 而后,两人彼此交换。 契约拟定成功,三方都心甘情愿。 如此,他方才颔首: “准。” 三十年寿命,十五年观想法修炼时间,悄然落入张福生的口袋, 而在释正源死死的注视中,那个买得寿命之人,虽然看不清晰,但明显可以察觉到对方正在焕发勃勃生机! 至于,另一个人。 杜明升。 他闭眼,再睁眼,幽幽一叹: “竟然是真的,可惜,可惜!” “三十五年苦修,终究还是没能让我打破精神大限!” 释正源瞳孔一缩,精神大限看来也是一尊大宗师。 杜明升与黄求仙毕恭毕敬的,朝着那位神秘的天尊行礼。 “礼赞,无量天尊!” 一旁, 释正源呼了口浊气,心思百转千回, 奉献之物,似乎什么都可以,但那个‘真人’说了,要心诚。 这位天尊似乎高的可怕,如果随意糊弄,哪怕对方不在意,可 按捺住心头悸动,释正源走上前: “我愿为天尊,奉献毕生所学之呼吸法,求取席位,望天尊准允!” 这是他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事物。 成就大宗师后,呼吸法便已然无用,不再需要依靠呼吸法来接引神秘因子, 虽然呼吸法也可以做为杀伐手段,但他也不缺这一门。 蒲团上。 又悄咪咪啃完一百多克独角巨犀肉的‘天尊’,再度颔首。 “准!” 契约拟定,交易达成。 释正源将呼吸法彻底遗忘,无论记忆还是身体,都像是从来没有修炼过一般。 张福生拟定的交易项类,并非是呼吸法进度,而是修行历程。 数目吓了他一跳。 两百七十三年。 老释至少活了快三百岁! 张福生眉头微挑,没记错的话,宗师和大宗师,也只添两百年寿命, 三百岁. 老释应该也快活到头了。 怎么丝毫也不担心自己寿数问题? 还有那个杜明升,别人看不到,张福生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这家伙,损失了百年寿数,却半点也不曾衰老! 怎么回事? 张福生按捺住心头疑惑,操纵钟山幻象,冲着释正源发问: “你若欲和诸席交易,可以开始。” 释正源却摇了摇头: “我还没想好要什么,也没想好能给什么,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向这位请教。” 他看向杜明升: “我想了解关于曼荼罗佛子,赶赴江州猎杀灵山活佛之事。” 张福生精神一振,这也是他想要知道的。 杜明升凝视着眼前这幽暗身影: “阁下莫非来自灵山一系?” 释正源也不遮掩: “的确如此。” 黄求仙和陈暖玉都竖起了耳朵,两人可都在江州,又涉及佛教【佛子】、【活佛】这种极高层面的事物,自然聚精会神。 杜明升思考了短暂片刻,心头立刻有了决断。 “实不相瞒,我乃曼荼罗一系,与阁下,恐怕天生就是敌人。” 释正源神色一凝,端坐在蒲团上的张福生满头问号。 这个青帮头头,老释手底下讨饭吃的家伙,怎么摇身一变,就成曼荼罗系的人了?? 张福生神色有些古怪,要是这两人彼此知道了对方真实身份 杜明升忽然话锋一转: “但我也想明白了,既入高天之上,入了天尊的眼,我已非是昨日我,如今联邦越来越混乱,就算是大宗师之上都不敢说绝对安稳。” “既然天尊赐下这等机缘,互帮互助,才是最好的出路。” 他朝着三人拱手: “在我们揭开真身之前,不如就以入席的顺序为代号。” 杜明升指了指陈暖玉: “一席。” 又指了指自己: “二席。” 黄求仙、释正源点头,一个自称三席,一个自称四席。 杜明升低沉开口: “实话实说,我是曼荼罗系的【上使】,大宗师修为,如今身体已抵达临界点,只差打破精神大限,便可踏入先天大境。” 释正源沉吟片刻: “我也顺便先交个底吧。” 他低沉道: “我亦是大宗,自从灵山系衰败后,便一直隐匿在春河市。” 杜明升爽快道: “我游离四方,如今初到崇山市。” 春河、崇山,都是黄金行省内的小型城市。 代号三席的黄求仙站了出来: “不瞒诸位,我是东教教徒,如今在山野小镇中传教,靠近龙舟市一带。” 释正源、杜明升神色微微一动。 旋而,三人同时看向那位在进入高天之上前,就已然完成奉献的未知女性,也就是一席。 陈暖玉轻声开口: “我是西教教徒,如今,却恰巧就在江州市,修为远不如大家,尚且在武者行列。” 蒲团上,张福生忍住抚额的冲动。 这丫头,怎么这么老实? 四个人,就你说真话! 二席杜明升此刻正在侃侃而谈: “一年半以前,我教尊者得到神启,黄金行省中有灵山系的活佛出世,三个月前,将范围锁定在了十四座城市中。” “其中十三座都已完成排查,只剩下江州市。” “据我所知,有寂忿尊之佛子,将至,或已至江州了,以狩猎活佛为磨砺。” 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道宫中, 张福生微微错愕。 一年半前就锁定了? 那,这个活佛不是我啊! (本章完) 第84章 大师兄啊大师兄 第84章 大师兄啊大师兄 江州活佛。 黄求仙竖起了耳朵,虽然佛教两系之争,与他无关,但 那毕竟是活佛。 谁都知道,一位活佛,只要归位,那便等同神祇降世! 而且,还是最顶尖的神祇,更在西教那个瘟癀神之上! 杜明升沙哑开口: “四席,我只能帮你帮到这了,你如果有把握,可以去营救那位活佛。” 释正源沉默片刻,叹了一声我佛慈悲: “也罢,活佛若未归位,这便是他当立的九难之一,若已归位,一个忿怒佛子,又算得了什么?” 杜明升笑了笑,意味难明。 “既然都在分享消息。”黄求仙看了眼那个最先入高天会的神秘女人,道: “我也分享一则吧,恰巧也和江州市有关,江州疑似即将进行一场神降,与西教的瘟癀之神有关。” “另外.” 黄求仙小心的看了一眼立在天尊身侧的‘钟山’,斟酌道: “真人,似乎知晓瘟癀之神的真名。” 话音落下,除了懵懵懂懂的陈暖玉,其余两人都勃然色变! 神祇真名?? 这么多年来,四教和联邦,总共才发掘出几个神名?? 他们齐刷刷看向那位神秘莫测的真人。 真人抬了抬眼睑,先是一如既往,恭敬的朝天尊一礼,这才幽幽道: “嗯,诸神之真名,我主尽知之。” 他们头皮一炸。 尽知之。 一直默不作声的天尊淡淡开口,声音平缓,却好似一千口洪钟被同时撞响。 “这一纪元,真神失迹,伪神窃居天位。” 天尊淡淡道: “旧纪之事,已埋葬在旧时,窃居天位者,竟连自己窃位后该叫什么,都一无所知。” 张福生虽然是在胡诌,但他自忖,不说完全贴近事实,至少也不会偏离太远。 既然那些所谓的异维度神祇需要发掘自己的真名,那又怎么可能是真正的祂们? 就像那个陆地神仙之祖。 镇元大仙需要血肉之祠? 简直荒唐! 道宫中此刻死寂沉默。 许久。 “我佛慈悲。” 释正源低低叹了声佛号,意味难明,黄求仙和杜明升也都沉默着, 至于陈暖玉,她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小心翼翼的收集信息。 张福生反应了过来,这三位,都是有信仰的,未必多深多虔诚,但至少是有的。 此刻大概难以接受自己的一番话。 需要时间给他们消化。 神祇 张福生知道,自己只要继续在修行路上走下去,迟早会面对那些神祇。 他们或者说祂们,到底是谁? 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福生不知道。 “若再无交天易道者,今日便到此为止。” 天尊轻飘飘的开口,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身体一轻,意识被逐离出道宫大门。 他们开始向下跌落,跌落,那种飘飘然的‘拔高’之感,也于此刻丧失。 四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道宫。 无穷高远,无穷宏伟,无法触及,无法想象。 甚至在跌落出去后,连那道宫的模样都超越了思维之际线,无法追思了! ‘轰隆!’ 道宫大门轰然闭合。 ……………… 龙舟市。 释正源猛然睁开双眼。 不知何时,已然冷汗淋漓。 “天尊.” 他呢喃着这个词,目光晦涩,有些失神。 我佛,是窃位者吗? 释正源下意识的想要找补、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去反驳。 灵山系衰败前,立足在先天大境,可以沟通神祇的神眷者不在少数。 种种迹象表明,诸佛诸菩萨,的确不知自身真正的神名。 ‘哇!’ 释正源忽然咳出一大口金血,面容枯败,却又转瞬恢复正常。 “我信的,是至高无上的佛祖。” 他呢喃道: “无论天尊所言是真是假,却都有着至高之佛祖,区别是,祂要么端坐在异维度,要么被窃了天位,失落于某处——那便是历劫。” “佛亦要历劫。” “我佛慈悲!” 同样的一幕,同时发生在杜明升和黄求仙的身上, 做为教徒,都有信仰在身,甚至就是以信仰来求得的精神境界, 信仰动摇,自身自然也会受损。 但他们,也都能想通、想明白,不仅没有失落,甚至 兴奋。 “我是不是也能窃居天位呢?” ……………… 神境。 八景道宫。 “陈暖玉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入西教了?” “两百多年呼吸法,还有破限级阴蛇拳.收获不错。” 张福生乐呵呵的趴在门缝前,窥视着一段过往。 是今天中午,他和那个叫做刘正邦的先行队队长见面之时。 “要不要篡改?” 张福生正在犹豫,事发之时距离此刻,仅仅过去半天,半天时间,一丁点的过去改变,是无法形成连锁反应的。 他有绝对把握不会影响到自身。 只是 张福生默默通过‘高维视角’,观察着白色面包车。 车里的一切纤毫毕现, 甚至是刘正邦每一次呼吸所引起的汗毛颤动,是他每一次心跳时浑身上下血管的缩张 全都看在眼中。 嗯? 张福生眉头一挑,刘正邦的大脑,怎么没有半点活动? 高维视角下, 他可以看见刘正邦心脏跳动,血液流淌,身体所有器官都运转正常——除了大脑。 大脑神经死寂,没有生物电,没有任何活动. 他的大脑,是死的。 并非植物人,而是完完全全的死人大脑的状态。 唯一的不同,是还有血液的温养。 “这是.一种特殊体质??”张福生惊愕呢喃,可哪里有这样的特殊体质? 恍惚间。 门缝那头的景象中, 钟山干扰光影,变得透明,再通过骨散形神来使身体虚化,凭空穿透车厢离开,营造出瞬移的假象。 张福生的视角锁定在过去自己身上,但范围有四十米,依旧能看见白色面包车。 他看见, 车内的刘正邦开启了某个装置,身体中荡出可以阻拦、灼烫神念的实质化气血, 而后 而后,他打开了电脑,播放与‘钟山’谈话的录音。 紧接着,刘正邦将录音中,提及牛大力的那一小段音频删除后,这才将剩下的录音上传给【调查局】。 张福生站直身体。 “西教,神降,牛大力,活佛,佛子” “倒是省的我篡改过去了。” 他神色沉凝,这个刘正邦,分明是个活死人! 他的大脑是死的! 那为什么还能动,还能说话,还表现的毫无异常? 为什么要掩护牛大力? 张福生再度趴在门缝前,选择观看第一次上观想课,遇见牛大力的时期。 他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牛大力。 很正常,心跳蓬勃,体内也没有任何怪异。 重新选择一个时间点,一个有陈暖玉的时间点。 张福生透过门缝凝视陈暖玉,对方的皮肤、血肉、筋骨、脏腑等, 都在这种独特视角下一览无余,死盯着陈暖玉的心脏看了半晌,果然看见了微弱的、流动的霞光! 六丁神火。 黑眼那儿,也可以看到对方眼球内部流淌着一团漆黑,不知道和陈暖玉一样,是异维度的某样事物所导致的特殊体质, 还是说真是纯粹天生而来的眼睛。 再转回去观察牛大力,依旧没有看到任何异常,没有看到特殊体质存在的迹象。 “莫非是精神、灵魂上的特殊?” 他不觉得牛大力会没有特殊体质。 沉思许久。 张福生默默退出神境,并没有急着使用破限级阴蛇拳和两百多年呼吸法, 他强忍着剧烈的疲惫感,再度具化出一枚高天之令。 “短时间内,是无法炼假还真了我的精神已然疲惫到极限,再强行具像化” 张福生喘息着,默默将木牌放入同样沾染不朽韵味的信封中, 同时放进去的,还有一封信纸。 上面只有两行字。 【高天之上,准汝留名】 【牛大力,收】 “大师兄,你到底特殊在哪里呢?” 张福生并没有急着将信给送出去,目光深邃无比。 “还得想办法,把廖先机的悟性搞到手。” (本章完) 第85章 奔走 第85章 奔走 “师弟,你真要耗掉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贡献,为你那徒弟换取一枚白骨莲子,添他百年精神积累?” 仙风道骨的老人好奇问道: “你如今的身体状况,虽为宗师,但恐怕就和一个顶尖的武道大家差不多,还在不断跌落吧?不向师父求一味续命的妙药,反而给徒弟求莲子?” “这真的值当么?” “值当。” 洪天宝肯定的点了点头,朝着那座湖中亭郑重一拜,昂了昂脑袋: “我那小徒弟,是有真正惊世之资,未来宗师、大宗师都只是等闲,甚至注定迈入先天大境!” 陈道岭呵呵一笑: “可听你说,那小家伙才入门不久,你如何确定他的心性如何?若是如我那几个孽徒一般,成天想着内斗、弑师?” 洪天宝悠哉道: “我不是师父,也不是你们,教徒弟不搞养蛊那一套,我的四个徒弟,相亲相爱,彼此和睦,至于弑师?” 他淡淡道: “我本就活不长了,只求一个传承。” 陈道岭凝视着这个胖老头。 半晌,他淡淡道: “养蛊也没什么不好,话说,师弟,你就这么告诉我种种,不怕我去抢你徒儿,又或者派人杀了他?” 洪天宝微笑摇头: “也就只敢告诉二师兄你了,你如今彻底洗白,在调查局当着镇守,哪还在乎师门里这些蝇营狗苟?” 他将调查局三个字咬的很重。 双方都是聪明人,都握着对方的把柄。 仙风道骨的老头儿想了想,失笑道: “也是这么个理,不过,你徒儿们当真彼此和睦?” 陈道岭犹自有些不相信,自己们这些师兄弟,从前没少争斗,好几次狗脑子都打出来, 比如自己和洪师弟。 多年前,陈道岭杀了洪天宝全家,洪天宝也曾将他女儿做了鼎炉,榨成人干。 当年一百多个师兄弟,争来斗去,如今就只剩下三人了。 将心比心。 这还能教出和睦的徒儿? 面对仙风道骨老头儿的疑问,洪天宝挺了挺胸膛,昂了昂脑袋: “那是自然!” “我那四个弟子,互相帮扶,相亲相爱,是平日里,切磋都怕伤着对方的啊!” ……………… “到底该怎么杀掉我那位亲爱的小师弟?” 静室中,牛大力默默嘬了一口茶,盯着眼前的独眼男人。 黑眼摇头: “我看到的未来,都注定成真,你.” “够了!”牛大力暴躁打断:“在我面前,还说这些虚的?你看到的是未来么?分明是命格!” 黑眼沉默了一下: “准确的说,是他自身命格所映照出的一角未来——如何不算未来?” 他轻轻一叹: “老牛,你何必纠结一个张福生?快要神降了,吞掉瘟癀之神的命格,哪怕只是渺小一部分也绝非一个张福生可以比的。” “那可是真正的神祇。” 听着黑眼的话, 牛大力舔了舔嘴唇,嘶哑开口: “我就是想要吃掉他啊还有几天就十五号。”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该怎么宰掉我那位亲爱的大师兄?” 第七区,家中。 张福生摩挲着下巴。 契书中,血肉瘟疫、阴世木髓都静静躺着,抽成所得的三十年寿命与十五年精神修行,也都具像为淡淡的光团。 “还有两百多年的呼吸法修行,暂时不急着用,这玩意与悟性有关。” 张福生想的很清楚,悟性上来了再使用这种修行经历,才能做到效率最大化。 现在能用的,只有破限级阴蛇拳。 念头触动契书,破限级阴蛇拳缓缓的与自身相合。 几乎是瞬息之间。 他能感觉到,自身多出一大段记忆,是上百年来对阴蛇拳修炼的记忆, 同时多出的,还有破限级的感悟和境界! 肌肉翻滚,气血汹涌,双拳之上浮现出厚厚的老茧,甚至精神念头都多出一丝阴冷之意。 凡是技法,便有入门、小成、大成、圆满,以及破限五个层面。 阴蛇拳,乃中乘拳法,不同破限后才能修出真意的虎咆拳, 阴蛇拳在圆满之时便能拥有真意, 而破限级的阴蛇拳,不只是让他身体柔韧性和反应速度近乎翻倍, 且在阴蛇真意的基础上,使精神念头多出阴寒之意. 张福生缓缓睁开双眼,轻轻抚摸拳面上的老茧,轻声呢喃: “这就是,真意?” 他站起身,空气中传出蛇嘶声,真意与精神念头一并沉浮在祖窍之中, 只是略微触动,张福生便感知到,自身精、气、神,皆以真意为枢纽,聚成一体。 他一震筋骨,空气剧烈压缩、翻滚,隐约呈现出一种淡白色,而后化作一条阴蛇,环绕在他身上! “不只是真意” 张福生打开水龙头,看着落下的水柱,无形无质、带着阴寒味道的神念悄然探出。 几乎是在接触到水柱的刹那,凝水成冰,连带着整个水龙头都被冻住! “依旧不止如此。” 他伸出手,放在一旁的墙壁上,劲力一吐。 是掌握破限级阴蛇拳后,自然而然一并掌握的某种阴劲,配合阴蛇真意,与一声低微的蛇嘶。 松开手,墙壁完好无损。 张福生轻轻吹了口气。 微风拂过,整堵墙无声无息的化作细密粉末,坍在地上,粉尘散开。 张福生陷入沉默。 墙后面是邻居家的卧室。 正酣睡的王大爷迷迷糊糊醒来,刚想撑起身。 ‘咻!’ 张福生轻轻一掌,让老人家再度安稳入眠。 “这墙咋办?” “呃,不管了!” 张福生看着满地的粉尘,轻叹一声: “难怪廖先机能以七炼之身,比肩十二炼” 他舔了舔嘴唇,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没多久,电话响起。 “老板。” 那头传来卢明珠疲惫的声音。 “伤势这么快就好了?”张福生问道。 “用了很多特殊药剂,勉强能自由行动了。” “嗯,你去查一下廖先机的资料,然后发给我。” “是,老板。” 张福生静静等待。 半个多小时后,手机微微震动。 不得不说,卢明珠的能力的确很强,在张福生替她清洗过一次酒店后, 她拖着重伤的身体,居然也在半天时间,对酒店完成了初步掌控, 而眼下,半个多小时,也就把廖先机的详细资料给搜集、整理了出来。 忠诚目前来说,自然还谈不上,但嘴够严,够果断,够狠辣,能力还出众。 可造之材。 “子女早亡,独孙在江大任职。” “曾经数次替孙子出头,其中一次不惜得罪柴老鬼” 张福生收敛思绪,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廖先机的信息资料,脑海中很快就有了初步的设想。 “差点忘了,我还是江大的学生呢。” “嗯,准新生。” 他跃出窗外,感受着头顶极高处那种隐隐约约的窥视感,当即拐入暗巷, 在确定避开卫星锁定后,这才化作钟山的模样,朝着位于第三区的治安总署直奔而去。 “迟早一天给你打下来!” 他一边赶路,一边看着弯月高悬的夜空。 星子闪烁着。 (本章完) 第86章 活死人 第86章 活死人 治安总署,某种意义上是江州第二大的暴力机构。 第一是江州监狱,那里有着全江州唯一一艘空天舰驻扎。 尽管已过了子时,大楼依旧灯火通明,来来往往。 “老人家,你是要报案吗?” 一楼接待大厅,有治安员喊住走进来的垂暮老人,热心肠的上前, 这里是上三区,来往的人不说非富即贵,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张福生温和开口: “我找郑耀阳。” 治安员一愣: “总署长.您是?” 张福生没有说话,就这么微笑的看着他。 治安员没敢怠慢,连忙引着他在一旁的休息区落座,一个电话拨了上去。 “总署长,有一位老人家来找您嗯,是,他没说,带上来吗?是,总署长。” 治安员陪着笑脸: “老人家,我们署长请你上去,就走旁边那个1号电梯,直接就到署长办公室。” 张福生笑了笑: “大晚上的还在上班么?郑耀阳还挺敬业。” 听老人平淡的话语,治安员脸上笑容更洋溢了一些,带着点恭敬的味道: “您不知道,今天上头来了命令呢,要加大对下三区暴力犯罪的监控和打击.” 电梯打开,一路上行。 ‘叮!’ 银白色的电梯门再度洞开,显在眼前的是一间超过两百平的巨大办公室,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泛着白色烟云气的巨大茶桌,迷你高尔夫果岭,甚至还有一个摆满各种酒水的小型吧台 如果不说,没谁想得到,这儿是个办公室。 正坐在茶桌前的中年人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走出电梯的小老头,站起身道: “您是.调查局?” 郑耀阳脸上堆起笑容。 “我叫钟山。” 张福生淡淡开口,走到中年人面前,不远处的一张椅子忽然悬空而起,咻的一下落在他身后! 老人施施然坐下。 郑耀阳的笑容僵住,念头控物,精神干涉现实 一位大宗师! 汗水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天纸张上凭空变换的墨迹,是‘举报’安康医院的那一行字。 “你也坐。”老人淡淡道。 郑耀阳点头哈腰,正襟危坐,像是面对直属领导一般,半边屁股放在沙发上,另外半边刻意悬空。 “刘正邦,知道么?”张福生平静发问。 “知道。” 郑耀阳没有任何犹豫: “调查局先行队的队长,前不久,江州总署才配合先行队,对安康肿瘤医院进行打击。” 张福生笑了笑: “那你们有过接触咯?” 郑耀阳犹豫了一下,摇头道: “没有,这位刘队长小半个月前,接触到一位疑似入魔大宗师留下的七个杀字,遭受严重精神创伤,一直在抢救” 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大宗师。 哪怕在上级中型城市,也属于第一人的层面。 只有在省府中才能突破两位数. 江州这么个破地方,突然来一位大宗师就不得了了。 眼下一位,那入魔的那位 张福生并不在乎总署署长的惊颤,此刻还正在思索,这么巧啊? 七个杀字,自然是自己留下的。 他随意问道: “抢救回来了吗?” 总署署长愣了愣: “这我不了解,不过上周去慰问的时候,说是精神疗愈并不成功,刘队长随时可能死亡。” 死亡? 张福生想到刘正邦毫无生机的大脑。 如果他是死的。 那与自己对话的又是谁? 那个人是怎么操控又或者说入主一具尸体的? 又为什么要替牛大力遮遮掩掩?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道: “你是站在洪记,还是站在柴门那边?” 这么久以来,他也已然搞清楚,江州市不同于其他的小型城市, 并不完全被执政官所掌控。 原因也很简单。 一个是师父,一个是柴老鬼。 师父是一位宗师,但似乎状态很不妙,而柴老鬼则是一位顶尖的武道大家。 比江州的执政官更强。 两方势力不只是在地下世界盘根结错,在官面上,恐怕也都有茂密的根须。 郑耀阳愣了一刹,立刻回答: “我谁也不站,只听从您的吩咐。” 张福生愣了愣,哈哈一笑: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伸出手,念头一动,从契书中取出阴世木髓, 落在郑耀阳眼中, 便是老人手中浮现出一团漆黑如墨的事物,阴寒森然, 又听老人呵一声去,伸手一指。 那团流淌的阴冷事物,骤然间便钻进了自个儿的身体! 郑耀阳汗出如瀑,立刻内视,清楚的发现如墨般漆黑的阴森事物立刻在自己双腿中扎根! 他感觉到双腿略微发麻,有一种.腐朽、衰败之感! 张福生温和开口: “此物不俗,若不加管制,大约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会将你完全吞噬同化,变成一块上好的阴木。” 郑耀阳快哭出来了: “前前辈。” 老人平和道: “放心,你如果听话,一个月内,我便会替你取出。” 郑耀阳猛猛点头。 老人身形渐渐模糊、透明: “有事我会寻你,对了,执政官住在哪里?” 郑耀阳颤巍巍的报上地址,老人彻底消失不见。 偌大的办公室陷入死寂。 郑耀阳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 离开治安总署后,保持着钟山的模样,张福生直奔向第一区。 但这一次,他止步了。 刚抵达执政官居住的别墅外。 针刺。 针刺一般的感觉,遍布全身上下。 精神预警。 在强烈预警! 圆满层面的观想法,圆满层面的精神境界,已然真正能做到秋风未动蝉先觉, 若忽生预感,十有九中! 顿足刹那,张福生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遁入阴暗,遁离第一区,于某座桥洞下出现。 “上一次给我这么危险的感觉是释正源。” 张福生淌下汗水,那别墅里有什么? 他心思转动,立刻有了决断,悄然进入神境,进入八景宫中。 然后 趴在门缝前。 观察过去,视角虽然锁定在自身之上,但有四十米之宽阔。 彼时虽然没有进入别墅,但已至门前,恰在四十米范围内。 幽幽暗暗之景渲染起斑斓色彩, 过去的景象呈现在眼前,高维视角之下,别墅中的一切都无比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这是?” 张福生低语,透过门缝,看见两个人,一个是江州的执政官,皮肉筋骨清晰无比, 但惊悚的是,执政官的大脑 也是‘死亡’的。 如同刘正邦一样,是个活死人! 张福生心头猛烈悸动,一座城市的最高长官,是个死人?? 他头皮发炸,转动视角,凝视向另外一人。 是一个神俊的青年,没有头发,穿着骨片串成的衣,背上趴着侏儒般的枯瘦女人。 对方的血肉脏腑在高维视角下摊开,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头和脏腑 竟都宛若无垢琉璃!! “慈悲,慈悲!” 神俊青年在轻叹,骤而侧目,看向别墅外——那正是彼时‘钟山’所站着的地方。 那时的自己精神剧烈预警,毫不犹豫的遁走,视角也被拉远,画面到此为止。 “他是谁?” 张福生低语,重新选择了一段过去,仔细观察郑耀阳。 还好。 对方的脑子,是活着的。 眼睛离开门缝。 “是那个神俊青年,将执政官和刘正邦变成活死人的?” “不,不对,还是说.” “因为他们是活死人,此人才找上门去?” 张福生死死拧着眉头,蓦然想起杜明升的话。 寂忿佛子,将至或已至江州,为狩猎而来。 ……………… 次日上午。 “去江大?可以啊!”电话里传来朱小明的嚷嚷声: “老张,你啥时候回的江州?” “才回来不久。” 张福生翻看着廖先机那个,在江大任职的孙子的资料,笑着道: “中午江大门口见?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说一说。” (本章完) 第87章 我会杀掉你们喔 第87章 我会杀掉你们喔 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张福生还是先回了一趟武道馆。 直上四楼。 没有牛大力的身影,而陈语雀和林东西,正围着小木桌吃着早饭。 两人目光齐刷刷的锁了过来,眼神都不太对劲,但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冷。 张福生恍若未觉,一屁股坐在木桌旁,从林东西的盘子里抓起肉包子,三两下囫囵塞入肚子。 如果是以前,林东西一定会叫着‘变态’张牙舞爪的扑上来,如今却一动不动。 “大师兄给你们说了什么?” 张福生又拿起陈语雀面前的油条,一边吃着,一边发问。 他还想要去碰豆浆,却被白皙的手掌一把按住。 陈语雀凝视着这位才入门不久的小师弟: “没说什么,只是给我们看了一些资料,你的资料。” 张福生歪着脑袋: “师姐不相信我?” “如果你是我,是相信相处了数年的大师兄,还是相信一个入门半个月的小师弟?” 陈语雀冷冷开口: “是非公道,等师父回来了,自然一切明了。” 张福生笑了笑: “是这么说,但我怕等不到师父回来,大师兄就迫不及待的要下手了啊.真打起来,二师姐你帮谁?” 陈语雀没有回答。 林东西忽然开口: “张福生,世界上有很多妖孽和变态,但无论是谁,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半个月时间,从一个普通人,变成六炼的。” “原来你们质疑的是这一点。” 张福生将油条咽下肚子,打了个饱嗝,食物在胃里迅速分解、消化, 他幽幽一吐,将污秽化作一口浊气吐出。 陈语雀淡淡道: “你的父亲与调查局有千丝万缕的牵扯,你在高中时分明已将观想法入门。” “你三年一事无成,又凭什么能在半月之间,成为六炼的武者?” “这些,你哪一项可以解释?” 她带着寒意的质疑声无比尖锐,运了些力道在声中,木桌撕裂开一道裂隙,小豆丁也捂住耳朵。 沉默。 还是沉默。 许久,伴随一声轻叹。 “眼界低,认知便也低。” 少年正襟危坐,双腿盘坐,双手松放在膝上,腰背挺的笔直。 他轻声道: “呆在井底的蛙,窥见一角天空,便以为是全部的苍穹。”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静室内。 陈语雀忽然眉头一挑: “狂妄。” 她并双指,缓缓搭来,眼中闪烁着利芒,显然想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弟, 十万八千斤力道在体内翻涌,素指推动着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褶皱! 少年依旧正襟危坐,纹丝不动。 双指已至近前,陈语雀最终还是收去九分力道,指尖在张福生额头轻轻一点。 她只打算给个教训。 点空了。 手指戳在张福生的额头,却像是戳在空气中,陈语雀错愕的收回手指: “幻象吗” “不。” 张福生淡淡道: “第七式形神,骨散相。” 两位师姐骤然沉默、失语。 她们连第一式生光相,都未成就。 张福生伸出一根手指,弯曲,在木桌上轻轻一叩。 ‘笃!’ 他旋而起身: “半月的同门之谊,也依旧是同门之谊,我相信师父不想看到我们自相残杀。” “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 “二师姐,三师姐,你们可以作壁上观,但如果下场.” 张福生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来。 “我会杀掉你们。” ‘砰!’ 静室的门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沉默中。 “他又顺走了我一个肉包。”小豆丁轻声道:“没吃饱。” 陈语雀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我还有根油条,你拿去吃吧.” 她白皙的手指才触及油条的瞬间。 香气扑鼻的油条,银质的碗碟,楠木削成的小桌。 上一刹还完好无损,下一刹却都骤而解离成极微小的粉尘。 粉尘定型了一秒,分崩离析,轰然坍在地板上,向四周呈圆形扩散。 ……………… 正午。 江大门口。 “卖气球咯,五块钱一个,小狗小猪小都能编.” “丫头,来一个吗?” “是吗?” 朱小明生疏的吹了一个小气球,塞到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茫然道: “哥哥,我要的是” “这是骨朵,放几天就变成了。”朱小明一本正经的说着,将五块钱死死的揣进兜里。 “哇!!”小女孩哭着跑开。 路人们沉默的凝视着这个少年。 刚赶过来的张福生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老张!”朱小明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路人们的死亡凝视也跟随着落了过来。 张福生在一秒钟之内作出了决断,退后一步: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小孩子都骗?” 他瞪大眼睛,痛心疾首: “羞与你为伍!” 一道道死亡凝视挪开,再度落在朱小明的身上。 后者先是茫然,将眼睛瞪的更大,颤抖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张福生: “你,你” 张福生一把压下他的手,语重心长: “这种缺德事情,以后千万别干了,好歹是江大的学生啊.” 他面不改色的快步走进校门。 朱小明后知后觉的发现路人们的目光,掩面奔逃,跟着进了江大。 追上张福生,他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老张!你你你,我跟你学的好不好??” “好的不学学坏的?”张福生一脸鄙夷。 朱小明默默的一只手捂住心口,一只手捂住腮帮子。 他觉得心脏疼,牙也疼。 张福生好笑的摆摆手: “朱大少爷,你怎么也干起卖气球骗小孩子的脏活了?这可是第三区,人家爸爸妈妈说不定就背景通天呢?” 朱小明脸一苦,埋怨道: “我老爸给我断供了。” 他扭了扭屁股,声音压低: “我才约了路瑶后天吃饭来着,结果卡给我停了,身上一毛都摸不出来,我不得自己想办法嘛然后我就想到了你的办法。” 张福生嘴角抽搐: “你又惹朱叔叔生气了?” “哪有?”朱小明脸色灰败:“我爹他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在外面借了高利贷,结果资金链忽然没续上” 他小熊摊手: “我家要破产了。”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这才想起来,洪记名下‘钱庄’的账目里,的确有朱大山,也就是朱小明老爹的名字。 “小事儿。”他豪迈的一挥手:“回头我给朱叔叔的欠账给消了,本儿都不用还。” 反正陈语雀也不可能继续给自己分成,干脆抹了! 朱小明叹了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不过其实也还好,我乐观着呢。” “看出来了,不然你也不会去干骗小孩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你滚啊!” 两人嬉闹了几句,张福生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稍微松了松,那股子随时随地要暴动的戾气,也悄然安静了下去。 这两天时间,他几乎时时刻刻处在高压之中。 “话说你来江大干啥?”朱小明好奇问道。 “找一个叫做廖忠的老师。” 张福生随口道: “顺便见见你,和你知会一声,这几天带着你爹妈去龙舟市,避避风头。” “啊?”朱小明脑袋上冒出问号:“什么鬼?” 张福生没有继续回答,目光盯着林荫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一个光头青年,面容神俊,穿着骨片缝成的法衣。 他也看到了张福生。 而后缓缓走来。 (本章完) 第88章 第一次接触 第88章 第一次接触 “卧槽,好帅的光头!” 朱小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看着那个正直直走过来的神俊青年,用手肘子戳了戳张福生: “你朋友?” 张福生没有回答,眯着眼睛凝视着这个青年。 对方这次背后没有挂着那个枯瘦女人,但手上依旧捧着一枚骨碗, 骨碗上镶着金子和水晶,旁人打眼可能认不出来,但张福生认得。 是头盖骨做成的碗。 九成概率是杜明升口中的佛子。 张福生一动不动,开始默默蓄力,大筋绷紧,阴蛇真意在筋骨中盘旋, 他甚至做好暴露神境的准备。 神俊青年已至身前。 青年站定,面容无悲无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 摸了摸朱小明的光头。 他赞了一句: “好靓的光头。” 蓄足全身力气的张福生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暗藏的狂暴力量差点儿给自己冲的咳血。 “你干嘛哎哟!”朱小明一巴掌打掉神俊青年的手:“一上来就摸头,哥们你变态啊?” 青年不怒不躁,含笑道: “小施主,我观你有天然慧根,便在这颗头颅之上,天生无发,慈悲喜舍,又暗蕴怒目之相,实有大品金刚之资。” 他赞不绝口: “宜做寂忿尊之教徒,来日未必不可真个忿怒金刚,可为我护法。” 一连串的话听的朱小明晕晕乎乎: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入教?你邪教徒啊?来两百块先!” 神俊青年很认真道: “施主的确有天生金刚之资,生而无发,头型完美,弧度正好.” 他打量着朱小明的光头,连赞三声‘好好好’,忍不住又想上手抚摸。 朱小明惊恐开口: “恋足癖我知道,哥们你恋头啊?!” 他‘chua’的后跳一步,毛骨悚然,两只手交叉捂住自己的光头: “别来沾边!我不是恋头癖,我告诉你,我兄弟可在这儿,他是连小孩儿都骗的狠人!” 张福生无语,气的想踹朱小明一脚。 哪知,神俊青年竟真看向他,上下打量了片刻,温柔道: “这位施主,你身上有活佛的气息。” 张福生心头骤寒,双脚沉地,重心如汞,攻退只在一念间。 神俊青年继续道: “既染活佛气息,且还浓厚,便说明活佛是施主之近人,但施主千万小心,此人一手活尸之术阴毒险恶,我观施主体魄无垢,修为不凡,兴许已被作为目标。” 想了想,他补充道: “当然,如若施主识得那位活佛,还请告诉他。” “便说,寂忿已至江州,为狩猎来,还请他一定要做足准备,若狩猎太过轻松,大黑天对寂忿的奖赏,也就少了。” 张福生眼皮直跳,活佛在我身边? 活尸之术,想来就是刘正邦和执政官身上的异常了 莫非,活佛是牛大力?? 他展露笑颜: “既为狩猎,何不直去取了那什么活佛的脑袋?” 青年认真摇头: “我在给他时间作准备,他理应知道,我已至了。” 两人对话玄玄乎乎,听的朱小明满脸懵逼: “所以你们认识是吧?狗日的老张,你找来整我的?” 寂忿看向朱小明: “施主方才索要‘两百块’,是否得了钱财,便愿入我教?” 朱小明愣了愣,果断打开收款码: “你给啊!” 寂忿沉默了一下: “小僧并无此物,也身无钱财,不过小僧可以化缘。” 他看向张福生,微笑道: “施主,小僧方才的提醒,可值两百?” 张福生看了他一眼, 给朱小明转了两百块过去,后者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 “慈悲,慈悲!” 寂忿叹了声: “朱施主,等狩猎完毕,小僧会来接引你,入我教中。” 他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朱小明沉默了一下: “老张,你从哪找的人,就为了恶心我一下?” 他摸着光头,满脸无语。 张福生看向他: “什么我找的人?我建议今日之事最好保个密,那家伙,是真的佛子。” “佛子?什么玩意?” 联邦对邪教严防死守,普通人连邪教的名字都无从得知。 张福生轻叹了一声: “也不知对你来说,到底是福是祸.走吧,去找那位廖老师。” ……………… 廖忠惬意的喝了一口茶。 他有一个好爷爷,一个在下三区呼风唤雨的好爷爷。 正因如此,尽管只是四炼的修为,甚至不如一些种子级的学生,但他依旧可以做武道系的系主任。 并且在整个江大为所欲为。 “主任.”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目光恍惚,轻轻喘息着:“我不要资源扶持了,我不要了” 她脑袋阵阵发晕,面色坨红,想要挣扎,但手脚根本使不上力气。 “乖。” 廖忠放下茶杯,开始脱起衣服,微笑道: “听说你家里为了供你的学费,连房子都卖了?你也不想因为违反条例,被开除学籍吧?” 女生咬着牙,挣扎道: “我没有违反” “江大我说了算。”廖忠粗暴的抓起她的马尾,狠狠一甩,将她丢在了沙发上, 门外此时响起脚步声和交谈声。 “活佛啊佛子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今天两百块算我借你的,回头还给你哈” 廖忠并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更兴奋了一些——这也是他选在学校,选在办公室的原因。 他将衣服脱的精光。 女生想要呼救,却最终还是闭上眼睛,将脑袋歪到了一旁。 “这才听话嘛” 廖忠微笑道: “要小声点哦,不然,会被人听到的喔。” 他脸上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已然开始思索,下一个选谁。 要那种没背景的,还好欺负的.上次搞到柴老鬼的远房亲戚,差点被宰了。 嗯,新生里面有个种子级学生,陈暖玉. 他一边思索,一边走上前,扼住学生的脑袋,拉近、下压。 路过的脚步声忽然停在门外。 “系主任办公室?我知道了,老张你是想转进武道.”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谁!!” 廖忠吓得一个哆嗦,猛的推开学生的脑袋,愤怒的转过身,看见两个学生站在门外, 其中那个光头一边叫着‘卧槽’,一边扯起衣领挡住脸庞,还想将踹门那小王八蛋给拽走。 廖忠先是懵逼,旋即火气一下子就腾了上来——他感觉自己被这么一吓,有点萎靡了! “你们是哪个院系,哪个班的?!” 他咆哮着披上衣服,看见那个清秀的少年抄起圆珠笔,一边拆开一边对着光头道: “你一直不信我,所以今天带你来,是让你亲眼看一看,事实胜过一切嘛对了,给朱叔叔打电话吧,让他收拾收拾,准备去龙舟市。” 廖忠气的脸庞扭曲,一踏步,身形掀起狂风,骤然冲上前! “老张!” 光头瞳孔收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已至近前。 廖忠阴着脸,伸手擒去,心头已经在思索,要是没啥背景,就直接锤杀。 厚实的大手即将擒住两个少年的前一刹。 ‘嗤’ 廖忠一愣。 他低下头,看见柔软中空的笔芯,毫无阻碍的刺破足以卡住子弹的皮肉,刺入自己的心脏。 他茫然的看着中空笔芯中泵出鲜血。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廖忠听见清秀少年温和开口,看见对方指头在笔芯上轻轻一点。 有一种阴冷的感觉顺着笔芯没入心脏,然后漫延至全身上下。 张福生拖着喘不过气来的廖忠,将他丢在沙发上,笑呵呵道: “给廖先机打电话吧,让他来救你.你是四炼,能撑一个小时的样子。” 廖忠脸色迅速的发白,哆嗦着嘴唇,一只手摁住笔芯中孔,堵住鲜血, 另一只手费力的摸索着手机,眼中满是惶恐和茫然。 电话接通。 “爷爷!!” 他只来得及嚎上这么一嗓子。 张福生伸手捏碎了他的喉管,四炼武者的生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短时间内,死不了。 廖忠只能发出嗬嗬声,电话那头,也传来廖先机焦急的呼喊。 没有理会。 走上前,他拿起毯子,盖在赤着身体的女生身上,顺手在办公室里留下一道精神烙印。 “走吧老朱。” “去路瑶她们开的奶茶店,喝杯奶茶。” 张福生一边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笑吟吟的说道。 (本章完) 第89章 代价与恩赐,悟性得手 第89章 代价与恩赐,悟性得手 悦瑶奶茶店。 开业一个多星期了,两个老板娘自然不会继续亲自摇奶茶,甚至都不在店里。 “我不明白。” 朱小明轻轻喘了口气,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张福生,忍不住道: “老张,你,你到底” “不是说了嘛?” 张福生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奶茶,咂咂嘴: “我拜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所以,我现在也很厉害了。” 他笑眯眯的,默默感知着头顶极高处传来的窥视感,嗯,锁定自己,挺好的。 张福生故意选了个露天的地方,就是让天眼卫星时时刻刻的监控着自己。 他打开手机,一边给朱小明解释,一边发着信息。 “就是你们之前见过的胖老头,叫做洪天宝你听说过平安酒店嘛?” 说话间,张福生给卢明珠发了几条消息过去,告知对方廖先机已然离开平安酒店,立刻进行全面接管。 朱小明懵懵的点了点头: “听说过” 他小心翼翼开口: “老张,你师父是平安酒店的人??” “那不是。” 闻言,朱小明才擦把汗,嘬了口奶茶,却听见老张懒洋洋道: “酒店是我师父名下的产业之一,如今是我大师兄在打理,嗯,我也在打理。” ‘噗!’ 朱小明仰头一呛,珍珠奶茶的珍珠从他鼻子里发射了出来,直冲着张福生而来。 近身三寸外,珍珠忽然一滞,化作肉眼不可见的微尘散开。 “啊???”朱小明的声音这才传来。 张福生的话像是一柄巨锤,砸的他思绪混乱不堪,此刻如坠幻梦,不自主的伸手捏了捏胳膊。 竟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中。 半晌。 他忍不住问道: “老张,你现在几炼了?” “我啊,不高。” 张福生随意道: “六炼吧。” ‘啪!’ 奶茶杯被捏爆,朱小明慌慌张张的擦着衣服。 又是许久。 他看着黏糊糊的双手: “那,老张你说的,让我们一家赶去龙舟市避风头?” 张福生神色严肃了一些: “江州可能会出一场大乱子了,虽然种种线索都表明,乱子只会局限在下三区,但我建议还是先离开江州。” 他缓了缓,认真道: “不只是你,我熟悉的其他人家,我也都会安排他们离开,时间的话.” “三天后吧。” 朱小明心惊肉跳,在他印象中,死党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我这就给老爸打电话。”他喃喃道。 张福生嘬着奶茶,仰靠在椅子上,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神念却笼罩着江大内的那间办公室。 廖先机,终于到了。 牛大力应该也快到了吧? ……………… 办公室外围满了人。 “老廖。” 江大校长看着匆匆赶来的枯瘦老人,沉重道: “情况不是很妙,小忠这孩子的体内遍布一种极其诡异的真意劲,一旦施救,那真意劲就会立刻侵蚀他的身体。” 廖先机脸色一白,江大的校长,是江州市为数不多的武道大家之一。 连他都说情况不妙 枯瘦老头跑上前,蹲下身,看着脸色惨白的孙子,后者想要说话,但喉管已被抓碎,什么也说不出来。 廖先机将手搭在那根中空的笔芯上,大潮真意、泥沼真意并发,配合着劲力透入廖忠的身体。 他神色剧变。 孙子体内氤氲着一种古怪的真意劲,品质奇高! “这种烈度的真意劲.” 廖先机额头冒出汗来,下手的人,难道是个练拳一两百年的老怪物不成?? 事实上,他猜的还真不算错。 黄求仙如今虽然是个大残,但曾经好歹是位大宗师,天资自不必说, 练了一百多年的阴蛇拳,养出的真意劲远非廖先机可比! 此刻, 他仔细探查着廖忠体内情况,神色越发惨白。 无计可施。 那阴狠森寒的真意劲,如毒蛇般盘踞、蛰伏着,此刻只是缓缓的侵蚀廖忠的身体, 一旦尝试剥除,这真意劲会立刻爆发!! “完了!” 廖先机双拳紧握,指甲嵌入肉里,鲜血流淌而下。 他儿女早亡,就剩下这么一个孙子,自身这辈子也没有成为武道大家的可能,寿命也不长了, 可以说,几乎全部寄托都在廖忠身上。 “老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猛然侧目,狂喜: “大少爷!” 牛大力沉着脸: “周校长一通知我,我就直接赶来。” 他朝江大校长点点头,蹲下身一边查看廖忠的情况,一边问道: “下手的人是谁?” 江大校长招了招手,有老师连忙捧来手机,上面是走廊的监控记录。 仅仅盯了一眼,牛大力和廖先机便同时色变。 “张福生” 后者嘴唇微颤着,轰然起身: “大少爷,我要去找他!” “来不及了。” 牛大力眯起眼,感知着廖忠的身体状况,自己这位小师弟,是什么时候炼出这种程度的真意劲来? 不愧是身负成神命格的绝世妖孽啊. 他轻叹: “最多十分钟,廖忠的生机就会彻底磨灭。” “我来的时候收到消息,第九区那边,小师弟养的狗正在强行接管酒店。” “小师弟是在调虎离山” 廖先机瘫坐在地上,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脊梁骨。 牛大力冷冷道: “小师弟好狠的心啊,就算调虎离山,也该给廖忠留一条命,如今,彻底无救也.谁??” 他忽有所觉,猛然侧目, 屋中人也都有所察觉,抬眼看去,一个衣着朴素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角落。 牛大力瞳孔剧烈收缩,似乎认出来人,但旋即恢复正常,神色看不出任何波澜: “阁下是?” 他方才的异变只在一瞬间,旁人无法觉察, 但几公里外,张福生精神念头笼罩下,却感知的一清二楚。 大师兄果然认识钟山。 是通过刘正邦? 站在屋里的‘钟山’淡淡道: “小友何故假做不认得老夫了?” 牛大力瞳孔再度收缩。 钟山没再看他,走到失魂落魄的廖先机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居高临下: “我可以予你恩赐,挽救他的性命。” 廖先机猛然起身又猛然跪下,这个枯瘦的小老头疯狂的磕着头, 他不知道这个老者是谁,但他此刻犹如溺水之人,拼命的想要抓住一切机会。 张福生通过之前留下的精神烙印,勉强的操纵着虚幻钟山,如无宗师亲临,当可以假乱真。 钟山当着牛大力、廖先机、江大校长等等人的面, 毫不避讳的道: “你于高天之上未曾留名,便谈不上奉献,如此.” “便是一个代价,一个恩赐。” “但,恩赐不在你身,在于他人,便是三个代价,一个恩赐。” “代价.”干枯的小老头通红着双眼,急促开口:“我愿意付出任何东西,任何事物!” “高天在上。” 钟山伸出手,勾勒出光和影,交织成虚幻的契约。 “我将取走你的悟性,取走你已破限的那门杀法,取走你修行武道的岁岁年年,这是三个代价。” “我将挽救他的性命,此为一个恩赐。” “你可愿接受?” 取走悟性? 还有功法和岁岁年年.这些怎么取走? 怎么可能取走?? 屋里的人,包括牛大力在内,无不茫然诧异。 高天之上又是什么?? 廖先机狠狠的磕着头,嘶哑着嗓子: “我愿意,我愿意啊!” “契约已立。” 钟山低沉开口,枯瘦老人跪在他身前,他伸出手,抚在老人的颅顶,手掌发出莹莹宝光,伴起一声震聋发聩的钟鸣。 ‘当!!!’ 这一幕如真似幻。 (本章完) 第90章 怀璧其罪,春雷破限! 第90章 怀璧其罪,春雷破限! 钟鸣声中。 在一道道惊悚的目光凝视下, 廖先机一身气息骤然跌落,大筋、血肉和皮膜全都复归寻常,掌间的老茧消去大半,浑厚的气血无影无踪。 就像是.从未修炼过。 他的修为,他的过往,被以一种无法理解、不可思议的手段取走。 原本濒死的廖忠忽然也缓过劲儿来,甚至可以挣扎着坐起身, 显然,体内的阴辣真意劲,已尽数消失。 “三个代价,一个恩赐。” 钟山的身体浮现出羽化般的光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我代我主行走人世,今当赐令一枚。” “持令者,可借奉献有余之事物,换得恩赐以补不足,诸如寿命,修为,权力,天赋.皆无不可。” “持令者,准允于高天之上留名。” 一枚木牌凭空浮现,于众目睽睽之下,不偏不倚,坠入了牛大力的手中。 “小友天纵之资,当首持此令。” 声音消散,屋里面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瞧了过来,牛大力手中捧着一枚木牌, 正面朝上,为【高天】二字,木牌中流淌着一种独特韵味,好似已存续无穷年间,也注定继续存续至万古之后 这是,不朽的韵味。 江大校长一个闪挪,出现在廖先机身旁,手掌搭在他身上, 片刻后,这位老校长震怖开口: “老廖真成一个普通人了!” 一道道盯着高天令的目光变的炽热。 ……………… 奶茶店外。 破限级潮生掌,八十年武道修行,再加上不说多好,至少十倍于自己的悟性。 而付出的,只是将自己种下的阴蛇真意驱散。 仅此而已。 张福生微笑,他刻意在一双双眼睛前赐予高天令。 原因很简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今日之事会扩散出去,逐渐发酵,短时间内或许只局限在江州市中,但也足够了。 有能者都会盯上大师兄手中的高天令。 那时候,大师兄啊大师兄,你是放弃到手的机缘,还是硬刚江州的诸多.嗯? 张福生笑容缓缓收敛。 “好一个牛大力。” 他低沉自语,神色变的严肃,朱小明懵懵问道: “啥?” “没事,你老爸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不信呗!老张,要不你去我爸那里露两手?” “最近有些忙。”张福生拧巴着眉头,低沉道:“我会让人跟你回家一趟,解释清楚。” 他神色更加凝重了些。 精神念头感知中,数公里外,那间宽敞的系主任办公室。 廖先机正蹲在廖忠身边,老泪纵横,一边抓着孙子的手,一边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然后廖忠的头颅被硬生生扯下。 廖先机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也被一拳砸烂了头颅, 紧接着,是那围观的六七个江大老师 全被大师兄打成了血肉碎片。 只剩下个江大校长。 张福生相信,如若江大校长不是武道大家,恐怕. 也被宰了。 “好一个牛大力。” ……………… 入夜。 独自坐在老爸的小诊所中。 “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五雷诀” 一门主修功法,一门术,都是张福生曾经抓耳挠腮也看不明白的, 可如今,只是回想、思索,个中十分真意,好歹也能悟透一分了! “悟性啊” 他沟通契书,破限级的潮生拳,悄然间已被自身完全掌握。 这一次是海潮声,是滚滚大浪层迭不尽,手掌在空气中虚推, 空气竟泛起一层又一层肉眼可见的褶皱,如潮水般向前翻滚,最终撞在铁架上, 后者扭曲、撕裂,伴随海潮声和刺耳的吱呀声,被大潮劲挤成一团废铁。 铁架子距离张福生,大约有十米远。 “阴蛇真意和真意劲,是从内部侵蚀、破坏,那大潮真意,则是正面对敌,以层迭不尽之大势毁物杀人.” 张福生惊叹,潮生掌同样是一部中乘杀法,但廖先机对潮生掌的掌握程度,明显不如黄求仙的阴蛇拳, 但这种劲法,却恰恰填补了自己的一份空白。 “阴蛇真意更多的是靠触劲,难以离体,但潮生掌不一样。” “一掌推出,空气如潮涌,万斤力道至少可以将劲力推出至三十米外。”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 “若一掌接一掌,大潮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他将念头放在了契书之中。 与廖先机的三项交易,将冷却时间推至百余天——但问题不大。 不说那一两无畏狮子肉,光独角巨犀肉都还剩下三斤多。 只是如今,独角巨犀肉的效能已然极其低微,从最开始的一克抵消一天, 到现在,得要三四克才能抵消一天。 默默咀嚼着独角巨犀肉,不过片刻,一斤下肚,契书重新绽放光芒,身体之中也充斥着海量神秘因子。 “便在此刻。” 张福生目光炯炯,二百七十三年的呼吸法,八十年武道修行! 无论根骨还是悟性,我已今非昔比! 念头一动,契书中二百七十三年呼吸法,骤然消失。 十余倍于张福生年龄的记忆,凶猛涌来! 这是二百七十三年啊! 【第一年,路尽之处再踏半步后,我又开始尝试继续推演春雷法的前路】 【我每时每刻都在运转春雷呼吸法,每年都争听春雷第一响,如此,一连七年】 【第九年,我惊人的毅力终于得到了回报,我成功将春雷法再度往前推进了半步!】 【春雷法,圆满】 【我掌握了一种新的劲力,它由我的骨骼而出,我尝试将这种劲力打入铁球,铁球炸开了】 【我称它为炸雷劲】 【第十年,我继续苦心孤诣的研究春雷法】 【光阴如梭】 【第四十六年,我枯坐山巅,正是冬尽春来之时,未化之雪中抽出绿芽,天上雷声滚滚】 【我领悟了生生不息的道理,炸雷劲近乎于意!】 【第八十六年,我继续废寝忘食的推演前路,春雷法依旧止步于圆满,但我成功的修炼出了真意】 【我将它命名为春雷真意】 【第一百二十年,初春】 【我第一次看见春来第一雷,劈在一株老树之上,才逢春风的老树化作焦炭】 【但老树在毁去前的一刹,雷光、春风、嫩叶,交织成一副绝美的景】 【我大有所悟】 【第一百二十九年,我反复回想老树逢春雷的那一场景,终于,明白了刹那芳华的道理】 【春雷意,也似乎来到某个极限】 【我发现,真意的极限,似乎也有一层枷锁,等着我去打破】 【第一百三十年,我运转呼吸法,积攒春雷真意】 【第一百四十年,我将积蓄了十年的春雷真意在体内轰然释放,想要真切感悟刹那芳华,但我失败了】 【筋骨俱碎,肉身毁去,我无限濒临死亡】 诊所中,张福生如遭雷击,体魄骤然开始溃散,但在破灭的前一刹,契书震起微光! 契书绝对正确。 如果失败,纠正失败。 【第一百四十一年,我毁灭的身体恢复了正常,我再度尝试积蓄春雷意,我坚信刹那芳华,就是春雷法的新路】 【第一百五十年,我再次失败】 【第一百六十年,我再次失败】 【第一百七十年】 【第二百五十年,第十二次尝试,我的身体在雷音中绽放出无比璀璨的光,然后开始分崩离析】 【我在身体崩溃前,继续运转春雷法,引导春雷真意,剧烈的震动将崩塌的身体短暂粘滞在一起】 【这是,新生】 【我还是失败了】 【我又历经了十年积累】 【第二百六十年,我第十三次尝试,再度体验刹那芳华】 【这一次,我在身体彻底崩溃前,借助曾经领悟的生生不息,成功的将破碎的身躯挽救了回来】 【我没死】 【春雷法,破限】 【我的春雷真意,也破限了】 (不知不觉二十多万字了,还有三天上架了,啊,会爆更) (本章完) 第91章 身弓,石箭,射星! 第91章 身弓,石箭,射星! 【第二百七十三年,我依旧毫无寸进,这一次彻底看不见前路,因为我就是最前面的路】 【我将最高只有大成的春雷法,推演至破限的层面,天下没人比我更懂它】 【我叹息了一声】 诊所中,张福生眉目紧闭,体内骨骼震响,他脸上浮现出笑意,伸手一指,指尖炸起惊雷音,然后是如同炸药爆炸般的冲击波! 冲击波横扫,手术床被掀飞,瓶瓶罐罐纷纷炸裂,地板都龟裂,显露出其下埋藏的烈性炸药。 这是炸雷劲。 “破限春雷法” “不,已经不该叫做春雷法了。” 张福生平缓的呼吸着,十米,百米,千米! 方圆千米的神秘因子暴动,疯狂的汹涌而来,在他头顶汇聚成了一个小型漩涡,死命的涌入体内! 仅仅几个呼吸。 方圆千米的神秘因子.被他吸干了。 春雷法在打破极限枷锁后,它是呼吸法,但却已不太像是呼吸法了。 “春雷真意原本只与我的身体相合,如今,已与我的气血相合。” “大潮真意,进度最低,只在双手中流转,阴蛇真意则遍布半身之内,春雷真意早已于身体中无处不在,甚至存乎气血之内” “真意的第二个阶段吗?” “意与身合,意与气合下一阶段,是否是意与神合?” 张福生默默感知着体内的变化,武者阶段,根本无法做到气血离体,但他可以另辟蹊径。 割开指尖,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 张福生运劲一逼,气血翻滚,混杂在鲜血中从指尖射出,在血液、气血离体的瞬间! ‘轰隆!’ 殷红的血液竟然染上一抹亮白色,狠狠击打在墙壁上,墙壁被击穿, 连带其后的密度极大的土石都被洞穿数米,土石呈现出一种闪电纹路的焦黑状——恰似真遭了雷霆轰击! “不是炸雷劲,不是春雷真意,也非春雷呼吸法.” “破限之后,它们已该叫做【真雷】。” “真雷劲!真雷意!真雷法!” 张福生畅快笑着,历经近三百年岁月的沧桑之感,在他身上快速消退, 但眼底依旧残留着猩红之色——戾气。 几乎要压制不住了。 “现在是,八十年武道!” 廖先机的八十年武道修行,被他取用。 【第一年,我势如破竹,迈入八炼圆满】 【第二年,我势如破竹,迈入第九炼】 【第三年,我平静的呼吸抽干了千米之内的神秘因子,我根本不需要时间积累】 【一个月的时间就走到九炼圆满,也在这一年,我势如破竹,成就十炼】 【我骨头中的第一道枷锁被打破,在神秘因子的浸润下,骨中髓如玉】 乱糟糟的诊所地下室,张福生忽而热泪盈眶。 “三年.” “只是三年!” “我终于,终于也是天才了啊!” “我已天资无双,才情万古!” 从一个庸才成为天才,这一路来的艰辛,这半个月来的苦难,只有自己知道! 额,好像不怎么艰辛,也不怎么苦难。 【第四年,我的修炼进度变慢了,但依旧势如破竹,一年之间,已十炼大成。】 【两年后,第六年,我成功迈入了十一炼】 【又七年,于我苦修的第十三个年头,我,十二炼圆满,一身力气十万八千斤!】 【第十四年,我向着武道大家的层面发起冲击,尝试挖掘五脏中的大秘】 【我失败了】 【第十五年,我刻骨钻研,向武道大家发起冲击,又失败了。】 【第十六年.】 张福生脸上笑容逐渐消失,逐渐变的狰狞。 【第三十七年,我依旧没能成为武道大家,我感觉到似乎缺少了关键的一环——到底是什么!!】 【第三十八年,我壮志不死,豪迈犹存,五脏道路走不通,那就新开一路!】 【第四十二年,我还是没能挖掘出五脏大秘,始终缺少了一点什么,但我又成功了】 【我以巨人观为参照,研发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我可以将身体生长至三米高】 【是生长,不是膨胀】 【当我解放三米真身时,我的力量突破十五万斤】 【我将它命名为,第十三炼!】 【二十年以后,第六十三年,完全解放真身的情况下,我已有五米多之高,但我发现这也已走到极限】 【我无法再继续生长了】 【又是十七年过去】 【第八十年,我还是没能挖掘出五脏大秘,十三炼似乎也是真正尽头,五米多的身高已是极限,我彻底放弃】 【我站在高山之上,解放六米真身,指天怒骂】 【去你妈的贼老天!】 张福生睁开双眼。 身体膨胀,不,是生长。 压缩的骨骼、脏腑等比例膨胀,埋藏数十年的力量在此刻解放,地下室被撑破。 五米多的身高,恰巧一丈六尺。 恰是【丈六之数】。 传闻,佛祖有丈六金身。 肌肉盘结隆起,服用无畏狮子肉后,那种蕴藏在皮肤之下的金色佛光显现, 张福生看起来,就是一个丈六高的大金人。 但这一次,佛光也压制不住心头暴戾。 八十年记忆在脑海中冲撞,那种最开始的雄心壮志、一往无前, 再到后来怎么也无法破境的愤怒,然后是开辟道路的艰辛,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寸进的委屈 “去你妈的贼老天!”丈六金人发出咆哮,地下室,诊所,土石. 全在咆哮中轰然撕裂升空!! 烟尘滚滚,遮住百米方圆,冲上二三十米的天空。 头顶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是天眼卫星,巨大的烟尘将它吸引了过来。 “又偷看我啊” 张福生双目如铜铃,泛着猩红怒意,下半身淹没在坍塌的地下室中,上半身拔出地面。 他拨开废墟,撕下一块三米多大的断裂路面,抱着这一大块钢筋混凝土。 尽管有烟尘遮拦,看不见天眼卫星——事实上无有烟尘也看不到那么高。 但张福生能感知的到。 他震吼,咆哮,双掌龟裂,鲜血混杂着气血将钢筋混凝土浸润,扭腰,旋转,发力! 超三十万斤巨力已蓄足,大潮真意开始‘退潮’,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像是海边忽然大规模退潮后,往往是海啸前兆一般, 退至极限的大潮真意,轰然爆发。 “看看看,看你妈个头啊!” 掷。 不,更应该叫做‘射’。 以身做弓,以石为箭。 这一块锥形的断裂路面,在大潮真意的反推下如同离弦之箭,才脱出双掌的瞬间便突破音障,爆发出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撕裂烟尘! 不只是音速!! 真雷意附着其上,二次爆发,二次加速! 断裂路面冲向天穹,极致的速度下,巨大的摩擦力带来恐怖的热量,钢筋混凝土浮现出一种通红之色! 高速摩擦下被刮落的碎石也呈现出火般的红色,落在断裂路面之后, 恰似一颗火流星所拖拽出的长长尾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火流星逆冲而上。 尚未抵达一百公里高的天空, 火流星的冲势已然停止,开始解体、落下,只剩鲜血烧干后,残留的一小团无形气血继续向上。 它抵达了大气层边缘。 一小团无形气血,爆发出剩下的真雷意。 ‘轰!咔!’ 惊雷声在天上炸响,一道亮白色雷霆在大气层边缘绽放。 燃烧的碎石与卫星残骸, 向着大地坠落。 他射下了卫星。 (本章完) 第92章 前夕 第92章 前夕 “小师弟回来过了么?” 武道馆四楼。 揣着高天令,牛大力走进静室,伸出手,将绷带一圈一圈的缠绕在拳头上。 “嗯。” 林东西打了个哈欠,埋怨道: “大早上来的,还把我包子给顺走了完了,害我没吃饱饭.二师姐晚上去钱庄了。” 说着,她抽了抽鼻子: “大师兄,你身上怎么一股子血腥味?” “没事。” 牛大力舒展身躯,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手机,和黑眼发着消息。 老牛:你帮我去杀一个人,江大校长,只炼了一脏。 黑眼:大哥,昨天帮你重新检查了林东西的命格,我也跌到一脏层面了 老牛:那我现在吃掉林东西,服用五行大药,证武道大家,然后我自己去杀。 黑眼:别,这是在竭泽而渔,算了,我去,行了吧? 放下手机,牛大力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小豆丁此时打了个饱嗝,将油腻腻的小手在墙上开了开: “大师兄,小变态好像真的很危险他今天还说,要杀了我和二师姐呢。” 林东西一脸天真,缩了缩脖子: “我不太敢呆在武道馆、呆在江州了,我想去重阳市找师父。” 重阳市,黄金行省七座中型城市之一,一般来说,又被称呼为上级城市。 至于大型城市,又被叫做核心城市,黄金行省只有一座,就是省府。 牛大力回过神来,沉吟片刻,道: “你有2级通行证,想去就去吧,不过进入上级城市需要先前往中转区,要在那里呆上三天。” “我知道啊。” 林东西咬着指甲: “就是感觉呆在江州不安全了嘛,我已经订了明天的票对了,大师兄。” 她叮嘱道: “小师弟很厉害的你别掉以轻心,最好还是先突破到武道大家?” “这么急着走?” 牛大力有些诧异,舒展筋骨,摸了摸兜里那枚高天令,转而道: “武道大家,开垦脏腑中的大秘,需要对应的【五行大药】,现在武道馆里可没有这玩意。” “哦,也对,不过这玩意也不稀有,神网里买就是了。” 小豆丁一边说着,走上前,伸出小手,再将掌心割破。 牛大力抓起她的手,贪婪的吸吮着鲜血。 半晌。 按照惯例,他吞吃了一成的血,准备松嘴时,却听见林东西轻声道: “多喝一点吧,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呢。” “嗯。”大师兄贪婪的继续大口喝血,小豆丁的脸色逐渐发白。 尽管身形摇摇欲坠,但她目光却格外平静,脸上甚至挂起微笑: “对,多喝一点,再多喝一点。” 林东西如同哄孩子一般轻声细语,笑容越发灿烂。 ‘轰隆隆!’ 外面传来隐约的雷鸣。 片刻之后。 林东西忽然挑了挑眉头,看着吸食自己血液的大师兄,轻声道: “天眼卫星被打下来了。” “卫星?打下来?”牛大力满足的松嘴,诧异道:“怎么回事?” 林东西微闭着眼睛,开口: “治安总署和天眼部门刚才汇报,第七区有一条街区发生垮塌,监测到.火流星逆冲天穹,激起雷霆,将卫星劈下来了。” 牛大力皱了皱眉头: “哪个武道大家,闲得慌么?” 他呼了口气,平静道: “我打算吃掉张福生,你急着离开没问题,但把你的那些人交给我用。” 小豆丁温顺的点点头,低下脑袋: “是,可大师兄你真要对小师弟下手,师父那该怎么解释?” “安排好了。”大师兄将宽厚的手掌放在小豆丁的脑袋上,脆弱的头骨似乎可以轻易捏爆: “之前找了一些六炼、七炼的外围教徒,还记得么?就是袭击你的那几个。” 林东西感受着摩挲自己头顶的大手,不敢动弹,微微发抖道: “记得,大师兄。” “嗯,他们如今不够小师弟塞牙缝的,不过,可以反过来用明天,就在明天。” “明天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解决掉亲爱的小师弟了。” 大师兄咧嘴一笑,强忍住将小豆丁分解、啃食的强烈欲望,转身离去。 小豆丁在原地微微颤抖着。 “好可怕啊” 她轻声自语,不知在说大师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 次日。 “张先生,您的武者认证已经上传完毕,您现在可以接入神网了。” 办事大厅,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将一张身份执照递出, 她偷偷瞄了眼这个文文弱弱的少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十八岁。 七炼。 在少年接过执照的时候,她用小拇指挠了挠对方的手心,可正该血气方刚的少年却没半点反应, 而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年轻女人不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凶兽盯了一眼,当即不敢再玩弄风情,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张福生忍住撕裂眼前这具美好胴体的冲动, 揣好执照走出办事大厅,打开手机一看。 名为‘神网’的武者专用网络,果然已对自己完全开放。 忽略掉第七区发生大爆炸的新闻, 他仔细查看神网,大抵有了一个了解。 神网主要作用,是供修行者们交流和交易,但同时,神网也分有层级,一共四级, 每一级神网的覆盖范围都不一样。 本市,本省,母星,以及全联邦 武者只可以接入本市的神网, 认证武道大家,便能接入本省神网,而到了宗师和大宗师层面,便能接入母星级神网。 “就是上辈子网游里的发言频道嘛。”张福生嘀咕:“区域频道、世界频道,呃,还有全服频道。” 他接入江州神网,扫了一眼,发言讲话的人不少,但基本上都是一二炼的武者, 谈论的话题,也围绕着昨夜第七区的大动静,以及那颗不少人目击的冲天火流星。 手机震了震,是朱小明发来的消息。 朱小明:老张老张,我们一家明天晚上走 朱小明:老张,明天的江大宴你还去不去?我是打算去吃一顿的,都是我老爸的钱啊. 明天的江大宴? 张福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回了一句‘再说吧’,手机恰巧有个电话拨了进来。 接起。 “是张福生么?” 那边传来一个怠惰的男声: “监视厅已收你关于2级通行证的申请,审核通过,你明天可以到当地治安总署领取2级通行证。” 电话挂断。 “2级通行证.审核就通过了?” 张福生愣住,那明天,自己岂不是就可以直接跑路了? 他心头一松。 明天就可以出发前往中型城市,远离江州这一摊浑水。 离开后,什么神降、西教、寂忿佛子、牛大力 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只是,这一走,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想到这里, 查了一下,通往等待区的飞机,明天有三班,最早的是下午两点半。 张福生给朱小明发了条消息。 ‘吃宴是在明天中午?我去。’ 牛大力绝不会放自己离开,他也能查到自己的信息,要么就在这解决他,要么找个东西,缠住他。 张福生轻轻一叹。 (本章完) 第93章 江大宴 第93章 江大宴 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那种紧迫感一下子散去,张福生忽然觉得海阔天空,只要离开了这摊浑水,自己有大把时间慢慢发育! 再找到无法突破武道大家的原因,成为武道大家,并不难。 甚至是宗师——不,自己精神境界已然圆满,一入宗师,立地就能成为大宗! 到时候,牛大力? 什么臭鱼烂虾! “时间,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他沉吟片刻,给老爸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老爸,你会调到哪座城市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张文涛的苦笑: “你于叔叔都给你说了?” “嗯啊,你还没给老妈说吗?” “没呢,我正发愁怎么跟你妈交代.” 顿了顿,张文涛叹了口气: “目前来看,可能会调到上级城市【重阳】,那里相对来说最太平,不过咱们一家,可能还是得住在重阳市的第七区。” 张福生嗯了一声: “守夜人嘛,我知道.能不能调去重阳市后辞职?” “没有辞职的说法。”老张闷闷道:“这是规矩,算了,和你说这个干什么。” 他转而问道: “你什么时候出发?转学手续的事情我会让你于叔叔帮你办理,对了,进入上级城市需要前往等待区域停留三天,这你知道吧?” “知道的老爸,我买好了明天下午的票,先到等待区,放心吧。” 父子俩寒暄了片刻,电话挂断。 “终于可以走了啊” 张福生呼了口气,身心轻松,进入神网,查询关于武道大家的消息,不多时,还真让他找到这么一条帖子 点开一看,帖子里大抵介绍了修行的六大境界, 炼皮肉筋骨的武者,挖掘五脏大秘的武道大家,肉身如烘炉的宗师,打破精神大限的大宗 以及打破第二次精神大限,肉身不漏的先天大境,和最后的‘天人级’。 宗师及之后的境界,贴子都只是一笔带过,着重讲述的武者层面与武道大家层次。 “武道大家,挖掘五脏大秘,每一脏都能有不同的神通。” 他细细浏览: “心脏大秘,口吐白光,穿林碎石,摧楼破屋;肝脏大秘,百毒不侵,目蕴神光,可视百里外,可以目击人。” “脾脏大秘,气血透体,如狼烟冲天,如将真意破限一次,可使意与气合,气血结合真意,能成【气魄】.嗯?” 张福生眉头一挑,气魄? 等找到无法突破武道大家的原因,第一个发掘的大秘,就该是脾脏。 他继续看,剩下的肺脏大秘和肾脏大秘,前者可使鼻息如长虹,能辨千千万万味,一气可杀百人千人; 后者,则能使全身力气暴增,且双耳能听十里外蚊蝇振翅 “难怪武道大家被称为非人哉。” 张福生神色凝重,仅仅口吐白光打塌大楼的能为,就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了。 他继续翻看帖子,忽然一愣。 贴子里说,证武道大家,需要挖掘五脏大秘,每一脏都需要服用对应的五行大药 甘霖凉! 张福生气的有些肝疼,难怪六十多年都无法破境! 算了,丈六真身,十三炼之境,也不算亏! 张福生有预感,丈六真身的好处,恐怕不只是解放真身后的恐怖力道。 “为什么一丈六就是极限呢?” 他在神网上查询五行大药的信息,很快心头有了数。 心肝脾肺肾,火木土金水。 要挖掘哪一脏的大秘,就要准备哪一种五行大药, 五行大药分天然和人工两种,天然自然就是真正的药物,而人工嘛 人体五脏中,天然蕴含大秘,用他人的五脏,也可挖掘自身大秘。 比如,足够多的心脏,那就是一份挖掘心脏大秘的药。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在神网上搜索,江州的神网上就有一份天然大药卖,是能挖掘脾脏大秘的土性大药, 卖家也不要钱财或者生魂,要的是一百零八颗六岁女童的心脏,还得新鲜,离体不超过十二小时。 张福生看的直皱眉头。 他尝试联系卖家。 张福生(六炼):我有一百零八颗女童心脏,在哪里交易? 卖家(匿名):稍等。 几分钟后。 卖家(匿名):呵呵,江州市根本没有女童大规模死亡,想抢就直说,煞笔! 张福生撇嘴,倒是不笨。 诊所没了,武道馆不想去,至于家? 王大爷此刻估计在骂骂咧咧,也不想回去。 “重阳市有些耳熟啊,好像是师祖所在的城市?” ……………… 第二天,七月十四。 在治安总署中录完信息,2级通行证总算到手。 是一张小小的黑色卡片,材质不明,伸手轻轻一弹,能发出清脆的鸣音。 “老张!” 等在治安总署外的朱小明挥手,满脸羡慕: “2级通行证哎” “回头试试能不能给你也搞一个.算了。”张福生忽然想到了那个神俊青年,摇摇头: “你最近注意一点,那天那个家伙如果再找上门,别没个正形,他招你入教,你就入,大概率是好事。” “啊?” 朱小明摸着自己的光头: “你说那个恋头癖?到底入什么教啊?” “没啥,邪教而已。” 朱小明瞪大眼睛,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不是,老张,你开玩笑的吧?你一定开玩笑的吧???” “骗你干啥?” 张福生好笑的拦下一辆出租车。 “江州大学旁,阿一酒楼。” 两人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阿一酒楼老贵了。”朱小明絮絮叨叨:“主要是还不能退,当时我老爸赞助江大宴的时候,也没想到那么快就破产。” 说着,他挠挠头: “还得谢谢你老张,你是没看到,我昨天带着那个明珠姐?对,我带着明珠姐一起回家的时候,我老爸那个表情喔.” 张福生摆摆手: “有什么好谢的?吃完中午饭,你们,还有路瑶她们,都去龙舟市,先待上一两个月。” 他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把所有关系不错的故人都写上名单,交给了卢明珠。 让对方不管是劝告还是绑架,今天下午,统一送去龙舟市。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西教在江州市,足足有四位武道大家,按照高天会上陈暖玉所说,甚至有一尊上使都亲临。 那是大宗师啊。 “老张,你等会儿可得多吃点。”朱小明思维跳脱极了,他天性如此,哪怕家里破产也从不悲观, 所以,无论是江州市即将发生的未知变故,还是那个邪教的事情,都没影响他太久。 朱小明掰着手指,心痛道: “阿一酒楼的鲍鱼,一头两万块呢,咱俩得多干几头啊“ “夺少?”张福生惊了:“两万?一头?” 出租司机把着方向盘的手也跟着一抖。 “啊!” 朱小明挠着光头: “还不是他家最贵的呢,我爸预定的时候还老鼻子有钱了,想着和咱们学校那些也考江大的结个善缘,嘎嘎一顿给钱。” 他叹气: “还好是提前结清了钱,不然.对了老张,陈大天才来不?你和她怎么个进展了?” 朱小明秒变八卦脸: “我之前还好奇,陈大天才怎么看上你的,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 张福生没好气的给他光头来了一巴掌: “就你牙尖,怎么跟个女的似得?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啊对对对,普通朋友,普通朋友.” 说话间,阿一酒楼已经到了。 (本章完) 第94章 风雨 第94章 风雨 武道馆。 牛大力把玩着高天令,尝试探索其中秘密,但一无所得。 “钟山,真人” 他自言自语,脸上旋即绽放兴奋的笑容,明天,如果真宰掉张福生,吃了他,吃了他的命格, 那吞神的把握就更大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看向面前桌上,堆着的数百斤兽肉,大口大口的吞吃了起来,每吃下一斤,身体里的力量就增长一斤, 自从发现自己无物不吞的天赋后,数年来,鬼知道吃了多少斤肉? 从最开始的每天十斤,到后来的一百斤,数百斤 很久,很久没有能让自己使出全力的对手了啊。 “再吃一点,再多吃一点。” 他大口大口啃着兽肉,身体绽放宝光,风卷云残般将桌上堆积的大肉横扫一空。 满嘴流油。 黑眼静静走来: “他去阿一酒楼了,不过你真的确定了么?张福生可不是林东西。” 他轻声道: “林东西的命格,显示的是过去之事,但张福生的命格,彰显的是一角未来。” “过去注定,不可更改,未来同样注定,难以扭转。” 听着他的话,牛大力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 数百斤兽肉转化为数百斤力道,静静蕴藏在他的身体里。 他淡淡道: “我说过了,我只信现在,只信此时此刻。” 吃下数百斤肉,体型没有丝毫变化的憨厚少年站起身,眼中荡起疯狂之色: “仙人,佛,神!” “有什么不能吃?你告诉我,有什么不能吃?” 牛大力张着嘴,口水淌下: “吞神.” “要不是为了定海神针铁,我早就撕了他,吃了他!” 黑眼看着病态的少年,轻轻一叹: “行吧,我已经安排好了,那六个外围教徒会赶去阿一酒楼,另外,我这边查询到张福生买了下午两点半,通往准备区的机票” “他走不了。” 牛大力擦了擦嘴角的油污,舒展筋骨,体内不知多庞大、多恐怖的力道,翻滚沸腾。 “我去给二师妹打电话,约她在阿一酒楼吃顿饭。” 牛大力微笑: “这样,有了证人,清理门户也就理所应当,师父回来了,也说不了我半句不是。” ……………… 阿一酒楼。 江大宴,其实并没有多少人。 毕竟,整个林树中学考上江大的学生,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更多的是校长,几位副校长,然后各个主任. 不只是朱小明爸爸想要和这些学生们结个善缘,这些校领导也都一样。 张福生、朱小明走进包厢的时候,学生和校领导已经落座了七七八八,两边正在‘商业互吹’。 “能考上江大,那万里挑一都说差了嘛,咱们学校以你们为荣啊” “都是林校长您和各位校领导们的栽培,如果不是林树中学,哪里有我们的今天.” 笑谈声中, 张福生和朱小明坐到了路瑶、钟悦的身边儿。 “你们终于来了?”路瑶压低声音:“我是真的快无聊死了!” 朱小明舔着笑脸: “瑶瑶,你家里车票都买好了吗?” “买好了啊,下午两点的,等在吃完就得走.” 路瑶有些惊疑不定: “你昨天带来的那个六指女人,到底是谁啊?拉着我爸谈了会儿话后,我爸吓得跟什么似得。” 朱小明双手一摊: “我爸也一样,见了明珠姐跟见了鬼一样,至于她到底是谁,你得问老张。” “老张?” 路瑶、钟悦迷茫的看向张福生,前者好奇问道: “张福生,是你家里的长辈?” “呃,不太算。” 路瑶更迷糊了,倒也没纠结,在她看来只是去龙舟市旅游一段时间。 她转而问道: “话说陈大天才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张福生小熊摊手。 此时,服务生开始端着盘子,一位一位的上菜,张福生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粒小鲍鱼,陷入了沉默。 “这玩意两万??” 他现在的确不缺钱,甚至钱对于他说已经‘不值钱’了,但心态上还没那么快扭转过来, 始终无法理解,这一小头鲍鱼,两万?? 朱小明也小熊摊手: “谁知道呢,快吃快吃,等下还有,我老爸一口气订了三十头,一共就十多人,咱俩吃快点,一人可以吃他妈个五六头” 说着,他埋下头,吸溜一下,囫囵吞枣。 “呃,没尝出味儿来.” 张福生抚额。 “暖玉呢?”林校长此时问道:“咱们的陈大天才没来吗?” 坐在校长身旁的男生笑着道: “暖玉她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从来都不喜欢热闹,我听说她现在每天都泡在江大的图书馆里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另一个学生打趣: “老王,可以啊,陈天才的电话都要到手了?你机会很大啊!” “哪里哪里。”男生矜持道:“我和暖玉勉强比较熟悉而已,好歹做了三年同桌嘛” 朱小明此时小声道: “诺,那个就是精英班的王成,在那吹比呢,他那电话是找我要的,嗯,我之前负责江大宴的联系工作嘛。” 张福生笑了笑,并不在意,专心致志的吃着这两万块钱的鲍鱼。 是一种特殊的干鲍,溏心的,软嫩弹牙,香气浓郁——但怎么也不值两万啊! 不过的确算是上乘的美食,连带着胸腔里的戾气都变的平和。 包厢里忽然安静,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陈大天才来了!”路瑶小声喊道,朝着张福生摆手,后者好奇的抬起头,看见一副生人勿进模样的少女,正直勾勾的朝自己走来。 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 少女自然而然的蹲在了少年的身旁。 ‘咔嚓!’ 是筷子折断的声音,某个男生攥紧了拳头。 “给你发消息没回你必须得走了。” 陈暖玉低声开口,凑上前耳语: “我入教了,教会有上使抵达,决定今天晚上之前执行一场神降,范围局限在下三区,但.” 她聚声成线,在一道道茫然、呆滞的目光中,贴着张福生的耳畔: “有一件怪事,我刚刚看到教会里说,调查局那边,超过六十支先行队和十支行动队,抵达了江州市。” “我冒险过来的,算是还你的一部分情,我现在打算溜,你走嘛?” 张福生神色骤沉。 六十支先行队,十支行动队?? 调查局先行队,队长为武道大家,行动队,队长为宗师。 这是真要围剿西教? 神降的确只局限在下三区,但要是双方打起来呢?? 现在还没到一点钟,飞机两点半才起飞.先去机场! 张福生站起身,交代朱小明三人立刻赶往列车站,自己也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那个叫做王成的少年跳了出来,拦在门前,目光阴冷,皮笑肉不笑: “哥们,认识一下呗?看你也挺眼熟的,普通班的吧?我叫.” ‘啪!’ 张福生一巴掌抽碎了他的胸膛,男生身躯如破布娃娃般飞出,嵌入墙中。 但张福生脚步还是一顿。 神念扫到,大师兄和二师姐出现在了酒楼外。 包间门再度被推开,有六个蒙面人走进,纷纷朝着张福生单膝跪下: “教徒大人,我们没能抓住林东西,她昨天就跑了!” 张福生神色没有变化,也没有作出回答,蓦然看向嵌入墙体的破碎人形。 那个死掉的男生,破碎的胸膛中,长满了一个又一个的、正在鲜活跳动的肉球。 血肉瘟疫。 不是说.只局限在下三区吗? (本章完) 第95章 攻守易形了! 第95章 攻守易形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屋里的众人都未曾反应过来。 “王成!”林校长起身惊呼,看着嵌在墙体里不成人形的少年,身中筋骨炸鸣,又惊又怒。 “教徒!”那六个蒙面人还在齐声,酒楼外的大师兄和二师姐已听见动静,纵身飞起,从窗口跃入。 张福生看了一眼时间。 12:29 两个小时内要赶到机场。 六个蒙面人此时站在了张福生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有人怒吼: “该死,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保护上教徒!” 六人皆震动皮肉大筋,发出比林校长更剧烈的炸鸣,前一秒还震怒不已的林校长,老老实实的坐回了位子, 至于其他学生、校领导,全都还处于懵逼状态。 “小师弟” 牛大力沉着声,透过蒙面人,凝视着那个文文弱弱的少年: “我希望你给出一个解释。” 陈语雀目光在陈暖玉身上停留了片刻,也瞧向张福生: “这六人我有印象,半个月前的港口监控中,袭击三师妹的就是此六” 话没说完。 “教徒,您先离开!” 六个蒙面人竟都悍不畏死的冲上前去,劲风鼓起,骨肉碎裂。 二师姐只是干脆利落的一个扫腿,六人全都被拦腰踢断,横尸于地, 鲜血狂飙,殷红的血液溅起,呈雨点状落下,不少都洒在餐桌上。 张福生沉默,蹲下身,撕开一个蒙面人的头颅——果不其然。 对方的大脑呈现一种灰白状,大脑早已死去很久。 “二师姐。” 他站起身,耐心解释: “你看,这些人都有问题,早已死去,只是被人以未知方式操纵尸体,这叫做活尸之术。” 牛大力微微眯眼。 陈语雀平静道: “师弟,如果你束手就擒,这事情还能交给师父来论断。” 她凝视着文弱少年,并没有去看那些灰白色的、明显有问题的大脑: “你背后果然是西教。” 张福生轻叹了口气,转过身: “老朱,时间不早了,你先带着路瑶她们去列车站。” 说这,他转回来,温和问道: “二师姐,我现在要去一趟机场,你要拦我吗?” 陈语雀挑了挑眉头: “你不反抗,我只擒你,但你要是反抗,我便只好” ‘轰!!!’ 音爆震起,整个包厢中狂风大作,张福生已于刹那间出现在陈语雀身前,一拳直直轰出! 真雷劲! 真意大劲炸开,后者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双手交错做拦! ‘咚!!’ 陈语雀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撞破石墙,重重的砸在长街之上,路面断裂,烟尘四起! “十二炼??”牛大力错愕,甩掌击来,张福生不闪不避,侧身一撞! 双方接触的瞬间,张福生感受到远超十万八千斤的无匹巨力,肌肤瞬间龟裂, 牛大力也不好受,浑身麻痹,恍若遭了雷击! 冲击波四溅,包厢瞬间撕裂下沉,惊呼声、求救声、倾塌声,乱做一团! 滚滚烟尘中,陈暖玉护持住朱小明三人,将他们带出废墟, 张福生和牛大力在废墟中交错、碰撞,如同两只史前巨兽在对轰,每一次碰撞都掀起巨大的冲击,楼屋倒塌,轰鸣声不绝! 双方短暂分开。 牛大力衣衫褴褛,但除此之外,身上没有半点伤势,张福生就不好过了,此刻微微喘息着,周身皮肤都龟裂劈开,在渗出血迹。 “好浑厚的力量.” 他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嘴角鲜血,轻叹道: “真想好好和你打一场啊可惜,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大潮真意和阴蛇真意,都无法在此地施展,前者是廖先机的标志,牛大力认得, 而后者,高天会上也被陈暖玉亲眼目睹过。 虽然现在陈暖玉送朱小明等人离去了,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大坑中的陈语雀此时艰难爬起身,很狼狈,手骨和胸骨都已断裂,此刻吐了口血沫: “这种力量,这种程度的真意.” “大师兄,看来你果然猜对了,半个月从一炼成为十二炼灌顶、请神都做不到。” 她施展身躯,周身隐见象鸣,赫然也是一种真意劲: “只能是以某种禁术秘法,隐藏了实力,混入我洪记之中啊” “小师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牛大力双手抱在胸前,如视瓮中之鳖一般凝望着张福生: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啊” 他微笑,自己从头到尾,只解放了五分之一的力量。 太弱,太弱! 张福生沉默,看向一旁从废墟中走出的中年人。 “请问,现在几点了?” 神色阴沉的中年人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点四十。” “郑署长??”牛大力和陈语雀惊诧。 治安总署署长,郑耀阳。 六辆等候多时的浮空车缓缓行驶而来,车门打开,超过十二把重型高斯狙击炮架好, 这是为数不多能伤害到顶尖武者乃至武道大家的枪械,口径超过20毫米, 单次开枪光蓄力都要近两秒,当然,正因如此,特制弹丸的速度超过十倍音速,同时携带巨大热量, 一旦命中,别说十二炼的武者,就算武道大家都得遭创。 至于命中问题正常来说几乎不可能打中,但两位强者缠斗时,命中率自然就大大提高了。 “郑署长,您是什么意思?”牛大力被密密麻麻的红点锁定,神情变的难看了起来。 张福生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很清楚,牛大力既然如此强烈的想要杀死自己,那就绝不会放任自己离去,也绝对有能力查询到机票信息。 如果他要对自己下手,就是今天。 与其在机场外搏杀,冒着航班停运的风险,不如试试能不能在这里,将他缠住。 在去总署取通行证的时候,张福生便已制造钟山的幻象,通知了郑耀阳。 让对方亲自去阿一酒楼,分别在阿一酒楼和机场外,安排好各自安排六辆浮空车, 郑耀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全然照做——毕竟身体里还扎根着未知的大毒。 事实上,牛大力也果然来了。 在发现大师兄的第一时间,他就已悄然将郑耀阳拉入神境, 以钟山的身份,迫使对方‘逮捕’牛大力。 “牛大力。” 郑耀阳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现在怀疑你勾结邪教,跟我回一趟总署吧,洪老那边,他回来了我会亲自去解释。” 牛大力眼皮跳了跳,皮笑肉不笑: “郑署长是在开玩笑吗?” 郑耀阳没有回答,只是舒展身躯,一道淡红色的气血狼烟拔地而起! 他是武道大家,发掘出脾脏大秘的武道大家。 有狙击手鸣‘炮’示警,超过20毫米的枪口——不,炮口,浮现出扭曲的电弧, 极致的出膛速度之下,子弹连撕扯着电弧形成了一道笔直的光束,轰然击打在地面上! 巨幅热量下土壤瞬间气化,形成一个直径半米的土坑,伴随大量蛛网状裂纹,坑底还有融化的泥石所形成的岩浆! 牛大力目光彻底冷下。 气血狼烟蒸腾,十二把特殊重型狙击炮锁定。 牛大力扫了眼远处还在闪烁的监控摄像头,缓缓举起了双手。 (本章完) 第96章 为什么要逼我? 第96章 为什么要逼我? 尘埃弥漫,街上已然无人,逃了个干干净净。 “郑署长。” 陈语雀冷冷开口: “逮捕的名单里,没有我吧?” “那就好。” 陈语雀缓缓闭上眼睛,胸前伤势在快速愈合! 赫然也具备某种特殊体质。 然后。 她转身就要走,毫不停留。 事情的发展有些没对,陈语雀心头有不好的预感,这郑耀阳是失心疯了,抓大师兄?? 不行,先走。 “二师姐,你要到哪里去?”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陈语雀脚步一顿,猛然转过头,盯着张福生: “怎么,小师弟,你还要继续和我交手么?还是打算将我杀死.灭口?” 张福生双目不知何时猩红一片,无可抑制的戾气冲上颅顶。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灭口。” “是我说过的,二师姐,你下场的话我会杀掉你啊。” 他轰然前踏冲来! ‘哞!!’ 忽有象鸣声爆起。 赫然是陈语雀,也掌握某种真意,此刻嘶吼,烟尘在身后翻滚成一只蛮荒巨象! ‘轰!咔!’ 张福生咬破舌尖,迫出一抹殷红鲜血,真雷意轰然爆发,鲜血泛起白光,竟做了雷霆! 陈语雀被结结实实劈中,胸膛被雷霆洞穿,半身焦黑的坠在地上,挣扎着弹起身,微微喘息。 “这是什么手段?”她惊悚,远处的牛大力、郑耀阳也都色变。 张福生凝视着陈语雀: “二师姐,其实我很感谢你当初教我拈桩.” “可是,为什么要逼我呢?” 陈语雀喘息,死死凝视着张福生: “骗人可以,不要把自己也骗进去了,天赋.世上真有这种天赋么?” 她骤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张福生头顶! ‘哞!!!’ 蛮象嘶鸣声炸响,酒红色的头发翻飞,她的拳头上染上一层厚重的腥气,轰然砸下! 冲击波荡开,裹携着烟尘、碎石,席卷冲撞至百米外。 “没打中?”陈语雀一惊,猛然抬起头,看到一只脚重重踏下! 张福生一脚踏在陈语雀精致的脸孔上,将她狠狠踩入地下。 陈语雀咳血,神色狰狞的看着踩着自己的少年: “骨散相” 张福生踩着陈语雀的脸庞,低头凝视着她,轻叹: “二师姐,走好。” 张福生再度抬起右脚, 整条腿骤然膨胀,皮肤变成青绿色,粗大的血管搏动着,伴随腐败和腥臭的气息! ‘哞!!!’象鸣炸起。 “杀我.你在小瞧谁?!”二师姐发出尖锐咆哮,皮肉筋骨震动,周身力道如潮涌出,要去搏命! 她欲起身。 巨足踏下。 如山崩般的巨力再度狠狠将她踩入地底,撕裂的路面裹着碎石,呈波浪状朝四周翻滚。 “二师妹!” 牛大力呵声,一踏,袭来! 他狂奔至下,每一步都踩的地面隆隆做响,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褶皱,刺骨的凛冽气机将张福生笼罩! 狙击炮次第开火,在他身后留下一个个半米的弹炮坑,青烟飘起,岩浆翻滚,却无一命中。 下一秒。 半空中浮现出淡红色的、纵横数米的庞大掌印,轰然压落。 牛大力被狠狠的拍入地面, 遭气血掌印镇压的动弹不得,他在掌印之下发出怒吼,在挣扎,地面剧烈震颤,可掌印却巍然不动, 六辆浮空车中,端着狙击炮的高级治安员再度开火,十二个巨大弹炮坑分布在牛大力的身旁——这是最后的警告。 张福生瞳孔骤缩,之前和牛大力数次碰撞,可以察觉到对方力量远在十万八千斤之上,恐怕超越了二十万斤! 可现在. 这就是武道大家? 这还仅仅是个一脏,或者说‘一藏大家’! “牛大力,和我走一趟吧。”郑耀阳神色阴沉,冷冷开口,他也很烦躁,根本不想得罪洪记,但 那位,是一尊大宗师,更别提自己体内的未知大毒。 与此同时,被踩进地面的陈语雀尖啸着跃起,尘沙滚滚,在其身后化作巨大蛮象的模样, 象鸣声也于她体内炸响! 陈语雀喘息着,身躯残破,半边脸破碎,胸膛更是直接被踩爆了,此时可以瞧见对方裸露的破碎胸骨和勃勃跳动的心脏, 她咳着血,眼睛赤红一片: “小师弟,你要杀我.” “还!不!够!格!” 红发女人带着惨烈气息扑来,身后烟尘所聚成的巨象在嘶鸣, 张福生挑眉,双掌迭放,横拦二师姐带着象鸣声砸来的一拳,手掌震裂,骨头都生疼, 二师姐左腿如剃刀般弹出,撕空而来,腿影后留下一弯白色气浪! ‘咚!’ 张福生被踢飞,腰部撕裂,在地上犁出沟壑,又猛的侧身翻躲, 同一瞬间,陈语雀重重砸击在他原本躺着的地方,路面撕裂成数十上百块碎石,震上半空! 张福生弹跳起身,与红发少女一次次碰撞,每一次相撞都激起巨大烟尘,冲击波使天上的六辆浮空车晃晃悠悠。 “去死啊!!”陈语雀怒吼,上衣全然撕裂,显出曼妙的身躯。 “破限技,怒象!” 下一秒,曼妙酮体上高高的隆起肌肉,肌肉纠缠成一头咆哮的蛮象,象形沉入左腿,她一脚重重砸下! 空气在高压之下再度泛白,甚至形成巨大象腿的模糊状,踏落! 厚厚的土石层被击穿,淡白色的、巨大象腿形的空气波凿入地下轨道, 踏中正在轨道中疾驰的地铁。 地铁扭曲破碎,撕裂成两截。 惊呼声,哀嚎声,哭喊声,还有钢铁断裂的声音,交织在一团。 “人呢.”陈语雀没有去看地下的惨状,今日之事波及太多无辜,但问题不大,最多进江州监狱坐十年牢。 今天去坐牢,明天就‘保外就医’。 她环视四周,试图在冲天的烟尘中,找到小师弟的身影。 没有。 还是没有。 陈语雀头皮忽然一麻,猛然转过身。 在那里,烟尘四起之所,漫天尘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坍缩,膨胀,再坍缩,再膨胀 像是 一座巨大的风箱正在那儿鼓动、吸吐。 “师姐,你还是太弱了啊。” 沉闷的厚重之音,在烟尘中响起。 “装神弄鬼。”陈语雀尖啸,踏前,象鸣惊天! 象鸣声中,前方那大团大团的烟尘被刺破、撕裂! 一个五米高的腐烂巨人,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完全态巨人观,三倍力道——十万八千斤力气,已翻做三十万斤。 “快一点了,我还要赶飞机呢。” “闹剧,到此为止。” 张福生垂下眼睑,心痛开口: “师姐,我会记得你教我的拈桩的。” “我会的。” 腐烂巨人屈膝,弯腰,骤然发力!! 脚下烟尘朝四周扩散,本就破碎的路面再度龟裂,裂纹一路延伸至街边,一栋小屋跟着一并龟裂! 这仅仅只是屈膝发力! 正伴着象鸣猛冲而来的陈语雀一个急刹,看着庞大的腐烂巨人,眼中赤红之色散去,猛的恢复清醒。 “开开玩笑的吧?” 她望着如同炮弹般轰然撞来的巨人,极速之下,巨人身前有白色的半弧状汽云, 大地追随着巨人的步伐,撕出长长的沟壑! 恐怖杀机冰寒刺骨。 “来啊!” 陈语雀怒吼,动作上却不慢,伸指在身上连点,动用某种秘法,象鸣声更加霸烈! 她拔地而起: “枉师父信你一场,亲自为你去祖脉求药,张福” 巨人一撞而过。 “呼呼.” 张福生微微喘息,身型缓缓恢复正常,他默默将陈语雀的魂魄收入神境——毕竟是十二炼,可不能浪费了。 只是这一次,为什是完整的魂魄? 张福生没来得及细想,看向送走朱小明等人,才赶回来的,正目瞪口呆的陈暖玉。 “抱歉。” 他轻声道: “杀了你的姐姐。” 在赤身裸体的少年身后,并没有陈语雀的踪影。 有的只是残留在原地的一团模糊血雾。 还有飘在半空中的几缕红色长发。 陈暖玉沉默了一下: “朱小明他们已经走了。” “不是两点的列车吗?” “卢明珠绑了一大堆人上车,逼迫车站提前发车。” “喔。” 张福生轻轻点头,随手拍掉沾在身上的、些许黏糊糊的二师姐, 他看向被气血掌印死死镇压的憨厚少年: “你还没演够吗?活佛?” (今天晚上1号零点上架啰,上架感言白天发,月更三十万保底) (别骂了别骂了,给我骂爽了o.o) (本章完) 第97章 上架感言 第97章 上架感言 25万字,终于上架了。 晚上0点上架。 首日更新字数两万多(四舍五入等于两千字一章的十来更咳咳),后续正常情况每天三章一万字,状态好会加更。 先说说新书期争议的问题,师门养蛊、杀师姐之类的人均神经病不太能说,因为有点剧透了,毕竟现在还在新手村, 至于上架前二十章拖沓的问题,说白了还是更新少了,新书期他不准我多更啊! 不然就算只是日万,原本一周的剧情三天也能解决掉,就不拖沓了xd, 还有第一章和第二章被喷麻了的卖气球跟倒毒 前者就算了,后者.也算了。(好像说了一句废话) 这本书其实早就该上架的,不过想着先把新手村的大部分剧情过掉,也能多一些免费字数,就一直写到现在了。 先感谢…… 然后感谢 再感谢. 最后感谢编辑迦南! 叽里咕噜的废话还是不说了。 求首订!求九月月票! 最后! 推书! 《高武:肝成宇宙之主》:作者妖娆呀,日更五万的变态,一个月暴了一百多万字,八月上架,如今已肥可宰 《税收只在机枪射程内!》:作者践行践远,万订老作者,新书已然肥可宰! 《红尘尸仙》:一荷知夏,巨好看的万订仙侠,百万字已肥可宰 《霍格沃茨:从水浒归来的哈利》:作者尚行之,逆天神书必看之。 《死刑变无罪?谁叫他做侦探的!》:作者名太长不想打,本书又名法!内!狂!徒! 《长生修仙:从种下灵田开始》:作者千乘葫芦,凡人流,肝经验,稳健 《地错:卫宫士郎的迷宫饭!》:作者米牢鼠,地错同人,新书幼苗(至于地错是啥,我没看过不知道啊!) 《退队要在变身结束后》:作者囡童,性转变身文,但是从变回男人后开始,新书幼苗好看爱看 《君临欧陆:从击败拿破仑开始》:作者火锅炒鳄鱼,低人一等的外国历史文,新书,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这个明星正的发邪》:作者冥王星话事人,万订文娱,已肥可宰! 统统献祭! 0点上架! (本章完) 第97章 暴君对暴君 第97章 暴君对暴君 “你还没演够吗?” “活佛?” 张福生的声音回荡在破碎的、无人的长街。 活佛?? 郑耀阳心头一悸,下意识看向被自己气血掌印死死镇压着的憨厚少年。 后者脸上,那原本目睹二师妹死去而悲伤至极的神情,不知何时散去了。 “活佛?”牛大力淡淡道:“有点意思,活佛啊.你的确可以这么称呼我。”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活佛的?” 陈暖玉瞪大了眼睛,活佛? 二席口中的那个活佛?? 张福生没有回答,凝视着牛大力,感知到附近尚且完好的监控,一个接着一个的,正在熄灭。 当所有监控全部熄灭后。 牛大力哈哈一笑: “小师弟,用你的话说,闹剧.到此为止。” 郑耀阳此刻满脸错愕,压在地面上的气血掌印微微震颤, 然后,一点一点的抬高。 大师兄一点一点的撑起气血掌印。 “这不可能!”郑耀阳失声惊呼。 “力量.你们懂什么叫做力量?”牛大力轻声自语,身体周围炸起一圈又一圈的气浪! 三十万斤,四十万斤,五十万斤 100%解放。 七年多来,每日吞吃超过三百斤兽肉。 带给他的,是百万斤巨力啊。 气血掌印被轰然撕碎,残存的淡红色气血缭绕在憨厚少年的身旁,再加上那一圈圈荡开的白色气浪,还有地面上高频振动的碎石 张福生凝视着这一幕,尽管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感慨。 不是,搞这么帅,你超级赛亚人啊? 这一幕景,真的很像boss二阶段和热血漫的主角爆种。 牛大力身体在一点一点的膨胀,赫然也化作了个五米多高的小巨人, 暗紫色的血管在体表缩张,纠缠汇聚,化作一只太古凶兽的模样! 凶兽羊身人面,眼眸在腋下,虎齿人爪。 “这是.”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名。 饕餮?? “二师妹” 大师兄语气悲伤,可脸上分明挂着灿烂笑容: “她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小师弟,让我,吃掉你,为她报仇,好不好?” 六辆浮空车上,高级治安员纷纷叩动扳机,短暂蓄力之后, 子弹拖曳着电弧,拉出长长的光束,轰击而下! 狰狞巨人消失在原地。 十二枪,轰出了一个深达六七米的深坑,沉浮岩浆, 而消失的狰狞巨人已然出现在半空中,不曾动用拳脚,只是张嘴,吸气,吼! 巨大的声波扭曲空气,以肉眼可见的姿态撞出,三辆浮空车被狂风压落在地,另外三辆首当其冲,直接遭吼碎了! 幸存下来的浮空车内,一个个治安员也在哀嚎,耳朵渗出血液, 郑耀阳怒吼,气血狼烟再度化作巨大掌印,狠狠压下!! ‘轰!!’ 大地撕裂,如蛮荒巨兽般的大师兄与气血掌印碰撞,短暂僵持在一起, 有高级治安员抓住时机,挣扎起身,艰难的端起重型狙击炮,叩动扳机。 ‘撕拉!’ 特制子弹拖曳电弧,轰在狰狞巨人的后背,牛大力闷哼了一声,皮肉溃烂,可见骨骼脏腑, 但伤势却又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他怒喝,超五百吨力气轰然爆发,气血掌印被打碎,他再踏地,溅起的碎石向四面八方钉去,那辆浮空车和开枪的治安员被钉成了筛子! ‘轰!’ 浮空车炸成一团火球。 爆炸声中, 牛大力斜腰一靠, 猝不及防之下,郑耀阳被撞飞了出去,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呼” 狰狞巨人舒展筋骨,青黑色的血管筋络在身体表面缩张,纠缠成太古凶兽咆哮之景。 “你怎么知道我是活佛的?” 沉闷的、近似于兽吼的声音在街上回荡。 牛大力饶有兴趣的问道: “既然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不跑呢?你应该如同一只小老鼠一样,疯狂逃窜才对。” 深坑中,爬起身的郑耀阳头昏眼,心头在发寒,活佛! 做为治安总署的署长,他自然知道四大邪教,也自然明白一位‘活佛’,在佛教中意味着什么。 张福生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这条街上的路人逃走后,五分钟前开始,附近七十九个监控陆续熄灭,不再闪烁。” “你不想自己的真实力量暴露?很好,我也不想。” “既然你不想让我走,那我,就杀掉你。” 牛大力低沉发笑: “是什么给你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啊” 张福生身体缓缓膨胀。 但这一次,并非是化作‘腐烂巨人’,而是如牛大力一般,骨骼、肌肉等二次发育,或者说 解放。 牛大力脸上的笑容缓缓散去。 “因为。” 沉闷的、如同撞钟般的声音回荡在长街上,陈暖玉呆呆的看着五米多高,如玉雕般的,又浑身散着金色光的金身巨人。 她听见金身巨人微笑: “因为,你还不是武道大家。” “在武者层面,我自认也走到了极限啊” 牛大力神色变的凝重,但转瞬间,再度绽放狰狞笑容: “有意思,这才有意思!” “你当真令我欢喜!” “这样,吃起来,才更” 话未落完,身似玉雕金塑的张福生跃上数十米高空,真雷意爆发,雷音如潮,他似一道劈落的天雷般砸下! ‘轰隆隆!!!’ 巨大的力量爆发,整条长街轰然间断裂垮塌,两尊巨人,一者金身一者似古老凶兽, 他们撞碎了地基,撞烂了地下隧道,撞穿了厚实的岩层! 大地震动。 地下河的巨浪从长街断裂、塌陷处拍起! ……………… “封锁已完毕有列车刚刚驶出江州了,要不要打掉?” “驶出去就算了,不用管。” 周木鸟舒展身躯,看着底下渺小的城市,淡定道: “江州市,下级小型城市,有一位宗师隐居,不过那位宗师现在并不在江州。” “江州市内,西教盘踞在下三区,一共一位上使,一位执理,四位掌事不过不用管,我们不去下三区。” 他缓缓换上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戴上氧气面罩,小心翼翼取出标注有危险标志的气罐: “记住,这一次行动隶属绝密,十位行动队长会在各自的空天舰上坐镇,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任务,明白吗?” 嚼着泡泡的双马尾少女笑了笑: “知道知道,多大点儿事,一座下级城市而已,武道大家就那么几个,避开就行了。” “别没个正形!”周木鸟瞪了一眼林小草:“是有考核指标的,十支行动队,共一百个小组,我可不想到时候,我们组垫底!” 林小草缩了缩脖子: “组长,这么凶干嘛吗,人家还是个孩子啦!” “滚!”周木鸟没好气道。 舰内广播开启,总队长的声音回荡而起。 “五分钟后,切断江州市与外界所有联系,1点30分,行动正式开始。” “各组确认行动目标。” “王天龙一组,控制三区自来水工厂,张程峰二组、吴尚品三组,协同负责江州大学区域,李子元四组,负责机场区域” “周木鸟十组,负责街面查漏补缺,本次行动务必速战速决,我们队负责的第三区,必须完成每人百次感染的指标。” 广播里,总队长的声音肃穆无比: “我知道,很多成员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这是命令,在集体利益前,一些牺牲都是必要的,哪怕是一座城市。” “邪教徒只想污染这座城市的下三区,我们,帮他们一把。” “现在,行动开始。” 空天舰舱门打开的瞬间,江州市内外一切通讯同时切断,所有交通路线关闭, 周木鸟带着十个组员前往十号舱门,一队十组,从各自不同的舱门跃下。 站在舱门边,周木鸟眺望远处,可以看到另外九艘空天舰也已抵达江州市各个城区上空——除了下三区。 那里已经爆发了血肉瘟疫,不需要他们。 “走吧。” 周木鸟背上气罐,瞪了眼林小草,再度警告道: “这次不是围剿邪教,如果遇到实力不错的,不要想着和以前一样慢慢玩弄,直接速战速决! “还有,罐子里的血肉瘟疫省着点用,这玩意很难培育,我们要负责感染足够多的人,最低指标是每组感染千人以上,要是完不成,有你们好看的!” “是是是,知道啦组长!” 林小草懒洋洋开口: “小城嘛,也没啥实力不错的家伙,我看不上眼的啦,真遇到武道大家又打不过.” 连带周木鸟在内的十一人,并未穿戴降落伞,就这么从高空一跃而下。 十艘空天舰,上百个行动小组,上千个背负着气罐的人,密密麻麻的跳了下去。 “那是什么?” 下落中,林小草好奇的指了指远处一条破碎的长街, 虽然距离遥远,但以他们的目力都能勉强看清。 那条长街像是被几十门重炮犁了一遍,找不到一处完好的路面, 长街中央塌陷向下,有大浪从塌陷处拍击而起,激荡上十余米高的天空。 ……………… 地下河汹涌。 跟着一并塌坠下来的郑耀阳咳血,他只是一脏层面的武道大家,尽管发掘出脾脏大秘, 但论力量,和那个恐怖的怪物差了至少三倍! 方才那一撞,已然让他受了重创他可没有什么特殊体质! 郑耀阳喘息着,目光在昏暗的地下扫视, 浑浊的水流在黑暗中奔腾,撞击着扭曲的岩壁,水汽腥锈,弥漫着铁和腐烂的气息。 他瞳孔一缩,分明看到两道非人的巨大阴影,立在河中。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爆发! ‘轰!!!’ 两道庞大阴影轰然撞击在一起,恐怖的巨响瞬间盖压住河流的汹涌声, 张福生发出畅快的低吼,就是.就是这种感觉啊! 积攒的戾气在此刻疯狂释放,但却又有更多的暴戾在生长而出! 他双眼越发猩红。 抛弃技巧,抛弃拳脚功夫,抛弃玄而又玄的真意, 双方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最原始的战斗方式,是纯粹的血肉、骨头和力量的碰撞!! 郑耀阳看着两尊巨人,如彼此倾轧的山峦般,一次次悍然撞击! ‘咚!咚!咚!咚!咚!’ 张福生的丈六真身,的确只有三十万斤力道, 但是, 在巨人观的增幅下, 同样膨胀至九十万斤! 虽然不知怎的,丈六真身的状态下,巨人观并未让体型进一步膨胀,可力量上的增幅,却是实打实的。 两人再度碰撞在一起,大师兄粗壮如石柱的双臂张开,死死箍住张福生的腰腹, 巨大的力道几乎将他勒断! 张福生咳出淡金色的血液,同样反抱住这只狰狞巨人! 肌肉与肌肉挤压,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角力! 最纯粹、最野蛮的角力! “终于.” 牛大力嘶声在笑: “终于有一个合格的对手了啊我每天逼迫自己停留在武者十二炼,探索这个境界的真正极限!” 他笑声越发震耳欲聋: “我吞食无穷肉类,积攒百万斤力道,铸造丈六真身,于此境中高处不胜寒!” “如今!终于遇到和我一样的同类了啊你一定很美味!” 两个巨人如同雕塑般死死固定在河床之上, 脚下岩层无法承受这种恐怖压力,轰然崩塌、下陷, 他们的小腿几乎完全陷入碎裂的河床中,极致的力量碰撞之下,周围河水剧烈沸腾翻滚,浪一次次冲荡而起! “吃了你!” 狰狞巨人张开巨口: “我再去吞掉降世的血肉神祇,以吞神为基,铸我五脏大秘,一步登天!” 他一口咬向张福生灿烂着金色光的脖颈,撕开皮膜,撕咬血肉! ‘轰!咔!’ 蕴藏在气血中的白色雷光,炸的大师兄哀嚎一声。 张福生发出低沉的、不似人的咆哮,腰腹发力,纯粹依靠背部、肩膀、手臂的爆炸性肌肉, 硬生生将箍紧自己的狰狞巨人拔起! 旋转。 蓄力。 掷! 狰狞巨人撞破层层岩层,七荤八素,但凶性半点不减,起身,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调整呼吸,双方再次对冲! 各自使出了所有的手段。 真雷! 阴蛇! 大潮! 张福生兴奋狂吼,戾气宣泄一空。 这一次是拳与拳对撼。 两颗拳头尚未接触,挤压空气、水流所形成的压力已提前对撞,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一个五百吨巨力,一个四百五十吨力道, 爆发出来的拳力更是十倍朝上! 此刻。 郑耀阳和同样跌在暗河中的陈暖玉,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但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轰然炸响。 双拳交击的中心点,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空腔——真空。 刹那。 空腔疯狂的爆炸开来! ‘轰隆隆!!’ 河道撕裂,岩壁崩塌,川流不息无数年的地下河,忽然间,断流了。 以两位巨人,两尊极致力量上的暴君为圆心, 水流被无声的冲击波疯狂排开,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陈暖玉被冲击波撞的五脏位移大口咳血: “他们.还是人吗??” 她眼中浮现出惊悚和浓浓的挫败感, 活佛二席和四席口中的活佛。 可张福生,居然能和活佛平分秋色?? 陈暖玉有些恍惚,不自主的再度想起在地下诊所接受治疗时,初次见到的那个文弱少年。 她感到很梦幻。 “是个锤子的人!”本就重创的郑耀阳大声咆哮,此刻也不好受:“怪物!” “他们都是纯粹的怪物!!” 怪物们再度碰撞。 纯粹的力量,极致的暴力。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的轰在对方的身体上,爆开血,砸出凹陷,震碎骨头! 疼! 鲜血! 张福生却更加兴奋: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啊!!!” 一拳! 两拳!! 三拳!!! 张福生发出低低的如巨兽般的低嘶, 一拳又一拳,砸的狰狞巨人颅骨开裂,他自己也不好过,脑袋被打裂,鲜血迸溅! 他们每一次挥拳,冲击波都将倒卷远离的河水荡的更远! 原本的地下河道。 已然空了。 那些河水,连看都看不到,不知退去了多远之外。 “就这?” 牛大力狂笑,撕掉了金身巨人的左臂,一口一口的啃噬,咽下肚子! “吼!!” 剧烈的疼痛席卷上来,张福生痛呼,但他脸上却挂着疯狂的笑意! “来,吃了我!吃!了!我!” 独臂的金身巨人咆哮着撞上前,仰头,狠狠一撞!! 狰狞巨人额头被彻底撞烂,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反手刺入了张福生的胸腹,抓住他的心脏! 陈暖玉跌跌撞撞起身,脸上浮现出苍白之色。 张福生,要输了吗? 牛大力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知道你我的差距在哪里吗?” “我,是实打实的百万斤巨力,纯粹力量足以媲美三脏的武道大家!” “而你,不过是靠着巨人观的增幅而已啊.” 张福生被死死攥着心脏,死亡的恐慌感将他笼罩,可他却依旧在笑。 没有动用神境,没有动用骨散相。 “结束了。”牛大力淡淡开口。 ‘啪!’ 金身巨人的心脏炸碎。 “是啊。” 金身巨人一边大口大口咳血,一边轻声道: “结束了。” 他的独臂不知何时,刺入了狰狞巨人的腹腔,攥紧某处脏腑。 死人骨骤然勃发莹莹宝光! (本章完) 第98章 谁!吃!掉!谁! 第98章 谁!吃!掉!谁! “在地震?” 于成忠、李秋华喘息着,看着这条如同被重炮洗地后的长街, 前面的路面整个垮塌,不时有极深处地下河的河水拍上,浪溅碎,水沫浮出。 此刻,整条破碎的长街,正在一下又一下的震颤着。 于成忠喘着粗气,看了眼腹部撕裂的伤势,拉着李秋华跌跌撞撞的躲进一间还算完好的超市。 他撞翻货架,半软在地上,脸上依旧残留着苦涩和难以置信: “是,是行动队啊” 李秋华身体晃了晃,有些干涩道: “会不会,会不会是假冒的?” 这话说出,她自己都不相信——天上十方十位,此刻正悬着十艘巨大的空天舰! 在调查局之中, 先行队便如同‘斥候’一般,负责收集信息、情报,确定邪教动向,由武道大家带队。 而行动队,负责的则是‘剿杀’。 宗师带队,一队十组百人,且有一整艘空天舰为之服务。 老于咳出了口血来,惨笑道: “西教,一个邪教,都只是想将神降范围控制在下三区.” 他失神呢喃: “那位亲临的上使发现有血肉瘟疫在其他城区传播,还派我们来调查、遏止住瘟疫传播呢。” 李秋华颓然,坐在地上,点燃一颗香烟,失神道: “结果,传播瘟疫的,是行动队,是反邪教调查局。” 她没有受伤,脸色却苍白无比,好像坚守很多年的信念,轰然崩塌了。 老于没说话,喘了口粗气,刚才他们在追查上三区、中三区瘟疫传播问题的时候, 看到了一艘艘空天舰,看到了一个个从天而降的行动队员。 两人想要去相认,交流情报,可 才一表明身份,就被三四个行动小组追杀! “江州,调查局,联邦.” 老于苦涩开口: “至少,老张活下来了小福生这时候也该到等待区了吧?” 李秋华脸皮扯了扯: “未必。” “所有和江州之外地界的通讯都断了,你觉得,机场、车站这些,能不封锁吗?” 于成忠沉默片刻,惨笑了一声。 大地又开始震动,那不远处,路面塌陷的地方,传出一声声微弱的闷响。 “不对。”两人忽而色变,尽可能的蜷缩起身体——他们看到有一组行动队员,追杀来了! “最后的气息是在此附近.人呢?”组长低沉开口,目光扫视,地面微微震动着。 “地震?”一位组员皱眉,指了指那里的洞口:“会不会躲进去了?” 组长沉吟片刻: “走!下去看看!” 十一人走近深空,向下眺望,一片漆黑,看不太清楚,只是传来一下又一下的震响。 “古怪.”组长挑眉,可惜自己第一个挖掘的并非肝脏大秘, 否则的话,目力可视百里之外,看破浓郁的黑暗也并非难事。 “跟紧我。” 他低语了一声,当先纵身一跃,组员们纷纷跟着跳下。 十一人顺着龟裂、破碎的岩层向下,再向下。 ……………… 地下三百米。 这里是中层地下河,昏暗至极。 “结结束了吗?”陈暖玉手脚冰凉,张福生,死了吗? 死寂中。 ‘咚咚咚咚咚!’ 忽有连串的坠落声响起,陈暖玉看去,一愣。 是十一个穿着防护服,背着气罐戴着面罩的神秘人。 他们是? 愣神之间。 “地下河呢?”组长看着湿润的岩石地面,困惑自语,连同组员们微微眨了眨眼睛,迅速适应了此地昏暗之色。 他们愣住了。 那是??? 组长看见,在破碎、坍塌的岩层中心,两尊巨人,一者泛着金色光,一者狰狞恐怖,正抱在一起! “组组长?”有组员悚然,各自都有些骚乱,下意识后退。 与此同时。 狰狞巨人将手抽了出来,摊开——是破碎的心脏碎片。 陈暖玉闭上眼睛。 “结束了。”牛大力没有去在意跳下来的那些人,淡淡开口,忽有一种悲伤感,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一个对手啊 武者之中,独此一人,能在力量上和自己抗衡。 他伸出手,抚住张福生迅速苍白的脸庞,轻声道: “小师弟,黑眼说你有成神的命格,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一定是能够成为神祇的。” 成.成神祇?? 组长嘴角抽搐了一下: “吹什么牛比呢” 他微微放松了些,发现那两头巨人,似乎都只在武者层面? 那就啥也不是。 牛大力回过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丝毫不避讳外人,在他看来,他们都已经是死人了。 他又看了眼张福生插入自己腹腔中的手,无声的笑了笑: “黑眼说,我绝无杀掉你的可能,因为,你注定在未来成为神祇,可我不相信未来。” “我只相信现在。” “你看——现在,我不就杀掉你了吗?” 金身巨人垂着头,咳出一大口血,生机正在快速湮灭, 牛大力再度伸手抚住金身巨人的面庞,轻轻抬起。 “亲爱的小师弟啊,现在,就让我们,融为一体吧” 他话音戛然而止。 小师弟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无比灿烂,无比明媚的笑容。 牛大力心头猛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突然感觉到小师弟抓着自己脏腑的大手,猛然缩紧! 下一秒。 “好庞大我从未感知过,如此庞大的生机啊.” 张福生狂热开口: “你说的对,大师兄。” “就让我们.融为一体口牙!!” 绽放着宝光的死人骨骤然震颤,张福生咆哮着将大师兄撞倒,戳入他腹腔中的手开始疯狂的汲取生机!! 牛大力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流逝——是自己日以继夜,每天强行吞下数百斤肉而带来的事物! 是生机! 是力量! “吼!!!”他真正暴怒,发出歇斯里底的咆哮,一只手扼着金身巨人的脖子,想要将对方推开, 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暗金色的拳头紧握, 手臂上每一块肌肉都膨胀到极限, 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动的蚯蚓般暴突而起! 然后,砸下! ‘轰!!’ 第一拳,张福生半个头颅炸碎。 第二拳!金身巨人的脊骨在巨力下扭曲断裂!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恐怖的冲击波扭曲空气,朝着四面八方冲荡,早有经验的陈暖玉、郑耀阳立刻缩回了极其厚实的岩洞之内, 而那支行动小组? 他们后知后觉的想要躲避。 但是已然来不及了。 泛着褶皱、层层迭迭的空气,轰然咆哮而来,组长脸上淡淡的笑意僵住, 他猛然双脚一沉,扎入岩层中,鼓起气血狼烟抵御! 但即便如此, 仓促结成的气血狼烟,依旧险些被撕碎! 一道道冲击波横扫过后。 “呼呼.”组长喘息,神色有些惊恐:“这是什么怪物” 他回头,下意识的想要看看组员们的安危,猛的愣住。 十个组员,四个首当其冲的,已经被冲击波撕成了碎块,另外六人,也都受了或大或小的伤,正在大口咳血。 组长头皮发麻。 另一边。 牛大力惊恐发现,破碎的金身巨人,却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愈合, 断臂长出,心脏复现,碎裂的头颅和脊骨都恢复如初!! 反而是自己,力量一千斤一千斤的流逝! 他.在吃自己?? 牛大力第一次感到了恐慌,这种恐慌立刻被更大的愤怒所取代: “只有我吃掉别人!” “你!你!” “你大胆!” “狂妄啊啊啊啊啊!!!” 牛大力张大了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狠狠朝着金身巨人撕咬! “我能吞吃命格,吞吃你的未来,吞吃你的一切!!” 他疯狂的撕咬着金身巨人, 可很快发现不对劲。 命格呢? 注定成神的命格呢?? 他的确品味到了强大的力量,品味到了浓郁的佛光,可,不该只是如此啊? 远远不该只是如此啊!! “命格?注定成神的未来?” 张福生嘶哑笑道: “我也同样不相信未来。” “此刻,现在,才是真实!” 他疯狂汲取着大师兄的生机,惊喜发现,这种生机根本不同于其他人,是完全特殊的! 这就是大师兄的独特之处? 饕餮饕餮 是了! 大师兄吃掉的东西,可以化作特殊的生机,这种生机,能直接转化为力量! “难怪你有百万斤巨力!” 张福生笑容绽放,那些被汲取的独特生机,正在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尽管一半都要被死人骨夺走,但剩下的一半,也庞大到不可思议! 一千斤!三千斤!五千斤!一万斤! 自身力气正在暴增,而牛大力的力气,也在随之暴减!! “松手!松手!松手!” 牛大力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自身力气已然跌至八十万斤的层面,还在不断的流失,被死死攥着的脏腑甚至开始干枯了! 七十万斤,六十五万斤,六十万斤! 牛大力彻底慌了神,再也不复之前的目空一切,他咬牙切齿: “是你逼的!” “是你!” 牛大力震吼,转过头,舌头一吐,竟延长爆射出百米,浑身仅剩下的六十万斤力气全部汇聚在舌尖, 猛然刺破郑耀阳的淡红色气血,扎入对方脾脏,疯狂吸食! 郑耀阳发出惨呼,想要勃发气血狼烟,但大师兄的速度实在太快! 远处,那位组长直接看懵了,头皮发炸! 只见,郑耀阳五脏六腑乃至整个人,都被吸食一空! 就连阴世木髓也被吸进了肚。 “什么东西?”牛大力喘息皱眉,没有心思去仔细探查,舌头一甩,还想去吸食陈暖玉, 后者毛骨悚然,转头就逃,张福生也反应了过来,没给他去吸食那几个闯入者的机会,猛的将狰狞巨人的长舌扯断! “呜!!”巨人哀嚎,却在大笑:“已经.够了!” 五行大药,服之可挖掘对应的脏腑大秘。 而除了天然大药外,还有人工大药,大量对应的脏腑,又或者. 一份武道大家的脏腑。 力量已跌至五十万斤的牛大力发出震吼! 下一刹,深红色的气血狼烟轰然爆出,张福生被狠狠撞飞了出去! 牛大力的力量疯狂回升,或者说,是挖掘脾脏大秘后,正在诞生新的力量! 张福生爬起身来,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哪怕忽略巨人观的增幅,自身力气也突破五十万斤大关! 而巨人观的增幅之下, 则是 一百二十六万斤。 一百二十六万斤,六百吨,似乎是【武者】层面的真正极限。 “你” 深红色气血狼烟的笼罩中,牛大力阴森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你,毁了我谋划的一切.” “我本可凭借吞神,一次性挖掘出所有大秘,坐拥成神之基” 深红色的气血狼烟翻滚,恐怖气机充斥整段地下岩路! “走!!”组长惊醒,猛然一跃,直接抛弃了苟延残喘的几个组员,想要逃离! 下一秒。 那深红色的气血狼烟,轰然翻聚成一头太古凶兽的虚影,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 岩层大泼大泼大粉碎,受伤的行动小组成员伴随岩层一同撕裂, 高高跃起,正要向上冲出地下的组长,还在半空中,陡然间感觉到一种庞大的、不可思议的吸力!! 他发出咆哮,震起气血狼烟——但根本没用,轰然坠了下去! “救” 话没说完。 挖掘一处脏腑大秘的武道大家,连同被巨大吸力拉扯来的碎石和烟尘,一同坠入了气血狼烟所化的凶兽嘴中, 旋而,一同在凶兽虚影的包裹下,被恐怖的气血分解、撕裂、吸收! 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就好像从来也没存在过。 张福生双脚刺入地面,抵御恐怖吸力,眯着眼,凝视着凶兽虚影, 羊身人面,腋下生眼,虎牙人爪。 饕餮。 “武道大家.”牛大力叹息:“这是我等待已久的境界,可我并不想在此刻抵达。” “都是你的错!!” 张福生双眼猩红,咧嘴笑道: “我现在的力道,更胜过你一倍有余,你能打的郑耀阳半死,我自然也能打的你半死。” 他们根本不在乎,刚才那个横死的家伙。 “是么?” 大师兄低沉开口: “武道大家,开一脏,可得神通,再添磅礴力道,五脏全开,力可至一百二十六万斤,此为极限。” “你拿我,和一个寻常的一脏大家相比?” 他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 “我挖掘脾脏大秘的深度,是他能比的嘛?力量,只是次要。” “脏腑神通,才是重中之重啊!!!” 狰狞巨人虽然小了一圈,但依旧有三米高,而他身后由气血狼烟所化的饕餮之形,横亘十余米! 甚至,还在膨胀!! “这样吗?” 张福生兴奋,灿烂一笑。 他狂热的凝视着牛大力,已然盘算好怎么宰了对方,怎么汲取掉对方剩下的生机!! 不行,还得给牛大力留一条命,得把那和饕餮有关的特质,想办法买过来啊 至于怎么宰? 他没有去想,脑海一片混沌,雾雾朦朦,唯有杀机如同潮涌,猩红之息缭绕。 大师兄身后的饕餮之相,已然膨胀至数十米大小,将那一方地下空间撑满!! 岩壁震动,在恐怖气机的笼罩下撕裂。 “就让你看看。”牛大力冷漠开口:“什么才是,真正的力” 他话音戛然而止。 牛大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膛,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背后穿透而过,于前胸穿出,捏着他的心脏。 “你” 他茫然的看着从身后走出来的神俊青年。 张福生瞳孔一缩,是.寂忿佛子。 他面容扭曲,这是我的猎物,我的猎物,我的猎物! 愤怒感将张福生包裹,金身巨人发出低沉的咆哮,然后! ‘笃!’ 神俊青年随手一叩撕裂的岩壁,发出如同古寺撞晨钟、老僧敲木鱼般的声响。 如睡的昏昏沉沉之人,被一盆冰寒彻骨的冷水泼在脸上。 张福生蓦然清醒,眼中猩红之色消退,胸腔里蓬勃的戾气被那一声庄严音镇压了下去。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不是应该去机场吗? 我为什么要和牛大力硬碰硬?骨散相呢?精神念头呢? 宰师姐宰的也挺快的哈。 方才失智一样正面搏杀,虽然很爽快,但数次险死还生,一种后怕感将他笼罩,心脏暴跳: “我这是怎么了?” 金身巨人下意识呢喃。 “你没事。”神俊青年平静开口:“这个世界病入膏肓,偏激,暴戾,癫狂,神经病。” “不过你的戾气是要比寻常人更重一些,难道你接触到观想小圆满的层次了?” 他随口提点道: “那你要小心,修为越高,越容易被影响。” 张福生背后冷汗淋漓,下意识问到: “你的意思是入魔?” “入魔?” 神俊青年疑惑的看了张福生一眼: “入什么魔?如今,凡修行有成之人,谁不是魔?我说了,这个世界病了。” 他抛了抛巨大的心脏,举起,趴在他身后的干枯女子舌头一钉,刺入其中。 一秒,两秒。 “是活佛。” “是活佛的气息。” 他的明妃柔柔开口。 “很好。” 神俊青年瞥了眼正呆滞的狰狞巨人,笑了笑: “总算找到你了” 他又看向一旁的金身巨人,友好道: “我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活佛呢,你这样子实在.不过还好认出了你,不然就给你宰了。” “对了,我那位未来的护法金刚呢?” 神俊青年微笑着如是问到。 下一秒,大师兄嘶吼,带着饕餮虚相,狠狠的朝他扑去!! 狰狞巨人咆哮道: “宗师?不,你只是武道大家.既然只是武道大家,你怎么敢!怎么敢偷袭我的啊啊啊啊!” 杀机凛冽。 “活佛,你怎么也会跟着病了?” ‘啪!’ 俊秀青年困惑,挥了挥手,如同拍苍蝇一般,轻飘飘的,将数十米广阔的气血虚相,连同牛大力的半个身躯。 一同拍碎。 血雾飘散。 剩下半个牛大力跌砸在地上。 (本章完) 第99章 世界病了 第99章 世界病了 张福生懵懵的看着前一秒还不可一世,一副要三度爆种大杀特杀的大师兄,这一秒已经瘫死在了地上,濒临死亡。 这是什么力量? 大师兄说,佛子,还只是个武道大家? 他并没有惊悚或者惧怕,心头反而生出一种浓浓的渴望! 武道大家能做到这种地步? 武道大家能让老释都忌惮? “你差点给他拍死!” 趴在神俊青年背后的枯瘦女人柔柔道: “拍死了,就麻烦了,西教的神祇正降临中,调查局以此城为寇城,也在铺设血肉菌毯。” “我们,还要靠这位活佛的神通离开江州呢!” 神俊青年挠了挠头: “我没想到他这么弱,好歹是活佛的嘛.” 他伸脚踢了踢半死不活的牛大力,又看向一脸警惕的金身巨人,友好道: “这个是佛教灵山一系的大肚佛祖之转世身,兄台千万记住,远离灵山一系,要与我曼荼罗一系多多亲善。” 顿了顿,神俊青年指着半死的牛大力,认真道: “你看他,大肚之佛祖,一听就是歪瓜裂枣的邪神嘛,你知道大肚佛祖嘛?就是一个大肚子的伪佛,还自称未来之佛.” “不过难怪叫大肚佛祖,原来是个吃货,我看更该叫做暴食佛祖。” 张福生听的眼皮直跳。 听见大肚佛祖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但未来之佛. 弥勒佛祖?? 他心头忽然一惊,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来。 如果真是弥勒轮回身.和饕餮有什么关系? 他是真没在牛大力身上看到半点弥勒的影子,全是饕餮! “你要小心。”神俊青年的声音传来。 张福生下意识抬头: “什么?” 神俊青年认真道: “毕竟是一位佛祖级的活佛,离开江州之前还不能杀他,所以我要将他做成人宝.” 絮絮叨叨间,他打开腰侧挂着的布口袋,从小小的布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半人大的瓮!! 佛子哼哧哼哧的将半个牛大力塞进瓮中,洒下药粉,牛大力迅速愈合,半个人在片刻间,重新长成了一整个人。 紧接着,在张福生愕然的注视下, 佛子指头一划,剥开了大师兄的头皮,旋即从布袋里取出水银,灌了进去。 “吼!!!” 昏死的大师兄疼醒,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呼,他仇恨的盯着佛子,口水横流: “我,我怎么会倒在这里” “你是谁,是谁!!” 他愤怒,不甘,自己是要吞神之人!自己才获得了神秘的高天之令! 怎么会栽倒于此! 大师兄奋力挣扎,可那顺着剥开头皮浸向全身的特殊水银,却好似有无穷之重量,如天下第一等的枷锁, 将他死死镇压住! 大师兄眼中流下滚滚血泪。 “会有点疼喔。” 神俊青年再度对张福生开口,絮絮叨叨: “为了避免意外,我要将他的精气神钉起来,你刚才吸了他不少生机,可能会伤到你,不过问题不大。” 或许因为朱小明,或许因为与活佛为敌,他对张福生格外友善。 张福生惊了,啥玩意? 顺着生机伤到自己?? 他懵逼,刚想发问,却见佛子对着那口瓮念念有词,半人高的瓮大幅度缩小, 瓮中的大师兄,也被剧烈压缩,发出悲鸣! 那装着大师兄的半人高的瓮,变成了巴掌大小。 大师兄的身体,也被压缩成了巴掌大小——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 和瓮一样大的脑袋。 张福生看到这诡异一幕,头皮发麻。 寂忿佛子将手伸进布袋子,掏啊掏,最终掏出了一根杵来。 杵有两端,一端是标准的金刚杵模样,另一端则是三棱杵,中间则是三张佛脸,各自呈现笑、怒、骂的模样。 “我要开始了。”神俊青年抓着神杵,对着瓮口大师兄的脑袋比比划划。 张福生一惊: “等等——世界病了,是什么意思?” 佛子动作一顿,想了想,很耐心的解释道: “就是病了。” “自从发现神秘因子,发现异维度开始,整个世界就生病了——并不是制度出了问题,也不是人欲,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世界病了。” 他悲悯一叹: “修为越高,在世界中占据的份量越重,被影响的也越重。” “正因为世界和诸神祇先出现了问题,每一个修行者,每一座城市,再到行省、联邦,都跟着出现了问题。” 张福生认真听着,不自主的想起这段时间来,自己越来越狂躁、暴戾的性格。 一个月前,自己还很纯善,这辈子做过最大的恶,就是骗小孩。 而现在. 张福生想到被自己撞碎的二师姐,想到一言不合就捏爆的那些头颅。 他问道: “你们刚才说,调查局以此城为寇城,正在铺设血肉菌毯,又是?” “这个啊,寇城,便是养寇之城,我曼荼罗一系中,也” 神俊青年正要滔滔不绝的回答, 干枯女人捂住了他的嘴巴,温柔开口: “你话太多了。” “好吧。” 佛子闷闷不乐,他似乎是个话匣子,无话不谈百无禁忌。 摇摇头, 佛子声音一肃,开口道: “兄台,你做好准备,我要开始了。” 他举起神杵,轻声诵念。 “大黑天” 神俊青年的声音明明很轻微, 可落在张福生耳中,却恍若晨钟暮鼓,震聋发聩! 他看见那根神杵之上,竟映照出一幕幕异象,是一尊忿怒菩萨, 生六臂,头顶五骷髅冠,眉心紧锁三目圆睁,张口露齿獠牙交错,舌尖朝上翻卷,赤发也如火炬般逆冲! 六臂大黑天。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词,没记错的话 六臂大黑天,乃是千手千眼观音大菩萨的忿怒之化! “笃!!” 佛子口中呵出一声敲打木鱼骨碗般的、又沉闷又清脆的矛盾之音。 神杵毫无阻碍的、轻轻的插入了大师兄的头颅中。 “吼!!” 大师兄痛苦咆哮。 同一个刹那。 张福生猛然弓身,感觉到灵魂似乎被刺穿! 不,不是灵魂! 是自己吸食牛大力的浩瀚生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钉住了! 剧烈的眩晕感,麻木感,席卷全身,他缓缓化作了正常大小,赤身裸体的蜷缩在地上, 意识逐渐模糊间,看到佛子抱着瓮中人远去。 佛子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对你也有好处,活佛的生机很独特,我把他钉成【人宝】后,你虽然也会感觉到痛苦,但那些生机,却也完完全全属于你了。” “你是叫张福生吧?” “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你很厉害。” 佛子身影远去,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他在和背上趴着的干枯明妃拌嘴。 视线一点一点昏暗。 ‘轰隆隆!’ 正恰此时。 被远远排开的河水重新回卷、倒灌而来, 倒灌的河水流速越来越快。 奔腾!奔腾!奔腾! 河水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于少年昏死之地、方才酣战之处,轰然撞击在一起! 巨大的浪裹携着伤痕累累的张福生,向上,向上。 恐怖压力下,地下河短暂的涨起,漫过了坍塌的路面,昏死的少年也顺着河水浮出。 ‘哗啦啦!!’ 河水将他冲在破碎的街面上,而后缓缓退缩了回去。 “那是.” 半塌的超市里,于成忠、李秋华正惊愕于地下河暴涨漫过路面, 旋即便看见了被河水冲在地上的少年。 “小福生??” 两人瞪大双眼,受伤的老于想要爬起身,但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李秋华几个起跃,小心点看了看四周,迅速将昏迷的文弱少年给背回了超市。 “福生?福生?”她轻轻拍打着少年脸颊,确认对方还活着,这才舒了口气。 两人旋即面面相觑。 “小福生怎么会在地底下?” “塌方掉进去的?” 他们相顾无言。 半晌,老于挣扎着撑起身体,咬了咬牙: “这是老张的崽本来是能读好大学的。” “想办法将他送出江州!” 李秋华沉默了一下: “怎么送?行动队的人,正在上三区和中三区扫荡,好几个小组在追杀我们。” 于成忠颓然,轻轻抚了抚少年发烫的额头。 “我们答应过老张,会照看好他的。” 他轻声道: “调查局,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对普通人下手?为什么啊” 李秋华抿嘴,拇指和食指将烟头掐灭。 “联邦,病了。”她喃喃道,将昏睡少年的头颅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两人尽力屏住呼吸,生怕引来追猎的行动小组。 他们并不惧怕死亡,早在选择卧底西教时就有了赴死的决心,如今信念坍塌,更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小福生不一样。 他只是个普通人,还很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美好未来。 他还是老张的孩子。 甘愿主动陷入泥沼,能在黑暗中眺望光明的人,向来是将他人的性命,视为高过自己性命的。 “联邦病了。”于成忠痴茫的也重复了一声。 ……………… 神境。 昏死之后,张福生的意识便出现在神境中,这里是自身的精神世界。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从大师兄那儿掠夺来的磅礴生机, 正在一点一点的彻底与自身相融合, 而脾脏大秘,似乎也正在被缓慢的挖掘着——彼时,他伸手抓住的、最先汲取的,是大师兄脾脏处的生机。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服用了人工五行大药。 只可惜那时的大师兄还不是武道大家,人工大药还是‘未成熟’版的,否则 他呼了口浊气,思绪繁杂至极。 世界病了? 血肉菌毯? 寇城? 他不明白佛子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能猜出来些许,尤其是‘世界病了’。 “以生魂来修炼,以人为薪柴,越来越浓重、无可抑制的暴戾” “需要血祠的‘陆地神仙之组’,降下血肉瘟疫的瘟癀大帝” 张福生喃喃自语: “世界,病了。” 那种戾气,绝不只在自己身上生长,也因为未知来源的暴戾,他此刻回想,自己的行为模式,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扭曲。 正在朝着‘疯子’滑落。 他想到了上辈子看的一些神话小说, 小说里讲述,封神大劫之年,劫气四布,受劫者神智不清,灵觉蒙蔽,应劫而死。 和这个世界,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被扭曲的,自然也不会只有自身,其他人也一样,寂忿佛子说,修为越高,受到的影响越严重. 张福生忽然不寒而栗,联邦高层,自然是强大者,或许远在宗师和大宗之上的强大者, 那他们? 张福生抬起头,看向二师姐。 准确的说,是二师姐的灵魂。 没有张福生的念头,已被收为属魂的二师姐,正木讷的立在原地,随时可以被他转化为十二炼层面的森然骸骨, 但他没有这么做。 “古怪。” 张福生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二师姐的魂魄, 和其余被自己杀死的人不一样,其余人都是‘残魂’,陈语雀的魂魄却是完好无损的。 其余人只收来一魂两魄,二师姐的三魂七魄却都在这儿了, 换句话说 “我甚至可以恢复她的意识?” 张福生呢喃自语,魂魄既然完好,意识自然也没有如其他残魂一般被磨灭。 可,为什么会完好? 不对,应该说,其他魂魄,为什么会变残缺? 他细细回想,每次杀掉的人,魂魄本都是完整无缺的,死亡后,立刻就少了两魂五魄, 像是被什么东西,汲取了。 “如果说,世界病了,执掌联邦的人也是病态的” 没有戾气干扰,变的无比清醒的张福生,思维极其敏锐,脑海中迸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佛国。 就像是老释掌握的龙舟佛国,人死后,残魂自动去往老释的神境, 这颗星球,会不会也布满了某种事物? 死去的人,自动被收走两魂五魄,做为属魂或者其余的什么薪柴? 如果猜测为真。 那整个联邦,都是‘魂魄牧场’。 包括自己,也是牧场中的牲畜,变的越强,修炼的越厉害,就越肥壮。 张福生手抖了一抖。 “必须找到、学会佛子那种让我清醒的手段。” 他深深看了一眼二师姐的灵魂, 没有急着将她唤醒,而是登上了万寿山五庄观,走入大殿,照例看了看天地牌位前的那本道经。 道经再度被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两行歪歪扭扭的字。 【为何还未立我血祠?】 【你在江州?】 张福生冷哼了一声,转身投入了【八景宫】。 他端坐在蒲团上,位格轰然拔高! 一览众山小。 “江州,到底在发生什么?”他自语。 天尊向所有持令者,发去了邀请。 一道道模糊人影浮现在道宫之外,前来觐见。 这一次. 是五道人影。 多了一个。 (本章完) 第100章 高天之上,佛子觐见! 第100章 高天之上,佛子觐见! 陈暖玉心有余悸。 差点就被那个狰狞巨人杀了。 张福生现在怎么样了? 她胡思乱想,站在宏伟道宫前,向着其余几人点头致意, 彼此之间虽然都有阴影遮拦,但也能模糊辨认身型,认出各自。 嗯? 她忽然一挑眉头。 怎么多了一个? 二席杜明升、三席黄求仙、四席释正源,也同时看向多出来的那个人, 后者正好奇的打量着此地,凝视这座宏伟道宫,念出匾额上的字。 “八景宫” 新人心头大奇,这牌子,将自己带来了哪里? “你们是?”他好奇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道宫大门轰然洞开,伴随来的是大音希声,飘飘渺渺,新人跟着其他人走进道宫, 他看见一个伟岸身影,端坐在蒲团之上,似无穷高,无穷伟岸, 像是自己每次瞻仰的、敬奉的神灵! 不,更加高大! 新人听见其他四个神秘人,齐齐作揖,口呼—— “无量天尊!” 齐诵声回荡在道宫之内,新人惊奇道: “无量天尊?您是道教的神祇吗?” “这里,难道是异维度?” 天尊不语,站在天尊身旁,如同侍者模样的老人淡淡开口: “此非异维度,乃是高天之上。” “高天之上.”新人摩挲着下巴:“好大的称呼。” 他依照自身所学之古礼,朝着那位未知神祇做了一礼,而后道: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来吧。”黄求仙呼了口气,简单替这个‘新人’介绍了起来, 从‘一个奉献一个恩赐’,再到‘交天易道’,还有异维度中的‘窃居天位者’。 一席话听完。 新人的神色逐渐变的肃穆,转过身,朝着那位神秘的天尊再度施礼。 “这下我信您是真神了。” 他很认真道: “您之所言,与我的猜测一样,异维度中,诸神皆非真神,都是后来者,是窃位者。” 除了陈暖玉外,其余三位大宗师都挑了挑眉头,这个新人.看起来,实力和地位应该都不高。 修为越高,越知道那些异维度神祇的强大,越不会在面见天尊之前,质疑那些神祇。 混沌雾霭中,天尊周身幽幽暗暗,沉浮无穷大宇,静静的凝视着新人。 怎么把寂忿佛子给招来了? 哦,也对。 高天之令在牛大力那里,亲爱的大师兄被佛子做成了‘瓮中人宝’,高天令落在佛子手中,也才正常。 他思绪辗转,不曾开口——佛子的见识恐怕更在老释之上,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越神秘,越强大。 于是,真人开口。 “一个奉献,一个恩赐。” 佛子点点头: “奉献过后,我就是第五席了吗?能让我想想,奉献什么吗?” 他在思索,修为?力量?不行不行。 宝物? 也不行,也不行。 额,人宝? 可是那玩意能奉献吗?而且还有用呢! 真人此时微微颔首,转而道: “如有欲彼此交易、补足者,随时可以开始,另。” 他环顾了一圈,淡淡开口: “江州有变。” 道宫中微微一寂。 半晌。 “江州?”释正源眉头紧锁:“什么变故?寂忿佛子猎杀活佛?” 咦? 佛子眨眨眼,谁?我? 杜明升也挑了挑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道: “诸位可有在江州的?我记得,一席说过,她在江州。” 一道道目光落向陈暖玉, 后者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是,我在。” 嗯?? 杜明升、释正源等,神色微微古怪。 不是,你真在啊?? 这几个老狐狸,都猜到每一个人报的不是准确位置,认为都在胡编乱造——结果这儿有个真的?? 陈暖玉简单开口: “江州之变,我暂不清楚,正在闭关,闭关前有属下来通知,调查局大规模抵达江州,我教神降也即将开启,闭关之后”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让属下若非天塌了的大事,都莫要来打扰我。” 佛子一惊,心头大奇: “你是.一席,对,一席。” “你是西教高层?” 高层吗.陈暖玉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颔首,伸手指向其他三人: “嗯,这几位也差不多,东教,灵山系,还有曼荼罗系的高层。” “哟!” 佛子惊奇的望向杜明升,兴致勃勃的问道: “三席,你,不,您是曼荼罗的高层?” 杜明升自矜颔首: “不错。” 佛子肃然起敬: “这不巧了吗?我也是曼荼罗系,你是神眷使?还是哪位神下行走?” 杜明升险些剧烈呛咳,混沌雾霭之中,张福生脸上也浮现出古怪之色。 此时此刻,他也已然了解了诸教中的划分, 武道大家级的掌事,宗师层面的执理,大宗则为上使。 上使之上,才是‘神眷之人’或者说‘神眷使’,以及【神下行走】. 额,佛子的眼界,果然有点高啊 见这位二席还在沉默,佛子真惊了,将你换成了您: “难道您是长老尊者?或者.某位副教主?” 他连忙执礼: “小僧见过尊上。” 杜明升嘴角抽搐,严重怀疑这家伙是在故意恶心自己, 他当即咳嗽了一声,语气变的冷漠: “具体信息,在我们互相都开诚布公之前,都不方便透露。” “喔!” 佛子严肃点头: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张福生看着这一幕,强忍抚额的冲动,虽然不知道佛子在曼荼罗系中处于什么地位, 但看起来,似乎位极尊。 哪怕修为不高。 黄求仙咳嗽了一声,严肃道: “叙旧暂且稍后吧,我不日前才抵达江州,则今日,江州的确出了大变故。” 几道目光都看向他,张福生也竖起了耳朵。 黄求仙严肃道: “在今日之前,调查局有六十支先行队已然悄然抵达江州,今日更是有十艘空天舰,将整个江州内外封锁。” 老释和杜明升的神色都变了。 黄求仙低沉道: “据我所见,十支行动队,上百个行动组,正散布在上三区和中三区——播撒血肉瘟疫。” 张福生静静聆听,神色变的凝重。 “血肉瘟疫??”释正源严肃道:“这是西教的神赐之物吧?调查局主动传播血肉瘟疫??” “没错。” 黄求仙低沉道: “如今已有不少平民感染,且发病极其快速,要比以往快了千倍万倍,一时三刻,便已浑身布满肉球。” 他呼了口气: “不瞒诸位,老夫早年与西教搏杀,被摆了一道,体内遭种下血肉瘟疫,此刻已病入膏肓,索性,靠二席的七十年寿数,续了续命。” 上次,黄求仙与杜明升交易了,换取百年寿数,被‘抽取’三成后,依旧有七十年之多。 道宫微微沉寂。 “你可有话要说?” 侍在天尊身前的真人忽然出言打破沉默, 他凝视着那个新人,平和道: “江州之变,你当极为了解。” 一道道目光聚在了新人身上。 佛子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背,这才想起来明妃并不在,当即话匣子被打开: “不是那么清楚,但是有些猜测。” 他摇头叹息: “西教恐怕只想将神降控制在下三区,但调查局,却想要让整个江州成为孵化神祇之地。” 黄求仙忍不住问: “何故如此??” “寇城。”真人淡淡开口。 佛子讶异: “咦?您知道?” 真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寇城? 那是什么? 其余人困惑不解,唯有老释神色变的严肃: “寇城,养寇之城,黄金行省的总督,想要养寇自重?” 张福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佛子点了点头: “不能完全确定,但十有八九,母星四十九省,小半已现乱象,黄金总督养寇自重,才有理由拥兵自守。” “甚至.” 他摩挲下巴,随口道: “我听教中一位长老尊者说,黄金总督,疑有反叛联邦的倾向,额,二席应当也知道这一点。” 他看向杜明升。 道宫骤然沉默。 杜明升悄悄缩了缩脖子。 坏了! 这来了个真的教中高层! 密码的! 他瞬间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在高天之上公布身份了,教中高层,十个里有十个嗜杀疯子! 要被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绝对要被做成【人宝】啊! 混沌雾霭之后,张福生眉头拧成了一团, 养寇自重,黄金总督,叛乱. 他本就被佛子叩醒,且在八景宫中,端坐于此蒲团上时,自身也不会被戾气所影响, 此刻头脑清晰,也做回了‘原本自己’。 张福生心头有些悲凉。 让一整座城市,数百万人,都化为养料,只为了养寇自重? 果然。 世界病了,连带着人也病了。 当然,现在的问题是,等自己醒转后,如何逃出江州? 自己没有办法,但老黄在江州,佛子也在江州。 他们,或许有办法。 “江州之变,是为人祸。”天尊低沉的声音回荡而起,来此高天之上觐见者,无不向那位低下头,认真聆听法旨。 佛子也垂下了头颅。 “余,忆旧世之时。” 古老的天尊似乎在追忆过往,宏大的道音中,带着些许叹息和怅惘。 “诸神诸仙诸佛,皆司其职,在其位。” “护人世安宁,百姓康乐。” “如那真正瘟癀大帝,在于以疫而惩恶,亦也祛善民之疾,为医者所崇。” “又如六臂大黑天,本是大慈大悲者,救苦救难,万万民崇而奉之,日以继夜,诵其尊号。” 道宫中人,无不竖起耳朵,旁听古老的秘辛。 天尊一叹,再叹。 “旧世万物有其序,万事循其律,而观今日,礼崩,乐坏。” “神非神,佛不佛。” 道音回荡在八景宫中,聆听者们似见到那难以想象的太平盛世,神居其位而不邪,佛坐莲台而不恶。 “罢,罢,罢!”天尊不再语。 “无量天尊!”聆听者、觐见者们颂声。 真人静等他们颂完,轻声微语: “三席。” 黄求仙执礼: “真人,我在此恭听。” 真人淡淡道: “高天之上,非是只能与诸成员交天易道,以有余而奉不足,你也可寻我。” 黄求仙一愣: “您的意思是” “一个恩赐,一个代价。”真人平静道:“我可祛你身上,血肉之瘟疫,你若愿意,我来择选代价。” 祛除血肉瘟疫?? 佛子动神,血肉瘟疫,曼荼罗系也有研究,尝试过祛除, 但后来发现,这种来自神祇的瘟疫,乃是彻底扎根人体的,除非同样跻身神祇领域,超出‘武道六境’的长老尊者出手, 否则,根本不可能治愈、拔除! 这个真人,难道是一位六境之上的尊者?? 黄求仙失声,张口拜道: “但听真人吩咐!” “便取你,五雷诀之修行,如何?” “心甘情愿!”黄求仙带着颤音,但又有些踌躇:“可,真人,江州之中,星兽肉罕有,我尚未聚足。” “无妨。” 真人淡淡道: “既是与我交天易道,便当我来奉上星兽肉。” 张福生想的很清楚,自己都以真人的身份开口交易了,那所求之事物,定然是迫切需要的; 如此,星兽肉罢了,吃自己的也一样。 真人没有急着和黄求仙‘恩赐’、‘代价’,而是看向那位佛子: “你可想好,以何事何物,取得高天之席?又或者.你欲放弃?” 佛子心头沉吟片刻,当即执礼: “不瞒真人,我在某位神祇伪神的注视之下,身有毫厘之损,伪神定有所察。” 其余四人将目光看向这位新人,神色都微微一凛。 神祇注视。 绝大部分情况下,唯有先天大境的神眷使,才有资格沟通神祇, 而真正要被神祇紧密关注,恐怕,得神下行走! 这家伙. 杜明升脸色变幻不定。 佛子此刻继续道: “但,我新铸造了一尊【人宝】,虽此刻不能献奉,然,十日之内,定可奉上。” 杜明升头皮发麻。 人宝! 人宝这东西,在曼荼罗一系并不少见,但同样,除非借用真正至宝,否则多话,至少要神眷使才能铸造!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 人宝哎! 应该说. 大师兄哎!! 兜兜转转,这不就回到自己手上了吗?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操纵着真人开口: “自无不可,十日之内,奉上人宝。” 他旋而看向黄求仙,手指一挑,勾勒光影,订立契约。 “一个恩赐,一个代价。” 黄求仙执大礼: “心甘情愿!” 五雷诀抽离。 同时,众目睽睽之下,众人看见一团猩红物质,从三席身上缓缓剥离。 “真是血肉瘟疫啊”佛子轻叹。 “既都未凑够星兽肉,也暂无他事。” “便,到此为止。” 真人发出宣唱,手指轻点,五道模糊身影坠出道宫大门,坠向人世。 道宫大门轰然闭合,混沌雾霭和重重虚构出来的异景,也一并散去。 “五雷.” 张福生坐在蒲团上,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好像可以清醒了。 也不知此刻,身在何处? (本章完) 第101章 当我醒来之时 第101章 当我醒来之时 现世,地下。 神俊青年缓缓的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你刚才怎么了?”趴在他身上的枯瘦女子好奇发问:“怔怔出神,足有两刻钟的功夫。” 寂忿佛子伸手,拍了拍背后明妃那干巴巴的小脑袋: “没事呀。” “肯定有事。”明妃嘟起嘴巴,小声嘀咕道:“你现在心情很愉悦,非常愉悦。” “我很久没有见你这么开心过了,遇到那个天资上好的漂亮光头时,不曾如此。” “甚至侍奉大黑天时,也不曾如此。” 佛子挠了挠光头: “是吗?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好像找到了一束光。” “一束光?”干枯女人像是个好奇宝宝:“什么呀?” “还不确定真或假。” 佛子微微出神: “你说,世上真的有怜悯众生的神吗?” “有个西瓜菠萝皮!” 丑丑的枯瘦明妃撇嘴: “非贪婪冷血而自私至极者,何以成神?” “是啊,是啊。” 佛子呢喃,想到那位神秘天尊所表露出的,对江州的怜悯, 还有祂口中,那个难以想象的旧世之盛景。 “可,万一真有呢?” 佛子用力掐了掐【人宝】的脸,力竭的牛大力发出不甘受辱的低嘶。 “嗯,看来不是梦。” 佛子嘀咕,瞥了眼人宝: “别鬼叫了,等你帮我啃出一条出江州的路,我就将你送人,你个假佛!” ……………… “十组收到,正在进行街区排查,搜寻那两个卧底。” 周木鸟戴着面罩,对着耳麦低沉开口: “其实我倒是觉得,抓不抓他们都一样。” 说着,他静静聆听心跳,选择一栋人最多的居民楼,抬手一挥, 剧烈的掌风呼啸而出,在惊呼声中,整栋楼的窗户破碎。 周木鸟对着居民楼喷洒淡红色气雾,继续对着耳麦道: “毕竟,下三区的神降,半个小时内就要开启,彼时血肉菌毯立刻成型,他俩根本无法离开江州市。” 耳麦中传来八组组长的笑谈: “你不捕就别搜了呗,大小也算功劳一桩,最主要的是,两位武道大家,一个还受了重创” “他们的皮肉血骨,都是上好的宝贝,五脏都是顶尖的五行大药啊!” 周木鸟撇嘴: “我只是这么一说,抓还是得抓,就看咱们谁快咯?” 说着,他按下耳麦,暂时关闭。 “组长。”林小草大大咧咧说:“真逮住了,我可不上哈,就我们这些十二炼,对上武道大家,擦一下就得伤,挨一下就得死。” 其余九个组员纷纷点头。 “谁让你们上了?” 周木鸟一边走着,一边没好气道: “帮忙压制一下就行,真让我抢到尸体了,出力最大的,赏一份脏腑!” 组员们眼睛猛的一亮,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 他们都是十二炼。 限制他们的,就是五行大药——天然五行大药太贵,一枚还不一定能成,可能要好多枚, 人工大药呢,和天然大药差不多,正常情况下,几百粒心脏都不一定能帮助挖掘出心脏大秘,可. 可如果换成一位武道大家,换成对方已挖掘出大秘的脏腑作为人工大药, 一份,就够了。 这种药,又被称为‘极品大药’。 当然,这玩意也可遇不可求,离体不能超过十二小时,几乎只能现杀。 正常情况下,武道大家哪有那么好杀? 每一位都是有名的强者! 林小草垂涎欲滴道: “组长,我有预感,咱们这一票真能成,我去找个超市,搞一口锅,等会儿方便煮心肺烧肝肾烧烤的也不错。” “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周木鸟给了她一脚:“直接提取出其中的大秘物质就行了,你还真上嘴啊?” “直接上嘴损耗最低嘛!咱们又不会得朊病毒。” 林小草嘀咕着,一行人走入新的街区,目镜上精准识别每一个人是否感染了血肉瘟疫。 在他们来之前,六十支先行队已经悄然在江州市内散播血肉瘟疫了。 街上此时没什么人,一个八十来岁的老奶奶正坐在椅子上,卖着烤红薯。 “第三区怎么还有这样的人?”一个组员纳闷道:“这里虽然是小城,但好歹是第三区吧?” “正常,第三区也不全是富贵之人,男仆女仆、保姆、司机.多的去了,某个仆从的家属呗。” 林小草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的走上前。 老人迟钝的抬起头,看着这些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的人,茫然道: “你们是消杀队嘛?” 她看见走上前的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点头,脆生生道: “是呀,消杀队。” “喔!” 老奶奶乐呵呵的笑道: “消杀队好,消杀队好啊,比我孙子有出息.来,女娃子,吃个红薯不?我看你们也累了。” 她笑容慈祥: “奶奶请你.说起来,你们是消杀什么的呀?” “奶奶。”林小草走近,甜甜一笑:“我们是消杀低等人的。” 老奶奶茫然,以为自己耳背: “什么哟?我没听清.” 话没说完,林小草举起喷射器,很精准的轻轻沾了沾按钮。 一小撮红色雾气扑进老人家的鼻腔。 “哎呀,娃子,你喷错了,喷错.” 老人家忽然剧烈咳嗽,痛苦的摔倒在地上,一车热气腾腾的红薯也跟着打翻, 她发出呼吸困难的嗬嗬声,满是褶皱的皮肤上浮动一个个肉团,伸手朝着滚落在地的一个个红薯虚抓着,像是在心疼。 不过几秒钟。 老人家蜷成一团,昏死过去,只有身上的一粒粒肉瘤不断的缩张、跳动着,像是具有生命,又像是在等候。 “芜湖。”林小草模拟游戏得分的声音,俏皮的比了个耶:“又一分,今天四十七了喔,我还差五十三个完成指标!” “行了!”周木鸟笑骂道:“我看你也是闲的” 他忽然一挑眉头,耳麦中传来急呼: “发现两个卧底了,带着一个昏迷的小家伙,正在往第六大街逃窜!” 第六大街? 周木鸟看了一眼路牌,眼睛一亮: “来活了,都准备!” 他们迅速的朝着附近居民楼,肆无忌惮的喷洒红色雾气, 旋而静静等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远处传来疾驰的破空声,林小草嗖的一下躲到街角: “来了来了!组长,上!” 人影已至长街,骤止步。 “麻烦了”李秋华背着昏迷的少年,额头淌下一滴滴汗水, 旁边,老于捂着腹部,回头看了一眼,绝望的叹了口气。 “被包围了。” 街道一个个路口,奔袭来一道道人影。 足足五个小组,五十余人。 一个个十二炼的组员散开,准备找机会偷袭, 五位组长级的武道大家们缓缓的围了上来。 李秋华轻轻的、缓缓的将小福生放在地上,与于成忠背靠背: “老于,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没机会将小福生送出去了。” 老于龇了龇牙: “都是一脏,干一个够本儿,干两个血赚!” 他调整呼吸,心脏开始闷跳,发出沉重的鼓点声,准备殊死搏杀。 “一起上!”周木鸟呵声,张口一吐,一道白色匹练荡出,撕裂空气! “起!”于成忠怒吼,气血狼烟勃发而出,化作气血大掌印,一托一拦,将白色匹练撞的歪歪斜斜, 匹练击在远处的一栋居民楼上,炽烈的白色光爆发,整栋楼撕裂成碎石!! 一击摧楼。 其余四位组长级也围猎而来,虽然都只是开了单个脏腑大秘的武道大家, 但彼此所开脏腑皆有不同,挖肝脏大秘者眼中瞪出神光,掘脾脏大秘者冲荡气血狼烟, 还有开肺脏大秘之人,一吼荡碎大地撕起惊天泥石浪潮,最后一位是肾脏大秘,肉身力量无匹,一步步踩出凶蛮之势! 李秋华开的是心脏大秘,同样口吐白光,五脏震动,白光如匹练,将翻涌而来的泥石大潮劈开! 于成忠嘶声,一部分外衍的气血护持住昏死的少年,剩下的则演化成拳掌刀剑,迎敌! 他们两个,资格很老,尤其是于成忠,几乎要开发出第二脏大秘, 但到底是以二敌五,还要护持小福生 仅仅片刻,两人被全面压制,于成忠腹部伤口撕裂,炸出血雨,李秋华更惨,被一道白色匹练钉穿胸膛! 但他们未退未逃,在以死相拼,招招式式皆求以命换命, 那五位组长自然不肯,气势上先天弱了三分, 双方居然僵持不下! 又一次碰撞后,于成忠一条左手被神华斩断,双方短暂分开,各自调整呼吸,缓缓蓄力。 “何必呢?” 林小草躲在几位组长级身后,隔着老远叫嚣: “束手就擒,尚且可以免于折磨,甚至是只将你们捉回局里,负隅顽抗有何意义!” 老于和李秋华对视一眼,竟真有些动心。 前者犹豫了一下,嘶哑着嗓子,喊问道: “若我们束手就擒,可否.放这孩子一条生路?” “他一直昏迷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于成忠指了指地上昏死的少年。 五位气喘吁吁的组长级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笑意,周木鸟朗声开口: “自无不可,一个普通人,放了也就放了,甚至我可以做主,将他送出江州。” 于成忠咳了口血,沉默了一下,身上的气血狼烟缓缓收敛。 李秋华咬牙: “老于,很可能是假的。” “我知道,但总要试试,我孤身一人,此刻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老于低沉开口: “但文涛他还等着小福生回家呢。” 李秋华沉默了一下,幽幽一叹,氤氲在齿牙间的白色宝光,缓缓暗淡。 她抱起小福生,轻轻一抛: “求你们了。” “我来!”林小草笑嘻嘻的接过少年,抱在怀中,啧啧称奇:“好靓的仔.” 五位组长级朝着束手就擒的两人走去,此刻再无反抗之机。 “杀了吧。”周木鸟回头对林小草道,老于和李秋华嘴唇颤了颤。 意料之中。 “不要嘛。”林小草扁了扁嘴,舔着嘴唇:“我想要玩一下再杀,他还,怪好看的哩.咦,小狗狗,你醒啦?” 张福生缓缓睁开眼。 他困惑四顾,看见了不远处如同血人般的于叔和李姨, 两人周遭站着五位武道大家,呈现出围猎的姿态,其余数十人,也都个个气息不俗。 全是骨三炼,估计大概率都是十二炼。 “调查局嘛?”张福生轻声问道。 “是呀是呀。” 林小草捏着少年脸蛋,将他放下: “你好好看哦,姐姐真有点不舍得杀你哎” 话没说完, 她看到少年伸出苍白的、软乎乎的手掌,朝自己胸脯摸来,小脸一红: “呀,你还是个小色鬼呢?那姐姐就准你牡丹下死,让你的阳气陪我活下去吧.呃?” 她听见皮肉被撕开的声音。 林小草眨眨眼,低下脑袋,看见这个文弱少年的手掌刺入自己胸膛,抓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来。 那是,我的心脏? 假.假的吧? 扎着双马尾的甜美少女吐出一大口血来,视线变的模糊,惶恐感、窒息感这时才涌上来。 我.被杀了?? 我被杀了。 后知后觉的极致绝望将她包裹,然后是茫然,是不解,漆黑一片.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福生疲惫的捏碎心脏,心神依旧清明,尚未被戾气所干扰。 但即便如此。 他认真想了想,摇头道: “算了,这次还是先宰了你们再说吧。” (本章完) 第102章 比一比,谁炸成的血花更好看喔! 第102章 比一比,谁炸成的血更好看喔! “算了,这次还是先宰了你们再说吧。” 林小草的身体软塌塌的瘫倒, 文弱少年甩掉手上的心脏残渣,疲惫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寂静的街上。 他是真的很累啊。 五雷诀说是五雷诀,实际上应该叫做‘十雷’, 小五雷和大五雷。 前者金木水火土,后者天地鬼神社。 老黄是有点东西在的,他贼贪,小五雷是碰都不碰,一心钻研大五雷中的‘神雷’。 所谓神雷,专司杀伐,诛不正祀典之神祇,除妖邪作乱与山魁恶兽,劈庙破观毁寺,杀生杀物。 听着牛比。 但这玩意,他妈的难啊!! 哪怕是直接获取老黄的修行进度,哪怕是等同亲身历经了一次修行过程, 但将神雷入门,依旧耗去了张福生海量心力,因为这玩意涉及到的东西太邪乎了! 似乎,修行此雷,遭天地所厌憎。 “可不是嘛.” “如今天地,何来正神?若如佛子所说,世界都病了,这专杀不正之神的神雷,如何不被天地厌憎?” 张福生心头叹道。 风吹来。 “小草!!”周木鸟发出震怒呵斥, 已做血人的于成忠、李秋华,使劲儿的眨了眨眼。 那是小福生? 那是小福生! 他刚才.是不是杀了一个十二炼的行动队队员?? 于成忠最先反应过来,来不及去想究竟怎么回事,怒吼: “福生!逃!” “逃不掉的。”张福生龇牙回应,看到街上很多软倒在地上的平民,看到他们皮肤下一个个鼓起的肉瘤。 尽管暂时没有被戾气影响。 但愤怒,依旧填满了他的心脏。 “你们,都是坏人啊.” 张福生痛心疾首,癫了这么久,此刻恢复正常,可依旧还保留着那么点癫味儿。 “坏人,就!该!杀!” 数位十二炼武者朝他奔走袭来,然后是十位,二十位,掀起烟尘滚滚!! 烟尘骤止,这些大武者们猛然的急刹,双脚钉入水泥地。 在一道道惊骇的目光中,在老于和李秋华恍惚的、如坠幻梦的注视下, 那个文文弱弱、秀气礼貌的小福生,一点一点的膨胀着,膨胀着,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气泵疯狂冲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肌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 眨眼之间,变做了一头由肿胀血肉堆砌而成的腐烂巨人!! 巨人站在原地,‘轻微’的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如似破败风箱的嘶吼! “丈六真身.你们还不配。” 巨人如是低语,声音沉闷至极,他在舒展身躯,皮肤之下粗大、扭曲、蚯蚓般的青黑色血管,疯狂波动!! ‘嗡!’ 巨人消失在原地。 “你们才是.败类啊!” 他再度出现,已是人堆之中,将数位十二炼的大武者撞成了血雾!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巨人笼罩着血雾,一次次霸道出手, 拳! 掌! 指! 踢、踏、撞! 一个个披着正义之皮的极恶之人,被撕裂成碎块,一团团血雾在长街之上绽放,像是早春来到,万物竞发,争奇斗艳! “让我看看,谁的血雾最好看呢?” 腐烂巨人笑着道。 第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十二炼的大武者,修至圆满,身俱十万八千斤巨力。 而张福生 在吞吃、消化牛大力海量生机后,哪怕文弱的少年形态,也具备超过三十五万斤巨力! 此刻解放出巨人观,力量已超过百万斤,逼近武者乃至武道大家层面的力量极限! “怪物怪物啊!!”有行动队员吓破了胆,开始哭嚎,开始奔逃。 “哭?” “哭也要算时间哦!”巨人微笑,纯粹的力量在他体内轰鸣, 他仅仅是移动,大地便在脚下龟裂,每一步走过,都留下深陷的、渗着青绿色液体的脚印! 撞碎! 狩猎! 扑杀! “拦住他!!”周木鸟目眦欲裂,心脏搏动,带动全身血气翻滚的同时,绽放白色光! 他张口一吐,白色匹练骤然击穿空气,骤去! “小心!!”李秋华奋力呼喊。 迟了。 白色匹练轰然击在腐烂巨人的后背上,能将一整栋屋楼撕裂升空的白光, 骤然打穿巨人的身体,大片大片的血肉蒸发,青绿色的鲜血狂飙! “不堪一击.”周木鸟呼了口气:“原来,是个高攻低防的玻璃大炮啊” 话语戛然而止。 他看见蒸发一小半的巨人,踉踉跄跄的捉住一个行动队员,后者嗬嗬两声,迅速枯竭,最终化作一滩白色粉末,迎风飘散。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至第四个人迎风飘散,残破的巨人已然恢复如初,缓缓的转过身,看向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周木鸟头皮一炸,张口,再吐白光如匹练! 巨人消失。 白色匹练击在远处路面上,大片大片的土石蒸发。 “人人呢?” 周木鸟呢喃,忽有所觉,僵硬的低下头。 他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庞大的人形阴影,有腥风吹打在后脑勺上。 “开玩笑的吧”周木鸟脸上喃喃自语。 下一秒。 如同巨柱般的手带起沉闷如雷的音爆,混杂淡绿色的腥风,空气剧烈扭曲! 毫无技巧的一拳。 只是最纯粹的、山崩地裂般的力量碾压。 ‘砰!’ 张福生的面前,只剩下了半个人——准确的说,是只剩下了两条腿。 “原来,是个高攻低防的玻璃大炮啊” 他龇牙咧嘴的开口,刚才被白光打中,疼惨了。 “不对。” 腐烂巨人喃喃自语: “还剩下两条腿,我认可你的防御力了。” 他伸手,虚拍空气,那是方才周木鸟肩膀的位置。 “走!走!走!” 有组长发出凄厉嘶吼。 “走什么走?” 巨人咧嘴一笑: “要玩捉迷藏吗?好啊好啊,那现在,我来捉你们了喔!” 他消失,出现在一位组长的身后,这是一个挖掘肾脏大秘的武者, 肾脏大秘,耳听十里,精力浩瀚,力量暴增。 力量? 张福生看着双手撑住自己一只拳头,在发出声嘶力竭咆哮的武道大家,摇头道: “你这肾也不太行啊。” 他拳头一压,地上多出了一块新鲜出炉的肉饼。 巨人消失。 第三个,开肝脏大秘的一位老组长,对方知道逃无可逃,无垢身躯迸发微光,双眼中洞出神华! 眼为肝之窍,挖掘肝脏大秘者,能目视百里之外,同样,也能以目击人。 目中神华在瞬息之间而至, 恐怖的神华刹那便撕裂巨人的半边身躯,大量青绿色的血肉碎块伴随腥臭的血液泼上半空, 剧烈疼痛之下,疼的张福生一边龇牙惊叫,一边将这个老组长轰然砸碎,疯狂汲取生机! 唔. 只能说, 不愧是武道大家啊。 之前,汲取四个十二炼武者的生机,才勉强能让自身受到的重伤愈合, 这下换成武道大家,才吸一点点,伤势已然愈尽。 “啧,如果杂兵够多,如果不被秒掉,凭这死人骨我岂不是不死了?” 张福生呢喃,再度消失在原地。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这最后剩下的两位组长级,如同鸡崽一般,被张福生捉了起来,他们的气血狼烟和吼出的狂暴声浪, 都被张福生硬生生撕开——包括声浪。 然后。 巨人双手分别捉着两个‘小朋友’,啪的合掌。 两位组长便合体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远处还有一个逃走的行动队员。 巨人歪着脑袋,想了想,双手捧了一个古怪的法印,跺脚,前拽,口呵——“打!” 咬破舌尖。 他虽然还并不完全是武道大家,没有真正发掘出脾脏大秘,故而无法真正动用五雷诀中,【神雷】的能为。 可. 血液中蕴含气血,气血中蕴含真雷意。 这一次吐出的血箭,并未泛起雷光, 而是伴随那一声‘打’,化作了真真正正的炽白色雷霆! 雷霆初现,已至远处。 逃走的人被轰成了木炭,空气的炽白色雷霆这才扩出电弧,雷鸣声也跟着响起,震荡在这条长街之上。 “终于.” 巨人一点点缩小: “终于,清净了。” 他转过身,看向染血的两位叔姨。 于成忠喉咙鼓动了两下,李秋华嘴唇颤了颤。 他们看见文文弱弱、秀秀气气的少年,拍掉手上黏着的血块, 一如那日所见,拘谨、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于叔,李姨。” 张福生捡来染血的衣服,有些羞涩的遮住赤着的身体,腼腆道: “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 “真尴尬啊.哈哈,哈哈哈。” 两人像是被扼住咽喉,许久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在做梦吗?” 李秋华看着那张清秀的脸庞,呢喃自语。 “不是做梦。” 张福生走上前,搀住重伤的两位长辈,目光越过他们,神色逐渐变的凝重: “如果这一次能逃出江州的话,还请于叔、李姨,替我保守一下秘密。” “别把我说的那么吓人——我怕老爸老妈接受不了。” 他轻语,不自觉的拧起眉头。 张福生看见,不远处的路面上,在一堆散落的红薯旁,有一个痛苦蜷缩在地的老奶奶.炸开了。 炸开的老奶奶身躯里,根本看不见骨骼和脏腑! 她身体里所有器官所有部位,都已然长满了肉球, 此刻,那肉球正在勃勃跳动,生长出一根根血色丝线,在地面上蔓延!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第四个. 街道上,居民楼里,近处,远处! 一个个感染血肉瘟疫的无辜者炸开, 大量肉瘤散落,如同活物一般规律的膨胀、收缩,一根根血色丝线自一颗颗肉瘤中生长, 这些丝线彼此交织成蜂巢般的网格状,细密的铺在地上,还在延伸、延伸! 整条长街都在迅速的被这些血肉丝线所吞没,如蜂巢网格般的丝线正在疯狂的漫延而来! 张福生眉头拧皱着,目光锐利,轻轻一踏,阴蛇真意伴随劲力钻入地面, 破碎的路面开始化作粉末,朝着汹涌来的血色丝线弥漫去! 大量血色丝线也跟着被阴蛇真意侵蚀成血尘, 但更多的丝线前赴后继的扑来! “那是.”张福生呢喃自问。 “血肉菌毯。”李秋华艰难开口:“是血肉菌毯。” 她轻声叹了口气,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苍白: “血肉瘟疫被激活,肉球诞生微弱意识,开始彼此连结,铺设血肉菌毯.” 于成忠咳了口血,将对小福生的巨大疑惑和茫然压下心头,也开口道: “原本,这场灾难是只局限在下三区,我们来此,都是被派来追查血肉瘟疫为何扩散的缘故” “但现在。” “整个城市,都将要被覆盖了。” 一言一语间, 肉球泵出的根根丝线所连成的薄网,已然将三人脚下的地面漫过, 张福生看见,不至于路面, 是路灯,是草丛,是树, 是一栋栋建筑之上,也开始爬起血色丝线。 那些歌高楼大厦,逐渐的染成了血红色。 从远到近,从近到远。 此刻已日暮。 在黄昏残阳的照耀下, 整座城市,里里外外点点滴滴,全都被暗红色爬满。 这是比如血残阳更加鲜艳的红。 “神降开始了。”李秋华颤栗,仰望被整座暗红城市所映照的、同样暗红的天空, 天空之上,十艘空天舰开始缓缓撤离,悬停在城市之外, 四面八方都能听见微弱的呼骂声——是那些被遗落下来的行动队队员。 空天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那些执行任务的行动队员们给带走。 那些人,如同这座被他们所放弃的城市一般,也被放弃了。 “一整座城市来孵化的神祇可远远不同于只局限在下三区的神降啊。” 于成忠呢喃开口。 张福生并没有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这座暗红色城市,忽然苦笑。 “走。” “逃出去。” 话音才落,遥远之外,城市边缘。 血肉菌毯居然在那里,凭空爬升,形成了一道血色墙壁。 墙壁还在升高,还在升高。 直到在千米高空的顶点,彼此汇聚。 整座江州,像是被半个血色蛋壳,给罩住了。 (本章完) 两万五已达成 两万五已达成 六更,一共两万五千多字,之后每天还是三章万字保底。 另外,新的一月啦,求求月票叭! 饿饿,敲碗碗 (本章完) 第103章 上使出门迎我来 第103章 上使出门迎我来 ‘砰!’ 洪天宝一把将手机捏爆。 他深呼吸了几次,又找来一部手机,继续翻看神网上的消息,再三确定。 江州,沦陷了。 远远拍摄的照片中,残阳猩红,血色的肉壳将整个巨大的城市笼罩。 神降。 覆盖一整个城市的神降。 洪天宝神色阴郁,默默给小徒弟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然后是大徒儿和二徒儿。 依旧无法拨通。 他老手颤了颤,止不住的,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胖老头垂下眼睑。 血肉瘟疫,还不是普通的血肉瘟疫,已在自己身体里扎根太久太久了,就算是师父都无法拔除。 他本就活不了几年,心灵难得清净,唯一的念头就是培养出继承人来——结果呢? “哈,哈哈.” 洪天宝失魂落魄的,给三徒弟也打了个一个电话出去。 ‘嘟——’ “喂?师父您总算想起我啦?”电话那头,传来小豆丁一如既往的欢快声。 哎? 洪天宝猛的抓紧手机,小心的控制着力道,怕再给捏爆了,带着颤音: “东西,你,你在哪?” “等待区啊,我昨天赶来的,明天才能飞去重阳市呢,我想您了,就来看您。” 洪天宝嘴唇颤了颤: “你知道江州发生的变故吗?” “变故?什么变故?我瞅瞅神网呢” 片刻。 林东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二师姐,还有小师弟” 她哭腔更重了一些: “明明,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小师弟还抢我的包子呜呜.” 洪天宝闭上眼睛: “你先来了重阳再说吧,再说吧” 他心脏抽搐着,安慰了林东西几句,又嘱咐对方一定要保证安全,这才挂断了电话。 “西教。” “西教.” 洪天宝是嘴唇颤动,拳头捏死,胸腔中汹涌着歇斯底里的怒火,那怒火却又最终! 化作一声叹息。 无能为力。 他是宗师,但已经残的和一位顶尖的武道大家仿佛了。 “天宝师叔,怎么了?” 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 “是徒弟们,都死在了江州吗?” 洪天宝冷冷的看向他。 中年人安慰道: “没事的天宝师叔,就算没死在江州,来了重阳争试,也会被我打死,说不定,死的还更惨呢.” 洪天宝动若脱兔,五脏迸发雷霆,口齿溢光眼发神华,轰然朝中年人扑杀过去! ‘咻!’ 一根竹筷撕裂空气,钉穿胖老头的掌心,钻入那片湖中。 湖泊炸起数十米高的浪。 “三师弟,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对小辈出手?”远处,有一位穿着大褂的白发老人淡淡开口, 他身高超过两米,哪怕佝偻着腰背,也给人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洪天宝抿着嘴,冷冷道: “我若未中血肉瘟疫.” “说狠话做什么?”白发老人远远的摆了摆手:“安静等死吧,三师弟。” 中年人也朝着洪天宝做了一个礼: “那我先走了,天宝师叔。” 他笑道: “您徒儿死了个干净,这可是大好事,我得去买只烧鹅,晚上好好喝上两杯。” 师徒飘然离去。 半晌。 ‘哇!’ 洪天宝呛出一口血来,气的。 他颤巍巍的摸出给小徒弟换来的白骨莲子,怔怔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 江州。 搀扶着受伤的于叔和李姨, 三人徒步走在血肉菌毯上,可以听到一些被血肉菌毯封死的大楼里,正在传出敲击声。 许多躲在家里的平民百姓,都被彻底封死在了家中。 不知走了多久,手机、手表早已损毁,又看不见阳光,天地在血肉帷幕的笼罩下,漆黑一片。 连风都不见了。 终于抵达城市边缘。 张福生伸出手,轻轻触碰滑腻、湿润的血肉帷幕,触感和地上的菌毯类似,但二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尝试动用阴蛇真意,掌心一按劲力一吐,可沛然巨力连同阴蛇真意,却如泥牛入海。 根本不曾激起半点波澜。 张福生不信邪,身体膨胀,化作腐烂巨人,伴随一声闷吼! “破!!” 他轰然撞击血肉帷幕,后者依旧纹丝不动,就连上面的微渺血丝都不曾断裂! “福生.”李秋华轻声道:“没用的。” 巨人不语,胸膛起伏着,一呼一吸之间,引起气浪翻滚。 大潮真意! 真雷意! 潮生掌! 无论他怎么击打血肉帷幕,结果都相同。 只剩下一只手臂的于成忠也低沉开口: “血肉瘟疫所结成的菌毯还好说,但这种帷幕,是连大宗师都无法打破的。” “唯有先天大境来了,才能够略微撼动。” “福生.” 话没说完。 两人看见小福生——呃,应该说是大福生, 割破双掌掌心,咬碎舌尖, 结印,前拽,踏,呵! “打!!” 炽白雷霆从舌尖炸出,轰击在血肉帷幕上,百万斤巨力都无法撼动的帷幕摇曳、消融出一个数米宽阔、两三米深的坑洞! 于成忠和李秋华瞠目结舌。 张福生一喜,还想要继续动用五雷诀,配合真雷意发出真实雷霆,但 血肉丝线迅速生长、交织, 仅仅是刹那之间, 帷幕便已愈合。 张福生沉默了片刻,不信邪,逼出大量鲜血,动用五雷诀,化成一大泼雷霆! 这一次,成功将血肉帷幕击穿十米之深邃。 但也到此为止。 帷幕迅速愈合。 “若血肉帷幕只是笼罩下三区,也会有数十米厚。”李秋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但若是笼罩整个江州恐怕,厚度远在百米之上。” 张福生彻底放弃。 他缓缓恢复正常,捡起衣服穿上,面沉如水: “就真的出不去了吗?”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没记错的话,在地下河,佛子曾与背上的枯女交谈, 言语间便涉及到离开江州。 枯女说,要用到牛大力做成的人宝来出去 大师兄何德何能? 等等。 吃? 让大师兄一路吃出去啊? 张福生目光闪烁,佛子说,十天之内奉上人宝,但十天 一旁的李姨此时道: “未必就不能出去了,神降开启后,需要三天时间,神降完成。” “那时,整个江州都将成为神在地上的国。” 李姨声音肃穆: “同样,三天后,也就可以离开江州了——前提是,没有被降临的那位瘟癀之神吸食掉。” 她指了指地上的血肉菌毯。 张福生眼皮跳了跳,三天? 他开口: “李姨的意思是?” “我和老于是西教的掌事。” 张福生已有预料,并不怎么惊讶,发现李姨、于叔是武道大家,又和西教有牵扯的时候,就猜到了。 “是卧底?” “嗯。” 李秋华点头道: “西教最近有一位上使和一位执理降临,之前在江州的则一共四位掌事。” “除了我和老于,还有一个柴老鬼,以及某个神秘掌事。” 一旁,于成忠点点头: “教徒暂且不论,只要其他两位掌事不认识你,我们可以说你是新纳入的教徒。” “唯一的问题是,按照以往惯例,神降结束之日,必须有教徒自我奉献,通常来说,数量不多。” “但这一次,神降的规模太大了恐怕,除了一些被看重的教徒,其余的普通教徒,也都会被作为神祇的养料。” 张福生了然: “也就是说,我如果能被作为‘重要教徒’,在三天之后跟着西教的人一起离开江州?” “没错!”两人异口同声。 张福生却苦笑了起来: “问题来了。” “柴老鬼,应该是认识我的我师父是洪天宝。” “谁?!” 于成忠、李秋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洪天宝??” 张福生点头。 于成忠色变: “那就麻烦了,洪天宝此人,和西教似有血海深仇,与柴老鬼也极其不对付” “不。”张福生摇头道:“于叔、李姨,你们说的反而可行。” 他舒展筋骨,平静道: “我忽然想起来,我的大师兄既然没了,那西教.也该有求于我了。” 黑眼说过。 大师兄和西教之间的联系,便全因为‘定海神针铁’。 彼时,黑眼有言, 西教推算到,传说中的接引之桥与异维度之道标——定海神针铁, 便在灵山系的一个遗人,袁飞道手中。 而袁飞道,是自己的师祖。 师祖不可能一直将定海神针铁藏着,会传下去,传给某个最优秀的徒孙。 西教之前选择的是牛大力。 现在,也可以选择自己。 但这个做法有很大的风险,会被西教给缠上,可若是自己硬等佛子献来的人宝 万一三天后没等来,那才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可以去赌。 张福生闭上眼睛,静静沉思了片刻,察觉到心底再度缭绕起微不可察的戾气, 那些东西,又来了。 趁着自己神智还未被蒙蔽,行事还算清醒,他迅速作出决断: “去下三区吧。” 张福生沉声道: “带我去见柴老鬼。” 于成忠和李秋华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越来越看不懂文涛这个孩子了。 ……………… “有掌事的这一句话,我和我师弟,就放心了。” 孔东言抱了抱拳,一旁的姜书同也跟着笨拙做礼。 柴老鬼爽朗笑道: “古圣派的天骄,我们西教也是乐意结交的嘛,放心,三天之后,神降完成,自然会将两位送出去。” 孔东言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柴掌事,回去后,我会劝说长辈,看看能不能多挖出一些东教的事情,到时候定然转交给柴掌事。” “好说,好说!”柴老鬼笑容洋溢,伸手一招,有教徒将两人带了下去。 离开那座屋堂后,孔东言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心悸之色: “还好这次成功挖掘出心脏大秘,成就武道大家。” 他轻叹了一声: “若非如此,柴.掌事,恐怕未必会接纳你我二人。” 姜书同缩了缩脖子: “师兄,我就说不该到处跑吧,这才来江州几天,就遇到这等天塌之事!” 孔东言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麻烦在那里都会有,区别不过或大或小,即便呆在黄金市,只要你一天还要修炼,一天还想要向上爬,麻烦就绝不会间断。” 他郑重道: “修行之路,在于争,对于我们来说,则在于施恩,施恩于全天下,全天下便必然要报恩于我们。” “这,是我们的修行之道。” 姜书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目光忽然一凝: “师兄,那个是.?” 孔东言抬言望去,看见这条曾经名为暗巷,此刻已被血肉丝线所覆盖巷子远处, 有三个人正彼此搀扶着走来。 其中一个.张小兄弟? 他一下子想起当初在列车上遇到了那小家伙。 “嗯?这么巧?” 孔东言讶异道: “看来这位张小兄弟,居然是西教的教徒?当初倒是看走了眼。” 姜书同撇了撇嘴: “一个普通教徒罢了,有什么看不看走眼的,再.” 话没说完,孔东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姜书同也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咽下话茬。 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那三人走近。 “孔大哥?”张福生搀扶着于叔和李姨,显然也有些诧异: “你这是?” 危机已然过去,孔东言也放松了不少,此刻儒雅笑道: “来拜访柴掌事,求一条生路,不曾想张小兄弟就是西教的教徒,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和张小兄弟结伴同行。” “有了张小兄弟引荐,拜访柴掌事也要轻松的多呢。” 他将话说的很漂亮,并没有因为这位张小兄弟气息平平而半点看轻, 反倒是一旁的姜书同撇了撇嘴,跟失了心智似的: “一个教徒,能引荐什么引荐,要我说.” 不等他这不过脑子的话说完。 “张福生,张先生。” 熟悉而洪亮的声音从声后传来,孔东言、姜书同下意识回身, 居然看见那位柴掌事,亲自迎了出来。 迎出来的不只是柴老鬼,还有一个气息更加厚重的女子,眉心点有一粒红色朱砂。 “见过上使!!” 于成忠、李秋华连忙做礼,毕恭毕敬。 西教上使,同样拥有真实神境的当世大宗。 张福生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本章完) 第104章 诸事真相,我虽痴长你千千万万年 第104章 诸事真相,我虽痴长你千千万万年 上一秒还在阴阳怪气的姜书同,下一秒立刻就收了声。 他修为不高,哪怕养性功夫不够,也还不至于戾气蒙蔽成纯粹的傻子。 甚至喉头还鼓动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上.上使? 大宗师!! 自家师兄已破境武道大家,方才都未见着这尊大宗的面,此刻,却径直迎出了门来?? 姜书同脖子一缩。 眉心点有一颗朱砂的女子飘然而至,身上披着薄薄的轻纱,眼波如雾,琼鼻高挺, 看着像是一位从古代画卷中走出的绝色,而非是一个现代人。 张福生心头绷紧,又是一位和老释一样的全盛大宗! 这可不是残血黄求仙能比的。 他拘谨的执了一个礼: “见过上” 迭放的双手还没拜下去,便被如羊脂玉般细腻白皙的手掌托住,一个淡雅的声音传来。 “既非我西教徒,便不必多礼。” 话是这样说,但她却看都未看一旁执大礼的孔东言和姜书同, 反而牵起张福生的手,将这个懵逼的少年郎拉至身边,一步步并肩朝着那座爬满血色丝线的屋堂走去。 “虽已夜深,但我辈修行人,不必日落而息,此刻正当精神奕奕之时,不若共饮一杯茶,如何?” 淡雅的声音钻进张福生的耳朵,感受着牵着自己的那只手的细腻,他心头却悬的更高了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是一位堂堂大宗,且还是一位能被派来主持神降的大宗! 恐怕,在大宗师中,这个如画中人的女子,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撮。 “张公子,请吧。”女子说话古声古韵,拉着张福生的手,就这么走进了屋堂。 屋堂外。 孔东言还好,养气功夫足,哪怕心头剧烈惊动也依旧能勉强保持面不改色, 至于姜书同,下巴几乎都要拉长在地上了! 于成忠、李秋华茫然对视,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此刻心头的疑惑,越发的重。 小福生.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洪天宝徒弟吗? 可,可就算洪天宝亲自来了,又如何能得上使正眼相瞧?? 好歹在西教中卧底了数年, 老于和李秋华相对来说,也较为了解这位见了数次面的上使, 她从来都高高在上不可琢磨,话也少的可怜,偶然开口也不过一字两字, 这数年来数次相拜见, 听着这位说过的话,甚至还没刚才与小福生说的多! “真是见了鬼。”于成忠呢喃开口。 ……………… 屋堂内。 这里本来是柴门的一处祭祀之所,也是为数不多没有被血色丝线覆盖的地方。 屋堂中古色古香,紧挨墙处放着张茶桌和两张木椅,张福生坐在左侧木椅上, 而眉心点着朱砂的大宗,则轻缓的给他斟上了一杯茶。 柴老鬼恰时走入,合上屋堂大门,堂中,便只余三人。 “上使。”柴老鬼执了一礼。 女子并未应声,只是微微颔首,旋而将茶杯向着张福生一推,声音平缓: “试试。” 张福生老老实实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口腔中炸开,刹时间便沁入心肺深处,而后化至全身上下。 他心头震动。 因为,一口茶而已,那才升起的些许戾气,竟被打散了去! “静心茶。” 大宗师轻声开口: “当今世道,凡是修行者皆遭心魔障,行事极端、偏激而不理智,一个不查,或便会因心魔障而招来祸事。” 她素手朝着屋堂外一指: “譬如方才,那六炼层面的儒教弟子,不分场合的说出些不合时宜之语,便是心魔障蒙蔽了神智。” “若张公子你也神智模糊,兴许之前便就一怒之下,将他当场打杀。” 张福生额头渗出一滴汗水来。 的确。 如果自己还是之前和大师兄搏杀的那种状态,听见姜书同唧唧歪歪,已经一巴掌扇碎他的头颅了。 那股子不知来由的戾气, 佛子说,是世界病了所导致的,而在这位神秘大宗口中,则被称呼为心魔障。 “静心茶可短暂化去心魔障,但数量极其稀少,通常是在需要清晰思考、谨慎抉择时,诸多强者才会去饮用。” 轻飘飘的话荡起,张福生心头一凛。 清晰思考,谨慎抉择。 他沉默了一下: “还请上使明言。” “我之名,明月。” 叫做明月的女子柔柔开口: “牛大力到此时都还未现身,可是死在了公子手中?” 张福生眼皮跳了跳,心思百转千回: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明月语气不变,平淡如水,听不出半点喜怒:“那究竟如何了?还请张公子指教。” 她越是这样,张福生心头就越发不安,短暂思索后,还是决定直言。 “快打死他的时候,有一个神俊青年不知从何走来,将大师兄塞入了一口瓮中,剥开头皮,灌入神秘水银。”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平缓,像是在简单陈述: “那神俊青年穿着骨片所制的法衣,背后还趴着一个干枯女人,很诡异,也很强大。” 明月神色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哦了一声,道: “是曼荼罗一系的人,干枯女子应该是那位痴情的寂忿佛子。” 柴老鬼惊愕: “寂忿佛子,他怎会对牛大力出手?黑大人,您怎么看?” 张福生猛然侧过头。 堂后,一个带着只眼罩,另只眼漆黑如墨之人缓缓走出。 19号的酒保,黑眼。 张福生恍然大悟。 江州四位西教掌事,于叔,李姨,柴老鬼,剩下一位神神秘秘、从未露面的 便是黑眼。 难怪他对西教之事如此洞彻! 原来如此。 “牛大力。” 黑眼看了眼张福生,蹙眉道: “他心比天高,一心想着吞掉瘟癀之神,以为一切是他自己的谋划,但却是我们在推着他朝这条路上走。” “他的死,无疑是对我们的一次沉痛打击——也未必真正死去,或许会被那位寂忿佛子带走。” 黑眼叹息一声: “也是我的错,已然料到他不会是张先生的对手,却依旧没有阻拦,主要是,我实在没想到寂忿佛子会出现在江州。” 明月淡淡开口: “你的失误已铸成大错,如今,谁来吞掉瘟癀之神?” 张福生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哈? 什么东西? 吞谁?? 他眼皮跳了跳,瘟癀之神不是西教崇奉、祭拜的神吗?? 张福生额头的汗水更多了一些,意识到自己正在听到什么天大的秘辛, 他看见黑眼跪在了地上,听见身旁的大宗师叹道: “该罚。” 明月伸手,凭虚一点。 黑眼如遭雷击,浑身上下浮现出龟裂的纹路,鲜血从中渗出, 他憋闷着,一句惨呼都没发出,脸孔扭成一团,显然在经受巨大的痛苦, 等到被鲜血浸染成血人儿,这才气喘吁吁: “并非没有弥补的方法,我依然可以在张先生身上看见,四道模糊的、伟岸的人影,呼诵他无量天尊之景” “张先生既有注定成神之命格,让他去对付瘟癀之神,未必不可功成!” 张福生险些从椅子上蹦起来。 谁? 我?? 你让我对付谁??? 他恨不能展露真身,一巴掌拍死这王八犊子!! 你看到的是个屁的成神之未来! 那是我在忽悠人! 而且 那,已经是过去了。 幸好。 “混账话。” 明月冷冷道: “我已与你说过数次,过去绝非不可更改,未来也绝非注定,我此罚你,是罚你思虑不当,看不见更远,想不见更深。” “我再问你。” 女子冷冽开口: “寂忿佛子,何故对牛大力出手?” “属下的确不”黑眼苦笑,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活佛??” 他惊诧: “可,可我并未让牛大力吞掉活佛啊,那活佛,也分明已离开江州!” 张福生默默抿了一口静心茶。 他需要静一静。 什么叫牛大力并未吞掉活佛? 他不是活佛,那谁是? 黑眼的话传来,立时为他解了疑惑。 “我也反复叮嘱过牛大力,每次吸食林东西的血,不可过量,不可大幅度直接吃掉她的命格啊” 他咳了口血,一拍脑袋: “那牛大力,恐怕并未听从我的话!” 明月冷哼了一声: “此刻才想明白?愚不可及,林东西恐怕早就察觉到寂忿佛子到来,这才连夜逃出江州。” “我若未猜错,这位活佛临走前,怕是还主动喂了牛大力大量的血和命格,摆了他一道,将他做成了替死鬼。” 张福生正襟危坐,被这些消息冲的晕晕乎乎,那小豆丁才是真正的活佛? 奸诈狡猾! 他嘴角颤了颤,师父还真是命好,收下四个徒弟,一个与饕餮有关,一个活佛,一个自己. 嗯,只有二师姐真正的平平无奇,此刻灵魂还在自己神境中僵木着。 明月此时不再去看黑眼,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张福生身上,声音又变得柔和: “张公子,今日我尚有一个疑问,希望张公子,能替我解答。” 张福生心头一紧,虽不晓得是什么问题,但他知道,要是答不好,恐怕就麻烦了。 他端起茶杯,面不改色的抿了一口: “还请上使发问。” “说了,不必唤我上使,我虽痴长你千千万万年,但张公子,还是呼我一声明月姑娘即可。” 一口静心茶险些喷出。 夺少? 千千万万年? (本章完) 第105章 杀一神,登一位! 第105章 杀一神,登一位! 屋堂中昏暗、肃穆。 千千万万年. 张福生眉头狂跳,宗师、大宗师,虽然比寻常人要更长寿,可也不过两百来岁就到头! 千千万万年。 这个女人,是从多久前就活到了现在的?? 难怪她穿着和言行,都透着古代的韵味. 她绝不仅仅是大宗师,更难怪敢谋划将瘟癀之神给拽下来! 明月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陡然化作一片冰凉。 一缕气机骤然将张福生笼罩,带给他的压力,远远胜过当初的释正源! 最关键的是,最初面对老释时,自己还是个三四炼的小武者,而如今已至第十三炼,逼近武道大家层面! 这女人,要比老释强的多。 “这一问。” 明月温和道: “我听闻,张公子一月之前,尚且是个寻常普通人,但如今,怎的连那身负吞神之能的牛大力,都能打杀了呢?” 她语气尽管温柔, 张福生却半点不敢怠慢、松懈,几是转瞬之间,便立刻作出了回答。 “不瞒上明月姑娘,我天资尚可,尤其是在白骨观上,当时初学不过半日,便已将白骨观大成,得了师父看重。” 他面不改色的继续道: “近半月之前,我前去龙舟市时,尚且是二三炼,回来之时,却已然十二炼。” “喔?”明月淡淡问道:“不知是什么,让张公子变化如此之大?” “我在龙舟市遇到了一个人。” 张福生沉静道: “释正源。” “释正源?”明月微微蹙眉,目光看向黑眼,后者回忆片刻,立刻答道: “我知道这个人,曾经是灵山系的一位大宗师,但伴随灵山一系衰落后,这人就销声匿迹,至今已有数十年。” 明月若有所思,目光复又看向张福生: “张公子,请继续。” 张福生九真一假的说道: “他见我在白骨观上的天赋,认为我是降世的罗汉、菩萨,便给予了我很多瑰宝。” “其中,有一粒白骨莲子,添了我百年精神积累,我也立时就将白骨观迈入小圆满的层面。” 黑眼、柴老鬼都瞪大了眼睛,小小圆满? 张福生也不废话,小圆满层次,尚且无法做到干扰现实,只能将他人精神拉入自身神境, 他自然不敢拉这个自称活了千千万万岁的明月姑娘,念头一动,便把黑眼和柴老鬼给拽了进去。 两人眼前瞬间从屋堂变做了百里荒原。 神境散去,他们又回到屋堂。 沉默半晌。 柴老鬼咽了口唾沫,又惊又羡,叹道: “的确是神境啊.” 明月姑娘微微颔首: “你倒是藏的深,我在你身上看不见半点神境的味道,想来,是你所修的白骨观之功劳。” 她点评道: “此法,乃是灵山系四大根本观想法之一,的确是有大妙在的.若只是神境,恐怕帮不了你成就十二炼吧?” 张福生老老实实回答: “不止,释正源手中,还有一件至宝,唤做‘九环锡杖’。” 明月姑娘手一抖: “九环锡杖??” 她有些失神,摆手道: “继续。” 张福生从九真一假变成了七真三假的胡扯: “释正源催动九环锡杖,替我加护,说是什么.能让我免遭毒害?” 他回忆上辈子,神话故事里关于九环锡杖的事儿, 干脆把锦斓袈裟也给糅了进来,继续道: “释正源还说,那一根九环锡杖,还沾染上了其他一些至宝的能力, 不只是能让我免遭毒害,还让我不堕地狱之苦,不受恶毒之难。” 明月姑娘微微动容: “继续。” 张福生信口开河: “他还给我服用了一些不知名的宝物,朱红色的果子,一颗虽然腐朽,但还是泛着点滴宝光的桃子,还有如同婴儿手臂般的另一种果子.” “再之后,我便莫名其妙的成了十二炼。” 明月姑娘轻叹: “释正源么?看来他已非是大宗,成就先天大境了,透过那神境,从异维度挖掘出不少好宝贝。” “说起来,那释正源现下何在?你应当凭借九环锡杖,锚定了某个异维度之景吧?” “明月姑娘高见。” 张福生侃侃而谈: “释正源前辈是游历而来,遇我之后,已不知游历去了何方。” “他将我当成了活佛、活菩萨,说我要历经九难才能归位,所以不会为我护道。” “至于锚定,我锚定了一座丹霞神山。” 明月姑娘淡淡点头: “倒是不错,原来张公子竟得此等奇遇,那很多事情就能说的通了。” 她转过头,凝视着这个秀气的少年: “我也不瞒你,我此寻你来,是要你做一件事——从你师祖那儿,取得定海神针铁。” 张福生心头一松,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 只要明月姑娘不和老释直接照面,否则这个谎,暂时是不会被戳穿——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老释对自己不错, 张福生才没有说出老释的真实身份,只说他是游历天下,恰巧于龙舟市相遇。 他干脆点头: “不瞒明月姑娘,我来下三区,便是想着借有机会取得定海神针铁这件事,换取西教送我离开江州绝地。” 明月姑娘再一颔首: “我教之中也不太平,明争暗斗,也有不少人找上了袁飞道其他徒子徒孙。” “我会鼎力支持你。” 张福生拱手: “多谢明月姑娘,在下好奇,西教为啥不直接打杀了我那师祖,强夺定海神针铁?” 明月姑娘摇头: “没人知道他将定海神针铁藏在了哪里,只有悄然等待他将之传下。” 说着,她施施然起身: “既然我对张公子发问,那按理来说,张公子也可向我一问,方才那小事不做数,公子不知可还有其他疑惑?” 张福生喝了一大口静心茶,很认真的思索。 他能预感到,不管什么问题,这位明月姑娘恐怕都会如实回答自己。 沉吟片刻,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确有很大的疑惑,那瘟癀之神,不是西教所崇奉的神明之一吗?” “既然如此,为何西教要将祂.?” 明月姑娘身上的轻纱微微飘动, 她微笑着纠正道: “张公子说错了,不是西教要让瘟癀之神从其位坠下,只是我。”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 明月姑娘毫不在意,继续道: “武道六大境,并非极限,其上,便是神祇们所处的领域。” “但走到六大境之上,并不代表成为神祇——神位,是固定的。” 她幽幽开口: “诸多神位、天位,皆有定数,下去一个,才能有另一人登临神位。” 张福生心神震动,却又忽觉理所当然。 异维度的那些神仙佛陀,恐怕都如自己猜测那般,是窃居天位者。 天位,自然就那么多。 “原来如此啊”张福生感叹了一声。 明月姑娘似乎格外有谈性,多提点了两句: “四大教派,唯有道、佛、儒所崇奉的神灵端居在神位、天位之上。” “如那许多小邪教所组成的万神教,你可知道,他们信封的神,都是些什么吗?” 张福生诚挚做礼: “愿闻其详。” 明月姑娘淡淡笑道: “万神教信奉的,便是那些迈入第七境、第八境,却没有取得神位、天位之人,某种意义上,他们才是真正的邪神。” 张福生郑重其事的执大礼再谢。 倒不是做样子,是真心实意, 他知道,明月姑娘看似平淡所说的这些东西,恐怕是真正的惊天大秘。 如若没有今日这么一遭,自己还不知要多久,多少年,才能明白过来。 “神位.天位” 张福生忽的悚然一惊。 既然明月姑娘,最开始是想让牛大力‘吞神’,来让瘟癀大帝之位空缺出来 那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让某个站在神祇领域,却无神位、天位者获利。 会是谁呢? 会不会, 是她自己? 张福生只觉得有寒气从尾椎骨炸起,刹那涌向全身上下。 “好了。” 明月姑娘淡雅的声音最后响起: “将张公子带下去休息吧,对了,既然那于成忠、李秋华,似与张公子相熟识。” “那就继续让他们当着调查局的卧底吧,不用挑明,正巧,也能给调查局漏些假消息。” “是!”柴老鬼和黑眼齐齐做礼,张福生脸上浮现出苦笑。 他刚在想,在这位神秘存在面前,于叔、李姨当真能潜伏住么,结果就 果然。 浑浑噩噩间,在柴老鬼的请引下,张福生进了屋堂旁个儿,没有被血肉丝线污染的一间房, 关上门,他在床上缓缓躺在,长呼了一口气。 “吓人的哟.” 张福生目光变幻不定,虽然得到允诺,三天后神降完成,便会被送出江州, 但他却没有半点放松。 正如自己所预料,通过这种方式离开江州,会被西教缠上。 事实上,还不只是被西教缠上,这位明月姑娘,疑似是第六境之上,活了千千万万年,只差一个神位、天位的老怪物! “可总觉得哪里有点古怪。” 他蹙眉,方才没敢多看那位明月姑娘,更没怎么敢对视,怕被瞧出端倪, 此刻虽然察觉到古怪,却又不太说的上来。 也罢。 “过去之门,就靠你辣!!” 张福生眼睛一闭,似如疲惫之后的小憩,念头却已沉入神境。 神境之中,照例走了一趟五庄观,他看见道经上的墨字又变了。 【瘟癀那家伙,在江州降临,既在江州,何不以他之血肉,铸我血祠?】 【你若再不愿】 【吾,就要寻找你了】 张福生嘴唇颤了颤,凝视着道书上的一撇一捺,忽的啐了口唾沫: “你这么牛比,咋不自己立血祠?还要我做什么?” “煞笔!” 张福生呵呵一笑,此刻已无比确定,此人只是窃居镇元子天位的家伙,自然更没好脸色, 什么血祠、法坛,把我当傻子骗呢? 真给你立了血祠,真为你铸下法坛,我还有命在吗?请问呢? 他转头就走,借契书所成的天地之桥,骤然间,便走入了八景宫内。 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那扇过去之门前,趴在了门缝上。 “高维视角,给我开!”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古怪?” 门缝之后,幽暗混沌之景骤然染上斑斓之色,浮现出片刻之前,在屋堂中的点点滴滴。 柴老鬼,黑眼,还又那位明月姑娘, 都以一种难以描述的形态延展、呈现在张福生眼前。 “嚯!!” (在想要不要把更新时间放在中午十二点,零点感觉有点阴间了——顺便求求月票,嘿嘿嘿!) (本章完) 第106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14) 第106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14) (今天中午还有一章保底和一章加更,以后的三章保底就都调整到中午更新啦!) 八景宫巍峨庄严,透着无穷高无穷浩瀚的韵味。 张福生趴在门缝前,这一个刹那,他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亮。 好亮! 他觉得,自己眼睛快要被刺瞎了。 高维视角之下,柴老鬼、独目黑眼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硬要说有, 就是柴老鬼的五脏之中都有一点灵光,黑眼却只有心脏、脾脏处闪烁灵光——这大概是他们发掘的五脏大秘。 真正让张福生惊动的,是明月姑娘。 独特视角中,明月姑娘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骨骼,都在眼中透彻无比, 肌肤中蕴含浓郁的玉色,肌肤之下,无论血肉筋骨,都绽放耀眼的光,五脏似皓月,而她的眉心! 于那一粒朱砂,于此眉心祖窍的一‘点’,恰若一颗当空的煌煌大日, 在遍照四海五湖六陆八方! “那些.是什么?” 张福生轻声自语,目光从宛若太阳的眉心上挪开,落在明月姑娘娇俏玲珑的心脏上。 持续的凝视之下, 那一粒皓月般的心脏变得更加清晰,张福生看见心脏绽放成一片沃土,沃土中. 种着一个娃娃? 不对,不是娃娃,是一粒婴童模样的果子。 “嗯?” “人参果啊?” 是特殊体质? 不,不对,之前观察陈暖玉心脏的时候,也没见她心脏延展成一片沃土, 这沃土并不存在于心脏之内,更像是,更像是神境的真实显化! 这似乎. 是修行? “将一粒人参果,栽种于神境,再映照于心脏中?” “难怪她说,自己活了千千万万年.” “种药,是第五境、第六境的修行吗?还是说,更高?” 张福生神色微凝,那一粒人参果看起来极为‘鲜嫩’,明月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此等至宝? 五庄观中真正的人参果树,都蕴着雷击纹,粒果不生! “不对,高维视角之下,明月姑娘,怎么看着扁扁的?” “就像是” “一张画?” 沉吟片刻,张福生心念转动,彼时的自己已离开了屋堂,大门轰然闭合, 但,高维视角足足覆盖四十米,他依旧可以窥见屋堂中的景象! 在他走后。 “大人。”黑眼跪在地上,向着那个五脏如皓月眉心似大日的女子拜道: “如今正是好机会,瘟癀神降,江州被隔绝,亡者的魂魄也不会被吸纳了去。” 他恭恭敬敬道: “是否要趁此机会,将城内剩下的活人全部杀绝,采摘走他们的完整三魂七魄?” 一旁,柴老鬼也点头附和: “是啊大人,您说过,唯有活人祭奉拜告,又或完整无缺之魂魄,方可供给【香火】。” “如此,您岂不是可将这一城无缺真魂,收入神境,使他们日夜拜奉于您,供给源源不断的【香火】?” 香火?? 张福生瞳孔收缩,上辈子的神话里,香火这玩意,妖魔鬼怪、神仙佛陀,都要受香火。 他看见那位明月姑娘却呵斥了一声: “掠魂夺魄,榨取香火,此乃邪魔外道之所为,当遭天降罚劫” 她声音逐渐微弱,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轻叹一声。 “此事休提。” “再说,既然没了牛大力,除不掉瘟癀之神,当他意志降临,满城无一完魂,我当如何向他交待?” 明月姑娘淡淡道: “既然暂时杀不了居神位者,又还要夺定海神针铁,便还不是暴露的时候,我也仅是一个大宗。” 那段时间的张福生离开四十米之外,视角也被迫脱离屋堂。 张福生趴在门缝前,目光闪动。 “香火,完整魂魄,暴露.” 他心思百转千回,念头却又一动。 门缝后的景和物坍缩成一片幽暗深邃,再立刻渲染起斑斓,这一次,是在地下河。 是牛大力破境武道大家,将气血狼烟扭曲成饕餮虚相之时, 通过高维视角,张福生这一次能清楚看到,饕餮虚相勃发的刹那,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事物顺着牛大力的眉心祖窍流淌而出, 那事物延着血管而行,于全身中流淌。 “血” “血脉?” 张福生猜测,继续静静观看这一段过去,而后是佛子将手握神杵,高呼大黑天的那一刻! 神杵氤氲仙光,映照观音菩萨忿怒相的虚景,再伴随着神杵刺入牛大力的颅顶。 不知是不是错觉。 张福生发现,大黑天虚景似乎微微飘摇、颤动着。 他从门缝前离开。 “香火这东西,有什么用?这明月姑娘,潜伏在西教,又到底想要干什么?” 端坐蒲团,感受着自身位格猛烈拔高、那种一览众山小之感, 张福生默默盘算着: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我真为她取来定海神针铁,是否有遭灭口的可能?” 他不知道,只是起身离开八景宫,重新回到神境之中。 二师姐的灵魂木讷的站在荒原上,不只是她。 还有密密麻麻的五十余道完整魂魄,同样伫立在荒原之上——是被张福生锤杀的那些行动组员、行动组长。 “全是完整魂魄。” 他呢喃自语: “黑眼所说为真,我还以为二师姐是特例呢.只是不知道,之前那些亡者,他们所凭空消失的二魂五魄,去了哪里?” 张福生并没有因为数十道完整魂魄的存在而欢喜,神色反而变的更加沉重, 这些,无不印证了自己的那个猜测。 联邦高层,在整个母星上布置了某种事物,凡死去之人,三魂去其二,七魄去其五,留下的只剩残魂。 于是,整个母星都成了巨大的养殖场。 张福生摩挲下巴: “既然魂魄是完好的,那我要是为他们铸造出血肉身躯,岂不是.” “可以复活他们?” 比起被死人骨所转化的,没有自我意识、不会战斗技巧,仅是空有生前境界的森然骸骨, 完整的魂魄,无疑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且森然骸骨只能短暂出现在现实中,可魂魄复苏之人,却未必也如此啊. “五位武道大家,五十一位十二炼的大武者!” “最关键的是。” “香火。” 张福生念头一动,除了无法随心念所变换的万寿山五庄观外, 神境中的荒原,轰然扭曲、变化,形成一副阴森死寂之地的景象, 更有一座万仞高的塑像于灿烂丹霞的万寿山旁边拔地而起! 塑像的面孔, 自然是张福生的脸。 他不知道怎么让这些魂魄贡献所谓的【香火】,于是就按照上辈子的认知来。 “嗯,也不知道和真实的阴曹地府,看起来差别大不大管他的呢,这些人连阴曹地府是什么都不知道。” 张福生最后在万仞威严塑像前,凭空想象出了巨大的香炉和一排排案几, 身形悄然淡化,离开神境。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他念头一动。 木讷、僵硬、冻结中的五十六道完整魂魄,无不被解开了限制。 他们的自我意识缓缓清醒。 ……………… “这是.哪里?” 一道道半透明的魂魄茫然四顾,陈语雀、周木鸟、林小草 陈语雀下意识的想要抚一抚额头,却感觉触感奇特,她猛然看向自己双手——半透明的。 “我死了。” “对,我被张福生,杀死了。” 她茫然四顾,看到一个个和自己一般的半透明魂魄,都同样茫然着, 天上流淌着无可言说的液态霞光, 至于大地? 枯树,黑土,龟裂,死寂。 在极其遥远之外,在这个破灭世界的尽头, 隐约可以眺望见的重重盛景。 是巨大的油锅,其中炸烫着无数厉鬼亡魂,是刀山和火海,是挂着哀嚎死者的茂密铁林 一共十八个迥乎不同的地域,在天边高耸。 每一重景中,都有无数鬼物亡魂正在受刑! 更遥远之外,尚且有一方浩瀚的、难以描述其巍峨的大门,大门庄严,缠绕混沌气, 混沌气翻来滚去,模模糊糊间,有很多灵魂在那来来往往 其上,似书有【鬼门关】三个肃穆大字! “这是哪里?”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有一枚魂魄呢喃,他们继续四顾,看到一座巍峨神山, 山前横拦着一条大河——大河自东到西,似乎将整个世界劈拦成了两半, 河边有不知名的茂密繁盛,河中沉浮着尸骨和呼救的亡魂,至于河上。 有一座巨大的断桥,断桥旁,立着石碑。 上书【奈何】二字。 有魂魄想要靠近那条河,却发出惨叫,连连惊退,也有亡魂指着汹涌大河前: “那是什么?!” 陈语雀下意识的看去。 在大河前方, 有一座塑像,高耸入云。 塑像高万仞,着威严法袍,顶十二旒平天冠,半脸慈悲半脸忿怒.嗯? 陈语雀下意识的想要揉一揉眼睛,发现哪怕手掌遮住眼睛,目光依旧可以穿透出去。 “是” 她颤栗开口: “小师弟?” 那万仞高的威严塑像,赫然是小师弟的面庞!! “是他!!”数十道亡魂中,也有人发出惊呼。 陈语雀目光落在,看到巨大塑像前,有一方百丈香炉,炉前也还有一方方案几,以及一枚古老石碑。 石碑透着一种亘古已长存、且似注定存续无穷年岁无穷时光的不朽不灭之韵味, 其上,刻录着密密麻麻的字。 陈语雀与其余数十道魂魄,朝着那不朽石碑奔走而去。 她看向石碑上,似某位先辈刻上的字——是一篇祭文? 陈语雀下意识的念出声。 “伏以,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位镇幽冥,执掌幽都,掌人间生死之权衡,司善恶是非之簿录” “帝,神功之圣鉴,乃天地之所共睹,生者得其庇佑,死者蒙其超度,六洞七宫、九天十地,无不拱服” 亡魂们呆呆的看完祭文,在祭文末尾,目视那两行小字。 “九幽拔罪天尊,降世人间,亲历红尘。” “吾等跪拜三万万次,颂德六万万遍,今,终得天尊于人世中再观九幽,得天尊垂怜,终入轮回,转世投胎。” “蒙天恩兮!” 祭文到此为止。 “这里.真是幽冥阴世?”有魂魄带着颤栗自语。 陈语雀则盯着‘九幽拔罪天尊,降世人间,亲历红尘’的字样,说不出话来。 许久。 “张福生” “是神祇降世??” 她呢喃自语,忽有一种惊悸之感,那是否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修炼的如此之快? 身已消亡,遮蔽神智的戾气自也不见, 往日里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回转,各种被忽略的细节也在此刻想起, 她忽做苦笑: “我怎会犯下那样的傻?” 沉默许久。 亡魂们朝着巍峨塑像拜了下去,照着祭文,歌功颂德,一次,一遍遍。 他们不知道,拜上三万万次,颂上六万万遍,是否真的能‘轮回而去’、‘投胎转世’, 但就是这么去做了。 因为,他们看见在不可逾越的大河那一头,在遥远处,也有一座座同样的万仞塑像,塑像前,也拜着一个个亡魂。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五十六魂拜着,高颂‘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并不虔诚,并不真心实意。 但有时候,有些事,说着说着、念着念着,也就会尽信、也就会虔诚了。 ……………… 江州。 小屋中,张福生静静盘坐在床榻上,内视五脏六腑——吞了五位武道大家的全身生机, 虽然因为戾气消失短暂清醒,彼时没有下嘴去吃掉那些脏腑, 但张福生依旧从这些生机中,得到些许可以粗浅挖掘五脏大秘的特殊物质。 只是进度缓慢无比。 “我终究还是需要五行大药。” 他专注的挖掘着脾脏大秘,一次次尝试冲破开其中的天地枷锁,心头却在苦笑。 “但人工大药,还是算了吧” 人食人,他是真无法接受。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 ‘笃笃笃’ 屋门被敲响。 张福生走上前,拉开门,是一个年轻的西教教徒,低着头,毕恭毕敬: “大人,正午了,您要用餐吗?” “都这情况了,还有吃的?” “有,部分食材保存了下来,没有被伟大瘟癀之神的人间触须而覆盖。” 张福生脑子里转了一转,才明白过来,这教徒说的是血肉丝线。 他耸耸肩: “吃点吧。” 虽然不太需要食物的供给了,但张福生觉得,自己还是得吃东西,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 若彻底非人,再被戾气所支配,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是,大人。”教徒执礼,保持着弯腰、拱手的姿态,正对着张福生,小步小步的后退挪走。 “西教.” 张福生心头思索,虽然邪里邪气、教义歪曲,但好歹还是道教, 得试试看能不能学到些什么东西。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卦算之道——在八景宫中,端坐蒲团之上时,位格被剧烈拔高, 虽然不知具体,但想来,极高的、俯瞰天地万物的位格,多少能对卦算有点用吧? “张大兄!” 儒雅声传来,张福生侧目看去,是孔东言,身旁跟着惶恐颤栗的姜书同。 儒雅青年谦卑的执礼: “孔东言,特来拜见张大兄。” 张福生挑眉,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传来轰鸣声。 抬眼,眺望而去。 “那是.” 城市中央,大片大片的血肉丝线汇聚,蜿蜒向上,纠缠化作一块巨大的、七八百米高血肉大碑! 大碑之上,无数血色丝线纠缠扭动,正在形成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巨大文字。 “神谕!”端来吃食的教徒发出惊呼:“怎么,怎么会降下神谕!” 更远处,柴老鬼的错愕声也一并传了过来。 “明日就神降完成了,瘟癀之.尊神,何故还耗费如此大的代价,降下一道神谕??” 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巨大肉碑上,血肉纠缠而成的文字,也一点一点的变的清晰了起来。 (本章完) 第107章 逃!逃离啊!(24) 第107章 逃!逃离啊!(24) “血肉碑文,天降神谕。” 城市某处,精神奕奕的黄求仙拧着眉头,眺望那道血肉神谕。 瘟疫被那位真人拔除之后,一切苦难同并消去, 本已跌至一炼的老人,每时每刻都在快速复苏——此刻,已重返武道大家的层面。 要不了多久,他便又是那位东教上使,当世大宗了。 黄求仙死死凝视着,血肉大碑上浮现出的一个又一个的字。 【找】 【精神圆满,真实神境之人】 【锚定寿运绵延山,天地五庄观之人】 【其人在此城中】 【找到他】 猩红大字,在肉碑上缓缓扭曲着,黄求仙眉头一挑,困惑呢喃。 “寿运绵延山,天地五庄观” “这是什么异景,又是谁所锚定的?居然让瘟癀之神不惜付出巨大代价,只为提前一天降下神谕,宣告此事?” 黄求仙不明白,但能猜测到,恐怕是异维度中,神祇们的争斗。 与此同时。 第九区。 教徒们也都看到了那血肉大碑上的扭曲神谕,议论、茫然、不解。 孔东言咽了口唾沫: “当真是怪事,天地五庄观,听着像是道观的名,莫非是瘟癀尊神在异维度的居所?不对,不对” 他困惑不解,看向这位能让大宗都亲迎的神秘少年: “张大兄。” 张小兄弟变成了张大兄。 孔东言啧啧称奇道: “你怎么看?” 凝视着血肉大碑的张福生回过神来,精准的控制着身上每一寸肌肉,不漏出半点异常: “还能怎么看,站着看呗,神谕之事,言语不详,难以理解。” 他如是说着,心头阵阵紧缩。 见鬼! 那陆地神仙之祖,才叫喊着让自己以瘟癀之神神降的血肉菌毯为祭,建立血祠, 这转回头来,瘟癀之神就降下神谕,要寻找自己! 妈的。 这俩家伙,不会正在异维度掐架呢吧?? 额。 心悸之下,张福生心头又生出一种古怪之感, ‘瘟癀大帝’和‘镇元子’掐架.好小众的词! 不过如果换成瘟癀之神和陆地神仙之祖, 那就合理多了。 他为什么想要找到自己? 他会不会在神降完成后,封锁江州,一个个排查?? 寒意从张福生心头窜了起来,身体和神色上却看不出半点异常,反而还一副好奇模样: “古古怪怪,孔兄,你又怎么看?” “在下?不过也是站着看罢了。” 孔东言苦笑,没有去理会有些混乱的众多西教徒,做礼道: “此事反正与我等无有关联,不必在意,不过张大兄,我此来拜见,是携我这口无遮拦的师弟,前来告罪的。” 姜书同战战兢兢,一咬牙,猛的跪在了地上, 然后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张大兄,之前无知无畏,还请您恕罪!” 张福生耸肩: “并非什么大事,倒也不必如此,我还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 孔东言微微松了口气,侧目严厉呵斥道: “还不去思过?” 姜书同连滚带爬的离开。 他转过身,朝着张福生歉意一笑: “我本是打算将他剥皮抽骨,为张大兄赔罪的,只是,只是他还于我有大用.” 张福生愣了愣,暂时压下心头惊悸,好奇问道: “喔?这又是什么说法?” 孔东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我乃儒教中古圣派的弟子,我们这一派不同于以天理为至高,宣称要灭人欲,众生做傀儡的天理派。” “我们古圣派,崇尚的是仁义道德,知恩图报,忠孝皆全。” 张福生想起孔东言在列车站时,给乞丐施舍一块钱, 然后抓走乞丐碗里所有钱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嘴角抽了抽: “孔兄如此照顾这个师弟,莫非,就是知恩图报.” “没错,看来张大兄对我派颇有了解。” 孔东言轻笑,儒雅道: “我手把手的带我这师弟,教他修行,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处世的规矩。” “便是打算,在未来某一天,陷入难以勘破的瓶颈时,让我这师弟知恩图报,以自身性命成全于我。” 他轻描淡写道: “当然,犯了教中戒律,又或遭临死劫的时候,也可让我师弟知恩图报,替我受罚、挡灾、替死。” “这,便是我古圣派的修行之道。” 张福生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牛比。 孔东言此刻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莫大的决心: “不若.” “张大兄今日,施舍我一些事物?” 他郑重其事: “如此,我便欠下张大兄一份恩情。” 张福生愣了愣: “这又是何必?”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动作却不慢,从一旁西教弟子手中,接过放着餐食的托盘, 孔东言此刻直言不讳道: “张大兄能得西教主持神降的上使出门来迎,定有特殊在身,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愿意下注。” 他解释道: “人性,总是偏好于欠恩于自己的人,我欠下张大兄一份恩情,也算是与张大兄结缘——日后,定也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好说好说。” 张福生微笑,将托盘递上前: “一饭之恩,如何?” 孔东言毫不犹豫的接过,狼吞虎咽,三四五口便将几碟小菜和米饭咽下肚子。 他转而从怀里摸出一张写着孔东言三字的帖子,双手捧递上前: “一饭可救饥人于生死中,一饭之恩,必当千千万万倍偿之,这是在下的恩帖。” “以我古圣派绝不容许亵渎的规矩,来日,我见此恩帖,千难万难,也当还恩!” 张福生乐呵呵的将帖子收起,越看孔东言越顺眼,却忽的一惊。 自己这是着了道了? 怎的会对孔东言心生莫名好感?? 他猛然伸手,一把扼住儒雅青年的喉咙,巨力勃发! “你算计于我?” 孔东言心头剧烈震动,此刻自己已是武道大家,哪怕开的是脾脏大秘而非肾脏大秘, 一身力气也有近三十万斤! 可却不如并未迈入武道大家的张福生?? 他呼吸困难,脸庞憋红,并没有动用气血狼烟——直觉告诉他,真敢用,就真会死。 孔东言艰难道: “张大兄,误会了,误会了” “这是我古圣派的修行之道啊,并非算计于张大兄,大兄也只是会对生出好感” “我却是要不计代价的还恩于大兄!” “不行,大兄可询问那位西教上使啊” 张福生眯眼,松手: “是么?” 孔东言喘息了两口,苦笑道: “正是如此,我古圣派之修行,便是仁义当先,立言立行。 “是施恩于下,以图回报,欠恩于上,以求蒙荫.”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这家伙,倒是够坦率。 他仔细洞悉自身,发现也的确只是对孔东言有些微好感,看他更顺眼一些而已。 “那我就去请教一下,明月姑娘。” 张福生转过身,刚准备朝屋堂走去,却看到那间屋堂大门恰巧洞开, 披着薄纱的明月姑娘踱步而出,凝视着那血肉大碑,凝视着大碑上的神谕。 张福生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片刻。 “张公子。” 明月姑娘如同一阵风那般飘忽而来,轻轻的牵起了张福生的手: “我有话要问你。” 顿了顿,她平静道: “另外,这儒教教徒所言,的确为真,恩贴于你而言,尽是好处.” 说话间,孔东言也已壮着胆,向这位‘大宗师’递上一份恩帖,小心翼翼道: “得上使庇护,感激不清,上使恩情深重,还望” 明月姑娘随手收下恩帖,也不去看孔东言,拉着张福生的手,朝那屋堂走去。 一路入内,屋堂再度轰然闭上。 她牵着张福生,坐在椅子上,再度替他斟上一杯静心茶。 明月姑娘死死盯着这个文弱少年,语气中,缭绕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公子,明日就要送你离开了。” “但我此刻还有一问。” “你之前说,借那九环锡杖锚定了丹霞神山——可便是那神谕中的,寿运绵延山,天地五庄观?” 张福生身子一僵。 ……………… 城市边缘。 佛子瞧了一眼那座巨大的肉碑神谕,撇撇嘴,轻轻拍打着人宝的头颅: “乖人宝,吃,继续吃。” 牛大力发出不堪受辱的低嘶,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啃食着血肉帷幕。 但古怪的是, 被他啃掉的血肉帷幕,虽然也在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却极其缓慢, 不过片刻功夫,佛子已然在血肉帷幕中深入百余米,要不了多远,就能出去了。 牛大力一边啃食着血肉帷幕,一边发出带着疯狂和不甘的声音: “我那个师弟,他也是灵山一系!” “我的师父,洪天宝,也是灵山余孽!” 佛子似毫不在意,淡淡点头: “喔,好的。” 牛大力不甘,囫囵吞咽着血肉帷幕,咬牙切齿: “定海神针铁!我师祖那里,有定海神针铁!” 佛子这一次愣了愣,脸上浮现出惊疑之色。 “定海神针铁吗.” 他忽有所觉,丢下瓮罐,从布袋子中摸出那根神杵,脸上浮现出毕恭毕敬的神情,跪在地上,双手高捧神杵。 “恭迎,大黑天之神谕!” 正发光的神杵微微震颤,映照六臂大黑天,竟直接荡出威严之声来! 六臂大黑天之形,威严具足。 “吾子.” 大黑天的声音晦涩而模糊,似乎穿透降临于此,千难万难。 “汝可.还在江州?” 显然,祂并不能看见此地的景物。 “在,我在。”佛子恭敬回答。 “逃。” 六臂大黑天晦涩的声音中,透着一种深沉的恐惧感: “逃离!速速逃离!” 寂忿佛子错愕,他长这么大,供奉大黑天这么多年,是第一次听见这尊神明如此惊颤。 六臂大黑天模糊的声音再度传来。 “昨日.” “汝借吾之能,动用三面神杵之时.” “有,未知之存在,于无穷高处凝视!” “祂端在那浩浩之所啊.” 佛子一愣,昨日? 不就是自己借用神杵,在地下河中制作人宝的时候吗? 他不解: “大黑天,您为何此刻才言说?” 半晌。 大黑天晦涩、威严,却又透着难以察觉的颤栗的声音,再度传来。 “因为。” “祂于今日之时,才观昨日之我啊.” “祂居于无穷高之道宫中。” “祂之眼眸跨越岁月和时光。” “祂凝望着你,或者我。” 六臂大黑天以一种独特的咏叹调,晦涩叙述: “逃离江州” 虚幻的光景渐渐消失,佛子默默的将神杵放回了布袋。 “你怎么了?”明妃趴在他背上,轻声发问。 佛子不言,只是脸上绽放着笑容,越来越灿烂的笑容。 “是祂啊。” 佛子喃喃自语。 无穷高的道宫,无穷高的存在,昨日 是那位悲悯的天尊。 昨日,地下河中,不正是自己初次接触高天之令的时候? 他对天尊的最后一点疑惑荡然无存,捡起地上茫然的人宝,轻声道: “大黑天在上不。” “天尊在上。” 佛子便又将人宝怼在了血肉帷幕上。 “你这家伙,倒是好运,能以被奉献之宝的身份,出现在天尊的眼前。” 牛大力默默啃噬着血肉帷幕,帷幕已开始透出薄薄的微光——代表着,距离出口,不远了。 他自然知道大黑天是曼荼罗系的高位尊神之一。 虽然不明白天尊是谁。 但此刻也听清楚了。 佛子,好像要将自己,送给一位让【大黑天】都惊怕的存在啊. 他狠狠的啃噬着血肉帷幕,眼中浮现出极致的猩红色。 “我果然,果然是天命之子” “天尊,天尊就是我转运的契机,我,必能得那未知存在的另眼相待!” “大不了,给那个存在,当牛当马当狗!” 牛大力一边啃食,一边疯狂的想着: “佛子.” “张!福!生!” “等着我,等着我!” ‘啪!’ 血肉帷幕被彻底咬穿,阳光洒来。 佛子抱着人宝,回头看了眼正在缓慢的、重新愈合的血肉帷幕,手中抚着高天之令。 他在想。 该怎么联络那位【无量天尊】呢? (两章保底八千字,中午还有一章保底一章加更,合计四章一万六千字(求月票),以后就固定中午三章保底咯) (至于是中午十二点还是一点更新,取决于我看阅兵会不会看入迷咳咳——再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8章 明明月老祖? 第108章 明.明月老祖? “张公子。” “你之前说,借那九环锡杖锚定了丹霞神山——可便是那神谕中的,寿运绵延山,天地五庄观?” 温和的声音落在耳中,张福生短暂沉默后。 “是。” 他点头承认。 这玩意是瞒不住的,这位神秘存在大可要求以一缕念头进入自己的神境, 而八景宫还好,不只是有六丁神火所做的霞云遮掩,本身更在神境之上、思维之外, 可万寿山五庄观. 藏不住的。 明月姑娘端起静心茶,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 她轻轻放下茶杯,液面泛起些微波澜。 张福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之前这位明月姑娘落杯,液面从未曾晃动一丝一毫. 她的心泛起了涟漪。 或许,是滔天大浪? 为什么? 思绪百转千回间,明月姑娘温和开口: “那张公子,是否知道瘟癀之神降下神谕追寻你的原因?”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 “不知。” 明月姑娘轻轻一笑: “既然能被瘟癀之神如此对待,此寿运绵延山、天地五庄观的位格,恐怕极高极高。” 顿了顿,她继续道: “张公子或许还不知,异维度中有许多位格恐怖之所,且都无有神祇入主。” “要入主其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到锚定那儿的人。” 张福生静静听着,思绪百转千回,最终还是决定透露一些东西。 他道: “明月姑娘或许有所不知,我那天地五庄观,似乎是有主的了。” 正准备侃侃而谈的明月姑娘骤然沉默。 “是吗?” 她依旧在微笑,但声音却好似冷了三四五六分。 张福生将道经上浮现文字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而后道: “我甚至怀疑,自称陆地神仙之祖的神祇,在和瘟癀之神掐架?” 明月姑娘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她轻呼了口气: “幸好你没有给那个伪神立血祠、铸法坛,否则你麻烦就大了,大概率会被作为容器,成为那个伪神的一具化身。” 张福生眼皮跳动: “敢问明月姑娘,这神境和异维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月姑娘想了想,简单道: “很复杂,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你现在修为还浅薄,等你未来哪一天,迈入人道第五境,即【先天大境】时,就能明白过来。” 先天大境,大宗师之上的境界,教派中的【神眷使】,据说可以直接和神灵沟通。 明月姑娘转过头,凝视着少年,眼中浮现出复杂神情: “倒是很想去看看那天地五庄观是什么模样。” “可惜,张公子你的神境,未必能承受的住我的意志降临。” 她轻飘飘一叹: “不若,张公子替我讲讲五庄观中的景物吧?” 张福生不动声色,一点一点的讲述着, 从供奉天地牌位的神龛,再到八十一屋,然后是后院中的那株遭了雷劈的神树 明月姑娘静静听着,似乎有些失神。 张福生也静静的继续讲述着,声音很慢很轻,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出来,这位明月姑娘似乎对五庄观很在意,甚至. 似乎早就知道五庄观的存在。 联想到对方古朴的衣着、言词,还有通过过去之门窥视时, 听见对方的那句‘掠魂夺魄,榨取香火,此乃邪魔外道之所为’。 这话儿,张福生说实话,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了——像是个异类。 另外一点,就是在高维视角中,这明月姑娘看上去扁扁的。 就好像一张没有厚度的纸。 明月姑娘 他心头悸动。 不能是什么清风老祖、明月真君的明月吧?? 这个念头一打开,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根本止不住!! 张福生努力控制着自身身体,毛孔闭合,怕漏了汗水出来。 明月姑娘并无所觉,还在失神: “这就是天地五庄观吗” 她话锋一转: “明日,瘟癀之神降临后,或许会进行一场大规模扫荡,甚至可能会提前降临。” “下午,你就离开。” 张福生一愣,心头微松: “下午吗?我明白了,多谢明月姑娘。” “不必。” 眉心一点朱砂,如从画中走出一般的古风女子幽幽一叹。 “只希望张公子,能取得定海神针铁吧。” “我会让黑眼也前往重阳市,他在西教中的身份属于隐秘,且于黄金行省内左右逢源,交友盛广。” “在重阳市中,也颇有一些人缘。” 张福生面不改色,执了一礼: “悉听尊便。” 明月姑娘起身,一路将他送出屋堂门口,大门缓缓合闭。 这一次,张福生刻意放缓了脚步,四十米距离,硬生生磨蹭了两三分钟才走出去。 他回头看了眼屋堂。 “说起来陈暖玉呢?” “这丫头跑哪去了?” ……………… 地下河。 陈暖玉顺着湍急的河流而下,看着四通八达密密麻麻的岩洞,陷入沉默。 红发少女有些抓狂,她迷路了。 “我该怎么走出去啊!!”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想要找到最开始的来时路,压根找不到, 而若说一层一层的凿破头顶岩层 天杀的,鬼知道这岩层怎么回事,敷上了一层血色丝线,打不破,根本打不破! 自己八炼巅峰,两万斤力气,哪怕动用失去永不熄灭之心后,同步获得的玉质肌肤、眼中神光, 也根本撼动不了这些黏糊糊的血色丝线! “完了!” “完了啊!” 陈暖玉疯狂抓头。 ……………… “于叔,李姨,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小屋里,张福生轻声发问。 方才他又跑去过去之门前趴着,是看了又看, 可惜这一次,自己离开后的三五分钟,高维视角下如同纸片一般的明月姑娘,是一句话也不曾说出。 只是叹了一声,又叹了一声。 那两声叹,听的张福生是心惊胆颤,他怀疑这明月姑娘,真是那清风明月的明月. 镇元子的地位毋庸置疑,在五庄观中,唤一声清风明月,合情合理,可若出了五庄观,入了红尘大世? 那怕真得是清风老祖、明月真君了! 可,诸仙诸神都不见,区区清风明月,何德何能可以留存在现世? 张福生胡思乱想间。 于成忠此时苦笑了一声: “还能怎么办?继续在西教卧着呗,只是不知道.” 他一下子沉默。 一旁的李秋华轻叹一声,替他说道: “只是不知道,调查局还到底认不认我二人。” 她神色也变的暗淡了起来,喃喃自语: “我不明白,为什么调查局,成了这样啊” 张福生斟酌了一下, 并没有告诉于叔、李姨早就被知道是卧底的事情,那位明月姑娘给自己一个面子,没有除掉卧底,已经很不错了。 真要说了,他反而不敢保证两位长辈的性命。 想了想, 张福生开口道: “于叔,你们认为调查局应该是什么样的?” 于成忠看了眼自己的断臂,低沉道: “追查、围剿、镇压邪教,护持民众,可” 他指了指窗外,指了指昏昏暗暗的血色城市,忽然有些激愤,压着嗓子: “就连邪教,就连邪教都只局限在下三区!” “可他们呢?毁了一座城市,一整座城市!!” 张福生静静的看着窗外血色,如鲠在喉。 许久。 他忽然开口: “于叔,李姨,你们有没有想过去当调查局的高层?” 于成忠和李秋华愣了一愣,后者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嘀咕道: “这也没发烧啊.” 她旋即无奈道: “调查局高层,且不说功劳,光修为境界仅仅坐镇上级城市的镇守使,就需要【大宗师】。” “而省府,黄金城市之中,四位副局长都是【先天大境】,局长更是第六境的【天人】。” 张福生静静听着: “饭一口一口吃,路一点一点走嘛,今天不行,明天呢?明天不行,后天呢?” 他轻声道: “总要先敢去想。” 于成忠苦笑摇头: “福生,你以为人人天赋都如你一般嘛?以你的天赋,恐怕未来大宗、先天都是注定,天人层面也未必不可以一窥。” 他有些失神: “若在江州事件之前,我得知你如此天资,定然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加入调查局,可现在?” 于成忠朝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 张福生不语,目光深邃。 正常来说,武道大家或许就是于叔和李姨的终点。 但那是正常来说。 有自己介入,一切不可能都会成为可能。 他拿起明月姑娘赠了静心茶,放了一片茶叶在口中咀嚼,清掉那腾起的暴戾之气。 张福生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可他看到那一个个人炸成肉球,看到一整座城市失去光,他心头依旧会很难受。 “我有契书,从来都不该单打独斗。” “高天会是一环,而高天会之外呢?” 张福生思路也发清晰,要对付的不只是邪教,还有联邦啊。 如果李姨、于叔,真的成为调查局的高层? 的确,哪怕修为够了,也很难一步登天,需要积累功劳,但. 时间,寿命,修为,天赋。 这些都可以交易。 权力,自然也能悄无声息的完成交易。 自己需要一些‘下属’。 “我今天就会离开江州。” 张福生低沉道: “于叔、李姨,记得给我老爸老妈保密,可以适当透露一些,但别让他们担惊受怕.也别让他们觉得我变成了怪物。” 两位长辈郑重其事的点头。 “保持联系。”张福生最后道。 ……………… 下午时分。 “是该早点走了。”明月姑娘轻声道:“血肉菌毯越来越活跃,恐怕不是明天,今天就会完成神降。” 她带着张福生,走过空空荡荡的血色暗巷。 往日里,每次从这里路过,总会有枝招展的小姐姐来挑逗这个文弱少年。 张福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往昔,一个个娇俏的女人在街上揽客, 扎着马尾的小姐姐跑来挑弄自己,说可以不要钱,还给自己封个小红包。 继续朝前。 路过化作巨大血色坑洞的诊所,然后是被血肉覆盖的家,再走过这座空空荡荡的城市。 曾经数百万人口,热闹喧嚣的城市,如今已然彻底死寂一片, 高楼大厦中或许还封着一些活人,但毋庸置疑,当神降临的那一刻,他们都将化作神明的养料。 “走吧,走吧” 明月姑娘牵着少年的手,走动了城市的边缘。 她转过头,对着张福生嘱咐道: “你先走,黑眼在神降后会前往重阳市。” “袁飞道的资料我看过,记住,你有两位师伯,大师伯陈秋生,大宗师,二师伯陈道岭,也是大宗师。” “陈道岭还好说,陈秋生的弟子都很不凡,年纪最大的四十余岁,是顶尖的武道大家。” 张福生默默点头: “西教也将我那两位师伯的弟子给渗透了么?” “必然。” 明月姑娘伸出手指,轻轻一划拉。 张福生怎么也打不破的血肉帷幕被轰然撕裂,稀薄的阳光照了进来,将这片暗红色的城市打亮。 天穹之上,悬浮着十艘空天舰,阴影笼罩在一部分大地之上,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空天舰,理论上来说是能杀死大宗师的——只要打中。 张福生却只来得及看一眼。 那十艘巨大的、主炮能一击轰灭山峰的空天舰,蓦然扭曲,炸成十朵巨大的烟! 张福生注意到,明月姑娘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走吧。”明月姑娘轻声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个如画中走出的女子,知道自己锚定了五庄观后, 对自己的态度 似乎更加温柔了些。 明月凝视着少年,轻声道: “不若我给你一点激励。” “你不是说,五庄观中那本道经,偶而翻开之时,其上的文字你根本无法理解么?” “若你能取得定海神针铁,我便教你去理解。” “对了,那本道经,应该是唤做【地书】。” 张福生无声的笑了笑,心头道一声果然。 他道: “陆地神仙之书?” 明月神色一僵,闪过一丝恼怒: “陆地神仙.呵呵。” “莫要听那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的伪神胡言乱语。” “走吧,走吧。” 空天舰的无数碎片,如同一粒粒火流星般从天际坠落,张福生一步步走出了血色帷幕, 再回首时,血色帷幕已然重新愈合。 “这就.出来了吗?” 他尚且有些恍惚,轻声感叹了一句,旋即脸色僵硬了住。 问题来了。 自己虽然不是路痴,但也真不认识江州之外的路。 身上还没有任何电子产品。 “不是,我应该往哪边走啊?” “龙舟市在哪来着??” “我该怎么去重阳市啊!” (本章完) 第109章 离开江州,佛子献宝 第109章 离开江州,佛子献宝 张福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 身后的江州市,只剩下小小的一个点。 “作孽啊,作孽啊!!” 他唉声叹气,放眼望着,荒山野岭,半点人踪都无! 没有钱,没有手机 张福生只能靠着太阳的位置辨别方向,可也没用啊!! 他索性一心两用,一边挖掘脾脏大秘,一边走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一直走到日暮黄昏。 “不行,我得找个人来救我啊!” 张福生要抓狂了,可是该去哪里找呢? 他气的狂奔,撞出音爆,两倍音速,三倍音速,五倍音速! 十分钟。 张福生狂奔了上千公里。 诡异的事情来了,这上千公里,全是山峦河流,别说城市,连一个小镇,一个村落,乃至一个人,都不曾遇见!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这里是?” 又全速狂奔了十分钟,他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条河,宽约千丈,奔腾不息,水至清,透彻的可以看到数百米深的河底, 而河中却望不到哪怕一条鱼。 有的只是尸骨,各种各样的尸骨,飞禽,走兽,还有人。 张福生心头一凛,圆满层面的精神境界下,秋风未动蝉先觉, 他隐约间有一种刺痛感,像是当初还很弱小时,被狙击枪锁定一般, 不过这一次的刺痛感,是在全身上下。 “有问题。” 张福生眉头一挑,沉吟了一瞬间,左脚戳入泥土地中,发力一挑! 大片大片的泥石轰然泼去,却都在临至河面上之刹,骤然凝滞了一瞬,旋而簇簇落下! 怪了个怪。 溜了! 张福生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他意识到这荒原有些不太对劲,为了防止再度迷路,索性原路折返,狂奔二十分钟, 直到隐约能看见那半枚血色鸡蛋壳,这才止下脚步。 身后烟尘滚滚。 “哎?”张福生灵机一动:“我真是个天才!” 他远远的,围绕着江州市奔跑了起来,绕着来上一圈,总能看到离开江州的列车轨道吧? 到时候,跟着轨道走! 然而。 隔着老远,绕着江州跑完整整一圈。 惊悚的事情出现了。 没有铁路。 没有。 张福生头皮发麻,越发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自己前往龙舟市的时候,分明是乘坐的列车,一路穿过山岭湖泊. 可,铁路呢? 就算被破坏、拆除,也必然会留下痕迹,可半点痕迹都没有啊! 山野草木,郁郁葱葱。 “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张福生心头发狠,双腿微微弯曲,而后身子骤然一沉! ‘嗡!’ 白色气浪向四周扩散炸开,地面也猛的龟裂,而后轰然发力,跃! 原本龟裂的大地轰然撕开,裂缝纵横交错! 张福生若一只冲天的神鸟,呼啸间而上,穿云破雾,一跃便是一两千米! 他在天空环顾四周,只能看到那半颗血色的鸡蛋壳,而后猛的落在,砸在地上,击出一个深坑,烟尘滚滚! “我更不信这个邪了.” “再来!” 这一次,张福生直接动用全力,岩石大地崩碎,他如神箭般刺向天穹! 三千米,四千米,五千米! 空气逐渐变的稀薄。 至八千米高空,张福生骤然动用【骨散相】,自身如似乎魂体,飘浮在空中,极目远眺。 依旧是连绵山峦,似无穷无尽。 头皮有些发麻。 伪魂体的状态,他可以飞行。 张福生索性继续向上飞,再飞。 万米高空,两万米,三万米 一切事物在脚底下越发的渺小,张福生眺望,还是什么也没看到,还是只有山峦、河流。 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不对劲。 张福生神念扫出,确定自己没有被纳入某个神境后,极目远眺, 能看到遥远之外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弧度。 自己可是已经在六万米高空了啊。 “母星.比我想象中更加庞大。” 八万米。 九万米。 十万米。 十万米高空,一百公里,已然是天眼卫星的所在高度,可头顶还是天穹,而非太空。 下方一切则都已朦胧。 “见了个鬼.”他甚至看到了崭新的,大概是江州市惊变前才重新发射的天眼卫星! 张福生,还在往上飘。 ‘咚!’ 他脑瓜子一疼,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抬起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现在可是伪魂体状态啊”张福生伸出手,真在头顶抚摸到了一层障碍物, 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依旧是望不到极限的天穹! 他平行飘荡,手一直放在那透明的障碍物上,终于确定这障碍物并不只是一小块, 而是将整个天穹都横拦住了! 沉吟片刻,张福生飘至天眼卫星处,踩在上面,身体实化,猛然一发力! 脚下卫星轰然炸成碎片。 而他借此力,如炮弹般向上方撞了去,于空中化作腐烂巨人,爆发三重真意大劲! ‘咚!!’ 一声剧烈的闷响,透明的空气中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及. 一丝细密的裂纹。 天空,裂开了。 那裂纹尽管转瞬即逝,但他依旧看的清清楚楚。 张福生向大地坠去。 地面剧烈震动,烟尘遮天蔽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张福生破口大骂。 ……………… 龙舟市。 青山酒店——曾经的平安酒店。 “你们看新闻了吗”二楼餐厅,朱小明脸庞挤成一团,有一种惶恐感: “江州,江州被邪教入侵,全城失联了.” 喧闹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一块三四张大圆桌,坐着的都是从江州出来的人——绝大部分是被绑出来的。 王大爷,张福生初中、高中要好的同学,关系不错的老师 还有朱小明、路瑶等的家人。 朱小明焦急的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良久,他颓然道放下电话: “还是打不通。” “老张他.失联了。” 坐在旁边的一个小女生咬着嘴唇,轻声道: “张福生他能预知到危险,一定没事的吧?” 她是张福生的初中同桌,此刻有些沮丧。 朱小明茫然摇头,看向老爸: “爸,你说.” 朱大山也摇了摇头,目光朝着一个默不作声的六指女人落去,后者擦了擦嘴,轻声道: “老板在事变前一天,就将诸位的名单交给我了。” 她环视了一圈: “你们因为老板而活下来——老板他又怎么会有事呢?”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餐厅,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感慨,有人失神,大部分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难以置信, 认识数年甚至更久的身边人,摇身一变,成了不得了的大人物. 王大爷扯着嗓子: “小福生绝对没事!我有一天睡觉,我家墙壁碎成了粉——我记得很清楚,我看到小福生站在尘埃里,肯定是他打的!” 卢明珠微微低下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老板以为,是要等到月底才会发生大变故的。 她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 餐厅外传来脚步声。 “卢明珠,倒是许久不见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用餐者和卢明珠抬头看去, 是一个中年人,看上去气质平和,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拄着一根手杖,不怒自威。 “杜先生?”卢明珠警惕的弹起身。 杜明升微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淡淡道: “平安酒店被我接手,一点也没改,看着习惯吗?倒是因为死了太多人,一直没什么客人。” 他平和的环顾了一圈: “听说诸位是前天从江州赶来的,还乘坐的江州变故之前,最后一趟离市的列车。” “杜某人想要问问,江州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回答的上来,一部分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朱小明。 杜明升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光头少年: “小兄弟。” 他和蔼问道: “你知道一点什么吗?你们又是怎么,精确的在江州事变前,一起离开的呢?” “这中间,应该有一个关键人物,是张福生,张小先生,对吗?” 朱小明下意识站起身,觉的呼吸有些困难,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中年人,气场实在太强大了, 一旁,路瑶、钟悦强忍着恐惧靠近,一同站在朱小明身旁。 杜明升则挑了挑眉头,倒也没太在意,果然和张福生有关,那个小年轻被王渊——不, 准确的说,被释正源看重,大概率和灵山一系有密切联系。 甚至很可能,是自己在龙舟市蹲守十几年,要等来的线索——定海神针铁的线索。 杜明升心头变的活络起来, 曼荼罗系其实早就查到了释正源,一直没动手,就是确定对方不知道定海神针铁的下落, 但释正源只要存在一天,就一定有灵山系的人来接触,这其中,或许就有人知道,定海神针铁去了哪里。 他奉命在这悄然监视了十多年。 如今对于定海神针铁, 杜明升越发的上心,原因也很简单.这是能接引神祇真身,从异维度降临的至宝啊! 如果献给天尊 一个奉献,一个恩赐。 他复又看向紧张的光头少年,伸出手,微笑着想要摸一摸对方的光头。 “别碰。”又一个声音响起。 杜明升神色一沉,冷漠的转头看去,在龙舟市,还没几个人敢.呃?? 一个神俊青年懒懒走来,身上穿着骨片缝制的法衣。 “我未来的金刚护法哟,我来接你入教了。” 神俊青年并不认识杜明升,只是走到朱小明面前,赞了一声: “好靓的光头!” 杜明升额间冒出细密的汗水。 又一个人从餐厅外走入,杜明升如释重负,连忙朝着来人做礼: “王执政。” 众人微微哗然,执执政官?? 神俊青年好奇的瞥了一眼老人,并未搭理,释正源瞳孔微微收缩。 他也是得知有江州逃难来的人,特地来此,看一看情况,但万万没想到 老释垂下眼睑,藏住深沉的杀机。 曼荼罗系的佛子啊 他告诫自己,不能冲动,佛子修为不高,只在武道大家层面,但却为神祇亲传,身上更不知携带多少至宝, 最关键的是,一旦动起手来,无论结果如何,这座最后的佛国都不保。 “我未来的护法金刚。”寂忿佛子旁若无人的挽住朱小明的胳膊,以一种咏叹调开口: “走吧,走吧” 朱小明用眼神止住想要说话的路瑶和钟悦,他记得老张说的话,等这人到来,便跟他离去。 两颗光头就这么直直的走出了餐厅。 众人将目光下意识的投向这位龙舟市的执政官,都带着紧张和悸动, 一位城市执政官对于他们来说,是真正的高不可攀。 “你们都认识张福生?”释正源却开口问道。 众人再度愕然。 ……… “你要带我去哪?” 跟在神俊青年的身后,朱小明走路有些打摆子,此时已走到了龙舟市的远郊, 这里荒无人烟也就算了,那神俊青年的背后,还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干枯的女人! “带你一起去到教中。” 朱小明看见这个神俊青年飘忽开口,青年背上的枯女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他怯生生的抬起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哇!”枯女忽然伸出舌头,舌头拖出一米多长,直直垂吊在地上! 朱小明很干脆的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 寂忿佛子有些无语。 “你吓唬他干什么?” “好玩嘛” “好玩好玩,就知道好玩!”佛子小声埋怨,似乎不舍得对枯女发火, 他蹲下身查看了一番光头少年的情况,啧了一声。 “也罢。” 佛子索性就地盘坐,从布袋子中取出一个小瓮罐,罐子口还有一颗和瓮罐一样大的人头。 牛大力死死瞪着他。 佛子再掏出那枚高天之令,思索片刻,他将高天令放置在地上,轻轻的、有节奏的敲打着。 他在尝试引起那位神秘天尊的注视,好能将人宝给献出去。 但才敲了没两下。 “嗯?” 佛子抬起头,看向遥远之外的天边。 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他轻声道: “神降,完成了.” 手中高天令微微震颤,一个阴沉着脸的老人,凭空浮现而出。 真人,钟山。 (看阅兵去了,晚了一点点,今日1.6w完毕,阅兵真好看,月票也真好看) (本章完) 第110章 吓神一跳 第110章 吓神一跳 “见过真人。” 寂忿佛子连忙执礼,不忘伸手戳了戳身后枯女的屁股蛋子, 后者反应了过来,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带着丝丝缕缕不朽韵味的老人,脆生生道: “见过真人!” 瓮中的牛大力头皮微微一麻,立时认出了这个给予自己高天令的神秘人, 他如何还能不明白,这个恐怖佛子口中的【天尊】,与那高天令有无可分割的关系?? 我的那本来是我的! 是我的机缘! 牛大力目眦欲裂。 张福生借助高天令中的不朽念头,隔着不知多遥远的距离,显化作钟山的模样,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朱小明,确定对方没有问题后,这才平静开口: “既叩高天之令而呼唤,是欲何为?” “一个奉献,一个席位。” 枯女听见自家佛子恭恭敬敬开口: “当初蒙真人之恩,能得数日之宽待,今已可将人宝奉上,敬献于天尊。” 枯女有些好奇,天尊、真人. 这可都是道教中极大极大的称呼哩! 这个真人,是那个神秘天尊的代言人吗? 张福生此时视线落在眼眸猩红的人宝身上,人宝人宝,以人制作而成的特殊宝物. 大师兄啊大师兄。 他保持着仪态,微微颔首: “自当如是,我会将此人宝带走。” 老人双手背负在身后,如是说着,却又转过身,看向一望无际的山岭湖泊,指着那条笔直通往远方的铁路: “真神奇,不是吗?” 佛子明显愣了一下,旋而明白了过来,笑道: “是啊,一颗由无数‘独立泡泡’堆迭、组合起来的星球,这应该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奇景了吧?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那种改变现实结构的伟力啊.” 嗯? 真套上了? 张福生不动声色,他现在有些急,很急,急切的需要知道江州之外的诡异情况, 但又根本不能直接去发问——真人,不应该如此孤陋寡闻。 佛子此时啧啧道: “联邦为了对付我们这些教派,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张福生不动声色,改变现实结构的伟力,由‘独立泡泡’堆迭而成的星球。 他迅速分析着,独立泡泡. 难道说。 每一座城市,都是处于一个独立的空间? 那从江州市驶往龙舟市的铁路,又是?? 又或者,那条‘铁路’,是江州泡泡和龙舟泡泡之间的‘通道’?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在暂时没有戾气的干扰之下,他察觉自己的思绪要比过去敏锐了无数倍, 大抵,是得益于廖先机的‘悟性’。 “自今往后,你便是高天会的第五席。”老人平和开口:“这是,契约。” 他勾勒出彩色斑斓,以高天会的‘席位’,交换‘人宝’。 这是真正契书的映照。 佛子心头一凛,常与神祇接触的他,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特殊敏锐, 此刻能在这一张不知何处投映来的契约上,读到一点无可想象之宏大。 他看见真人在契约上轻轻一点,自己便也有样学样。 耳畔似乎响起一声钟鸣。 那口瓮罐,便突兀的消失不见了。 ‘钟山’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继续凝视着那条龙舟铁路,模棱两可的问道: “你说,这个世界在多久以后,才能恢复正常呢?” 佛子不明白真人的意思,在思索,对方指的恢复正常,是星球不再由独立泡泡组成, 还是说. 世界的‘疾病’痊愈? 他思考了一下,道: “如果您是说被那种伟力所扭曲的现实规则,我估摸很难恢复了,除非如天尊那样的存在出手。” 佛子轻声道: “不过总是有对策嘛,如今通过联邦设置在天穹之上的等待区,至少在下级城市之间偷渡,并非难事。” 天穹之上的等待区? 等待区在天穹之上? 张福生恍然大悟,难怪上百公里的天空有一层不可见的薄膜,是否打破之后,就直接进入等待区了? 此时佛子也话锋一转: “而,您指的若是这个病态的世界,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他有些失神,轻声叹息道: “我也不知道啊.世界越来越癫狂、暴戾了。” 真人看向神俊青年,低沉道: “这便是高天之上的存在意义。”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阴阳并济,万物太极,唯有平衡才是唯一的出路,极善与极恶都不可取。” “此为,道法自然。” 佛子静静聆听,目光晶亮: “平衡.” 他失神,竟忽然闭眼,周身散出点滴的微光,微光交织之间,似有莲沉浮。 佛子微笑,手做拈状。 “呀,悟道了!” 枯女趴在佛子的背上,敬畏的看向那个神秘的真人,三言两语,就让佛子悟道?? 真人微笑,叹了一声‘天尊在上’,身形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 “什么怪物!” 张福生睁开眼,嘀咕道: “不是,瞎扯两句,就悟道了??” 他不太清楚悟道是什么,但那一定是天大的好事——就佛子那样子,拈一笑,莲沉浮,说是真成了菩萨,他都信! “还好,将话头给套出来了。” 张福生神色变的肃穆,按照佛子的说法,母星依然是一颗常规意义上的星球, 但不同的是, 母星中的地域,被分割独立,如同一个个泡泡一般堆迭在一起. 之前所见的那条不可被逾越的河,是否就是这一个‘泡泡’的边界? 而这,是不知何方存在降下的伟力所导致的。 “改变现实结构.” 他大抵明白了过来,如果不通过城市中固定的铁路、航路,便会如自己一般,无法跨越到另外一座城市, 而这是联邦用来限制邪教的方法——走固定的铁路、航路,就很容易设卡排查了。 不过正如佛子所说,对策也是有的。 张福生老脸一苦,似乎怎么偷渡,是一种‘常识’——估计明月姑娘也以为自己该很清楚。 可自己不清楚啊!! 现下看来,既然天穹可以撞裂,只能尝试靠蛮力撞到等待区去了必须找一座极高的山峰。 胡思乱想间,张福生心头猛烈悸动。 他朝着极遥远之外的江州市看去。 那笼罩着整个江州市的‘血色鸡蛋壳’,忽然龟裂、破碎。 “神降,完成了?” 张福生悚然一惊,看到‘鸡蛋壳’开始坍缩,他瞳孔缩如针尖,尝试远眺, 模模糊糊之间可以看到,城市里的血肉菌毯开始再度生长, 无数血肉丝线扭曲成一根根极其粗壮的肉柱,通往千米高的天穹,最终汇聚成一个点, 坍缩的‘鸡蛋壳’,或者说血肉帷幕,就在那一个点中化作巨大的肉团。 一份又一份的血肉通过肉柱被输送肉团中。 没来由的,张福生汗毛骤然竖起。 他眺望见肉团长出手臂,然后是双脚,然后开始伸出头颅. 在整个江州数百万人血肉的供养下, 一具可以承载‘瘟癀之神’意志的血肉身躯,正在被构筑、孕育,瘟癀之神的意志在降临! 张福生扭头就跑。 因为他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覆盖在城市中的血肉菌毯,似乎 正在向外蔓延。 正在侵袭江州之外的大地、山峦、河流、湖泊. “养寇自重.” 既然要养寇,那‘寇’可不能乱跑。 张福生头皮发麻,脑海中浮现出猜测,直觉告诉他,这个猜测恐怕八九不离十! 原本,只在下三区降临的瘟癀之神,借助下三区的血肉,恐怕不会太过于强大, 而现在,在调查局的推波助澜之下,甚至或许干了某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如今,瘟癀之神降临的格外成功,甚至开始侵蚀这个【空间泡泡】!! “江州市,江州泡泡.” “是了,这一颗‘泡泡’被瘟癀之神占据,黄金行省就可凭借‘镇压邪神’、‘防止其他城市被感染’的理由囤积重兵,围困这颗泡泡!” 张福生疯跑着,思绪百转千回。 “甚至,哪怕黄金行省有杀掉这具神灵躯壳的能力,也不会去这么做。” “然后以此为理由,顺便向联邦讨要大量资源?” “养寇自重。” 他狂奔,在接近那条不可逾越之河处,找到了一座万米高峰,急吼吼的冲了上去! 因为,远处的血色,正在迅速的吞没着一切。 要是跑慢了,就真跑不掉了! “给我,破!” 张福生站在万米高山之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展露出丈六真身,体表浮现淡淡的佛光,撕下数块巨大的岩石,然后一一朝天上抛射而出! 一百二十六万斤巨力的爆发之下,碎岩纷纷突破音障。 张福生旋而弯腰,屈膝,奋力一跃! 他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天穹,追上最后丢出的碎岩,一踏! 巨大的碎岩轰然炸成齑粉,他二次爆发,向上猛冲,追上第二枚碎岩,再踏,再向上! 这是一种近乎左脚踩右脚,违背常理的事情。 但张福生本就只是需要一个着力的点来释放力道。 “吼!!” 他主动撕裂周身皮肤,流淌出鲜血,覆盖全身上下,催动气血中的真雷意! ‘轰隆!’ 上百公里的天穹处,爆发出炽白色的雷光,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鲜血流淌在裂纹之中,那雷光便也残留在裂纹中, 继续闪耀着炽白色的光, 这一次,天顶裂纹愈合的速度大大减缓。 张福生坠在了山头。 “再来!” 他故技重施,抛岩,跳跃,踏石,撞天!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撞击天顶都将天穹更撕裂一分,每一次都在天顶留下大量血液,爆发大量雷光, 那裂纹越发密集,越发深邃! 张福生看到遥远已然呈现出血色,是血肉网络正在迅速扩张而来。 第十次,掷岩,跃! 在即将第十次撞击龟裂天顶之时。 他忽然听见沉闷呼吸声。 来自江州,剧烈到足以跨越、传递两千公里的呼吸声。 一次吸气,狂风从两千公里外的不可逾越之河荡起,刮起碎石落叶,朝着两千公里外席卷而去, 一次呼气,那剧烈的风又向外吹来,荡起冲天的尘和沙! 甚至,张福生可以清晰感觉到, 伴随那一呼一吸, 整个‘泡泡’中的神秘因子,也在一吞一吐,那尊遥远之外的恐怖生灵吸气时,神秘因子便在‘退潮’,在‘收缩’, 呼气之时,神秘因子又‘涨潮’、‘膨胀’! 祂的呼吸牵动半径超过两千公里范围内的风和云。 ‘啵!’ 世界大亮。 是神明睁开眼。 张福生全身上下肌肉忽然紧缩,浑身每一粒细胞似乎都在发出尖叫、警告! 神,看向了自己。 神在看着自己!! 一道恐怖的意志降临,正在朝自己席卷而来!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看着正在越来越接近的天穹极顶,看着流淌雷光的细密裂纹,看着即将彻底被撞破的天顶! 张福生忽然大声咆哮: “陆地神仙之祖.” “五庄观主!” “与!世!同!君!” “就是现在,动手!” “将祂打落,顺着祂的意志,剥离祂的神位、天位!” 那道席卷而来的恐怖意志轰然一顿,甚至就连扩散、蔓延的血肉网络都骤然停滞, 神祇明显受惊,恐怖意志震荡之下, 数千公里的大地、山峦、河流轰然撕裂升空! 这是一幕匪夷所思的壮观景象,目之所及,断裂的山峰、撕裂的大地碎片、摧去的林木, 乃至于河水与湖泊 尽都被恐怖意志给拉扯至半空之中!! 世上,原来竟真有这般伟力吗? 浩瀚的气息在剧烈收缩,在尝试防御,无可言喻的强大意志和目光也在惊悚四扫,似乎寻找着什么! 神遭了惊吓,以为坠入陷阱。 便是这一短暂的间隙。 张福生狠狠撞在了天穹极顶。 ‘咔嚓!!’ 是破碎声。 瘟癀之神忽然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 江州之内,江州之外,大地震动撕裂,边界之河荡起巨大的浪! “我记住你了。” 神灵的目光凝视着消失在天穹之上的身影,冷冽的声音响彻在数千公里的大地废墟之上。 (求票票) (本章完) 第111章 地下冒出个张福生 第111章 地下冒出个张福生 “我的大小姐、姑奶奶!” 老管家抚额道: “老爷最近得罪了王天龙,对方说不定会打击报复,这等待区外的地方,是不法之地,咱们回等待区、回重阳市,好不好?” 柳翠咬牙切齿: “不好!我爹一天不同意我改名,我就一天不回去!” 她双手一抱,气啾啾道: “我因为这个名字,被笑了十八年了,好不容易成年,我要改名,必须改名!” 老管家有些牙疼: “老爷专门请了大师,算出来的这个名字,是能镇住小姐你体内恶变的” “呵呵!呵呵呵!” 柳翠冷笑,一边走着,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老管家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挠头道: “小姐,那咱不回重阳市,回等待区总行吧?这外头真大不安全,盘踞着不知多少法外狂徒,甚至是偷渡的邪教徒!” 他指了指附近一些摆摊的摊贩,无奈道: “这些人就多多少少有些问题,卖的都是来路不正的东西,否则不会在远离等待区,远离监管的地方摆摊。” 摊贩们神色不善,但并没有说什么——那老家伙气息不俗,一看就是六炼以上的武者。 这种人可招惹不得。 柳翠斜着眼睛: “拉倒吧,要不王伯,你和我讲讲怎么偷渡?我想去下级城市玩一玩。” 老管家翻了个白眼: “咱直接买票去不行吗?非要偷渡?” 他牙疼道: “大小姐,我可不是在吓唬您,老爷最近树敌很多,说不得就有人动歪心思,拿您下手。” “知道了知道了!” 柳翠嘟囔道: “王伯,你可是十一炼的武者,不说纵横八方,那也不至于随便来个人,就给我捉了吧?” 远处,有耳尖的黑市摊贩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一炼??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们连忙将目光收了回来,生怕惹怒对方。 柳翠此时气呼呼的走出黑市,踢石头踢的更用力了些,一粒小碎石被踢向远处,落在地上,滚了滚,然后在原地震颤、跳跃着。 “哎?” 柳翠好奇的看着那粒在原地颤跃的碎石。 ‘咚!’ 地面剧烈震了一下,柳家的大小姐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所幸眼疾手快的老管家将她搀住。 “王伯.地震了?” 老管家拧巴起眉头,刚想说话,又是闷响,伴随剧烈一震,地面出现一道裂纹。 “发生了什么?”柳翠一惊。 大地震动的越发剧烈,一下,一下,又一下! 仿佛地底有什么蛮荒怪物,正要冲出来! “不对!” 地面剧震第九次,看着撕扯至脚下的裂隙,老管家色变了:“小姐,先走!” 他搀着柳翠,就要奔离。 ‘咚!!!’ 第十次剧震。 布满裂隙的大地轰然一坍,黑市商贩们奔逃,老管家抓着柳翠左右腾挪,堪堪冲出了塌陷区, 两人惊魂回头,看到巨大烟尘冲起,地面撕裂破碎。 “那里.有一个人?” 眼尖的柳翠指着巨坑中的少年,惊疑开口: “是被地震卷下去的?” 老管家瞧去,那少年浑身是血,状态很不好,正坐在大坑里艰难的晃着脑袋, 显然是在地震引起的塌方中,收了不轻的伤。 “王伯,快去将他捞上来呀!” “这,大小姐。”老管家苦笑道:“有善心是好事,但这里是黑市,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话虽这样说着,但他还是跃下了巨坑, 背起负伤的少年,短短几个呼吸,就爽利的跳了上来。 “少年郎,你没事吧?”老管家将少年放在地上,平和问道,倒也不担心对方真有什么问题。 一个小少年罢了。 张福生剧烈咳嗽着: “我没事” 他坐起身,回头看向坑洞,只有一片碎石,似乎自己撞破天顶薄膜,又或者说撞破‘泡泡边界’后, 就直接‘跨越’了空间所以,每一座下级城市的天空之上,都通往这里吗? 这儿,就是等待区了? 难怪去到上级城市,必须要先通往等待区.看起来,等待区就是某种类似于‘枢纽’的地方。 “王伯。”柳翠道:“我看他伤的不轻,要不咱给他送回等待区的医院吧?” “小姐,你.”老管家抚额:“也行,正好回等待区,这外面实在不安全。” 说着,他看向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少年郎,你还能走吗?” 张福生爬起身,晃了晃脑袋,脸上的灰尘洒下去了些许: “可以走。” 他好奇的看着这一老一少,又看了看不远处乱做一团的摊贩,这里明显是荒郊野岭, 怎的有这么多摊贩? “能走就行。”老管家微微颔首:“也是咱小姐心善算你运气不错。” 柳翠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清秀的少年: “你也是黑市贩子吗?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嘛我叫柳翠,你呢?” “张福生。”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想到瘟癀之神最后的冷嘶,心头发着沉。 “走吧。” 老管家看了眼天色: “等待区远着呢,这走回去,得走到一两个小时” 张福生点头道谢,这地方人生路不熟,自己又身无分文,这遇到两个好心人,还真挺难得。 老管家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将大小姐拉到了一旁,带着少年朝等待区走回。 一路上。 “你是哪里人呀?”柳翠好奇问道。 “额,一座下级城市。” 张福生回答道: “准备去重阳市来着。” “重阳市?” 柳翠惊异道: “还挺巧的,我们就是重阳市来的。” 张福生眼睛一亮。 少女似乎是个话唠,絮絮叨叨: “下级城市,我还没去过呢,本来这次想去玩的来着,但我老爸不让,说是一个叫江州的地方,出了什么大变故呢。” “你知道江州嘛?” 张福生神色一暗: “知道,我就从那里来的。” 老管家和柳翠脚步同时一顿。 “你从江州来的??” 管家讶异道: “那里不是被邪教占领了嘛?” “逃出来了。” “是么?”老管家上下打量着少年,忽然皱眉:“少年郎,你有2级通行证么?该不会是偷渡来的吧?” “偷渡?”柳翠兴奋了起来:“真的假的?你知道怎么偷渡?教教我好不好?” 管家老脸一垮,只觉得有些牙疼了起来, 而张福生刚想回答,却忽的眉头一皱。 自己好像的确算是偷渡,在等待区可没有信息记录。 有些麻烦了。 ……………… 重阳市,第七区。 “还是打不通。” 周桂芳放下手机,看着这个新家,却没有半点喜悦。 “儿子,是不是真出事了?” 她轻声问道。 张文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周桂芳忽然伸手拍打起张文涛: “你不是说,你是什么调查局的吗?现在儿子失踪了,你为什么什么也做不了?” “我就说不该去东岭雪山,我就说!” 她哭了起来。 “周老师”老张声音干哑,拳头紧了又紧,捏了又捏。 他抱住哭泣的妻子,轻声道: “会没事的,福生会没事的。” 周桂芳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还想说些什么,门铃声响起。 夫妻二人猛的扑向屋门,却忽然反应了过来——这里是重阳市,是新家。 儿子找不到新家。 两人泄了口气,复又蔫巴。 张文涛轻叹了一声,打开屋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胖老头。 胖老头穿着朴素,手掌上缠绕一圈绷带,精气神看上去很消沉。 “你是?”张文涛低落问道。 “我姓洪,是福生的师父。”老人轻声开口,周桂芳一下子冲了过来,嘴唇发颤着: “您,您有福生的下落??” 她听老张说过,儿子好像在学武的武道馆里,被馆主收为了徒弟, 此刻,本应该在江州的武道馆主忽然出现,是否意味着 张文涛的眼睛也一下子亮了起来。 胖老头黯然摇头,轻声道: “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他递上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洪天宝三个字,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如果福生回来了,请务必联系我,如果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打这个电话。” 想了想,洪天宝又递上一张林东西的名片: “第一个电话打不通,就打这个。” 张文涛默默接过,没有去问这个老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洪天宝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思索了。 目送老人离开。 夫妻二人又回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什么事也不做, 只是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儿子的电话号码。 居民楼下。 “师父。” 才赶来重阳市的林东西,轻轻牵起师父的手: “小师弟的死亡证明都发下来了,您为啥给拦走,不给他们呀?” 洪天宝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给他们留个念想吧。” 他睁开眼,低沉道: “虽然缘分短浅,但究竟师徒一场,你大师兄、二师姐都没有家人,但你小师弟有。” 洪天宝看向林东西: “能照看一下,就照看一下吧。” 他来这里,根本意图就是给上两张名片,至于福生回来? 他不抱任何希望。 江州已经彻底没了,联邦的身份系统上,小福生都已经被打上了‘死亡’的标签。 洪天宝走路颤颤巍巍,遭此变故,他似乎被抽走了骨头,彻底断了心头那口气。 “你等下离开重阳市吧,去等待区,然后去其他城市,如果师父死了,不要回来祭拜。” 老人牵着小豆丁,边走边说: “这里不安全。” “师父,是因为大师伯吗?”小豆丁问。 老人不答。 小豆丁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等我变厉害了,就替你报仇。” 她扬了扬小拳头,真心实意道: “把师父受的所有委屈,都还回去。” “嗯,东西乖。”老人拍了拍林东西的脑袋,神色怅惘:“走吧,走吧。” 他牵着小豆丁来到机场,将最后的徒弟送上了前往等待区的飞机,目送她离开。 “现在,老夫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洪天宝佝偻着身子,闭着眼睛,摇摇欲坠。 他伸手,在身体上轻轻点了数次。 被秘法封印多年的戾气,轰然冲出,他也猛的直起身,猛的睁开眼睛。 “无牵无挂。”如同孤狼般的胖老头轻声自语。 (还求票票) (本章完) 第112章 新的身份,合作愉快 第112章 新的身份,合作愉快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嗯? 张福生眉头一皱,老爸的电话没打通。 打给老妈,依旧是空号。 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老爸是‘守夜人’。 守夜人去到一座新的城市,在新的下三区扎根,是会更新身份档案的 名字或许不会变,但曾经的履历和其他信息,都会换上新的。 电话这些自然也都一并更换了。 算是某种可有可无的保密措施。 “林东西那家伙,还不知道在哪,估计早就离开等待区了,否则.”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电话还给了柳翠,道了声谢。 “前面就是等待区了?” 张福生好奇的看向遥远之外,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传说中的‘等待区’,其实就是一座小型的城市, 也是,进入等待区后,需要停留三天时间才能中转前往其他城市, 而等待区是整个黄金行省的枢纽,人流量也大,久而久之,自然就会发展出城区来。 当然,基本上没有常驻人口的那种。 柳翠轻快的点点头: “对呀,前头就是等待区,话说你是不是偷渡的呀?” 老管家也皱眉道: “少年郎,你看着是第一次来等待区.” “从等待区前往其他城市,需要做身份查证。” 他提醒道: “还要经过三天的审核,防止邪教徒流窜,你有2级通行证么?” “有吧?” 张福生有些不确定道。 他本来是有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 调查局,既然连那些执行任务的行动队员都放弃掉,或者说‘灭口’掉, 那自己这个从江州出来的人 张福生挠头道: “我是在江州领的2级通行证,本来是买好了来等待区的航班,结果就出了变故,航班没赶上。” 他解释道: “我从江州逃出来后,的确别无他法,是走偷渡的方法上来的不知道2级通行证还做不做数。” 柳翠抬了抬手机: “多大点事儿,我帮你查一查,你身份号总记得吧?” “记得,记得。” 张福生点头,看着少女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陈叔叔,是我,翠” “我知道我知道,要不了多久就回去了,你别理我爸,对了,我是想拜托陈叔叔你帮我查一个人。” “嗯,对,叫张福生,他的身份证号是.” 一顿叽里咕噜。 许久。 柳翠放下手机,皱眉道: “查了,江州人士,是死亡状态,记录在案的死亡原因是死于江州邪教事件。” 她安慰道: “问题不大,等会儿进了等待区,你去申报一下恢复身份就好了,至于偷渡的问题,是会被调查局审查一段时间,不过你是有2级通行证的,没大碍。” “死亡状态.” 张福生眯了眯眼睛,不太确定自己如果去重新申请回身份,会发生什么。 可能什么事也没有,但更可能的是,被调查局一并灭口。 江州事件的真相如果公开,可是彻头彻尾的大丑闻啊 事情有些麻烦了。 他忽然好奇问道: “我看你刚才查身份信息很轻松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柳翠也不隐瞒,大大方方道: “我爸爸是重阳市治安总署的副署长。” 喔? 一座中型城市的总署副署长? 张福生眼睛一亮,那给自己搞个新身份,应该很简单吧? 只要不是用原本的身份信息,调查局可不会注意自己这么个‘小人物’。 可对方和自己无亲无故,凭什么帮自己? 额? 胁迫? 张福生挠头,恩将仇报的事情,他还做不出来。 “行了,先到等待区再说吧。”老管家随口道:“等到了等待区.” 张福生和老管家同时眉头一皱,前者没有什么动作,后者猛的将柳翠拉开。 下一秒,后者原本站立的位置炸出一个小坑! “赏金猎人??” 老管家色变,第一时间看向遥远之外的等待去——来不及跑过去了! 等待区外,无法规之地。 柳翠惊魂未定: “赏金猎人??“ “嗯。” 老管家神色难看: “直接下杀手.王天龙的报复来了,老爷最近在查他。” 对方一定有自己的情报,说明这几支猎人小队,也完全能够处理掉十一炼的武者。 他一把抓起大小姐和这个叫张福生的少年,转头就逃,几支猎人小队穷追不舍。 张福生若有所思,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手——契机,这不就来了吗? “不对。” 奔逃中,老管家额头冒出汗水: “有十二炼的武者.不只一位!” 他爆发潜力,苍老的身体中蓬勃出浩瀚力量,皮肉筋骨炸成一团,朝着来时的黑市疯狂逃窜!! 黑市的摊贩虽然都是些小家伙,但黑市老板可不一般。 是有不准在黑市中动手的规矩的。 那些猎人小队速度虽然很快, 但他们距离黑市太近了,并未走远,老管家拼命爆发之下,在那几个大武者追上来之前,堪堪冲入了黑市的范围! 他剧烈喘息,汗出如瀑,透支性爆发之下,有些脱力,险些瘫在地上, 几支猎人小队也刹停在黑市外。 “跑的倒是挺快。” 一位猎人队长冷漠开口: “周老大,我们想要那个女娃子,您看?” 黑市中,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晃悠悠走来: “那不行,进了黑市就不能动手,这是规矩。” 猎人队长神色一沉: “周老大,这个人,是重阳市的王老板亲自点名要的,王老板你可认识?” “谁啊?”老头笑眯眯道:“没听过。” 猎人队长似乎很忌惮这个老家伙,沉声道: “王老板,王天龙,陈秋生的三徒弟。” 老头的神色一凝。 黑市中,张福生微微抬了抬脑袋。 陈秋生? 他听明月姑娘说过这个名字,是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师伯。 那这个王天龙 自己的师兄了? 他无声的笑了笑,还真是巧合啊 几支猎人小队站在黑市外面,为首的那个猎人队长继续道: “周老大,陈老先生的身份,你也清楚,你应该不想得罪他老人家吧?” 老头又啪嗒了一口旱烟,沉默片刻: “我这规矩摆在这里,我今天坏了规矩,谁以后还来这儿摆摊?我还怎么抽成?” 一位位摊贩、客人注视着他。 老头放下旱烟袋子: “不过我这里也有规矩,不是给人免费提供庇护的地方,客人们入内一个小时,就得出去一次。” “你等一个小时吧。” 几支猎人队的队长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人哼了一声: “一个小时.也行。” 老管家神色难看,一个小时么? 哪怕这个时候通知老爷,一个小时的时间,老爷也不可能从重阳市赶过来! 麻烦了。 麻烦大了。 汗水从他额头渗了出来,柳翠的脸庞也微微发白。 她正要给老爸打去电话打时候。 一旁,那个好心从坑里救上来的偷渡少年,忽然开口: “做个交易吧。” 老管家和柳翠下意识的看向少年。 张福生温和道: “柳小姐的父亲既然是重阳市的副署长,替我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应该没问题吧?” 他指了指外面的那些猎人小队: “我帮你们杀了他们,柳署长给我一个新的身份,怎么样?” 老管家懵逼,这个少年是失心疯了? 黑市里的那位‘周老大’和几个摊贩,也投来看傻子的目光。 恰巧此时,柳翠的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小宝,总算肯给爸爸打电话了?” 不等柳翠开口说话,张福生从她手里接过电话: “是柳署长吗?” 电话那头,中年人眉头一皱: “你是谁?” “是这样的.”张福生将语音通话转成视频电话,对准外面的那些赏金猎人,将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 电话里,中年人的脸色唰一下的泛白。 “柳署长。”张福生耐心的将交易内容也重新叙述了一遍,问道: “我的身份信息,你应该能查到,清清白白,只是被打上了死亡标签。” 他笑着道: “但我不想恢复那个身份,想要一个新的,你看?” 电话那头的中年人没有回答,似乎在吩咐、询问着什么,片刻后,他重新打开麦克风,沉声道: “你是叫做张福生对吧?” “我联系了几支猎人小队,三个小时内抵达那里,我也看到了老陈刚才查的身份档案,照片的确是你,没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但你只要能拖住三个小时,别说给你一个新的档案信息了,就算.” 话还没说完。 张福生打断道: “那就是交易达成了?我喜欢和爽快的人谈交易。” 他将手机递给懵懵的柳翠,摄像头尚且还对着外面的猎人小队,下一秒。 黑市中的众人,连同视频电话那头的中年人,看见少年消失在了原地。 远处炸起的一团又一团的血雾。 中年人透过摄像头, 看着那几位大武者层面的猎人队长,怒吼着,咆哮着,然后被那个文弱的少年拍成碎片。 17秒。 一共17秒。 在一道道呆滞目光的注视下,张福生将最后一个赏金猎人锤成碎肉,拍了拍手掌,笑眯眯的走了回来。 他从呆滞的少女手中接过电话,翻转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柳署长,合作愉快?” 视频里的中年人目瞪口呆。 (再求票票) (本章完) 第113章 我站在掌权者之上 第113章 我站在掌权者之上 柳源,柳副署长,动作要比张福生想象的更快。 当黑市的周老头将外面打扫干净的时候, 自己的新身份档案已然建立完毕,完美无缺。 “张福生,男,25岁,重阳市治安总署,高级督察,曾有七年卧底生涯” 安排了全新的身份档案和神网注册就算了。 能直接给自己一个高级督察的衔儿,张福生是没想到的, 还在江州市的时候,一位总署副署长才是高级督察, 至于督察之上的监察级? 低、中、高三级,或者说3级、2级、1级,对应的是武道大家到大宗师层面。 “柳署长是一位宗师?” “准宗师。”老管家低垂着头,小心的打量着眼前少年:“宗师层面,除了肉身烘炉外,还需要小圆满级的精神境界。” “老爷他差在精神境界上。” “原来如此。”张福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一边翻看着黑市中的商品列表,一边询问重阳市的大概情况。 只能说,不愧是黄金行省仅有的七座上级中型城市。 重阳市,人口超过四千万, 接近十个江州市的规模。 驻扎着超过三十艘空天舰,还有‘调查分局’的存在——下级城市中,可没有调查局。 “也就是说,市里一共有四位大宗师?” 张福生随意道: “执政官,调查局镇守,黄金议员,军部司令。” 老管家点了点头: “官方统计的是这样,实际上还有。” “当然还有。”张福生若有所思,自己那位师祖,袁飞道 他严重怀疑对方不只是大宗师。 “这个黄金议员是什么?” “省议会的成员,限制总督权利的。” 老管家事无巨细的讲解着: “说是大宗师,但每一位黄金议员任职都超过百年了,他们百年前就是大宗师,如今.说不定就已成了先天之人。” “一共八位,每座上级城市各一位,加上等待区的一位.黄金省内一切法案、规则,都需要由议会通过,总督无法干扰。” “八位?省府没有吗?” “没有的,省府黄金城住着总督,就算有议员,也太容易被掌控了。” 张福生大抵了然。 他对权力结构如此关心,自然有着打算,这个世界虽然伟力归于自身,但权力的制衡依旧存在, 而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契书,是高天会! 权力,可以是一种暴力的体现,也是对资源的掌控,单打独斗对于自己来说,永远是下下之选。 张福生悄无声息的往嘴里塞了一片静心茶叶,默默的咀嚼着。 “我掌握着高天会,掌握着高天会中的资源分配,要变化为现实权力,我只需要.” “让更多的人,加入高天会。” “比如,某位黄金议员。”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看向遥远之外的等待区,那里就有一位黄金议员。 大宗师,甚至有一定概率是从未接触过的【先天大境】。 张福生翻阅着黑市商品简册的手微微一顿,手指点在了其中一样事物上。 “周老大。”他含笑问道:“土性的天然大药啊.这该怎么卖?” 捉着旱烟袋的老头凝视着这个神秘少年,自己虽然是一位武道大家, 但想要宰掉刚才那几支猎人队伍? 绝不会比这个少年更快。 想了想,老头将旱烟袋往桌上一磕,道: “黑市向来是以物易物,不过也收魂魄,这土性大药的话.三千伪魂。” 魂魄分为两种,伪魂和真魂,前者来自于联邦的养殖星球,后者则是真人的灵魂。 当然,张福生估摸,真魂之上应该还有一个级别——完整的魂魄。 三千伪魂,自己拿不出来。 他闭目沉思。 沉思的第三秒。 “不过。” 周老头忽然开口: “张先生既然替我扫清了一些碍眼的虫子,这土性大药,便算老夫给张先生的见面礼。” 说着,他额头渗出一滴汗水——刚才,自己分明感觉到了杀机! 妈的,这家伙想要杀人越货! 张福生睁开眼,脸上绽放笑容,走上前,亲昵的抱了抱老头子,无比诚挚道: “周老,这份礼实在太过贵重了,但既然您已经开了口,我却是不敢推辞的。” 他郑重道: “以后,周老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周老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啊不管遇到什么,周老您尽管吩咐我便是!” 周老头笑呵呵的应着,心里头已然开始叫骂。 他娘的,你嘴上说的好听,你真有心,好歹得留个联系方式吧! 王八犊子! 老人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木盒,递给少年: “土性大药,最好配合一些食膳服用,效果最好,等待区里就有做食膳的。” “多谢周老。”张福生笑容灿烂,一老一少天南地北的谈论着,像是多年的老友重逢, 谈到最后,周老头发狠,送了少年第二份土性大药,少年也不含糊,拍着胸脯就要拉着老人结拜 最后到底还是没结拜成。 柳翠小声道: “王伯,他俩关系啥时候变这么好的?” 老管家嘴唇颤了颤,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大小姐,什么也没说。 大小姐好像有点没脑子了。 哦。 是一直都挺没脑子的。 “周老哥。”张福生握着老人的手,泪眼汪汪:“今昔一别,来日不知何时还能再见!” 小老头也泪眼汪汪,叹息道: “我与张老弟一见如故,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 “周老哥,保重!” “张老弟,一路顺风!” 张福生带着老管家和柳翠,转身离去,一步三回头,周老头含着泪,啪嗒的抽着旱烟,高高的挥着手. 直到三人走远。 小老头依旧泪眼汪汪。 两份天然大药他是真心疼哭了。 ……………… “那老家伙不简单。” 远离黑市,即将抵达等待区时,张福生随口道: “倒是够果决的。” “您说的对。”老管家斟酌着开口:“能在等待区外经营一处黑市,实力不好说,但背后关系必然盘根错节。” 张福生微微颔首,掂量着两个木盒,心情舒畅极了。 等待区到了。 作为黄金行省的中转枢纽,等待区虽然常住人口稀少,但人流量却很大, 倒是很像上辈子的澳城。 各种设施建筑也都一应俱全,中层一共有十处机场,在等待区的最中间,则是有着一栋直插云霄的大厦。 “议会大楼。” 老管家轻声解释道: “每当省内的黄金议会召开时候,其余七位黄金议员都会齐聚于此。” “之所以议会大楼不设置在黄金城,原因也是为了防止总督大幅度干涉议会诸事。” 老管家微微一顿: “说起来,最近等待区的这位第八议员,一次性颁布了不少悬赏令来着。” “悬赏令?”张福生兴趣浓厚:“悬赏什么?” “求购延寿类的珍药。”老管家耸肩道:“不知道是给自己吃,还是给议员家族里的后辈吃。” “延寿.” 张福生若有所思,没记错的话,自己还有一份三十年的寿命未曾使用。 他看了眼天上密密麻麻的浮空车,浮空车在江州市寥寥无几,在这里却随处可见。 跟着老管家,买好了手机办理好了通讯卡,三人住进了位于等待区中围的一家大型酒店, 价格高昂的有些吓人,两间挨在一起的套房,1201和1202,收费居然高达离谱的二十万块一个晚上。 “等待区最贵的,就是住宿。”老管家苦笑:“所以不少人,都会前往等待区外的荒野休息。” 张福生笑了笑,倒也没说太多,和这一老一少随意聊了两句,便进了1202套房。 他很快知道了这房间贵在哪里。 “居然可以阻拦精神念头??” 张福生惊愕,倒也不是说完全阻拦,墙壁内部采用了某种可以和精神念头产生共振的特殊材料, 他只是尝试精神念头初步接触墙壁,内部的特殊材料就发出颤鸣声! 尽管可以强行突破材料拦挡,但颤鸣声也会变的极为尖锐。 “是了。” 张福生了然,作为中转枢纽,这些酒店不时有宗师、大宗师层面的存在入住, 这样的材料,可以极好的保护客人的隐私——只要神念偷窥,就一定会被察觉。 “啧啧。” 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极其繁华的等待区,张福生默默把玩着手机。 “师父的电话” 他虽然从未记过师父的电话,但只要去过去之门前看一看,就立刻能知道。 但没有意义。 张福生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二师姐,是否要让对方‘活过来’? “二师姐如今已然是我的属魂,哪怕有自己的独立意识,也依旧被我完全掌控。” 张福生闭目沉思,一个十二炼的武者,在下级城市自然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即便在上级城市,也有着极高的地位,最主要的是,他不太想让师父对自己产生什么偏见。 哪怕是出于定海神针铁考虑,师徒情谊也还是不要被破坏的好。 “黄金议员.” 他连接上神网,查询这位黄金议员的相关信息,胡忠礼,一百三十七年前担任黄金议员, 在等待区盘踞了一百三十七年。 “一百多年,没记错的话,宗师和大宗师的寿命是一样的,正常情况下,两百多岁就会寿尽。” “如果这位黄金议员没有突破成为先天之人,恐怕也的确快要寿尽了。” 张福生微微蹙眉,他并不打算以钟山的身份直接去面见黄金议员, 因为对方有可能是先天大境,而对这个层次的人物,他是一点了解都没有。 只能再制造一枚高天令。 “随着时间推移,高天之上的成员一定会越来越多。” 张福生迅速做着规划: “要‘分级’了,天尊可不是谁都能见的,高天会也应该呈现金字塔的结构。” 这一点倒是不难处理,自己定下了一个奉献一个席位的规则,老释他们也会自然而然的去发展‘下线’, 但现在的问题是,该不该将胡忠礼,这位黄金议员给直接拉入高天会? “他手中掌握的资源,是老释的不知道多少倍,如果向我交易我没有的东西,怎么办?” “很容易暴露出虚实。” 张福生最后拍板: “高天会不能太过容易就能加入了。” “上席,由钟山亲自邀请,拥有发展下席的权力。” “下席则不入高天之上,他们依旧是高天会的成员,但不属于高天之上。” 以往的五席,分布在道教、佛教中,可以保留下来,能最大限度的这两个教派的信息, 但之后的更多上席,必须慎重,再慎重。 “我需要有意的将‘高天之上’和‘高天会’区分开来了,前者可以直接觐见天尊,后者,隐藏在繁华都市之下、滚滚红尘之中。” 张福生目光晶亮,他意识到独自变强并非不可,但风险太大, 随着高天之上的发展,老释他们也会进步,黄求仙、陈暖玉、杜明升,在各自教派中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高, 甚至他们如果在各自教内发展‘下席’,一段时间过后,就会在教派中形成一个个庞大的利益团体! 利益团体的核心,就是权力的掌握者。 而自己,又将是这些‘掌权者’们的核心。 至于佛子? 呃,那家伙地位已经很高了。 在敲定下未来高天之上与高天会的发展道路后,张福生心头已然有了完全的规划, 黄金议员,胡忠礼。 张福生心头默念这个名字,一位议员的权力不知道有多大,但多多少少,能对调查局产生一些影响吧? 甚至,或许彼此就是互相制衡的存在。 张福生翻看着神网上的信息,越发确定了这个可能,对黄金行省内的架构,也有了模糊的认知。 总督,议会,调查局。 “调查局在江州的行动,总督大概率是知晓的,甚至双方已经沆瀣一气,那黄金议会是否知晓?” 张福生呼了口浊气,没有急着去接触胡忠礼,他还需要在这里停留三天时间。 当下要做的事,是成为武道大家,并且. 感知着是契书中交易来的‘人宝’,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还要好好炮制一下这位亲爱的大师兄了。 (本章完) 第114章 终成大家,身后大日,气魄雷云! 第114章 终成大家,身后大日,气魄雷云! “今天天气好那个天气好.” 林东西走出机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这家来个手抓饼,那家来个大肉包,隔壁再来一碗清爽的绿豆汤。 她乐呵极了。 “世界上怎么有我这么聪明的人!” 林东西走在等待区的大街上,朝着一家大型酒店走去,不少路人都看向这个小豆丁, 好奇是哪家的小孩,家长也真放心. “傻比大师兄估计被佛子干掉了,佛子也猎杀完了‘活佛’,一箭双雕啊一箭双雕.” 她一边办理着入住信息,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 “就是可惜了二师姐和小师弟,估计都臭在江州了。” 林东西咂咂嘴,她并非天性凉薄之人,对二师姐还是有感情的,至于小师弟 “大变态!”她嘀咕道,那家伙的天赋强的吓人,连自己都远远比不过! “倒是有些可惜了,但这可怪不了我,谁知道西教居然闹这么大动静?” 小豆丁感慨,她最开始的想法,就是让那个把自己当每日餐包的大师兄被猎杀掉, 自己也可以顺势避过一场遭猎的劫难。 也是时运使然,才离开江州,那儿就发生惊天变故 只是,一想到师父那落寞的样子,林东西还是有些难过。 “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觉醒宿世记忆,归于真位,到时候,应该就没这么多七情六欲了吧?” 走进电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12楼。 “大肚子佛祖真难听!” 林东西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抬头看了一眼。 1203。 对门的1202住着人.二十万一晚上呢,有钱人还挺多。 “贵有贵的好处。”她安慰自己:“可以防精神偷窥嘛.” 她走进套房,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与此同时。 对门,1202。 张福生依次打开两个木盒,第一个盒子中装着一枚土黄色的果子,第二个盒子内则干脆就是一片比巴掌还大的不知名树叶。 “土性大药.” 大药,珍药,天药。 一份大药已然价格高昂,尤其是挖掘脏腑大秘的五行大药,几乎是有价无市的状态。 他打开手机,点开神网,等待区范围的神网,信息要比江州神网多的多! 查阅了片刻,张福生心头有了数,自言自语: “难怪同样是脾脏大秘,大师兄要比郑耀阳强那么多。” 每一处脏腑中,一如皮肉筋骨那般,有三层枷锁。 但不同于皮肉筋骨层面的修行,枷锁不必全开。 也就是说, 开一道枷锁,便算挖掘出大秘,五脏齐开,哪怕各自都只开一道枷锁,也能朝宗师层次发起冲击。 只是。 三道枷锁全开,和单破一道枷锁,自然是不同的。 “五脏枷锁进度必须相同,换句话说,要么五脏各自都开一道枷锁,要么都开两道,要么三道全开!” “按照帖子描述,第二道枷锁的难度是第一道枷锁的十倍,第三道枷锁,又是第二道枷锁的十倍。” 张福生微微蹙眉: “可破三道枷锁,又并不比破一道枷锁强上百倍.所以大部分武道大家都只选择开一道枷锁。” “那我呢?” 张福生小心翼翼的将土黄色的果子塞进嘴里,三两个嚼碎,咽下肚子。 苦!臭!腥!酸!涩! 张福生边吐舌头边翻白眼,这什么狗屎玩意? 怎么这么难吃?? 就像一条在阴湿臭水沟里发酵了一俩月的死鱼,连带着臭水一并塞入嘴巴! 他差点吐出来。 “呕!” 张福生控制着肌肉,强行压下那种剧烈的恶心感,默默内视自身, 伴随土黄色果子下肚,胃部蠕动,果子残渣中压榨出大量神秘物质! 他引导着神秘物质荡入脾脏之中, 大脏内那道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的枷锁,居然有破碎的趋势! “这么管用??” 张福生神色一振,精神念头聚成一个细小的点,带着神秘物质朝脾脏中猛点一戳! 数十年之打磨,十三炼之大境。 他早已达到武者层面真正的‘极限’。 脾脏枷锁一开,自然而然的,大秘被发掘! “嗬嗬.” 张福生微微闷哼,感受到脾脏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蜕变,第一道枷锁彻底崩断,一部分秘藏在释放而出! 脾脏,人体血库。 伴随脾脏的震动,浑身血液在此刻沸腾,张福生观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 这门原本无法理解的功法,在取了廖先机的悟性后,不说通达透彻,至少已非是在看天书! 他运转真经,大日遍照,体内血液在脾脏大秘的作用下,居然燃烧一抹流火之色,然后燃烧、蒸腾成气雾! 血雾顺着周身毛孔排出。 旧的血液焚尽,新的血液诞生,重新一点一点点填满身躯,新血彻底如似流火,时时刻刻都在沸腾, 且伴随脾之秘藏的释放,张福生可以清楚察觉到,原本虚无缥缈的气血,实质化了! 气血外放。 “我的气血”张福生看着镜子中,蒸腾在自身体表的气血,与寻常实质气血不同, 自己的带着一种流火之色——真经的作用。 “第一道枷锁打破,第一部分脾中秘藏释放,我的气血狼烟约莫可以冲起十米高。” “也可以如同郑耀阳那家伙一样,聚成数米大的掌印” 大概是因为积累太过浑厚的缘故, 冲破第一道枷锁后,体内依旧残留大量神秘物质, 张福生毫不犹豫的朝第二道枷锁发起冲击! 神秘物质耗尽,但第二道枷锁却并没能冲开。 感受着如臂指使的实质化气血,张福生继续把另一份土性大药吞下肚中。 大量神秘物质涌入脾脏,再度发起冲击! ‘嗡!’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伴随一声嗡鸣,伴随隐隐约约的断裂之音, 大日真经高频运转, 体表的气血变的更加炽烈, 他觉得,自己好像烧起来了! 虽然极为勉强, 但第二道枷锁依旧被打破了,脾脏更深层的秘藏释放而出! 少年双目紧闭,实质化的、如同跳跃火焰般的气血,缓缓流淌至身后,竟纠缠化作一方虚幻的大日! 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 如今,虽然微弱,虽然虚幻,但大日已具。 身下的地毯才燃起火焰,火焰便立刻熄灭——短短刹那,地毯已被炙烤成了焦黑的粉末,蒸发了去! 屋中的家居也都一并燃烧甚至蒸发, 反而是特殊材料铸造的墙壁,没有遭受半点影响。 “脾脏挖出更深层的第二份大秘,气血狼烟恐怕可以冲起三十米高。” “这就是两道枷锁和单一枷锁的差距吗?” 张福生呼了口灼气: “也多亏了我数十年的磨练、积累,否则的话,两份大药,绝不可能冲破两道枷锁。” 他身后的气血大日缓缓变化着,尝试将‘意与气合’层面的真雷意与实质化气血相结合。 成功了。 “大日真经赋予了我的气血以‘燃烧’、‘炙热’的特性。” “真雷意相合,则多出了‘雷霆’的特性。” “这两种特性并不冲突,彼此交融” 张福生呢喃自语,可惜这里不是实验的地方,不然真想看看意与气合后的‘气魄’,是个什么模样。 “开脾脏大秘,我常态下的力道添了约莫10万斤,50吨。” “可惜,于我而言无用,不成宗师,极限力量就是126万斤。” 他微微活动筋骨,新血换旧血,整个人神清气爽。 “但我依旧今非昔比。” “正如牛大力所说,武道大家,重要的是挖掘脏腑大秘所带来的神通,而非力量的增强。” “心主火,通口舌之窍,可口吐炽烈白光,一击蒸发掉一栋大楼。” “肝主木,通眼窍,可视百里之外,更可目绽神华,打人打物、打神,且自身也一尘不染百毒不侵,生命力也大幅增长。” “脾主土,人体血库,释放实质化气血,成气血狼烟,奠定身体大基,甚至精神头也变的厚重” “还有肾脏大秘和肺脏大秘!” 张福生神色变的越发兴奋, 真正走入这个境界后, 才知道武道大家层面,是如何的海阔天空! “优先搜集土性大药,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 张福生呢喃自语。 如果都是五脏齐开的顶尖武道大家,一个是破单一枷锁,另一个是破三道枷锁, 双方的差距会很大很大。 虽然,没有消耗资源的差距大就是了。 扫视了一圈套房, 乌漆嘛黑,桌椅、床、电视. 全都被焚毁。 不过问题不大,到时候让老管家赔钱就是了。 打开门,下楼。 将大概情况和前台叙述了一番,张福生道: “账单打给1201号房,另外,先把我的房间换到对门的1203吧?”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道: “张先生,1203刚刚有一位女士入住了,您看,1203的隔壁的1205可以吗?” “也行。” 张福生欣然应允。 他并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走出酒店,看向远处那直插云霄的议会大楼。 绝不可能亲自去面见那个胡忠礼。 用老办法,以精神控制让他人送去寄托不朽念头的事物? 似乎也不太行的通啊 张福生微微皱眉,发现寻常人连靠近那栋议会大楼都不被允许。 “胡忠礼,黄金议员,议员家族” “从对方的家族后人入手?” “那太慢了,三天后我就要前往重阳市,不可能在这里耗太久。”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 有些抓头,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去接触到那位黄金议员。 三天时间,还是太短暂了一些。 操控其他人去接取悬赏令? 也不现实。 “我只能做到浅表操控他人,根本做不到完全掌控嗯?” 张福生眼睛一亮。 神境中,可有着56个具备自主意识、又完全被自己所掌控的属魂! 制作一具肉体,让某个属魂入主其中,不就行了吗? 不能在等待区内实施。 打电话和老管家知会了一声,张福生大步离开等待区,前往荒野, 在距离等待区足够远,且没有人烟的某座山脚, 他念头一动,气血狼烟浮现,真雷意‘意与气合’! 气魄浮现。 是.翻滚的雷云? 张福生抬起头,看向翻滚雷云模样的虚幻气魄,这完全不同于实质化气血所拟态的事物, 气魄看上去更加的‘真实’,且有着单纯气血狼烟所没有的能为。 比如。 张福生念头一动,背后巨大的、虚幻的雷云气魄微微摇曳, 一道真实雷霆从中劈了出来! 雷声轰隆,真实雷霆狠狠的劈在山坡上,击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雷云翻滚,分明是虚幻的,却劈出一道又一道真真切切存在的雷霆! 山脚处的山体,硬生生被击出一个数十米深的焦黑山洞,雷声回荡不休! “真意的三重层次,意与精合,意与气合,意与神合.” “仅仅意与气合就如此神奇,那意与神合呢?” 走入山洞,盘坐而下。 张福生念头缓缓沉入神境——不忘了从契书中,取出大师兄做成的‘人宝’来。 (本章完) 第115章 牛大力,你可认得本尊? 第115章 牛大力,你可认得本尊? “这是.哪里?”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瓮罐处,牛大力和瓮罐一般大小的脑袋放在瓮口外,神色茫然。 在他的意识中,明明上一秒还在龙舟市外,结果那个神秘真人和光头青年完成‘交易’的瞬间, 自己就出现在了这里。 他谨慎四顾,是一处混混沌沌的殿堂,四周传荡着大音希声, 朝前方看去.一个人? 牛大力咽了口唾沫。 殿堂中后方,蒲团之上,端坐着模模糊糊的伟岸身影, 那道身影笼罩着厚重的混沌雾霭,周身沉浮一重又一重幽幽暗暗的宇宙, 他,不,祂只是端坐在那,可落在自己的视角中,却仿佛无穷高远无穷深邃,占据一切视线一切感官!! 牛大力颤栗着,头皮.被剥开的头皮发麻。 “您就是天尊?” 他轻声呼唤、发问。 笼罩在混沌雾霭中的模糊人影,似乎睁开了眼睛。 牛大力感觉自己被无可言说、高高在上的目光所笼罩,好像自己的一切过往都被看透,一切隐秘都无从遁藏! 他想要低下头以示恭敬, 可脑袋卡在瓮罐外,根本无法低下,身体也被压缩在人头大的瓮罐中,难以动弹。 “无物不吞之人。”他听见那位神秘的天尊,发出毫无感情毫无起伏的淡漠道音。 “我在!” 牛大力吃力开口,目光变的狂热,天尊.天尊!!! 一位不知道多强大、多恐怖的神祇!! 只要,只要自己能搏得对方另眼相看,只要自己能从瓮罐中脱身, 那个佛子!那个张福生! 牛大力眼中闪过猩红色彩。 恰此时。 混沌雾霭中的【天尊】,似饶有兴趣的发问: “汝可知道,汝之特异,来自何处?” 牛大力小心翼翼、老老实实的回答: “似乎是从我血脉中来。” “汝可知,是何血脉?”天尊继续发问。 牛大力茫然吃力的左右摆了摆脑袋,下颌与瓮罐摩擦,发出‘叽嘎叽嘎’的声音。 “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声若婴童” 天尊悠悠开口: “此为,饕餮。” 饕.饕餮? 在听到‘饕餮’二字的瞬间。 牛大力感觉到自身血脉似乎开始沸腾,开始雀跃,开始欢呼、狂喜! 似乎,自己的血脉,本就该叫做这个名字! “饕餮.”牛大力敬畏的复述,鼓起勇气:“我愿为您效劳,愿以饕餮之身,行走人间,行走在您的国!” 天尊发出意义不明的轻笑声。 牛大力心头变的惴惴不安,看着天尊周身的混沌雾霭缓缓翻滚、流淌着, 重重大宙似也变的更加幽暗。 许久。 天尊悠扬开口: “饕餮,旧世之太古巨凶,贪而无度,无所不食,便如你,可吞命格,食神祇,餐万物。” 牛大力心脏砰砰跳动,被压缩在瓮罐内的身体也随之震颤。 “饕餮血脉,有利有弊,便留待你身中。” 天尊淡淡道: “然,吾欲取走饕餮血脉那吞化万物之能。” 牛大力心头一寒, 不取自己那来自什么旧世太古巨凶的血脉,却能直接取走血脉赋予自己的能力?? 惊悚、苦涩间。 他看见天尊微微一叹,那混沌雾霭翻滚不熄,随之传来浩浩道音。 “不过。” “吾奉天之道,取有余,补不足,阴阳太极,两仪四象,万物平衡。” “既取你吞化万物之能,亦也赐你一事。” 牛大力兴奋了起来,原本灰败的眼神骤然明亮,带着颤音问道: “不知天尊赐我,何事何物?” 蒲团处,无穷高上的模糊人影淡淡开口: “汝心头有嫉忿之火。” “吾便赐准你为吾之行走,准你侍奉于吾一百零八年。” “汝所嫉忿之人,是谁?” 天尊问道。 牛大力沉默了一下,重重的喘息着,是那个佛子吗? 不,不是。 是张福生。 是他!是他!是他! 牛大力压抑着撕碎一切的猩红情绪,低沉开口: “是张福生。” “张福生”天尊淡淡地咀嚼着这一个名字:“吾再将他,带到你身前来,如何?” 牛大力瞪大眼睛,若非身体动弹不得,他想叩拜! “谢天尊隆恩!!” 天尊轻笑,随手勾勒出神秘光影,一封契约缓缓浮现。 “取你,饕餮血脉中,吞化万物之能。” “赐你,侍奉在侧百年之恩典,百年后,去留随你心意。” “再准你,见到你所憎恶之人。” “如何?” 牛大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声道: “我愿!!” 虽然没了吞化万物的能为,可能侍奉、陪伴在一位无比强大的神秘天尊身前, 牛大力认为,这不亏! 而且,还能宰掉张福生啊. 他越发的激动了起来。 天尊此时却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发现,契约无法订立——这老牛,不知将交易内容误解成了什么,遭契书被判定为了‘欺诈’。 仔细探查一番。 原来如此。 天尊淡淡开口: “吾并不会替你斩掉仇敌,只会将他带到你面前,能不能杀他,也全看你自己,你可知道?” 牛大力愣了一下: “属下明白!” 天尊继续勾勒神秘光影,这一次,可行了。 “契约已立。” 天尊庄严的声音回荡在殿堂中,大音希声,道韵飘渺! 牛大力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 那神秘的光影散去。 天尊的道音再度响起: “往后的一百零八年,你就陪在我身边吧,至于张福生.” 牛大力有些疑惑,伟大天尊的说话方式,怎么变了? 茫然间,他听到天尊在轻笑: “牛大力,张福生已在你面前。” 牛大力艰难的左右扭着脑袋,茫然道: “我主,我,我没有看到啊” “牛大力。” 天尊身前的混沌雾霭变的稀薄。 “你看看,我是谁?” 牛大力下意识的看向那道无穷伟岸、无穷高上的身影,那混沌雾霭在翻滚着向两侧退去, 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孔,现在了他眼前。 那脸孔上还挂着戏谑的笑容。 牛大力张着嘴巴,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呆滞的状态,大脑混乱如同浆糊——张,张福生? 张福生?? 他被压缩在小小瓮罐中的身体发寒,脑袋轰隆做响, 似有一柄铁锤在颅内疯狂凿动!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牛大力似哭似笑: “您,您在逗弄属下,对吗?” 少年盘坐在蒲团上,乐出了声: “逗你干啥?你仔细回忆一下,黑眼是不是和你说过,他看到我成为了无量天尊?” 牛大力脑袋轰的一下。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良久沉默之后。 “张!福!生!!!”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眼眸赤如淌血!! 张福生平静的一招手,瓮罐飘起,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他的身旁。 “张福生!!!” 牛大力还在泣血般的死嘶吼着,才升起的希望彻底被撕了个粉碎,他眼中竟真的流淌出血泪来! “你看,又急。” 张福生伸出手,轻轻拍打着人宝的脑袋: “往后的一百零八年,你便都呆在这里吧。” “我说过的,赐准你侍奉在我身侧,你放心,我绝不会违背,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牛大力发出呜咽,血泪哗哗的流淌着,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被张福生封去了口舌。 “饕餮血脉,说不定还有些用。” 张福生呢喃自语,心头又有些惊动,交易来吞化万物之能,契书的冷却居然飙到了三十六年! 好家伙。 六丁神火也才一百年! 额,不对,好像上限就是一百年。 “还好,还剩一两无畏狮子肉。”张福生心头自语:“这契书的判定,有点迷啊。” 他一手摩挲着下巴,一手将牛大力的脑袋当作木鱼,一下下的敲打着。 牛大力认为自己是天尊,侍奉在天尊身侧的交易内容,并没有被判定为欺诈, 反而是他认为可以立刻杀掉‘张福生’的交易内容,被判定成了欺诈。 奇怪. 莫非,契书也认为自己是天尊? 它疯了啊? 不对。 张福生蓦然低头,明白了过来,恐怕,与这个蒲团有关,端坐在蒲团上的时候,自己位格剧烈拔高,一览众山小 是否意味着, 坐在这上面,自身位格能与真正的天尊媲美? 甚至。 不只是天尊? 张福生心头惊动,要知道,这只是一个蒲团——若是真正八景宫中的蒲团也就算了, 关键是,这里还只是八景宫的投影、映照!! “那,真正的八景宫,位格又会有多高?” “真正的【太上】呢?” 张福生呢喃自语,心头越发的寒彻了,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忽然消失掉,甚至被他人窃居天位呢? 窃居太上之位的人,又该强大到什么程度?? “管他的!” “先走好现在,走好下一步。” 张福生呼了口清气,默默啃食着无畏狮子肉, 最开始一克能抵一年的无畏狮子肉,此刻效果衰落了许多, 一两五十克下肚,刚刚好好将三十六年冷却抵消——还欠了几天,张福生被迫又啃了点独角巨犀肉。 “得搞些新的星兽肉了。” “等待区是黄金行省的枢纽,这里不可能如同下级城市一般,只有独角巨犀肉。” 张福生默默沉思,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给陈语雀‘复活’,现实中多出一个绝对服从的下属, 还可以免掉和师父的解释,基本上只有好处, 关键是,自己去哪里搞来十二炼层面的躯体? “我倒是能在神境中想象出一副陈语雀模样的血肉身躯,然后强行将之炼假成真” “可那样只是普通的血肉身体,无法如同残魂转化为森然骸骨那般,保留修为” “想象出一副十二炼之身?” “那怕是无法炼假还真——以后或许可以,但现在?要我老命还差不多!” 张福生拧着眉头,有点麻烦啊 还有林东西那小不点,此刻应当已抵达了重阳市,有点难搞。 暂时将诸般念头抛开,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默默的从契书中取出那份‘吞化万物之能’,融入自身。 他之所以没有取走饕餮血脉,主要是觉得这玩意属于上古巨凶, 而且血脉融入自身,自己岂不是先天性的就比饕餮矮了一头? 万一以后遇到真正的饕餮呢? 与其取血脉,不如取走血脉能力,且不论饕餮血脉是否有什么副作用,都影响不到自己。 【吞化万物之能】与自身缓缓相融, 张福生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模糊,很不清晰。 自己好像什么都可以吃。 真实存在的物质,虚无缥缈的命格,乃至于空气中的神秘因子,甚至是.神祇。 呃,当然,前提是要能打得过的神祇。 但这依旧是一种,涉及到‘概念’的能力,毕竟,命格这种东西,实在太过于虚无缥缈了。 可却能被‘吃’掉。 “吞化万物.是否真的什么都能吞,什么都能消化?” 沉吟了一瞬间。 张福生低下头,朝着蒲团狠狠的啃了下去。 “饕餮,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哎哟喂!!” 牙齿崩掉了三颗。 (性感八宝粥在线求月票) (本章完) 第116章 造物主之权柄,天地朝我龇牙 第116章 造物主之权柄,天地朝我龇牙 ‘砰!’ 老人狠狠一拍桌子,力道却又控制的很好,不曾毁伤木桌一丝半点。 他沉着脸: “调查局到底想要干什么?江州事件的视频资料半点不愿意给出。” “议员先生。” 一个年轻人彬彬有礼道: “江州事件尚且处于绝密期间,根据条例,我们调查局有权不对议会和总督公开事件详情。” 老人抬起头,冷厉道: “那我看,这条例有必要改一改了。” 年轻人被盯的汗毛竖直,但依旧保持着微笑: “如果议员先生执意要对调查局的内务进行干涉,甚至不惜召开议会,推行新的议案.” 他笑容收敛: “那调查局,也将对全省范围内进行一次大清洗。” 胡忠礼挑眉: “清洗什么?” 年轻人面不改色: “我们认为,延寿类大药对邪教徒的帮助很大,自然是清扫延寿大药,并列为违禁品了。” 胡忠礼气笑了起来: “调查局在威胁老夫吗?” “议员先生说笑了,我们自然不敢。” 老人凝视着这个年轻人半晌,摆了摆手: “行了,你走吧。” “是,议员先生。” 年轻人离开后。 胡忠礼轻轻叩响木桌,有人走来,恭敬的低下头。 “去。” 他吩咐道: “安排几个人,刚才走的这个宰了,用邪教的手段。” “是,老爷。” 管家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老爷,延寿大药实在太过稀少,目前尚未没有任何收获。” 老得像是随时可能死去的黄金议员,缓缓点了点头,感叹道: “一入先天大境,便可添寿千年。” “可惜,老夫寿数已尽,身体匮乏,精神枯竭,又如何去冲击先天大境呢?” 管家脸上的忧色更加浓郁。 老爷好不容易将精神境界走到破限的边缘,可老爷实在太老了,身体机能下滑,精神也在走下坡路, 根本没有冲击先天大境的精力了。 若是再早五十年,不,三十年,甚至十年。 胡忠礼闭上眼睛,疲惫道: “我还能撑两个月,准备好后事吧,在我死后,家族里的子子孙孙,不要贪恋权势,立刻向新的议员交接一切,然后离开黄金行省。” 管家默默点了点头: “是,老爷。” 他悄无声息的离开,留下垂暮之人独自坐在屋里,目光透过窗户,眺望整个等待区。 “人生红尘多少里路,黄土,黄土。” ……………… “伏以,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位镇幽冥,执掌幽都” 一声声麻木的颂念声,在不可逾越的大河前作响, 五十六魂,木讷的磕着头,拜着那尊通天彻地的庄严塑像,一遍又一遍。 没人知道究竟能否得到【九幽拔罪天尊】的怜悯,但 万一呢? “帝,掌人间生死之权衡.” 陈语雀轻声颂着,到现在依旧有些恍惚,中极教主,阴世大帝,拔罪天尊. 小师弟,原来是真正降世的神祇。 而且,似乎还不是一般的神祇。 若他在人间红尘,历经千劫万难而归复本位,该是何等的景象? 她不知道,只是继续颂念着。 ‘嗡!!’ 天穹中似乎传来剧烈的轰鸣声。 五十六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去,看见朦胧在天上的流动霞光正在剧烈翻滚着, 有一道天地金桥,从天外来!! 大地震动,四面八方忽起飘飘渺渺的呼唤。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驱长鞭而架六辔兮. 魂兮归来翻山而歌兮.归来魂兮归来 一声声大音,是自那天地金桥外传荡来的! “招魂?”有真魂呢喃开口。 他们看见天地一色,看见有雷云翻滚,看见一轮大日,一道法旨!! 法旨现时,天中浮现庆云、祥瑞,有金色莲飘落,有仙葩朵朵绽放, 更伴随有不知名的歌声,庄严,肃穆,伟岸,浩大! 那法旨落下。 “帝,有诏。” 山,川,草,木。 整个天地。 都在此刻共振,竟然共振出了一道大音,无比清晰的大音! “帝诏。” “引亡灵而归人间,为帝前驱,生死两度。” “九幽当从之!” 天地震鸣出的一个个字音,回荡在四面八方,从天外而来的天地金桥,轰然接临在地上。 恰在陈语雀身前。 还有另外一个武道大家的无缺之魂。 两人惊恐发现,自己压根无法动弹了,一步步走向那天地金桥, 法旨发出惊世天光,伴随招魂的大音,顺着天地金桥冲天而去! 眼前白茫茫一片。 什么也看不到。 与此同时。 张福生看着两份被封闭了五感的魂魄,念头一动,想象出i两副血肉身躯,尝试让灵魂与血肉身躯相合, 但却失败了。 不是不能融合,是融合后的身躯很快就会崩塌,根本无法承载二人的魂魄! 这是为什么? 血肉可以想象而后炼假成真,但血肉身躯为什么不行? 甚至无法承载魂魄? “是了,人体之中,皮肉筋骨深处皆有枷锁,五脏亦然,还藏有秘藏,更具备眉心祖窍此等玄而又玄之事物” 张福生喃喃自语,造化出一具人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人体,并非单纯的血肉堆聚之产物。 张福生沉吟片刻,最终有了决断,他从牛大力体内取出‘阴世木髓’, 想了想,又将自身神念探入天地牌位——期间,张福生发现道经那一页空白上, 又添了新的文字。 【我来找你了】 五个墨迹未干的大字。 “吹牛逼。” 张福生嘟囔着,神色却并不好看,虽然是假镇元子,是窃居天位者,但到底是一位神祇! 再加上那个占据了江州的瘟癀之神 张福生是真有些头疼了。 他叹了口气,以浸润过天地牌位后的不朽念头,想象出两具躯体。 第一具自然就是二师姐的模样,尽可能的做到分毫不差,至于第二具 张福生观想为一个孩童的样子,五六岁的小男孩,比林东西看上去还要更小。 他再次尝试将两道魂魄放入血肉身躯中。 这一次,肉身并未崩塌,甚至能够自主的在皮肉筋骨和五大脏腑中布置‘枷锁’, 可脏腑中的秘藏? 张福生发现,自己只能想象出脾脏中的大秘——因为他只挖掘出了脾脏大秘。 但也够了。 借助不朽念头和自身精神观想,两具最高可以抵达‘武道大家’层面的肉身,成功的与两道魂魄融合在一起, 他又往小男孩模样的身体内,注入了阴世木髓,但并非是让这具身体遭到污染, 而是以阴世木髓为身体的根基,让阴世木髓从一种入侵性的大疾,成了这具身体的‘特殊体质’。 居然真的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这特殊体质的具体,但. “我算不算半个造物主了?” 张福生呢喃开口,神色却并未有半点欣喜,甚至有些惊悚。 造物,或者说造化人类。 竟真的功成了。 “不朽念头为基,还得必须端坐在蒲团上,以极高的位格为前提” 张福生轻声自语: “这条件也太过于苛刻,尤其是极高的位格。” 他盘坐蒲团之上,方才造化人体时,可以感觉到隐隐约约之间,有一种‘排斥感’。 像是天地不许他造化人类。 但那天地之抗拒,最终并没能盖压过位格之高耸。 “造化人体” “我既然可以通过想象来造化人体,是否也能进一步的,想象出原始的魂魄来?” “那不就真成造物主了??” 莫名间,张福生想到了所谓的养殖星球,还有其中的生化人,以及所谓的‘伪魂’。 张福生脑海中迸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来。 会不会,流通在市面上的伪灵魂,最初就是被想象出来,然后炼假还真的??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收敛思绪,目光凝视在两具纯净无垢的身体上, 张福生轻轻拍了拍身边牛大力的脑袋,后者挣扎,却无法发声。 “最后一步。” “炼假,成真。” 端坐于蒲团上,念头沟通自身神境。 而后 降临现实! ‘嗡隆隆!!’ 似乎是一场错觉。 张福生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天地震怒之声,似乎将人体杂糅灵魂后炼假还真,是对【天地】的一种亵渎, 又或者说,是一种‘僭越之举’。 但此震怒之声,是在‘下头’发出的。 端坐蒲团,无穷拔高,高高在上的天地,如今却也在我身下。 万物皆矮,唯我独高。 这种极高位格的感官下,天地之震怒,却像是一只小猫咪,对着自己哈气。 “我此刻既在你之上,又何来僭越之说?” 蒲团上的天尊发出低语,声音骤然庄严肃穆,向那不知存在或不存在,正在低处朝着自己‘哈气’的【天地】,呵斥了一声: “是你在僭越。” 那来自【天地】的‘哈气声’,骤然而止。 张福生感觉到,自己好像还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叹息声。 是那种无能为力、备受屈辱、委屈巴巴的叹息声。 “你这家伙,真有点像小猫了啊” 继续,炼假成真。 精神深处荡起如潮水般的疲惫感,昏沉,昏沉,昏沉. 身下的蒲团却又支撑着他。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两具原本只存在于‘想象中’的虚幻肉体,竟逆化现实,而后降临现实! 天尊离开了蒲团。 张福生睁开了双眼。 遭重重雷击而焦黑的山洞中,就在眼前,就在身旁。 正躺着两具洁白如玉,无垢无尘的躯体。 一个是面孔精致,酒红色长发散乱着的二师姐,另一个,则是五岁模样,眉心生着第三只眼睛的小男孩。 既然会作为自己的‘使者’,自然逼格要越高越好——所以张福生在想象的过程中,给他多想出了一只眼睛。 “如此一来,我甚至可以想象出背生双翼之人,又或者直接想象出一只饕餮.” “当然,只是空有饕餮的外貌。” 少年疲惫的自语,目光却亮的吓人,静静凝视着两具初诞的无垢之体。 两人的灵魂还未解禁,意识还并没有被允许复苏, 他们只是躺在地上,只是本能的呼吸着, 却有神秘因子如发疯般涌向身躯! 十米,百米,千米! 附近的神秘因子前赴后继,钻入赤裸的两具身体中。 张福生轻声自语: “凭空而现,他们便是自身血脉的‘源头’,是最初的第一代。” “某种意义上,这岂不就是先天之人?” “或者说,先天生灵?” “难怪天地疯狂哈气啊” 张福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来,自己似乎隐隐约约之间,摸索到了一项不得了的能为! 五庄观中的天地牌位,八景宫内的古老蒲团, 是不朽之念头,是崇高之位格。 竟真能造化生灵! 竟真组合出了‘造物主’的权柄! 尽管很累,尽管不完美,造化出的生灵,上限只能到挖掘两重脾脏大秘的地步。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嗒!’ 张福生打了个响指,昏迷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山洞外亮起白光。 是天穹之上,劈下了一道惊雷。 ‘轰隆隆!’ (本章完) 第117章 林东西,狗东西 第117章 林东西,狗东西 ‘轰隆隆!’ 窗外响起一声惊雷。 静室内,洪天宝侧目看去,那道雷霆来的很蹊跷,因为万里无云,可惊雷就这么劈起。 香炉前的袁飞道睁开眼,也侧目看向窗外。 他竟站起身,走到窗边。 “古怪,古怪.”袁飞道轻声呢喃。 “师父?” 坐在洪天宝身边,仙风道骨的陈道岭有些困惑: “一道晴天霹雳罢了,有什么古怪的?” 更一旁的陈秋生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袁飞道不语,只是默默闭上眼睛,一息,两息,三息。 他再睁眼,眉宇间多出了几分凝重的色彩: “可不是晴天霹雳那么简单。” “你见过诸多泡泡中,同一时间同一刹那,共同劈起一道晴天霹雳的吗?” 袁飞道淡淡道: “或许不只是黄金行省内,说不准,其他四十八省,其他成千上万个小天地中,也都劈起了这么一道惊雷。” 师兄弟三人微微一怔,大师兄陈秋生挑了挑眉头: “这又怎么可能?” 袁飞道佝偻着腰背,重新坐回了香炉前,凝视着卤中的三根燃香,和那袅袅青烟。 他平和开口: “哪里有什么不可能之事?天地惊雷.我从中嗅怒气、惊愕、颤栗。” “天发杀机兮。” 老人念叨着些听不懂的话,话锋又陡然一转,看向这三个徒弟: “你们可曾怨过为师,叫你们一百多个师兄弟,彼此争斗,到头来,死的只剩下你三人?” 陈秋生微笑: “有什么好怨的呢?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而这修行之路,本就是要争。” “我若连师弟师妹们都争不过,还谈什么求道,还说什么追真?” 袁飞道温吞的点了点头: “不错,本就是这么个理。” 他伸出手,横放在三根燃香之上,任由青烟在指掌间撞碎,继续道: “只不过,这一场争斗,也该落下帷幕了,你们三人都是胜者,但你们的徒弟,谁也能成为胜者?” “这一次,同样。” “三个人可活下。” 袁飞道低沉开口: “活下来的,可都老夫的传承——老夫也大限将至了。” “哦?”陈道岭好奇开口:“你终于要死了?那倒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可以师父你的能为,大限岂会在今朝?” 袁飞道斜了他一眼: “大逆不道的话少说。” 陈道岭笑道: “这有什么?我那些逆徒也整天琢磨着,怎么杀了我——你挑的嘛,师父。” 袁飞道并未动怒,反而欣慰的点点头: “这才是我的好徒弟啊。” 他呼了口浊气: “为师寿数的确还绵长,但寿数是寿数,大限是大限,某些东西,为师压不住了。” “接下来” 袁飞道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罐子,他解开一个布袋,往小罐中倒入三只大虫,九只小虫。 饿了数日的虫子们,在罐底厮杀,杀着杀着,只剩下最后三只,彼此占据罐底三分之一的空间,啃噬着同类的尸体。 袁飞道平和开口: “该继续争了,这一次,为师要你们的徒儿争,谁的徒弟先死光了,谁就出局。” “是吗?” 陈秋生笑了起来,指向洪天宝: “那三师弟该出局了,按照规矩,放入锅中,炼上七七四十九日,炼成一粒血肉大丹。” 洪天宝愣了愣,忽然想到了什么,勃然色变,肥胖的身躯动若脱兔,狠狠的朝着陈秋生扑了过去! 他被陈秋生以一根手指抵在额间,狠狠的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秋生拍了拍胖老头的脸庞: “三师弟,你老了,不中用了,还以为是当年吗?这血肉瘟疫的滋味,好受嘛?” 他阴阴开口: “我的小徒儿,已经往等待区去了,你那个.林东西?” “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大概活不过明天了啊.” 洪天宝发出低嘶。 无论袁飞道还是陈道岭,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后者叹了口气。 袁飞道最后开口: “这最后一场蛊斗,就从今日开始吧。” “为期,一年。” 老人挥了挥手,三个徒弟不受控制的飞砸了出去,掉入湖中。 激起一些许浪。 袁飞道叹了口气,看中罐中重新对峙的三只大虫,伸出手,抓起黏糊糊的大虫们,一把塞入了嘴中。 咀嚼、咽下。 他呢喃自语: “如果只是西教,那还不够,还不够” “佛、儒,还有万神教,怎么能落下?” “你们,都该来抢定海神针铁。” “谁能抢到,谁能成为” “蛊王?” ……………… 陈语雀茫然的睁开眼,茫然的坐直身。 她没有去遮掩赤裸的身躯,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文弱的少年,眼中浮现出深沉的恐惧和不可思议。 一旁的三眼男孩也好不到哪里去。 山洞陷入诡异的沉默。 两人第一反应是想要逃,但却都惊恐的发现,自身根本难以动弹, 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给他们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还有从属感。 陈语雀觉得,自己似乎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再到三魂和七魄, 似乎,都属于小师弟。 或者说,中极教主,阴世大帝,拔罪天尊。 那法旨,天地金桥,还有帝诏. 陈语雀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 的确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两人大口大口喘气,一时之间都很恍惚,死人复生,死人复生! 这是古往今来闻所未闻之事!! 他们畏惧的看向脸色苍白的少年,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垂下了脑袋。 张福生展露笑容。 他并没有动用自己对属魂的‘掌控’, 二师姐和这个小家伙,都是主动低头,主动臣服的——看来,神境中的一番布置,的确起了些作用, 以后再让两个大活人,去自己神境中,去到剩下的无缺之魂面前晃一晃, 大概都会变的虔诚了吧? 香火,也应该能有了? “二师姐。”张福生淡淡道:“将你从九幽召归,是不想让师父太过伤心。” 他凝视着陈语雀: “你的性命早已归于九幽,如今重临人间,你唯一的事情,就是护我道途,可明白?” 陈语雀默默点了点头,到现在依旧还处于恍惚和苦涩中。 执掌阴世的神祇啊 “至于你。”张福生看向小男孩:“你的名字?” “周木鸟。”男孩低着头,轻轻开口。 “嗯。” 张福生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山洞: “二师姐,你跟我来。” “至于你,周木鸟去做事吧。” 意志降临在周木鸟的真灵中,这其实就是自己的属魂,自然可以被他所完全掌控。 言行,乃至思维。 神境就是这样,既强大,又弱小,充满了矛盾——能驾驭属魂,完全掌握他人的灵魂, 甚至可以承载异维度的场景锚定,可以练假成真。 但同时。 神念外放,哪怕以张福生四百年的精神积累,却也只能洞射至四十公里外。 这很不合乎常理。 “神境,真的是精神世界吗?”张福生呢喃低语。 ………………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借助那位远在重阳市的柳署长之手,张福生也给陈语雀更新了一个身份档案。 除了名字没变化,其他的信息全部大改,同样也成了重阳市治安署的治安员,跟随‘高级督察’张福生卧底七年,今日归队。 名字的确也没有改变的必要——重名的人,太多了。 “你现在修炼起来,是什么感受?”用过晚餐,张福生和红发女人并肩走在等待区的街道上,随口问道。 “我” 陈语雀下意识的低下头,轻声道: “很奇特,我才归来的时候,修为全无,但这个新身体的修炼速度快的离谱。” 她困惑道: “我有一种被天地所钟爱的感觉.不,不是被天地所钟爱,是‘独一无二’。” “我什么也不需要做,不需要运转呼吸法,神秘因子就前赴后继的朝我身体里涌来。” “且根本不会有半点流逝、浪费,几乎百分百的转化、留存在我体内。”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果然,凭空被造化出的身体,和正常人迥乎不同,几乎是一种特殊体质了。 当然,也有可能和不朽念头有关。 陈语雀的修炼速度,甚至比自己还要快,当然,上限也被定死了——武道大家。 且只能挖掘两次脾脏大秘。 至于以后能不能改善? 应该是没问题的,大不了等自己成为宗师,挖掘出所有大秘后,将二师姐给回炉重造一次。 张福生思绪百转千回,眼眸变的晶亮, 还剩下五十四道无缺之魂,可以制造出五十四个绝对服从自己、且资质逆天的‘死士’! “我如果破解杀生后,对方灵魂流逝的这一点,岂不是能无限制造这种‘死士’?” 他心思辗转,默默想到: “而更进一步,我若掌握了联邦的这一布置,收归己有.” “那我,岂不是能将神境打造成真正的【幽冥】了??” 尽管知道很遥远,但他还是忍不住畅想。 脚步一顿。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等待区内围,临近了那栋议会大楼,再往前,就是禁止通行区了。 “后天出发去重阳市。”张福生随口道:“林东西那丫头应该已经在重阳市了。” “到时候,你继续疏远我,和她多多亲近,她是一位降世的活佛,应该藏着大秘密。” 陈语雀瞪大了眼睛——活佛??? 沉默片刻。 她苦笑道: “师父四个徒弟,就我和大师兄是普通人啊.” 张福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不,只有你。” “大师兄也身俱太古巨凶之血脉,估计还差点给林东西的活佛之位给吞了。” 陈语雀瞪大了眼睛,久久失语。 念头掌控中, 小屁孩模样的周木鸟,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接近了议会大楼。 成与不成,就看今晚.嗯? 远处,忽然有一道熟悉的嚷嚷声。 “我来揭悬赏令的!我有延寿大药.的消息!” “我要见议员!我要见议员!” 张福生、陈语雀循声看去,一只熟悉的小豆丁正在守卫面前叉着腰,大声叫嚷。 小豆丁忽有所觉,转过头来。 六目相对。 “卧槽!” “邪神爪牙!!” 林东西指着两人惊叫,一道道目光‘刷’的一下锁在了张福生和陈语雀身上,场面瞬间混乱。 某豆丁掉头就跑。 张福生:??? 他看着一个个虎视眈眈围上来的守卫,嘴角抽搐。 “林东西。” “你妈!” (本章完) 第118章 高!高!高不可言兮! 第118章 高!高!高不可言兮! “姓名?” “张福生。” “陈语雀。” 一男一女有气无力的开口,张福生一副牙疼模样: “你就说那是不是个狗东西吧?” 陈语雀嘴角抽了抽,默默点头。 “肃静!” 守卫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响声,作为议会大楼的守卫,修为不低,足有六炼的水准。 这放在下级城市,也是个能叱咤风云的人物了。 另一个守卫此时走了进来: “查询过身份信息了,没什么问题,是重阳市治安署的高级督察和中级督察。” 守卫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因为高级督察的身份而动容——这里是等待区,是议会大楼。 作为议会大楼的守卫,每年见过的武道大家乃至于宗师、大宗师,不说如过江之鲫,那也绝不少。 “看来是小孩子童言无忌。” 守卫点点头,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两位可以离开了。” 张福生、陈语雀黑着脸,被赶出了小黑屋。 “那狗东西呢?” 前者咬牙切齿问道。 陈语雀沉默的摇摇头,转而小声道: “既然小师妹看到我和您并肩,您之前所说的,让我假意与您疏远,或许就.行不通了。” “行不通归行不通。” 张福生摩拳擦掌: “我现在只想找到亲爱的三师姐,找到这位降临的活佛” 陈语雀神色一凛,小心问道: “然,然后?” “然后?”张福生黑着脸:“打她屁股呗!” 他再度走到繁华的大街上,犯起了愁。 那么问题来了。 到处都是防备神念窥视的特殊材料下,该怎么找到林东西那个完蛋孩子? 牙疼。 “先回酒店吧。”张福生有气无力的开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议会大楼,目光深邃。 天上悬着难得的圆月。 ……………… “有人接悬赏令了?” 管家眉头一挑,神情振奋: “带过来看看。” 他是管家,但又不只是管家。 黄金行省的议员家族,通常又被称呼为‘黄金家族’。 每十年,四十九座行省的总督就会彼此轮换一次,为的就是防止总督在省内的根须蔓延的太深, 但议员,是不会轮换的。 每一位议员,都象征着至少百年以上的家族繁盛, 而作为这种家族的大管家,本身就具备极高的地位。 没多久。 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被带到了管家面前。 这位黄金家族的大管家,险些垮起老脸。 他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送出去吧。” 侍从毕恭毕敬的点头,就要拎起这个小屁孩的脖颈。 “胡忠礼。” 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男孩淡淡道: “胡忠礼,最好还是来见一见我。” 周木鸟的语气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也的确高高在上——心态上。 自己,某种意义上 是神使啊。 中极教主!阴世大帝!拔罪天尊!! 管家神色微微一凝,察觉到了不对劲,凝视着这个小屁孩: “你当真有延寿大药的消息么?” “延寿大药?没有。” 管家老脸一垮: “丢出去!” 侍从正要上前。 管家看见这个小男孩抬起头,淡淡的、如同凝视蝼蚁一般凝视着自己, 下一秒。 ‘啪!’ 他的眉心骤然睁开第三只眼眸,眼眸中流淌着腐木般的灰败之色。 “让胡忠礼,来见我。” 周木鸟双手背负着身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朝着红尘中的苍生下达旨意。 管家神色骤变。 ……………… 张福生神色骤变。 不是。 他怎么这么能装啊?? 属魂的动向,都可以被张福生完美的感知到,周木鸟的言行,自然也全都看在‘眼’里。 这家伙难道是天生装比圣体?怎么装的比自己还真?? 张福生神色变换,走进酒店大堂,心头大抵也有了些猜测。 或许 在周木鸟自己看来,他并没有在‘装’。 周木鸟自身的视角中, 他是真的自地狱中奉帝诏而来,是降临在人间,是作为中极教主、拔罪天尊之使,代为行走 “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张福生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决定让周木鸟自由发挥,等要真正开始唬人的时候,自己再上场。 或者说,下场。 “什么?”一旁的陈语雀小心翼翼问道。 “没事。” 张福生按下电梯,上到12楼,看了眼正在打扫、重建的1202,转身走进了1203隔壁的新房间。 “所以,林东西那小王八蛋,到底跑哪里去了?” 张福生喃喃自语,砰的一声关上门,在客厅缓缓坐下,一边关注着周木鸟那边的动态,一边在神网上翻看。 “这个有点意思啊” 他目光锁定在神网内的交易平台。 上面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挂卖着,从破铜烂铁,再到大药、秘宝. 等待区范围的神网,可以说是除了省府黄金城外,最为‘繁华’的神网了, 毕竟是中转枢纽,也是最好的销赃地带。 其他城市中难以出手的赃物,完全可以拿到等待区来售卖。 “嗯?” 张福生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锁定在挂卖的一堆破铜烂铁中。 【神秘宫殿匾额】 【售价:98伪魂】 他点开图片,瞳孔骤然间缩如针尖。 是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匾额,上面写着‘弥罗天宫’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弥罗天宫, 为神话中,除了三清天外,剩下三十三重天的绝对中枢。 玉皇大天尊,居弥罗天宫中统御诸天、执掌天规律令。 是巧合的‘同名’,还是?? 张福生呼吸骤然急促,给卖家发了一条消息: “伪魂没有,5个真魂,你要么?” 几秒钟后,卖家回复道: “可以,地址?” 张福生将酒店地址和房间号输了进去,又是片刻。 卖家的消息弹出来: “我在荒野,赶回来的话要早上了,明早六点左右送到吧,真魂的话是神境交易,还是容器交易?” 容器? 张福生了然,宗师以下的人,并未掌握神境,自然也无法收纳魂魄, 这种情况下,涉及到‘魂魄’交易,都是将魂魄储存在特殊的容器中。 “容器交易。”他发去消息,对方回了一个收到。 张福生按捺住激荡的心情,想了想,在神网上下单了一份魂魄容器,倒也不贵。 七千块钱而已。 订单提交成功,显示的预计送达时间是.零点。 “半个小时啊。”张福生随口自语,目光闪烁不休。 隔壁。 “我嘞个豆啊!” 林东西窝在床上,神色惊恐: “瘟癀之神的爪牙,怎么快就开始漫延了吗?” 她呼了几口浊气,脸上浮出惊忧之色。 那绝不会是二师姐和小师弟。 他们,早就臭在了江州,臭在了神降之地,最关键的是 经过了牛大力那王八犊子的挑拨,这两人还能并肩走在一起? 林东西神色凝重,低沉自语: “外表没有变化,内里恐怕是一团团的血肉瘟疫.主宰身体的意志,恐怕也变成了瘟癀之神的意志。” 她死死拧着眉头,瘟癀之神的野心这么大么? 才刚刚降临,就让爪牙散布各方是打算悄然播撒血肉瘟疫? “麻烦了啊,后天才能从等待区离开” 林东西呼了口气: “也不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能归位,当初的我,到底怎么想的,吃饱了撑着,要玩降世历劫这一套?” 她是真搞不懂。 林东西只知道自己是活佛,但没有具体的记忆,甚至也没有相应的神通, 有的,只是一身惊人的天赋。 这半年来,要不是每天被牛大力那王八羔子吸血,哪里会才是个二炼? 当然,她还有记忆深处偶尔冒出来的、闪回的一两幅画面。 那些画面,大抵是上辈子,是在异维度中的记忆吧。 “大肚佛祖.” 她呢喃自语。 还是很嫌弃这个名号。 跟有病似得。 “事已至此。” “先点个外卖吃吃吧!” 她下了单,看了眼时间,要半个小时后才送到。 也就是. 零点。 “饿啊,饿啊!”她摸着肚子嘀咕:“难怪叫大肚佛祖。” ……………… 议会大楼。 周木鸟双手背负在身后,静静等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23点38分。 ‘吱呀~’ 古朴庄严的红木大门被两位侍从拉开,一个佝偻着身体,散发着明显腐朽味道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 “胡忠礼?” 老人看见一个额生三眼的小孩,端坐在椅子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自己。 “是老夫。” 胡忠礼神色微微一凝,目光在对方的第三眼上流转,那只眼睛中,明显流淌着一种腐木般的灰败之色。 这让他很不舒服,想到了如腐木般将亡的自己。 大管家识趣的退出房间,红木大门缓缓合上。 “你是谁?” 胡忠礼平静开口,当了一百多年的黄金议员,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接触过, 不至于因为一个额生三眼的小孩儿便动容。 尽管对方摆着一副很高的姿态。 “我?” 周木鸟平静道: “我只是一个使者,代我主来见你。” 他语气极为傲慢,胡忠微微眯眼,这种姿态,很像是首都来的那些家伙。 不是装出来的。 这小孩,是的的确确、打心眼里,看不上自己。 胡忠礼施施然坐下: “使者?” 他平静问道: “你背后的人,有延寿大药?要价几何?” “延寿?” 周木鸟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寿这种东西,还需要延么?” “人间生死,都在我主执掌之中。” 胡忠礼了然: “邪神?你是哪个教派的?” 他很平静: “你们这些邪教徒,居然真敢将延寿大药卖给老夫?倒也不错” “放肆!!” 小男孩发出呵斥声,三眸齐开,凝盯着这位老议员: “汝岂敢以邪神而论吾主?” 他本就曾是调查局的行动组长,自然明白,令亡者复生之伟力是真正神祇才能掌握的啊!! 周木鸟站起身,一步步逼来: “吾主之能,岂是你这蝼蚁可知?” “黄金议员.” 他嗤笑了一声,高傲的转过身,一步踏上木桌,盘坐而下。 在胡忠礼疑惑的目光中。 周木鸟淡淡道: “你是幸运的。” “主,要亲自见你。” 他三眸同时闭合。 与此同时。 某座无上道宫,端坐在蒲团上的少年,静静的降下意志,接管了属魂之身。 一息,两息。 第三息。 胡忠礼看见这个古怪的小男孩,微微颤动着,身上的气息忽然紊乱, 至第十息。 胡忠礼忽然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小男孩,忽然生出仰望浩瀚星空之感。 像是 蚍蜉窥望无穷之青天。 高!高!高! 高不可言兮!! 胡忠礼瞳孔骤缩,原本平静的心境骤然被打碎,心头居然生出一种匍匐的冲动!! 神。 是神!! 老人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最终还是垂下了头颅。 男孩睁开了眼睛。 他明明就在这里,凝视着老人。 老人却感觉到,凝视自己的目光似乎来自无穷之上,无穷之高处。 “您是?” 他颤栗问道。 (超级八宝粥在线求月票) (本章完) 第119章 交易权力,世界扭曲,因果更迭! 第119章 交易权力,世界扭曲,因果更迭! 祂在眼前。 祂在高处。 小男孩平静的盘坐着,额间三眼中的灰败之色流转不熄, 祂语调缓慢而又深沉,带着一种难以琢磨的威严感。 “你可以叫我,真人。” 真人? 胡忠礼心惊,这些年,他没少接触邪教,但一位真正神祇的意志,却从未触碰过。 真人这个称呼,似乎来源于道邪教。 胡忠礼心脏砰砰跳动,这便是那三眼娃口中的‘主’吗? 胡思乱想间。 ‘男孩’却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平和道: “我亦只是站在天尊身旁的侍者。” 天尊。 侍者。 胡忠礼嘴唇颤了颤,强忍住莫大的压力,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 高,高不可言。 像是站在一座巍峨雄峰的山脚,抬起头仰望直插云端的山顶; 又像是乘着一叶孤舟,漂浮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 蓦然抬头, 看到接天连云、遮蔽日月的巨大浪潮。 那种伟大感、压迫感、窒息感 这,只是神侍? 胡忠礼觉得很荒谬,他见过站在神祇领域的生灵,绝没有这样的压迫感! 天尊侍者静静开口: “天尊,掌天之道,居天之上,今以造物之权柄,在人间诞出使者,此番寻你,盖因此大世已乱,当救世矣。” 胡忠礼听的晕晕乎乎,造物权柄,大世已乱,还有 “救世?” 他下意识呢喃出声。 占据使者身体的天尊侍者微微颔首,眼眸微抬,似居无穷高而观无穷深远,轻声叹息: “世界病了。” 胡忠礼瞳孔一缩。 张福生面不改色心不跳,真灵居于神境八景宫中,居于玄而又玄的蒲团之上, 以无穷高之位格,降念于属魂之身中。 他毫不犹豫的抄袭佛子的话——略加改动,形成自己的一套理念。 天尊侍者微声道: “大世病矣,阴阳失衡,礼崩乐坏,倒行逆施,天做地,地做天,神非神,仙非仙。” 小男孩脸上浮现出怅惘之色: “天尊自旧世的废墟中醒来,坐拦过往之劫数,欲调和阴阳造化,万事黑白。” 一番话听的胡忠礼晕晕乎乎、不明觉厉。 这是张福生所要的效果。 “如此,便是取有余以补不足。” 天尊侍者落目,凝视着老的快要死去的黄金议员,确定就是对方需要延寿大药, 于是,此刻淡淡道: “你欲延将尽之寿数,是为何故?贪生耶?怕死耶?” 胡忠礼深吸一口气,平下心头激荡,两百年高位,虽惊悸,却绝不至于见了神祇就纳头便拜。 他坦然道: “既贪生,也怕死,但更多的,还是想要去看一看更上一层楼的风景,看一看先天大境的风采。” “你要多少寿?”天尊侍者淡淡发问。 “十年。” 老议员目光炯炯有神: “我若可得十年寿命,精元再度充沛,再加上本就临近封炉之境,精神境界也只差三丝。” “我能有三成把握,赌成一个先天之人!” 天尊侍者反问: “三成?够吗?” “修行之道,一往无前,三成便足了!”老议员竟还有三两分年轻时的豪迈。 天尊侍者轻笑: “我若赐你三十年寿命,你有几成把握破境?” 胡忠礼愣了愣,伸出五根手指: “五成!” “那我若再叫你平添十五年修行观想之法,淬炼精神境界的过往,你又有几成把握?” 老议员愣神: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天尊侍者只是淡淡道: “答。” 这位黄金议员沉默了一下: “九成八!” “善。” 天尊侍者含笑,忽而话锋一转: “万物平衡,阴阳并济,一个恩赐,一个代价,这是天尊的守则。” “三十年寿,十五年修炼,又或者说九成八破境先天之机遇,你认为,当付出什么代价?” 胡忠礼怔怔出神: “我也不知。” 天尊侍者不以为然: “是你的修为?是自身所学的某门妙法?” 胡忠礼沉默,要破先天之境,自身必当圆融,损修为,失妙法,就破了那种圆融。 他其实不贪生,也不怕死。 求的只是先天。 天尊侍者还在状若随意的开口: “或是一件至宝,又或是.你的权力?” 胡忠礼怔住: “权力,也可以作为代价吗?” “可以。” 张福生盯着他,心头微微泛起波澜,这一次要做的,本就是一个尝试。 权力如果进行交易,该是怎样? “如果您真有那般伟力,我愿以我所掌握的权势,作为代价。” “好。” 张福生赞了声,念头沟通契书,将抽成得来的三十年寿命和十五年观想过去取出。 他定下契约一封。 再问: “当真愿行此事?” “心甘情愿!” 契约已立。 三十年寿命和十五年观想法,尽数没入胡忠礼的体内,而属于【黄金议员】的权力,也一同被剥离了出来。 这是一种无法描述具体形态的事物。 这本就是一种【概念】。 张福生沉吟了一刹,将这份权力,放在了周木鸟的身上,真有什么坏的变故,那也是由周木鸟来承担, 而如果确定没有问题,作为自己的属魂,来自他想要取走这份权力,只需要再次交易即可。 属魂绝不会拒绝。 也无法拒绝。 他们,本就是张福生的所有物。 一分钟。 两分钟。 胡忠礼一点一点的变年轻,虽然幅度轻微,但依旧可以看到他苍老的身体散发出勃勃生机, 第三分钟, 老人睁开眼睛,十五年苦修之过往,在脑海中跌宕起伏,他敬畏的看向天尊侍者,做了一个大礼。 “天下,竟真有此等伟力.” 胡忠礼喃喃自语,说话间,看到小男孩身上那种高而又高之感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透明的老人浮现在小男孩身边。 周木鸟先是茫然,旋即慌慌张张的跳下木桌,朝着虚幻的老者行礼: “见过真人!” 他也有方才的记忆。 张福生微微点头,作为不朽念头构筑的属魂,可以发挥出类似于高天令的效果, 也就是说,自己能借助属魂,延伸出神念,化作‘钟山’的幻象。 只不过,这一次出于谨慎, 张福生是端坐在蒲团上做的此事,念头也就带着高而又高的位格——幻象看上去,也是如此。 “虽不足以位列高天之上,但恭喜你,你已是高天会的一员。” ‘钟山’平和开口,凝视着尚且沉浸于不可思议之伟力的胡忠礼身上。 他问道: “你打算何时破境先天?” 胡忠礼回过神来,感受着自身的变化,还有那凭空多出的、在自己生命历程之外, 却又真真切切的十五年经历。 他深吸一口气,呢喃开口: “只需要再准备几天,向我神境内,锚定的异维度之景中存在的神祇,发出请求。” “对方接纳了我,我便可以打破精神大限,破境先天了” 张福生心头一凝。 什么意思? 打破精神大限,和异维度的神祇有什么关系?? 先天大境,先天大境. 在邪教中,这个境界又被称为‘神眷使’、‘神眷之人’。 胡忠礼回过神来,敬畏的看了一眼虚幻的老人,又困惑道: “世界,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张福生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茫然的周木鸟。 【身份】可以交易,【权力】自然也可以交易。 但周木鸟, 是以哪种方式得到的【权力】? 不只是他疑惑,胡忠礼比他更疑惑。 在争取到‘真人’的同意后, 胡忠礼拿起木桌上的一枚摇铃,轻轻晃动,‘钟山’的幻象也渐透明。 几秒钟过后。 红木大门被两位侍者缓缓拉开,管家快步走入。 他向胡忠礼低下头——“老爷”。 然后。 他又以一种轻蔑的、冷漠的姿态,看向额生第三眼的小男孩。 管家淡淡道: “议员阁下,交接完成了,按照联邦律法,您现在是新的黄金议员,我们,会离开这栋楼。” “交接?”胡忠礼打断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交接?” 管家愣了一愣: “老爷,一个小时前” 无论是胡忠礼,还是悄然关注此地的张福生,都错愕不已。 一个小时前, 周木鸟甚至才到议会大楼外,还没来得及见到管家。 胡忠礼喉头鼓动了一下,声音不自主的高了三度: “拿记录来.所有记录!” “是,老爷。” 管家匆匆离去,片刻后复返。 胡忠礼翻看着文件、资料,甚至调来了大楼内的监控录像,越看,越心惊。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管家看也不看那位由联邦新任命的黄金议员,朝着自家老爷执礼,悄然离开。 钟山的虚影悄然浮现。 胡忠礼恍惚的看向这个神秘的天尊侍者,带着清晰可见的敬畏: “世界.真的变了。” 虚影只是平静的立在那里,似乎司空见惯,毫不为之所动。 张福生心头也在掀起惊涛骇浪。 世界,真的变了。 3个小时前,首都签发条例,送达黄金行省。 1个小时48分钟前,黄金行省第八议员,正式进入交接流程。 48分钟前,监控录像显示,周木鸟被毕恭毕敬的请进了大楼——本没有这件过往。 这是凭空多出来的。 而,5分钟前,交接彻底完成,总督的祝词也已送达议会大楼。 胡忠礼呆呆的拿起一封档案,上面记载的是新任黄金议员周木鸟的简历。 “这很没道理” 他喃喃自语。 简历上的一切几乎都是空白。 还有一封本不存在的、关于周木鸟的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数日前,联邦首府的某次权力争斗事件中,在种种几乎不可能的巧合之下, 这个身份上甚至是黑户的小孩儿,居然被任命为了黄金行省的新任议员! 胡忠礼额头流淌下大滴大滴的汗水,呢喃开口: “我之前就知道这次事件。” “而现在,事件的结果也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多出这么一份离谱的任命” 他看向虚幻的老人和那个小男孩,带着最深沉的敬畏和颤栗,近乎梦呓般开口: “世界不是变了.” “是被篡改、扭曲了” 钟山静静站着,目光也在厚厚的各种资料上扫视。 一种深沉的颤栗感涌上心头。 他没比胡忠礼好到哪里去,也被真正惊到了。 数万乃至数十万次小事件,都发生了一点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妙偏转, 这种微妙的偏转最后纠缠、扭合成一种无可抵挡的大势,最后在本就发生过的权力斗争事件上爆发, 将那次事件引导出一个额外的结果——一个黑户小孩,成了议员。 因果?时间线?历史? 恐怕全都有涉及。 而起因,只是一次交易,一次让契书仅仅冷却两百多天的交易。 契书却为此扭曲了世界。 胡忠礼深呼吸了几次,好不容易平复下心神来,有些磕磕绊绊道: “使者的议员身份,或许不会保留太久。” 虚幻的‘钟山’淡淡颔首,轻飘飘道: “自然,我主只是扭曲了过去,并未制定未来。” 契书,只是改变无穷因果,导向了一个周木鸟成为议员的结局。 但成为议员之后? 那就回归正常发展了。 一次荒唐滑稽的斗争结果,自然会很快被联邦纠正,但一秒钟的议员权力,那也是权力。 契书交易来的成果,无论如何都会让你‘得到’,却也只是保证得到。 张福生怀疑,哪怕他将这份权力交给一只野狗。 那野狗也将在种种离奇的、匪夷所思的巧合中,成为短暂的黄金议员。 至于权力多久会失去? 那不在交易的范围内。 也不归契书管。 契书到底是他娘的什么玩意!! 胸中惊雷,面不改色。 ‘钟山’平静开口: “权力.主不在乎。” “天尊只是遵循平衡而已,你既已支付了代价,那诸事到此为止。” “议员身份不久之后,会回到你的身上,但是。” 张福生凝视着胡忠礼: “使者会跟在你的身边,而你,作为高天会的成员,如果能得到天尊赏识,自然也会得到进入高天之上的机会。” “得到真正觐见天尊的机会。” “天尊对这个世界的变革,将自黄金行省而起,这将掀起一场大潮,终会席卷一切的大潮。” “直到。” “这个世界的病,被治好。” “神是神,仙是仙,佛也还是佛——那属于无穷岁月之前的旧时盛世啊。” “将要再临了。” “天尊在上!”两人一影,同时赞颂道。 (本章完) 第120章 真巧啊! 第120章 真巧啊! 念头缓缓回归八景宫,再缓缓回归现实。 睁开眼。 张福生依旧有些恍惚,有些不可思议。 “起因,经过,结果.” 他看着窗外夜景呢喃自语,一次交易,一场覆盖无数事件的扭曲、变化,最终达成了交易的内容。 契书,你到底是什么? 张福生不知道,心情缓缓归于平静,此刻也想明白了过来。 在自己看来波及范围很大很大的‘扭曲事件’, 但放在整个宇宙的尺度上,却无比的渺小。 八景宫的投影,都可以做到改变过去。 契书,又为什么不行呢? 张福生也在此刻,开始真正思考——契书,是什么? “交易,交换,甚至可以涉及到因果、时间乃至更抽象的概念。” “要心甘情愿的交换,却并不强求‘等价’。” “就像是” 他心头低语,想起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扯淡的谎言。 “天尊所行之道,是为天之道。”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 张福生闭上眼睛,嚼了一枚静心茶叶,心绪越发的平稳。 如果说,高天之上的五席成员,涉及的是各个教派,头顶站着窃居天位者的教派, 那这一次,在胡忠礼这么位黄金议员身上的落子, 涉及的便是‘联邦’。 高天会应该在水下,还是在水上? 张福生思索着。 或许应该‘居中’。 大部分所看不见的水下,一小撮人的水上。 它需要发展,就不可能永远存在于绝对的阴影中,需要被一小部分人知晓, 甚至 被一小部分人所向往。 它需要成为‘权力’、‘利益’的代名词。 它就是一个潜藏在联邦中的、崭新的利益团体,一个依旧以自己为中心的利益团体。 张福生呼了口带着茶香味的清气。 “天尊,不会接见太多人,所以高天之上需要保持足够的威严和神秘,但高天会,却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传播。” “觐见天尊,需要成为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 张福生敲定下基调。 他翻看神网,想要查询到关于迈入先天大境的必备条件,但收获寥寥, 所得的只有几个关键词。 ‘圆融’、‘封炉’、‘神境’。 以及,‘真正触及异维度’。 “难道说,打破精神大限,需要反向降临异维度?所以才需要异维度神祇的帮助?” “也正因为如此,先天大境的教徒可以真正接触到神祇,才被称呼为神眷者?” 张福生心头默默猜测,估计自身猜测哪怕不中,也相差不远了。 那就有些麻烦了啊 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还必须要去接触‘陆地神仙之祖’?? 尽管先天大境距离自己还遥远,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虑——这件事情,总不可能等到濒临先天了,才来解决。 “麻烦啊”张福生幽幽的叹了口气,房间里正襟危坐的陈语雀忍不住看了过来, 旋而立刻收回目光,继续正襟危坐。 她很好的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看了眼时间,刚好零点,大概是来送灵魂容器的,还挺准时。 张福生站起身,懒懒的走到门口,神网货物需要账号验证来签收。 打开门。 半分钟的功夫,走完不算繁琐的流程,有外卖员敲响隔壁房门。 抱着小小的魂魄容器正打算回房间的时候。 ‘吱呀~’ 1203的房门打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朵。 “芜湖!” “星兽汉堡,奶茶,炸鸡腿!” 小豆丁检查了一下,确定外卖没有被送少,美滋滋的准备回房享受大餐,忽然察觉旁边死死盯着自己的视线。 她眼睛一斜: “看什么看?没见过外卖啊.” 林东西余光斜睨着的眼睛忽然眨了眨,额,看错了? 她转过脑袋。 四目相对。 林东西看着那张熟悉的、阴沉的、狞笑的脸,还有那人怀中抱着的、阴森森的魂魄容器。 “邪——” 在她第二次鬼哭狼嚎出‘邪神爪牙’之前。 张福生一把拎起了小豆丁命运的后脖颈。 “三师姐” “真!巧!啊!” 张福生咬着牙齿,一字一顿的开口,陈语雀的脑袋也从门内冒了出来。 外卖员识趣离开。 等待区就这么大,又是诸城枢纽,每天都会上演冤家路窄的剧情。 将容器递给陈语雀,拿起外卖袋里的汉堡,一整个塞进林东西的嘴里,堵住她的尖叫, 张福生拎着泪眼汪汪的小豆丁,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房门。 同一时间。 小豆丁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唧’一屁股掉坐在客厅地毯上, 她舍不得吐掉堵嘴的汉堡,囫囵咽下肚子,打着嗝跳起身: “你你们是人是鬼???” 张福生狞笑上前: “不不不,不是人也不是鬼,是邪神爪牙!” 他一把薅起小豆丁。 后者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师弟啊.” “我说之前是个误会,你信吗?” 听到小师弟喊出那声三师姐的时候,小豆丁其实就反应过来了,这是真师弟,不是被瘟癀之神所操纵身体的邪神爪牙。 只是 她金蝉脱壳,挣掉外衣,‘咻’的一下箭射至陈语雀身后,泪眼汪汪的嚎道: “二师姐,你可是十二炼的大武者,你要保护我啊!!” 陈语雀沉默的看着她。 下一秒。 林东西感觉自己被什么玩意给托举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 是深红色的气血掌印。 气血掌印将她托举到微笑的张福生的面前。 “哦豁。” 林东西咬着手指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小师弟,你原来成武道大家了啊哈哈哈哈.” 她被张福生一把抓下来。 然后是一顿猛揍。 鬼哭狼嚎声回荡在隔音极好的套房之内。 …………… 二十分钟后。 脑袋上鼓着几个大包的林东西,委屈巴巴的缩在角落,啃着她那有些凉了的炸鸡腿。 “皮都不脆了” 她更委屈了。 张福生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个小豆丁,耐心的等对方吃完后。 他这才幽幽道: “三师姐,你就不打算解释些什么吗?” 林东西眼皮跳了跳,缩了缩脖子,警惕道: “揍也揍过了,你还想干啥?都说了,我以为你们臭在了江州了话说,大师兄呢?” 她状若随意的问道。 张福生不答,只是微笑着凝视着林东西。 后者被盯的浑身不自在。 半晌。 张福生淡淡道: “大师兄啊,没了。” 林东西咕咚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 “被你打死了?” 她立刻信誓旦旦开口: “我绝对保密,大师兄是被邪神干掉了,和小师弟你无关啊!” “倒也不是我。” 张福生凝视着小豆丁,不再玩闹,淡淡开口: “是被曼荼罗系的【寂忿佛子】,给剥了头皮,塞入瓮中,做成了人宝。” 林东西和陈语雀同时色变。 前者惊叫道: “佛子??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找上大师兄??” 张福生平静道: “小师姐,你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或者说” “活佛?” 林东西真正色变了,寒气从尾椎骨炸起,一鼓子冲荡至全身上下。 她垂下头,垂下眼睑。 沉默许久。 再抬起头,已是庄严慈悲之相。 “汝何时洞悉本佛之真身的?” 威严之音回荡在套房内,女孩脑后竟有点滴佛光映照,汇聚成飘飘渺渺、模模糊糊的圆光。 竟似真佛临世。 回应她的, 是沙包大的拳头。 “哎哟!” 林东西捂着脑袋上多出的一粒大包,疼的龇牙咧嘴,惊叫道: “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张福生龇牙,再往她头上狠狠来了几下,直到鼓起密密麻麻的、形如佛顶肉髻的大包,冷笑道: “这才有点佛陀的样子嘛。” 小豆丁疼的快哭出来,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将一切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吐露了出来。 从牛大力吞她鲜血,再到对方和西教勾结,然后是做伪证,以及活尸之术。 一席话说完。 陈语雀从目瞪口呆到惊悚,再到后来的失语。 她悄悄看了眼真正神祇降世的小师弟。 所以. 真的不是小师弟。 陈语雀心情一下子又复杂了起来。 至于张福生。 他微微挑了挑眉头: “活尸之术,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东西老老实实交代道: “把死人做成傀儡的法子,是我从脑子里闪回的记忆里会的。” 她捂着满头大包: “我可是清白的,是王八蛋牛大力逼我干的,活尸也是他逼我炼的,我炼了谁来着,我数数” “江州的执政官,治安总署的一个副署长,调查局先行队的一个队长.” 张福生越听越心惊: “那你是怎么知道佛子找上门来的?” “活尸啊!” 林东西怂怂开口: “那个佛子,先找上了我的一个活尸,就是江州的执政官,我自然就知道他来了。” 张福生若有所思,别的不知道,这事儿他是亲眼见证的。 当初要去寻执政官交易的时候,在对方的别墅外,便察觉到了佛子的存在。 活尸之术 他继续追问,旋而摇头,这门术的修炼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否则牛大力早就自己学了去, 专门交易来此术? 也不太有必要。 漏洞很大就不提了,最主要是,有契书在手.不需要。 掌控死尸和掌控活人,不可同日而语。 “活佛.” 张福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小豆丁,后者遍体生寒: “我真错了!” 她嗫嚅道: “我又不知道江州变故会闹成这样,我最开始想的是佛子打死了王八蛋牛大力,再替你证明清白.我哪里敢和他硬刚嘛!” “他是真会吃掉我啊!” 说到这里,林东西又痛心疾首: “那真是个王八蛋,把我当成自助餐了,半年,整整半年,每天都要吃我两口肉,喝我两口血啊!” 她怂怂道: “而且,当务之急是一致对外,咱们可千万不能内讧!” “一致对外?” 张福生来了兴趣: “怎么个说法?” “重阳市,师门祖脉。”林东西将师父那边的困境,简单描述了一下。 张福生拧起眉头: “大师伯、二师伯都是大宗师么?” “嗯啊,本来师父也快是了的,之前被大师伯暗算,遭了西教的血肉瘟疫,从此一蹶不振。” “否则,也不会去江州市养老。” 张福生神色沉了下来,两位大宗师为敌,且他们背后,还有西教。 自己呢? 胡忠礼还不能说完全掌控,而且也不能轻易动用,真让对方直接出面帮助‘张福生’, 那自己暴露的风险就大大增加了。 只能偏着用、巧着用。 但重阳市,又不得不去,那里有定海神针铁,自己倒不是很想去取,可明月姑娘还虎视眈眈啊. 张福生有些头疼了起来。 联邦,黄金行省,调查局,诸邪教,陆地神仙之祖. 一切的一切都在纷至沓来,就好像有某种大势,在将自己推向漩涡,挣脱一个,又来一个。 “太慢。” “快一个月的时间,才走到武道大家的地步——太慢!” 张福生摸着小师姐凹凸不平的脑袋,目光越发的深邃。 “大药方面,可以通过胡忠礼大量收集,但必须要以一种不会关联到我的方式,送到我手中。” 自己精神境界已然处于圆满层面,哪怕是初入圆满,也足以让自己在迈入宗师的瞬间,升华为【大宗师】。 大宗师和宗师,某种意义上是处于同一个层次的,唯一的差别,就是精神领域。 一个是真正圆满、真实神境,一个是小圆满、虚幻神境。 他在心头低语。 “或许,要先压榨一下我那些可爱的、无缺的属魂了啊” 属魂们的一切,都归属于自己。 他们尽管没有了身体,但精神境界和灵魂,是一体的。 打破精神大限,似乎要直面异维度——那自己不打破大限,不就行了嘛? 一如同,在武者层面,挖掘出本不存在的【第十三炼】。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一拳砸下。 “你妈!” “还揍啊!” 小豆丁只来得及骂上一声,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本章完) 第121章 千年炼神,千年位格! 第121章 千年炼神,千年位格! 飞机缓缓划过天空,通过特定的航线,降落在等待区的机场中。 卢正走下飞机,把玩着手中的两张照片。 “数支猎人小队失联.” 他目光先在柳翠的照片上停留片刻,而后又落在了‘林东西’的照片上。 都在等待区,倒是省力了。 他谨记着师父陈秋生的话,这一次来等待区,杀人还是其次, 毕竟,一个林东西和一个柳翠,二者身边连武道大家都没有,要杀,实在太容易不过。 最重要的任务,在那里。 卢正的目光眺望向议会大楼的方向。 离开机场,直奔议会大楼。 三份大礼递上,师父他老人家的几份人情关系也耗去,一直等到凌晨五点, 总算通过重重门禁,见到了那位不得了的大人物。 “赵老先生。” 卢正微微弯腰、低头,对着这位黄金家族的大管家,毕恭毕敬道: “师父让我替他,向您带声好。” “陈秋生?” 大管家神色冷淡,那虽然是一位大宗师,但 大宗师到处都有。 黄金议员,整个行省却只有八个。 “是,赵老先生。” 卢正低着头,保持着绝对恭敬的姿态: “前段时间,首都那边似乎传来剧变,波及到了咱们黄金行省。” 他低沉道: “师父想要和赵老先生,乃至于和胡议员,进行一场小小的交易” 大管家抬了抬眼睑,冷淡道: “老爷已经不是议员了。” “暂时不是而已。” 卢正斟酌着话语,小心翼翼开口: “谁都知道,八位议员中,就胡老最为刚正,一次小小的政治波澜,很快就会被平息。” 说话间,他郑重其事的抱出一个小木盒,轻声道: “这是师父的一点心意。” 卢正也不禁有些心疼,师父为了搞到这玩意,费了极大的功夫。 有侍者端起木盒,递给大管家,后者打开一看,神色微变,动容道: “老陈当真好大的手笔,这玩意便送出来了?” 他话语中的陈秋生变成了老陈,言辞间也多出了几分亲切来。 盒子里,是一株气血妙药,珍稀无比,效用非凡。 最差最差的效果,也是能帮助武道大家发掘出第三重脾脏大秘,乃至于完成一次额外的【气血升华】。 而最重要的效果. 寿。 这是一份至少可以延寿十年的妙药! 天地万物,唯寿之一字,最杀人。 哪怕是神祇,也有寿尽之危难,时刻担忧天人五衰之劫。 大管家郑重其事的将木盒合拢,问道: “老陈想要做什么?” “不瞒您说。” 卢正小心翼翼道: “首府的那次争斗,是一个契机,我家师父想要当上黄金议员。”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道: “重阳市那位,也遭了斗争波及,或许,该下去了。” 大管家眯眼: “老陈是想要老爷帮他,争一争重阳市的议员席位?” 他似笑非笑道: “如此,一株妙药,可远远不够。” “自然。” 卢正思路清晰: “可师父如果上去了,自然也能帮到胡老,您说是吗?” 大管家不语,指关节在扶手上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轻轻叩击着。 寂静中,卢正额头浮出汗水,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许久。 “我会转达给老爷,这几天,老爷会联络陈秋生。” 大管家淡淡道: “至于成与不成,全看老爷心意,以及.老陈的表现了。” “明白,明白!” 卢正点头哈腰,末了,又行一礼,将另外一份大药奉上。 “这是给您老的。” 他笑道: “想要拜托您老,帮忙在等待区里,查两个人。” 大管家脸上浮现出笑容,查两个人,自然不配自己来过问。 这小家伙是在借机献礼,顺便欠下自己一份情。 欠了人情,以后才有理由去还,才有理由加深往来。 挺懂事的小家伙。 “嗯,我会吩咐下面去办。”大管家微微颔首。 卢正再度恭敬一拜,毫不拖泥带水的告辞离去。 在他走后。 ‘吱呀~’ 红木大门打开,垂暮老人和一个三眼孩童,并行走了进来。 “老爷,周先生。” 管家毕恭毕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和这个好运的周木鸟忽如多年老友但这不是自己该琢磨的。 他将两枚木盒奉上。 胡忠礼打开看了看,将那份大药丢回给大管家,妙药则收了起来。 “陈秋生是么?” 胡忠礼毫不在意的随口道: “记住了,让他三天后的下午,给我来电话。” “是,老爷。” 大管家执礼,也随之恭敬退去。 胡忠礼掂量着这份妙药,复杂的叹了口气。 新的影响,来了。 在那位扭曲世界之前,首府的那场斗争虽然波及广阔,但还不至于影响到黄金行省的议员席位。 但现在. 自己暂时丢掉了议员席位,连带着,省内其他议员的席位,也开始动摇。 许多大宗,也就开始去争。 “只是一场交易啊”胡忠礼失神,转而双手捧着那份珍惜无比的妙药: “我便借献佛,将此药献给使者了。” 周木鸟斜着眼睛,鼻腔‘嗯’了一声,随手接过。 “回头看看侍者大人要不要。” 他如是想到——虽然,对侍者大人没什么用。 但心意,必须要尽到嘛! ……………… “呃啊?” 感知到周木鸟祷告、诵念而传递来的精神念头,张福生有些纳闷。 这老胡,可真是个好人啊! 上赶着就送礼来了? 嗯,还刚好是对自己有用的气血妙药!! 大药,妙药,天药。 妙药之效,犹在大药之上远矣。 不愧是黄金家族,积累居然这么浑厚! 张福生美滋滋的想着,老胡真是个好人啊 回头得想办法,让周木鸟把这份妙药送到重阳市去。 他收敛念头,端居高空之上,凝视着自身神境中,依旧日夜颂念着的无缺之魂。 他们,越发的虔诚了。 “契书。” 念头一起,契书震动。 独角巨犀肉还剩下三斤,也得开始收集一些星兽肉了,老胡那里的渠道不太能用啊 难点在于,如何与‘张福生’摆脱关联。 “三斤独角巨犀肉,大概能换来五百天左右的冷却。” 张福生默默计算着,在无缺之魂中挑挑选选,找出七头生前年龄最大的,都超过或接近百岁的老魂。 “你先。” 属于自己的魂魄,完成交易自然是绝对心甘情愿,甚至都不需要交易。 是直接‘索取’。 但这个过程必须有契书的参与,冷却也依旧会有。 第一份,一百三十年观想之修行,来自那个老组长的魂魄,六十天冷却。 第二份,一百零九年观想之修行,五十七天冷却。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张福生接连索取了七次,直到契书再度陷入冷却,且没有多余的星兽肉后,他这才缓下来。 他还专门留了个心眼子,是坐在蒲团上完成的‘交易’,或者说‘索取’。 毕竟,契书冷却后,就无法通过它来抵达八景宫。 “七份观想修行之过去,足足六百年啊.” “可惜。” 张福生还是叹息,这些都只是魂魄,失去了身体,也失去了修为,只有精神修行还能存留, 可以索取的,也只剩下精神修行。 否则 “倒也足够了,若我来年,掌握了摄取无缺之魂的方法.” 张福生心头火热一片。 “甚至,我或许可以另辟蹊径,将要杀的人带到江州去杀——前提是得要能想办法应付过去那个瘟癀之神先。” 他深吸一口气。 “契书,给我加点!加满口牙!” 七百年精神修行,轰然砸入脑海中。 【第一年,我开始专心刻苦的打磨神境,尝试朝着更高领域迈进】 【我进步飞速】 【廖先机的悟性真好用】 【第二年,第三年】 【第一百三十八年,我的神境和精神念头越发浑厚,上百年的磨砺之下,炼假成真已然没有那么困难了】 【我尝试观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这一次,天上竟真短暂的浮现出第二轮大日】 【好累】 【第一百九十六年,我似乎将神境磨练到了真正极限,我能感觉到,再往上,就是‘破限’了】 【即,本来如是】 【我陷入了停滞,一如我当年在十二炼时的停滞】 【第三百年,我虽然没能打破精神大限,但我并非原地踏步,我的精神积累已然来到了七百载】 【我的念头可以探出七十公里外,甚至我发现】 【窥探过去之门时,视角也可以拉高至七十米范围】 【原来,二者是相关联的嘛?】 蒲团之上,张福生是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周身空气微微扭曲着——他的精神意志,已然强大到某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干涉现实,变得轻而易举。 【第三百六十五年,我依旧没能突破大限,始终缺少了关键的一环】 【我知道,那和异维度有关,我的神境必须要真正接触到异维度,才能破限】 【但我不急也不躁】 【也在这一年,我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神境似乎在发生什么微妙的变化】 【似乎,与六丁神火有关?】 【不,不对!】 八景宫中,张福生惊动,发现了一件很离谱、很离谱的事情。 原来 不同于肉身修行不会损耗寿命, 他接纳的这些神境修行之过往,居然真的映照在了神境之中!! 换句话说。 神境中,已然过去了三百六十五年。 那些无缺之魂,也麻木的颂唱了三百六十五年。 天尊身边的人宝无法开口,只是将眼睛瞪的溜圆,他并未历经三百六十五年岁月, 因为八景宫,不在神境之中。 高居神境之上,故此,也没有随之流逝三百六十五年——但是。 但是,人宝可以清楚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剧烈变化,那一刹之沧桑,那一瞬之数百年岁月时光. 人宝眼中再度流淌出血泪来,情绪已然彻底麻木。 他,究竟是谁? 人宝不知道。 【第五百年,我感觉到自身精神积累距离千年之数越近,似乎,在产生一种变化】 【同时,神境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既因为魂魄们虔诚的祷告、颂念、拜祭】 【也因为六丁神火】 【六顶神火正在悄然改造着我的神境】 【第六百年】 【我的精神积累,终于突破千年大关】 【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似乎,多出了某种微弱的位格?】 【他远远不如蒲团之赋予,但依旧,是一种位格】 【也是这一年,我的神境在六丁神火和香火潜移默化的影响下】 【似乎,变的有些真实了.】 六百年修行,六百年神境变迁,六百年时光如水。 张福生缓缓的睁开双眼。 千年之积累,降而未降,千年修行所赋予的某种位格,正小心翼翼的蜷缩在角落。 它与蒲团赋予的位格相比,渺小的可以忽略,但却真真切切的存在。 “这是什么?” 满是岁月沧桑的声音,在八景宫中回荡,张福生默默感知着那多出的一份位格, 很不清晰——因为它并没有和自身相融合。 太低级了。 不配。 只有自己离开蒲团,离开八景宫,它才能和自己相合——会带来什么? 张福生不知道。 “千年啊” 他闭目许久,六百年修行中,一次都不曾入魔,似乎都被那高不可言的位格,给拦住了戾气。 混沌雾霭缓缓泛滥而起,钟山的虚形也悄然浮现在身旁。 身旁的人宝剧烈挣扎着,震动着, 凌驾于神境之上的八景宫,虽未历经同等六百年岁月,但人宝却见证了身边人的刹那变化。 像是沧海桑田一瞬间。 “原来,我对于精神的修行,竟然真的会让神境中同等流逝时间。” “那,以后能干的事情,就太多了啊” 天尊轻轻抚摸着人宝的头颅,将它收了起来,而后伸出双指,并拢,再于虚空中轻轻一叩。 ‘咚!’ 涟漪泛起,自上而下。 意识自神境中剥离,复归于现实。 千年之位格,终与身相合。 张福生变‘高’了。 在现实中变‘高’了。 “千年啊” 一声轻叹,一口岁月浊气,从口中缓缓淹出。 在陈语雀惊怖的目光中, 少年伸出手,并双指,一叩。 ‘笃!’ 现实被念头叩响。 轻叩声, 在等待区内每个人的耳畔奏起。 无一例外。 “这是,位格。” (可爱八宝粥还想求月票) (本章完) 第122章 你们,欺骗我? 第122章 你们,欺骗我? “红狐酒店,1201,1203” 卢正放下电话,刚刚将事情成功的消息通知了师父,师父在开怀。 他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如果师父他老人家,真的走到【黄金议员】的位子上? 贵,贵不可言啊! 卢正看向远处的红狐酒店,现在要做的,就是登门,杀人,然后回家。 ‘笃!’ 耳畔忽然传荡起一声轻叩。 那声像是在耳旁的空气中颤起的,但又直击心田,卢正一惊,有一种神思恍忽、震聋发聩之感, 再四顾探寻,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怪事。”他呢喃了一句。 …… 议会大楼。 “这场因为权力斗争而来的畸变,尚且不知道多久会结束。” 胡忠礼轻声道: “在此之前,我会教您该怎么做好一位议员。” 周木鸟挑了挑眉头: “关我又啥事?不是要不了多久,我这位子就会被人扒走么?” “大概率,但不一定。” 胡忠礼简洁道: “如果您做的够好,自然还能继续在议员的位子上坐着。” 周木鸟更为诧异: “你不想当回黄金议员?” “还真没多想。”胡忠礼垂下头,平和道:“我要全力冲击【先天大境】,需要远离琐碎事。” “再说,留在幕后没有什么不好,您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我可以替您解” 话没说完。 ‘笃!!’ 一声矛盾的、复杂的、显得很沉重的脆响,在耳边,又不只在耳边。 更在‘精神处’叩起。 胡忠礼脸上浮现出惊疑之色: “先天?哪位大先天来了等待区?怎么底下没有接到通知?” 他快步走到窗边,眉头紧锁,一位先天大境,在黄金行省可以说是真正高层, 部分黄金议员,调查局的几位副局长,军部执权 “难道,邪教?” 胡忠礼眯起眼睛,却并不如何担忧,只是紧蹙着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些什么。 …… 红狐酒店。 1205。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嗯,没问题。”卖家看着魂魄容器中,沉浮、飘荡着的五道真实残魂,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他将一块由黑布裹着的匾额递上前,笑容灿烂: “钱货两清,告辞!” 卖家抬脚离开,站在电梯前,轻轻按下按钮。 在他进入电梯的刹那。 “等下。” 文弱少年的声音传了来。 张福生此时已掀开黑布,打量着这块【弥罗天宫】的匾额,神色一沉。 卖家却并未回答,只是按下了‘关门’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却在即将封合时忽然止住。 明明没有任何东西遮拦。 但电梯门,偏偏就是合不上。 卖家瞳孔一缩: “钱货已清,怎么,你还想要反悔?” 一边呵斥,他一边急促的戳着关门键,可门不仅没合上,反而被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强行撑开! 张福生扛着匾额,一步步走了过来。 站在电梯门外。 他打量着这个售卖匾额的老家伙,冷冷道: “货不对版。” 张福生打开手机,点开那张卖家图,图中背景模糊,弥罗天宫的匾额看着寻常普通,可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庄严感’。 而手中这块? 失去了那种‘庄严感’。 分明是一块仿制品。 卖家镇定开口: “哪里不对了?无论是字印还是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小伙子” 他声音陡然一厉: “你要是想寻个理由,拿货不交钱,手段是不是太粗陋了一些?要不要咱们去找治安员评评理??要我说,你” 五根手指如同金钩一般叩在了老头儿的头颅上。 “真货,在哪里?” “你!”老头儿震怒,想要动武,但旋即偃旗息鼓。 五根手指此刻发力,轻而易举的刺破了皮肤,钉在了头骨上! 只要少年再继续发力。 自己脑袋就没了。 冷汗流淌而下。 老头儿对上少年平淡如水的目光,呼吸变的有些急促,此刻无比确定—— 这家伙,是真敢在等待区杀人!! 疯子! 疯子!! 老头儿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鲜血顺着他的头颅四周流淌而下: “这位先生.” “想好了再回答我。”张福生平静道:“不然,会死的。” 陈语雀和才从昏迷中醒来的林东西,此时都跟了出来,1201的房门也打开了, 柳翠好奇的看了眼两女,又有些担忧的看向那个叫做张福生的少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老管家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电梯。 老头儿僵硬回答: “这匾额,是有人托我来卖的,我们的确卖出了十几块,每一块都卖的98伪魂。” “那些人在哪。”张福生淡漠问道。 “路易街,十六号巷。”老头儿半点不敢欺瞒。 张福生眉头一挑,这什么鬼名字? 他听见老管家轻声道: “路易街是等待区里的红灯区,相对较为混乱,不过也只是相对来说——等待区里是不允许杀人的。” 顿了顿,老管家继续道: “至于十六号巷,是路易街有名的‘断头巷’,那里盘踞的都是些以欺诈、仙人跳等手段为生的人。” “因为等待区不准杀人的规矩,所以那些人行事基本上毫无顾忌,每年都有不少第一次来等待区的人,被骗的只剩裤衩。” 张福生若有所思: “那为什么叫做断头巷?” “这个啊。”老管家答道:“几年前,那的人做局,将一位宗师给蒙骗了。” “宗师一怒之下,将巷子里所有人都拔断了脑袋,自那以后.” 张福生了然。 他松开手,老头儿瘫软在地上,颅间五个血洞还在流淌着鲜血, 老管家此时道: “张先生,您不了解等待区,如果您要去断头巷的话,我可以为领路。” “正好,前往重阳市的三号机场,也在路易街的旁边,咱们反正是今晚的飞机。” 张福生欣然点头,笑眯眯的拎起发抖的老头: “走,去逛逛吧。” “逛完了,晚上正好直接去机场。” 如果是其他什么东西就算了。 但,弥罗天宫的匾额. 哪怕是大名鼎鼎的凌霄宝殿,也不过是弥罗天宫中诸宫楼阙宇中的一处地而已。 无论如何,张福生也要追寻一二的。 这很可能是一件可以锚定异维度的【至宝】! 简单收拾一二,退了房子,几人便都离开了酒店,朝着那条大名鼎鼎的红灯街行去。 ……………… “今天又赚一笔。” 常有为笑呵呵道: “遇到一个冤大头,拿真魂该付款,五个真魂,黑市倒手一番,那至少是一百五残魂!” 一旁,老六笑嘻嘻道: “这群傻子是真好骗,再攒点魂儿,换成修炼资源,咱们也该退休了。” 穿着马甲的女孩翻了个白眼,嚼着泡泡,含糊不清道: “我觉得差不多就收手了吧?真遇上厉害的买主,还发现不对,找上门来咱们就麻烦大了。” “切。” 常有为不屑道: “那又咋了?还能在等待区杀人不成?没多远就是议会大楼,邪教都不敢在等待区里乱来!” 女孩将脚边的空易拉罐踢开,看着易拉罐滚滚跳跳,最终落在湿漉漉的墙角, 她摇头道: “别忘了这条巷子,为什么叫做断头巷。” 常有为和老六都沉默了一下,前者瞪了女孩一眼,稚嫩的脸庞上浮出怒意: “别他妈在这儿乌鸦嘴!” “我们赚的都是小钱,又不是巷深处那些人,玩的都是真真正正的大手笔” 说着,这个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少年回过头,望向巷子深处。 靠在墙上,压低檐帽,不住弹动银币的‘魔术师’,坐在湿漉漉地面上,同时把玩着六七副扑克牌的‘赌手’, 还有个牵着头小猴的‘杂耍老爷’. 那三位,不仅仅手段高超,做起局来环环相扣,本身还是了不得的【武道大家】, 是这条断头巷中的老大人。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和那三位爷一样,就好了啊” 这三位,都是至少将几百位武者搞的倾家荡产,甚至卖妻卖女的。 常有为感慨了一句,站起身道: “我去巷后搞点吃的,你们去不?” “走啊。”女孩继续嚼着泡泡,摸了摸肚子:“正好有点饿了,垫垫肚子,然后等会去前街找两个色鬼,诈点小钱。” 三个少年少女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绕过那三位老大人,顺着巷子深处的大铁门,进到隔壁街。 隔壁街就是小吃街了,黄金行省内几十座城市的名小吃,都能在这儿看到。 “开吃开吃!”老六舔舔嘴。 ……………… “这就是断头巷吗?” 走在甜腻腻的路易街,张福生停在一条幽幽的巷子口。 “是了。”老管家肯定点头:“我带您去进去?” “不用。” 张福生一手搭在小老头的肩膀上,没有理会远处抛媚眼的女人,转过头吩咐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问一点事情。” 陈语雀和小豆丁老实点头,柳翠则还在东张西望,对这条红灯街充满好奇, 至于老管家。 他提醒道: “张先生要小心,断头巷里最厉害的三个老诈,都是武道大家,其中一个耍猴的,还是开了第二脏的大家。” 顿了顿,老管家继续道: “不过倒也没什么,等待区不准杀人,您进去了,注意别被下套就好。” “成。” 张福生轻飘飘点头,带着小老头走进逼仄的小巷。 过了巷口,里头倒是宽敞,来往的人也不少,每个看起来都有点奇装异服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廉价草药的气息,还有脚底下的青石板,歪歪斜斜,踩在上面时便有些倾斜和松动。 “咦?厉害。” 张福生赞叹了一声。 他敏锐察觉到,自己往前走的每一步,青石板倾斜、松动的幅度都是固定的, 似乎用上了某种奇特的手段,每一次轻微松动、歪斜,都恰到好处的‘引动’着什么, 那种极其精妙的、微不可察的失衡感,伴随不知名阵法,有松懈精神、扰乱灵觉的微弱效用。 就连两侧墙壁上歪歪扭扭、像是随意书写的图案、符号,也蕴藏着扰乱心神的作用。 很轻微,潜藏的很好,但逃不过张福生如今的感知。 精神积累打破千年关隘, 自己似乎走入了一种奇特的境地,获得了一个暂不清楚的位格——这应该是每一位炼神千年之人,都具备的。 然而。 大宗师都只能活两百多年。 释正源积累了那么久,也只养出了一枚可添百年精神积累的白骨莲子。 “千年炼神,恐怕是先天大境才能完成的。”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一边带着老头走向巷深处, 一边感知着脚下青石板的每一次特殊震动,还有墙壁上每个符号、图案的潜藏韵律。 他在学习。 并且极其高效的学习着。 巷子里一道道目光看了过来,都在打量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外来客, 墙边,压低檐帽、指间弹跳着银币的中年人淡淡开口: “来找人的?” “嗯啊,被骗了。”张福生随口回答,笑眯眯的拍了拍小老头儿的肩膀: “你的那些同伴呢?” 小老头瑟缩的环顾的了一圈,小心道: “不,不在这里.” 张福生微笑依旧,将五指再度叩上了老头的头颅: “你还有一次机会。” 老头汗如雨下。 银币落在魔术师手中,不再跳动,中年人抬起头,显漏出檐帽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孔。 “外来人,请出去吧。” 巷子里一个个人站了起来,就连被绳圈套着脖子的小猴儿都站了起来,冲着文弱少年龇牙、哈气。 他们一致对外。 (本章完) 第123章 我今一念起,天地大不同 第123章 我今一念起,天地大不同 这也是断头巷的生存之道。 少年沉默片刻,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敲,然后是五根手指,一起在空气中敲弹。 一下,两下,三下. 人们的目光被那只白皙的手掌吸引。 不,是牢牢的吸住! 少年越弹越快,越弹越快,指尖每一次落在空气中,都不曾敲出脆响, 但却又真真切切的,在空气中敲出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涟漪!! 如同小石子抛入湖泊。 五道涟漪不断拨散开,伴随五根手指的跳动,涟漪彼此干扰,彼此碰撞,彼此交织。 五指忽然并拢。 做叩门状。 在空气中轻轻一叩。 ‘笃!’ 只有巷中人能听见的声音响起。 一个个老诈全都痴呆的愣在原地,如失魂落魄。 还清醒着的,只有断头巷里的三位老大人。 魔术师紧握银币,后退数步,赌手站起身,两副扑克牌在双手间跳跃, 杂耍老爷眯着眼睛,猴儿跳上了他的肩膀。 “阁下是谁?” 三人不知不觉的站在了一起,魔术师微微压了压檐帽,神色凝重: “是从哪里,学来的扰魂乱神的手段??” 他看见少年腼腆的笑了笑,指了指身后一路走来的青石板路,还有墙上的一个个怪异符号。 “刚学的。” 张福生实诚开口。 自己并非是悟性变好了。 只是,精神打破千年大关后,似乎对于精神、魂魄一类的事物极其敏感, 而那青石板上的迷神手段,怪异符号内的摄魂法子, 都被他刹那间洞察的干干净净——不过是一种对精神的干扰法门而已。 张福生可以做到更好。 “学的.”三位老大人悚然一惊,魔术师和赌手齐齐侧目,看向肩头站着猴子的杂耍老爷。 显然,石板和符号,都是对方的布置。 张福生来了些兴趣,上下打量着耍猴老人: “你挺厉害的,等会儿,你跟我走。” 他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赌手冷笑: “少年郎,这里是等待区.” 少年郎并没有搭理他,五指再度于空气中跃动、弹奏,他并没有动用自身精神意志, 纯粹依靠的是‘手法’。 空气被指尖打出道道涟漪,涟漪似蕴含着独特韵律,悄然扩散至整个断头巷。 那一个个痴迷、呆滞、失魂落魄之人, 无不木讷的转过身,木讷的盯着耍牌的赌手。 这一幕既诡异又惊悚, 绕是赌手也不自主的汗毛竖起。 “醒来。” 杂耍大爷忽然开口。 “醒来!” 他一呵声,肩头的猴子也随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些失魂落魄之人似要醒来。 魔术师发出一声呵: “杀不了人,夺不了命,便断了手脚,丢出去!” 他轻轻一弹,手中银币划过一个优雅的曲线,弹跃至少年头顶的空中。 下一秒。 银币重重的坠下,带着凶猛的气血狼烟! “坏。” 张福生摇头。 银币砸在地上,激出一个深坑。 他消失了。 “小心!” 杂耍老头惊呵,魔术师察觉不对,猛的一压檐帽,一旁的赌手也一挥,扑克牌撕裂空气密密麻麻的钉出! 全都钉在了墙上。 少年不见了。 三人背靠背,警惕的环顾四周,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来, 猴子忽然尖叫。 “在这里!” 杂耍老头张口一吐,炽白色的光喷吐而出,狠狠击中突兀出现的少年。 ‘嗤!!’ 少年被恐怖的白光笼罩,撕裂、蒸发。 “怎么这么弱??” 杂耍大爷勃然色变,背后汗毛竖起,盯着那个文弱少年蒸发而成的血雾。 他干涩道: “我杀人了。” “违律了!” ……………… 议会大楼。 周木鸟忽然问道: “等待区是有不准杀人的规矩么?” “有的。” 胡忠礼果断点头: “一旦有人死去,魂魄飘散,我们会立刻察觉怎么了?” “取消掉这个规则吧。” 周木鸟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 他平和道: “以后,每天早上八点至九点,等待区不再禁止杀人。” “这里,不该成为藏污纳垢之地,不该成为某些人的避难所。” 胡忠礼愣了愣,默默点了点头,一旁的赵管家迅速拟定好新的法规,恭恭敬敬递上前。 周木鸟在纸上签署下姓名。 于是,这一刻起。 新的法规就生效。 一份份条例、文件迅速在神网上发布,推送到等待区中每一个人的账户上, 区域内的治安署和议会守卫也接到了新的法条, 整个等待区几乎都沉默了一下, 然后便是喧嚣,便是沸腾。 周木鸟放下钢笔。 “黄金议员.” 他叹息了一声,意味难明。 ……………… 常有为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肚子: “我吃饱了,你们呢?” “饱了!” “撑死了!” 老六和女孩都满足的点点头,前者笑道: “老昏头应该也回来了,走吧,大早上的,去路易街干上两票。” 三个少年少女嘻嘻哈哈,走回通往断头巷的大铁门,推门前,他们的手机同时震动。 拿起一看。 三人面面相觑。 “杀人.解禁??” 少年少女都不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旋而。 常有为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 “这是个好事情啊” 他乐道: “以后那小鱼儿仙人跳的时候,可以玩的更大一些,最好把时间卡在早上八点。” 老六也摩拳擦掌: “对对对,给的钱不够,就” 他手指在喉咙间划过。 小鱼拆开一颗泡泡,塞入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皱眉道: “这真是好事吗?” “别忘了,这样的话,别人也能杀我们了。” 两个少年愣了一愣。 小鱼顺手推开大铁门。 吱呀~ 他们走进断头巷,却又同时刹停脚步,懵懵的看着眼前一幕。 巷子里,一个个老诈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木讷、僵硬, 那三位老大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在更远处,有一个文文弱弱的少年,手指在空气中轻轻跳跃着, 可三位正警惕四顾的老大人,却对那个少年视而不见。 就好像. 他们也如同其他老诈一般,失魂落魄。 杂耍大爷肩头的猴子尖叫。 “在这里!” 杂耍大爷张口一吐,炽白色的光洞彻而出,将一个老诈蒸发成血雾。 “怎么这么弱??” 杂耍大爷干涩开口: “我杀人了违律了!” 少年的手指还在空气中跳动。 小鱼呆呆的吹着泡泡,吹出了一个小泡泡,泡泡越来越大。 她看见杂耍大爷怒吼: “不对,在这!” 还有魔术师和赌手,也都一条箭步,分至两旁,一个高呼在那,一个则甩出附着浓烈气血的扑克! 原本背靠背的三人。 恰好又彼此面对着面。 魔术师嘶吼着,将赌手的胸膛击穿,赌手咆哮着掷出扑克将杂耍大爷的身体割裂, 杂耍大爷张嘴一吐,炽白色的光洞彻而出,魔术师被白光笼罩,半个身子蒸发。 剩下半个身体倒在了地上。 文弱少年在空气中跳动着手指微微一顿。 奇特的韵律到此为止。 杂耍大爷浑浊的眼睛变的清澈,茫然的看着蒸发一般的魔术师,看着被打碎心脏的赌手,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扎入自己身体的上百张扑克。 “什么.什么时候?” 杂耍大爷口中溢出鲜血,他肩头的猴儿慌里慌张的尖叫着。 “一直啊。” 小鱼听见那个文弱少年轻飘飘出声赞道: “仅仅凭借一些特殊的韵律,居然能将精神干扰到这种程度,收获匪浅,收获匪浅” 杂耍大爷又吐出一大口乌血,嘴唇颤动,脸上浮现出惊悚之色: “不可能,不可能” “除非.” “千年之人啊。” 他软在地上,猴儿挣脱套索,尖叫着跑掉。 ‘啪!’ 小鱼的泡泡恰此时吹炸,糊在脸蛋上。 他们看见那个恐怖少年打了个响指,一个个老诈昏死在了地上, 他们身上又都有什么模模糊糊的东西,被响指声强行扯了出来! 魂魄。 可惜,也都是残魂。 少年饶有兴趣的看向三人: “你们.就是卖我假匾额的?” 三人脑子轰的一下,头皮发麻,脊骨生寒! 常有为转头就逃,呼着救命,跑出了大铁门,然后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大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断头巷中阴湿的墙壁。 这惊悚之景,吓的他踉踉跄跄,一屁股坐在地上,转过头去看看,处处都是通往外头的大铁门, 冲过去,跑过去,却再度撞在了阴湿的墙上! “好了。” 伴随来自天穹之上,似乎无所不在的呵斥声。 常有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景物骤然模糊,模糊色彩又一点一点的晕染开, 直到一切再度清晰。 他还在大铁门边,身旁是老六和小鱼,而抬起头看向断头巷,那个文弱少年立在远处, 赌手坐在地上,双手捧着扑克,杂耍大爷垂着脑袋,怀里躺着小猴, 魔术师也并未蒸发,依旧靠在墙上,压低着檐帽,但手里的银币不知何时滚落在了地上。 至于其他老诈。 也一如他们才离时的那样,各自停留在原本的位置上。 但无一例外。 全都一动不动,呼吸还在,心跳也还在,就是. 魂魄,好像不在了。 从头到尾,从始至终,张福生都只是在巷口敲着新学来的韵律, 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精神念头,纯粹靠着特殊韵律和自身新得来的‘千年位格’, 便敲打走了巷内上百人的灵魂,敲打出了一环嵌套一环的、如似真实的精神幻觉。 三个老大人和一个个老诈,以为他们反抗过,只是失败了。 可其实,从头到尾,没有哪怕一个人挪动过哪怕一分一毫。 “精神意志.” 张福生轻声赞叹,手掌一握。 没有被白光吐中的魔术师依旧蒸发了一半,没有被打碎胸膛的赌手依旧心脏碎裂, 没有被扑克牌钉成筛子的杂耍大爷,也依旧身上浮现出一个个锋利的片状血口。 他们在幻觉中受到的创伤,映照在了现实的身体中。 打破千年大关后,张福生不需要动用自身如同浩瀚大海般的神念, 仅仅是指叩,就能干扰、掌控他人的感官,甚至. 将他们以为的伤势,变成了真实。 “这是属于先天大境,属于精神破限后,【本来如此】的伟力——我明明没有精神破限。” “可,我也已千年炼神。” 张福生彻底了然,此刻的自己,在精神境界上,并未破限, 但因为打破千年大关的缘故,与破限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圆满和小圆满之间的差距。 因为他的灵魂,他的精神,他的意志—— 已然在根本层面上,比芸芸众生要高出一个【生命层次】。 这是位格上的变化。 “从来都是先破限,才有打破千年大关——而我,反了过来。” “我并未打破精神大限,没有迈入先天。” “但我的观想境界,却又已然提前步入了【本来如此】的地步啊.” 庞大的精神意志在张福生背后实质化,蒸腾成一片精神海, 三个少年少女,不自觉的匍匐了下去。 如似朝拜。 (本章完) 第124章 一言花开,此去重阳 第124章 一言开,此去重阳 位格之差,方是真真正正的天地之别。 断头巷中,张福生终于明白自身的进步是在哪了。 他背后蒸腾着精神烟海, 一念之间,精神海翻滚成一朵巨大青莲,在背后悄然绽放。 “我若一念开?” 在三个少年少女惊悸的目光中,阴湿的断头巷内,杂草生长,多年不曾绽放的枯萎野重新抬头, 而后一朵又一朵的绽放,从巷子的这头,连绵到巷子的那一头。 那便一念开。 “是神吗?”常有为心脏暴跳,嘴唇颤颤巍巍,自己只是想骗骗人而已啊! 这. 到底骗到什么存在的头上了?? 他绝望。 张福生此刻静静看着满巷中绽放的朵。 此刻还在七月末,明明不是春。 他想,春该来了。 这条巷子里,自身千米范围内。 便真就逢了春。 “我一念开,便一念间开。” “我观我应如是,他观我应如是现在是,本来如此。” 眉心祖窍微微发痒,那儿是魂魄、意志、精神之所在,也是千年炼神所得的位格之所在。 没有蒲团的加持,也没不在神境中或者八景宫内。 张福生的灵魂,就是变的更‘高’了。 寻常武道大家都无法抵挡指节的轻叩!! “千年炼神,已是属于先天的范畴——仅仅还是属于先天的范畴。” 张福生心头低语,先天大境所得的位格,竟已至此。 那,第六境之上,真正属于神祇领域的境界,又该是对六境中的生灵,怎样的碾压? 位格之差距,开始还好,可到后来,到某个地步之后,那才是真真正正无法靠力量来弥补的。 譬如,神祇的位格和神祇之下。 就像是一个人,面对一张画、一部动画片。 无论动画里的生灵多么强大,多么毁天灭地。 动画外的人,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关’掉他, 而如同瘟癀之神,明明只是降临在血肉怪物中的一缕意志,可念头一动,却可叫数千公里大地撕裂升空! 那已经不是精神干涉现实了。 那是精神,号令现实——甚至都不该叫做精神了。 应该叫.道? 张福生思绪辗转,忽然顿悟。 精神意志,如果大跃升,恐怕就是所谓的【道】。 神祇一念起,天地大不同。 “过来。” 张福生平静开口,三个少年少女颤栗的走上前,双腿都在软。 “说吧,真正的弥罗天宫匾额,在哪里。” 他温柔的笑着。 “不知道——”老六才哭叫出声,脑袋忽然炸掉,鲜血脑浆迸溅。 “现在,你们两个,继续说。” 张福生一动不动,和蔼开口: “要说实话哦。” 无头的身躯砰的一声,软倒在地上,常有为和小鱼彻底崩溃, 两人语无伦次的,将前因后果和知道的一切,全部叙述了出来。 三人都是骗道中的老手,也从来不局限在等待区,而是天南海北的到处跑。 根据两人所说, 他们曾经在一座叫‘崇山’的下级城市中,不知道如何,误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走进那里,一切就都变了,郊外山岭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大地” 常有为哆哆嗦嗦开口: “一个.门,我从未见过的宏伟的门,歪歪斜斜的坠插在地上,门上有字,是” “南天门,对,南天门!” 一旁,女孩颤颤巍巍的打开手机,打开相册。 张福生接过一看。 里面拍摄了很多张照片。 如他们所描绘的那样,宏伟天门坠在大地上,‘南天门’三字格外显眼, 而在天门一旁,还躺着一块匾额——弥罗天宫的匾额。 张福生心跳加速。 “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 “不知道!”两人异口同声。 常有为喘息着,紧张开口: “是崇山市东边的莽头山,我们在那露营,躲避抓捕我们的治安员,然后,然后.” 他结结巴巴的描述着: “然后就眼前景象就突然变了,我们尝试搬走那块匾额,根本挪动不了.” 张福生微微拧起眉,搬不动才是正常的。 弥罗天宫的匾额,能让他们给搬起来才是怪事。 南天门,弥罗天宫之匾 是从异维度坠入这颗星球的? 还是? 张福生继续仔细询问,但按照两人所说,事后他们将那座莽头山走了个遍,也没有再进入那个神秘的地方。 沉吟片刻, 张福生精神念头涌出,粗暴的刺入二人的脑海中——搜寻记忆! 他果然看到了两人曾经的经历,与他们描述的分毫不差,也通过他们的视角,看到了那方巨大的南天门和那块匾额。 凝视之时,有一种无可言说的颤栗感。 不是张福生的颤栗感,是这两个小家伙的。 张福生自己反而没什么太奇特的感觉, 就好像.平平常常? “离开蒲团后,那种骤然拔高至无可言说的位格虽然失去。” “但我,好像还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张福生心头做想,正因为这种改变,自己在他人记忆中凝视南天门,却不会生出‘自己很渺小’的感觉。 因为他曾无穷高。 也随时都可以无穷高。 哪怕此刻并没有居于高不可言之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句话虽然不太准确,但也能用来描述当前的情况。 张福生念头正准备从两人的脑海中抽离,却又发现不对。 “嗯?” 他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神念仔仔细细的扫视着, 发现两人的身体深处,都缠绕着一丝丝一缕缕,难以祛除的‘破灭气息’。 “是在那里沾染上的?” “不对。” 张福生又悚然一惊,高位念头扫视下,还在两个人的灵魂中,各自发现了一道相同的精神烙印。 那精神烙印正处于‘休眠’状态,大概烙印的主人也正在沉睡, 但张福生依旧可以感知到,烙印的‘质’高的吓人! 烙印主人,至少是先天大境。 更可能是第六境,天人层面。 张福生再度仔细浏览他们的记忆,追寻烙印留存的时间,找到了端倪。 “的确是在那处南天门坠落之地” “一道灵魂。” “一道先天者,乃至于天人的灵魂,在那儿沉眠,或者说养伤?” 张福生了然,这两个小家伙不是误入,是被那道强大灵魂给拉拽进去的, 然后留下了这么两道烙印。 是想要做什么? 养好伤后夺舍吗? 神念归于本身。 “崇山市”张福生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知道这座下级城市,距离龙舟市数百公里。 额,说是数百公里,但那是通过特定铁路的情况下 实际上,崇山市和龙舟市之间,隔着的距离应该极其遥远,至少数千上万公里。 因为,那是两个不同的【泡泡】。 “求您.” 常有为和小鱼带着哭腔,在祈求着。 他们想活。 张福生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且不说自己本就不打算让他们活, 尤其是发现两道精神烙印后。 烙印的主人一旦醒来,就可以凭借烙印接管他们的身体,到时候. 张福生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空气中一叩。 先天一念再起于此时。 少年少女陷入呆滞中,在两人的感官、视角里,这个恐怖的存在没有杀掉他们,而是放他们离去, 少年的幻觉,是他逃离了等待区,在一座下级城市中安家,然后是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直到垂暮。 常有为最后老死了。 张福生仔细观察他现实的身体,皮肤变的暗淡,五脏六腑也真如老死之人一样衰竭, 但只是像。 他并没有真正‘老死’,只是以老死的形式死去。 “可惜。” 张福生摇头轻叹,如果这个少年在现实中,也是衰老死去的话. 想想也的确不太可能。 “千年位格,本来如此的精神境界,的确没道理做到这一步,或许,那是真正神祇的领域。” 张福生摸了摸眉心,他可以察觉到,自己的一念开便开、一年逢春便逢春, 本质上,是自身眉心祖窍中的精神念头,是‘神境’,在和外天地共鸣。 以精神世界,影响真实世界。 张福生又看向剩下的女孩,为她也制定了一种死法。 女孩也历经了重重幻觉,也是在某个小地方安了家,最后找了个老实人接盘,结婚,成家,生子。 最终难产而死。 张福生观察着她的腹部,居然短暂高高隆起——但肚子里并未真的出现一个孩子。 “这么来看的话,先天之人精神对现实的影响,依旧是有限度的。” “尚不能做到近乎于【道】的地步。” 他直起身,揉了揉眉心,以自身一念,连杀三位武道大家,又让两个小家伙历尽一生, 消耗还是有些大了。 眉心深处传来疲惫感和酸软感。 张福生轻轻一跺脚,庞大的阴蛇真意钻入地下,他转身离开了断头巷。 走出巷子后。 阴蛇真意悄无声息的爆发,巷中一切尽数化作齑粉,一切痕迹都被抹除。 而那两个小家伙的残魂,张福生也没有,只是留下一点真雷意,将残魂彻底湮灭。 那两道精神烙印也随之消散。 “崇山市” “短时间内不能去,但我可以让其他人去一趟。” 张福生心头低语,施施然站在了路易街上,平静道: “吃个午饭,然后去机场吧。” 老管家、柳翠和两个师姐都默默点头。 没人去问巷子内发生了什么。 ……………… “红狐酒店.” 卢正悄然走出酒店,上到12楼。 别人不能杀人,但他不一样。 他才和胡老完成了一场交易,送上了两份大礼。 等待区禁止杀人,禁止的也只是普通人杀人。 真正的大人物杀了几个人,胡忠礼也不会说什么。 电梯门缓缓打开, 卢正施施然走出,笑容一僵。 “这里的住户呢?” 正在打扫房间的阿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早上就退房走了。” 卢正陷入沉默。 许久。 “当真是狗屎运啊。” 他淡淡自语,叹了口气: “不过,老天能救你们一次,下次呢?” “人,是不会一直有好运的。” 卢正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 ……………… 傍晚。 飞机滑行在跑道上,猛然拉升,冲上天穹。 张福生坐在窗边,凝望着外头的天空与下方越来越小的等待区。 他精神念头悄然浸润而出,尝试捕捉跨越泡泡时的变化。 “好古怪的感觉” 精神念头延伸至上百公里外,一种诡异的、矛盾的错乱感涌上心头, 眼前所见,和精神在上百公里外所见,完全不同。 飞机没入云端后,下方渺小的等待区依旧可勉强看到,可百公里外的精神念头观望来, 飞机却是直接消失了。 空间上的错位。 “只有特定的道路,才能跨越泡泡啊” 张福生心头低语。 ‘叮咚!’ 飞机上的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晚上好。” “本次航班的终点为,重阳市。” “预计飞行时间为,6小时30分。” “祝大家旅途愉快。” 张福生伸出手,摸了摸隔壁座位,小豆丁的满头大包。 “许久没见师父了。” 他平和道: “嗯,还有我老爸老妈啊.” “小师姐,你说,我那两个师伯好不好相处呢?” 林东西缩了缩脖子,轻声道: “那是两位大宗师,咱们还得苟住。” 张福生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到了明月姑娘,想到了陈暖玉和黄求仙,两人应该已跟着西教,离开了江州。 瘟癀之神 这两天,差不多该再让他们来一趟高天之上了。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 “这段时间很累,到了重阳先休息吧。” “我只想好好放松一下,陪陪老爸老妈。” (本章完) 第125章 张福生此人,天纵之资 第125章 张福生此人,天纵之资 “定海神针铁,疑在重阳。” 明月姑娘淡淡开口: “这消息,当真是传的快当。” 柴老鬼点头,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礼: “有不知名的人士在大肆传播这条消息,如今佛、儒、万神,三大教派,尚且处于半信半疑中。” 缓了缓,他继续道: “毕竟还只是小道消息,不过诸教诸派系,此刻大抵也都上了心,至少也会派遣些教徒、掌事去探探情况。” 明月姑娘坐在古朴的马车上,抿了一口茶水: “你觉着,这传消息的人,是谁?” “不知。” 柴老鬼干脆的摇摇头: “不过得益于前些时日,联邦首都中的那场斗争,再加上瘟癀之神降临江州之事。” “如今,诸行省之间都设立下极其严苛的关隘,联邦进入禁行时期。” 缓了缓,他继续道: “在黄金行省中,只有我教的教徒数量最多,其余教派找不出太多可用之人。” 明月姑娘闭目沉思,忽然道: “要乱了。” 柴老鬼不明所以: “您是说,重阳市要乱了吗?” “不。” 明月姑娘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 “是这个联邦要乱了。” 柴老鬼愣了愣。 眉心点着一粒朱砂的女子话锋一转: “小心一点吧,这消息传播的太蹊跷,幕后做推手的那个人,像是要迫不及待的将诸教诸派之人,都引到重阳市去。” “此人,所谋甚大。” 她看向马车之外,一个又一个畸形的泡泡,拥挤在下方,构筑成了匪夷所思的壮丽景观。 山川河流,无不在其中。 ……………… “张先生。” 重阳市,第三区,治安总署。 副署长办公室。 柳源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少年,他双手交叉合握,认真道: “我对你报以最诚挚的感激,如果不是你” 这位中年署长看了眼身旁坐着的女儿,长出了口气。 张福生只是笑了笑: “我也有所图,柳署长不必如此。” 柳源起身,亲自给张福生倒上一杯茶水,忽而话锋一转: “张先生是武道大家?” “是。” 柳源了然,若非武道大家,绝不可能在短短的十多秒内,宰掉几支猎人小队。 “张先生当真是天纵之资,十八岁的武道大家啊.哪怕是在黄金城,也找不出两个来。” 张福生的信息档案虽然更新,但柳源看过他的真实档案,知道这个少年其实才满18岁。 他复又坐下,斟酌片刻,开口道: “给张先生重新制作档案的事情,并非万无一失。”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 “还请柳署长赐教。” 这个看上去笑眯眯的中年人轻声道: “总署有三位副署长,我负责刑事侦查,老李负责治安管理,还有老何,何高卓,他负责的才是内部管理,包括信息档案等。” 柳源抿了口茶: “我和老何关系并不好,他一直站在我的对立面,不瞒张先生说,我最近在追查的王天龙,也和老何有丝丝缕缕的关联。” 他凝视着这个少年,少年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问道: “柳署长的意思是?” “我想将老何踹出局。” 柳源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后者识趣的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他这才继续道: “张先生现在是我们总署的高级督察,在履历上,七年卧底,协助破获821、113等多次大案、要案,功劳完全足够。” “既然张先生是武道大家,那修为,也完全足够。”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我可没有真正当过卧底。” “但是很巧合。”柳源笑着道:“几次大案、要案,都是我的线人协助之下才能破案。” “而除了我,没人知道我那个线人是谁,他的功劳也可以是张先生你的。” 张福生凝视着中年人,这家伙,也是头狐狸。 张福生也不拒绝,笑眯眯道: “那柳署长的意思是?” “武道大家,修为够了,功劳也够了,按照条例,完全可以晋升为3级监察嘛!” 柳源笑眯眯的继续道: “3级监察,也就可以竞争副署长的位置了。” 张福生眯起眼睛: “怎么,柳署长是想要我取代那个何高卓?” “对。” 柳源滔滔不绝道: “何高卓此人,勾结王天龙,无恶不作,无恶不行” 张福生静静听着他一通长篇大论,这才开口: “柳署长应该知道我和王天龙,是什么关系吧?” 后者神情一正: “知道。” “张福生,十八岁,江州大学新生,江州洪记武道馆,洪天宝的徒弟,这是张先生旧档案上的信息。” 柳源直言不讳道: “我也知道洪天宝,是袁飞道老爷子的第三徒,是陈秋生的三师弟。” “张先生和王天龙,自然也是师兄弟关系。” 张福生彻底了然。 这老狐狸,难怪给自己安了一个高级督察的名头。 权利斗争? 那个什么何高卓背后是王天龙,所以柳源在针对王天龙,王天龙也派人袭杀柳翠. 现如今,这位柳副署长的处境恐怕很不好。 想要将自己,或者说自己身后的师父,一并绑上战车。 恐怕在给自己安排身份的时候, 就提前想好了一切。 张福生晒然一笑: “我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很好奇,既然柳署长要将某个线人的功劳,全部安在我的头上。” “那,那个线人呢?” 柳源抿了一口茶水,轻声一叹: “他在昨天,已经牺牲了。” 张福生笑出了声。 半晌。 两人心思各异的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不多时。 张福生拿着几张档案信息,走出了这栋治安大楼,手中的信息有老爸老妈的,也有王天龙和大师伯的。 他刚下飞机就来治安总署,最开始的意图就是接触一下的柳源, 并且查一查老爸老妈的信息——不然,在无法联系的情况下,要在重阳市找到老爸他们,难度还是不小。 有柳源的帮助,筛查一下全市叫做张文涛、周桂芳的人,就简单多了。 “小师弟。” 等候在总署外的林东西好奇开口: “你啥时候和重阳的治安总署扯上关系的.咱们现在去见师父?” “不急,过几天吧。” 张福生摇摇头,眯眼道: “你不是说,大师伯和他的徒弟们,正在针对师父么?” 林东西点点头: “是啊,我听师父说,咱们师祖不是啥好东西,热爱‘养蛊’,师父以前有一百多个师兄弟的呢” 张福生翻看着王天龙和陈秋生的档案资料,平静道: “大师伯不会注意到我和二师姐这两个‘死人’,先在重阳市安稳下来吧,过几天找个机会,秘密见一见师父他老人家。” 林东西明悟: “嗯,这样短时间内的确能少很多麻烦,我脱离牛大力的魔爪,如今正需要时间发育一下。” 张福生‘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眼治安总署的大楼, 顶楼的玻璃窗后,柳源也正在望着他。 单向玻璃并没能拦住两人的目光,彼此恰对视了一眼,他能瞧见柳署长朝着自己友好的点了点头。 张福生转回头,继续道: “你和二师姐先找个地方悄悄住下来,想办法联系师父,暂时不要和两位师伯的徒弟们起冲突,其他的我会安排。” “好。”林东西、陈语雀齐齐点头,没有半点异意, 前者是被打怕了,后者本身就是张福生的‘傀儡’。 又交代了几句,张福生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重阳市的第七区, 车上,他静静看着众多资料。 老爸依旧在第七区扎根,身份从地下医生变成了一家小赌场的老板,老妈则是又当起了老师; 至于自己的那位大师伯陈秋生,还有他的大弟子王天龙? 从资料上看, 前者是一位大宗师,在重阳市的军部担任要职,后者则是顶尖的武道大家,于市里开办一家武道馆, 类似洪记那样,与地下势力关系错综复杂的武道馆。 张福生不打算和师父相认。 至少,不打算在明面上直接相认,这样一来,完全可以规避绝大部分麻烦, 毕竟洪天宝的徒弟张福生,已经是个死人。 自己只是个同名之人。 等到涉及定海神针铁的时候,自己在跳出来。 “重阳市,黄金议员.” 周木鸟通过灵魂联系,已然向他汇报了之前的事情,黄金行省遭到首都的斗争波及, 如今诸多议员席位都面临更迭、交替之时。 大师伯盯上了重阳市的议员席位,正在寻求老胡的帮助。 “柳源这狐狸,想要让我拦在他前面,替他挡下种种压力,替他去斗争。” 张福生笑了起来。 正好。 他也有个想法。 “高天会的种子已经播撒了出去,这个利益集团一定会逐渐膨胀。” “我,叫做‘张福生’的我,也该在高天会里有一席之位。” 简而言之,马甲掌控高天会,真身加入高天会。 张福生目光晶亮,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借用高天会的力量,快速让自身变强, 哪里还至于和如今一样? 连让胡忠礼帮忙收集五行大药都难! 毕竟,无论天尊还是天尊侍者,都不需要这种玩意。 但张福生,却可以需要。 “总署署长,也是能竞争黄金议员的。”他看着窗外,目光深邃。 柳源想要将自己当挡箭牌。 自己也可以借他的势,真去当一下副署长,甚至,总署长。 重阳市的总署长需要宗师修为。 但自己,距离宗师,真的很遥远吗? 出租车缓缓驶入第七区,朝着一家新开的地下赌场行驶而去。 ……………… 等待区,议会大楼。 周木鸟忽然开口: “高天会,有了新的成员。” 正在闭目修行的胡忠礼精神一振,睁开眼睛: “他,或者她是?” “暂时名声不显,重阳市那边的一个高级督察。” 胡忠礼嘴角抽了抽,啥玩意? 高级督察? 什么臭鱼烂虾! 周木鸟神色却是一肃: “他之所以能加入高天会,成为自你之后的第二位成员,是因为侍者大人,很看好,甚至看重他。” 胡忠礼目光一凛: “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天纵之资。” 周木鸟轻声感慨道: “二十岁左右,武道大家.” 胡忠礼微微讶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倒算是不错,这样子的天资,哪怕.” 话没说完,他听见这位使者继续道: “观想圆满,已开真实之神境。” 胡忠礼剧烈呛咳。 他动容,难怪,难怪. “世上竟还有此种妖孽?”胡忠礼下意识的出声感慨,目光也变的炽烈, 自己即将迈入先天大境,添千年之大寿。 而一个二十岁,掌握真实神境的小家伙,又加入了高天会,更得那位恐怖的侍者大人看重? 他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胡忠礼没敢去想。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小声道: “使者,可以给我他的资料吗?” 周木鸟侧过头,三只眼睛同时凝视着老人: “怎么?” 胡忠礼目光炯炯有神: “我想要” “下注,押宝!” (本章完) 第126章 我回来了 第126章 我回来了 “张老板,生意兴隆,生意兴隆啊!” 有老赌客拱了拱手,兑取了一大堆筹码,走进场子。 张文涛揉了揉脸颊,这笑了一整天,脸都有些僵了。 “赌场.” 他轻叹了口气,其实还是更喜欢当个医生。 不过重阳可不是江州,这里是一座上级城市,真再当个地下医生? 那要接触到的,说不定就是中三炼甚至更厉害的武者。 埋炸药的老一套可就保不了自己性命了。 赌场老板其实也还不错, 至少,安全.吧? 张文涛看着这间小赌场外,一个弯着腰,拄着小手杖,晃晃悠悠走进来的小老头儿。 他神色一变,连忙迎了上去: “哟,周老板?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去拜会您,您怎的就大驾光临了?” 干巴巴的瘦老头环顾着这件不大的小赌场,或者说赌档,鼻腔‘嗯’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道: “你叫啥子来着?姓张哇?” 张文涛依旧笑脸: “对对对,张,叫文涛,您老唤我一声小张就是。” 干巴老头‘切’了一声,斜睨着这个中年人: “哪里敢叫你小张喔?” “才搬来,就开起赌场抢我们这些老东西的生意咯,也不见你拜一拜我们这些老东西的码头,你厉害的噻!” 张医生——张老板脸色不变: “是我的错,这不,忙着把摊子支棱起来,晚上,晚上我亲自摆酒,请您几位前辈吃个宴,好好赔罪!” 干巴老头没应声,只是阴森森的笑了笑: “张老板啊,赌场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哟,我看你.” 门外有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爸。” “我回来了。” 正担着笑脸的张文涛猛然一愣。 他不可置信的侧过头,看向赌档外头,一个熟悉的、文文弱弱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一股热气冲上脑门顶,再于眼眶中炸开。 “福福生?”老张颤巍巍开口。 少年大咧咧的走入赌档,狠狠的抱了抱老爸。 “是我。” “我回来了。” 老张手掌僵在半空,有些局促的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直到此时都还有些难以相信, 大滴大滴的泪水砸了下来。 他哽咽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这么老男人,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反反复复念叨的,就是一句‘回来就好’。 张福生也没来由的鼻子一酸。 他见不得老爸这副模样。 ‘笃笃笃!’ 干巴老头忽用手杖敲击地面,阴阳怪气道: “哎哟,张老板父子情深哟?” 张文涛抹了一把眼泪: “周爷,这让您见笑了,我和我儿子许久没见” 这位隔壁街的赌档老板嗤鼻一声,斜着瞥了眼文文弱弱的少年,慢条斯理: “你们的事情,我这老不死的玩意不关心。” “只是,要给张老板说一声,赌场,赌档,不是那么好开的。” “这些赌徒啊,一个个都容易红了眼睛。” “说不准什么时候.” 干巴老头龇起个大黄牙,伸出手杖,指了指文弱少年: “说不准啥子时候,就给你儿子砍咯!” 张文涛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伸出手,望外一引: “周老板,这叨唠了半天,也叨唠够了,还请走吧?” 干巴老头啐了口唾沫,阴阳怪气: “我等着你张老板请吃的酒哈!” 他晃着身子,一颤一颤的走出了赌档。 在干巴老头走后。 “老爸,他是?” “隔壁街开赌场的,不管他,不管他.” 老张上下打量着儿子,忍不住点了一颗烟,一口又一口的抽着: “爸爸不问你。” 他拉着儿子走出赌场: “先带你看看咱们新家。” 新家距离这间小赌场不远,在第七区的边缘,重阳比江州的治安要好很多,城市建设也好很多, 哪怕第七区,都有着高楼大厦,甚至偶尔还能看见浮空车在天上划过。 张文涛拉着儿子,一路回到了家。 306号。 打开门,入目是宽敞的客厅。 “你老妈还是给你弄了房间,每天都打扫的,就等你回来哩” 老张悄悄抹了一把眼泪,拉着儿子将新家的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这才回到客厅。 他按着儿子坐下,没有去问儿子怎么活下来的,也没有去问是怎么找到自己。 老张给儿子倒了一杯酒。 “你妈她还在上班,也是继续当老师,教的是初中” 父子二人碰了碰杯。 老张又连着抽了三四根烟,说着一些家长里短。 烟雾缭绕中。 张文涛忽然掐灭烟头: “老爸得出去买些卤菜,晚上给你妈一个惊喜.她很想你。” 他只说周桂芳很想儿子,自己却绝口不提,只是那依旧颤巍巍的手掌出卖了他。 “我也很想你们。”张福生轻声开口,旋而笑了起来:“也就是一个月不见嘛,搞的跟我几年没回家了一样。” 老张没搭话,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我去买些卤菜,你在家里等老爸回来。” “好,老爸。” 张福生点头,目送老爸离开家门。 这会儿才下午两点。 这么早就去买卤菜嘛? 也好。 自己也要出门一趟。 张福生默默等候了片刻,精神干扰现实,身形模糊、透明。 ……………… “隔壁那老小子,半点也不识好歹。” 干巴老头骂骂咧咧,对着儿子和女儿说道: “晚上他摆酒来着安排点人,直接给他宰了。” 大儿子笑着点头: “行,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抢生意了。” 干巴老头又啐了口唾沫: “对了喔,我乖孙呢?” “在后院呢。”大儿子一边招呼来打手,一边回道:“你孙子可一点都不乖。” “我把他从治安分署里捞出来,了不少钱.这小王八蛋,做事不干净,玩完了那个学生,也不知道直接杀了。” “还让对方去报了警!” 干巴老头听着,撇撇嘴,骂骂咧咧: “回头把那一家人也剁了!” 正当他骂骂咧咧的时候。 张福生悄然离开家门,透明的身形已然出现在这条街上。 他念头一扫,就找到了干巴老头。 “嗯?” 张福生没有立刻动手,因为他在旁边的高楼上,还扫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老爸。 老爸在高楼上,架起来了一把.高斯重型狙击炮。 张福生:??? 他忽然笑了起来,摇摇头,这小老头子,找麻烦的真不是时候.也不该拿自己威胁的。 张福生看着一道电弧拉扯成光束,看着某个正在骂骂咧咧的干巴老头被子弹扯碎。 某个中年人干完活,溜去给儿子买卤菜了。 张福生看着乱成一团的赌场,看着那些膀大腰圆的打手,微微摇了摇头。 一个,两个,三个。 一个个打手的脑袋凭空炸开,一道道血雾涌起,整条街都乱了起来。 还有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大儿子,尖叫的女人. 嗯,后院的孙子也没忘记。 做事,就要做的干干净净,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 师父教的。 “老爸一点也不专业。” 张福生悄然回了家。 没多久,老爸提着三袋卤味,笑呵呵的回了家,父子继续对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 晚上。 周老师回了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瘦了,瘦了” 许久,心绪平缓了些许的周桂芳,捏着儿子的胳膊,又在哭,又在笑。 一家三口久违的一起吃完晚饭。 “师父来过吗?” 张福生捏着两张名片,一张是师父的,一张是三师姐的。 他决定,下次揍小豆丁的时候,下手轻点。 “嗯,洪天宝。” 老张感慨道: “我是没想到,你当时进的是洪记武道馆。” 他是江州的守夜人之一,自然知道洪天宝这个名字,只是那天心绪不宁,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你师父可了不得,对外说是武道大家,其实是个很厉害的宗师。” 老张叮嘱道: “不过你师父在江州的一些事儿,不太干净” 周老师此时端来切好的水果,瞪了一眼老张: “你就干净了?” 老张讪笑了两声,忽然严肃: “儿子,你现在.是武者了吧?” “算是。”张福生坦然点头:“我还挺厉害的。” 老爸老妈迟早会知道,他不说太多,是怕这老两口担心。 张福生道: “不过爸,你放心,来了重阳就安稳了.有一件事情,我得提前给你们说一声。”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道: “因为江州那边的大事,我的身份信息是被标注死亡了的,我现在是另外一套信息档案。” 老妈又瞪了一眼张文涛: “这有啥,你老爸才能耐着哈,一声不响,给我的档案都变了哩!” 老张又缩了缩脖子。 张福生哭笑不得,继续道: “新身份信息上,我已经25岁了,这大学怕是读不了了。” 老两口沉默了一下。 老张还好, 周桂芳的观念还是老一套,始终认为读大学,才是最好的出路。 她忍不住道: “真不读了?可是,可是.” 张福生无奈: “妈,我其实现在还是治安员来着。” “啊???”老两口懵逼。 啥玩意? 张福生腼腆道: “还是级别不低的那种,三句两句的解释不清楚.不过你放心吧,大学不读就不读了。” “真要说的话,我现在去大学教书都可以。” 老两口面面相觑。 沉默了许久。 张文涛忍不住问道: “你小子,武者几炼了?二炼?三炼?” 张福生斟酌了一下: “还要高亿点点。“ “还高一点点??”张文涛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自家儿子,一个月前不还是 周老师不了解这意味着什么,但受伤废掉前,也曾在调查局当过先行队员的老张, 深刻明白这种天资的含义。 “难怪洪天宝收你做徒” 老张苦笑,旋而又有些意动: “老爸在调查局还有些旧友,要不试试,让你进去?” 张福生连连摆手。 他郑重道: “老爸,你最好别和你那些朋友提起我。” 张文涛愣了愣: “为什么?”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轻声道: “调查局,没那么干净。” 张文涛再度沉默。 一家三口又聊了很久很久,直到夜深。 躺在床上,张福生嚼了两片静心茶叶,心头再度涌出戾气缓缓压了下去。 隔壁屋可以听见老爸老妈的鼾声,窗外的月光透过帘纱,打在墙壁上,留下道道斑斓。 “真好啊。” 他沉沉的睡去。 很久没有安睡过了。 (本章完) 第127章 高天再开,天尊睁眼! 第127章 高天再开,天尊睁眼! 一晃大半个月。 这半个多月来,张福生基本上可以说足不出户, 偶尔出门,也是见一见柳源,商讨关于在治安总署中的事情。 八月四号。 “重阳最近有些奇怪,好像有不少邪教徒涌进来了。” 电话那头,柳源叙述道: “对了,你师父那边有些消息传出来,似乎.不太好?” 张福生‘嗯’了一声: “我还没和他老人家见面。” 柳源‘嗯’了一声,继续道: “过几天,我打算展开一场清查行动,针对王天龙.你要不也来参加?总要带带队,露露脸,后续针对何高卓的时候,才有机会。” “这么突然?”张福生有些诧异:“会不会太急了些?” “没,主要是收到消息,新上任的第八议员,要来一趟咱们重阳市,前任黄金议员胡老,也要来。” 柳源沉声道: “我感觉,那时候会是个好机会。”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行动前,柳署长你通知就行。” “没问题,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的星兽肉我帮你收集到了。” 柳源话锋一转: “五斤的独角巨犀肉,还有一斤白额虎肉,也是1级星兽.另外,木性大药也收了一份,大概等会儿就送到你那。” “多谢柳署长。” “说那些!” 电话挂断。 “总算来了” 张福生缓缓呼了口气,没多久,便收到了寄来的星兽肉和木性大药。 周木鸟和胡忠礼要来一趟重阳,他是知道的。 事实上,老胡就是为了见一见自己这么个高天会的‘新成员’来的, 至于周木鸟. 他是来给自己送那份妙药的。 气血妙药到手,挖掘出脾脏第三份大秘几乎是板上钉钉,自然也可以开始着手挖掘第二脏了。 “这个副署长的位置,我还真得拿下。” 张福生喃喃自语,只要有足够的大药,靠着契书交易来修炼时间, 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武道大家层面的顶峰! 一旦迈入宗师层面,精神圆满,立地成就大宗师! 算算时间。 黑眼也快来重阳了。 张福生给林东西拨了个电话出去: “约师父晚上见一面吧,见面前不要谈及我和二师姐,免得师父表现异常,被大师伯洞悉到什么。” 挂断电话。 老爸去了赌档,老妈去学校上班,家里空无一人。 张福生扯来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胡忠礼这一趟来,是个契机。” 他自言自语,高天之上暂时没有合适的新成员,但高天会,是时候生根发芽了。 有老胡这么个前黄金议员在, 自己很快就能在重阳市中,拉起一大批成员,形成足够稳固、足够庞大的利益集团! “师祖太过神秘,信息寥寥,倒是大师伯.” 张福生思路清晰,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要斩草除根。 大师伯一脉,赶尽杀绝。 张福生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名字,都是重阳市中的权利高层, 从执政大楼,再到军部,然后是调查分局 尤其是调查分局。 黄金行省三权制衡,总督,黄金议员,调查局。 总督高不可攀,议员已有一位收入囊中,调查局,自己也必须涉足了。 “等高天会发展为一个庞然大物,再反哺于我的时候。”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 神祇 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丢下笔,轻轻一抖,写满字的纸张化作齑粉。 收起大量星兽肉和那份木性大药, 张福生念头一动,再度进入到犹如阴世幽冥一般的地狱中。 他走入五庄观,习惯性的看向那本翻至最后一页的道经。 纸上写着两行字。 【你在重阳】 【吾之信徒,去找你了】 张福生拳头一紧。 “你还有信徒吗.也是。” 他心头许久不曾现的戾气骤然腾起,双眸猩红一片,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好好发育一下。” 张福生沉着眉眼,第一时间想到了‘明月姑娘’。 他手掌一伸一张。 明月姑娘似乎有什么独特的手段,可以让牛大力借助饕餮血脉,借助无物不吞的天赋, 顺着降临来的瘟癀之神意志,真正【吞神】,使瘟癀之神跌落神位。 那。 陆地神仙之祖,行不行? 若自己所猜不差,明月当真是那个明月. “你怎会坐视一个外道神祇,窃居镇元子的天位呢?” 张福生抚着翻不得的道经,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如果 如果,明月姑娘是想拉下瘟癀之神,自己去坐上那份神位。 那,让她去坐【镇元子】这与世同君、地仙之祖的位子,她自然再愿意不过! “破境先天,需要一位异维度神祇的接引。” “定海神针铁,既然可以接引异维度神灵真身降临,自然也可以将人送去异维度。” “明月.” 张福生压下心头种种念头和那个极大胆的想法。 “不不不,现在还不是将明月拉入高天之上的时候。” “我没有把握镇住她、吓住她。” “容易遭到反噬。” “再等等,再等等” 他生啃独角巨犀肉,契书冷却完毕,独角巨犀肉中的大量神秘物质和浩瀚生机, 也都被张福生完美吸收——无物不可吞化之能。 契书延展为天地金桥,他走入八景宫中,缓缓端坐在蒲团之上。 “汝等,当聚于高天之上矣。” 天尊轻轻叩响虚空。 ……………… 此时此刻。 柳源点燃一颗烟,缓缓吐出烟圈来。 老管家问道: “老爷,当真要扶那位张先生,当上副署长吗?” “看他表现。” 柳源随意道: “此人背后是洪天宝,我听闻洪天宝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但也可借一借力,替我做一做挡箭牌。” 他沉静道: “我和何高卓的斗争,闹的有些凶了,需要一个人来替我承担压力——要不了多久,我应该就能证宗师之位!” 老管家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宗师.咱们重阳总署长的位子,空悬三个多月了。” “是啊。” 柳源微笑: “我若宗师,这总署长,就是我了。” “倒是瞌睡来了就送上枕头。” 他运筹帷幄道: “就算张福生和他背后的洪天宝反应过来,被我摆了一道——以洪天宝如今的狼狈,他又能如何呢?” “据说,这洪天宝,都跌下宗师了。” 老管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江州。 一根根比手臂还粗的血管,扎在陈暖玉的身上。 血管跳动着,大量神性物质输送入她的体内。 整座城市,乃至于整个‘江州泡泡’,此刻都被血色覆盖,四面八方都有巨大血管探向天空,汇聚成一个点, 那一个点,是一个正在逐渐发育的肉胎,已具备手脚和头颅,高有百丈,但仍然在发育。 【瘟癀之神】。 正在借住一道道血管,汲取整个江州泡泡中一切生机的【瘟癀之神】。 “汝” 数根血管将少女举了起来,降临在这肉胎中的一丝神祇意志,充满了好奇。 祂淡淡开口,声音震动数千里血色大地。 “汝之身躯,竟如此完美,到底是什么东西,曾经在你的身体里停留?” 神祇此刻都忍不住惊叹,这个从江州市地下抓出来的小家伙,简直,简直是近道之体! 像是被一种位格奇高之物,淬炼过很长一段时间. “吾为你提前铸造血肉神躯,汝当为吾之使者。” 海量神性物质泵入少女体内, 陈暖玉如玉的肌肤正在散发出血色光辉,至于眼眸中, 那在六丁神火剥离、十余年淬炼成果解放后,蕴藏在眼中的两粒神光,此刻也在逐渐灿烂! “黄金省的那个小家伙,拿本尊做寇贼.” “汝将为本尊之使,于西教中攀登高位,领万万众,朝奉本尊!” “还有.” 血雾在半空中幻化出一个人影。 陈暖玉艰难的转过头,看过去。 是. 张福生? 伟大的神祇降世之身,发出天音,其声重重迭迭,像是数百万人再同时开口——的确是数百万人在同时开口。 这一具神躯。 分明是有几百万江州市民,所组成的. 陈暖玉在巨大肉胎上,看到一张张浮动而出的人脸, 一闪而逝间,她甚至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神说: “找到他” “他锚定了寿运绵延之山,锚定了天地五庄观” “找到他,抓住他,带到本尊的面前!” 神的声音回荡在数千里的大地上,撕裂的大地微微震颤。 “去吧,去吧” 四根比手臂还粗的血管,从陈暖玉的胸腹中抽离,留下四个骇人的血洞, 但血洞又在眨眼间便已愈合。 神,轻轻吹了口气。 陈暖玉迎风飘起,撞破了天穹,撞入了等待区中。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尝试着,轻轻一跺脚。 地面撕裂出一道纵横百丈的巨大沟壑! “这是.我的力量?” 陈暖玉茫然自语,是因为那灌输入身体中的神性物质? 还是,自己被激发的某种特质? 如神之所言,曾经被某个东西淬炼的十多年的特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神的一道精神烙印,牢固的扎根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中! 无法挣脱,无法自由,将永生永世成为【神仆】! 除非 '笃!' 耳边传来一声轻叩。 是天尊,在召唤。 陈暖玉大口大口的喘息,眼底浮现出狂喜之色。 “对啊.” “我有天尊啊。” 她领收天尊法旨,一缕意识投入无穷高之处, 拔高,拔高,拔高! 眼前出现天地金桥, 是八重混沌大景,是一道道白玉阶梯,是四道站在道宫大门前的模糊身影 四道人影同时扭头,看向她。 “一席。” 他们如是开口。 陈暖玉没有回答,在四人茫然诧异的目光中,颤栗的跪在了道宫大门之前, 恰此时,混沌雾气所组成的门扉缓缓洞开,混沌气如潮般翻滚,向着两侧退离。 一如既往的大音希声,一如即往端坐在蒲团上的、高不可言的模糊身影。 四道人影看着一席,一步一叩首,跪入了庄严道宫中。 “求!” 一席发出高呼: “求!天尊救我!” 四道人影错愕,一席.遇到了什么事,什么变故? 他们紧跟着也走入道宫, 混沌雾气翻滚,重重幽暗大宙沉浮之间。 天尊端坐蒲团,缓缓抬起头,这座超越思维极限的道宫轰然闭合。 这里,是神祇也无法窥视之所。 “慈悲。” 伟大天尊一声轻叹,道音回荡,天乱坠,金泉地涌,祥瑞和庆云伴此一语,浮沉不熄。 似有金童敲锣、玉女讴歌之声也响起,模模糊糊、隐隐约约。 站在天尊身前的侍者,此时抬起眼睑,赞颂——“无量天尊!” 叩首着和其余四道人影,亦齐声: “无量天尊!” 天尊睁开眼。 祂身边的混沌气静静流淌。 祂的伟大目光,落向那个叩首的少女。 祂看见了颤栗的神祇烙印。 (本章完) 报告! 报告! (刚才发错顺序了,调回来了) 本月九天,目前新书月票第四(被挤下来了),均定已过六千,大精品啦! 本月九天时间,总更新三十一章,合计十二万字,争取这个月更新三十八万字以上。 另外 求票票想重新变成第二! 有人问我,怎么能站着把月票求了。 我告诉他,日更十万,就能站着把月票挣了! 我做不到日更十万。 所以我跪着求月票。 敲碗敲碗! 来票来票! (本章完) 第128章 忆旧世诸友,俱往矣! 第128章 忆旧世诸友,俱往矣! 江州。 “嗯?” 正在汲取整个江州泡泡之生机的神祇,睁开眼眸。 “烙印.去哪了?” 祂迷惑,才将那个小家伙送走,怎么就无法感知到自身的烙印了? 瘟癀之神沉吟片刻,降临在此人世的意志开始尝试推演、卦算,目光冰冷一片。 可算来算去,所得之结果却虚无缥缈,或者说,根本无法卜算出来? 祂更加诧异了。 那小家伙身上,还藏着其他隐秘? 怪事,怪事。 瘟癀之神有些不信邪,意志沟通远在异维度的【本体】,无穷遥远之外。 神睁开眼。 欲窥烙印之所去。 还是一无所得。 似乎 烙印所去之地,超出了自身的‘思绪极限’,明明可以模糊感知到,可再一细细去想? 所得便是一片混沌。 “世间,竟还有此等之事?” 瘟癀之神喃喃自语。 ……………… 这是什么鬼玩意? 张福生眉头一挑,无穷之高的位格下,可以清晰的看见陈暖玉的意志中,有一抹附之不去之事物, 像是精神烙印? 但又要远比精神烙印更庞大,更宏伟,更壮阔。 但在如今张福生的视线中, 却又渺小如大千天地内,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起来吧。”真人站在天尊的身前,轻声开口,悠悠声回荡在道宫中。 在四人困惑的目光中,一席艰难的站起了身,带着喘息。 “发生了什么?”黄求仙忍不住问道。 陈暖玉心头依旧悬吊着——她相信【天尊】一定要在瘟癀神之上,但天尊.会垂怜自己吗? 短暂的整理思绪后, 陈暖玉敬畏的看向那位似乎亘古前便端坐蒲团之上,似乎于无穷高的道宫中,坐看大世红尘百万年变迁的身影。 她低下头: “我被瘟癀之神,抓住了” 其余四席的瞳孔同时一缩。 端坐着的天尊却没什么反应,很平静,很淡然。 陈暖玉继续叙述: “祂说我几乎是什么近道之体,祂在我的身体中注入了大量所谓的神性物质。” “祂让我成为了祂的使者,替他掌控西教,并且追猎我的一个故人.”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宏伟的道宫之内。 “祂还在我的灵魂中,种下的来自神的印记,我,我无法摆脱祂的掌控!” “求,天尊救我!” 陈暖玉就要再度匍匐下去。 真人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转而平静道: “如今你还在江州吗?” “不,片刻前,瘟癀之神将我掷向了天穹,我撞碎苍天,到了一片荒原之上。” 一旁,五席佛子轻声道: “是等待区么?我早就听闻,于下级城市中暴力打破天幕,可以抵达等待区中,但那很难。” 四席释正源好奇问道: “一尊神祇,让你追猎你的某个故人?一席,你那故人是西教的某个高层么?” 犹豫了一下,陈暖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回应的天尊,这才开口道: “不,是一个小家伙,但又很奇怪.” 陈暖玉有些费解道: “他的修为不高,十二炼,可瘟癀之神说他锚定了一处异维度之景,叫什么.寿运绵延山,天地五庄观。” 此话一出,杜明升还没什么反应,但其他三席都色变了。 尤其是释正源。 他去过五庄观。 活佛,被瘟癀之神盯上了?? 老释心惊,这就是活佛想要归位,必须历经的劫数么?? 一旁,三席黄求仙开口: “这事儿我知道,瘟癀之神降临的前一天,曾在江州中立下神谕.” 他将神谕的内容描述了一遍。 佛子也点头: “没错,我在离开江州市前,也正好看到了那道巨大神谕,内容与三席所说一般无二。” 几人都陷入沉思,锚定异维度之景,这再正常不过了,但究竟是什么位格的景,能让一位神祇都动容? 乃至于,拼着大量损耗,在神降前一天也要投下神谕?? 众人心思百转千回之间。 “天地五庄观” 一声幽幽轻叹响起。 “天尊!”五人一个激灵,纷纷朝着那位伟大存在执礼,心绪变的激荡。 天尊都开口!! 混混沌沌的雾气中,天尊身旁重迭的幽暗大宇缓缓旋转着, 祂似乎在追忆,似乎在轻叹: “天地五庄观,在旧世,在仙神司其职的盛世之年,超然于外,五庄观之主,也名动诸天诸界。” 超然于外 几人眉眼跳动。 天尊淡淡道: “如今的五庄观,被一个小家伙占据,窃居了那位道友的天位,自号什么.陆地神仙之祖。” 天尊轻轻笑了起来。 五人面面相觑,陆地神仙之祖? 好大的名头!! 可怎么,在天尊口中,却像是对真正五庄观之主的.亵渎? 而且,刚才天尊是称其为道友吧?? 他们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佛子忍不住问道: “天尊,那真正的五庄观主,又是何等存在?” 他存了个小心思。 既然天尊是称真正五庄观之主为道友,那从五庄观之主的位格,岂不是可以. 佛子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伟大天尊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似乎,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 他连忙低下头,双手合十,刚想请求天尊恕罪,却听见混沌雾气中的至高者再度发出一声轻叹。 “那位道友,有【与世同君】、【地仙之祖】等圣号,其人能为虽非旧世第一流,但位格同天。” “三清也好,佛祖也罢,都与之并肩。” 在座者尽管不知旧世之事,但也晓得三清和佛祖,此刻都动容了。 天尊似乎在追忆,语气中透着些许感慨和遗憾。 祂缓缓道: “那位道友栽种的一株果树,倒是大妙,其滋味叫人流连忘返那树,名为人参果树。” “此树三千年开,三千年结果,再三千年成熟,得三十粒果,那果子闻一闻,便添三百六十年寿数,吃一粒,既得四万七千载可活。” “此寿是为天寿,寿中,不染三灾,不沾五衰,不历诸劫诸难。” 五人屏气凝神,静静聆听着,都知道似乎提及天尊故人,此刻天尊正在追忆,连话都多了些许。 这时候,可万万不能打断天尊! 只是 他们心头悸动,九千年方结三十粒果! 闻一下,就添三百六十年寿命! 且还是什么不遭三灾、五衰的天寿! 释正源有些恍惚, 活佛,竟锚定了此等人物的道场吗? 天尊似乎从追忆中走出,轻轻摇头,轻轻叹了声——“俱往矣。” 释正源等人都沉默,从那一句‘俱往矣’中,听到了百般滋味。 他们在遐想,当年,天尊和这位【地仙之祖】、【与世同君】,是如何的过往? 是否就着九千年岁月才结出的仙果,饮茶斟酒,对弈论道? 如此种种——俱往矣! 天尊不再言语,道宫中,短暂的陷入死寂。 片刻。 佛子看向陈暖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一席,你那个故人的名字可以透露吗?作为交换,瘟癀之神的问题上,我或许能提供帮助。” 陈暖玉沉默片刻: “我那小友,曾经帮助过我,与我有缘.” 释正源忽的投来目光。 佛子肯定点头,道: “放心,一席,我不会去为难,甚至我或许也能向你那故人提供些许帮助。” 其余几席神色各异,这个新来的五席,到底什么身份? 涉及神祇之事,居然自夸可以插手?? 陈暖玉吐了口浊气,来到八景宫,心头那种悸动、惊悚也淡去了许多, 她低声道: “五席,你当真能在瘟癀之神的事情上提供帮助,也绝不为难我那小友?” 佛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恰此时,站在天尊侧前方的真人淡淡开口: “高天之上,做不得谎,凡有言,必践行。” 听到真人如此说, 陈暖玉这才走上前,佛子会意的抬起手。 两人的手掌在一片幽暗难明中交汇,外人根本看不清晰。 “好年轻。” 双方手掌接触时,佛子与陈暖玉的心头都闪过这一个想法, 后者旋而在前者的手心上,写下来了一个名字。 “是他?”佛子更加诧异了。 张福生。 他记得这个人。 陈暖玉退回原位,按了按胸脯,感受着快速跳动的心脏: “瘟癀之神的事情上” 佛子从沉思中惊醒,点头道: “我的确可以相助,我可替你斩断与瘟癀之神间的【因果】,如此,短时间内,祂无法再追寻你,当然” 他补充道: “当然,若你能拔除掉瘟癀之神的烙印,那或能让祂彻底无法感知到你。” “不过,这很难,非常难。” “一位神祇的烙印,是会承载那位神祇部分【意志】的,说不定祂此刻,正看着我们。” 众人悚然一惊,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混沌雾霭中端坐的天尊。 天尊不曾言语。 真人在此时开口道: “既入八景宫中,内外隔绝,神祇也无法与祂之烙印彼此感应。” 顿了顿,真人的目光落向陈暖玉: “你若寻求天尊相助.” “一个恩赐,一个代价。” 陈暖玉狂喜,竟真的可以?? 可是,代价。 自己还有什么代价可以付出? 心思百转千回, 她似想到了什么,看向真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瘟癀之神,替我铸造了所谓的血肉神躯,我在想,是否可以作为代价?” 血肉神躯? 其余人大都困惑,就连释正源也都有些不明所以,反倒是佛子瞪大眼睛。 他感叹: “血肉神躯.看来瘟癀之神是下了血本啊。” 几道目光向他投来,混混沌沌的雾霭之中,伟大的天尊竖起了祂的耳朵。 佛子沉吟了一下,解释道: “血肉神躯,准确的说来,是神祇亲自为你打造的无上根基,有此根基在,便等同于得了一条通天之路。” “若是武道大家,得此血肉神躯,便可无视126万斤的力气极限.当然,也没多少武道大家可以触及这个上限。” 他啧啧称奇: “若是宗师、大宗师得血肉神躯,他们便有了‘触虚’之能。” “即,神境中的虚幻之物,也可触及。” 杜明升忍不住发问: “这是什么意思?神境中,何来虚幻之物?” 伟大的天尊默默赞叹——好问! 佛子挠挠头: “就是可以通过神境中锚定的虚幻景象,真正的触摸到异维度对应的事物。” “这,本是先天大境,乃至天人境,才能勉强做到的。” 天尊悄悄瞪大了眼睛。 在混沌雾霭的遮掩下,盯了一眼屁股坐着的蒲团。 哎嘿? (本章完) 第129章 神躯到手,神祇惊动 第129章 神躯到手,神祇惊动 佛子轻声感叹: “我虽生来就有血肉神躯,但如此多年来,所见神祇赐下血肉身躯之事,也寥寥无几。” “看来,瘟癀之神当真很看重你为了给你缔造这血肉身躯,怕是耗了不少功夫吧?” 几人再度一惊。 生来便具备血肉神躯? 不是。 谁问你了! 陈暖玉缓缓平复心绪,回忆了片刻,点头道: “半个月,巨大的血管扎在我身体上,给我输送了足足半个月的所谓神性物质。” 佛子了然,点头道: “恐怕是瘟癀之神从江州泡泡,或者说江州小天地内,抽取而出的【天地生机】。” “一席,看来你真的很不凡。” “但真因如此,你要小心了,神都是自私的,绝不会平白无故的赠出如此大好处。” 佛子郑重道: “祂,恐怕贪图你的身子——我意思是,祂恐怕想将你‘养大’,然后占据你的身躯。” 陈暖玉心头悸动。 血肉神躯的确很厉害。 但代价呢? 被一位神祇所注视! 甚至,大概率如同这位神秘五席所说,瘟癀之神,是为了占据自己的身躯. 难怪,难怪祂数次感慨自己的身体是多么完美,几乎为‘近道之体’. 陈暖玉一咬牙,朝着那位处于混沌雾霭中的伟大存在再度叩首。 “我愿以血肉神躯为代价,求天尊恩赐,斩断瘟癀之神的烙印!” 众人将目光投向翻滚的混沌雾霭。 雾中,天尊再度抬眼。 “准。” 祂淡漠开口。 陈暖玉欣喜若狂,连连叩首,头颅与道宫地面的碰撞声回荡。 诸席都聚精会神,可以见到天尊出手了?? 在一道道目光的凝视中, 雾气翻滚,混沌流淌。 一只洁白如玉,弥漫浩浩道韵的手掌,从雾霭中轻飘飘的探了出来。 手掌才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的吸附在其上, 或者说, 那只手,占据了他们一切视线,一切视角! 目之所及,思之所至。 唯有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 张福生卯足了劲儿,将蒲团赋予的高不可言的位格,全部调动在手掌之上。 如玉手掌轻轻勾勒出一道玄而又玄的光华, 契约已立。 这一次,张福生留了一个心眼,只借契书取走了陈暖玉的【血肉神躯】, 并没有将她灵魂中的精神烙印,一并交易而来。 怕契书冷却飙的太高。 因为,他感觉的到,这玩意 靠着蒲团的位格加持,自己也能给它拔出来! 如玉手掌在一席的头顶一抚而过。 ‘啪唧!’ 某道来自神祇的烙印,被大手死死拽住,轻轻一扯。 烙印被硬生生的扯出! ……………… 江州小天地。 瘟癀之神忽有所感,抬眼,蹙眉。 自己分离出的一丝真灵神念.似乎,在呼救?? 祂动怒,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灵神念可不是小玩意儿,一旦出了差错,本体都要难过一段时间! “何方道友!” 咆哮声自江州废墟中炸起,整个本就破碎的江州小天地再度纵横撕裂, 震怒之音,撞破了【界限】,汹涌浩荡,自这一泡泡而起,向着其他泡泡翻滚涌去!! 如同一场惊天大潮。 一枚又一枚处于黄金行省内的泡泡,被声潮淹了过去。 “何方道友!” 简短的四个字,同时在整个黄金行省内,除了省府黄金城的其他城市、泡泡中炸响!! 龙舟,崇山,等待区,重阳 无数人惊动,无数人抬头看天,有端坐在黄金城内的大人物睁眼,脸上浮现出笑意。 “瘟癀之神作乱,声传全省.上报联邦,请求资源倾斜。”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大人物眉头一挑: “这瘟癀之神在发什么疯?” “谁惹祂了?” 喃喃自语中。 江州。 大地再度撕裂升空,山峦几乎都要砸在百公里高的天穹极顶之上了! 瘟癀之神震怒,无数自祂体内探出,扎入这方小天地各处的巨大血管,都在不断的搏动着、缩张着, 怒火中烧间。 祂恍见一幕大景。 是一份真灵念头,顺着与本体根本联系,映照而出的、一闪而逝的大景。 神祇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无穷高阔,无穷伟岸,似在高天之更高处,在极限之外,在一切之上的‘手’。 手掌抓住了‘自己’。 拔走了‘自己’。 画面一闪而逝,真灵根本念头映照回本体的一眼残景,到此为止。 震怒的瘟癀之神忽然噤声。 祂老老实实的蜷缩成了一团,变的安静又乖巧。 “我就说嘛.” 神祇低沉自语,声音似乎在发颤。 “我就说,怎么会随随便便遇见一个近道之体嘛” 伟大的神祇如同小猫咪一般蜷着。 在装死。 那声潮,覆盖数十个泡泡的声潮,也随之寂了去。 ……………… 高天之上。 天尊轻飘飘的拔出一缕神秘烙印。 正是此时。 五道身影,幽暗之下的脸孔上,都浮现出惊愕、悸动之色彩。 他们只是一缕念头来到了高天之上,身体还留在现实中,对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同样能够感知。 也自然,都听到了那一声震动诸城的咆哮。 是.瘟癀之神?? 道宫中陷入沉寂。 天尊洁白如玉的手掌收回了混沌雾霭中,似在把玩那所谓的烙印, 惊鸿一瞥之下,众人都看清楚了烙印的模样,透露一种矛盾而复杂之感, 高而又高。 低而又低。 高,是因为它位格真的很高很高,低,是因为它出现在的,是八景宫中,是【天尊】的手中 佛子惊醒过神来,瞳孔微微收缩,呢喃开口: “不对.” “这并非是普通的精神烙印!” “是瘟癀之神的一份根本真灵大念!!” 一道道目光投向了这位神秘的第五席,伟大的天尊再次竖起了祂的耳朵。 佛子惊叹: “先是血肉神躯,又是根本真灵大念,瘟癀之神这次是真的亏到姥姥家了啊” 顿了顿,他对其余四席解释道: “凡是生灵,自然都有念头,一息之间,或可翻滚过十万八千念。” “但念头与念头之间,也有不同。” “念头无限,根本大念却是有限的。” 黄求仙忍不住问道: “有限?很珍贵?” “很珍贵。”佛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如是描绘道: “根本真灵大念,顾名思义,对于神祇来说,是根本乃至于涉及到自身根基的东西。” “这个世界生病了,修为越高,越是暴戾,且不只是暴戾,因为生病的世界无法支撑起太过强大的存在。” “所以,修为越高,越容易迷失,越容易‘湮灭’在极幽极暗的未知之所” 顿了顿,佛子敬畏的看向盘坐在蒲团上的天尊: “根本大念,是由信仰组成的,也就是道教所说的‘香火’,其妙无穷。” “就我所知,香火和根本大念,乃是神祇不会迷失的‘船锚’,对每一位神祇都无比重要!” 一道道目光都同时望向天尊。 天尊,就这么随意的抓走了一位神祇的根本大念? 雾中,天尊似乎很平静。 伟大的天尊默默的给佛子点了个赞。 祂很看好他。 真人咳嗽了一声,适时开口: “如此,还有他事否?” 众人回过神来,先是朝着天尊低了低头,释正源站出来,提议道: “还是按照惯例,交换一下各自教派中的.情报?” 他沉吟了一下,决定拿出一些东西来: “我先来吧,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灵山系的活佛,并未被那位寂忿佛子所猎杀。” 释正源胸有成足,福生肯定还活着,不然的话. 瘟癀之神何必还去寻找? 不远处。 佛子眨了眨眼睛。 陈暖玉艰难起身,失去了血肉身躯后,她感觉自己空虚了许多,但也是同时,她感觉自己.自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她喘息了一声: “我这里才从瘟癀之神手中脱离,暂时没有其他什么信息。“ 二席杜明升开口: “我这里也还好,真要说的话,最近有一条小道消息在各处流传。” “说是,定海神针铁,正在重阳市中。” 混沌中的天尊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嗯? 怎么个事儿? 天尊聚精会神的聆听。 三席黄求仙点头: “有这么一回事,我才回到东教,如今东教在江州的一位神眷者已然下了令,让一些教徒去到重阳市中探查虚实。” “我个人对此事尚且抱着怀疑态度,因为这消息来的太突然,而且传播极快” 黄求仙沉吟了一下,困惑道: “感觉,像是某个人,在以此事来钓鱼?” 众人都微微颔首,显然都有这个觉察。 佛子最后道: “我倒是没有多的情报分享,真要说的话,一席告诉我的那人,我曾经见过,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将他拉入高天之上。” 几道目光投来。 真人适时开口,将高天之上和高天之下的‘高天会’之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一个代价,一个席位。” 真人道: “诸位若以代价来换取席位,只是赋予了那人交天易道的机会,至于进入高天之上?” 老迈的‘钟山’摇摇头,淡淡道: “不是谁都可以觐见天尊。”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佛子试探性问道: “真人,高天会中有很多人了吗?” 真人也不隐瞒,淡淡道: “才开始扎根,如今有一个黄金议员罢了。” 黄金议员?? 就连佛子的神情都变的有些严肃。 黄金议员的修为或许不是太高,先天大境,甚至只是大宗师, 但黄金议员代表的是联邦,是联邦在黄金行省中的权力体现! 单说地位,高! 某种意义上,每一位黄金议员,都是和总督并肩的! 他们, 甚至有罢免总督的权力。 话已至此。 释正源再度站出来: “我最近找到了一些灵山一系的遗留之人,我打算重新造聚起灵山一系,掀起大旗。” 他朝着真人拱手: “真人,我是否可以让他们来支付代价,换取彼此之间交天易道的席位,或者说,恩赐?” 天尊精神大振。 终于开始走上这一步了吗? 真人微微颔首: “倒也并无不可,高天之上和高天会,本就是伟大天尊怜悯众生的产物。” “万物平衡,一个代价,便能得一个恩赐。” 黄求仙、杜明升此时也开口,他们同样没闲着,思路和老释撞到一块儿去了, 彼此言明,也都在各自教派中尝试沟通一些人,尝试形成一个.利益集团。 “互通有无,以有余而补不足。” 黄求仙感叹道: “如今只是一个端倪,但我能感觉到,在未来,高天之名,将在水下掀起波澜,将生大变故!” 他们都是人精,自然也想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以交易为核心,完全可以在教派中拉起一个利益集团! 通过一次次交易所得,他们定然也将在教派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 黄求仙、杜明升的眼中都浮现出精光,佛子也若有所思。 天尊笑的最灿烂,可惜无人看见。 释正源再度执礼: “如此,我会回去和那些灵山系的遗留之人商讨,看看他们都愿付出如何的代价,下次觐见之时,我会向天尊禀明。” 天尊周身的混沌气静静流淌,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真人提醒了一句: “记住,作为祭高,要准备足够的星兽肉。” “是。” 释正源等人齐齐执礼。 天尊飘渺的道音奏起。 “既已无事。” “到此为止。” 祂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叩,道宫大门洞开,五道幽暗的身影都坠回了滚滚红尘之中。 大门闭合。 伟大的天尊终于憋不住了,从祂的蒲团上蹦了起来。 “血肉神躯!” “让我看看你怎么个事儿?” (本章完) 第130章 别急,我也来找你了! 第130章 别急,我也来找你了! 现实,重阳市。 洪天宝佝偻着身子,默默走在长街上,朝自己那间小屋走去。 他越发的消瘦了。 以前还好,虽然无时无刻不在遭受血肉瘟疫的侵蚀,无时无刻不再缓慢的跌落着, 但至少,心头还有念想,还有一份支柱在。 可如今. 念想几乎断了个干干净净。 精气神,也一下子就垮了去。 “三师伯。” 有轻笑声响起,洪天宝淡淡瞥了一眼,又是陈秋生的徒弟。 李成章? 似乎是叫这个名字,应该是二徒弟或者三徒弟。 李成章负手而立,静静地凝视这个意气不在的老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对方虽然衰败了,不复从前,但到底是一头老狼。 说是都跌至武道大家的程度了.但师父不在身边,他也不敢去太过招惹、挑弄。 自己虽然也是顶尖的武道大家,不比大师兄王天龙弱,但还是保险起见的好。 李成章远远的道: “三师伯,我是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的——这次真是好消息。” 他笑眯眯道: “小师弟去了一趟等待区,不过并没有找到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妹,叫什么来着?林东西?” 洪天宝顿了顿,心头一松,并没有理会这小家伙,迟缓的走着。 李成章却自顾自的继续道: “不过嘛,卢师弟这些天,也在等待区查到了一点东西,我那位亲爱的小师妹,似乎回到重阳市来了。” “您说,她在哪呢?” 洪天宝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下。 下一秒。 胖老头消失在原地,李成章神色巨变,身形暴退,却重重的撞在一道身形之上,如撞击一座铁塔! “三师伯!” 李成章再度转换方向,拔腿狂奔,五脏震动、发光,眼生神华,口中流转炽白色的光! 他震呵道: “我当真是抱着好意而来,听的是大师兄的吩咐,来告与您一声而已!” 眼前再度失去了洪天宝的身影,自己又闷头撞在了胖乎乎的躯体上。 什什么时候?? 李成章心脏暴跳,色变了,猛然转过身,口中白光眼中神华就要洞射而出! 他听见这个废了的胖老头淡淡开口: “你大师兄是让你送死呢。” “你真就来送死?” 下一秒。 李成章看见胖老头再度消失。 脑袋有些疼。 他念头闪过,视线变的漆黑一片。 胖老头拍掉手上的头骨碎片和脑浆,看着无头尸体倒在地上,周围传来路人的惊呼声, 他恍若未闻,依旧迟缓的、慢慢的朝着家门走回。 就好像方才随手宰的只是一只野鸡,而并非五脏齐开的顶尖武道大家。 老了、残废了的狼,依旧是狼。 开门,进屋。 胖老头拿起电话,就要给林东西拨过去,可电话却率先响铃。 是林东西。 洪天宝接起电话,沉声呵问: “东西,你回来了??” “是啊,师父。” 洪天宝脑袋嗡的一下,忍不住骂道: “你还回来作什么?知不知道此刻重阳,对你来说,已是虎穴!” 电话那头,林东西缩了缩脖子: “别骂了别骂了.” “师父,我是不得不回来,至于具体原因” 她摸了摸脑袋上半个月都没消去的密密麻麻的大包,悲苦至极: “晚上,您来一趟就知道了。” “就零点,地址是.” 林东西按照混蛋小师弟的话,将地址和时间都交代了后,不给老人骂她的机会,啪唧一下挂断了电话。 洪天宝握着电话,久久失语。 他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和落寞。 胖老头如何听不出林东西声音里的凄寒、懊恼和悲凉? 若是情况正常,她怎么会如此? 洪天宝从未在林东西的身上,听见过这等悲凄,就好像收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东西她,被抓了嘛? 陷阱。 晚上的会面,是一次陷阱。 洪天宝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陷阱就陷阱吧。 该去,还是要去的。 他再度睁眼,神情冷漠至极。 ……………… 八景宫中。 血肉身躯从契书中缓缓剥离,缓缓的融入了张福生的身体之中。 他在剧烈蜕变。 骨头断裂,筋络粉碎,肌肉和皮膜也都布满密密麻麻的裂隙, 身躯在毁去,又在快速愈合,就好像是在. 重组! 重构! 于根本中发生着莫大的变化!! “新的位格.” 张福生端坐在蒲团上,强忍身躯剧变所带来的痛苦,剧烈喘息着, 他借助蒲团高不可言的位格,仔细洞悉着身体的转变,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事实上,血肉神躯的确干干净净。 没有被瘟癀之神留下什么后手、暗手,准确的说,对方的后手和暗门就是那一份根本真灵大念。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张福生能感觉得到,自身铸造的体魄根基正在被推倒重建,根基变的更加厚重,更加深沉! 无可言说之事物,正在体内诞生,一重重原本注定不可打破的限制,此刻都被打碎! 力量正在暴涨。 许久,许久。 筋骨嗡鸣,似如真实雷霆震动。 “我基础形态的力量,也打破一百万斤大关了” 张福生仔细感受着自身的变化,血肉神躯,并非是神灵之躯,而是具备的部分神祇身的特质, 比如 限制解除。 一百二十六万斤,不再是上限。 换句话说,他完全可以靠着吞化万物的天赋,如同牛大力一般,疯狂的吞吃肉类,疯狂的增长力量! 这个限度。 是没有上限。 唯一的问题是,吞化并没有带来对等的消化能力,一如牛大力之前所言,他每日吃个几百斤肉就到头了, 撑死一天千斤肉下肚。 “我或许比他要更能吃一些,他当时到底还只是个武者,而我已是武道大家” 张福生自言自语,继续洞察自身变化。 “巨人观反而似乎抵达极限了,三倍力量增幅,掉到了两倍,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如果是恒定的三倍力量增幅,那就涉及到【概念】了。” “至于丈六真身?” 张福生身体缓缓膨胀,解放真身,皮肤间流转着金色光。 “丈六真身的力量已然突破一百五十万斤大关。” “如果再动用巨人观的加持三百万斤!” “纯粹力量上,我已然站在了宗师的领域。” 他并未因此而自傲,一如牛大力所说,力量什么的,对于武道大家乃至于宗师来说,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五脏神通,是宗师境更高的玄妙。 “但,量变引发质变。” “两三百万斤力气,至少可以正面压制开了三脏的武道大家,一力降十会啊.” 在蒲团极高位格的加持下,他可以清楚察觉,自身还多出了一些难以言明的特质, 大抵,就是佛子所说的【触虚】。 可以借助锚定的虚幻景象,真正的触碰到异维度中对应的事物! 换句话说。 就是在神境中,触碰到异维度。 这本是先天大境乃至天人境才能勉强做到的事情,这背后的含义也极其恐怖——代表着,自己可以提前发掘神境,挖掘异维度。 “神境锚定来的,只是异维度中虚表之景象。” “如同蒲团、过去之门、天地牌位等的特异,都是因为那些东西的位格实在太高太高了。” “高到即便是投映,也拥有不可思议之能!” 张福生心绪百转千回: “反向触碰到异维度中的真实事物.” 他没敢拿蒲团作为尝试。 这玩意品级高的吓人,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自己恐怕要遭。 艰难站起身。 张福生先是查看了契书的冷却,血肉神躯的消耗比想象中还要少的多, 冷却仅仅只有一百三十天。 一口气吃了一斤多独角巨犀肉,冷却清零。 他又将瘟癀之神的根本真灵大念给封存在契书中,确保万无一失后,这才走出了八景宫。 骤至五庄观。 天地牌位? 不行。 这玩意虽然远不如八景宫中的蒲团,但位格也高的吓人,从这里大抵也能看出来, 镇元大仙虽与和三清称友,但那是‘辈分高’。 真要论实力,或者说打起架来? 恐怕还差的很远。 如果八景宫的主人,那位【太上】真正出手,说不定是能宰掉镇元大仙的。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 盘坐在香炉前,青烟袅袅中,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道经之上。 此时此刻, 道经依旧停留在最后一页, 那两行字也依旧醒目而刺眼。 【你在重阳】 【吾之信徒,去找你了】 张福生冷哼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按在曾经无论如何也无法翻动的道经之上。 他念头默默引动血肉神躯的那种【神灵特征】,按住书页。 他轻轻一翻。 道经,竟真被翻动了。 也在这一瞬间。 神境剧烈轰鸣,似乎在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张福生瞄了一眼道经上,那些依旧无法看懂的文字,依旧无法参悟的道理,一个窜身,回到了八景宫中,坐在了蒲团之上! 位格拔高,高不可言。 他默默感知着神境的剧烈变化,神色变的凝重起来。 “原来如此.” 神境中所锚定的异维度之景,是‘重复性’,但并非实时同步的。 自己每一次进入神境, 神境都会重新锚定一次异维度之景,五庄观中一些事物的摆放也才会发生变化。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具备了【血肉神躯】,具备了【神灵特征】, 肉身与精神本就息息相关,本就是浑源一体, 如今,神境也开始‘升格’,在某种意义上与生异维度所接洽! 简而言之。 神境与异维度,彻底的实时同步。 无需再一次次出入刷新。 张福生目光透过道宫大门,落向神境之内,可以看到天地五庄观中静止的事物,开始动了起来。 八十一间屋内,有扫帚凭空在地上扫动,前院中,有水桶也在打着水, 那座主殿,茶壶飘浮而起,正在倒水,甚至. 甚至一些过道、长廊上, 有一件件成套的衣服、鞋子,像是穿在透明人的身上,正在‘走动’着 异维度中,真正五庄观内所发生的一切,除了‘活人’或者说‘生灵’以外, 其余死物的变化,都实时的映照而来!! 张福生惊愕之余,又有些恍惚。 “神境和异维度,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作为精神世界的神境,妙用无穷,甚至能炼假还真了,可神念离体,只能扫视几十上百公里的范围?” “这完全是冲突的,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注视之下,看到五庄观主殿中,正浮空而起的茶杯忽然顿住。 似乎在异维度那儿,某个正在喝茶的神祇,注意到了被翻动的道经。 茶杯缓缓放下。 道经凭空飘起,或者说,被异维度中的神灵捧起,再度翻至最后一页空白。 旧的字迹被擦拭,新的一撇一捺被写下。 【是你干的?】 张福生咧嘴一笑: “每次进来,都要写字吓我” 他端坐在蒲团之上,端坐在神境之上,念头没入神境,血肉神躯中的【神灵特征】发动。 他于高不可言的位格中, 以精神为笔,以念头为墨,在道经那最后一页空白中,在‘陆地神仙之祖’所写下的那一行字之下。 也写下了两行字。 【别急】 【我也来找你了】 一撇一捺,一字一句,厚重沉实,高不可言! 飘在空中的道经抖了一抖。 像是那双透明的,或者说远在异维度中,正捧着道经的双手颤了一颤。 ‘啪!’ 道经坠在地上。 张福生哈哈大笑。 (本章完) 第131章 师父,老了就好好颐养天年吧 第131章 师父,老了就好好颐养天年吧 龙舟市。 “我佛慈悲!” 伴随唱诵声,释正源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眼前一十八人。 这些, 几乎是整个黄金行省范围内,所有能上的了台面的灵山遗人了。 弱的宗师,强的大宗师。 “多少年了啊”有一个老人轻叹:“没想到还能有再聚的一天,我们都是无家可归之人。” 他的目光看向释正源: “但现在,既然还有一座佛国的存在,我等未必不能再度将灵山壮大!” 释正源微微点头,他潜伏了很多年,知道自己下落的,也就一个退了教的洪天宝。 如今选择重新站在台面上来,甚至选择抗旗,全是因为高天之上。 他忽又有了信心。 “一个代价。” 释正源的目光在十八人身上流转,沉沉开口: “一个恩赐。” 十八位宗师、大宗师彼此面面相觑,为首的老者沉声道: “正源,你所描绘的那一幕,的确太过于匪夷所思,交天易道?这” “很不可思议。” 缓了缓,叫做释如龙的老者继续道: “何不与你口中之人交易,付出代价,让他将被镇压的诸位尊者给” ‘嗡!’ 九环锡杖不知何时出现在释正源的手中,佛杖压在释如龙的头上。 释正源盯着他,一字一顿: “若再有不敬。” “我当杀你。” 他语气平静,并没有透着凛冽杀机,但窗外天空忽的便电闪雷鸣。 重重迭迭的漆黑乌云翻滚着,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里,是他的佛国。 释如龙额间渗出几滴冷汗,双手合十,唱了声‘罪过罪过’。 释正源收起九环锡杖,平静开口: “诸位,还是想一想付出什么代价吧。” “你们都在一座座城市中隐居了数十年,不可能半点积累都不曾有吧?” 他环顾一圈: “我知道诸位还不太信我,但诸事究竟,等到那一天,便一切皆见分晓。” 十八位来自各个城市的宗师、大宗师,都在沉默片刻后,朝着释正源双手合十,微微一礼。 “我佛慈悲!” ……………… “大傻比!” 八景宫中。 张福生骂了一句,脸上旋即又浮现出困惑之色,既然此时此刻,神境与异维度接轨, 那若自己再度买了数十上百年的精神修行,时间,是否还会一并流逝? 他不知道。 低下头,将双手放在那一方蒲团之上,张福生尝试动用自身的神灵特征。 触虚。 手中触感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一瞬间。 ‘咚!’ 他心头、脑中,似乎炸起一声闷响。 张福生忽觉冷汗淋漓, 一咬牙,用力抱住蒲团,展开丈六真身! 两百万斤力道勃发, 但蒲团却依旧一动不动,根本无法挪开。 “触虚.” 他呢喃自语,想了想,端坐在蒲团之上,再度展开触虚之能。 恍若端坐于真正的八景蒲团。 但不知为何,依旧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 触虚,似乎在八景宫中失效? 自己依旧没有真正的触碰到八景宫? 张福生沉吟半晌,走到道宫之后,站在三扇门户前,他先至过去之门,动用神灵特征,尝试推动,依旧毫无反应。 趴在门缝前,门后景象也依旧随着自身心念而变换。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区别吗?” 张福生困惑自语,走到了【现在之门】前。 靠近前。 门后也依旧是自己。 是现在。 “触虚。” 他双手搭在门上,无法挪动,尝试将手指探入门缝中,那层胶粘的、不可穿过的透明屏障也依旧存在,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 屏障似乎没有那么大【不可逾越】。 精神干扰现实。 张福生的身形缓缓变得透明。 相应的,门那头的自己,也随之缓缓变的透明。 这一次,他看见了门后的其他景象。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张福生头皮一麻,现在之门后,并非是自己身后的景象,或者说,多出了一些什么!! 就好像一张竖在空旷客厅里的镜子,客厅里明明什么也没有,但镜子照出的客厅中,却又摆满了家具。 有一种惊悚的诡异感。 透过缝隙,张福生屏住呼吸,窥见内里依旧是‘门外之景’。 但里头的‘门外厅内’, 正中间却多出了一张小案几。 趴在门缝前仔细凝望,案几三侧各置放着一枚蒲团, 而案几上,则摆着三个小物件和三杯茶。 每一个小物件和茶水,都各自对着一枚蒲团。 一个小塔,一枚玉如意,还有一把大小与食指仿佛的小剑。 张福生调整角度,窥视静室两侧的墙壁,都空空荡荡。 “为什么.会不一样??” 他死死盯着案几,盯恰好数量为三的蒲团,看着那三杯依旧热气腾腾的茶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曾有三人围着小案几而端座。 大抵,便是塔、玉如意和剑的主人。 “如果说,左边的门通往过去,中间这扇门通往现在” 张福生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来。 “会不会。” “门的那头,才是真真正正的【八景宫】??” “八景宫,并不在异维度之中!” 张福生骇然,却又觉得本该如此,八景宫没有窃居神位的神祇居住,又无法以触虚反向触碰, 再加上这现在之门后的景. 无不说明,真正的八景宫就在门后。 至于,那案几、蒲团,以及案几上的事物,为何没有映照在这边来? “会不会,是位格太高太高,以至于” “无法映照?” 张福生呢喃自语,大抵能猜测到那三样事物都是些什么。 让我过去。 让我过去啊!! 他扒拉了半天门缝,泄气,无功而返。 折返回前宫,张福生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低头瞅了一眼,又瞅了一眼,忽然嫌弃道: “你能被映照过来,看来位格也没那么高嘛.” 蒲团:? ……………… 傍晚。 窗外在下雨。 洪天宝披上雨衣,身形旋而模糊、透明,悄然走出屋门。 一个,两个,三个。 监视着这里的武者一个一个的被扭断了脖子,就连数公里外的高楼处,朝着老人居所架着热成像仪的武者,也同样被扭断了脖子。 清静了。 洪天宝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天眼卫星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里不是江州。 天眼卫星,不是那么好调用的。 身形凝实,洪天宝悄然走在雨中,但落下的雨水却都从他身上穿透而过, 就好像. 他是个不存在于世界上的幽灵。 第七式形神,骨散。 从生光、新死、巨人,再到血涂、腐乱、兽食,乃至于最后的骨散和【古坟】。 八式形神,胖老头早已通达贯彻。 悄然间抵达第二区,抵达林东西所说的那家酒店——酒店采用特殊材质修建, 根本无法以神念扫视,那会发出声响,打草惊蛇。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洪天宝默默的脱掉雨衣,本就肥胖的身躯此刻似乎更加臃肿了一些, 他带着毅然决然的惨烈气息,走入酒店,走上电梯。 最终站在一间客房前。 ‘笃笃笃’ 三叩房门,弯腰,蓄力,精神念头翻滚,背后气血狼烟蒸腾! ‘吱呀~’ 门开了。 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眼前。 “师父,许久不见了。” 徒弟走上前来,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浑身紧绷、已然做好死战准备的胖老头。 老头茫然失措,如同铁块一般的肌肉缓缓软化,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徒弟的后背。 “活着就好。” 没有过多的话语,也没有太多的寒暄,更没有什么痛哭流涕。 师徒二人默默的走进了房间,默默的带上门。 房内。 洪天宝看见满头大包的林东西,看见神色复杂的陈语雀,但是. 没有牛大力的身影。 “你们大师兄呢?” 老人轻声开口,侧目看向清秀少年,少年摇摇头: “江州灾变后,我们就失散了,我和二师姐偷渡进了等待区,恰巧还遇见了三师姐” 张福生悲痛道: “大师兄,大师兄他可能.” 洪天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人坐下。 一时竟无言。 “活着都活着就好啊.” 胖老头忽然开口,声音微微发颤,脸上却挂着极灿烂的笑容,颤巍巍的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白骨莲子。 他将莲子捧在了小徒弟面前。 “这是一份天药,本就为你准备的,吃下可添百年精神积累,或许能助你迈入【小圆满】的层次。” 老人神色郑重: “然后,你们便离开这里,离开重阳市,去到最偏远的地方,再莫要回来。”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白骨莲子,他认得,老释给他吃过一颗。 百年精神积累,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其他人来说? 张福生看向师父的目光变的有些复杂。 他摇摇头: “师父,我们不打算走,我听小师妹说,有一场什么争试,我想要去。” “糊涂!” 胖老头动怒: “你才踏上修行路多久,这是你能掺合的吗?你大师伯的徒弟,个个都是武道大家,你二师伯的徒弟是时时刻刻想着弑师的阴毒之人,你呢?” 他呵斥道: “福生,为师知道你的天资,但正因如此,你才最需要时间去积累,去发育” 骂着骂着,老人忽然颓废: “说到底,还是为师护不住你们了。” “争试虽在明年。” “但留在重阳市,你们可能活不到明年。” 带着怅然若失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张福生看着这个胖老头,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 他平静道: “我修为精进神速。” “我知道!”胖老头厉声呵斥:“是,对,你不久前就五炼,还成就了巨人观!” “这个速度很快,非常快,是真真正正的不世天骄!” “但那又能如何呢??” 陈语雀、林东西的神情变的有些古怪了起来。 洪天宝依旧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在呵骂道: “修行修行,最忌骄躁,你真当你那两个师伯的徒弟,是好相与的?你真.” 胖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小徒弟的身上蒸腾起实质化的气血狼烟, 气血狼烟在他身后结成一轮虚幻大日。 “我已是武道大家了。” 张福生轻声开口: “脾脏开两道枷锁,挖两次大秘。” 洪天宝呆呆的看着那轮气血大日,呵骂的话堵死在喉间。 沉默许久。 他硬邦邦开口: “你两个师伯的徒弟里,都有开了五处脏腑的顶尖大家!” 张福生笑了笑,也没有过多解释: “您信我一回,可以吗?” “另外。” 他双手合握,凝视着这个倔强的胖老头: “我想要听您说一说,这所谓的争试之事。” 老人沉默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他陡然出手! 拳掌朝着张福生的面门袭来,力道控制妙到毫颠,精准的卡在第二脏的水准! 张福生单手挡下。 ‘咚!’ 闷声回荡在屋内。 洪天宝第二次出拳,这一次,是开了三脏的力道,甚至伴起一缕眼中神光! ‘当!!’ 更剧烈的轰鸣,屋里狂风大作,除了二人身下的木椅,其余家居都骤然撕裂,就连特殊材质铸造的墙壁,都微微震动! 陈语雀和林东西步步后退。 洪天宝瞪大眼睛,呼吸急促,猛然站起身来,正欲第三次出拳! 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他的肩头。 老人一点一点的,被按坐了下去。 “您的年龄也不小了。” 身高丈六,皮肤间流转佛性金光的巨人弯着腰,才能勉强在这三米多高的屋里站立。 他的巨大手掌搭在老人肩上,老人则呆呆的坐着。 丈六巨人微笑道: “打打杀杀的事情,以后啊,就交给我们这些当徒弟的就行。” “您该颐养天年了。” (本章完) 第132章 署长协理,源起点研究院 第132章 署长协理,源起点研究院 “你大师伯,陈秋生,大宗师,接近先天大境。” 洪天宝剧烈咳嗽着,喝了一口小徒弟端来的药汤。 “他本有三个徒弟,被我杀了一个,还剩两个,一个叫做卢正,无需在意。” “另外一个,叫做王天龙,此人精神领域已入宗师,差的只是身如烘炉。”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文弱少年,并不震撼,也不惊悸。 当人面临远超想象的事物,震撼和惊动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没有去惊愕的心思。 麻木了。 “喝慢点。”张福生叮嘱了一句,踢了一脚地板上的碎木头。 他平静道: “所以,我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这个王天龙?” “还有你二师伯的大弟子,金秋月。” 胖老头再叹一口气: “所谓争试.” 他简单的描述了一遍,从他和另外两个师伯之间的关系,再到那位师祖袁飞道 养蛊,争试,斗杀。 一件件事情娓娓道来。 张福生、陈语雀和林东西默默听着,也有了些模糊的概念。 “所以.” 张福生若有所思道: “明年二月九,就是争试的日子,我们这些当徒孙的,谁赢了,谁就能得师祖的全部传承?” 他微微眯眼,这全部传承里,恐怕就有定海神针铁。 但现在的问题是,不知是谁在暗中传播定海神针铁的消息,可以预见,重阳市也会逐渐纷乱起来。 那这个推波助澜的人,是谁? 分明就是在钓鱼的行为。 会不会. 就是那位师祖? 洪天宝微微点头: “争试,比的不是境界高低,比的不是武力强弱——是悟性,是天资。” 他轻叹: “正因如此,为师曾经才会有让你们三人,还有大力那孩子,去争试的想法。” “毕竟,单纯论境界而言,你们和那几人差的太远了额,为师是指之前。” 张福生默默盘算着: “所以,两位师伯和他们的徒弟,都会想着要先除掉其他竞争对手?” “没错。” 洪天宝肯定的点了点头: “另外,你之前所想的先潜伏下来,也就行不通——五日过后,要参加争试之人,都要去你师祖那儿听道。” 张福生好奇问道: “这又是为何?” “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真经。”胖老头轻叹一声:“这部真经,只有炼法而没有配套的杀法。” “你师祖会在八月九号那天,向你们传下杀法,到了明年二月九日,再考察各自进度。” “这,是争试的一环。” 张福生眉头皱了起来,半年吗?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麻烦的是不能继续潜匿、隐藏自己,那势必代表着会有麻烦上门, 那两位师伯和他们的徒弟,不会看着自己安生。 他不喜欢麻烦。 那就主动出击。 洪天宝似乎看到了小徒弟眼中闪烁的杀机,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感叹, 他沉默了一下,道: “另外,三天后,为师打算给你办一场拜师宴。” 张福生回过神来,看向师父,好奇问道: “师父,这又是?” “你的两个师姐,还有你大师兄,都来重阳市办过拜师宴。” 洪天宝轻声道: “而如今,你既然打算卷入这漩涡中,这拜师宴就更要办了,还必须大办。” 胖老头呼了口浊气: “为师的故友也不少,如今虽大都断了联系,但看在曾经的情面上,若为师大发请帖,他们或他们的徒弟、后人。” “大抵也是会来的。” 张福生明白了过来,若有所思: “既然躲不掉,就正大光明你要替我造势?” “势越盛,名声越旺,你那两个师伯暗中下手的可能性越小,毕竟他们都有明面上的身份。” 洪天宝站起身来,将白骨莲子塞到张福生的手中。 “为师那些故友,在明面上也都有着不俗的身份,当然,实际上都是某个教派的教徒.” 他话锋一转,轻声开口: “你意已决,为师便不再多说什么了,保住性命,如果可以的话,也保住你两个师姐的性命。” 张福生默默点头。 ……………… “拜个师,收个徒,这老洪,怎么还联系上我了?” 黄金城。 黄金大学。 老学究推了推眼镜,来了些兴趣: “老洪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他沉吟片刻,想到了最近那个在各教中流传的传言。 定海神针铁,在重阳市中。 这消息几乎不可信。 但,万一呢? 老学究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拨了个电话出去。 “师尊,是我。” “东言啊。”老学究平和道:“你带着你师弟,出发去一趟重阳市算了,将你师姐也叫上。” 电话那头的儒雅青年愣了愣: “重阳市?是因为最近那个传闻吗?” “嗯。” 老学究微微颔首: “顺便去参加为师一位老友的收徒宴,回头为师把详细信息发给你。” “是,师父。”孔东言毕恭毕敬的应声。 类似的一幕,在一座座不同的城市中上演。 胖老头拉下了脸,放下了身段,联络着一位又一位曾有交情的故人。 古圣派,天理派,东教,万神教 兴许是念旧情。 又兴许是冲着那个飘飘渺渺的传言。 竟都应承了下来。 ……………… 次日。 和老爹老妈一起吃过早饭后,张福生赶去了治安总署。 上了顶楼的副署长办公室,热茶已备好。 “新任的黄金议员和那位胡老,就要来了。” 柳源微笑开口: “探听清楚了,是为期一个月的访问,我打算最迟七八天后,就对王天龙展开一次行动,由你来带队,怎么样?” 张福生轻轻敲击着茶几,沉吟片刻,道: “这次行动开展到什么地步?” 柳源回应道: “至少要扫清一些王天龙的势力,他本人自然是动不得的,现在担心的问题是,到时候王天龙如果亲自出面” 张福生抬起眼睑,打量着这个微笑的中年人。 他道: “柳署长背后的人怎么说?” 张福生想的很清楚,王天龙背后是大师伯陈秋生,还有个沆瀣一气的副署长何高卓, 既然如此,这老柳又怎么可能是孤军奋战了? 果不其然。 柳源沉默了片刻,道: “张先生果然聪慧,我也不瞒你。” 他坦然开口: “我听李议员的话。”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李议员? 重阳市的那位黄金议员? 有点意思。 柳源继续道: “我知道福生你是从下级城市来的,很多事情或许不清楚。” 他将‘张先生’换成了‘福生’,态度亲昵: “重阳市作为黄金行省的七座上级城市之一,与省府黄金城也无比密切。” “这里的一点点权利变动,牵扯到的东西,不止是在重阳市范围内。” 权力斗争。 又是权力斗争。 张福生并不愚笨,但对这些东西也感到极为头疼,他虽然打算让高天会在偌大的权力网络中铺展开来, 但真要自己去面对这一切? 他更偏向于一拳打死所谓的政敌。 当即,张福生摆手,懒得费神去思索,开口道: “柳署长还请明言。” 柳源笑容微微一滞,旋而叙述道: “李议员他老人家,不可能亲自下场,不过也能为我们挡住不属于我们这个层面的压力。” 老柳又开始画大饼: “如果福生表现出色,议员未必不会接见你,尤其是在胡老和新任的八号议员要来访之际。” “说不得,福生你还有机会和胡老与那位新任的周议员见上一见,露露脸,结一个善缘。” 张福生意味难明的笑了一笑: “大后天,八号,我的拜师宴来着,柳署长来吗?” “自然来。” 他站起身,微笑着和柳源握了握手。 走出副署长办公室。 迎面正看到一个如铁塔般的威严汉子走过,对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张福生一眼,淡淡道: “你就是新来的高级督察,署长协理?” 张福生瞥了一眼对方的肩章,3级监察。 大抵是三位副署长中的一个——何高卓? 见他没有应声,汉子神色一冷: “高级督察,见到长官为什么不敬礼!” 他声音很大,这一层楼脚步匆匆的治安员、治安官都投来目光, 至于身后,通往柳源办公室的那扇门,却没有半点动静。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伸出手: “您是何高卓,何署长?” 汉子挑了挑眉头,感知到一双双眼睛的注视,到底没闹的太难看,哼了一声,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咔!’ 何高卓原本铁青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心头一悸! 他能感觉到,这看似文文弱弱的少年正握着自己的手中,传来匪夷所思的巨大力道,还有阴狠毒辣到极点劲力! 阴蛇劲钻入他的手掌,掌骨粉碎,然后是小臂,大臂. 何高卓猛的抽出手,整条右手软塌塌的,正在迅速失去血色。 他面皮抽了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好。” “你很好。” 这铁塔般的汉子逃也似得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福生耸了耸肩,径直走向大楼的训练区,去见一见划拨到自己名下的那些执法队。 名义上,他这么位高级督察,现在是三支执法队的统管人, 不只如此,他甚至有自己的‘助理’。 是一个叫做林长乐的小姑娘。 “帮我签法一条指令到下级城市龙舟,给一个叫做卢明珠的人2级通行证,然后让龙舟的治安总署将她带到重阳来。” “是。” 林长乐好奇的看了眼这位极其年轻的高级督察,旋而又道: “对了,张协理。” 小姑娘脆生生道: “下午黄金城那边,有源起点研究院的人要来,刚才那位何副署长点名让您负责接待和安保工作。” “源起点研究院?” 张福生眉头皱了皱,这什么玩意?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 这不是张小西那完蛋孩子进的地方吗? 他瞥了一眼何高卓的办公室,冷笑了一声: “接待,安保,让我这么个署长协理去做?” 这个面容姣好的小姑娘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按照之前来看,其实一支执法队过去就行了。” “不过,何副署长这次指明让您去,按照规矩,也的确,的确.” 林长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声道: “他毕竟是负责内务的副署长,管的就是这些事情。” 张福生瞥了眼这明显生疏青涩的小丫头,后者恐怕也是何高卓给自己专门挑的助理人选。 办不了啥事,说不定还能添添乱子的那种。 张福生无奈的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给龙舟市发调令吧。” 林长乐猛猛点头,小跑离开。 张福生微微吐了口浊气,目光变的有些深邃。 重阳市不同于江州,那些高层的掌权者,不是那么好接触的,高天令很难送到他们面前, 再加上许多地方填充的特殊材料,也让神念穿行困难无比。 要让‘钟山’去见到那些人,还真挺麻烦的——只能自己真身先见到他们,悄然留下烙印。 “所以,崭露头角,是必须的.” 自己,还真得拿下治安总署。 治安总署在重阳市的地位,不说多高,但也举足轻重,总署长也属于这座城市的‘最上层’了。 下楼前,张福生回过头,看了一眼空置的那间总署长办公室。 “源起点研究院.”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这个研究院,是干什么来着? 既然是从省府黄金城来,或许倒是可以把他们的头头给纳入高天会。 也算是提前在黄金城里留下一粒钉子。 下午去看看吧。 也不知道张小西那完蛋孩子,到底加入进去了没有,回头也得打电话问问了。 (本章完) 第133章 权利的滋味 第133章 权利的滋味 空天舰。 “还有几个小时就到重阳市了。” 舰体中,张小西东摸摸,西摸摸,啧啧称奇。 源起点研究院,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出行居然是一艘空天舰!! 简直离谱。 “小张小张。”陈清雪走近,端来一杯咖啡:“你运气不错唷,才进研究院,就能出外勤。” 张小西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还得多亏阿雪你,不然可选不上我。” 她虽然才进研究院,但和陈清雪脾性相投,两人很快便亲密无间,像是多年老友。 陈清雪笑道: “和我关系可不大,我就是给副院长提了一下,还是你自己争气,通过了审核和测试。” 她羡慕道: “你的天份和技术,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成高级研究员了,我可是好几年才爬到这个位置.对了,你二叔一家有消息了吗?” 张小西神色一暗: “还没有,江州出了大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她呼了口气: “不过我二叔他们肯定没事,我追查了一下,查到他们的档案和调查局有关,似乎被调查局调走了.” “调查局?”陈清雪诧异,沉吟一下:“这样,我回头帮你问问调查局那边。” “哈?” 张小西瞪大眼睛: “阿雪,你还有这人脉?” “哪里是我的人脉?” 陈清雪翻了个白眼: “你才进来,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咱们研究院地位可高可高了。” “就算是总督,见了咱们院长,也要客气上两句哩!” 张小西瞪大眼睛,总督? 她眼睛有些发直: “那我回头可要给我小堂弟好好炫耀一下.” 少女声音忽然低微。 那小王八蛋,现在都还不知生死。 陈清雪拍了拍张小西的肩膀,轻声叹了口气: “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嗯嗯。”张小西闷闷应声,睫毛微微颤动着。 ……………… 等待区。 一片荒土。 陈暖玉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烈日之下。 总算看到人烟了。 是.一处黑市? 陈暖玉微微打起了精神。 自己才获取的血肉神躯虽然被剥离,但大量神性物质长达半个月的灌输之下, 她的身体强度也早已非同昔比。 十二炼.早就是了。 甚至力量远远超过十二炼的范畴,能有六七十万斤之巨! 如今差的,就是一份五行大药,挖掘脏腑大秘。 走进黑市,坐下。 周老头啪嗒了一口旱烟,瞳孔微微一缩。 能长时间经营着这么一处黑市,眼力见自然是有的,当即看出了这个少女的不同凡响。 看似柔弱,但却给自己一种.危机感? 周老头不动声色的上前,笑呵呵的递上一份商品册子: “客人,要什么,都可以看看。” 陈暖玉随意翻了翻,眼睛一亮: “老先生,这一份天然大药,价格是?” “三千伪魂。”周老头笑容更加灿烂,来生意了啊 他看到这个少女神色一僵。 看到对方打量着自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妈。 又来一个。 想要抢货的! 周老头气的牙疼,可敏锐灵觉的感知中,对方身上那种危险至极的感觉 猩红,血色,甚至有一丝丝【神祇】的味道! 他心头凛然。 “不过。” 周老头笑容盎然,心头在滴血: “我看小姑娘你颇有眼缘,便赠你一份,如何?” “真的?” 陈暖玉也笑了起来,握住老人的手: “老板,你真是个好人啊!” 周老头呵呵呵的笑着。 你妈!! 他心在滴血,但还是艰难的递上一个木盒,陈暖玉接过,打开一看,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这黑市老板,好人啊。 真是好人啊! 又拉着这个小老头聊了许久,两人像是多年的好友,几乎无话不谈。 等到离开黑市的时候,陈暖玉怀中的木盒,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周老头远远的挥手: “大妹子,一路慢走啊!有空多回来看看!” “好!”陈暖玉的身形消失在荒原中。 老人一手抓着旱烟袋,一手默默的捂住了胸膛。 有摊贩凑上前来: “周老大,你这半个月功夫,送了四份大药出去了.一万二的伪魂哎。” 小老头手一抖。 他泪眼汪汪。 “造孽啊!” ………… 等待区中心。 周木鸟接见了一位又一位来拜见的客人,在胡忠礼的鼎力支持下,半个月过去,他依旧稳坐着议员之位。 等到见完所有客人,屋里又只剩下他和胡忠礼。 “后天就要去重阳市了。” 三眼男孩打量着老人: “你破境先天了吗?” “快了,不会太久。”胡忠礼摩挲着下巴:“比起破境先天,我现在反而更想见一见,那位被侍者大人都看重的小家伙。” 周木鸟呵呵的笑了笑。 小家伙. 他垂下眼睑,眼中闪过狂热和虔诚。 那是神。 是中极教主,是阴世大帝,是拔罪天尊!! 周木鸟喘了两口气,看向胡忠礼: “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胡忠礼愣了愣: “自然是交好了。” 他神色变的肃穆: “二十岁,武道大家,真实神境,还得了侍者大人的看重,他未来的前途是真的不可限量啊.” 老人轻声感慨,有些失神。 ……………… 下午。 三支执法大队,一共四百余人,围在训练场边缘,默默的看着那个文弱的少年。 少年端坐着,身前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木桌上,是一盘又一盘的肉。 牛肉,猪肉,羊肉 足足数百斤! 他正在酣畅淋漓的吃着。 “卧槽.” 一个队员咽了口唾沫: “这新来的协理,是不是有些太能吃了啊” 他眼睛有些发直,就这么看着那一盘盘肉见了底,而文弱少年的肚子只是微微鼓起。 这什么鬼?? 一旁,另一位队员小声道: “能吃没啥,恐怕是什么特殊体质,我想的是这哥们实力咋样?我怎么感觉是来镀金的?” 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没办法,这位张协理,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档案上也就25岁。 这样的人,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低压的喧嚣声中。 张福生将最后一块牛肉嚼碎咽下肚中。 六百斤。 整整六百斤。 体内力道虽然也随之增添了六百斤,但. 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啊!! 他打了个饱嗝,劲力一吐,手上沾着的油污瞬间震落。 站起身。 林长乐连忙上前,亲自替这位张协理擦了擦嘴。 张协理环顾了一圈,淡淡开口: “诸位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三队合计四百八十人,齐齐沉默,一道道目光在这个文弱少年身上流转。 张福生无视了这些带着质疑的目光,平和道: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署长协理,我不会当太久,也不会和你们相处太久。”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训练场中。 顿了顿,他继续道: “所以,我也不需要和你们交流感情、打好关系,在场各位既然能加入执法队,那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我知道,大家也有着自己的傲气。” 执法队成员,如果是下级城市,一般都是一炼或者二炼的武者。 但这里是重阳市。 是黄金行省七大上级城市之一。 作为专门针对武者执法的队伍,这些队员,每一个都在三炼以上的水准, 三位大队长甚至都是十一炼的武者。 张福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但我不管大家怎么看待我,也不管大家怎么想我。” “镀金也好,混日子也罢。” “在接下来短暂的时间里,我需要你们收起所有杂念,一切都以我的意志为先,绝对服从命令,绝对服从指示。” 没人回答,都静静的看着他。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一步步走上前,沉闷的脚步声回荡而起。 站在一位大队长的面前,他问道: “为什么不说话?” 后者眉头挑了挑: “是,长官。” 声音软绵无力,这是在软抵抗。 我听你的话,也照你说的办。 但出不出力?办成什么样子? 你别管。 张福生沉吟了一下, 伸出手,抚在那位大队长的脸庞上,对周围的人说: “大家退开一点。” 人群面面相觑,缓缓挪开了几步。 “再退。” “继续退。” “对,对,就这样” 直到最近的执法队员都已然间隔在十米开外,张福生轻轻拍打着这位大队长的脸蛋,将耳朵凑近: “你刚才声音有点小。” “我听不太清楚。” 近乎羞辱一般的举动,让人群有些骚乱,很多人直勾勾的投来厌恶的目光。 那位大队长嘴角抽了抽,冷冷的盯着这个少年: “是!长” 喊声未尽。 “你吼这么大声干嘛?” 张福生按着他的脸庞,猛的往下一贯!! 大队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合金地面瞬间撕裂,伴随一声巨大轰鸣,气浪滚滚爆散!! 整个训练场都震了一震, 十多米外的执法队员无不被气浪掀翻,场中乱作一团。 等到破碎的金属屑纷纷落下,等到跌倒的执法队员们狼狈爬起。 他们看到那位张协理笔直着站着,至于大队长 正嵌在一个一米多宽、小半米深的坑中!! 这,这可是特种合金啊!! “咳咳咳” 在一道道惊悚目光的注视下,半个脸颊都被砸碎的大队长艰难的爬起身,咳了口血,低垂下脑袋。 “多多谢长官手下留情。” 特种合金都碎成这样子了。 若是这位张协理,方才不曾将力道分散出去. 人群看到站的笔直的张协理鼻腔应,转过头,走回到巨大训练场的中央。 张福生又看向这些或惊或悸,心思不一的队员,他知道这里面有何高卓安排的人, 也知道一个下马威,无法让这些人老老实实。 但不重要。 诚如张福生之前所说,他不会在署长协理这个位置上呆太久,也不需要和这些下属打好关系。 他只需要他们听话。 “都收拾一下,等会二队三队留下训练,一队跟我去做接待和安保工作。” 张福生环顾了一圈,忽然问道: “还有不听话的人吗?” 没人应声,对上他目光的队员都不自觉的垂下了脑袋。 “很好。” 张福生微笑,接过小助理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手,随手将毛巾丢在地上。 “一队,整齐装备,三分钟后跟我出发。” “是!” 这一次的回应,明显铿锵有力的多。 几分钟后。 一辆辆武装浮空车从治安总署腾起,张福生坐在排首的浮空车上,看着窗外远比江州繁华的多的城市景色。 重阳市中,浮空车几乎密密麻麻,还有一处处空中轨道在钢铁丛林间纵横交错,仿生机器人和安装义体的普通人随处可见 再加上一道道巨大的全息投影,昼夜不熄的霓虹。 与江州相比,这里更像是一座‘未来城’,也能勉强看出星际时代的影子。 十二辆武装浮空车缓缓降落在郊外。 走下车,一百六十个执法队员迅速分散、布控,张福生则站在空地上,静静的看着天空。 喝了一口林长乐递过来的可乐。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翻滚退离开,一艘巨大的空天舰缓缓降落。 “这么大的派头啊” 张福生自言自语,出行都用的空天舰? 这源起点研究院,地位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来的更高一些。 可惜,神网上压根搜不到关于源起点研究院的太多信息。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高天会才能更快的壮大嘛. 心思百转千回间,空天舰的舱门缓缓打开,十来个穿着白衣的男男女女,跟着一个老妇人齐齐走了下来。 “嗯?”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张小西那倒霉孩子?? (本章完) 第134章 不该出现的人 第134章 不该出现的人 “余老,您慢些走。” 陈清雪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老妇人,朝着一旁的张小西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也从另一边搀住了老妇。 其余研究员悄悄对视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唯独跟在余老身后的青年拧了拧眉头。 显然心头很不快。 “重阳市啊.” 老妪深吸了一口空气,笑着道: “很多年没有来了,这是一座好城市,希望这一次勘测能有所收获吧。” 周围一片应和声,那青年笑着道: “老师,要我说,研究员就不该让您来,这不是大材小用么?” 这位老妇人,可是研究院为数不多的‘首席专家’,虽然没什么武道修为, 但在地位上,却高的吓人。 出行到哪一座城市,哪一座城市都要郑重对待的——比如现在。 张小西好奇的看了一眼周围布控、安防的执法员,天空中还有四辆武装浮空车在戒备, 她咂舌道: “耶,咱们排场真大。” 另一边的陈清雪笑道: “可不是咱们排场大,是余老排场大哩.” 老妇人摆了摆手: “行了,外面叫我一句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就算了,你们这些孩子,怎么也跟着打趣?” 她摇头道: “我倒是和院里三番五次的提过,不要搞这些形式主义,啧” 张小西笑道: “这不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嘛!” 老妇人失笑: “安全?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谁还要来杀我不成?倒是你,你是叫张小西吧?” 她转过头,看向少女,微微颔首: “我看过你的考测报告,天赋很不错,有灵性,好好学,好好努力,千万不要被地方的衣炮弹所腐蚀。” “衣炮弹?”张小西有些没听明白,陈清雪笑着道:“你晚点估计就见识到了。” 三人说笑间,那个称老妇人为老师的青年神色更难看了一些,盯了一眼张小西和陈清雪,倒是没说什么。 与此同时, 空天舰已缓缓升空离去,气浪滚滚,烟尘也渐弥起,有一个身影在烟尘中走了过来。 “是源起点研究院的余老吗?” 一个温润的、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小西下意识抬头看去,一句‘卧槽’险些蹦出。 余老微微颔首: “我是。” 张福生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小堂姐,笑着伸出手: “我是张福生,负责余老这两天的安防工作。” 陈清雪伸出手,替余老余与张福生握了握手,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很年轻,还很文弱的少年。 按照以往惯例,都是当地执法队的队长来负责安防。 这位队长居然这么年轻?? 原本打算露个脸就消失的张福生,此时改变了主意,伸手一引: “大家请和我来吧。” 带着十来人登上了一辆大型浮空车,其余执法员也都纷纷驾驶浮空车拱卫在周围。 车队朝着市中心飞去。 浮空车内。 张小西此刻明显还是有些懵的,盯着正襟危坐的小老弟,盯了又盯。 这完蛋孩子怎么在这里? 怎么还成执法员了?? 老妇人看了一眼呆呆的张小西,笑道: “你这孩子,怎么盯着别人看个没完?” 一双双眼睛望了过来。 张小西惊回过神,结结巴巴: “不是余老,我,我.” 张福生笑着替她解释道: “余老,我和小西认识很多年了,我也很意外她这次忽然到重阳市来。” 他并没有说张小西是自家堂姐——身份档案已然替换过了,自己档案上的年龄,可要比张小西大。 众多研究员们愣了愣。 “喔?” 老妇人有些诧异,微微颔首: “那的确是缘分,小伙子看着很年轻嘛,这么早就当上了执法队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张福生笑了笑,倒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随口应和了两声,没有贸然去询问研究院这一趟来的目的。 没过多久,浮空车群抵达市中心的一处高级酒店,一个个执法员涌入,许多客人都默默的退到一旁,行注目礼, 一行人并不需要办理入住之类的事情,直接上到了顶楼——此刻,整层顶楼都已然清空。 四十多个房间,全为了这一行十多人服务。 旅途劳累一天,余老宣布完半个小时后举行会议, 便和其余研究员们一般,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张小西可算逮到了机会。 她和陈清雪嘀咕了两句,扭着屁股就跑了过来,瞪着那双大眼睛: “小老弟,你这到底.怎么个事儿?” 张福生斜眼: “我还想问你呢?” 两人靠在走廊上,张小西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小堂弟的脸颊: “的确是你哎” 张福生一把拍开她的咸猪手: “你应该才进那什么研究院吧?怎么窜升的那么快,都跟在那位余老身边了?” “切,当然是你姐我天才无敌呗!” 张小西又扭了扭屁股,旋即狐疑的打量着张福生: “你呢你呢?咋变成执法队长了?还是上级城市的执法队长!” “首先。” 张福生乐呵呵道: “我不是执法队长,其次.” 他神色严肃了些许: “如无必要的话,暂时别对外透露我们姐弟的关系。” 其实透露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半个多月过去,调查局那边半点动作都没有——倒是能够理解。 江州的行动,恐怕在调查局内部,也只有一小撮人知道。 更不会关注一个普普通通的‘市民’。 不过保险起见嘛. 张小西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二叔他们呢?” “好着呢,就在重阳市住着,说起来,你们这趟来重阳市是?” 张福生好奇发问,林长乐已经给他发了相关资料,那老妇人可不一般,某种意义上,可以称的上‘神通广大’。 黄金大学荣誉副校长,黄金行省年度人物,门生故吏遍布诸城, 虽然没有任何武道修为,但每年都要被总督接见数次,甚至不时有首都来人,都要亲自见一见这老妇人。 真要打个比方,那老妇人,相当于上辈子的院士,还不是普普通通的院士。 研究院.到底研究什么的? 张小西耸了耸肩: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例行勘测什么.‘维度重合点’?” 异维度? 张福生眉头一挑: “你们研究院,到底是做啥的?” “多着呢。” 虽然有保密条例,但张小西却并没隐瞒: “我倒是还没参与到具体项目,不过我扫了一眼,院里的项目老多了。” “什么神境研究啊、异维度测量啊.都是些不太听得懂的玩意。” 缓了缓,她咂嘴道: “目前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就是这个维度重合点,多多我也不知道,只是听阿雪说了两句。” 张福生眼睛有些发直,难怪研究院都是一些凡夫俗子,地位却这般高! 他忍不住追问: “那阿雪说了些啥?” 张小西龇牙道: “阿雪说,维度重合点是超重要的玩意,是个叫什么【天人】的玩意,晋升的必备要求来着。” “这个重合点,是随机出现的,每年研究院都要到各地勘测。” 张福生神色变的肃穆。 天人,第六大境,同时也是人道巅峰。 再往上晋升,不就是神祇领域了么? 异维度重合. 虽然不了解具体,但仅仅听这个名词,都能猜出来一些东西。 天人,想要成神,需要进入异维度? 还是说别的什么? 思绪百转千回间,张福生看到之前搀着余老的另一个女孩走来。 “小西小西,还在和你朋友叙旧呢?” 少女笑呵呵的,朝着这位‘执法队长’礼貌的点点头: “陈清雪,小西的朋友。” “你好。”张福生也冲她微微颔首,心头此刻以然在思索,怎么将那位余老拉入高天会。 这种科研类的人物,自身没有伟力,要说权势也没有,但一定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在加上研究院那些特殊的研究项目. 余老的重要程度,在张福生心里,几乎快要和一位黄金议员比肩。 陈清雪和张小西闲聊着,又有一个青年走了过来。 “你是张队长吧?” 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张福生,平淡道: “我是路全瑞,余老的学生。” 他特地强调了‘学生’两个字,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张小西和陈清雪。 老师的学生,自然是越少越好。 顿了顿,路全瑞审视的一番张福生,继续道: “余老会在重阳市停留至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就由我来和张队长对接行程上的事情。” 张福生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我回头重新安排一个人来对接吧,我不会一直跟着,偶尔会来一趟。” 路全瑞愣了愣,啥意思?临时换人,还偶尔来来? 他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是要临时更换安保人选?还偶尔来来.张队长,对余老的安全问题这么轻视吗?” 张福生莫名其妙的看了这个青年一眼: “那不是,是我有其他事情要忙。” “其他事情,要忙?” 路全瑞重复了一遍,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个张队长既然是张小西的朋友,他不介意为难一下。 老师,有点亲近这新来的研究员了。 他冷呵呵的笑了笑: “来之前,我专门和你们总署的何署长通过电话,何署长说会安排的妥妥当当.我看这也不怎么妥当,倒是有必要打电话问问何署长了。” 青年将何署长三个字咬的很重。 张小西神情变了变,一位署长.小弟不是要遭? 她连忙出声: “路大哥”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路全瑞看向张小西,言辞毫不客气。 张小西神色一滞,像是看傻比一样看着这个青年: “路专家助理?” 路全瑞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呃,称职务听起来是有点不好听了。 他哼了一声,斜眼看向一脸莫名其妙的张福生: “这位张队长,是你自己与何署长沟通,还是我来呢?” 他已经预想到这家伙惶恐的模样了,一位执法队长,高炼武者.那又怎样? 不还是被自己随便拿捏? 路全瑞很享受这种‘下克上’的快感,所以每次研究院外出,他都必须要跟上。 张福生也像是看傻比一样看着路全瑞。 这家伙运气不错。 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己嚼了两片静心茶。 不是,这人看着也没修为啊?怎么做起事来,跟劫气入脑、戾气冲魂了一样? 张福生打了个哈欠: “随你,你要打就打吧,另外你声音最好小一点,我怕我忍不住拍死你。” 路全瑞一愣,又惊又怒,刚要呵骂,却对上少年那平淡的眼眸。 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路全瑞后退了两步,神色铁青,压低声音道: “我这就给何署长打电话。” 他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恰此时,伴随‘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有年迈的老保洁推着车慢吞吞的走过来。 路过三人的时候。 老保洁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张福生对视。 两人同时一愣。 柴老鬼? 张福生? “你们先去休息,我检查一下安防工作。”张福生对一脸担忧的张小西说了一句,等到两个女孩回了房间。 他这才看向一脸匪夷所思的柴老鬼。 “你怎么在这?” 柴老鬼扶了扶头上的保洁帽子: “呃,明月大人让我来帮你来着,我刚到重阳,顺手接了一单外快.” “外快?”张福生眉头一挑:“什么外快?” “杀人啊,源起点研究院的人。” 柴老鬼理所应当道: “黑眼查了查,还是你那师祖派发的悬赏。” 张福生神色一凝。 (本章完) 第135章 大宗来袭! 第135章 大宗来袭! “我师祖派发的悬赏?什么意思?” 张福生跟在柴老鬼身边,看上去像是在监视着保洁人员做卫生。 两人谁也不看谁,自顾自走着,自顾自聊着。 “黑网的特殊悬赏。” 柴老鬼低声道: “我们几大教派架构了一个内部网络,就叫黑网,供各教交流,包括交易和发布一些悬赏任务。” 张福生挑了挑眉,神网的邪教版本? 柴老鬼停在走廊的角落,扫起地来: “昨天有个神秘人发布了悬赏——当然,其实就是袁飞道,黑眼顺手给追查出来了。” “悬赏内容是屠掉源起点研究院的十四个人,一个不留。” 顿了顿,柴老鬼耸了耸肩: “报酬真的很丰厚,一枚白骨莲子,一份净体妙药,任务内容还如此简单.我肯定就接了呗。” 张福生神色变幻,师祖杀研究院的人做什么?? 他拧眉开口: “放弃掉。” “为啥?”柴老鬼神色不愉:“我奉命来帮助你,不代表什么都要听” 他声音微微一顿,想到了出发前,明月大人的交代,这才忿忿道: “随你,放弃就放弃,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袁飞道下发的是【公共悬赏】,接悬赏的,不只我一个。” 张福生神色变的更加难看,按下对讲机: “所有人,进入高级戒备状态,接下来可能会遭遇袭击,另外通知2队3队,立刻赶来。” 松开按钮,张福生眉头紧锁: “师祖为啥要杀研究院的人?” 柴老鬼莫名其妙道: “他是你师祖,又不是我师祖,你问我啊?” 张福生嘴角抽了抽,心思百转千回,忽然想到张小西之前所言。 研究院这一趟前来,是为了勘测【异维度重合点】的。 两件事之间,是否有联系? 如果没有,那还好说。 如果有. 那问题就非常严重了。 没有戾气干扰之下,张福生思绪转的飞快,神色也越发的凝重。 那老妇人,是打入研究员的一步好棋,不能轻易让对方死了,更何况,张小西那倒霉孩子也在悬赏列表上。 不是。 她真得是倒霉孩子吧?? 张福生眯眼: “知道还有哪些人接了悬赏吗?” “鬼知道。” 柴老鬼耸了耸肩: “不过肯定不少,最近重阳市的各教教徒本就数量增多.对了,你知道定海神针铁的传闻么?” “知道,背后有神秘之人在做推手,目的未知。” 柴老鬼颔首: “说起来,你这是加入治安署了?看着地位还不低?怎么做到的?” 张福生没有回答他,沉吟了片刻,给柳源拨了个电话过去。 “柳署长,研究院这边可能有些情况,再派几支执法队来,最好你也亲自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柳源有些诧异,倒也没追问缘由,果断的应了下来。 电话刚挂断,张福生看见一间间房间的门打开——半个小时已过去。 那老妇人要进行一场简会。 张福生蹙眉,交代柴老鬼先行离去后,心思转动。 如果真有邪教徒袭击,恐怕会闹出大动静。 大动静?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或许.是一个契机?” 张福生神色微微松了松,一枚白骨莲子,一份妙药,这恐怕是能吸引宗师来袭的东西! 重阳市内会有宗师层面的邪教徒吗? 有,一定有。 短暂沉吟片刻,张福生脑海中有了想法,念头浸入神境,在天地牌位中流转了一圈, 再将沾染不朽道韵的心念抽离而出,悄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烙印。 没有不朽念头所化的物质承载,这道烙印留不长。 但够了。 ……………… 众多研究员很快到了低一层的行政会议室,许多大型酒店中都会有会议室的存在。 只是进门时,路全瑞一直搀着余老,嘀嘀咕咕着什么,时不时的还指一指不远处的张福生。 “老师,这重阳市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什么人都能安排来给您做安防” 路全瑞故意将声音拉高: “不过老师你放心,我已经和这里的何署长联络过了,何署长说他在来的路上,会亲自问责呢!” 余老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做什么?小西的朋友,有必要么?” 路全瑞神色一凝,讪笑了两声,没开腔。 在进会议室的时候,张福生拉住了张小西,低声道: “接下来都离我近一些,可能会有危险。” “危险??”张小西和陈清雪都瞪大了眼睛,张福生微微点头,并没有过多解释。 这事儿也不好解释。 毕竟,按照柴老鬼所说,黑网是那几个邪教彼此之间交流的暗面网络. 张小西和陈清雪在会议室中落座,张福生安排执法员们在外戒备,自己则跟着走进了会议室,不忘带上门。 他负责此次安防,完全有理由入内。 果不其然,余老看了这个青年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伸手敲了敲桌面。 研究员们都看向这位老妇人。 老妇人沉声道: “刚才我启用仪器,初步测验了一下,重阳市的维度波动值,有些偏高了。” 她环顾一圈,继续道: “这代表重阳市的确有可能出现维度重合点,可能性大于3%。” “目前粗略估算,重合点可能出现的时间,应当是在明年1月9号到2月9号这个区间,越晚,概率越大。” 张福生眉头拧的更深了一些。 1.9到2.9? 2月9号,恰巧,是师祖敲定的‘争试’的时间。 那个路全瑞此时举了举手: “老师,可我刚才也顺手测验了一下,时空曲率等都处于正常范围啊?按理说.” 老妇人摆了摆手,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跟了我这么久了,还这么马虎?维度与现实发生重合点之前,的确会出现大幅度时空异常,但那是‘自然重合’!” 她拍桌道: “人为的重合点,是不会有这种预兆的!” 张福生听不太明白,但也能理解人为重合点的含义。 这素未谋面的师祖,不会真是一位打算晋位成神的天人吧?? 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思绪百转千回间,张福生看见那个叫做陈清雪的姑娘举手: “可是余老,从另一方面来说,要人为制造维度重合点,这几乎不可能啊?” 余老点点头: “的确,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事,但凡事总有例外,据我所知,一些特殊的事物可以促成,比如.” 她推了推眼镜: “比如,那些修行者们口中,能够直达异维度的【定海神针铁】。” 张福生心头叫了声‘卧槽’。 实锤了。 真是老袁! 那对方下达悬赏的原因,也瞬间清晰——灭口。 不让研究院测算出这个结果。 只是,维度重合点出现,除了能让天人晋升为神灵,还会发生什么? 这个念头才浮起,张福生听到那位老妇人开口道: “维度重合点,正常来说只要提前预防,便不会有太大的危害。” 她环顾了一圈: “真正的重点是,如果真的是人造重合点,代表有一位很厉害的修行者,在准备【成神】。” 绝大部分研究员都茫然。 成神? 这个词,距离张福生都很遥远,更何况对于这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了。 余老似乎也清楚这一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又敲了敲桌子,向众人安排起任务和分工。 简会很快结束。 “五六点了。”老妇人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来:“行了,都一起先去吃个晚饭吧。” 张福生随手打开会议室的门,却猛然一顿。 “慢着!” 他呵止住那些要出门的研究员,看了眼张小西,后者瞬间紧张了起来,按照之前吩咐朝着这位小堂弟靠近。 路全瑞皱眉道: “张队长,你又有什么事?” 张福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让开身: “那你出去?” 路全瑞瞧了瞧会议室外的长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动静,倒也正常,这一层也被清空了。 “出去就出去”他嘟囔着,却被老妇人一把攥住。 “情况不对。” 老妇人拧着眉头,虽然是个普通人,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嗅觉。 她沉声开口: “其他的执法员呢?” “对,他们消失了。” 张福生声音也有些发沉: “所有人,都退后。” 研究员们呼啦一下往后退。 张福生盯着空空荡荡的长廊,拿出手机,给柳源拨了个电话出去: “柳署长,你们到哪了?” “张队长,我们到楼下了,现在正准备.” 张福生一把挂断电话。 神他妈的张队长。 电话那头不是柳源。 甚至电话都未必拨通了出去。 他环顾着会议室,明亮,干净,又伸出手,在地上一沾。 连灰尘都没有。 这里不是会议室。 这里甚至不是酒店。 是.神境。 某位宗师,不,某位大宗师的【真实神境】!! 张福生神色越发的沉重,如果是大宗师的话.为什么还不出手? 他默默运转第二式形神——新死相,同时观自身为白骨,观自身平平无奇,避免被未知的大宗师探查到异常。 张福生并未动用精神念头,就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高炼武者, 他目光继续扫视着,哪怕不动用神念和神境,自己依旧有着【千年位格】,依旧凌驾于大宗师之上。 感知到了。 不是一个神境。 是四个。 有四位大宗师的神境,同时将这里笼罩! 平静之下,是四位大宗正在角逐,角逐什么?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角逐谁来杀死这些研究员,领取师祖发布的悬赏? “白骨莲子,对于宗师和大宗师的吸引力,比我想象中更还要高啊.” “也是,这可是百年精神积累。” 张福生心头默默想着,一把拉起张小西的手,走到老妇人身边,伸手放在老妇人的后脖颈上。 “张队长,你”路全瑞刚想呵斥,却被老妇人狠狠瞪了一眼,连忙收声。 “张队长。”老妇人神色严肃,郑重开口:“拜托你了。” “那您也太看的起我了。” 张福生话是这样说,却默默感知着阴影之下、肉眼不可视之处,正在激荡、碰撞的精神念头! 千年之位格,让他不动用神念,也可以做出感知。 正如同之前不动用神念,只是轻敲空气,就能让三位武道大家凭空暴毙一样。 千年位格加持, 他存在的本身,就已然是自身【神境】的一部分了。 “这些大宗师,想要在悄无声息间完成悬赏,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啊” 张福生目光深邃,心头默默思索。 那可不行。 必须得闹出大动静来。 他要半个重阳市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酒店。 “我倒数三声。”张福生一手掌着老妇人的颈椎,一手拉着紧张兮兮的小堂姐,低沉道: “倒数完毕后,所有人,朝着落地窗撞去,不要犹豫,不要停顿。” “都听见了么?” 研究员们懵了,撞落地窗?? 他们下意识看向窗外,这里是三十二楼,百米高空啊! 老妇人低呵: “都听张队长的吩咐!” 研究员们也紧张点头。 “现在。” “三,二” “撞!” 张福生带着余老和张小西猛然撞向落地窗,其余研究员都咬牙跟上,就连路全瑞此刻也不例外。 ‘砰!!’ 落地窗被撞碎。 十余人朝着地面飞速坠落,那种死寂之感骤然散去,天地重新变得嘈杂! 四道正在暗斗的精神意志瞬间暴动, 整个三十二层楼,在恐怖的精神念头撕扯之下,轰然破碎!! 此刻。 第三十三楼。 张福生留下的那到不朽烙印微微扭曲着。 一个老人凭空浮现而出。 (本章完) 第136章 以,天尊之名! 第136章 以,天尊之名! “柳署长,你也来了?” 酒店楼下。 何高卓冷笑开口: “看来柳署长消息,倒是很灵通啊?” 柳源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张协理通知我,这里可能有变故,你又是来?” 何高卓愣了一愣,变故? 什么变故? 他思绪一转,旋即明白了过来: “变故?那位张协理说的,怕是我要来问责之事吧?这里是第三区,能有什么变故?要我说.” 他话没说完。 ‘啪!!’ 楼上的玻璃被撞碎,十余道身影急速坠下,而在那些身影坠落的瞬间, 那一整层楼都轰然扭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态! ‘轰隆隆!!’ 三十二层楼支离破碎。 “不好!” 柳源和何高卓色变,内斗归内斗,但要是余老真的出了事,他们麻烦就大了! 两人身上都腾起气血狼烟,化作巨大的气血掌印,将一个个坠下的人影接住,托举放在了地上。 “张协理!”柳源震呵:“发生了什么事?” 张福生松开护着老妇人和小堂姐的手,呼了口气——赌对了。 他急促开口: “是袭击——神境!” “宗师,或者大宗师的袭击!” 两位副署长和刚赶来的几支执法队齐齐色变,张福生则抬起头,凝重看向正在扭曲破碎的三十二楼。 这栋高级酒店自然也是填充了大量特殊材料的,神念扫过,便会立刻发出异响。 既然如此,那至少四位大宗师的神境,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覆盖会议室的? 自然是只有将神境如水般扭曲、变化,透过敞开的会议室大门渗入,不沾染那些特殊墙壁一丝一毫! 这种情况下。 只要撞破落地窗,跳出来,自然而然的也就脱离了神境——毕竟,那几个大宗师正在悄然争斗、碰撞, 笼罩在会议室的神境并不属于单独的哪一个人,自然也无法做到完全的掌控和遮蔽感官! 只是 “麻烦了。”张福生轻声开口。 柳源和何高卓下意识的四顾,神色齐齐变化。 原本喧闹的大街,不知何时空无一人。 甚至,街道,楼房,一切的一切,都正在崩塌,坍缩成了一片荒芜之原! 神境。 真实神境! 本处于这条街上的路人们依旧存在于荒原中,正在茫然四顾,那几位大宗师,以神境同时笼罩了整条长街! 张福生看了眼神色有些发白的老妇人,又看了一眼正处于慌乱中的数千个路人。 够了。 这么多人,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穹。 果不其然,四道身影盘踞在天穹之四方,每一道身影周围的天穹都不一致, 一者居东,周身云海翻滚,一者居西,身旁是雷光闪烁; 一者居南,身侧晴朗;最后一者居北,所处之天穹是阴雨连绵。 一方迥乎不同的天穹,代表着的是一方迥乎不同的神境。 四位大宗,依旧在对峙。 “大宗师”柳源深呼吸,神色难看至极,一旁的何高卓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惊悚。 怎么会是大宗师? 又是哪里来的大宗师?? “我明白了。” 老妇人忽然开口,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却并不惊惧,甚至表现的相当平静。 她轻声道: “看来,果然有人在人为的制造重合点啊.” “什么?”柳源、何高卓同时看向这位身份尊贵的老妇人,都没怎么听明白, 张福生则是深深的看了余老一眼。 这位老人家,虽然是普通人,但心思果然敏锐,一下子就猜到了四方天穹上的四大宗师,是为何而来。 “三位。” 天穹上,居西的那道人影淡淡开口: “这动静,可是闹的不小,既然短时间内分不出高下,不若我等平分那两样事物?” “平分?”另一道扭曲的、模糊的人影冷笑,沙哑开口:“这怎么平分?” 缓了缓,这尊大宗淡淡道: “真要平分,也行,我来杀,我杀完了,后续再将对应的份额奉送给三位道友,如何?” “我看不怎么样。” 端坐南方天穹神境的女人幽幽开口: “还是交给我来吧我们儒教,最讲的就是规矩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东教不讲规矩?不过要我说,别给万神教的这家伙就好。” 三道目光同时落向居于东边的人影。 后者周身云海翻滚, 那翻滚的云海中,隐隐约约可见一头巨大的、由血色构筑成的蟒蛟! 下方。 “万神教,东教,儒教的古圣派”柳源声音干涩,神色越发苍白:“还有一个佛教.曼荼罗系!” 何高卓双腿也在发颤,咬牙: “只有希望外界早点发现异常,等执政官到来” 他忽然不说话了。 下级城市的执政官通常是武道大家,而上级城市的执政官,则是一位大宗师。 可天穹上,是四位大宗! 柳源神色苍白的看向老妇人: “您到底怎么招来这些怪物的??” 老妇人不语,轻轻一叹: “要乱了啊.” 也不知她具体,指的究竟是什么。 天上,四道身影巍然不动,他们周身的神境异象忽的猛烈碰撞在一起,整个荒原都在震颤! 张福生看的倒是津津有味,并没有操纵‘钟山’出手,他在等待外界注意到此地变故, 同时,也在学习着驾驭神境战斗的方式、手段。 自己空有千年精神积累,却没有对应的杀伐手段,如今正好学上一学。 在张福生的凝视中,天穹之上,四方神境彼此碰撞,四道强大的精神意志彼此厮杀, 有万神教的大宗师炼假成真,一条巨大血蟒盘绕天空,有东教的大宗师指化出天雷,劈的血蟒翻滚挣扎; 还有那位来自儒教古圣派的女性大宗, 此刻周身绽放金色光,自身神境蒸腾,竟一整个化作一本巨大古书高悬, 她吐出一个一个单独的字,雷、风、火、电 而后,神境所化的古书翻动,竟真的化出真实的雷风火电!! 他们都没有动用全力,都没有动用躯壳和种种肉身神通,都怕闹出太大动静,正在进行着纯粹的精神拼斗! 但正因如此。 才给了张福生——或者说,才给了‘钟山’可以上场表演的机会。 张福生修为不够,甚至很低位,才发掘一处脏腑大秘,可若论及精神? 先天之下。 一切大宗之上。 “神境,原来可以作为直接的杀伐之术啊” 张福生观察着天上的碰撞之景,心头惊叹,学到了,这是真学到了。 可惜,只能学个表相。 说起来,过两天师祖要教的杀伐手段中,会不会有涉及神境的杀式? 心思转动间,天上四位大宗隐隐约约有分出胜负的趋势, 那位来自古圣派的大宗占优,此刻已然自云端起身,目光落了下来! 而在张福生的感知中,笼罩此地的神境之外,也已有人注意到异常。 那么 该真人出现了。 世人,也该听到高天之名了。 张福生短暂闭上眼睛。 同一刹。 “何不止戈?” 一道苍老的声音瞬间传遍四位大宗交织而成的、笼罩在整条长街之上的神境。 四尊大宗师悚然侧目。 他们看到荒原之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苍老的身影,静静伫立着。 那身影,缓缓前踏一步,脚掌踩在神境中的泥地里,却发出‘笃’的一声。 四大宗师共同构造的神境忽然一寂。 而后。 纵横撕裂! 轰然崩塌! 被那一脚踩了个粉碎。 ……………… 外界。 “嗯?” 执政大楼,执政官忽然侧目,眺望第三区的方向。 在那里,在某条长街之上,有一栋酒店的顶层撕裂的粉碎, 而街上,两位治安总署的副署长、黄金城来的研究员,还有整条街中的一个个路人 都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 “神境?” 执政官眉头一挑,然后收回了目光。 不。 我什么都没看见——那儿的神境气息,分明不知一道! 至少三四个大宗在那! 谁去掺合谁是傻比。 念头才起,目光才收回。 “何不,止戈?” 苍老大音自那条长街而起,滚滚散开,瞬间覆盖方圆一百公里的范围!! 亦在此刻, 这一百公里的范围内,一栋栋填充了特殊材料的建筑,齐齐发出剧烈的异响和尖鸣!! 伴随苍老大音翻涌,一百公里范围内,从第一区到第五区,所有填充特殊材料的建筑也都在齐齐异响, 这些异响声音亦翻滚成潮,这些建筑也都微微摇曳,如同在大浪中摆动,形成一副壮丽景观!! 这代表着,那苍老大音并非纯粹的真实声音。 是神念。 是神念震荡而起的音。 “百公里的神念.” 执政官勃然色变。 这代表着,是至少千年的精神积累! 千年积累,为大限之关隘,唯【先天之人】可破此关。 “先天!” 执政官惊愕的看向那条长街,如他一般的一道道目光,也自城市处处中,朝着那条长街看去。 凝滞的长街轰然扭曲,似乎笼罩在那儿的神境破碎、消失,天空中平白出现了五道身影, 四道身影相对而坐,都在盯着另一道虚幻飘渺的苍老人影!! 老人一脚将四位大宗的神境踩了个粉碎, 他很虚幻,分明只是一道精神投映,此刻静静站在虚空中,却无一人敢小视。 可是。 他是谁? 很多人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便是此刻。 垂暮的老人抬起眼睑,凝视着四位神色悚然、来自不同教派的大宗师, 他在虚空中落下一步,踩出一朵金色莲缓缓绽放。 “人间啊” 老人轻叹了一声,整条长街之上,一颗又一颗凋零的树木忽似逢春,老叶落去,新叶生长, 而后又在刹那间,新叶做黄,如似秋临。 不,不只是这条街。 一条,两条,十条! 伴随老人一叹人间,百里百街,秋风涌起,叶落黄天! 张福生的脸庞微微发白,但他逼动气血翻涌,发白的脸庞又再度红润,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高天之名,既第一次在明面上浮出。 那付出一些代价,营造一场大声势也自无不可。 仅仅凭借精神念头,自己远不是大宗师的对手,真要动起手来立刻就会露馅,但 他们敢动手吗?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意,笑意瞬间收敛,悄然将念头沉入八景宫中,再端坐在蒲团之上。 而后,便以无穷高之位格,重新执掌那一道烙印所化的虚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的蒲团,有些硌屁股。 念头闪过,此刻街中。 那位垂暮老人抬起眼睑,不朽道韵流转于皮肤纹理之间,四尊大宗师朝他看去,忽不自觉的,生出一种渺小感。 不是自己变得渺小了。 是对方,太‘高’了! 天穹之上,老人第二次往前迈步,脚下依旧绽放一朵金色莲,百里秋色尽做了冬。 “四季变化,我独爱冬。” 老人含笑,对着那四位大宗师开口,天上下起了雪。 竟真下起了雪。 八月雪落,半城染白霜。 “多有得罪!” 那位来自万神教,周身光影扭曲、看不清真身大宗师高声,带着颤音: “望前辈恕罪!” 老人淡淡的凝视着他,只叹了一声: “罪孽何其深重?” “便小惩大诫。” 这大宗师犯了什么罪孽? 张福生不知道,但这人会自己脑补,其他人也会自行脑补。 老人身后蒸腾起一片精神大海,朝他一指。 “雷。” 一声轻呵。 张福生眉心祖窍之中,神境翻滚,艰难的沟通外天地,以心力交瘁为代价,竟真功成,使飘雪之天穹上,炸下一道紫雷! 他默默运转五雷诀,催动天地鬼神社之五雷中,专司杀伐,诛不正祀典之神祇的【神雷】。 劈下的紫色雷霆中带着一种浩浩之意味。 那位大宗师虽然可以轻易闪躲,却又不敢闪躲,被雷光劈中,发出惨呼,身体受创并不严重, 可身后那道由神境炼假成真、演化而成的血色大蟒,却剧烈翻滚扭曲,支离破碎! 大宗师咳出了口灿金色的滚烫血液,不敢动弹,匍匐在天: “望前辈恕罪!” 雪飘落中。 老人双手背负在身后,平静的凝视着他,轻一叹声: “也罢,汝之罪孽,不在你,在此天地。” “便饶了你性命。” 他抬起头,凝视天穹,忽然呵问: “天地,我借高天之上,我借天尊之名问你。” “你怎病患至此?” 天地先竟沉默。 而后,天雷滚滚,雷声十响百响千万响, 在此城,千城,万万城! 如似这天地,在朝着那飘渺的老人嘶吼!震怒!张牙舞爪! “天尊在上。”老人却只是一叹。 那震怒之天地,忽的止声。 像是一只哈完气就怂了的小猫咪,风轻云淡间,又透着一种委屈的感觉。 道宫中,张福生面无表情,默默的将才炼假还真的一个人体丢在一旁。 这招用来逗弄【天地】。 当真百试百灵。 他忍不住挠了挠刺痛的屁股……今天这蒲团怎么回事? 怎么跟长刺了似的? (本章完) 更新晚一点点 更新晚一点点 有点卡文整理剧情今天更新晚一点点,下午三点前吧~ (本章完) 第137章 祂不在乎 第137章 祂不在乎 雷潮翻滚散去,余音依旧回荡在重阳之上。 “一问天地.”袁飞道站在高楼上,眺望遥远之外的那个虚幻人影,抿了一口茶。 “那天的处处惊雷,原是因此人而起。” 他微微眯眼,神色有些凝重: “这黄金行省中,何时多出了这样一位人物?精神笼罩上百公里——恐怕不只是上百公里。” 老人笃定,这样能上问不。 这样能【下问苍天】之人,又怎会是个先天大境? 下问苍天,寻常神祇亦难为也。 “非是真身,只是一缕意志映照,高天之上,天尊,又是些什么?” 袁飞道手中茶杯扭曲,变成一缕淡薄的雾气流淌在指掌之间, 天上飞雪落下,还未及近身,便蒸腾成雨,再蒸腾成雾。 雾气朦胧。 “试试他?” “罢了,此时此刻,还是莫沾因果的好。” ………… 此刻,天中,虚幻人影踩在风中。 有大雪落下,从他的身体中穿过,未曾染上半点白。 虚幻人影明明是抬头看天,可在一道道视线的凝视中,却又给那些目光的主人,以一种虚幻人影在‘俯瞰’的错觉! 这很矛盾,很冲突,但又真真切切。 这个老人看起来实在太‘高’了。 高过浑浑大地,高过冥冥上苍。 有议员攥紧了虎头手杖,有先天与大宗神思惊动,恍惚落魄。 “罢也。” 虚幻人影一声轻轻叹息,似在怅惘,又似索然无味,若似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他竟没去继续惩诫那些冒犯的大宗,就好像一个成年人不会去和地上渺小的蝼蚁计较, 虚幻人影只是朝着上苍走去,走一步,高一截,更虚幻一些,如此,连踏三步。 每一步都踩出翻滚蒸腾的精神海。 他消失了。 只有雪还在下。 大宗师们埋头奔逃,偌大的重阳市是寂了又寂。 那空余的幽幽一叹在四散着。 这座城。 那座城。 ……………… 高天之上。 天尊。 两个词犹如一场暴风雪,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吹到了另外六座上级城市,吹到了一个个教派耳中,吹到了黄金城。 等待区。 “是侍者。”胡忠礼目光晶亮,看着从重阳市那里流传出的视频资料。 一步百里春夏秋冬,下问上苍,上苍呜咽。 是天尊侍者! “只是一缕意志所映照的虚幻身影啊”胡忠礼呢喃,反反复复观看着多条被列为绝密档案的现场视频。 他有些疑惑——天尊侍者,为什么忽的大张旗鼓? 胡忠礼很快得到了解答。 “这个人,就是那被看重的年轻人?”他指了指某条视频中,正拍摄到的长街。 长街上有一个少年,抬头看天,神色惘然。 “是。”周木鸟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敬畏,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说的通了。” 胡忠礼更加兴奋了起来,他如今已非黄金议员,但实际上倒没什么差别,权势依旧还在, 自然也更清楚重阳的变故,知道那四位大宗悄然做乱. 也就是说。 如果没有天尊侍者出现,那个少年恐怕会死在四大宗师的手中。 “天尊侍者,降下一缕高不可言的意志,是去救他的。”胡忠礼笃定开口。 他忽而低下头。 “天尊在上!” 遥远的另一端,另一颗泡泡小天地。 寂忿佛子也看到了重阳变故的影像资料。 “天尊.” 他低下头轻语,下问上苍,这还只是那位真人的一缕意志。 高天啊高天。 “高天之名,即将掀起一场波澜,人人将知了。” 佛子转过身,看向一位垂暮的老人: “我所告诉你的,交天易道之伟力,便是来自这位下问天穹者口中的【天尊】。” 垂暮老人艰难睁开眼,脸上浮现出惊容: “一位不在红尘中,不在异维度,从旧世长存至今的无上神祇吗?” “是。” 寂忿佛子点头,双手合十,朝着这个垂暮老人做了一个礼: “您是神下行走,您比我更清楚,下问苍天是怎样的伟力——而这,仅是那位【天尊】之侍的一缕意志显化。” 被尊为神下行走的老人沉默了许久,佛子尝试说服他很多次,但千言万语,都没有摆在面前的事实更有力。 高天之上。 无量天尊。 老人终于信了。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一个代价,一个席位?” “没错,不过并非伟大高天之上的席位,是准赐你可交天易道的席位。” 佛子淡淡道: “我之所以找到你,便因为你负责整个黄金省中,我曼荼罗一系内,所有寂忿尊的子弟。” “我们可以互惠互利——但你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神下行走沉默了片刻,忽然忧郁: “我也不知。” “那样的存在,究竟奉献出什么,才能让祂满意?” 佛子摇头,轻叹: “祂不在乎。” 老人诧异: “祂不在乎?” “是也。” 佛子悠悠开口: “天尊奉行的是祂的道,你,我,我们的一切对于祂来说,都如大千世界中的一粒渺小微尘。” 他凝视着他: “并非以我们的代价,成全祂的道,是祂在以祂的恩赐,成全我们的道。” 曼荼罗系在黄金省内的执掌者之一,这位神下行走,这位垂暮老人,许久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大黑天在上”他轻声感慨。 “不。” 佛子神色严肃的纠正道: “是天尊在上。” ……………… 类似的一幕幕在黄金省内各处上演。 高天之上,天尊之名,忽的便人尽皆知,又人人想要去探究——那究竟是什么? 祂又究竟是谁? 何以能下问苍穹? 无可知者。 此时此刻,重阳。 重阳的一场雪,从日将暮飘到了月已升。 治安总署。 鉴于今日那一场袭击,余老和研究员们都暂时搬到了执政大楼去居住。 虽然依旧拦不住多位大宗的袭杀。 但才有今日事变,大宗恐怕也都在自危,无人去。 询问室。 张福生独自坐在椅子上,微垂着眼睑,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奔涌而来。 一语叫百里开落,这尚且还好,通过千年位格做到这一步,不算很困难。 可又呼来百里雪落? 实质上,这是张福生在神境中想象一场大雪,再使那场大雪【炼假成真】, 如此消耗,便不是一般的大了。 为了这场次短暂的演出,他几乎快要虚脱 “可惜,应该让钟山在停留片刻,多发挥一些的也罢,过犹不及。” 张福生心头自言自语,来的快走的也快,只留下寥寥几言,未必不是好事。 越神秘,越强大,越恐惧。 也越敬畏。 当然,倒不是他一开始就想好了让钟山露个面,问个苍穹后就走。 实在是. 张福生眼中闪过一丝沉凝之色。 实在是那一片刻,他先天灵觉已开始疯狂预警了。 城内有不止一位【先天大境】的存在。 有不只一个先天之人蠢蠢欲动。 更在钟山踏天消散之前,张福生最后感知到,有一道恐怖的意志和视线, 自遥远之外,穿透层层迭迭的泡泡而来! 一位不可思议的生灵,不可思议的存在。 甚至 甚至给自己的危险感,要更高于瘟癀之神的降世肉胎! 是谁? 总督吗? 他不知道。 但还好只是一缕意志而已,随时可散,随时可消。 胡思乱想间。 ‘吱呀’询问室的大门打开,两位执法员走了进来,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刚想起身。 ‘啪嗒!’ 执法员将特制的手铐给铐在了他的手上,与桌面上的圆环相连。 张福生神色没有变化,淡淡道: “什么意思?” 一位执法员看着张福生,低了低头: “张协理,我们也是按照命令行事。”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道: “在下午的袭击事件中,经过研究院专家助理,路全瑞先生的举报,以及事实存在的一些蹊跷。” “现在按照总署内务条例,对您展开内部讯问和调查,希望您能理解。” 张福生并没有动怒,只是震了震手腕,震了震那副手铐,似笑非笑道: “内部讯问、调查,需要上这个?” “这”执法员闪避张福生的目光:“这是何署长‘特事特办’的指示。” 张福生脸上笑容散去。 何高卓。 这老东西没完了是吧? “柳署长呢?” “柳署长正在处理善后工作。” 张福生面无表情,善后工作? 跟何高卓斗到不知何种地步了,老柳对治安总署内的一切风吹草动一定都了如指掌。 他也一定知道自己遭遇的此事。 为什么不露面,不解决? 张福生闭上眼睛,思绪一转,便明白了过来。 无他。 想要自己与何高卓矛盾激化,他再来做好人,将自己放出去。 但这个时间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还是更后一天,在拜师宴前夕才将自己放出来, 让自己对他感恩戴德? 老柳,你也真该死了啊。 张福生闭上眼睛,默默计算着自己对上柳源的胜算。 正面搏杀,如果不动用千年位格、千年之精神积累,恐怕在十零开。 但如果袭杀的情况下,三七开。 有三成胜算。 太低了一些。 张福生微微皱眉,武道大家,每开一脏,不仅仅只是多出一门肉身神通, 更是整体的倍数增长。 譬如脾脏只挖破一道枷锁,十米气血狼烟之人,若总共开了三脏,气血狼烟依旧可以化作三十米, 若是五脏齐开,便是五十米气血狼烟。 五脏齐开的情况下,一处脏腑的秘藏之能,是只开了单一脏腑之人的五倍。 尤其是开了肾脏过后。 “开肾脏大秘,力量暴涨,若五脏全开,这个暴涨的幅度提升为五倍,可武道大家的力量上限,就是一百二十六万斤” 张福生在心头低语,按照从神网中了解到信息来看,这种情况下, 溢出的力量会转化为【肉身强度】,也就是防御力。 换句话说。 寻常武道大家是高攻低防的玻璃大炮,但五脏齐开,在肾脏大秘的加持下,那低防的短板也就被抹除掉了。 “柳源,开五脏,何高卓倒是只开了四脏,唯一没开的恰好是肾脏大秘。”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自己如果与何高卓正面搏杀,至少两层胜算, 而如果袭杀? 他有九成以上的胜算。 那家伙,太脆了。 纯纯玻璃大炮。 思绪辗转间,询问室的门再度被推开,自己的助理林长乐被带了进来,铐在了自己身边。 小姑娘手足无措。 “好了。” 两位执法员在对面坐下,为首的执法队长小心的看了眼这位张协理,斟酌道: “下面开始内部审查。” “张协理,请问在袭击发生前,你便通知了柳源副署长,请问你是怎么得知该消息的?” “你与邪教徒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询问室内,张福生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银白色的手铐。 他忽然开口: “何高卓在外面吧?” 张福生看向那方漆黑的单向玻璃。 哪怕不动用精神念头,也可以察觉到玻璃后,站着三个人。 执法队长挑了挑眉头: “张协理,请注意你的称呼和言辞,另外,不要谈论和本次审查工作无关的事情.” 话没说完,他看见这位张协理转过头,凝视着自己。 一种寒意从心头炸起。 “第一。” 张福生面无表情道: “我有我自己的线人,自然提前收到了部分消息。” “第二。” 他轻轻一发力,可以铐住寻常一脏大家的手铐崩断,在执法队长惊骇的目光中,少年走到了单向玻璃前。 (本章完) 第138章 杀生!议员抵临 第138章 杀生!议员抵临 那条事变的长街上。 柳源踩着厚厚的一层雪,看了眼天上的明月。 “署长。”心腹走来,低声开口:“张协理被何高卓拘进了询问室,进行内部询问和审查。” “咱们要不要立刻赶回去,跟何高卓打对擂?” “不急。” 柳源踢了一脚地上的雪堆,看着大泼大泼大雪腾起,在眼前纷纷扰扰的复又落下。 他悠悠开口: “小张这个人,和我们共事的时间还太短,没有归属感,也不太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虽然推他出来挡在前面,但他也必须要听话。” 心腹若有所思: “署长,您的意思是?” 老柳笑了笑,道: “接下来两三天,我们就一直在外调此次袭击事件,追查邪教的动向。” “至于总署那边,不管,不听,不闻,不问。” 说话间,柳源蹲下身,抓起一团雪来: “养狗这件事情,快不得,急不得,要养出一条能替主人家咬人的好狗,不能只给它骨头。” 他变戏法似得变出一节火腿肠来,一条路过的流浪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柳源并未去喂它。 “要让小狗知道,只有跟着主人家才有肉吃,只有主人家才会照顾它,只有我,才是它的依靠。” 心腹上前踹了流浪狗一脚,后者发出呜咽哀鸣,夹着尾巴在雪地里挣扎。 柳源走上前,再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流浪狗的脑袋,安慰着它,喂它吃下半节火腿肠。 小狗冲他摇尾巴,摇的更欢了些,然后身子紧紧贴着这个中年人,畏畏缩缩的冲着心腹龇牙。 “看。” 柳源笑道: “就像是这样。” “三天后再回去,我再将张协理给放出来,在他面前,跟老何好好掰扯一下。” “这样,他就知道谁才是主人了。” 心腹重重点头,看着满街的堆雪,轻轻哈了口水汽。 ……………… 冰冷的询问室内。 张福生凝视着漆黑的玻璃,朝上面哈了口水汽,淡淡的水雾凝结。 他伸出手指,在水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玻璃后的何高卓正对着笑脸,正对着少年那张清秀的面庞。 他面无表情。 张福生平静开口道: “何高卓,你这套小把戏除了恶心我,什么用也没有,你应该清楚。” 他凝视着自己画出来的笑脸,目光似乎看到了单向玻璃后的何署长。 “你旁边站着谁?另外一位负责治安的王副署长?还有个谁?某位研究员吗?” “罢了。” 张福生舒展身躯,对着单向玻璃自言自语: “老柳这件事情做的有些不地道了,你放我出去,我记你一个情,怎么样?” 声音回荡在询问室中,执法员和执法队长没敢说话,盯着少年手上崩断的手铐直咽唾沫, 被牵连的林长乐则一脸茫然,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是。 张协理好从容。 明明是被审查的那个,怎么有一种他才是‘主人’的感觉? 就像是.无比自信,胜券在握。 单向玻璃后。 何高卓面无表情,隔着玻璃与那个少年对视——虽然对方看不见自己。 一旁,路全瑞挑了挑眉头: “何署长,你这位属下嚣张的有些过了头啊?” 他神色不愉,看不得有这么牛比的人存在,还是张小西那家伙的朋友。 更不爽了。 何高卓没有搭理他,只是静静凝视着,想要看看这家伙,究竟要做什么。 他和路全瑞看见,那个文文弱弱的少年伸出手,两指并拢,以指关节在还没散掉的水汽笑脸上轻轻一叩。 ‘嗡!’ 特制的单向玻璃微微震颤,震颤未休之时,少年第二叩,然后是第三叩,第四叩. 宗师与大宗师之间,并没有力量、神通上的差别。 彼此所差的,就是精神境界。 都是一击毁灭一条长街的存在,但大宗师精神圆满,出手羚羊挂角天马行空, 对自身一切的掌控都远远碾压宗师。 至于张福生。 他只是武道大家,只是一个开了一脏挖掘两次大秘的武道大家。 但他精神境界,虽未先天,虽未破限,却又要更胜过大宗师一筹。 此时此刻。 在妙到毫颠的力量控制之下。 一次又一次的轻叩,一份又一份的真意劲浸入玻璃,不只是单向玻璃,在劲力堆迭如潮之下, 整个询问室都开始共振! 甚至不只是询问室。 路全瑞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凝视着微微震颤的地面。 ‘笃,笃,笃!’ 询问室内,那个文弱少年还在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轻叩。 询问室内,询问室外,地面,墙壁,天板,乃至于灯泡. 都在以一种相同的频率震动着。 何高卓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可微微收缩的瞳孔却出卖了他。 这家伙. 单向玻璃那边,少年忽然收起了手掌。 他凝视着已然淡化的笑脸,张开嘴,再度哈出一口气,水汽撞在震颤的玻璃上,却并没有附着成雾, 而是被震散进了空气里。 张福生满意的笑了笑,在内外共五双眼睛的凝视之下,大拇指叩在中指甲盖上, 对准震颤的玻璃,屈指一弹。 ‘啪!’ 询问室内的监控忽然炸开,房间外的几处监控也无一例外,在高频振动下破碎, 整个单向玻璃也轰然垮塌!! 面对着面。 何高卓冷冷盯着文弱少年,额间悄然渗出一滴汗水, 路全瑞、林长乐,还有两位执法员、执法队长,大气不敢喘。 张福生看着何高卓,平静道: “老柳这事情,做的有些不地道了,推我出来和你打擂,我意见不大,但玩上这么一手.” 他微微摇头。 说实话,张福生对何高卓还真没什么恶感,因为双方本就站在对立面, 但对柳源? 既然连这种没名堂且幼稚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张福生凝视着何高卓的眼睛: “我准备当副署长,你的位子,可以。” “当然,老柳的位子,也行。” 何高卓眯眼,瞬间明白了这个张福生的意思。 此人绝不是那么简单。 不管是早些时候那种阴毒的劲力。 还是此时此刻,这神乎其技的力量掌控。 只是 何高卓还是有些犹豫。 张福生展露笑容,乐呵呵道: “另外,我也不瞒着你,我能提前察觉到不对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四位大宗的神境悄然笼罩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因为.” 少年抬了抬眼眸,地上的玻璃碎片微微震颤, 紧接着,在一双双震怖的目光中,这些玻璃碎片居然凭空飘浮而起,悬停在少年身后!!! 玻璃碎片在他背后,碰撞成粉末。 粉末又重新汇聚,拼接成一个薄薄的玻璃圆轮,圆轮反射灯光,形成淡淡的弧光披在少年身上。 “因为,我生来三百年精神积累。” “因为,我也已修出真实神境。” 话音落下,悬空缓缓转动的玻璃圆轮落下,悄无声息的坍缩成粉尘,向四周扩散。 何高卓喉头鼓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 张福生也伸出手,两人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 话落。 地上的粉尘再度聚成一根透明的玻璃锥,正对着路全瑞。 呆在原地的路全瑞猛然惊醒过来,双腿发颤,跌跌撞撞的朝着大门跑去,一步,两步,三步。 大门近在眼前,手已搭在门把手上,只要转动,只要推门,离开这绝对隔音的房间,外面一双双眼睛会看过来,自己就可以 ‘咻!!’ 玻璃锥刺入了他的心脏,而后再度离散成大泼大泼大粉尘,顺着血管流淌至全身上下。 路全瑞瘫坐在地上,靠着大门,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中涌出,绝望的看向那个平静站立的少年。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我是,我是研究院的助理专家啊 “嗬嗬.” 路全瑞忽然明白过来。 这究竟是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啊。 空有地位,没有对应的力量 那也不过只是玩具罢了。 路全瑞视线模糊,模糊,彻底黑暗了下去,脑袋一歪。 这是张福生递上的一份‘合约’。 何高卓叹了口气,伸出手,对准两位目瞪口呆的执法员和执法队长。 两者的头颅在实质化气血的挤压下,轰然炸碎。 鲜血溅在林长乐脸上,后者想要尖叫,却因为巨大的惊恐而失声!! 现场只剩下三个心跳。 何高卓也递上了他的合约,或者说‘投名状’。 “长乐是你安排的人。” 张福生平和道: “能用吧?” “能用。” 何高卓微微点头,看向那个失声的少女: “邪教袭击,两位执法员牺牲,研究院专家助理路全瑞遭袭击身亡,这报告你会写吗?” 林长乐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面无血色,看向署长大人和这位张协理的目光,犹如在看两个魔鬼。 “很好。” 何高卓颔首,气血掌印浮现,将另一侧的墙壁轰然击穿,而后发出震吼: “袭击!袭击!袭击!” 副署长和署长协理对视了一眼。 整个治安总署乱成一团。 ………………… 次日清晨。 柳源还是回来处理了乱摊子。 治安总署遭到袭击,源起点研究院的专家助理惨死,他这个负责刑案的副署长难辞其咎。 在与何高卓对骂后,他将张福生从询问室中‘解救’了出来。 “老何也就这些下三滥手段了。”柳源拍了拍张福生的肩膀,疲惫道:“我去执政大楼汇报一下,你先好好干。” 张福生回之以微笑。 老柳走后。 无人的房间里,张福生缓缓坐下: “所以,你背后是王天龙?” “不是,是王天龙的师父,陈秋生。”何高卓揉了揉眉心:“我回头引荐你,和王天龙见一见?” 陈秋生,袁飞道的大弟子,自己低大师伯,同时也是重阳军部的掌权者之一,本就身居高位。 一句话令下,少说能调动十几艘空天舰。 张福生脸上闪过玩味的神情: “先不急,未竟之事,最好不要大肆宣扬,先等我坐上了老柳的位子,再将我的事情告诉王天龙吧。” 顿了顿,他耸了耸肩膀: “毕竟,过几天我还要配合柳源,进行一场针对王天龙的行动。” 何高卓仅仅沉思了短暂了几秒,便爽快的点头应下。 这位将神境圆满,未来不可限量的少年,既然选择了和自己合作,那柳源也就什么也不是了。 这种情况下,另一位盟友——王天龙。 稍微削弱一下,也是好事。 何高卓坦然问道: “你的目的应该不只是副署长吧?” 张福生也并不遮掩: “嗯,总署长的位子我也要了。” 何高卓平静点头,并没有任何不愉的情绪。 他看的很清楚。 二十来岁,武道大家,神境圆满! 一旦破境宗师,立地便能成就大宗。 如此天资,破境宗师罢了,只要资源足够,撑死十年。 那时,也就是三十来岁的大宗师啊. 对于这样的人物,别说治安总署了,整个重阳市都装不下他太久! 这几乎是注定成为先天大境的。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成自己的‘阻碍’呢? 他会走的很快,走的很远。 “我会帮你坐上去。”何高卓果断道。 张福生脸上这才浮现出笑容: “老何,你比柳源聪明啊” 他转过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穹,笑了笑。 起身离去。 接下来的两天,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处于戒严中的重阳市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八月七号,下午。 拜师宴前夕。 张福生受余老之邀,得了一张当晚的请帖,是在执政大楼的一场小聚。 他并没有急着赶去。 暮色中。 名为真人的虚幻人影,悄然游走在夜色下,也是同时,一艘空天舰降落在重阳市外。 胡忠礼端坐其中。 “我已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少年。” (本章完) 第139章 重重交易,突飞猛进,莽荒大凶! 第139章 重重交易,突飞猛进,莽荒大凶! 洪天宝微微咳嗽着。 似乎自从江州事变后,自己体内的血肉瘟疫也越来越活跃了,像是要将自己蚕食一空。 苦难,折磨,痛不欲生。 但他还不想死,至少不是现在。 ‘笃笃笃’ 屋外传来敲门声,洪天宝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门前,忽而瞳孔一缩。 神念感知中,门外空空荡荡。 而那敲门声,也并非是真正物理上的碰撞,声音,是响在精神之中的。 洪天宝身体猛然绷紧。 陈秋生? 还是陈道岭? 他伸手,默默在身体各处轻轻点动,某些东西悄无声息的解放。 转动门把手,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老人。 “你是?” 洪天宝身体紧绷,死死盯着这个老者,绝对对方似乎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钟山。” 老人平和道: “你也可以叫我真人,我自高天之上来。” 真人? 高天之上 洪天宝呼吸猛然一滞。 是他!! 是那天,一步开落,一叹百里飘雪,更下问冥冥上苍之人!! “高天.” 洪天宝身体忽然一松。 这样的人,不论是为何而来,都非自己能抵抗的,他让开身子,一伸手: “请。” 钟山走入屋中,一步,一步,又一步。 一道道实质化的精神涟漪在他脚下弥漫而起,迅速覆盖整个屋子。 房屋变成了飘渺的云。 洪天宝咽了口唾沫,四顾云海,头顶是一座看见了,却又无法看见,似乎在思维、念头之外的道宫, 一眼瞧去,道宫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在心头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记! 此刻记住,目光挪开,立刻忘却。 思维,思绪,念头。 无法将它囊括在内。 洪天宝惊悚,又低头,入目是流淌的液态霞光,遮住了地上一切,是霞光,也只看的见霞光。 “这里是神境?”他不确信的开口。 钟山,或者说精神烙印盘在云端中,静静凝视着洪天宝,淡淡开口: “我替天尊行走人间。” 他指了指头顶。 洪天宝抬头,看见道宫,也再度想起了道宫。 毛骨悚然。 他听见这个神秘的真人继续道: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 “你身有奇毒,是为不足。” “我今可取此不足,然,一份恩赐,一份代价。” 钟山定定的凝视着胖老人, 一份恩赐,一份代价,这是自己一早就定下的规则,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哪怕是老爸老妈,也必须一份恩赐,一份代价。 当然,这个代价的大小,由自己的心而定。 洪天宝艰难的将目光从超脱思维极限的道宫上挪开,他再度遗忘道宫, 或者说道宫不曾于他脑海中存在。 凝视着眼前这位老人,洪天宝又惊又悸又喜。 他低下头,问。 “真人,我该以何为代价?” 真人平和开口: “一份修为,一份修炼之过往,一种特质,又或者寿命,气运” “皆无不可。” 洪天宝色变,这些东西,竟可以作为代价? 这些东西,竟可以‘给出’?? 他惊而不疑。 能居天之上者,有何种能为都不奇怪。 修为?寿命? 不行。 洪天宝闭上眼睛,自身寿命本就不多了,至于修为,若失了修为,这血肉瘟疫治不治、拔不拔,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认真问道: “技法?” “可。”钟山微微颔首,凝视着这个胖老头:“破限之技法,又或你对八式形神之修炼。” “皆可。” 洪天宝惊动,八式形神都能知道?? 他迅速思索,深吸一口气: “那便八式形神?” “善。” 钟山颔首,勾勒出光与影,发出庄严而又宏大之音。 “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老人颔首,微笑: “契约已立。” 洪天宝神色恍惚,感觉到自身体内顽固不去的血肉瘟疫,就这么悄然消失,荡然无存, 但同时,自己对八式形神的记忆,也在快速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我.真的不会八式形神了。 生光相,新死相,巨人相,血涂相,直至古坟相! 全都遗忘。 但由生光相而成的死人骨,却依旧还在。 洪天宝感觉着腐朽的身躯一点一点的充满生机,感受着自身丢失了力量也一点一点的从冥冥中归来。 他再成宗师。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身体都在强大着,恢复着。 再抬起眼睑,眼前已没了那位神秘真人的身形,已回到了自己屋中。 空气中飘着一句淡淡的话。 “高天之上,暂无可留你姓名,前半生恶行太多,何不赎罪?” “天之道,以有余奉不足。” “人之道,以不足奉有余。” “生灵之道,则无非传承二字.” 声音也散去。 洪天宝怔怔的呆在原地,感受着逐渐蓬勃的身躯,咀嚼着‘天之道’、‘人之道’和‘传承’几个词。 “我前半生,罪孽深重” 他自言自语。 传承吗? 洪天宝想到了小徒弟,脸上浮现出笑容,呢喃开口: “臭小子,谁说我老了,怎么就该颐养天年了?” 他凝视着逐渐红润的手掌,体悟着失而复得的力量。 “我又回来了。” “传承.” “为师还没老,如何不能再替你们护道一程?” 胖老人笑容更加洋溢。 ……………… 不只是这里。 真人的虚影,如同幽灵一般,游走在夜幕之下。 他漫无目的,所行之事情皆为恩赐,谁得恩赐,全凭缘分。 有重病将亡的小乞丐,以三十年寿命为代价,换了疾病全消。 有白发沧桑者,以六十年却一事无成的精神苦修,换了又三十年可活。 有悟性惊世,却又驻足多年不曾再进一步者, 不惜以六门破限之法为代价,求取了六十年精神修行,一朝勘破生死关,一日间得了虚幻神境,成就宗师. 一直到了所有星兽肉耗尽。 真人不再行走夜幕。 此刻,第七区。 家中。 张福生睁开了双眼,主动将遥远之外的虚幻念头给驱散,旋而吐出一口浊气。 说实话,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与这些‘普通人’的交易,有所收获,但收获却也不那么大了。 自己已是武道大家。 除非,直接买下某位宗师的修为境界——可这又如何会轻易卖掉? 哪怕寿命将尽的宗师。 宗师自有一副傲骨在——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每一位走到宗师层面之人,都树敌无数, 得了寿命,失了修为,只会死的更惨烈。 “不过也不亏” 张福生自言自语,他本就不是为了这些小东西而交易的。 他要的,是让高天之名更加盛烈,所有今晚的几次交易,都不曾买走被交易者对应的记忆。 “世人当知,寿尽者原买来寿命,重病者能买得健康,平庸者也可获得天资,驻足不前者能一息得百年修行” 张福生微笑,目光炯炯有神,看向身前的一个木盒。 这是周木鸟派人悄然送来的,其中装着的便是那枚气血妙药。 他和胡忠礼不能亲自前来,因为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 他们还没有认识自己的理由。 “但今天不行,明天却可以。” 张福生自言自语,已然安排好了一切,等到明天,现任的黄金议员和上一任黄金议员, 便会参加一场拜师宴。 自然,也就认识了自己这么个‘天资卓绝前途远大’的少年郎。 再往后,很多东西,很多事情,也就可以顺理成章了。 “现在要做的,是静候,时间,会将高天之名愈演愈烈。” 张福生看了眼请帖,没有急着赶往执政大楼,参加余老的邀请, 他默默盘点今晚数次交易的所得。 八式形神的另外四相,血涂、腐乱、兽食、古坟; 两个人那里得到的,一共九门破限级的拳脚技法; 总共一百二十年寿命,一百六十年修炼时间,五十年精神修炼。 当然,还有一些古古怪怪的疾病,血肉瘟疫,晚期癌症,先天性衰竭症 这些,某种意义上也能算是进账,但有啥用? 目前还不好说。 “这些疾病都以‘光团’的形式储存,我可以将之打入某个人的体内。” “他,也便得了这病。” “到底谁才是瘟癀之神?” 张福生忍不住一笑,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将那枚气血妙药吞下了腹中。 瞬间! 海量神秘物质爆发而出,吞化万物的天赋发动,一切神秘物质都被身体完美的留存住, 伴随的还有磅礴之生机,自身力量正在暴涨! 一万斤,三万斤,五万斤。 正常来说,只能强健生命本源的生机,却被张福生完美吸收,在吞化万物的作用下,转化为力量! 十二万斤。 自身足足暴涨了十二万斤的力量,如果每天吃千斤肉,那要吃上足足一百二十天!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气血” 磅礴的神秘物质刺入脾脏,第三重秘藏瞬间被挖掘而出,自身气血狼烟从三十米,瞬间蜕变为五十米! 也就是说,纯粹气血狼烟,张福生甚至媲美只破一道枷锁,却开了五处脏腑的顶尖大家! 依旧还只是个开始。 “气血,正在升华.” 气血妙药,挖掘出脾脏大秘本就只是顺带,它真正的用处,是升华气血。 张福生能感觉到,单一脏腑之下,本最多只能冲荡五十米高的气血,再度变得浓郁, 实质化气血在他周围沉浮,随着他的心念,演化为大日、雷云等事物, 最终。 气血再度膨胀了一倍。 “百米!” 张福生惊喜,取出另外两份木性大药,一口吞下! 木性大药入体魄,生机立刻被吞化,力量再度暴涨,肝脏之上,第一道枷锁终于被打破! 肝脏震动,一份大秘被挖掘,身体绽放无垢之微光,眼眸骤然清晰,抬眼,竟可洞视上百公里之外的景和物, 更能绽放出神华,目击之下,可将一栋大楼都瞬间撕毁!! “第二脏” “成!” 两处脏腑加持,气血狼烟再度翻倍。 张福生浑身通畅,肝脏大秘,身体开始朝净琉璃的方向发展, 之前诸多生机,再加上肝脏大秘的发掘,此时此刻,自身常态下的力道,居然已打破一百四十万斤大关!! 这代表着, 哪怕不动用巨人相,哪怕不解放丈六真身, 张福生一身力气,依旧打破了武道大家的上限。 一百四十万斤,七百吨力气! “一辆三吨多的汽车,我可以同时举起两百辆,常态之下,徒手拆楼也不过几个呼吸功夫.” “而我若完全解放,以巨人观配合丈六真身?”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狞笑: “四百万斤力气。” “远超武道大家的极限足足三倍!!” “如今的我,哪怕不动用千年位格,不动用精神烟海” “是否,能和只凭一道枷锁而开五脏的顶尖大家一战?” “是否,能锤死柳源?”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王天龙那家伙,肯定是以三道枷锁破开的五脏大关, 自己难是其对手。 但柳源? 应该够了。 没有去动用那些寿命和修炼时间——对自己如今的提升不大,八式形神也暂未去触碰。 那玩意,一旦开始融合,不是几个呼吸间能完成的事情。 默默将九门破限级的拳脚功法、武技纳入体内。 尽管都是下乘和中乘的武技,最多也只能诞生出意与气合层面的真意。 但量变,足以引发质变。 “铁砂掌!真铁身!摔碑手!” “迷踪步!黑虎拳!开山式!” “炽火指!排云掌!” “还有.” 还有,金狮吼。 九门破限武技,便代表着九种不同的真意! 自身单单真意劲的数量,赫然来到了十二种之多!! 种种真意再体内碰撞,交融,九门破限武技与自身相合的情况下,似真的耗费了无数年去打磨这些武技一般, 双掌微微发黑,肌肤间流转铁色精光,双脚行路时,似有惑乱精神之能, 拳掌之间,也隐约映照出黑虎奔袭、山峦撕开、大碑撼地等真意虚景!! 十二门真意,隐有合一的趋势。 身躯之上,也显照出种种武技苦修后之所得。 现在的张福生,如同一只真正的莽荒大兽。 “我有多强?” 他不知道。 张福生缓缓站起身,压抑着身体中如同待喷发火山般的汹涌力量,悄然打开门。 “还没睡呢?”老妈瞪眼:“穿的整整齐齐.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是啊。” 张福生笑道: “要参加一个长辈的相邀。”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啊!” “嗯啊,你也早点睡,爱你老妈,明天见。” 张福生走出了家门。 黑暗中,早已抵达重阳市多时的黑眼走来,轻声开口: “你要去执政大楼?” “是啊,怎么?” “没事,你师祖也去那里了。”黑眼轻声开口:“对了,你最近小心一点。” 他神色微微严肃: “西教中,支持陈秋生和陈道岭的两波人马,也已抵达重阳明月大人还让我转告你。” “那陆地神仙之祖,是有人间信徒的——他们在找你,其中不缺武道大家级的人物。” 张福生低低的笑了笑: “是吗?” “我很期待呢。” 文弱少年如是开口,十二重真意在体内碰撞、翻滚,一百四十万斤力静静蛰伏。 他在等待。 它们也在等待。 黑眼看着眼前微笑的少年,没来由的汗毛一炸。 他感觉。 自己面对的,并非是一个少年郎,更像是 更像是一头人形莽荒巨凶,蛮横大兽! 黑眼不自觉的避开了少年的目光,垂下眼睑,低下头颅。 “请。” 他侧开身,弯腰,执礼而请。 少年从他身边静静走过。 (本章完) 第140章 陆地神仙之祖,向你问好 第140章 陆地神仙之祖,向你问好 少年走在城市夜色中,垂着手,低着眉,一步步走的很平稳,衣襟在流风中轻轻摆动。 他忽然问道: “前两天的那位神秘老人,你有什么想法?” “我?” 黑眼愣了一愣,摇头道: “一位未知的神祇意志,除此之外,我暂未看出太多。” “你的眼睛,不是可以窥视过去和未来么?” “那毕竟只是一缕意志显化,并非真正的人啊。”黑眼如是说道。 张福生继续平静的走着,路灯的光将他影子拉拽的很长很长。 “那个老者口中,有一位名为天尊的存在,你曾经说过,我在未来被人称为无量天尊。” “嗯。” 黑眼微微颔首: “天尊,乃是道教中,对位极尊之人的称呼,您在未来能冠以无量二字,恐怕来年的成就,要比那老者口中的天尊更高。” 张福生笑了笑,垂着眼睑,看不清神情。 无论如何。 黑眼,必须死。 高天会和高天之上都会快速膨胀、扩张,自己暴露真身的唯一可能,就在黑眼身上。 万一某一天,黑眼与前四席畅谈? 万一正好聊到了高天之上,聊到了那一句无量天尊? 虽然可能性很渺小。 但绝对不是‘零’。 张福生转过头,与仅有一只眼睛的青年对视一眼,后者被恭敬的低下了他的头颅, 但那眼眸中浓郁的黑色,却在静静流淌着。 很熟悉。 还是很熟悉。 黑眼的特质,到底是什么? 凭什么能窥见超越思维之上、想象之外的道宫? 哪怕只是真正八景宫的投映。 张福生转回头,继续朝着执政大楼的方向走去。 ……………… 执政大楼。 灯火通明。 黑眼留在了外面,张福生则独自入内,执政大楼是有专门的宴会厅的,此刻居然热闹非凡。 “张队长。” 余老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微笑: “前日里多亏了你,不然我这一把老骨头,恐怕.” “您客气了。” 和老妇人寒暄了两句,对方礼貌告辞,张小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她拉着张福生就往角落里钻。 “你站这儿别动,等我!” 叮嘱了一声,这完蛋孩子就消失在人群中,张福生才纳闷没多久,就看到张小西端着好几个大盘子挤了回来。 里面摆满了精致的食物。 “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张小西狗狗祟祟道: “我在龙舟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些东西,味道真的绝了!” 张福生哭笑不得: “你来这里觅食了是吧” 他叉起一个从未见过的‘章鱼’,之所以说从未见过,这哥们长着怕是二三十条细细的触须。 入口味道却也真的极好。 一边吃着,张福生一边含糊不清的发问: “这宴会是为了啥啊?” “不造啊!” 张小西腮帮子鼓鼓囊囊,像是一只仓鼠。 她道: “听说是宴请一位才到来的黄金议员。” “那也不至于这么多人吧?”张福生还是有些纳闷,黄金议员这事,透过周木鸟的精神感知,倒是早就知道了, 这也是他应邀前来的原因。 今晚,再加上明天的拜师宴,两次相遇,双方就有理由展开接触了。 张小西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肚子,舒畅的吐了口气,这才道: “听说还因为这两天重阳市来了不少大人物,各个城市涌出来的,执政官索性就全都宴请,一次性完事儿!”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宴会厅里还在推杯换盏,姐弟两人则在角落狂吃不休。 “大伯他们最近咋样了?” “好的很呢,天天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我都让他们退休了” 边吃边聊间。 有年轻的俊杰端着酒杯走来,笑容满面: “是张小姐吗?” 张小西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不处。” 张福生差点把嘴里的三十二爪鱼给喷出来。 年轻俊杰也明显愣了愣,但依旧笑容满面,礼貌而优雅: “张天明,家父张二合,添为重阳军部的第一司令,早就听人说,研究院进了一个天才少女,今日一见,果真” 他瞅了瞅跟仓鼠似的少女,沉默一下: “果真,不同凡响,绝非常人。” 张小西狐疑: “你是不是在骂我?” “张小姐误会了。” 张天明依旧笑容满面,带着最基本的礼貌: “明日亦有一场盛大宴,会有许多来自各城的大人物和年轻俊杰参加,譬如.” 他指了指人群那头,一个儒雅非凡的青年。 张福生瞥了一眼。 耶? 孔东言? 这家伙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也是因为师父那些个请贴来的? 张福生诧异,瞳孔忽而一缩。 他在孔东言身旁看到了一个年岁似乎并不大的女人,二十七八岁模样,同样透着一种儒雅气质。 耳朵微动,能听见孔东言称对方为师姐。 张福生认得她。 那个神境化为古书的女性大宗! 当时四位大宗师身上虽然都扭曲光影,但却瞒不过‘钟山’的精神念头,自然都将面容看的一清二楚! 心思百转千回间,他听见这个张天明继续道: “那位是黄金大学的大三首席,他身旁的女子,更是黄金大学的一位院长,都亲自前来重阳,参加一场特殊的大宴。” 说话间,张天明放下酒杯,做了一个绅士礼: “我想要邀请张小姐一同去参赴这场特殊大宴。” 张小西满脸懵逼: “我认识你吗?” “以后就认识了,张小姐。” 一旁的张福生若有所思,重阳军部司令的儿子.一位大宗师的嫡子,怎么上赶着交好张小西? 是因为源起点研究院? 他摸了摸下巴。 “这位兄台是张小姐的朋友吗?” 张天明的目光忽然朝他来看,从怀里摸出两份请帖,一份递给了张小西,另一份递给了张福生。 他带着一种矜持的味道: “既然是张小姐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此一张请帖如今在重阳市中,万金难求啊” 张福生翻开请帖瞄了一眼。 叽里咕噜一大堆,落款是【天宝】二字。 好家伙。 真是师父,真是自己的拜师宴。 他看了一眼张天明,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古圣派的大宗师,忽然有些狐疑。 师父,到底都请了些什么人? 师父过去的故人,又究竟有多少? 张福生心头犯起了嘀咕,一场拜师宴而已,也不知道被师父炒成了什么样。 心思转动间,他脸上却洋溢笑容: “那便多谢张先生了。” 张天明微笑着,冲着满脸迷糊的张小西点了点头,端着酒杯优雅退离。 张福生扫了一眼宴会厅,发现类似的一幕居然还不少,每一个研究员的身边都有那么一两位贵公子、贵小姐,也都向他们递上了一份请帖。 额,自己拜师宴的请帖。 这种感觉,有点怪怪的。 “一场特殊的大宴。” 张小西翻看着请帖,啧啧称奇: “我下午其实听阿雪说过的,说是赶来重阳的很多大人物和天骄,都是为了这场宴而来” 她甩了甩脑袋,笑嘻嘻的伸手戳着张福生的胳膊,得意洋洋道: “看到没,跟着你老姐走,能有世面见!” 张福生斜了她一眼: “是是是,希望你明天还能是这副嘴脸。” “你什么意思!” 张小西瞪起眼睛,撸起袖子,一副就要张牙舞爪的模样想要站起来, 但被张福生一根手指点在额间,轻飘飘的给压了下去。 “得了吧你!” 他乐呵道: “你别忘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还想对我动手?还有,你能不能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张小西死命挣扎,却怎么也抵不过那一根手指,当即泄气。 “果然,打弟弟要趁早。”她嘀咕了一句。 这场晚宴接近尾声。 可奇怪的是,却还有客人源源不断的来。 张福生靠在角落,一边和张小西大吃特吃,一边观察着晚宴中的景象, 人群最中心,胡忠礼和周木鸟被簇拥着,余老和执政官也在其中, 稍微外围一些,可以看到前日参与袭击的另外两位大宗师, 一个来自东教,另一个则来自曼荼罗系。 至于万神教那家伙,倒是没看见。 所以. 师祖呢? 张福生眉头一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这场晚宴来的很突然, 说是为了胡忠礼和黄金议员周木鸟接风洗尘,可问题是,真的需要把这么多人都叫上吗? 仅仅凭借当前所见,张福生便笃定,这宴会厅里的邪教徒绝对不在少数。 扫视间。 一道苍老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身旁。 张福生猛然侧目,是一个神采奕奕的老人,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看上去很慈祥。 “您是?” 正塞着食物的张小西含糊发问。 “不喜闹热,见这里清净,也就过来坐一坐。”老人随意开口,拉开椅子,坐在张福生的身旁。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这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个老头认识自己 是.师祖?? 师祖袁飞道,资料并不在神网上公开,治安总署中的记载也几乎没有,更没有照片。 对方虽然并没有给自己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但恐怕就是师祖了。 思绪辗转间。 老人端着酒杯伸了过来,张福生顺手和对方碰杯。 “小伙子精气神都很不错嘛。” 老者微微含笑,轻声问道: “这是修到什么境界了?”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虽然不知道这位师祖意图究竟如何。 但再怎么样,也是明年2月9号争试之时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展露天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轻声回应: “三道枷锁,已开二脏。” 旁边正胡吃海喝的张小西懵懵抬头,二脏? 什么二脏? 枷锁又是啥? 她继续埋头胡吃海喝。 老者脸上闪过诧异之色: “这样嘛?倒是还不错。” 他淡淡道: “少年,我观你似骨骼精奇,恐怕天生不凡,可否容许老夫搭一搭手?” 张福生点头: “自然。” 他对自己如今的根骨,还是很有信心的。 老人的手搭在了他的腕上。 张福生悄然观自身为白骨,将一些不欲展露的事物给遮掩了起来, 配合自身如今的千年位格,再加上眉心祖窍中镇压着的契书,身体上看不出什么真意大劲,体中的一些不欲展示的异常也藏匿的很好。 他有自信,哪怕眼前是疑似要进行登神之举的师祖,也察觉不出自己的真正根底! “无垢无尘。” 老人轻声惊叹: “似才是初开肝脏吧?却已有琉璃之色,看来,是天生的不垢之人,果然非凡,果然非凡。” 张福生谦逊道: “与我那些个师兄师姐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莫要妄自菲薄才是。” 老者笑眯眯开口,可奇怪的是,他明明看过了张福生的根骨,双指依旧搭在他的手腕上。 张福生感觉有些奇怪,自家这位师祖,在做什么? 念头才起。 正此大宴将终之时,却有最后一位客人姗姗来迟。 抬头看去。 也是一个年岁很大的老人,瞧上去有一种独特的威严。 “袁飞道!” 有人哈哈一声: “袁老爷子!” 是执政官,微笑着走去: “您来的可真够晚,来来来,我带您去见一见新任的周议员,还有胡老.” 执政官牵着袁老爷子,走回了宴会的中心,在那与黄金议员笑谈。 张福生:?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老人。 后者忽然松开搭在张福生手腕上的双指,神色间透着一丝兴奋的笑容,轻声开口: “果然是你。” “我们,找到你了。” 他凑近,凑到张福生耳畔: “陆地神仙之祖,让我等代祂,向你问好。” (本章完) 第141章 借力借势,身陷囫囵! 第141章 借力借势,身陷囫囵! “陆地神仙之祖,让我等代祂,向你问好。” “我们.找到你了!” 细微的、聚集成线的声音,钻入张福生的耳朵。 寒气从尾椎骨中炸起,刹那间涌至全身上下!! 他猛然看向老者,老者也微笑的看着他。 彼此对视。 “宴会快结束了。” 老人举了举酒杯,如同凝视着待宰羔羊般凝视着张福生。 他优雅道: “少年郎,好好享受吧” 老者将酒杯中的嫣红的酒液一饮而尽,放下玻璃杯,面朝着张福生,一步一步的退出了宴会厅。 不只是他。 张福生看见,人群中,有一个又一个人, 一个又一个或在推杯换盏、或在如那老者般,将手搭在他人腕上之人,都忽然动作一止。 如同收到了什么消息。 如同接到了什么命令。 他们,不约而同的朝着自己望来,冲着自己微微一笑,然后便一个接着一个的退出了宴会厅。 寒意将张福生笼罩。 陆地神仙之祖。 五庄观中窃居天位之人。 是祂的信徒。 似乎。 自己那天刺激、吓唬过祂后,祂便真正开始疯狂寻找自己了。 “小老弟?” 张小西好奇的声音传来: “你这是怎么了?” 张福生猛然惊回过神来,额间渗出的汗水蒸发,他呼了口气: “我没事” 话是这样说。 张福生瞳孔却缩如针尖。 他很快镇定下来,念头默默降临在周木鸟的身体里,沟通对方精神,做好安排。 一旦有变故。 让对方带着老胡立刻赶来。 还没完成。 张福生看着重新开始胡吃海喝的张小西,默默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是我,张福生。” 电话那头,林长乐猛然绷紧身子: “张协理,我在。” “安排两支执法队,赶往执政大楼外维持治安。” “是,张协理!” 挂断电话,张福生继续坐了回去,心不在焉的一边陪张小西吃吃喝喝,一边将念头沉入神境。 神境之中。 五十四魂依旧在朝拜着,已有数百年之久,他们麻木,他们僵硬,他们虔诚。 天上六丁神火如一泼灿灿霞光,遮住了一切。 不知是不是错觉。 张福生觉得,数十魂日夜不停所朝拜的那尊通天巨像,似乎. 多出了一些灵光来?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研究,念头走入五庄观中,路过行走的衣裳,路过悬空的水桶,走入主殿。 主殿里,燃香流淌出袅袅青烟,一本道经依旧摆在那, 道经翻至的是最后一页,上面正在书写一撇一捺。 【他们说】 【找到你了.】 【你在看吗?】 张福生盯着道经,神色暗沉如渊。 那字迹还在一个一个的蹦出。 【你那日所写之字,有高不可言之韵味,我很好奇,它来自哪里?】 【我会得到答案】 道经上的字迹到此为止。 张福生默默凝视着,念头默默退出神境,回归自我真身。 抬起眼睑。 宴席,此刻已走到了尾声,宾客们都在陆陆续续的离开,执政官正恭请着黄金议员前往楼上。 “张小姐,明天见。”张天明走来,微笑开口,又冲着张福生轻点了一下脑袋,抽身离去。 “我现在不能离开执政大楼来着” 张小西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不然我还真想去见一见二叔他们的,你和他们说起我没?” “暂时还没有,不急。” 眼见宾客们走的快差不多了,张福生沉着脸站起身: “那明天见?” “嗯啊,走吧走吧!”张小西应着声,开始打扫起剩饭剩菜。 张福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跟上两个正要离开的客人。 “孔兄,又见面了。” 他不确定那些陆地神仙之祖的信徒,究竟什么水平,究竟什么实力, 黑眼说,其中不乏武道大家——那是否也不乏宗师、大宗师?? 方才那个老人,虽然没给自己毛骨悚然之感,但也有着一定的压迫——关键那只是一个人啊。 孔东言和身旁的女子转回过身,前者脸上浮现出震愕之色: “张大兄?你怎竟在此地?” 他讶异,连忙介绍道: “张大兄,这位是我师姐,也是我们黄金大学的一位院长.师姐,这是我和你说过的,张福生。” “喔?”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着少年,微微颔首,笑道: “我姓沈。” “沈院长。”张福生客气点头,这好歹是一位大宗师, 且在那天,此女以一己之力,几乎横压了另外三位大宗! 虽然只是精神层面的拼斗,但也已可见一斑。 “不必这么客气。” 女子轻轻点头,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怎么愿意提及自身的姓名,但最终还是补充道: “沈宝宝,既然是东言的朋友,便如他一般,唤我一声沈师姐也可。” 啥名字? 沈宝宝? 张福生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心头有些古怪,此女那天神境做古书,近乎言出法随的场景,给他留下很深印象。 只是这名字. 他神色如常的点点头: “沈师姐。” 孔东言此刻笑着开口: “相逢便是缘,我们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张大兄若是不嫌弃,不妨去我们住处一叙?” 张福生一副沉吟模样,很快点头: “心之所愿。” 这本就是他来搭话的意图。 那老者离开时的所言,似乎是想在今晚作出一些行动。 跟在一位大宗师身旁,自然要安全的多。 真出了什么事情,有这个沈宝宝拖着,也完全可以支撑到胡忠礼赶来! 沈宝宝此刻也并未反对,她也对这个孔东言赞不绝口的少年有些好奇, 对方似乎与西教,有着很浓厚的关系 三人各自意味难明的笑了笑,并肩走出了执政大楼。 此刻已夜深。 来参会的达官贵人们早就乘坐浮空车离开,街上倒是并不昏暗, 临时调遣来的执法队分布在各处。 抬起头,看了眼天上月亮。 月儿那个弯又弯。 “前面不远。”孔东言适时开口,指了指前方的一栋大型酒店,穿过两条街就能抵达。 很近。 张福生心头微微松了口气,跟在孔东言和沈宝宝的身边,状若随意道: “沈师姐,孔兄,两位这次来重阳是?” 孔东言随口答道: “哦,这个啊,我们师父收到了一位老友的请帖,但实在抽不开身,让我们代为参加一二。”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补充道: “当然,还有一事,就是最近流传在各个教派间的小道消息,说是定海神针铁,就在这座城市中,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张福生思绪辗转,师祖有八成以上的概率要登神, 所谓的维度重合点,恐怕就是对方凭借定海神针铁制造出来的。 甚至于说 张福生怀疑,这条流窜在各个教派之间的消息,也是师祖放出来的。 西教不可能作出这种蠢事。 那不就只有师祖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师祖的某个敌人——但真要这样,对方大可直接言明,定海神针铁就在袁飞道身上!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索性开口道: “这件事情还真的很有可能。” 沈宝宝看向他,眉眼一动: “张小友,此话怎讲?” 张福生沉吟了一下,伴随两人一起走过长街: “我目前是重阳治安总署的署长协理,前日恰巧负责研究院那位余老的安防工作。” “我听到这位余老说,重阳市中,疑似有人在制造‘维度重合点’。” 缓了缓,她看向神清变得严肃的沈宝宝: “而据我所知,人造维度重合点,需要用上一些特殊的至宝,比如.定海神针铁?” 孔东言悚然一惊: “有人要登神??” 沈宝宝凝重点头: “很有可能,可能性还不小,六境天人若欲登神,维度重合点必不可少,却也只是一环。” 她眯眼道: “除了维度重合点,还需要完成一场大仪轨,通达天地,通达异维度之中.” “这其中,最容易完成的大仪轨,无非便是数位先天之人,又或者某位天人的性命、魂魄。” 张福生听的津津有味,还有这个说法? 大仪轨,通俗的来讲,可以理解为一场盛大仪式. 成神需要仪轨。 他默默记住了这一点。 沈宝宝此时继续道: “如此一来,定海神针铁恐怕真在重阳,某个灵山系的天人执掌定海神针铁,意欲登神。” “或许,便是此人散布的消息,吸引诸教派来人.恐怕他要借诸教之人,完成某个大仪轨。” 缓了缓,沈宝宝郑重的看向张福生: “这个消息对我,对古圣派来说,极为重要,我愿代古圣派,欠下张小友一份恩情。” 张福生微笑摆手: “沈师姐不必如此沈师姐现在是打算破坏掉那个幕后之人的谋划?” 他试探性问道。 沈宝宝摇摇头: “何必?我们古圣派与灵山系,又无仇怨,灵山系崛起对我们来说并非坏事,若是其他教派还能被削弱一二.” 她微微一笑,并没有对眼前少年隐瞒什么,这个消息本就是对方透露,她也有与对方交好的意图。 古圣派,以‘仁义礼法’为先,以恩情为修行之路, 于各教派中,属于最独特的那一支,古圣派中无不广交友人,坚信‘得道多助’。 张福生了然,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人闲聊着,酒店已近在咫尺,天上月儿依旧弯着。 再穿过这条巷子,就到酒店后门了。 走入巷子。 “张小友,你说.”沈宝宝和孔东言忽然脚步一顿。 两人四顾。 人呢? 那么大一个张福生,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沈宝宝瞳孔猛然收缩: “不对劲。” 她一把抓住孔东言,一个提跃,闪烁至酒店外,再回头,看向那条小巷。 无有任何异常。 但却见不到那个张小友。 “张大兄呢??”孔东言神色凝重,有些毛骨悚然,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还是在师姐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沈宝宝眯着眼睛,半晌: “至宝。” “有人动用了来自异维度的至宝。” 她呼了口气: “张小友恐怕陷入某个泥潭,方才是想借你我之手,寻觅喘息之机,只是没想到” 沈宝宝沉吟片刻,最终摇头: “我连他人都找不到,想要报恩还情,救他一救,却是都没这个能力。” “能不能化解此劫,就看这个张小友的缘法了。” 孔东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一叹,神色间残留着震动。 至宝啊. 这天下间,才多少至宝?? 两人注视着那条巷子,空空荡荡,并无异常。 ……………… “沈师姐?” “东言兄?” 张福生呼喊,汗水从额间流淌而下。 不见了。 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站在巷子的正中间,谨慎四顾,什么也没有,安安静静,甚至安静的有些吓人, 前方酒店和身后的执政大楼灯火通明。 张福生精神念头通知周木鸟,自身则猛的转过身,顺着来时路折返,想要走回执政大楼。 走到巷口。 站在巷中。 张福生精神念头通知周木鸟,自身则.嗯? 他头皮一麻,这一幕熟悉无比,不,不是熟悉熟悉无比,本就才刚刚经历过一次! 张福生不信邪,转身,疾驰,走到巷口,却再度回到了巷中。 朝巷尾走去,结果一模一样。 被.困住了?? 神境? 不,不是神境。 张福生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天上。 天上的月亮圆又圆。 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的确是‘圆月’。 “这里,不是神境。” “却也不是人间。” 他自言自语,寒意一点一点的爬满全身上下。 (本章完) 第142章 为什么要吓我啊!! 第142章 为什么要吓我啊!! 执政大楼。 周木鸟忽然抬起头,侧目道: “老胡,我们出去走一走吧,闲逛一下。” 陪同在一旁的执政官有些诧异,胡忠礼也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自然听周议员的话。” 他们走出执政大楼,跟在那位年幼的议员先生身后,走到了一处巷子,穿过去,抵达某个酒店之外。 沈宝宝和孔东言愕然,朝着一行人做了个礼。 周木鸟脚步一顿,四顾,什么都没有。 胡忠礼有些诧异: “议员先生?” 周木鸟沉默了一下,并没有开口,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弯月。 ……………… 巷子中。 张福生注视着头顶的圆月。 这一幕太过诡异。 他同时以自己和周木鸟的视角,观看天穹。 云雾飘荡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月亮。 一个是弯月,一个是圆月。 这太过诡异,自己还并非处于神境之中! 张福生汗毛竖直,白嫩的双拳不知何时浮现出厚厚的老茧,流转着一抹青黑之色, 他环顾四周,环顾四周,汗水从额间流淌而下。 自己还在现实。 却又不在现实。 这里,是哪? 静悄悄,静悄悄. 张福生念头进入神境,瞬间出现在八景宫中,走到过去之门前,窥视自身一分钟之前的过往! 他看到了。 他真看到了。 过去之门内所彰显的画面中。 自己,并非在巷子中,而是 而是,在一座木桥上。 说是木桥而已。 独特的高维视角观测之下,张福生可以清楚的看到此桥的一切, 非石非金非铁非木,桥面斑驳不堪,整体看起来狭窄、孤悬,四周似笼罩着永不散去的灰蒙雾气, 腐朽,破败,湮灭 种种隶属于‘寂’的气息在桥上流淌,一种空无、遗忘的味道,在桥上,在处处 而在桥头。 竖立着一块碑。 碑上,是【奈何】二字。 奈何桥。 奈何桥!! 张福生头皮发炸,你妈! 他观测更早前,进入小巷之前的自己,想要敲击门扉,让那时的自己不要进入小巷,却又骤然止住。 没用。 自己是被【奈何桥】接引上去了。 进不进小巷没有任何区别。 陆地神仙之祖的那些信徒们,已然盯上自己,迟早会有这一劫。 逃不过去。 这种情况下改变过往,只会让自己失去对一段时间的掌控,若死在那时? 便真的无力回天。 张福生呼吸急促,念头一动,门内景象坍成幽暗,又染上斑斓,再度呈现出片刻之前的景。 那时的自己,在朝巷口和巷尾来回奔跑,尝试走出。 可,于此门中,于此高维视角下。 张福生看见自己根本不曾动弹,甚至不曾回过头——奈何桥上难回头。 它庄严,恐怖,绝望。 它是一切之归宿,是一切之终点,是死者必经之路。 念头回归本身,睁眼,还在巷中,头顶一轮圆月,四面八方静的吓人。 “你们还不出来么?” 他低沉开口,呼吸急促,默默沟通契书中储存的八式形神,若是全部融合,要耗费不知多少时间, 但若只是其中一式形神? 第四形血涂,第五形腐乱,第六形兽食,还是第八形,古坟? 似乎不用思考。 古坟之形神,已与自身相合。 这一刹。 张福生脑海中多出了一长段修行的过往,是师父洪天宝修炼古坟之形的过往,庞大的意与境冲刷着精神意志! 萧瑟,秋风,寒冷。 种种难明之意味在张福生心头涌起,他看见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他看见一座古坟,看见一座碑,碑上是自己的真名。 【张福生】! “五薀自本可皆空,缘来平生爱此身.” “守冢幽魂飞夜月,失尸愚魄啸秋风” 张福生轻声自语,八式形神,每一形都别有大妙,但此第八形,似才是妙中之至。 他似乎在刹那间,观尽了自身从生到死的一步又一步,观见自己死后诸相, 方死之时,面色苍白,尚如春中绽放的,有一种别样的妖异之感! 死后已久,身体腐烂膨胀,做巨人观! 再后来,表皮坏死,脓血流出,尸臭咪满,肉身之【不净】开始完完全全的绽放——血涂之时! 此刻时间似乎停滞。 唯有自我,在观那死后之景。 是此刻一刹,却又岁岁年年。 血涂之身,开始腐乱,已辨不出人形,分明成了一团蚊蝇聚集的腐肉,白蠕钻进钻出! 腐乱之后,便是兽食。 野地乌鸦、猎狗、饿狼,张福生以一种独特的视角,看着他们相竞食腐,看着自己的尸体还被啃了个干干净净, 荒地之中,余肉半存在草地上,残皮空悬晚风前, 唯剩下散乱枯骨。 再后来,枯骨都蚀化在年年岁岁的风中——这是骨散相。 此来种种。 自己于人间中,竟只剩下衣冠冢。 便是那坟。 新坟做老坟,杂草渐丛生,老坟做古坟,香火也断绝。 “到那头来。” 张福生喃喃自语: “我不过荒郊野岭一孤坟我如是,又谁不如是?” “神神仙仙,再如何不朽,后来也是一捧黄土,一处孤坟古坟。” 他看见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古坟碑上,那自己的名字都渐渐模糊,被一年年的风,给吹打不见了。 至于此。 第八形神,古坟相,已成。 张福生轻轻一叹,叹中带着不知多少沧桑。 巷中依旧寂静。 他抬起眼,古坟之相不知有何能为,这似乎不如同前七式形神一般,直接体现在身上, 古坟相,似乎是体现在‘精神之上’、‘灵魂之上’。 张福生再看这条小巷。 巷已非巷。 他竟在现实中,直接看到了巷子的本质——或者说,是因为领悟古坟之相后,感悟生死无数年后, 竟真能直观的一眼看到奈何桥了!! 巷中一切都开始褪色,褪色 脚下的路面变成了斑驳不堪的桥面。 前方是幽邃一片,看不见出路,至于后方? 张福生下意识的想要转身,却根本无法回头,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迫, 仿佛整个幽冥阴司的重量都沉在自己的肩头! 前尘往事不受控制的在思绪中翻涌, 空气粘稠至极, 无法回头,无法回头。 “我好怕啊”少年似哭似笑,又哭又笑,不知是在害怕这奈何桥, 还是在害怕那千年之后的一捧黄土,一抹孤坟。 大世万物随风飘散,最后一点痕迹,也在磨灭。 空虚,虚无。 古坟之势,浸入他的心神,他从未如现在一般,如此的渴望长存,渴望不朽不灭。 张福生忽然发现自己在奈何桥上,可奈何桥,却不在那条巷子中。 奈何桥,似乎正穿行向某个地方。 是——市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那些陆地神仙之祖的信徒们,不知何时将自己接引上了奈何桥, 再凭奈何桥,将自己.带向他们。 抬起头。 头上还是圆月。 似乎阴司之中,永远高悬圆月。 不知过去了多久。 “到了吗” 透过笼罩在桥周围,阴森森的、灰蒙蒙的雾,看见模糊景象不再变换。 奈何桥,似乎已抵达某个地方。 雾,在散去,在散去。 奈何桥出现在黄土地上,出现在重阳市外,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四周有一道又一道人影子, 他们注视着自己。 尽管凭借暂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古坟相】, 张福生勘破了桥上迷幻,真真切切看到这座桥,却无法回头,也不敢往前。 这是奈何桥。 往前一步,是生是死,谁人知道? 他站着,不敢动,汗水一滴滴流淌而下。 他明明在颤栗,因为奈何桥上之庄严而颤栗,心思却又空明一片。 如那秋风中的古坟。 诸事已逝。 桥梁忽然化作一道光影,没入了某个老人的衣袖中。 张福生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汗水顺着浑身毛孔涌出,很快将泥地打湿。 不在桥上了。 那中无形的,像是整个庄严阴司的压迫感也散的干干净净。 但他看着周围一道道人影,看着那个之前与自己搭话,如今收取走奈何桥的老人。 他还是好怕啊 “本来应当等到那位大人到来。” 老人淡淡的凝视着那个颤栗的少年,平静开口: “原本以为,能从瘟癀之神处逃走,能让我主震怒之人,是一尊不得了的先天大境.” “原来不是。” 张福生面色苍白,心头沉甸甸——奈何桥没了,可这里,还有数十人,还有一个神秘的老者。 光那数十人,每个人身上透着武道大家层面的气息,虽不知开了多少脏,但都是武道大家啊. 而那个老人,更不知是何境界。 大宗师? 甚至,先天?? 张福生不知道。 老人凝视着这个颤栗的少年,慢条斯理开口: “我们会带你走,你为我主立下血祠,立下大法坛,奏响法鼓,敲击神锣。” “如是,我主或会宽恕你。” 缓了缓,他淡漠开口: “还不起身?” 少年颤巍巍的站起了身。 跟着他们走? 立血祠,铸法坛,击法鼓神锣,然后让自己被那位陆地神仙之祖占据? 不。 不允许。 绝!不!允!许! 哪怕打不过这些人,打不过这个老人,只要拖延一些时间,让周木鸟带着胡忠礼他们赶到! 张福生神色一点一点的狰狞了起来,转过身,死死盯着这个神秘老人: “我若不走?” 老人微笑: “那便将你打碎四肢,绑走就行,我们会替你铸造血祠和法坛。” “我们会抓着你残破的身体,抓着你的头朝血祠叩首,抓着你的手敲响法鼓。” “如此,我主的伟大目光,依旧可以通过你神境中的天地五庄观,降临你的灵魂,降临你的身躯啊.” 他每说一个字,每说一句话,张福生呼吸便急促一分。 他已见古坟。 他追求不朽。 少年神色似乎发白,却又平静,从未如此平静: “窃居天位之人.” 一道道人影朝着他围了上来,收起了奈何桥的老人踱步走上前,神色平静。 他平静开口: “要抵抗吗?” “要凭借你的开二脏之身,还是凭借你的神境抵抗?” 张福生没有说话,身体紧绷,在蓄力。 老人微笑: “你的确是不得了的天才,才是个开二脏的大家,便已得了神境,将精神圆满” 张福生微微发抖,看着越走越近的老人。 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兴奋? 老人施施然道: “可惜,天才么,老夫也是。” 老人周身微微扭曲,这是神念干涉现实的体现,他赫然也是一位开了真实神境之人! 一位,大宗? 张福生眉头狂跳。 他听见老人说: “老夫也以武道大家之身,开了真实神境呢这一次,将你捉回,我主定然大赏。” 老者含笑道: “那时,老夫就可打破肉身上的关隘,成就宗师——不,直成大宗啊” 他兴奋的舔了舔嘴唇,死死盯着脸上露出迷茫之色的少年, 是,本来是该等到那位大人亲临。 可这个少年只是个二脏! 等那位大人来了,功劳,也就没了。 泼天的功劳,怎能不自己攥在掌中?? 天予不取,方是罪过啊 老者畅快的笑了起来。 那个因为极度害怕而颤栗的少年,脸上迷茫之色更重了。 他呆呆问道: “你是.武道大家?” 老人目光落向少年,微微颔首。 少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默默通知周木鸟,不要带着胡忠礼赶来了。 奈何桥。 是我的。 他闭上眼睛,微微发抖,发抖。 张福生轻声道: “你们.” “真的吓到我了啊” 一字一句,一句一字。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少年的身上流转起铁色精光,双拳周围气血沉浮,映照一重又一重的真意大景。 或是黑虎惊哮,或是海潮翻滚, 又或阴蛇盘踞、春雷阵阵、重山骤开、大碑撼地. 少年的衣服破碎。 他膨胀,膨胀。 十二重真意彼此碰撞,丈六高的巨人站在月光之下大地之上,心跳声如闷鼓,震的地上沙砾滚动 老人目瞪口呆,他看着巨人身后十二重景,看着气血狼烟冲荡,看着巨人在发抖,在颤栗! 因那奈何桥上,注定死亡的归宿感而颤栗。 发抖的巨人低沉开口: “一个武道大家.” “怎么就敢来擒我!!” 张福生在远离城市的荒野中发出咆哮,脚下大地微微震颤,十米,百米! 地面震动不休,似如地龙翻身,百米范围内的一些小沙石都被震上半空! “为什么,要拿奈何桥吓我啊!!” 那种注定死去、注定腐朽的余韵,依旧爬满心头。 张福生举起双掌,那双掌再如同大碑,狠狠砸在地上! 天碑撼地。 千米大地,纵横撕裂。 巨大力量向四周扩散,土浪激荡而起,一道道十数米深的沟壑,撕裂至千米之外!! (本章完) 第143章 拔罪天尊法相! 第143章 拔罪天尊法相! 陈秋生缓缓的摊开双手。 侍女走上前,轻柔的将大衣替他穿上,正前方,弟子正叩首。 “知道为师今夜,为何没去执政大楼的那场夜宴么?” 老人理了理玄黑色的衣襟,透着一种别样威严。 王天龙和卢正同时摇头。 老人淡淡道: “这场夜宴,聚来的天南地北之客,七成都是应洪天宝之邀而到来,为了他明日的那场收徒宴。” 王天龙叩首,并未抬起头,只是凝重道: “师尊,这老不死的东西,是想要给他那徒弟造势?具体是谁?那个林东西?” 老人转过身,背对着两个徒儿,头颅微仰,头颅半扇明窗,正能看到头顶弯月。 他淡淡道: “他从未向你们师祖求取过淬炼五脏的妙药,故此无论是谁,修为也不超过十二炼的地步。” “就是这种情况,你们三师伯居然不惜搭上诸多过往人情,也要造下如此声势” “看来,他很笃定他那徒弟的天资,要远在你们之上。” 叩首的王天龙低沉开口: “徒儿会安排人,去将此子袭杀掉。” “袭杀?” 陈秋生转过头,凝视着自家的这个大徒弟,走上前,伸出脚,轻轻踩在了他的头上。 “拜师宴、收徒宴后,他已成势,你还想怎么杀?” 王天龙微微发颤: “徒儿妄言了。” 陈秋生一叹,一脚将大徒弟踩入砖石中,后者发出闷哼,七窍都在淌血。 老人平静道: “纵观天下往来之天骄,其心志皆在一往无前,故此十之八九夭折半路,一小部分步步为营者,又因失了锐气,天资不复从前。” 卢正悄悄看了眼被踩裂头颅的大师兄,不敢言。 陈秋生继续道: “明日你且去一趟你那三师伯的收徒宴,看看他那徒弟究竟如何,是一往无前,还是步步为营?” 王天龙的声音从砖石的掩埋中透出: “若步步为营?” “不必去管。” “若一往无前?” 老人收回了脚,淡淡道: “那你就和他同门切磋,打碎他的一往无前。” 缓了缓,他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趣之色: “我倒是更好奇,你那位二师伯,又会怎么做?” 王天龙的脑袋埋在土里中,鲜血将碎裂的砖石浸红,他闷闷开口: “是,师尊。” ……………… 重阳之外,大荒之中。 千里大地骤然撕裂,烟尘冲天而起,氤氲四面八方。 什么都看不清。 超过三十位武道大家汗毛耸立,彼此护持,警惕的望着处处烟尘, 老者则瞳孔缩如针尖,心头有很不好的预感,这种层面的力道 纯粹力量,已是宗师的行列了! 这小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抿了抿嘴,四顾,五脏交响,张口一吐!! 炽白色的光将厚重的烟尘撕出一道巨大的缺口,白光从大地之上扫过, 过经之处,地面大片大片的蒸发! 一位五脏皆开三大枷锁的顶尖武道大家。 口中喷薄而出的炽白光,是当初一吐便蒸发一栋大楼的那位行动组长,十余倍之威! 只是。 没打中。 依旧弥漫的烟尘忽然开始以一种奇怪的韵律震动,恰每一息震动一次, 烟尘在震颤下,抖出特殊的纹路,一下,一下,又一下. 是,心跳? 老人头皮一麻,听到一种沉闷到极点的鼓声,似如莽荒大兽,心跳一次,遮天蔽日的烟尘便震动一次, 连带着龟裂破碎的大地,也跟着震动一次! 在一道道惊骇的目光中,烟尘忽然开始朝着某个方向坍缩, 那尊丈六高的巨人,也显化了出来。 死寂,空无,虚灭。 张福生轻轻一叹,直面奈何桥后,合于古坟相后,他也直面了自己内心最纯粹、最根本的恐惧。 他害怕。 那是寂灭,是腐烂,是尘归尘土归土后,在人间不留半点痕迹的空洞。 “原来.” “我求的,一直都是真正不朽。” 巨人低语,声音回荡在这片破碎大地上,实质化的气血在身后旋转、碰撞. ‘嗡!!’ 气血扭曲化作一轮煌煌大日!! 精神光辉刺破厚重烟尘,滚滚尘埃向四面八方暴散而去。 四百二十万斤力道,十二重真意大劲, 身后的一轮气血大日,头顶如似雷云般的气魄,还有皮肤上流转的金色佛性光辉! 第二形态,彻底解放! “围猎他!” 老人发出低吼,口中再度喷薄出炽白色的光幕,犹如一挂银河般倾泻而出,朝着丈六之人倒灌而下! 张福生身形闪烁消失,原本所站立之地蒸发出数十米宽、数十米深的巨坑!! “这就是近乎宗师之人的能为吗?” 巨人的声音在天穹上响起,那种惊惧、颤栗、恐慌、兴奋等意味, 统统消失不见! 他既知自身所畏惧之事,既知自身所苦求之事, 竟便身心圆融,竟便结出一颗大无畏之道心!! “多谢你的奈何桥啊.” 巨人从天而坠。 摔碑! 双掌迭放,若似天碑,朝着龟裂大地之上的老者撼来! 后者一跺脚,枯瘦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大势,两百余米气血狼烟冲起,纠缠化作老人的半身虚相! “只知道使蛮力.” “终究还是,不!入!流!” 两百米高的气血虚相伴随老人一起咆哮,这是他精神意志和气血相合的产物,这已是超越武道大家之威! 半身虚相双掌虚抬,百米大地都伴随他这一动作,地面撕裂出大大小小的石块而升空, 伴着气血虚相朝天一托,一并向着坠来的丈六巨人砸去! 丈六高的张福生,在那两百米高的气血虚相面前,犹如一只小蚂蚁。 ‘轰隆!!’ 大手与渺小的巨人碰撞在一起,肉眼可见的实质化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荡开, 空气在恐怖的高压之下,泛起肉眼可见的破碎褶皱!! ‘哇!!’ 金身巨人咳出一口灿烂血液,不惊不惧,反而在开怀,目光炯炯有神: “这是什么手段??” 张福生后仰,落在远处大地上,死死凝视着前方震撼人心的景象, 枯瘦的老人立在地上,头顶是两百米高、与他模样一般无二的半截虚相, 恰似当初牛大力震出的【饕餮之相】! 但二者又绝不相同,牛大力是借助自身饕餮血脉,这个老者呢? “此本是,宗师之能。” 远处,老人和他的百米虚相同时开口,巨大的声潮翻滚,他和它凝望着张福生: “你的力量,真正涉足到宗师层面。” “但还是那句话,蛮力,终究不入流。” 两百余米的虚相动了起来,骤然变得有些模糊、淡化,但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的一只拳头变得无比清晰, 明明是气血所凝成,可拳上的细微纹路都清清楚楚,恍若真实! 灿烂拳印重击而来! 张福生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但他不闪也不避, 像是要直面死亡威胁, 像是要直面奈何桥带给他的那张极致空洞的恐慌感! 十二重真意大劲。 短暂合一!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张福生咆哮,摔碑!大潮!黑虎!阴蛇!春雷! 一拳击天,竟带起一重又一重真意异象,那些异象彼此纠缠,合作唯一! 灿烂拳印与十二重真意拳相撞。 没有轰鸣。 没有巨响。 没有撕天裂地。 圆形波纹从拳拳相接之处朝着周围扩散、荡开。 地面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岩石、土块等,纷纷裂解成肉眼难见的细小微粒,而后被挤压向更遥远处,悄然飘散。 这一幕看在眼中,就好像. 大地在无声中湮灭。 老人轰来的灿烂拳印变得支离破碎,十二重真意也短暂解离, 张福生更加不好过,举拳对敌的右手消失不见,整个人如同易碎瓷器一般布满了裂纹! 不。 他真的在碎掉。 一块块灿金色的皮肤和血肉剥落,有武道大家惊叹: “赢了?” 张福生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凝望着那个老人,还有两百余米高的气血虚相。 他惊叹: “原来,是气魄。” “是意与气合后的气魄,但不同的是,你将神境也参杂在其中,如此所造化而出的.叫什么?” “法相。”远处的老人淡淡的替他解答:“束手就擒吧,孩子。” 张福生没有回答,只是咀嚼着‘法相’二字。 “所以,这就是宗师、大宗师的手段吗?” 他一边碎裂,一边自言自语: “武者炼体而求力,武道大家发掘五脏之神通,而宗师,大宗师,则侧重精神意志。” “他们将精神意志杂糅肉身、气血,精气神合一,便成就出.本我法相?” “学到了,学到了。” 一句句感慨间。 张福生浑身的血肉皮肤都已剥落殆尽。 他. 竟成了一具骨骸。 一具没有血肉,没有神经,没有五脏六腑、眼球、大脑的纯粹骨骸! 可这骨骸竟活着。 能听,能看,能动,能跳。 “恭喜你。” 白骨森森抬起头颅,空洞的眼眶凝望向头皮发炸的老人,喉间的骨头摩擦碰撞,发出一种特殊的骨磨声: “你让我得见了前方的道路。” “你也可以,看到我新的形态。” 骨架吱吱呀呀的震动着,三十余位武道大家目瞪口呆,皮肉脏腑乃至于大脑都没了! 这.还能活??? 在无数迷茫的目光中,张福生脚下散落的血肉碎块蠕动着飘荡而起, 居然在他身后,聚合成血肉大墓! 古坟相。 十二重真意。 精神之神境。 再加上.白骨观。 灵山一系四大观想法,如来,清净,大悲,以及——地狱。 白骨观,本又叫做地狱观。 又或者. 地藏观。 骨头架子最后开口: “我将这一形态,称呼为阴世相。” “当然,也可以叫它,地藏相?” 丈六真身——不,丈六真骨发出嘶哑的笑声,身后血肉大幕震颤,墓碑倒下,棺椁掀开, 在一道道震怖的目光中,同样映出一道虚幻之相!! 这是神境中,张福生为自己塑的神像的模样。 是香火供奉三百年。 是六丁神火映照三百年。 是今日,今时! 是,地藏法相! 更是! 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法相! “天才啊”老人目瞪口呆,呢喃自语:“一次观摩,一次碰撞,你居然.学会了法相??” 他感觉到不可思议,自己耗费多少年,才以武道大家之身,结合圆满精神境界,勉强造化出【法相】来? 可这个家伙,可这个家伙! 他才开二脏啊!! 凭什么? 老人闭眼,怒吼: “不公!” 气血法相睁眼,竟轰然离体,一拳轰去,拳下之地面应声撕裂出深邃沟壑! 白骨架站在原地。 身后血肉大墓微微颤,头顶有十二旒冠冕的威严法相睁眼。 “尘归尘,土归土。” 法相一叹,古坟颤动。 老人的百米法相凝滞,如遭了敕令,轰然散成一团遮天蔽日的气血。 “这” 老人勃然色变: “这不可” 骨头架子盘坐在地上,双手合十,问: “苦也?” 法相伸手,压下。 大地一颤。 老人变成了一滩原始而纯粹的血肉烂泥。 奈何桥,便被阴世法相托举在手中。 (本章完) 第144章 手执奈何桥,锚定彼岸! 第144章 手执奈何桥,锚定彼岸! 荒芜大地之上。 三十余还没来得及出手的武道大家,呆呆愣愣。 灿着淡淡金色光辉的骨头架子,盘坐在黄泥中,身后血肉大墓透着一种古怪的死寂之感, 而头顶。 那两百米高的阴世法相,威严,肃穆,庄重。 它就立在那。 像是执生执死,既悲悯,又忿怒。 “逃!!” 武道大家们散乱逃窜。 张福生空洞的眼眶,只是静静凝视着。 阴世法相一手托着奈何桥,另一手则探出,伴一声轻叹: “逃耶?散耶?不动耶?” 碎裂的大地翻滚,泥石忽将一个个逃窜者的双腿牢牢束住, 武道大家们色变,发力尝试挣脱,却惊骇的发现,挣不开!! 低头、回眸。 赫然发现,那尊庄严骨骸身后的血肉大墓,不知何时散了。 那些血肉,也不知何时融入了泥土地中,混杂着泥石,化作一只只血手,牢牢拽住自己的双腿!! 这一幕太过诡异。 诡异到吓人!! 有武道大家瞪眼张口,朝那巨大法相和庄严骨骸激荡出神华和白光, 也有武道大家果断的吓人,以手做刀,砍断了自己的双脚,以腿骨做脚掌,继续奔逃!! 被吓破了胆。 “忿怒耶?胆寒耶?” 庄严骨骸的喉骨、牙齿等碰撞摩擦,没有声带,没有血肉, 却依然靠着骨头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庄严的、悲悯的问声! 那一道又道神华,那一挂又一挂炽白色光,轰在阴世法相之上,却只是从中穿透而过,打在远处地面。 地面大片大片的撕裂、蒸发。 阴世法相落掌。 一个,两个,三个。 如同敲地鼠一般,将一个个反抗的武道大家,锤成了肉饼!! 肉饼又迅速湮灭成粉末。 他们被吸干了生机。 七八位断腿逃生的武道大家,也终究没能脱逃离去,他们跑啊跑,跑啊跑. 却发现,跑着跑着,眼前出现了一具背对着他们的庄严骸骨,出现了一方背对着他们的阴世法相。 竟莫名其妙间,跑了回来,甚至跑到这个恐怖者的身后。 “怎.怎会如此?” 有人胆寒呢喃,更多人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庄严骸骨背对着他们,骨头摩擦,发出奇特的声音: “你们口中那个大人,是谁?” 询问声很轻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之感,尤其是在阴世法相托举起奈何桥后, 虽然无法催动,但自身竟也透出了一种煌煌之感, 竟真添了几分掌人间生死之权衡、司善恶是非之簿录的阴世大帝的威严! 有信仰薄弱,心智也薄弱者,被吓的哆哆嗦嗦,一股脑的将前后全都吐露而出。 张福生静静听着,渐渐明悟。 陆地神仙之祖的真正信徒,其实只有一个。 是一位居住在黄金城中,神神秘秘的先天之人——也唯有先天之人,才有和异维度神祇直接沟通的伟力。 同样,奈何桥,也是那位先天之人的所得。 那位先天之人似短时间内无法离开黄金城,索性让下属执奈何桥来重阳市寻找自己, 按照原定计划,找到之后,被拍死的那个老人就立刻动用奈何桥,将自己送到那位先天之人的面前. “他贪心了。” 张福生轻声自语,感觉到一种莫大的滑稽,将奈何桥如此放心的交给一个伪宗师? 除非,奈何桥中,留有后手。 张福生神念浸入奈何桥,仔仔细细的观察,竟真发现了一抹如煌煌大日般的精神烙印,竟与奈何桥直接相连! 虽并非真正驾驭此至宝, 更无法凭借烙印,直接感应如此遥远之外的此地境况——不是谁都像张福生一样,有不朽之念头,有高无穷之位格。 但只要念头一动,奈何桥就会被隔空收走。 “原来如此。” 张福生失笑摇头,认为凭此烙印,便万无一失了么? 正常来说,还真是。 可惜 遇到了自己。 伪先天层面的精神大境震动,阴世法相转身,睁眼,凝视着七八个颤栗不止的武道大家。 法相庄严开口: “汝等,有罪。” 四字落下。 精神意志沟通古坟之相,再借法相之能,干涉现实,干涉真实。 竟真有‘言出法随’般的景象浮现。 八位武道大家,跪在地上,忽的颤栗,而后一动不动,生机悄然间被‘没收’,性命也悄然间被‘没收’。 张福生静静感知。 有了古坟相后,他似乎对死亡、灵魂等,有着超乎寻常人的灵觉。 此刻,他分明可以察觉到,八位武道大家的灵魂,在悄无声息间被一种不可抗拒的伟力给分裂! 三魂七魄之中,两魂五魄都悄然投向天空,没入天穹而消失不见,剩下的残魂,才能真正被自己所汲取。 “天上.” 庄严骸骨抬头看天,施施然起身,融入泥土地里的血肉剥离而出, 先在他身后纠缠聚合为一方血肉大墓,法相缩小,没入墓中,而后大墓也崩塌,重新化作一团团血肉,攀附在张福生的骨头上。 他又重新成为了一个人。 第三形态,收。 丈六真身缓缓压缩,张福生变成寻常人大小。 第二形态,收。 他复归常态,双手托举起那只有两只手掌大的奈何桥,一跺脚。 阴蛇真意刺入地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碎裂的岩石、洒落的血液、战斗残留的痕迹 如此种种,尽数被阴蛇真意侵蚀,化作根本尘埃。 千米大地,竟然变成了千米沙漠。 场中所留下的,也只剩下八位跪死的武道大家。 “慈悲,慈悲。” 张福生一叹,抓着奈何桥,身形消失在原地,朝着重阳市的方向归去。 ……………… 悄悄返回家中。 张福生给黑眼发了个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回家了,并未多说其他什么。 老爸老妈正在酣睡。 进到房间,他盘腿坐下,将奈何桥纳入自身神境,念头也沉入神境。 再睁眼,已是八景宫中,蒲团之上。 “化。” 张福生念头一动,想象出一块厚厚的垫子,将它垫在蒲团之上屁股之下,再落座。 嗯。 舒服多了。 张福生心满意足,拿起奈何桥,凝视了片刻,伸手轻轻一拨,氤氲在奈何桥中的精神烙印,竟就被他直接拔了出来! 神灵根本大念他都可以拔出。 更何况一个先天? “奈何桥一件至宝。” 张福生呢喃自语,这个世界的人,将异维度中流出的宝物,统统称呼为【至宝】。 但很显然,至宝和至宝之间,也有高下.这可是奈何桥! 毫不客气的说,奈何桥就如同鬼门关一般,某种意义上,几乎已是阴曹地府、九幽冥间的一种象征了! “这一次的收获,太大太大.不只是奈何桥。”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脸上绽放出笑容来。 武者炼体,大家求五脏神通,宗师与大宗师,则是精气神合一,结出【法相】。 自己虽非宗师。 但,已具法相。 “古坟之形神,原来是作用在精神和法相之上的.白骨观,地狱观,地藏观。” 张福生自言自语,灵山系的四大观想法,似都有不可思议之玄妙, 白骨观的玄妙,大半都在【古坟相】之上了! “如果换一个人,凭古坟形神所结出的法相,恐怕是白骨法相。” “若再进一步,或可为地狱法相。” “更进一步?” 张福生眯眼: “那就是地藏法相但我不同。” 他能察觉到,自身法相并非白骨、地狱或地藏法相,或者说,可以有这三种形态, 但九幽拔罪天尊之形态,却更在地藏法相之上。 “这种变化,既因为数十魂在数百年间,对我的虔诚祷告,供奉而来的香火。” “似也因为六丁神火对我精神意志和神境的缓慢改造.” 张福生微微蹙眉,想不通法相蜕变为拔罪天尊的根本缘由。 难道 他想到香火,又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窃居天位.阴世大帝、拔罪天尊之位,是否还无人窃居??”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自己不会误打误撞,走对了路,让魂魄供奉的做法,正是一条窃居天位的路吧?? 自己,正在窃居阴世大帝之位?? 或者说。 酆都大帝。 “先以神境做了地狱之景,如今又得了真真正正的奈何桥,好巧,好巧。” 张福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虽然距离自己无比遥远,但他也畅想过未来,畅想过是否要窃居天位。 他其实更偏向的天位,是. 张福生看了一眼这八景宫,摸了摸屁股底下的蒲团。 手一下子摊开。 扎的慌! “您该不会有自我意志吧??” 张福生缩了缩脖子,有些牙疼: “您啊要真有灵智之类的东西,可千万听我狡辩,我那天并非故意贬低您” “无心之失,无心之言,您也要和我计较?” 他冲着蒲团说完话,静静等候了片刻,伸出手,小心翼翼的一摸。 哎嗨? 不扎手了? 张福生并未欢喜,反而心头一凛,想了想,撤掉了厚厚的垫子,再度亲自端坐于蒲团之上。 也不刺挠屁股了。 见鬼! “这玩意真有灵智??”张福生惊了一声,旋即感觉到屁股一个刺痛——“哎哟!” 他险些跳起来。 又对着蒲团讲了一大堆好话,见这个古怪蒲团再度安份下来,张福生这才舒了口气。 这一次,是连腹诽都不敢了。 努力抛空脑海中关于蒲团的,一些不太好的杂念、恶念,张福生重新落目在奈何桥上。 精神意志与之相连。 眼前,骤然闪过重重大景——锚定! 奈何桥,某种意义上本身就是阴世中的一重景。 但同样,它也是一件至宝,也可以用来锚定! 三百六十五副大景在张福生眼前缭绕,诡异的是,这些景色几乎都大差不差. “也是。” “奈何桥,恐怕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存在于阴司冥土之中了吧?” 张福生仔细打量着三百六十五张大差不差的图卷,直接点选了其中一幅图。 是桥下流淌的大河。 黄泉。 三百六十五图微微摇曳。 黄泉却并未直接映照而出——黄泉,已被人选择过了。 张福生先是错愕,旋而反应了过来,那个在黄金城中的先天大境! 他自然已借助奈何桥,锚定了一重大景,选择的便是黄泉河! “狗东西!” 张福生骂了一句,重新锚定了一副景。 这一次,是奈何桥边,黄泉河畔。 是长满了彼岸的【彼岸】。 成功了。 (本章完) 第145章 降临现实,写给瘟癀之神的信 第145章 降临现实,写给瘟癀之神的信 黄金城中。 中年人猛然睁开双眼,神色一片铁青。 “奈何之桥.” “不见了。” 他感知不到自己那件至宝了! 凭空消失。 中年人嘴唇颤动,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被神祇追索之人。 “是他??”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毛骨悚然。 神祇说,那人修为定不会高。 呵。 中年人面色阴沉如水,能悄无声息的抹除掉自身精神烙印,此人是何等修为? 又是何等手段?? 还好,还好. 还好自己没有亲临重阳! 他沉默了许久,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我是黄金城调查总局,林育生,给我接你们重阳市的镇守,陈道岭。”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响起毕恭毕敬的声音。 “林局,是我。” 中年人冷硬开口: “我给你一个坐标,立刻派人前去调查、查看.不,你亲自去。” “是。”陈道岭恭敬应声。 随手挂断电话后,林育生揉了揉眉心,来回踱步,既惊又悸, 自己可是靠着神祇之恩赐,才能勉强和奈何之桥建立起一丝本命联系! 可现在呢? 可结果呢? 悄无声息之间,那种本命联系便被斩断,那道在陆地神仙之祖帮助下,种入其中的精神烙印,也遭拔除! 这种伟力,至少是天人! “老东西,差点被你坑害了.”林育生冷冷的看向办公桌上,那一小方陆地神仙之祖的神像。 他呼了口气,心事重重的坐回了位子,继续翻看起江州事件的报告。 翻看良久。 中年人在文件上作出批示。 灭口。 “不要怪我,我也是听从命令,保险起见。” 他呢喃自语,轻轻一叹。 这个批示下达后,参与江州事件的那十位行动队长,十位宗师,也自然就再无声音了。 这是不得已之事。 总督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呵。” 这位调查总局的副局长,忽然嘲弄的笑了笑。 ……………… 重阳市。 陈道岭披上衣服,走出调查分局。 一支行动队已然待命,领队的宗师朝他低下头颅。 “走,去一趟城外的大荒。” 仙风道骨的老人吩咐着,有些头疼,偏偏这个时候,上面下达了指令, 还是那位林副局亲自下达! 那片大荒,发生了什么事情? 进入空天舰,巨大的空天舰很快便抵达了指定坐标。 “十支行动小组在周围进行搜寻、勘察,吴队长,你和我来。” 跳下空天舰,没有去管在四方搜寻的行动小组,陈道岭来到了那位大人所指定的地点。 “沙漠?” 一旁的吴队长诧异开口: “这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小片沙漠??” 陈道岭不语,蹲下身,捻起一撮细细的沙子,将之放在掌心中滚动、感知, 再一斜手掌,沙子从掌间倾落下去。 “是岩石被侵蚀、裂解而成的石沙,刚形成不久.某个擅长阴蚀类真意的人。” 陈道岭站起身,看向远处那八道跪在地上的身影,与身旁的吴队长对视了一眼, 一位宗师,一位大宗师,便踩着石沙走向那八具尸骸。 陈道岭蹲下身,静静观察,眉头拧起: “血肉完好,身体也无恙,除了双脚断裂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伤势.怎么死的?” 他皱着眉头,有些匪夷所思,目光落在几个尸体的脸庞上,心头微微一凛。 这些尸体的神情,透着绝望、震撼、谦卑,还有一种诡异的救赎感? 就仿佛,死之前一刹,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 敕令。 陈道岭脑海中冒出这一个名词来。 年轻的时候,灵山系还未曾衰败的时候,他曾见过师父叩拜神灵。 那时,师父脸上的神情,与此几乎一般无二。 唯一所缺的,就是恐惧和绝望。 旁边的吴队长忽然开口: “看他们的神情还有身体状态.怎么感觉,像是被【神灵】所赐死的那样?” 陈道岭喉咙鼓动了一下,微微点头: “的确,和之前调查的一起邪教事件相仿,那次邪教事件中,跪死了一位宗师.那位宗师也的确是被他崇奉的邪神所赐死的。” 说着,这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再度将手放在了一具尸体的胸膛上,默默感知。 “没有任何致命损伤,体内完好无损。” “像是被” “没收了性命?” 他瞳孔收缩,和一旁的吴队长面面相觑。 半晌。 陈道岭站起身,神色凝重到无以复加: “你去打报告,向上头汇报,重阳市外,疑有神临!” “不,还是我亲自去!” 说话间,老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先是前两天,口呼高天和天尊的神秘老者, 如今,又有一起疑似神临的事件 陈道岭头皮微微一麻。 ……………… 神境。 在一道道魂魄呆滞的凝视之下。 “看,那里!” 有日夜跪拜了数百年的无缺之魂,伸手指向不可逾越、不可靠近的滔滔大河之畔。 准确的说,是对岸。 对岸的泥土地中,生长出一捧又一捧无可言说的神秘,仅仅只是目光凝视,便让诸魂生出颤栗感,生出.解脱感? 没错。 向往、解脱。 就好像。 那儿,是彼岸,是【苦海】的尽头,是解脱之所! 魂魄们发寒,却在同一瞬间,所有无缺之魂的意识都被冻结。 同一刹那。 天地金桥自上而下,张福生踩着天地金桥走来,伸手一放。 ‘轰隆隆!!’ 奈何桥坠下,横跨大河之两岸,从此地而起,直抵那处【彼岸】! “彼岸.” 他先是静静观察了一番不可回头、沧桑斑驳的奈何桥,念头一动,自身出现在锚定的彼岸之景中。 这并非是佛家所说的超脱之彼岸、苦海之尽头,但某种意义上,又有一点异曲同工之妙。 就好像削弱无数倍的苦海彼岸。 望着这处黄泉河畔、奈何桥边的阴司彼岸之地。 张福生蹲下身,静静观察着这些彼岸,在神话传说中,黄泉河畔的彼岸, 乃是真真正正的【生死界限】,也是阴阳分界的标志! 在传说中, 鬼门关是阴间和阳间的通道、路口,但走过鬼门关,不代表从生转死,也不代表由死而生! 但,彼岸却是。 走过彼岸,生者赴死,死者活生。 彼岸,既是指引之,也是生死之,佛说彼岸在苦海那头,抵达便是超脱; 天地说,彼岸在生死之间,走过,就是一次生死。 张福生摩挲着下巴,呢喃自语: “五庄观中,可赋予我不朽之念。” “八景宫内,能使我得高不可言之位格,能窥见过去所历经之种种景象.那你呢?” “阴世中的彼岸,你又能带给我什么?” 张福生伸手抚摸这些彼岸,在做好刹那返回八景宫中蒲团之上的准备后, 他展开触虚之能,透过锚定之景,触碰到真正异维度中的彼岸之。 灵魂开始凋零。 开始不可遏制的死去。 张福生出现在蒲团之上,那种注定凋零之感骤然散去,他离开蒲团,又回到彼岸, 这一次,张福生念头一动,掌控一具无缺之魂,让这意识被冻结的灵魂抵达此处,走过彼岸。 灵魂并没有由死而生。 是因为传闻是错误的? 还是因为,这终究只是映照之景? 张福生并没有放弃,继续指挥着另外一具残魂从此地路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换成某具由残魂所转化而成的森然骸骨,命令对方走来,越过彼岸。 森然骸骨在越过彼岸之时,居然开始震颤,开始.崩塌?? 在张福生错愕的目光中,森然骸骨崩碎,重新成为了一道残魂。 “这是什么鬼?” 他又让这道残魂走过彼岸,残魂依旧是残魂,没有其他神妙的变化发生。 “古怪,古怪.” 张福生将精神念头从彼岸丛中穿过,越过彼岸,他敏锐发现,自身这一缕念头,似乎 变成了【死念】。 透着一种亡魂的气息,像是阴司厉鬼所散出的念头! 亡念再穿过彼岸一次,又恢复了正常。 “有趣,太有趣了” 张福生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死人骨。 他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动用触虚之能,摘下一朵真正的彼岸,骤然返回八景宫,端坐蒲团上, 彼岸在迅速凋零。 张福生将触虚之能绵延至全身,不再局限于手掌中——换句话说,此刻,就连胸腔中那一枚死人骨, 也能真正接触到彼岸! 他毫不犹豫的将彼岸塞入胸腔,放在死人骨上。 刹那。 彼岸彻底凋零,而死人骨中,则多出了一种不明不白的虚幻意味。 一种【彼岸】、【生死】、【轮回】的意味! 虽然很微弱,很淡薄,但又真真切切! “果然有用!”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笑容,死人骨似乎开始蜕变,但这个进度很缓慢。 他又往返几次,故技重施,连续将十来朵彼岸融入死人骨中, 死人骨上开始绽放某种奇特的、类似于这阴世彼岸的光辉! 直到再一次离开蒲团,张福生发现自己有些无法承受死人骨之重后,这才停止了动作,不再摘取彼岸。 “死人骨正在蜕变。” 他回到彼岸丛中,摘了十来朵,丛便少了十来朵——阴世之中,异维度之中,恐怕也少了十来朵。 “触虚之能,只是能让我触碰到异维度中的景。” “并不能让我真正将异维度的事物带到神境,甚至带去现实,但是.”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但是,却能让自己直接‘吸收’异维度中,可被吸收的事物! 如此彼岸。 那是否代表着,若五庄观后,遭了雷击的人参果树上,若再度生长出人参果, 自己也能通过这种方法,吃掉?? 张福生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又同时有些困惑。 “触虚,到底是将我短暂同步进了异维度,还是将异维度与我的神境同步?” “异维度和神境之间的关系,又究竟是什么??” 张福生有理由相信,神境,的确是自己的精神世界,但恐怕. 又不只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走到五庄观中,见陆地神仙之祖没有闹出更多的幺蛾子, 张福生冷哼了一声,默默将方才收割的三十多道残魂,全部通过死人骨,转化为森然骸骨! 三十多尊武道大家层面的森然骸骨,其中还有一位顶尖的武道大家! 哪怕化作森然骸骨后,遗忘身前所学,失去精神境界,也不会真意等事物. 但就算如此,那个伪宗师所化的森然骸骨,依旧是最顶尖的武道大家! “不对。” 张福生仔细感知,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彼岸改造后,死人骨发生蜕变,连带着这些转化而成的森然骸骨,也发生了蜕变!” 他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从前,森然骸骨只能存在于神境中,哪怕降临现实,也只能短暂存在,还需要自己消耗大量精神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森然骸骨.” “居然可以自由的行走在现实了!” 张福生念头猛然从神境中脱离而出,复归本身。 此刻,窗外已有朝阳破晓。 他心头一动,眼前空气缓缓扭曲,宽敞的房间里出现了一具森然骸骨。 一具以三道枷锁,使五脏齐开的森然骸骨。 念头再动,炼假成真之下,张福生凭空创造出一身漆黑的衣裳,包括有兜帽在内。 森然骸骨穿上衣物,戴上兜帽,看不清身体,也看不清面容, 就如同一个正常活人——只是透着一种阴森死寂之感。 “好,好,好!” 一套套同样都漆黑衣物被制造而出,一个个武道大家层面的森然骸骨浮现, 它们都穿上衣物, 站在张福生面前,微微低垂着头路,如同最虔诚最谦卑的侍者——本就是最虔诚最谦卑的侍者! 八个,九个,十个 直到宽敞的房间都站不下后。 张福生笑容盎然,看向窗外朝阳。 “今天.是拜师宴来着。” 他亲自写下来了一封信,交给其中一具森然骸骨,念头操纵着对方悄然离开。 张福生给林长乐打了个电话: “安排一趟专机,到等待区的专机,帮我送一个人过去。” 挂断电话,走到窗前,他凝视着走向机场的那具森然骸骨,骸骨的怀中,装着自己写下的信。 写给瘟癀之神的信。 身后那些笼罩在漆黑兜帽之下、笼罩在阴影之中的‘人’,静静低着头颅。 (今天也是想求票的一天~) (本章完) 第146章 拜师宴上,先发制人 第146章 拜师宴上,先发制人 接近正午。 胖老头替少年理着衣襟,脸上带着笑容,轻轻替他抚平了褶皱,笑着道: “今天可要正式些。” 他拉着张福生走到镜子前,张福生静静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基础形态下,原本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自己,配上了这一身古式的黑色长衣,居然看上去英武了不少。 张福生学着将手背在身后,倒是真有些许大家、宗师的味道。 胖老头将一枚袖钉扣在袖腕处,上下打量着自家徒儿,笑容满面,连叹三声——“好,好,好!” 他赞叹着,忽又神色肃穆: “为师这一次替你造势,你大师伯定然会下手干扰,不会让你和为师顺顺利利。” 张福生默默点头,问道: “那二师伯呢?” “他啊。” 洪天宝朝着一旁点点头,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张福生,赞道: “的确俊朗。” 张福生朝着老人执了一礼: “二师伯。” 他有些疑惑,二师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洪天宝微笑道: “我和你二师伯,当年被陈秋生坑害的很惨,被他蛊惑、栽赃,导致我二人彼此杀光了对方全家。” 张福生眼皮跳了跳,看着正在谈笑的一胖一瘦两个老家伙,有些沉默。 洪天宝继续道: “这一次,如果是陈秋生亲自来犯,你二师伯还能拦他一拦,陈秋生这家伙,恐怕很接近先天大境了,唯有你二师伯能吓他一吓。” 他努了努嘴,笑道: “毕竟你二师伯是重阳调查局的头头,镇守大人嘛。” 陈道岭摆了摆手: “行了,别拿我打趣,陈秋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这家伙说是军部的副司令,但早就把张二合架空了。” 缓了缓,他继续道: “再说起来,虽然有师父的禁令在,我们不能主动对另一人的徒弟下手,但若是他徒弟王天龙来寻你徒弟‘切磋’?” 洪天宝神色微微一凝。 张福生好奇发问: “二师伯,您的徒弟不也要参加争试嘛?您怎的和我师父” 他有些困惑,莫非是想要联手将大师伯打出局,再彼此斗个高下? 陈道岭似乎看出了少年心头的想法,摆了摆手: “我和你师父跟陈秋生的情况不太一样,你大师伯修的是如来观,叫他那些徒儿奉他如奉如来。” “天宝练的是地狱观,早已勘破生死,只欲留传承在人间。” 张福生若有所思: “您修的是?” 陈道岭耸了耸肩膀,轻描淡写道: “大悲观,诸世无望,万物皆遭,独善其身,我那大徒弟整天想着弑师,我助她做什?” 张福生眼皮跳了跳,大悲观是这样解释的吗?? 这位二师伯和他的徒弟,怕不是练歪了吧.大师伯的如来观似乎也练歪了。 缓了缓,陈道岭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最近重阳也越发不太平,我甚至想要申请调任离开了.” 洪天宝好奇问道: “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总局的副局长,林育生,专门让我到城外某地调查。” 陈道岭随口回答道: “那儿多出了一片石粒沙漠,八个跪死的武道大家,疑似有神祇现身。” 洪天宝震动,张福生也瞪大了眼睛。 林育生? 他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立时明白过来,这个调查总局的副局长,就是奈何桥本来的主人,那位先天大境。 调查总局 张福生目光闪烁,这一步,他迟早要插足进去。 “时间差不多了。” 洪天宝看了眼腕表,道: “我去招呼宾客,福生,你再收拾收拾,也不知今日会有何等劫数。” “是,师父。” 张福生目送师父离开,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和这位二师伯随意的闲聊着。 从江州事件,聊到了城外的变故,然后是那位林育生林副局长. 一番谈论后,张福生心头有了数。 二师伯这么位调查局的镇守,并不知道江州事件的真相。 甚至, 按照二师伯透露的来说,江州事件恰巧是由林育生直接负责的。 张福生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暂时不去做想这些遥远之事,当下要着眼的,还是这座重阳市。 定海神针铁和师祖。 “二师伯,师祖是个怎样的人?” 张福生最后问道。 陈道岭沉吟半晌,微微摇头: “看不清,摸不透,但你师祖的掌控欲很强,你明日见了你师祖,最好小心一些。” 他轻轻一叹: “我早就想自废了大悲观,在调查局中好好做事.可惜,可惜。” 张福生若有所思,二师伯,这是想当一个好人? 外面传起喧嚣声,时间来到十二点整。 朝着二师伯微微执礼后,张福生最后理了理衣襟,走出了后屋。 ……………… 宴厅,人群熙熙攘攘。 外面正下着雨。 张小西一如既往的缩在角落,往嘴里塞着吃食,同时东张西望。 怎么没看到小老弟? 胡思乱想间,她看到昨日那个青年又走了过来,小脸一垮。 张天明微笑开口: “张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你昨日那位朋友呢?” “不晓得,可能下雨,路上堵车。” 张天明失笑摇头: “堂堂治安总署的协理,是有配备浮空车的,怎么会堵车呢?” “协理?什么协理?” 张小西狐疑的看向这个青年: “你调查他?” 张天明依旧礼貌的微笑着: “谈不上调查,只是顺手问了问下边的人。” 张小西呵呵了一声,懒得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青年,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张天明并不在意这位张小姐的疏远,坐在她身边,一副热络的模样: “张小姐,听说这一次研究院过来,是照例探查维度重合点的,不知.” “研究院的机密,你也要探寻?”一个声音响起,陈清雪走了过来,毫不客气的瞪着这个青年: “张天明是吧,我查过你,张二合的儿子,你老爹最近情况可不太好,你还有闲工夫在外面胡混?” 张天明脸上笑容一僵,垂下眼睑: “这位就是研究院的陈小姐了吧?在下可还不知,是哪里得罪了陈小” “拉倒吧你!” 陈清雪鄙夷开口: “把我当小西那孩子骗呢?我还不清楚你们这些地方上的手段?怎么,又想搞衣炮弹那一套?” 她昂着脑袋,脖颈修长,似乎根本不在乎对方父亲的身份,撇嘴道: “想要探听维度重合点的消息,然后拿去与先天大境交好?手段是不是太低级了一些?” 张天明神色一僵,干笑了两声,默默退走。 张小西还是有些懵,刚想开口发问。 “性子倒是一如既往的直愣。”柔柔的声音传来,张小西和陈清雪侧目望去, 正看到一男一女走来,二者身上都伴着很儒雅的味道。 陈清雪神色一肃,连忙做礼: “沈院长。” 缓了缓,她踢了张小西一脚,连忙介绍道: “小西,这位是黄金大学的沈院长!” 黄金大学与源起点研究院的关系错综复杂,研究所就设置在黄金大学之内。 张小西慌慌张张的从凳子上跳下来: “沈院长!” “不必这么拘谨。”沈宝宝微微颔首:“代我向余老问好。” 两女再度做礼。 研究院可以无视地方上的大宗师,但对于关联体系中的高层 便无法保持超然物外了。 说句不好听的,研究院的所有开销都是黄金大学供给,某种意义上,就是研究院的衣食父母。 陈清雪此时好奇问道: “沈院长,我昨天就看见您了,没想到您是来参加这个宴席的.宴席主人到底是何方人物?” “是我老师的一位故友。”沈宝宝随口回答:“我代我老师来出席。” 陈清雪神色再度一变,沈院长的老师? 她环顾了一圈宴厅,能看到某座上级城市的执政官,横跨全省的某家神网集团掌舵人 她惊叹道: “这宴的主人,莫非是位隐居的先天大境?” “这倒不是。”沈宝宝随口回答道:“洪老的修为其实并不高,但他老人家曾经与很多人有恩情。” 缓了缓,她叹息道: “若非洪老当年遭了天大变故,说不得,此刻也真是位先天大境了。” 陈清雪咽了口唾沫。 正默默听着的张小西忽然眼睛一亮,使劲儿挥了挥手: “福生!这边儿!” 陈清雪看去,正瞧见小西的那个在治安总署做事的朋友走来,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要提醒张小西,在沈院长这样的前辈面前,还是稳重一些的好.但也晚了。 穿着一身玄黑色长衣的少年大步走来,张小西兴奋的向他介绍道: “快快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黄金大学的沈” 话没说完,她看见自家这位小堂弟朝着沈院长颔首: “沈师姐,昨晚遭来些许意外,不告而别,实在是抱歉。” 哈?? 张小西和陈清雪脸上同时浮现出茫然之色。 沈宝宝、孔东言盯着张福生,前者微笑: “既然没有大碍,那自然就是好事,只可惜,本想和你促膝长谈的。” “会有机会。” 张福生乐呵呵的点头,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张小西,疑惑道: “你这什么表情?” “没,没事。”张小西回过神来,看向小堂弟的目光有些怪异,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认识沈院长的?” “说来话长。” 张福生笑眯眯的朝着沈宝宝拱了拱手: “不过沈师姐既然来参加此宴,看来或许和我师父还有些渊源在的。” “你师父?” 沈宝宝诧异: “你是说洪老?” “没错。”张福生坦然应下,一旁的小堂姐此刻更懵了:“是你的拜师宴啊??” “啊!” 张福生瞪了眼一惊一乍的张小西,目光忽然转向宴厅外,神色一凝。 “三师弟,怎么收徒这样的大事,也不见有请帖送到我这里来?就这么不待见我这么位大师兄么?”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宴厅中,来自各个城市的宾客们齐齐侧目。 穿着练功服的老人背着双手走入厅来,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天南地北的所谓‘大人物’。 他凝望着人群分开,凝望着慢悠悠走出来的胖老头,微笑道: “今日要拜师的小家伙呢?怎么不见来拜一拜我这大师伯?” 洪天宝面沉如水,眯眼盯着陈秋生: “大师兄不请自来,倒是有些不礼貌了。” “礼貌?” 陈秋生震声一笑,竟表现的肆无忌惮: “洪师弟,你当初斩我妻女,杀我父母的时候,可没说过什么礼貌不礼貌的。” 宴厅微微一寂。 洪天宝神色有些难看,这老不死的玩意,真是来砸场子的。 可是 他不解,宴厅中的来人,不乏大宗师,陈秋生是疯了吗,选在这个时候砸场子? 沉寂中。 洪天宝忽然问道: “你徒弟呢?” “来的路上。”陈秋生抬起眼睑,凝视着洪天宝:“我倒是有个提议,等我徒弟到了,不妨和你徒弟切磋一二?” “顺便.” “你我再切磋一二?” 他咧嘴一笑,目光幽幽: “正好,让师兄来试试你的手,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你是不是.” “真的废了?” 宴厅中有客人脸上浮现出怒色,洪天宝面沉如水,角落里的张福生微微垂下眼睑。 “不会来了。”他心头自语,侧过头,看向宴厅外的连绵小雨,无声的笑了笑。 遥远之外。 一道道笼在黑衣中的人影,默默行走在大雨中。 (本章完) 第147章 扼杀!礼毕! 第147章 扼杀!礼毕! 张福生很清楚,自己其实并不怎么擅长勾心斗角。 他更偏向于,一拳打死敌人。 还有所谓的争试——自己夺了廖先机的悟性,的确已今非昔比,但要和三十来岁的顶尖武道大家相比? 那恐怕,还差的远。 所以。 他选择扼杀掉那些天才。 扼杀掉大师伯那些素未谋面的徒弟。 雨下的更大了些。 雨幕中。 “诸位是谁?” 卢正额头淌下汗水,盯着眼前密密麻麻三十多个黑衣人, 这些人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衣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影。 黑袍人只是沉默着,默默的围了上来,长街之上不知何时,变得冷冷清清。 一滴雨水砸在卢正的眼睛上。 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刹那。 三十多道气血狼烟撕裂雨幕,三十多方巨大的掌印轰然拍下!! 长街断裂。 有人向治安总署打去电话,却是长久的盲音。 无法接通。 或者说,治安总署那边。 所有接线员都离开了岗位,都来到了会议室,静静的听着林助理的开会指示。 远处电话声响个不停,有接线员忍不住举手: “林助,要不要先” 林长乐面无表情的压了压手,看了眼腕表: “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接线员们都沉默。 ……… 断裂的长街。 被三十七位武道大家齐齐拍碎的长街中。 一滩血泥正在被雨水冲散。 不是谁都有以一对多的能力。 血泥蠕动,在为首黑袍人手中,那枚【彼岸骨】的照耀下,一具新的森然骸骨站起了身。 有黑袍人递上一身崭新的黑袍。 三十八位武道大家继续行走在雨幕中,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音爆声在长街上回荡,一道道身影撕开雨幕,一次次起跃,最终拦在了一个中年人的身前。 王天龙。 又是三十多道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化作一方又一方巨大掌印,轰然拍下! 有炽白色的光撕出,将这些气血掌印蒸发,王天龙怒吼,迅速逃窜, 但三十多道身影围追堵截,根本逃不远! “哪来的这么多武道大家!” 王天龙惊怒,三十多尊武道大家,其中还有两位顶尖大家,尤其是为首的那一袭黑袍! 对方身上虽然透着死寂气息,但就那两百多米的气血狼烟来看 同样是一位以三道枷锁齐开五脏的绝顶高手! 他怒吼,叩击连绵雨幕,尝试将这些黑袍人拉入自身神境界——他同样是一尊伪宗师,精神意志已至小圆满的层面! 成功了。 黑袍人全数出现在自己的神境中。 “接下来” 王天龙舔了舔嘴唇: “是我的时.” 他话没说完。 便看见这些黑袍人齐齐跺脚。 一次。 神境震摇。 两次。 神境开始撕裂。 第三次! 自身精神世界被轰然踩崩!! ‘哇!!’ 王天龙遭到精神反噬,大口咳血,神色间浮现出惊恐之色, 尽管只将这些‘人’拉入神境短短几息,但他依旧洞悉见,这些人. 都不是人!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生命波动! 三十八位黑袍人袭来,王天龙伸手在身躯上接连点动,体魄骤然膨胀,双手合十,我做如来! “大日!” 气血在他身后演化为一轮煌煌大日,雨幕被蒸发成大量水雾,弥漫长街! 水雾中。 炽白色的光轰然撕出,十来个三脏、四脏层面的黑袍人,被瞬间蒸发! ‘吼!!’ 王天龙咆哮: “就这.” “也敢来围猎我!” “就凭你们!!” 他和剩下的黑袍人厮杀在一起,动用种种真意大劲,动用自身绝学! 他厮杀到鲜血淋漓,终于将最后一个黑袍人打碎。 但不知为什么,本应该一直巡逻在天上的武装浮空车,却一辆也没见到。 “呼呼.” 王天龙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一场血战,自身险些死去,他看着散落在地的骨头架子,脸上浮现出惊悸之色。 “地狱观” “洪天宝那个老王八蛋!” “他怎么敢违背师祖的禁令!” 王天龙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犹自还在心悸,师祖明明下达禁令,除非主动招惹,否则长辈不可对晚辈出手——这才能勉强确保争试的公平性。 “结束了” 王天龙站在雨中,鲜血不断流淌而下。 他疲惫转身,忽然身形一僵,猛然回头。 地上。 散乱的骨头碎片,一点一点的聚合在一起,甚至连蒸发掉的骸骨,也都在此刻浮现。 三十八具森然骸骨,再度屹立在雨中。 “草泥马啊.” 王天龙呆呆的骂了一句。 他被浑厚的气血淹没。 他被撕碎。 片刻后。 血肉碎泥中,重新站起一具森然骸骨。 三十九具森然骸骨默默消失在雨中。 ……………… 宴厅。 张福生捂住嘴,微微咳嗽了两声。 森然骸骨只要不被打碎残魂,自然不会真正陨灭,但也不是无限制的‘复活’。 需要消耗生机。 王天龙果然厉害啊 他脸色微微发白,凝视着厅中正在对峙的师父和大师伯。 拜师的吉时快要过了。 沈宝宝看了眼身旁的少年,沉吟片刻,正打算上前一步时, 宴厅中凝重、冰寒的氛围忽然化开。 宾客们一个接一个点看向宴厅外,在那里,一个垂暮老人,一个额生三眼的小男孩,正并肩走了进来。 “胡老!” “周议员!” 一道道声音在宴厅中此起彼伏,陈秋生散去满身凛冽杀机,退至一旁,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之色。 洪天宝还和这两位有交情?? 他有些懵逼,自己半个多月前,不是才让卢正去了一趟等待区,与胡忠礼达成合作么?? 他可是付出了一份可以延寿的气血妙药! 这胡忠礼,明明说了,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支持自己成为重阳市的黄金议员 陈秋生惊疑间,洪天宝也满脸诧异的迎了上前: “见过胡老,见过周议员。” 胡忠礼微微颔首,上下打量着这个胖老头,骤而展露笑颜: “早就听闻了洪天宝之名,当年的盖代天骄,可惜” 他又有些惋惜开口: “可惜,最终没能完成终极一跃啊” 胖老头苦涩的笑了笑。 角落,张福生有些懵逼,盖代天骄?终极一跃? 什么和什么鬼? 师父全盛之时,不也就是个宗师嘛? 他早在师父能邀来一位位来自各个城的宗师、大宗师时,心头就有这个困惑了。 甚至还和沈宝宝、孔东言的师尊交好.沈宝宝的师父,怕不是一位先天吧? 思绪辗转间,站在身旁的沈宝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你不知道么?” 张福生转过身来: “还望沈师姐为我解惑。” 沈宝宝微微颔首: “我也是听老师说的,洪老数十年前也曾横压黄金行省的同代人,甚至老一辈。” 她感慨道: “只是,再破境宗师后,洪老选择了一条无比困难的路——以小圆满层面的精神境界,尝试积累千年炼神。” “如此,或可在不借助异维度神祇的帮助之下,完成终极一跃,从【小圆满】的虚幻神境,直接跨越至【破限】层面,达成千年之位。” 张福生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鬼? 从小圆满,直接破限,跳过圆满层次? 他若有所思: “如此,便可以不借用神祇的帮助?这是为何?” 沈宝宝耸了耸肩膀: “精神境界不曾【圆满】,神境不曾【真实】,自然就不会与异维度产生大幅度交集。” “自然,也就可以靠着自己以力破境。” 精神境界,入门,小成,大成,小圆满则得虚幻神境,圆满能得真实神境, 而破限,则是代表着先天之境的精神层面。 她叹息道: “其实这才是真正传统的修行路,所谓圆满境界,本就是属于先天的领域。” 张福生似懂非懂: “所以,其实本来没有大宗师层次?宗师就可以直接着手,成为先天大境了?” “没错。” 沈宝宝赞许的看了张福生一眼: “不过同样,这条传统的道路不求神祇,也为神祇所不喜。” 她望着那个胖老人,轻轻摇头: “走这条路的人,也自然会遭到神祇的针对。” 张福生陷入沉默,隐约可以想象到数十年前的那场争斗,师父最终失败,驻足在宗师之境. 而后更遭了血肉瘟疫,从此一蹶不振。 他轻叹,有些可惜,自己得到消息的太晚,已是精神圆满、真实神境。 否则 张福生摇了摇头。 此时。 胡忠礼微笑道: “我听闻你广邀旧友,办一场收徒大宴,今日正好在重阳市中,自然要来看一看。” 陈秋生的神色有些难看,胡忠礼在此,他却是不好再发难了。 话说回来,王天龙怎么还没赶来? 胡忠礼左右看了看,忽而好奇问道: “今日宴席的主角呢?” 洪天宝做礼,连忙朝着角落挥手,一道道目光看去,正落在一个英武的少年身上。 少年穿着黑色古式长衣,踢着一双练功鞋,一粒粒扣字板板正正,看上去颇有大家、宗师气度。 胡忠礼凝视着少年,饶有兴趣: “这位小先生是?” 张福生走了出来,不卑不亢的朝着胡忠礼拱手: “张福生,见过胡老。” “果然是英武不凡!”胡忠礼赞了一声:“不愧是洪天宝闹这么大动静收下的徒儿。” 他上下打量了张福生片刻,满意点头: “少年郎倒是很合老夫眼缘,若是不嫌,没事倒是可以来找老夫谈叙。” 宴厅中很多宾客彼此对视,都有些讶异,这少年倒是好运道! 明眼人都知道,等待区黄金议员虽然变了席位,但这位胡老恐怕随时都能做回黄金议员, 一位黄金议员,虽然多是大宗师,但在地位上. 甚至要略高过寻常的先天大境! “吉时快到了。”有人此时出声提醒。 洪天宝引着胡老和周议员落座,自己则端在了太师椅上,敲锣打鼓声做响,盖过宴厅外的连绵雨水。 “一敬茶!”二师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了陈秋生一眼,高声唱道。 “二敬茶!” 张福生第二次奉上茶水。 “三敬茶,递拜帖!” 洪天宝第三次饮茶,捧茶于手中,接过张福生递上前的拜师贴,朗声开口: “我洪天宝,今收关门弟子,张福生。” “望,天地共鉴!” 声落,礼成。 宴厅外的雨变的小了些。 陈秋生看向外面,依旧没有等来自己那徒儿。 他面沉如水。 (本章完) 第148章 你是大肚佛祖,那她是谁? 第148章 你是大肚佛祖,那她是谁? 一场大宴,结束的很快。 洪天宝带着张福生一个接着一个的见过了他的故友又或故人的后人,算是作为引荐,将自己的人脉交到了徒弟的手中。 亲自将众多来客送走,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胡忠礼约定好上门‘拜会’的时间后, 张福生又一脚将张小西那完蛋孩子给‘踢’出了宴厅。 “张师弟,可莫要只顾着拜会胡老,将我给忘了。”沈宝宝临走前如是说到。 他自然笑着应下,心头有了数。 儒教的古圣派 这个沈宝宝,倒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在古圣派中的地位不低,现实地位更同样不俗。 如果说张福生是打算将那位余老拉入高天会的话,这个沈宝宝,他却有拉入高天之上的打算。 四大教,佛、道二教,无论灵山、曼荼罗,还是东教、西教,都已有人入了高天之上。 万神教,张福生不怎么看得上眼,但儒教却也是必须要把握的。 他目送沈宝宝离开,决定今晚就悄然将高天令送到对方手中,便收回目光,看向那位大师伯。 陈秋生倒也没有继续留下来,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匆匆离去。 张福生默默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笑了笑。 竞争对手 把所有竞争对手打死,不就没有对手了吗? 他轻轻一叹,不过还是可惜,没有尽全功。 张福生是从何高卓那儿,才得到王天龙、卢正的具体动向,也只宰了这两个人, 至于二师伯那个不孝徒金秋月? 短时间内难以探寻到踪迹。 且这一次,是天时地利人和,正是自己的拜师宴,甚至连背后支持着王天龙等人的西教徒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次,若要杀金秋月? 那就麻烦了。 二师伯恐怕不会怎么插手,对方急着和这一脉断绝联系,但那些西教徒嘛. 张福生又是轻声一叹。 “还是得找机会宰掉这个金秋月。” 他自言自语: “如此一来,那些西教徒只能都来支持我了啊” 张福生看的很明白,西教内部也是有派系之分的,自己是站在明月姑娘这边, 王天龙、金秋月背后,又是不同的西教派系。 若是到头来,只剩下一个自己? 那两派的人也要来找上自己。 到那时,自己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甚至可以狮子大开口,要下许多物件! 比如海量星兽肉。 又比如,足够多的、能让自己一次性挖掘干净所有脏腑大秘的天然大药! 他现在缺的就是这玩意,只要天然大药足够,完全可以凭借交易来的修炼时间,一口气抵达武道大家的顶峰! 甚至是,宗师——不,大宗师。 “大宗师一步之遥。” 回到后屋。 “往来日后,好好修行。” 后屋,洪天宝握着张福生的双手,郑重开口。 “为师还能替你护持一段路,但也只是一段路了。” “再后来的崎岖坎坷,就只能靠你自己走过去、翻过去!” 张福生郑重拱手做拜。 真心实意。 和师父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 但师父对自己的心意,却都真真切切——说实话,这在如今这个病态的世界,都不只是‘难得’两个字可以描绘的了。 “是您引我走入道途。” 他如是说道,用的是‘道途’二字,而非简简单单的‘引我入门’。 洪天宝愣了愣,欣慰的捋了捋长须,却又神色骤然肃穆。 “等会儿,你就要和你两个师姐,一起去见你们师祖了。” 他招手,将陈语雀、林东西唤了来。 张福生有些好奇: “不是明天吗?” “明天是听道学法,今天,是去祭拜。” “祭拜?” 一旁的林东西迷惑开口: “祭拜师祖?” 洪天宝险些没绷住,没好气的给了林东西脑袋一下: “你师祖还活着呢!” 他呼了口气,神色变的肃穆,声音也随之低沉: “莫要忘了,我们这一脉的本质。” 张福生心头一凛。 是啊。 他们这一脉,说到底,是邪教中人——哪怕按照师父所说,已然退教了,但也依旧与灵山一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洪天宝低沉开口: “要祭拜的,便是灵山一系最后一位真神。” 师姐弟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灵山一系,最后一位真神?? 张福生若有所思: “师父,您的意思是,灵山一系的败落,实际上是从异维度中诸神的败落开始的?” 洪天宝微微颔首: “若非如此,偌大的灵山系,怎会在数十年间凋零至此?” 他轻声一叹: “真要说起来,我们虽然脱离了教派,但到底还是灵山之人。” “若你们来日有望窥见大途,有望破境先天,少不了灵山那位最后神祇的帮助。” 张福生神色肃穆至极,的确,要破先天大境,必须要异维度中的神祇接引。 正常来说,是锚定的某个场景中,对应的异维度神祇。 但也自然可以是其他神灵。 张福生忍不住问道: “师父,灵山一系这位最后的尊神是.?” 师父摇了摇头: “不敢妄言之,那位尊神如今由你师祖日夜奉拜,是一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 胖老头的脸上浮现出敬畏之色来: “其余神祇,偶尔才能降下一两道神谕,但那位尊神之强大,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能降下神谕来!” 张福生神色一凛。 一位古老之神? 有多古老? 他又想到了维度重合点,还有师祖疑似在谋划登神之事,这背后,是否就有那位尊神的支持? 一定有。 既然一个教派的兴衰,是由异维度中神祇的数量来决定的。 那么,那位尊神一定想要多添些神来。 “闲话少说。” 洪天宝呼了口气,轻声道: “我现在带你们去师祖那里,完成祭拜,你大师伯、二师伯的徒弟们早就完成了这一步。” 缓了缓,他告诫道: “记住,一定要虔恭,说不得” “你们都能得了神赐!” 张福生和陈语雀、林东西彼此对视。 陈语雀的神情有些怪怪的。 虔恭?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小师弟,悄然垂下头颅。 真正的现世神 就在眼前啊。 礼赞,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 下午。 雨停了。 洪天宝带着三个徒弟抵达了第九区——没错。 那位师祖的真正居住地,居然是在第九区。 “你父母还在第七区呢吧?” 一路上,胖老头随口问道: “怎么不让他们搬到上三区去?” “正在准备。” 张福生回答; “我老爸的情况比较特殊,是调查局的守夜人来着,我打算让二师伯帮个忙,给我老爸的职位转一转。” “守夜人?” 洪天宝有些诧异,显然也是知道这个养老职位的: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说话间,一行四人抵达了一处小屋之外。 张福生抬起头,看了眼渐散的乌云,感知中,那一具森然骸骨也已抵达等待区。 “你们先在外面候着。”洪天宝吩咐道:“我先去见你们师祖。” “还是那句话,等会儿祭拜之时,万万不可失礼!” 三人连忙点头,目送胖老头进了小屋,张福生微微垂下眼睑,念头已降临在遥远之外,那具森然骸骨的身上。 此时此刻,等待区。 披着黑袍的骸骨走出了等待区,进入到荒漠中。 它开始疾驰。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然抵达了某处黑市。 “有客人来了?” 小老头将旱烟在桌上磕了磕,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中的客人。 他心头微微一凛。 这家伙,身上气息有些古怪啊 阴沉,死寂,冰冷。 感知不到丝毫生机,就好像一个死人? 小老头神色变的谨慎了一些,问道: “客人,不知要买些什么?” 黑袍人看向小老头,兜帽下发出一种诡异而独特的声音,听着就好像是两块骨头彼此摩擦、碰撞出的怪声。 “偷渡。” 黑袍人刺耳的独特嗓音钻入小老头的双耳: “去江州市的偷渡。” 毕竟不是张福生自己的身体,远程操纵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江州??” 小老头神色猛然一肃: “那地方可不兴去,客人,你确定吗?” “确定。” 黑袍人冰冷开口。 小老头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副算盘,敲敲打打半晌,斟酌道: “正常偷渡去下级城市,只要十个伪魂,不过江州实在情况特殊啊.” 他想到了自己损失的那四份大药,心头微微抽疼,一咬牙,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伪魂,您可别嫌贵!” 小老头认真道: “我和你实话实说,光打通关系,悄然重启去江州的航道,我就要费至少一千伪魂。” “剩下的四千,是因为我要担极大的风险,这个价格,不贵吧?” “不贵。” 黑袍人阴森森开口,走上前了一步: “只是.我.没钱。” 小老头一愣,勃然大怒,他娘的,又来一个吃白食的?? 真当老头子我好欺负是吧?? 他撸起袖子,忽见一阵风吹来,吹动黑袍,将兜帽掀开一线。 恰显露出惨白色的、阴森的骸骨。 小老头沉默了一下。 黑袍人偏了偏脑袋,淡淡问道: “你要.做什么?” 小老头看了眼自己挽起的袖子,干巴巴笑道: “有点热,有点热哈哈” 他话锋一转,热情无比: “这位兄台,我一见你,就觉得与我有缘,实在是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 “钱什么的,就不说了,我出,我出!” 小老头将胸脯拍的邦邦响,声音听着,却有些委屈巴巴。 最近. 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了你娘个鬼! 我的钱啊,我的魂啊!! 小老头拍着胸脯,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 重阳市,第九区。 在洪天宝的招呼下,三人走入小屋。 屋子很简朴,木桌,短椅,清茶,香炉。 “见过师祖。” 三人同时朝着老人行礼,袁飞道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三个年轻人,微微颔首: “倒是比陈秋生、陈道岭的徒儿,看着要板正些。” 他施施然站起身,身前的木桌上摆放着香炉,炉中飘出袅袅青烟。 张福生看向这位昨日见过一面的师祖,老人看起来并不威严,相反,如同师父一般,透着一种慈悲的味道。 只是这慈悲,却很诡异。 说不清,道不明。 “跟我来吧.” 老人慢条斯理道: “这是我灵山一系,最后的尊神了。” 他带着三人朝里屋走去,语气缓慢、平和: “既拜尊神,当毕恭毕敬。” “尊神会睁眼,会凝视你们,甚至.降下神谕。”袁飞道如是说着, 师姐弟三人应声,心头都是一紧。 神会睁眼,会落下目光? 他们各自心事重重,跟着老人走入了昏暗的里屋, 袁飞道拨弄机关,墙壁缓缓分开,显出其中供奉的神龛。 神龛并不大。 其中供奉着一尊小小的佛像,佛像前,则是庄严牌位。 张福生瞪大了眼睛。 佛像双眸紧闭,呈捧腹大笑之状,肚子奇大无比。 而那牌位上。 则是【大肚佛祖】四个字。 若这是大肚佛祖,若大肚佛祖还在异维度,那她是谁? 他看了一眼林东西,后者眼睛瞪的溜圆。 ‘嗡!’ 佛像睁开双眼。 (ps:我观诸位月票,与我有缘) (本章完) 第149章 佛说佛赐,祂不可被窥视 第149章 佛说佛赐,祂不可被窥视 一尊抹了金箔,由石塑而成的佛像,忽在此刻绽开双眼。 神龛庄严。 张福生能感觉到佛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没有片刻停留——但就是这么一刹落目。 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让他有立刻前往八景宫,端坐蒲团的冲动。 止住冲动。 大肚佛祖弥勒。 若大肚佛祖尚在异维度中,那身旁的林东西是? 若林东西当真是大肚佛祖入世历劫,那这佛像,和它背后的神祇,又是? 心思百转千回。 “还不奉拜?”袁飞道的低呵声传来,师姐弟三人齐齐惊醒,在三个软蒲团上跪坐,双手合十。 他们齐颂: “礼赞,大肚之佛祖!” 神龛震动,呈现捧腹妙相的佛塑竟笑的更欢,下一秒,居然有庄严声并起。 “慈悲,慈悲,慈悲!” 三声慈悲在暗室中回荡,震聋发聩,张福生有心神皆明、醍醐灌顶之感, 往日种种困惑好似在此刻迎刃而解,百般思索而不可得之事,也在此时得了去! 像是。 大彻大悟。 甚至连那片无法被记忆、无法被誊抄的五庄观道经,其上文字都开始短暂的于脑海中闪回! 佛像忽然看向陈语雀。 袁飞道也适时的低沉开口,像是,在替佛像,在替那尊端在异维度中的神祇而言。 他凝视着陈语雀,声如洪钟: “天生无垢之体,胸腔中尚且蕴留一道先天胎儿紫气,惜哉,终非真正【先天生灵】,体中有缺乏。” 张福生和林东西都看向二师姐,前者心头微动。 二师姐的身体,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自己就是自己的血脉源头, 且某种意义上,二师姐才‘生’下来不到一个月 胸腔中尚留存着先天胎儿紫气,才是正常的。 而体中有缺. 额,他是按照自己的身体模版来打造的二师姐,这身体上限只能开脾脏大秘,可不就是有缺么?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有些惊讶,这佛像竟真看到了二师姐身体之中的有和无? 师祖恰此时,继续开口: “古怪,身体之内,还有一缕天生不朽之道韵,也很可惜,那道韵不够浓厚,无法为你形成一种特殊体质.” 袁飞道轻声叹息,庄严开口: “依,神谕。” “赐你一缕破限灵觉,为你留一线生机,来年未必无法补全残缺之身,走上真正大道。” 他朝着陈语雀隔空一点,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但陈语雀却微微一抖,似枯木逢春,目光、神采,都变的更加灵动、透彻。 佛像缓缓的转动头颅,目光落在林东西的身上。 袁飞道亦向她看去,双眼无神,似请神上身,口吐梵音: “汝,天生佛命,体内六团先天佛性,当是菩萨降世之身,来日可为我灵山一系之尊菩萨。” “便赠你,大日罗汉舍利子。” 话落下,袁飞道朝着佛像执礼一拜: “我佛慈悲!” 在三人震愕的目光中,佛像的双手伸入虚空,伸入未知难明之所, 而后,竟然托举出一枚灿烂的舍利子来! 舍利子才现,暗室中立刻浮现出诵经声、木鱼声,有八十一道梵光从中绽放, 张福生受梵光一照,能敏锐察觉到吞食无畏狮子肉之后,附着在皮膜之上的佛性金光正在暴涨! 他的肌肤纹理间流淌灿金之色。 大日罗汉舍利子悄然飘起,悄然落向林东西,后者下意识张嘴,舍利子入体, 可见一团炽烈的大日光辉,在她口中闪耀,而后光辉沉入喉咙,再到胃部,最后于丹田中驻足, 大日光缓缓收敛。 林东西双目紧闭,身上渐渐生出佛性、清净等味道。 “最后.” 袁飞道的目光落在了张福生身上。 佛像也缓缓转过头,凝视着张福生。 后者心头一寒,有一种被看了个干干净净的错觉。 一息,两息。 袁飞道似得了神谕,脸上浮现出惊动之色: “根骨平平无奇,却又流转彼岸之味,有勘破生死之征兆——你领悟了古坟之相?” 不等张福生回答,老人继续叙述道: “体魄之中,有种种后天再造之相,佛性金光,气血升华,后天无垢.” 他叹息一声,道: “悟性非凡,天资欠缺,死人骨似还被挖去。” 张福生静静听着,心头微微一松。 佛像的注视,的确可以将自己看透。 但只是身体层面上的看透。 彼岸之味,自是融合彼岸的结果,死人骨被挖去那分明是自己将死人骨所蜕变成的【彼岸骨】,交给了森然骸骨们暂时托举 佛像,玄而又玄。 但似有一个限度。 正当张福生胡思乱想之时。 袁飞道声音陡然一肃: “汝之身躯,有虚幻、飘渺、几乎不可察觉的神祇因果,来自.瘟癀之神?” 张福生一愣,连忙回道: “我从江州来。” “原来如此。” 袁飞道淡淡颔首: “佛说,瘟癀之神凝视过你,记住了你,才会有这种因果。” “佛说,你肉身非凡,似为【血肉神躯】,生机汹涌堪比宗师。” “佛说,便赐你.不对。” 袁飞道的声音忽然庄重,沉沉之刹,却又有飘渺之味。 佛像眼中的光芒更加灿烂, 张福生能清晰察觉到,那视线正在洞察着自身的某些事物, 但他冥冥之中又有所感知,这视线全数遭拦住、遮住、挡住! 是. 八景宫。 佛像头顶劈裂开一道缝隙,从佛顶一直绵延至圆滚滚的肚皮,再到身下莲台。 林东西瞪大眼睛,陈语雀神色如常。 老人脸庞骤然发红,似气血翻涌,似遭了创伤。 他神色凝重至无以复加,凝视着张福生,惊疑不定: “佛说,你因果纠缠,重而又重!” 因果纠缠? 张福生双手合十: “请师祖为我解惑。” 袁飞道喘了口气,脸上红润依旧未消,甚至更加殷红了些许,呼吸变的紊乱。 他很缓慢的开口: “孩子,你身上交织着太多因果,佛从中模糊的看到了诸教派的影子,这些尚且是虚妄。” 暗室灯火闪烁,等候在外的洪天宝咽了口唾沫。 他从未见过袁飞道这般模样。 这般的凝重、惊愕。 袁飞道喘了口粗气,继续道: “不只如此,似还与多位神祇有所交集,佛看见了瘟癀之神,看见了陆地神仙之祖,看见了” 他神色沉重到无以复加,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味道: “看见了,九幽拔罪天尊的身影?” 张福生懵逼。 陈语雀眨眨眼,敬畏的低下了头。 袁飞道眉头紧蹙: “这些,还只是细枝末节,佛说,你身上有一位不可思议、无法观见、难以想象之神的一缕淡薄因果。”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诚惶诚恐之色,心头古怪至极。 这说的,是【天尊】吧 我与我自己,自然是有因果纠缠。 袁飞道最后开口: “你或许被那位超出思维极限的神秘神祇,视做了一枚棋子,佛说,祂看不见更多,望不见细节。” “只劝你,小心,小心!” 张福生双手合十,再执一礼。 师祖一叹: “我佛赠你的是,一缕不灭之灯火,你持此灯火,可照亮前路,尽可能远离因果算计。” “你也可将之与【精】、【气】、【神】任意一事中,融此灯火,会得到大造化。” 话音落下,师祖伸手一引,开裂的佛像做托举之状,再度将佛手伸入虚空。 接引而下的,是一缕看似平平无奇、悬在半空中的烛火。 烛火飘忽而来,张福生伸手托举。 袁飞道脸上的红润之色更甚。 他低沉开口: “你们三个小家伙,运道要比秋生、道岭的徒弟们好太多,各自不凡,皆有成神天资,佛赐你们也便良多。” “回去吧。” 老人佝偻着腰背,告诫道: “尤其是你,少年郎,因果太重,疑似有伟大神明在以你为棋。” “还需小心。” “再小心!” 他挥手,三人只觉眼前一,已出现在了屋外,洪天宝亦然。 “且,归去。” 屋门合拢,师祖的声音从中传荡而来,三人面面相觑,连同洪天宝一起,拱手告辞。 暗室中。 袁飞道闭上眼睛,脸上红润之色翻滚,忽然张口,‘哇’的一声。 泛着天光宝彩的灿烂血液便从口中喷出,溅在了龟裂的佛像之上。 他躬身,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汗如雨下。 ……………… “师祖之赐,到底?” 一路上,张福生看向师父,忍不住问道: “到底是善,是恶?” “我亦不知。” 洪天宝摇头,神色复杂: “我从未见过你们师祖如此动作,也从未见过那尊佛像这般种种,这是真真正正的神赐。” 陈语雀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祖窍,林东西抚了抚丹田,张福生伸出手右手,一缕细微的烛火凭空而现。 烛火看似平平无奇。 “时候也不早了。”洪天宝看了一眼天色:“都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后天再说。” 徒儿们朝着师父执礼,目送师父远去。 而后。 张福生一手提起小豆丁,念头一动,神境展开,同时将陈语雀和小豆丁都纳入神境!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景色变换,等一切复又清晰之时,却是在一处巨大殿堂之内, 抬眼看去,殿堂中有一枚蒲团,一个香炉,一本道经,以及 一座神龛。 神龛中无神。 唯一木牌,牌上是【天地】二字。 陈语雀不自觉的朝着天地牌位匍匐而下,林东西也向那牌位,低下了头,弯下了腰。 没错。 只是低头弯腰。 并未被压的匍匐。 张福生深深的看了林东西一眼,走上前,先看了一眼道经, 其上果然有一行新字。 就是三个字。 【好手段】 张福生面无表情,念头一动,神龛上蒙上一层薄纱,那天地牌位无法被看见,陈语雀和林东西这才站直身。 “这里是”林东西小心翼翼四顾。 张福生一屁股坐在神龛前的蒲团之上,此地虽不如八景宫,但也位格奇高, 如此一来,哪怕师祖在佛赐三物上留了什么手段,也无法窥见自己等人。 他呼了口气,看向林东西: “说吧,祂是大肚佛祖,那你是什么?” “我也是啊!” 林东西叉腰瞪眼,嘀嘀咕咕道: “那玩意分明是个冒牌货,不对,也不是冒牌货.” 她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 “我总感觉,那个佛像,不,那佛像之上、难以描述的事物,是我的一部分。” “就像是道人身下的蒲团,菩萨座下的莲台。”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来——神位?天位? ‘大肚佛祖’入世历劫,那留存在异维度的,不就只有祂的天位了么? 张福生摊开手,那一缕未知烛火浮现在掌间,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好像真的只是一缕普普通通的烛火。 他沉思片刻: “你们再这里稍后片刻,不要随意走动,不可去观那道经。” 话落,在两女茫然的目光中,张福生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留下来的,唯有那一缕似乎平平无奇的烛火。 同一刹那。 张福生的身形浮现在八景宫中。 他先是一屁股坐在蒲团之上,位格骤然拔高,高不可言。 祂蹙眉思索,百般感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细细洞悉,有觉察见一缕窥视的目光。 并不如同当初黑眼那般,这目光根本无法触及八景宫,像是隔着一万重迷雾,惊悚的看了一眼。 那目光便在迷雾上撞的支离破碎。 祂不可被窥视。 是那佛像。 张福生更加匪夷所思,疑似【弥勒佛祖】之天位的一道目光,都撞碎在一万重迷雾之外。 当初的黑眼,到底凭借的是什么? 他眼中的漆黑,又究竟是什么? 得搞过来。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张福生反复检查自身,谨小慎微,却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 他这才站起身来,一溜烟跑到了后殿, 然后便趴在了过去之门的门缝前,凝视其中,念头转动。 门内一片幽邃之景骤而染上斑斓之色,浮现出许久前,在屋中、暗室,在神龛前的景象。 “且让本尊一观.怎么个事儿?” 伟大的天尊撅着屁股,趴在门缝前,瞪着眼珠子偷看,声音庄严而又肃穆。 (本章完) 第150章 善恶难辨,教徒上门 第150章 善恶难辨,教徒上门 高维视角延展开来。 神龛依旧是神龛,但又以一种难以言说的形态,分解、延展,事无巨细的呈现在张福生的眼前。 清清楚楚,如观掌上细纹。 彼时。 佛像睁眼。 张福生隐约看见佛像之上,有两条彼时不可见、但如今却看的清清楚楚的丝线, 一条通往袁飞道,另一条,则通往幽幽暗暗的未知之处。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目光落在师祖的身上,后者的身体细节在眼中完全展开、呈现。 五脏皆若皓月,眉心祖窍好似煌煌大日,身体内的血液璀璨着天光和宝彩, 一如当初所窥探的明月姑娘。 唯一不同的是,明月姑娘的心脏处种植着一枚人参果,但师祖的五脏却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绝对在先天大境之上,绝对是天人。” 张福生自言自语,继续于此刻观彼时。 彼时。 佛像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目在陈语雀的身上,在高维视角的洞察之下, 张福生看到有当时不可见的金光从佛眼中落出,笼罩在陈语雀的身上。 “嗯?” 他一惊,金光映照之下,陈语雀体内许多不可见的事物竟真的被照射了出来, 一如袁飞道所言。 先天,无垢,胸腔一道先天胎儿紫气,但身体明显又有残缺——五脏之中,唯有脾脏中有两道枷锁,藏着两份大秘。 其余脏腑,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这些本是高维视角都看不到的东西,金光一照才显化而出,使我在这种高维视角下,也能看见” 张福生自言自语,那金光,怕是某种神通吧? 佛家的天眼通? 思绪辗转,看见师祖对着二师姐一指,可以清晰望到,一缕先天灵觉从师祖的眉心祖窍中剥离,落在了陈语雀的身上。 当时还未发觉,此刻看去,师祖脸色分明白了一份,体内气血也淡了一分。 佛像落目在林东西身上,金光映照,张福生也在小豆丁的身体中看到了袁飞道所描绘的事物。 六团先天佛性。 然后是佛像将双手伸入头顶幽暗之所。 这一次,张福生看清楚了。 那幽暗之所,远而又远,其中是.弥勒?? 不,不是弥勒,是难以描述之事物,无形无状,但张福生在以高维视角凝见的刹那,却又自然而然的明悟! “是弥勒佛祖的天位,或者说,位格。” 张福生目光炯炯,却又神色震动。 佛像从弥勒天位中,剥出了一枚舍利子,赠给了林东西。 舍利子剥离而出时,弥勒天位暗淡了三分。 张福生瞳孔收缩。 师祖说,这是罗汉舍利。 是个屁的罗汉舍利! 这分明是弥勒舍利! 佛祖舍利! 不,不是真正弥勒佛祖的舍利,是【大肚佛祖的舍利】,二者的区别也很简单, 前者是真正未来佛祖,后者,是窃居天位者。 “大肚佛祖将自己的舍利赠出去了?不,不是,那儿只有弥勒天位,没有大肚佛在大肚佛已入世变成了小豆丁。” 张福生呢喃自语, 观察那佛像连接着弥勒天位和袁飞道的虚幻丝线,心头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袁飞道,在代掌弥勒天位,他从弥勒天位中剥离出大肚佛祖留下的舍利子,送给了林东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认出了林东西乃是大肚佛祖降世?” 自言自语中,佛像的目光,看向了彼时的自己。 金光映照。 佛像骤然劈裂。 张福生将整个过程看的清清楚楚, 更看见佛像从头顶裂到脚底的那个瞬间, 师祖皮肤下的血肉,也从头顶裂到了脚底。 完全同步。 佛像再度将双手伸入幽幽暗暗之所,伸向弥勒天位,从中剥离出一缕烛火。 在张福生的视角中,弥勒天位,再度暗淡三分。 从最开始的煌煌之光,历经两次剥离,两次暗淡,如今已只如皓月之光。 高维视角下的烛火,干净,澄澈,没有潜藏任何不干不净的暗手、后手。 “袁飞道师祖,竟真的是在赠物?” 张福生匪夷所思,这个钟爱养蛊的老头子,居然真的是好心?? 怪,太古怪了。 门缝内,彼时的师姐弟三人与洪天宝,都出现在了屋外,屋门也轰然闭合。 但如今的视角,可以拉伸百米,依旧能看见暗室中的景象。 张福生看见袁老爷子咳出一口灿烂血液,看见对方靠在龟裂、染血的佛像上大口喘息, 看见对方自言自语: “都是三个真正的好苗子啊” 彼时。 袁飞道擦了擦嘴角血迹,一跺脚,叹息开口: “可惜,遇到的太晚.天宝当真是好运道。” 老人转过身,擦拭着佛像上沾染的血液,佝偻着身子: “登神之路,难过登天。” “菩萨六劫而归,佛陀九劫复位,一位菩萨降世啊” 张福生听着他轻叹,心头一动,菩萨六劫,佛陀九劫,指的莫非是小豆丁体内的六团先天佛性? 那小豆丁既然是大肚佛祖入世,不应该是九团吗? 先天佛性.莫非? 张福生想到了牛大力。 不会被这个家伙吃了三团吧? 呃,好像还真有可能。 等会看看。 他继续观察,老袁还在叹息。 “还有那少年郎,到底与什么存在产生了瓜葛?对于我灵山一系,又究竟是好是坏?” “也罢,登神” 袁飞道最后一叹,视角也彻底拉远,不再能看见暗室之中。 张福生离开门缝,来回踱步,最后端坐在蒲团上。 “老袁到底是好是坏?” 他摩挲下巴,这老头子,居然真的在送东西——送的虽然是弥勒天位的东西。 张福生念头一动,瓮中大师兄浮现而出。 牛大力朝他龇牙哈气。 张福生给了他一巴掌,问道: “我若许你,立刻自由,你可愿付出代价来交换。” 牛大力死死的瞪着张福生,旋而艰难开口: “我愿!” 张福生念头一动,契书浮现,定下契约。 以绝对之自由,交换,三团先天佛性。 契书微微飘动,并未发烫——说明牛大力心甘情愿。 也说明。 对方真的有三团先天佛性。 否则契约无法定立。 在牛大力渴望的目光中,张福生收起了契书,面无表情: “喔,你愿意,但我不太愿意。” 他只是用契书测试一下,老牛到底有没有先天佛性。 牛大力满怀期待的神情僵住,旋而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然后被张福生连人带瓮,一巴掌扇去了幽暗之中。 先天佛性即然存在于牛大力体内,那就好说了。 想要搞来的办法太多太多,完全没必要和他交易。 最简单的。 去一趟江州,宰掉牛大力,取走对方的无缺之魂,化作自己的属魂. 嗯,目前还不能去江州。 回头再说。 “袁飞道”张福生呢喃,念头一动,那一缕留存在五庄观内的烛火,浮现在掌间。 高不可言的伟大天尊静静观察着烛火,暂时收了起来。 烛火虽然没问题,但暂时没搞清楚作用之前,自然不能贸然和精气神相融。 “老袁,你究竟想做什么?” “算了,与我无关。” 话虽这么说,但张福生依旧拧起了眉头,明年二月九. 定海神针铁必须拿到手,明月姑娘可看着呢。 既然如此,就不可避免的要和西教中,另外两派人马产生牵扯。 “我如今虽掌握法相,但终究不是宗师。” “必须尽快突破宗师层面了。” “还有.” 他想到了沈宝宝所言,那终极一跃、不受神祇辖制而成为先天大境的方法。 “必须以虚幻神境、精神小圆满的地步,达成千年精神积累,如此方能终极一跃,从宗师直接成为先天大境。” “我如今已是精神圆满,真实神境,但也照样可以尝试终极一跃!” 张福生笑了笑,自言自语: “只要.” “卖掉我的精神修为,重新回到小圆满层面。” “但不是现在。” 念动,伟大天尊从八景宫中消失,张福生出现在五庄观的主殿之内。 “师祖赠你们的东西都没有问题。”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 “可以放心用。” “真的假的?”林东西喜滋滋开口:“师祖真是大好人!” 她抚着丹田,傻乐道: “我决定了,以后唯师祖是从.” 张福生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忘了说,你那舍利,我这烛火,都是师祖从异维度中,【大肚佛祖】的神位里剥离出来的。” 林东西猛的一愣: “什么意思?” 陈语雀怜悯的看了她一眼: “小师弟的意思是,师祖是从你那拿的东西。” “卧槽!” 林东西暴跳如雷,扑向了张福生: “把烛火还给我!” 张福生呵呵一笑。 ……………… 五分钟后。 三人意识离开神境,回归本体。 不自量力的小豆丁捂着又长满大包的脑袋蹲下,泪眼汪汪。 “黄昏了,都回去休息吧。” 张福生伸了个懒腰,提醒道: “对了,我把大师伯的两个徒弟都宰了,你们最近小心一点。” 陈语雀神色不变,小豆丁捂着脑袋瓜子,也不吭声。 “行了,你这委屈巴巴的.” 张福生哭笑不得,轻轻踢了【大肚之佛祖】一脚: “该是你的这么都是你的,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还能不能做回佛祖吧.” “什么意思!”小豆丁蹭的起身,张福生却没有回答,飘然离去。 无论师祖为什么赠物,但有一点却很明显。 对方已与大肚佛祖,或者说【弥勒佛祖】之天位相连。 若师祖登神? 恐怕立刻就能坐上那尊位。 小豆丁啊小豆丁。 ……………… 回到家。 老妈已经烧好了饭。 一家人围着餐桌静静用着晚餐。 “老爸。” 张福生放下筷子,轻声道: “我有一位师门长辈,在调查局任职,我回头问问他,能不能不让你做这个守夜人了。” “到时候,咱们一家就搬去上三区。” 张文涛愣了一愣: “师门长辈.这怕是很难,退休职员担任守夜人,是调查局的根本规矩,不能变的。” “没事,我那位师门长辈身份比较高。” “有多高?”老张打趣道:“难不成还能是某个行动队长?” “那不是,是重阳市的镇守。” 老张剧烈呛咳。 他看着回房间的儿子,神色恍惚,有些说不出话来。 “咋了?”周桂芳好奇问道:“镇守.很厉害吗?” 张文涛嘴唇颤了颤,苦笑: “非常厉害。” “那不是好事吗?”周桂芳轻声感慨:“儿子也出息了啊。” 张文涛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镇守啊. 他有些失神,福生平日里接触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老张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 屋中。 张福生打开神网,默默浏览。 重阳市的神网远非江州可比,在售的天然五行大药数量极多。 每一份的售价大概是两千七到三千五伪生魂不等。 “挖掘出一处脏腑的三重大秘,所需要消耗的大药几乎是成倍增长.” 张福生默默计算,自己还差十一处大秘不曾挖掘。 算下来,最少最少也还需要三十份左右的天然大药。 也就是,至少十万生魂,大概率不止,毕竟越到后面,挖掘秘藏所需的大药也越多。 “除非我大量啃食人类脏腑额,算了。” 他心头一阵恶寒。 “那就是至少十万生魂” 这个数字要说少,绝对不少,至少自己拿不出来,一份伪生魂的市价,在十万块左右。 要说多? 当初老释买下的三两无畏狮子肉,了三十万生魂。 换句话说,一两无畏狮子肉的价格,就能买到让自己开尽脏腑的大药。 “怎么搞钱?” “契书交易?那不行,货币的流动太容易追索,很容易留下痕迹,有一定暴露的风险。” 张福生摩挲下巴,心头有了决断。 得去打秋风了。 怎么打? 自然是自己这么位张协理的身份。 城市那么大,作为保护权贵安全的治安总署署长协理,收一些保护费啥的,很合理。 有权不用,那不是王八蛋么? 说起来,森然骸骨快到江州了.张福生忽然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冷色,猛的站起身来。 推开房间门。 “老爸老妈,我出去一趟!” “晚上回来睡觉吗?” “不知道,不用等我!” 张福生走出家门,头顶已是月升,他默默远离家门,忽然侧目,看向阴影处: “西教徒?” 有大教徒从阴影中走出,上下打量着张福生。 (本章完) 第151章 与神的谈判 第151章 与神的谈判 大教徒。 位同掌事。 便是一位武道大家。 大教徒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微微颔首: “你就是张福生?好敏锐的洞察力。”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是来杀我,还是来拉拢我的?” 大教徒微微眯了眯眼: “看来,你知道的倒是不少,王天龙的死和你有关系么?” 张福生淡淡点头: “不错。” 大教徒凝视着这个少年半晌,淡淡开口: “你背后的,是明月上使吧?你可知我们背后是谁?” 夜幕下,张福生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一位武道大家而已。 杀他,甚至不需要解放丈六真身。 他问道: “是谁?另一位上使?还是一位先天神眷?” 先天大境,在诸教派中又被称呼为神眷者,因为到了这个层面,可以勉强与异维度的神祇所沟通。 再往上的天人大境,便是所谓的【神下行走】。 大教徒神色一凝,这个少年表现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冷静.不过也是。 想到今日那场拜师宴,大教徒吐了口浊气,不再端着架子: “你猜的倒是不错,我们背后,是一位神眷使。” “他来了吗?”张福生问道。 大教徒皱了皱眉头: “没来,不过也已有一尊上使大人和数位执理大人亲临。” 上使是大宗,执理便是宗师。 张福生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这样啊,那你回去吧,下次来,带上你的诚意,我比较喜欢星兽肉,记住,要高品质、高等级的星兽肉。” 大教徒错愕了片刻,被气笑了: “小家伙,你恐怕有些不明白你的处境和状况.”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 周围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缠绕着极其浓烈的实质化气血——全是武道大家! 甚至,还有三位顶尖层面的武道大家!! 大教徒头皮一麻。 “我觉得,是你们没有搞清楚现状。” 张福生平静开口: “第一,王天龙是我干掉的,所以,我也能宰掉金秋月——你们也应该在接触她了吧?” 缓了缓,他继续说道: “金秋月一死,能有希望得到定海神针铁的,就只有我了。” “我不管你们西教内部是如何的争斗,但你们的选择,都只有我——是你们需要我,是你们要来争取我,明白吗?” 大教徒嘴角抽了抽,被三十多道恐怖气机锁定,一动不敢动, 他确信,自己只要有所动作,这近四十尊站在阴影中的武道大家,就会立刻将自己撕碎!! 这些武道大家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帮助这个少年郎?? 他不知道。 张福生静静凝视着大教徒: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宗师、大宗师,又或者那位并不在重阳之内的先天神眷。” “我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大教徒舔了舔嘴唇,干涩开口: “少年郎,当一个墙头草,往往不会有好结果。” 张福生气笑了: “你是戾气蒙心了么?出来之前,不知道嚼两枚静心茶,说话这么不过脑子?” 他凝视着大教徒: “还有一件事,我不喜欢你们这些人,在我家门口晃荡,离这里远点这一次,是小惩大诫。” 大教徒只觉得眼前一,看到少年凭空消失,他正愣神,忽而头皮一炸,察觉到一道身影出现在自己身旁!! 少年伸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大教徒刚想要反抗,可看到那三十多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死死盯着自己, 他胆寒,生生止住动作,就这么看着少年轻轻一撕。 整条胳膊被扯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张福生将胳膊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阴蛇真意微吐,整条胳膊化作齑粉。 他淡淡道: “回去吧,将我的话如实转告。” “最后说一次。” “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话落下,大教徒看着少年转身离去,等到那少年走远,三十多个黑袍人这才缓缓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他汗如雨下。 ……………… 抵达治安总署。 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办公室,张福生喝了一口林长乐泡好的热茶,挥挥手,示意这个小助理出去。 房门带上。 他一边感知着遥远之外,即将抵达江州的森然骸骨动向,一边翻看着林长乐整理来的资料,思绪辗转。 这些邪教徒,的确不能给好脸色,免得对方觉得自己软弱可欺,可以随意拿捏,进而蹬鼻子上脸。 别人不知道。 他可清楚那位明月姑娘的真正身份。 有这么位大神存在,至少在面对其余西教徒之时,自己可以无所顾忌。 “定海神针铁”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幽幽一叹,明月姑娘对自己的意图也在暂时难以确定, 目前看来,是对自己抱着善意的, 但他不可能将自身安危寄托在她人的一念之间。 “尽快突破宗师、大宗师层面,然后便可以考虑将明月姑娘拉入高天之上。” 张福生目光闪烁, 一边翻阅着重阳市里各个高门大户的信息,一边静静思索。 沈宝宝也可以考虑纳入高天之上了。 窗外暮色渐渐消退,月亮升起。 张福生目光最后停留在褚氏一家的信息上。 根据信息显示,这这个褚氏,是真真正正的商业豪门,名下有两家大型集团, 产业遍布七座上级城市和数十座下级城市。 可以说,除了黄金城外,褚氏在每个地方都有一定的势力和业务。 但这到底只是商业豪门——家中没有足够强大的存在。 只有一位老宗师。 “褚氏.” 张福生静静思索,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署长协理的身份自然无法拿捏对方, 但如果,再加上洪天宝关门弟子【张福生】的身份呢? 中午拜师宴上,老胡的一番表现是被很多人看在眼里,也一定已传遍了重阳市上层的。 “先去褚氏打打秋风。” “争去今晚就凑够生魂!”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宗师啊. 大宗之境,已是真真正正的权贵,大师伯是个大宗师,担任重阳军部的二把手, 二师伯也是大宗师,坐镇重阳,管着调查分局,还有沈宝宝,大宗师,也是黄金大学的一位院长. 说起来,没记错的话,余老也是黄金大学的荣誉副校长吧? 张福生摩挲下巴,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自己阻拦,这沈院长已经袭杀掉了副校长. 呃,感觉怪怪的。 他合上厚厚的资料,将等候在门外的林长乐喊了进来。 “安排一下。” 张福生看了眼时间,平淡道: “半个小时后,我们去一趟褚家,记得带上一支执法队。” “执法队” 林长乐愣了一愣: “长官,调用执法队需要理由,您看这理由是?” “后头看情况再补。” 张福生摆摆手: “算了,你直接写两张报告条子吧,到时候再看用哪张。” “喔。” 林长乐悄悄看了眼神色平静的张协理,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后,又问道: “对了张协理,两张行动报告都写什么?” 张福生想了想,道: “一张是进行常规治安巡逻,另外一张,就写褚家包庇、窝藏邪教徒,具体用哪一张,看褚家的表现。” ‘咕咚!’ 林长乐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 “张协理,如果是抓捕邪教徒的话,需要调查局那边传达协查文件” 张福生摆摆手: “我回头让调查分局那边补一份就好了。” 林长乐瞪大眼睛。 这位大人,还有调查局的关系?? 她不敢怠慢,点头应声,连忙小跑离去。 办公室的门再度合拢。 张福生缓缓闭上眼,念头沟通遥远之外的森然骸骨。 此时。 森然骸骨已至江州。 ……………… 江州。 一片浓烈的血色覆盖数千里大地,原本那座繁华的小城已是真正废墟。 大地处处拔起巨大血管,通往那枚荡在半空中的肉胎。 肉胎忽然睁眼。 刹那间,有一具渺小的骸骨,骤然被牵引而来。 “古怪.” 神灵凝视着渺小的骸骨,微微有些困惑,一个.死人? 一个自由行走在现世的死人? 祂敏锐察觉到这骸骨身上,寄托着一道精神念头,刚想那一缕精神念头给撕扯而出时。 森然骸骨颤抖的递上了一封信。 瘟癀之神念头一动,信件飘浮而起,展开,其上的内容一览无余。 【致,瘟癀大帝】 【我苦陆地神仙之祖久矣,欲杀之而后快】 【尊神意下如何?】 短短三行字罢,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封中夹带的一团【血肉瘟疫】。 一团完好无损的、绝非被强行从人体中拔出的血肉瘟疫。 肉胎上一张张江州市民的脸孔不断突显,神祇的心跳声回荡在数千里的大地之上, 祂淡淡的凝视着森然骸骨,忽的一笑: “胆大包天的小家伙。” 森然骸骨空洞的眼眶同样凝视着神祇,骨头摩擦,发出艰难而干涩的声音。 “我虽锚定天地五庄观。” “但从未为陆地神仙之祖,立下血祠、法坛,祂欲占我肉身,我自然也欲让祂陨落。” 干涩的声音回荡,神祇微微垂下眼睑,忽然震怒: “渺小蝼蚁,也敢谋划神祇?!” 咆哮声回荡在江州之天穹,碎裂的大地震摇, 遥远之外,不可逾越的界河掀起惊涛骇浪! 神怒。 哪怕只是一缕精神意志在此,哪怕隔着无穷遥远的距离, 张福生依旧感知了神怒的威势,遭到巨幅精神压迫,浑身上下每一粒细胞都在发出尖叫发出警告! 但他还是强撑着,没有进入八景宫。 一旦端坐八景宫,端坐蒲团上。 那骸骨就变的高不可言了。 他操纵着森然骸骨,顶着恐怖神威,艰难开口: “那我,走?” 神祇忽然止声,冷漠的凝视着这具骸骨,知道奈何不了那小家伙——除非自己走出江州小天地。 可是,有人不让祂离开。 神祇恢复平静,淡淡道: “陆地神仙之祖.” “不过是占了个好地方道土鸡瓦狗罢了。” “吾若屠之,何须蝼蚁相助?” 森然骸骨不以为然: “您虽然如此说,但到底如何,您自己心头清楚。” 不等神祇震怒,他继续道: “您要的究竟是什么?陆地神仙之祖的神位?天地五庄观?还是” “五庄观中的,那一本道经?” 神祇目光一凝。 祂盯着渺小而卑微的骸骨,盯着其中潜藏的,同样渺小而卑微的一缕精神意志。 神忽然笑了起来。 “你要怎么做?” 祂饶有兴趣的问道。 森然骸骨低沉的笑了笑,慢条斯理开口: “我暂时没有详细的计划。” “不过.” “我知道定海神针铁在哪里,也即将取得它。” 神祇忽然瞪大双眼。 看到他这个反应,张福生心头瞬间了然,虽然西教方面,一直在说要以定海神针铁引导瘟癀之神真身降临,但是. 别人不知道,张福生可清楚的很。 明月姑娘一开始,本是打算弑神的。 又怎么会引瘟癀之神真身降临呢?眼下看来,果不其然。 他操纵着森然骸骨,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看来,西教的教徒,并没有向您这么位伟大的瘟癀之神汇报此事,对么?” 神祇不言不语,但天穹忽然风云色变,数千里的长空染上深沉而浓郁的血色! 森然骸骨呼了口阴气,继续开口: “很多西教徒,正围绕着我,正在帮助我取得定海神针铁——因为只有我才有机会取得此物。” “但是.” “他们得到了定海神针铁后,真的会接引您降临么?” 森然骸骨发出低语: “在对付陆地神仙之祖前,我们,是否要先惩罚那些大逆不道的信徒呢?” “我听闻,神可借下力量” 神祇抬起眼睑,冷冽开口: “小虫子,你的恳求,本神勉强应允了。” “背神之人,当遭天罚。” 森然骸骨凝视着这个傲娇的瘟癀之神,发出干涩而刺耳的阴冷笑声: “是,伟大的瘟癀之神。” 瘟癀之神庄严开口: “吾敕封你为,代吾刑罚之人,何不亲身来此,受封?” 森然骸骨不语。 神祇冷哼一声: “也罢。” 浓郁的血色光辉降临在森然骸骨之上,海量神性物质洗礼,这一具森然骸骨,正在发生蜕变。 “礼赞,瘟癀之神。”骸骨阴冷开口。 (本章完) 第152章 疫鬼之位,登临褚家 第152章 疫鬼之位,登临褚家 江州之地。 整个苍穹都被血色覆盖,这些血色旋转着、震动着, 在天中形成了一个横跨数千公里的巨大漩涡。 漩涡之下,便是神祇与森然骸骨。 森然骸骨正处于涡道向下的末端,惨白色的骨头正一点一点的爬满猩红血色, 连带黑洞洞的眼眶中,都染上殷红! 张福生一缕精神意志蕴藏在骸骨之内,操纵、掌控着这一具骸骨,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身的这缕精神意志,居然也染上猩红血色。 神祇的声音震动回荡在大地之上: “以,吾之名。” 躁动的江州天地忽然寂下,风止,云熄,就连遮天血色漩涡转动时的轰鸣,也在此刻匿去。 唯剩下神灵的庄严音。 “以吾之名,敕封。” “汝当为【疫鬼】,赐汝,播撒疫病,汲取疫病之能。” “汝可在疫病中聚成神身,汝可于疫病中” 神祇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于疫病中,诞出本我智觉。” “敕,毕。” ‘轰隆隆!’ 江州泡泡,江州小天地中,似有一声惊雷。 疫鬼? 张福生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森然骸骨在剧烈蜕变,并无血肉生长而出, 但空荡荡的骸骨体内,却浮现出暗沉之色,同样空荡的眼眶内,那一抹血红凝结成一团猩红色的火焰。 火焰跳跃着,颤动着。 这一具森然骸骨,便成为了【疫鬼】。 “去吧。” 神明大音若滚滚雷潮。 “吾之疫鬼啊” “准你,以吾之名行事,代吾行走人间红尘。” “恐惧,疫病,虚弱,喘息,离别苦” “去吧,去吧。” 淡红色的血雾萦绕在疫鬼周身,他向上,向上,撞在天穹极顶,而后一点一点的嵌入了进去。 瘟癀之神最后的余音荡来。 “至于陆地神仙之祖的事情。” “日后再论。” “等你取来定海神针铁,等你取来定海神针铁” 疫鬼彻底没入天穹极顶,再从大地之下钻出。 已回到了等待区外的无尽荒漠。 “这副身躯.” 张福生仔细感知着这尊疫鬼身,周身血雾伴随念头,汇聚成血袍,笼在身上。 他发出嘶哑、干涩却同时又很尖锐的轻叹。 “老东西,还想坑我?” 张福生冷笑,疫鬼之身,掌疫病之能,某种程度上,这一具分身是被瘟癀之神赋予了一定的【位格】, 但这窃居天位之神,很不老实,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致命弊端。 疫鬼越强大,越容易诞生出本我灵智。 那时候,这具身体还属于自己么? 不。 属于瘟癀之神。 是对方的神侍,是对方的神下行走,就算自己找到遏制灵智诞生的方法, 但瘟癀之神也能随时收走疫鬼的位格和能力。 等同于, 自己如果用这疫鬼之身,就是在替瘟癀之神打白工。 可问题是 疫鬼若真诞出一点灵光,哪怕是一点。 也在某种意义上,属于无缺之魂的范畴了——换句话说。 也就可以‘交易’了。 神赐下的位格、能力等,乃至凭此位格、能力获取的强大力量,于一念之间便可收回。 但自己买来的东西,就不属于神祇了。 也自然谈不上收回。 “疫鬼.” “在疾病中变的强大。” 操纵着疫鬼朝等待区走去,张福生并未收回潜藏其中、沾染猩红的一缕精神意志, 而是将主意识缓缓回归本我身躯。 协理办公室。 他睁开双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疫鬼的种种能力已自然而然的通晓。 传播疫病,汲取疫病——自身疫病越多,便越强大。 唯一的限制是,每次汲取疫病,需要向瘟癀之神进行祭祀,需要对方的点头准允。 “这天下的病人,何其之多?” “疫鬼每次抽取疾病加于自身,都需要向瘟癀之神进行一场祭祀、奉献。” 张福生看向窗外,自言自语: “可并不只是你才能抽取疫病。” “我也可以啊。” 镇压在眉心祖窍的契书微微摇曳,发不可思议光。 张福生靠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候时间流逝,有了一具疫鬼之身,进入西教,名正言顺。 哪怕疫鬼之身的修为孱弱,但也是神明亲封的【代行之鬼】、【代罚之鬼】。 时钟指向九点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张协理,执法队已经准备就绪,现在要出发吗?” “走吧。” 张福生缓缓站起了身。 褚家。 商业豪门。 在情报上看,也是支持、投资柳源的豪门大族之一,和重阳市的那个,如今地位摇摇欲坠的李议员,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 第一区。 河湾旁的庄园灯火通明。 褚老爷子静静翻看着一大摞资料,情报,推了推眼镜。 巨大的客厅里寂静无声,只有他翻动书页的声音。 褚老大欠了欠身: “爸,自从那次首都的斗争之后,黄金行省被波及,如今李议员的位子也不稳了。” “咱们是不是该投资一下其他人?” “比如.陈秋生?” 褚老爷子脑袋不动,眼皮子微抬起,翻着眼球凝视着大儿子,并未说话。 褚老大连忙低下头。 半晌。 褚老爷子哼了一声: “柳署长的女儿就在楼上,你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推了推眼镜,淡淡道: “你真以为我们这一家子商人,能够干涉到议员的竞选么?李议员、柳署长他们,肯接受我们的政治献金,是他们对我们的恩赐!” “不要将自己看的太重了,那是倒反天罡!” 褚老大低着头,嘴唇颤了颤,有些不服气道: “可是老爷子,如今陈秋生愿意接纳我们,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尽管楼里的隔音做的很好,他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很认真道: “我的人专门评估过了。” “柳源有七成概率输给何高卓.这就算了,到底也只是一个总署长的位子。” “可根据我的人评估,陈秋生陈老爷子,有超过四成的可能成为新的黄金议员” 褚老爷子忽然站起身,走过来,伸出手。 ‘啪!’ 他给了大儿子一个嘴巴。 褚老大不闪躲也不反抗,默默受下,转而抬起头,凝视着老爷子的眼睛,继续道: “爸!” “别的不说,我们褚家上一次被竞争对手打击,您看柳源和李红玉干涉了吗?帮忙了吗?” “您以为上次危机是怎么化解的?” “是陈老爷子伸了援手!” ‘啪!!’ 老人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显然真正动怒了,压低声音呵骂道: “混账!” “你私下去找陈秋生帮忙了??” “是!”褚老大脸上浮现出鲜红的掌印,点头认下:“陈老爷子不仅帮忙,还亲自露面,亲自给我们褚家站台!” 褚老爷子气的直哆嗦,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大儿子,又指向其他几个子女: “你们这群混账,就没一个告诉我?” 褚老大双手按在父亲的肩膀,轻轻将父亲压坐在沙发上。 他低沉道: “爸,时代变了,一条路走到黑,最后只能粉身碎骨.” “墙头草才会粉身碎骨!”褚老爷子暴怒,恨铁不成钢道:“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褚老大显然也有些上头,脸红脖子粗: “我怎么了?要不是我,褚家早就垮了!要不是我,您还能好生生的坐在这里,拿您老一套的、过时的思维来指手画脚?” “我们是商人!” “商人逐利本是天性,坚守什么道义?做什么要坚定不移?我们又不是那个叫做儒的邪教!” 褚老爷子气的发抖,尽管被大儿子压坐在沙发上, 但还是一下又一下迅疾的、狠狠的扇着大儿子的耳光。 ‘啪啪’的声响回荡在宽阔的客厅里,其余子女一语不发。 褚老大被打的眼睛越发的通红。 “够了!” 他右手狠狠插进父亲的胸膛。 老人动作猛然僵住,呆呆的低下头,看着胸膛中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养了一辈子的儿子,刺入自己心脏的手掌。 阵阵眩晕感涌上头颅。 “爹。” 褚老大喘着粗气,盯着老爷子: “你老了。” “老了,就该学会放手.学不会,儿子只能帮你,让你撒手了。” 老人口中发出‘嗬嗬’声音,苍老的手掌青筋暴露,死死抓着儿子的耳朵, 像是很多年前,他教训这个儿子一般,死捏着,死捏着。 中年人的耳朵被扯的通红。 力道渐渐软了下去。 “您安心走吧。” 褚老大低沉道: “有我在,这个家,我们褚氏,只会越来越好。” “褚氏的荣光,终究是我来铸就。” 老人的手掌无力滑落,死死盯着儿子,眼底并没有愤怒,只有一抹悲凉和叹息之色。 他呼吸也渐渐微弱。 ‘嗤!’ 褚老大缓缓将手掌从老人的胸膛中拔出,他接过女佣递上来的手帕,擦拭着掌间的血液, 旋而转过身,看向这群弟弟妹妹们。 “给老爷子安排一个最盛大的葬礼。” “我等下要去见陈老,你们将这里收拾好,打扫干净,至于楼上那个正在和小玉玩耍的柳小姐,也莫要怠慢了。” 弟弟妹妹们低头喏声。 有佣人匆匆走来,没敢去看沙发上死不瞑目的老爷子,低着头道: “外面来了两个人,为首的自称是治安总署的署长协理,叫做张福生,特地上门来拜会。” “张福生?” 褚老大将手帕丢在地上,小妹走上前,轻轻捡起。 他皱眉道: “有些耳熟呢?是白天那场宴席上的家伙?” “是。” 褚老大若有所思,张福生.他还真知道这人。 洪天宝的徒弟,陈老的师侄。 众所周知,陈老和洪天宝之间,是血海深仇.没记错的话,这个张福生还是柳源手底下的。 “哼,这家伙来做什么?” 褚老大沉思了片刻,忽然看向老爹的尸体,若有所思。 如果能摆这个张福生一道,固然会得罪很多人,得罪那个洪天宝 但陈老,会很开心。 “下注,就要下死注,押宝,就要梭哈。” 他看向老人的尸体,轻叹一声: “老爸,你教我的嘛。” 缓了缓,褚老大侧目看向佣人: “这里先不打扫了,保持原状,然后我们去会客厅不要让那个柳翠来这儿。” “另外。” “通知周供奉来一趟,然后让那个叫张福生的,去会客厅等我。” 一通交代、吩咐后,褚老大沉吟了片刻,又毕恭毕敬的打了个电话出去。 “陈老,是我,小褚。” “是这样的,我父亲他老人家去世了,非自然死亡,被谋害的,正好这个时候,治安总署的署长协理张福生,登门拜访.” 电话那头,陈秋生注视着盒子里两团模糊的血肉,注视着徒弟们的尸体。 他将手没入烂泥般的血肉中,悲伤的汲取着给徒弟们种下的恶蛊。 两份大好材料,就这么没了啊. 陈秋生凝噎。 半晌。 他冷淡道: “放手去做吧,老夫给你兜底褚家,表现不错。” “是,陈老。” (本章完) 第153章 若金乌为星兽,超级狗大户! 第153章 若金乌为星兽,超级狗大户! 月夜。 重阳市某处。 “狂妄。” 在听完大教徒的叙述之后,端坐着的老妪睁开双眼,将手杖在地上轻轻一击。 她淡漠开口: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 大教徒擦了一把汗水,拱手道: “执理大人,我们要按照他说的去做?还是说” 一旁,正喝着酒的中年人睁开眼,微笑道: “金婆婆稍安勿躁,那少年郎倒也说对了一件事情,暂时看来,我们的确需要他。” 金婆婆呼了口气,朝着醉醺醺的中年人低了低头: “上使,但此子骄纵,用之,不当。” “不若斩了他,有金秋月在,我等一样.” 话没说完,另一位宗师层面的执理反驳道: “金婆婆此话差矣,少年郎如今的确已是最好的选择,再说,有胡忠礼那老家伙看重,他也的确有骄纵的资本。” 金婆婆眉头一挑,没说话,只是看向那醉眼朦胧的上使。 上使他打了个酒嗝,淡淡道: “对了,你们知道最近的那个消息么?重阳中有一些人,遇到那自称来自高天之上的【真人】,完成匪夷所思的交易。” 金婆婆若有所思道: “自然听说了,很玄异,这位真人背后应当站着一尊极奇强大的神祇,但很奇怪的是,从前并未听说过。” 上使微微颔首,放下酒瓶,目光看向一个玲珑少女: “小陈,你怎么看?” 一道道目光看向少女。 陈暖玉惊回过神来,谦恭的低了低头: “我初来乍到,对这一切都还很不清楚,自然也无法发表看法。” “嗯。” 上使淡淡应声: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能在江州得了瘟癀之神的洗礼,神眷大人很看重你,甚至有尊者都已知晓你的名字。” 缓了缓,他继续道: “说起来,这个张福生似乎也是从江州来的?不过可惜,江州如今成了神降地,根本无法去查询具体资料你认识他吗?” 陈暖玉神色不变: “听闻过此人,也有过短暂的交集。” 金婆婆等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 真认识? 上使也来了些兴趣: “是么?那你说说,他是怎样一个人?好相与么?” 陈暖玉沉默了一下: “不太熟悉。” “这样啊”上使又喝了一口酒,看向窗外月色,神色恢复平静。 他忽然道: “这样吧,还是优先争取这少年郎,但也要让他知道,谁为主,谁为客。” “把他的信息档案整理一下,如果此子不愿合作,就把信息发给调查局。” 众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金婆婆迷惑道: “上使,可即便因为他来自江州,知道调查局干的龌龊事,如今没有宣扬的情况下,调查局也不会为难他吧?” 上使微笑: “本来自是如此,可如今,他得了胡忠礼赏识,调查局自然不希望胡忠礼知道此事。” 说话间,他从窗台处站起身来,盖棺定论道: “就这么办吧,先看看这小子愿不愿意配合,若是愿意,允他一些恩赐也并无不可,而若是不愿.” 金婆婆抚着手杖: “便让调查局去收拾他,届时再拿捏他,就轻轻松松了。” “甚至于说,老身还可以给他强行种下命蛊.” 上使微笑点头: “那这件事情,就由金婆婆来负责。” 金婆婆垂下头颅,应了声‘是’。 ……………… 褚家庄园。 张福生、林长乐在佣人的接引下,走进庄园主楼,在外会客厅中落座,随意四顾着。 这老褚家倒是真豪奢, 他甚至看到壁炉上方的墙壁处,挂着一颗巨大的、透着庄严宝相味道的狮子头。 狮头给张福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无畏狮子。 这是一只无畏狮子的脑袋。 一两肉就要十万伪魂的无畏狮子,一整颗脑袋做成的标本,又要什么价?? 张福生惊叹,没理会端来茶水的佣人,走到壁炉处,仔细端详庄严狮头。 狮子的双眼没有任何神采,但仔细观察,居然能从沉寂的眼眸中看到一丝一缕的佛性金光!!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张福生沉默,原本还打算敲褚家十万生魂就撤的。 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褚家,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有钱,还要豪奢。 “深夜来客,若有怠慢,还望恕罪。” 有温润的声音传来, 张福生转头看去,是一个看上去很沉稳的中年人,文质彬彬,但对方脸颊有些发红, 且身上,还透着一些血腥气。 才杀了人。 林长乐有些紧张的站起身: “张协理,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褚家的小家长,褚继鹏,褚家长,这位是咱们治安总署的署长协理,张福生,张先生。” 张福生打量着褚继鹏,饶有兴趣问道: “褚老爷子呢?” “老爷子他年岁已大,正在后厅休息呢,有什么我来和张先生接洽。” 褚继鹏笑道: “如果我拿捏不准的事情,稍后再安排张先生和老爷子会面,如何?” 张福生摸了摸下巴,后厅? 褚家的庄园,规格自然是按照最高的来,墙壁中所填充的特殊材料等级极高, 按照治安总署的资料上说,是能够大幅度抵挡大宗师层面精神念头的, 张福生自然也没贸然去用神念扫视此地。 他转过身,继续端详着无畏狮颅, 来褚家的目的,实际上并不只是‘打秋风’而已。 褚氏,虽然只是个商业豪门,最厉害的不过一位宗师级的供奉, 但褚氏的触须几乎爬满了整个黄金行省. 换句话说,只要明月姑娘处在不是在省府黄金城中,只要她在某座城市内部, 凭借褚氏的能量,洞悉对方的具体位置,不难。 洞悉过后,张福生才有能力将高天令给悄然送过去,送到明月姑娘的手中。 高天之上有必要纳入明月姑娘,好处很大,当然,坏处也极大。 明月姑娘知道的东西,恐怕比自己要更多,要压住对方,很难。 但并非不能。 思绪百转千回间,褚继鹏的声音响起: “张先生似乎很喜欢这颗狮子头?” “那没有,只是惊叹。” 张福生平和应声,转身走到沙发处落座,饶有兴趣的开口道: “这是无畏狮子的头?” “张先生好眼力见。” 褚继鹏赞了一声,也随之落座,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微笑道: “这东西,算是我们褚家的镇宅之宝,传闻无畏狮子有大佛性,能驱邪、镇祟。” 他侃侃而谈: “在3级星兽中,无畏狮子的镇宅效果最好,哪怕4级星兽里,比它更强的也不多了” 顿了顿,褚继鹏掰着手指头数道: “大抵,只有四牙白象,杂血的三足太阳鸟之流,在镇祟的能为上,更胜过无畏狮子。” 张福生微微一愣。 四牙白象?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六牙白象,至于三足太阳鸟. 脑海中当即浮现的,便是【金乌】。 张福生在神网与治安总署的内部网络上,搜寻过4级星兽的信息,却全都是‘绝密’。 如今倒是第一次听闻4级星兽的名头不是,这玩意是星兽?? 他来了兴趣: “褚先生似乎对星兽很了解?” “是啊。” 褚继鹏微微点头: “早年,我褚家想要做星兽生意,了大价钱才挖掘出一些星兽上的隐秘。” 他谈性很足,微笑着道: “这种栖息在星空中的大兽,似乎和异维度有分割不开的关系,4级星兽还好.” 中年人话锋一转,也惊叹道: “至于那些罕见的5级星兽,可真不得了,我听说,都是真正不可思议的生命,甚至媲美神明。” 张福生双眸炯炯有神,试探性问道: “比如?” 褚继鹏看了眼这个年轻人,平和回答: “比如,那真血的三足太阳鸟,便是5级星兽,据传闻,每一头都宛若一座太阳。” “真正意义上的太阳,大若恒星,它们散布在星海深处,若抬头看夜空,说不定,就能眺望见一只只金乌。” “又比如四牙白象的更上级——5级星兽六牙白象,佛性深厚,堪比佛教中,罗汉乃至菩萨层面的邪神.” 张福生认真聆听着,脸上浮现出惊叹之色。 这一趟没白来。 哪怕就这一则消息,已经让他赚大了!! 5级星兽. 分明就是神话中的生命! 金乌! 六牙白象! 唯一的问题是,金乌这玩意,神话中不就那么几头么? 怎么在褚继鹏的口中,这玩意,在星海深处似乎能上两位数? 张福生摩挲下巴,若有所思,也是,漫天神佛皆已不存, 这些神话生命自然也不是最初的那些了。 还有契书。 契书吸收星兽肉中的某种物质,可以加速冷却,以前不明白是为什么, 但如今再想,若星兽就是神话中的生命体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炯炯有神: “那5级星兽之上,是否有6级星兽?” “6级?” 褚继鹏愣了愣: “不能有吧?5级星兽,都已是堪比神祇的恐怖生命了。” 张福生啧了一声。 褚继鹏上下打量着他,忽然问道: “话说回来,如此深夜,不知张先生登门拜访,又是所为何事?” 张福生回过神来,笑眯眯的望着褚继鹏: “那我便开门见山了。” 他思索一下,继续道: “我打算竞争副署长的位子,甚至是总署长——如此,自然少不了资金支持。” “所以嘛” 听见年轻人的话,褚继鹏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微微有些兴奋。 正愁找不到什么理由呢。 这不,就来了么? 年轻的署长协理登门‘打秋风’,而后求而不得,恼羞成怒,杀了老爷子. 那现在,就要将这件事情给做实。 褚继鹏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资金支持?自无不可。” 他拍了拍双手,有佣人走了上来,递上一张银色的卡片。 张福生接过,好奇的翻看着。 他听见褚继鹏微笑开口: “这是神网的存卡,每一位贵客登门的时候,我们都会奉上一份,存卡有大约十万伪魂。” 张福生瞪大眼睛。 褚继鹏继续道: “不过,张协理可不是一般的客人啊.” 他又拍了三下手掌,有佣人端着托盘走来。 托盘中,这一次是三张金色的卡片。 “这三张存卡中,每张,都有一百万的伪魂。”褚继鹏轻飘飘的说道。 林长乐剧烈咳嗽,张福生都有些懵了。 不是。 夺少?? 三张卡,三百万伪魂。 三百万!! 褚继鹏有些肉疼的挤了挤眼睛,三百万魂,对于涉足整个黄金行省几乎所有城市的褚家来说, 也绝不是一笔小数字。 不过嘛. 他看了眼悄无声息走进来的周供奉,目光复又凝视着错愕的年轻人,笑容更盛: “莫非张协理觉得不够?那还有,不过就得张协理,去见一见老爷子了。” 褚继鹏拍了拍手,意味深长道: “来人,带张先生去后厅,去见老爷子。” (本章完) 第154章 今我得证大宗时! 第154章 今我得证大宗时! 三百万魂! 张福生有些算不过来了。 三千生魂一份大药,三百万魂,足足能买下一千份天然大药!! 这绝对是一笔巨额数字——否则的话,那些武道大家也没有必要吞吃‘人造大药’来挖掘大秘。 能用天然的,谁会去吃真人的心肝脾肺肾? 三百万生魂啊 将自己堆到宗师层面已绰绰有余——还余的多! 不。 准确来说,是大宗师。 张福生从未感觉大宗师层面,距离自己竟是如此的近。 “张先生?” 褚继鹏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老爷子在后厅等着您呢?” 张福生微呼了口浊气,抬起眼睑,看了一眼褚继鹏,忽的皱了皱眉头。 近先天层面的精神境界,千年炼神之位格,无不让张福生的灵觉强大至极。 此刻,能够很清晰的感知到褚继鹏的‘恶意’。 这狗东西,在算计自己。 张福生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走入屋里的一个老人,灵觉微微震颤。 老人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宗师。 一位真正的宗师,恐怕就是褚家的那位供奉了。 有意思。 有古怪。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自己如今若是完全解放,虽能具备法相,但对上真正的宗师? 恐怕够呛。 宗师之境,身体修为抵达【熔炉】层面,精气神合一之下的法相, 哪怕玄妙不如自己,哪怕‘质’不如自己,但‘量’上面嘛 是完完全全的碾压。 心思百转千回。 张福生微笑: “如褚先生所说,夜已经深了,这时候去打扰老爷子,多少有些不好。” 他站起身,潇洒开口: “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再来叨扰老爷子。” 褚继鹏脸上笑容一僵。 他嘴角抽了抽: “张先生,可是老爷子已然在等你,要不还是?” “不了,不了。” 张福生大大方方的摆手,随口道: “外面的执法队还等着我呢,我还有公务要执行,今晚只是路过贵庄园,便顺势登门拜访,多少有些不正式了。” 他认真道: “真要拜会褚老爷子,还是等白天吧,到时候我一定隆重登门。” 张福生心头冷笑,你那恶意都要溢出来了,身上还一股子血腥味儿. 他有理由怀疑,这狗东西在给自己设套。 不过,为什么? 褚家不是和柳源站在一起的嘛? 褚继鹏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恢复正常,目光透过窗户,看了眼庄园外的天空。 那里悬浮着一辆又一辆武装浮空车。 他文质彬彬的笑道: “也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张先生还是明日再来吧,我去和老爷子说一声.来人,送张先生离庄。” 有几个佣人走来,恭恭敬敬的低下头,伸手做请,将张福生和林长乐给请了出去。 目送两人的身影离开。 周供奉低沉开口: “他没上套,现在怎么做?” 显然,这老人是褚继鹏的心腹,已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褚继鹏神色变的冰冷: “谁说没上套的?拿了三百万生魂,三百万生魂啊” 他讥笑道: “这几乎等同我整个褚氏明面上,数月的营收,你说,谁会相信我褚氏就这样拱手送给了一个.协理?” “一个小小的协理!” 周供奉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褚继鹏冷哼了一声,眼中闪烁着精光: “让人去通知楼上那个柳翠,就说张福生张协理,正在和老爷子会面,商谈要事,让她不要去打扰。” “半个小时后,再让人去提醒她,夜深了,该回家了.走的时候,顺便提一句,张协理还在和老爷子促膝长谈。” 周供奉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没去见过老爷子,但是,我们可以让他已然见过。” “没错。” 褚继鹏冷漠开口: “我等会亲自去见一下柳源,提一嘴张协理正在拜会我父亲的事情。” “再邀请柳署长,明日一早,来与老爷子一叙。” 缓了缓,他接过佣人递上来的酒杯,抿了一口,呼了口淡淡的酒气。 “柳署长登门,与我一起,发现被袭杀的老爷子.” “再一追查,又发现张协理手中,那三百万生魂。” 周供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不是屎便也是屎了,他擦不掉,擦不干净。” 褚继鹏微笑: “甚至三百万生魂还能收回来。” 周供奉摩挲着下巴: “那万一他一个晚上就了去?” 褚继鹏险些被酒液呛住,瞪大眼睛: “您老在说笑呢?三百万生魂,他干什么能一晚上了?” “就算真豪掷出去,买了一堆东西,他还能给用完了不成?回收不就行了?” 周供奉一笑: “也是,那我现在去布置现场,你先去见柳署长?” “自然。” 搞掉这个洪天宝的徒弟。 陈老,就彻底站在了褚家这边 老爷子一直不让褚家与太过强大的武者和军部那边接触凭什么? “有了军部的支持,有了陈老的站位,所有下级城市中,褚氏的业务,都将成为主导。” 褚继鹏放下酒杯,淡淡的笑着,似乎运筹帷幄,一切已胸有成竹。 “一切,就从一个小小的协理开始。” 他在安保的簇拥下,走出了庄园,朝着柳署长的家赶去。 ……………… ‘咔嚓!’ 张福生拧断最后一个安保的脖子。 他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褚继鹏,摩挲着下巴: “你为啥要算计我?” “虽然,不知道你算计我什么。” 才从柳源家里离开的褚继鹏,嘴唇哆嗦着,听到这话,险些跳起来。 不是。 你有病吧? 不知道算计的什么.那就只是猜测。 只是猜测,你他妈就杀上来了?? 张福生端详着褚继鹏的眼神,也大抵猜测到对方所想, 他挠了挠头: “嗯,我不太喜欢动脑子,所以你这种有恶意的,宰了准没错另外,你到底说不说?” 褚继鹏死死盯着这个年轻人,知道自己绝不能开口,只要撑到明天早上,只要撑到周供奉发现不对 ‘嗤!’ 一只手掌刺入他的胸膛。 张福生耸了耸肩: “不说算了,我也不关心。” 他一把捏碎了褚继鹏的心脏,抽出手,再从他的口袋中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沾血的手掌。 褚继鹏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脸上满是迷茫和不解。 他,他就这么把自己杀了? 我.要死了? 眼前阵阵发黑。 不是。 这人神经病吧!! 褚继鹏脑海中划过最后一个念头,瘫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张福生随手丢掉手帕。 他不在乎这家伙算计自己什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重要。 一切都不重要。 看了眼神网,自己下单的五十份天然大药,已然到了。 足足十五万生魂啊呃,好像也不多? 卡上还有二百九十五万生魂。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这个褚继鹏,真是好人啊. 明明对自己有浓烈的恶意。 还送给自己这么多钱!! “今夜过后。” 张福生抬起头,凝望天穹,自言自语: “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西教,还有各个被定海神针铁吸引来的教派,还有调查局的阴影,师祖那边的古怪. 虽然无法迎刃而解。 但今晚过后,一切都迥乎不同。 “陈秋生。” 张福生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头想着的,确实其他人。 比如,那个调查总局的副局长,林育生。 比如,心思难明的明月姑娘。 又比如,虎视眈眈的陆地神仙之祖,还有与自己互相利用的瘟癀之神。 浓烈的危机感笼罩在张福生的头顶,踏上这条路以来,他从未觉得自己安全过。 “我太弱了,太弱了。” “我要变强。” “我要打破极限,我要” “不朽。” 张福生呼了口浊气。 “至少。” “今晚过后,我总算有了那么一点自保的能力了。” “大!宗!师!” 他走过一家酒店,神念顺着一道道缝隙悄然渗透进去, 在完全封死、无法浸透的一间房门前停下, 不朽念头聚成信与高天令,而后炼假成真,信坠在门前。 ‘笃,笃,笃!’ 精神意志凭空敲起涟漪,敲起只能被精神念头捕捉到的‘声响’,而后悄然缩离。 片刻。 屋门缓缓打开,沈宝宝警惕四顾,蹲下身,捡起那封信。 她心头一凛。 信上,流转着一种飘飘渺渺的不朽道韵,伸手尝试撕了撕——没撕动。 而在信件正中的蜡封处,印着【高天】二字。 “高天.” 沈宝宝神色更加沉凝,甚至惊悚! 她想到了那天直面的恐怖老人。 那下问苍穹,口呼【天尊】与【高天之上】的恐怖老人。 关上门,靠在墙上,深呼吸。 沈宝宝谨慎的划开蜡封,轻轻一抖,一块令牌与一张信纸坠了出来。 令牌两面,一为【高天】二字,背面则刻画着繁复的图案。 鸟鱼虫、山川草木,还有道观、佛寺、学堂. 整个木牌看上去,有一种庄严肃穆之感,透着厚重至极的不朽道韵! 沈宝宝呼吸急促,再看向那张信纸。 ‘高天之上,准汝留名’ ‘十八日后,觐见天尊’ ‘沈宝宝,收’ 短短三行字。 “觐见.天尊?” 这位黄金大学的院长,头皮发炸。 ……………… 悄然回到家中。 神网的效率的确很高,三个小时时间,已然将自己下单的大药送至。 张福生盘坐着,身前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小木盒, 他深吸一口气,上次在重阳市内大范围交易后,尚有不少余留。 包括一百二十年寿命、一百六十年修炼时间,以及五十年精神修炼。 “精神修炼不能碰,等再凑够了千年份精神修炼后” 张福生自言自语: “我便可以开始尝试卖掉自己的精神修为,倒退回小圆满层面。” “而后,便是【终极一跃】!” 他呼了口浊气,一百六十年修炼时间,配合上这些大药,完全足够让自己打破武道大家的极限! 突破宗师,而后立地成就大宗。 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动静.不能在家里。 卷起一枚又一枚小木盒, 趁着夜色,张福生悄然奔至重阳市外,而后放开速度,疾驰! 事实证明,重阳泡泡,或者说重阳小天地,要比江州小天地大上不少。 他疾驰至万里之外,依旧是荒山野岭,不曾看见那不可逾越的界河。 “也罢,就这里。” 张福生盘坐下身,目光炽烈: “破境大宗之后,再去见胡忠礼,顺道把余老拉入高天之下的高天会。” “以他们两个的地位.” “应该有购买到4级星兽肉的渠道吧?” “也不知三百万生魂,能买多少?” 吞吃无畏狮子肉,给自己带来的,是佛性金光弥散在皮膜间,有铸成金身的趋势! 而若4级星兽肉呢? 若是四牙白象,又或者杂血三足太阳鸟的肉呢? 杂血金乌,又怎么不是金乌了! 张福生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开木盒。 “契书.” “时辰已至。” 一百六十年修为沉入自身,一份又一份的大药,吞入腹中! 月色渐浓,荒山无人踪。 肝脏大秘,全开! 身若无垢琉璃,发琉璃光,眼中蕴神华! 心脏大秘,三重枷锁,皆破! 浑身燥热,气血翻腾,口齿之间流转炽烈白光! 肺脏大秘! 肾脏大秘! 一道道枷锁被打破,一重重大秘被挖掘而出! 至五重脏腑,齐开于此刻。 身后的气血狼烟,已至五百米之高! “契!书!” 张福生的沉闷声回荡在这片无人山岭,原本幽深的山峦,被炽烈气血映照的红霞灿灿!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轰隆隆!’ 身后忽现雪山,头顶竟隐大日。 身若洪炉兮! (厚着脸皮求个票,开始存稿了,存够了就暴更!) (本章完) 第155章 撼山之威,身份审查 第155章 撼山之威,身份审查 映照在幽暗山峦间的红霞, 越发的灿烂。 张福生静静盘坐在层层迭迭的山岭正中, 五脏都在此刻发出独特的嗡鸣,一道道枷锁破碎,共十五层大秘,已尽数挖掘出! 他却一动不动。 宗师之境,一在精神,结出虚幻神境,精神小圆满后,便有了迈入宗师层面的‘通行证’。 但这仅仅只是通行证。 宗师之重,更在‘身如熔炉’。 【第十四年,我已将五脏尽开,我已站在了武道大家层面的真正顶峰,阻拦我的,唯有熔炉二字】 【我默默运转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真经】 张福生皮膜蒸腾起气雾,身后隐现七十二座雪山重重迭迭,头顶上方,则一轮虚幻大日浮现而出。 层迭山峦中的气血红霞忽的暗淡。 因此刻竟恰似白昼。 张福生研究过【熔炉境】,以他署长协理的权限,要查询到这一个境界的细节,不难。 熔炉之境,讲究身作熔炉,人体内有三百六十窍, 每一窍皆可点燃,蓬勃如火之生机,每点燃百窍,即可做一盏炉火。 “前百窍为肉身炉火,再百窍为元气炉火,后百窍乃精神炉火。” “剩下六十窍,则是天地炉火。” “一共四盏炉火,若全数点燃,便成大熔炉。” “燃窍.” “以精神意志,捕捉天地气机化作自身薪柴,即可点燃大窍。” 张福生念头辗转,这也是为什么,必须要精神小圆满后,才能迈入熔炉之境、宗师之境。 “一城即是一天地。” “一天地可起炉火一盏,点燃窍穴百颗” “四盏炉火,精之炉火,气之炉火,神之炉火,天地炉火!” 思绪划过脑海。 【第十五年,我以精神意志,捕捉重阳天地之气机,纳入体内,我成功点燃第一枚窍穴】 【第十六年,第二枚窍穴】 【第十七年.】 每一息过去,张福生体内都传出一声嗡鸣,窍穴点燃一枚,自身气息也更强盛一成! 一枚窍穴,一成增幅。 【第一百一十四年,我贪婪的吞吸着天地气机,终于!】 【第一百颗窍穴被成功点燃】 【于我体内,百窍做光,彼此纵横相连——我已证宗师!】 【第一盏精之火证就,即,肉身炉火!】 【肉身炉火不熄,肉身不灭,可滴血重生】 七十二雪山膨胀,肌肤间游走炽日般的气息,‘嗡’的一声,在他脑后,隐有一盏虚幻炉火沉浮! 那是精之炉火,是肉身炉火,是生机炉火! 【第一百一十五年,重阳天地的气机已点燃一盏炉火,我必须前往其他小天地】 【但我暂时无法做到,于是我开始熬炼这百窍】 【第一百三十年,我此百窍,由点滴星光,膨胀为皓月之光】 【我在沸腾】 【一百五十年,我继续熬炼已点燃的百窍,这一盏炉火,也在反哺、熬炼我的身体】 【第一百六十年,那盏炉火已然旺盛到极限,我仿佛一位积年宗师,屹立不动,已似大日!】 一百六十年苦修,到此为止。 不知何时已做丈六真身之人,于此山峦中,睁开了他的眼睛。 宗师——不。 大宗师。 点燃第一盏炉火的大宗师,肉身力道从四百二十万斤,历百窍点燃, 历第一盏炉火出世! 如此,共添两百万斤力气,自身力道超过六百二十万斤。 然. 张福生施施然站起身。 ‘嗡!’ 窍穴燃烧,那一盏恍若大日般的肉身炉火也熊熊燃烧。 一粒肉身窍穴,增幅一成力道。 百窍,百成力道。 即,六千万斤力气,三万吨之力道! “这就是宗师么?” 低语声,却在山峦间撕起狂风,他只是站在那里,只是没有收敛自身气息和力量, 脚下的地面竟已开始龟裂。 纯粹力气上来说,自己要比同样点燃一盏炉火的宗师、大宗师,强大的多。 张福生迅速估算,一位寻常肉身炉火的宗师,力气恐怕仅仅三千万斤的范围, 而解放真身后的自己,接近他的一倍! “宗师与武道大家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太大了啊” 张福生惊叹,三百六十窍,其中,关联肉身的窍穴有一百颗,可点燃一盏肉身炉火, 一颗窍穴,万斤力道,并增幅一成力气。 一盏炉火,再额外添加百万斤力道,更有诸多妙用。 张福生啧啧称奇,宗师和武道大家之间的差距,大到离谱。 宗师如此,那,先天大境呢? 他神色沉凝了数分,修炼越到后面,每一境的差距也就会越大,譬如降临的瘟癀之神, 明明只是一道‘假身’,比不上真正神祇,估摸比第六境道天人强,但却不如最弱的神祇, 但依旧能一念撕碎数千里大地! “炉火.” “炉火不熄,可滴血重生,此为肉身之神通。” “力量,还只是次要。” 张福生闭上眼睛,再睁眼。 身后腾起两百米气血法相。 炉火爆燃,浮现在法相脑后,巨大的、威严的九幽拔罪天尊法相, 居然在炉火映照之下,从原本的虚幻、透明,猛然凝实了许多! “法相,本就是精气神合一的产物,我如今点燃肉身炉火,【精】得暴涨,法相也更加强大!” “起!” 七十二雪山震动,虚幻大日摇晃,两百米犹如实质的法相轻轻一拳击出。 ‘嗡!’ 一座青黑色的山峦被撼动,在龟裂,遭击穿了! “宗师倾力一击,已可险些破碎一座山峰。” “我还只是一盏炉火。” “我还未动用真实神境。” 法相消失,丈六真身封印,他重新化作正常人大小,念头转动,将炉火藏在了眉心祖窍之中。 肉身炉火只要不曾熄灭,便可具备【滴血重生】之神通。 “还差三盏炉火,需要去到三座不同的城市不难。” 张福生微笑, 自己肉身已成宗师,再加上真实神境,便是大宗师。 大宗师和宗师,力量、能为之上,并无什么不同, 差的便是精神意志。 大宗师的一招一式,皆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这些还只是其次,真正的大差别,在于法相。 “大宗师的法相,在真实神境的加持之下,拥有一些特殊的玄妙,甚至能调动天地之力” “如那日,我尚非宗师之时,叹一声尘归尘,土归土,便真将那老头的法相给瓦解了去。” 张福生回过头,凝望重新陷入夜色中的层层山峦,山脚堆积着白雪皑皑, 山顶,却都变的焦黑、龟裂。 被大日炙烤至此。 他静静站在月色下,忽的想起了师祖赠送的那一缕烛火,那一缕来自弥勒佛祖天位的烛火。 师祖说, 若他年,自己将这一缕烛火融入精、气、神之火中,有不可思议的大造化。 如今来看,不正是三盏炉火? 不,还有第四盏——天地炉火。 “天地炉火一旦点燃,便代表可以真正借用天地之力。” “要合,也是将那一缕烛火,与天地炉火相合。” 张福生看向重阳市的方向,微屈双膝。 常态之下,他的力气依旧有三千万斤,一万五千吨之巨,等同于正常点燃肉身炉火的宗师。 而若解开真身,力量倍增。 发力。 脚下大地并未撕裂,而是骤然一沉!! 没错,超千米大地岩层,轰然下陷,伴随张福生突破音障的瞬间,这块下陷的大地才崩碎、炸上半空!! 地面撕裂升空。 十倍音速,二十倍音速,三十倍音速! 速度还在暴涨。 一息三秒。 至一息过去。 他已在六十公里外。 快!更快! 再百息之后。 重阳已在望。 张福生刹停脚步,降低速度,隐匿身形,奔走回了重阳市的范围。 方是此时。 一路疾驰来的轰鸣之声,掀起的巨大气浪、碎裂的岩层板块、撕开的山林湖泊等, 正将抵达重阳市外。 如似一场小规模的沙尘暴。 “哪来的宗师,丝毫不加收敛?”有人蹙眉,虚挥一掌。 沙尘暴隔着数十里,被这一掌拦截。 “厉害。” 张福生悄然窥视着这一幕,微微颔首——这是法相。 那出手的大宗,动用了一部分法相。 “原来法相还可以这么用啊” 张福生咧嘴一笑,目光炯炯有神,宗师之境,熔炉之境, 并不如武道大家一般,需要大药辅佐。 只是一盏炉火,需要走过一座城市,在那停留很多年。 但自己不一样。 自己一息便可百年修行。 “明天要向师祖学法,学了之后,走一趟其他城市.就下级城市吧。” 张福生想的很清楚, 如今的自己, 在任意一座下级城市中,都是绝对的主宰——除非遇到老释那种隐藏实力的家伙。 自然没必要跑到其他上级城市去点燃炉火。 反正又没有什么区别。 “明年二月九才是争试之时,而如今的重阳越发混乱。” “我大可远离这处漩涡,先去三座下级城市,点燃剩下三盏炉火” 他微吐一口炽烈浊气,悄然回到了家中。 就这么定了。 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反正都宰了个褚继鹏了,走之前,先把褚家收入掌中,顺便把总署长的位子给坐上。” 张福生躺在床上,放松身心,安然的睡了下去。 许久没睡过了。 ……………… 次日。 一大早。 张福生吃过早饭,和老爸老妈同时出门。 老俩口依旧要去上班,让他们闲在家里,反而还不乐意。 一个去了赌场,一个去了学校, 张福生倒是不担心什么——各有一具顶尖大家层面的森然骸骨跟着呢。 他马不停蹄的赶到治安总署,正巧赶上高层晨会。 晨会是三位副署长、六位署长协理共同议事,不过张福生走入会议室时,发现老柳并不在, 只有何高卓和另外一位负责治安方面的副署长端坐。 张福生一屁股坐下,何高卓朝他使了个眼色。 嗯?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有情况? 念头才起,那位负责治安方面的王副署长看向他。 “张协理?” 王副署长咳嗽了一声,轻轻敲了敲会议桌: “我们正在商讨关于你的问题。” “我?”张福生挑了挑眉头:“怎么说?” 王副署长斟酌了片刻,道: “黄金城,调查总局方面,发来了一张协查文件,要求我们配合,对张协理的身份展开审查。” “三天后,就会有调查总局来的审查员,抵达重阳。” 张福生眉头皱了皱。 身份审查? 哪个王八蛋举报我了? (本章完) 第156章 我话三事,谁赞成,谁反对? 第156章 我话三事,谁赞成,谁反对? 调查总局要来人审查. 毫无疑问,自然是有人将自己改写身份的事情上报了——自己是从江州走出来的。 张福生眉头微微拧起,是一桩麻烦事儿。 但只是小麻烦。 毕竟,三天后审查员才会抵达,而三天时间. 他平静的看向窗外。 三天,已然够自己做很多事了,比如,总署署长? 只不过,需要一个契机. ‘笃笃笃’ 那位王副署长再度敲了敲会议桌,他并不知道这个张协理的底细,只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署长协理。 王副署长蹙眉问道: “张协理,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我看过你的档案信息,你担任了数年卧底.” “这数年间,你是否经历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不然,如何会招来调查总局的专人审查?”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内, 其余几位署长协理的目光也都看向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笑了笑,微微后仰,以一种放松的、惬意的姿态,靠在椅子上,平和道: “是有一点小问题,不过这也不算什么,还不至于上纲上线。” “上纲上线?” 王副署长皱眉,有些不喜这个年轻人的姿态: “调查总局的审查员,来审查我们重阳总署的一位署长协理,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呼了口浊气,沉声道: “真有什么,张协理不妨现在就和我们论述,如此一来,我们也好” “帮你查漏补缺。” 张福生愣了愣,诧异的看向这位王副署长。 这人要帮自己? 后者猜到张福生的困惑,没好气道: “真要有事,丢的是整个总署的脸面。” 张福生失笑,沉吟片刻,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在江.”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一位位子署长协理站起了身,齐齐招呼道: “柳副署长!” 来人正是柳源。 张福生如同其余两位副署长一般,并未起身,只是饶有兴趣的侧过头打量, 老柳身边跟着的,赫然是褚家的那位宗师供奉。 “周老先生。” 柳源阴沉着脸,伸手一请,老宗师踱步走入会议室,何高卓与王副署长也都连忙招呼。 这可是一位宗师。 老宗师却并不理会,才一进来,目光就死死的锁在张福生的身上,沉冷开口: “张协理,是否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会议室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又是什么情况? 张福生也有些诧异,自己宰掉褚继鹏的事儿,被发现了? 喔。 发现了就发现了吧。 他一乐,带着调侃意味,蹦出句一本正经的话来: “我张福生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会议室一寂。 张福生挠挠头,呃,是有点尬了。 他自己鸡皮疙瘩都窜起来了。 咳嗽两声,张福生摆摆手: “好了,说正经的,褚家是出了什么事么?” 老宗师嘴唇颤了颤,阴沉着脸,凛烈气机在会议室中翻滚成潮, 一位位副署长、署长协理都呼吸一滞,就连血液流淌都变的迟缓。 柳源盯着张福生,此刻也很头疼。 只能弃车保帅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着脸: “今日一早,我去拜会褚家的褚老爷子——褚老爷子死了,心脏被打碎。” 会议室中微微哗然。 张福生有些诧异,旋而想明白了前后过往,失笑摇头。 契机,这不就来了吗? 王副署长敲了敲桌子: “老柳,褚老遇袭死亡之事,莫非?” 他看向那个依旧平静的年轻人,一旁的何高卓也投去目光,神色微微古怪。 “没错。” 柳源沉声道: “昨夜,只有张协理拜会过褚老爷子,我刚才追查了一番,张协理这一趟拜会,腰包里似乎还多了三百万生魂吧?” 王副署长和其余协理都瞪大了眼睛。 夺少?? 三百万??? 一道道目光锁向张福生,后者耸了耸肩膀: “准确的说,是三百一十万。”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沉默,几乎一瞬间,就脑补出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这是上门敲诈去了? 敲诈就算了,三百万! 三百万生魂就算了,还杀了褚老爷子. 这下,就连何高卓都搞不明白,张福生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柳源也眼皮狂跳,盯着张福生,这混账. 他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张协理认了,就先押入重刑区等待调查吧,周老,您看这处理方式,可还满意?” “满意?” 老宗师面若寒霜,近乎咬牙切齿: “我家大少爷,昨夜也死于长街之上,被人打碎心脏.” “这个是我。” 张福生举了举手,老老实实道: “不过褚老爷子不是我杀的,我可没见过他。” 会议室再度一寂。 这家伙.就这么承认了?? 柳源彻底放弃,摇了摇头,叹息: “那周老,这事儿就由你们来” 话没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张福生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前,轻轻带上门,顺手反锁。 他转回身,看向会议室内的众人,平和开口: “正好,大家今天就在,我就在这里说三件事情。” 老宗师嘴角抽了抽,没有急着动作,想要看看这家伙究竟要做什么。 他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实在是太平静了。 胸有成竹。 老宗师已经不太想掺和此事——他又不是褚家人! 最关键的是,褚老大,已经死了。 只有对方能与那位陈秋生搭上话。 柳源眉头已然拧起,呵问道: “张福生,你究竟要做什么??” 张福生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我查询了咱们总署的行政条例,在总署署长一职空缺之时,破境宗师层面的副署长,优先担任代理署长一职。” “经由执政官签署行政命令后,再去掉‘代理’两个字。” 缓了缓,他继续道: “同样,在副署长一职空缺之时,由功劳足够、修为达标的署长协理升任此职——这倒是不需要执政官亲自签署命令。” “那么。” “综上所述,我提三点建议。” 他靠在门上,微抬眼睑,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根据总署行政条例,署长空缺时,三位副署长可以进行投票,罢免某位副署长,两票赞成即通过。” “我提议,现在开启罢免程序,对某位副署长进行罢免。” “第二,罢免后,由我立刻升任副署长一职。” 平静的话语回荡在会议室内,就连知道些许内里的何高卓,此刻都懵了。 所有人像是看傻比一样看着这个文文弱弱的年轻人。 张福生环顾一圈: “这两点提议,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室微寂,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此刻竟无人发声。 老宗师退后了一步。 王副署长拧眉,朝着一位署长协理颔首,后者咬了咬牙,重敲桌面: “我反.” ‘啪!!’ 他的头颅轰然炸开。 张福生不知何时出现在的那位协理身旁,看着歪斜倒下的尸骸, 他脑后悬着一盏炽烈炉火,在众目睽睽之下,平静的走到了王副署长的身后, 再将手上沾着的血液,在对方衣服上擦了擦,又擦了擦。 张福生双手撑着王副署长的双肩, 身后的炽烈炉火缓缓跳动、燃烧,灿若大日。 肉身炉火。 宗师之象征。 老宗师眼皮狂跳,额头淌下一滴汗水,如此灿烈的肉身炉火. “现在,我再问。” “谁赞成,谁反对?”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中,被撑着双肩的王副署长汗如雨下,浑身汗毛此刻耸立,后脑勺酥酥麻麻。 这一次,无人开口。 老柳甚至已懵在了原地。 “很好。” “那第三个提议。” “罢免结束后,我升任副署长,再直任代理总署长。” “另外.” 张福生沉吟片刻: “罢免人选,我认为柳副署长很合适。” “这个提议,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室静静悄悄,那盏虚幻炉火微微升了升。 张福生眉头一皱: “谁赞成?” 他声调拉高了些许,被撑着双肩的王副署长汗如雨下,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 然后是何高卓,是一位位署长协理,是被张福生笑吟吟凝视着,全身上下每一粒细胞都在发出尖叫、警告的柳源。 所有人举起了手。 “很好!” “全票通过!” 张福生微笑拍手,走上前,摘下柳源的肩章: “你这老狗,过去对我恶意很重,在算计我,想要拿我当挡箭牌——我不怪你。” “无知者无罪。” 他捏住柳源的脑袋,轻轻转动,让老柳直面自己,与自己对视。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你生气吗?” 老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张福生索然无味的摇摇头,淡淡道: “你也算帮了我小忙——虽然是平等交易。” “这样吧,你去找执政官,让他批下行政命令,去掉我头上的‘代理’两个字,成了,我算你有功,饶了你,恢复你副署长的位子。。” “没成,我就杀了你,好不好?” 柳源颤巍巍点头,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宗师。 他怎么会是宗师?? ‘咕咚!’ 柳源咽了口唾沫,大脑昏昏沉沉,到现在都如坠幻梦。 不是。 你既是宗师,最开始为什么不说?? 他颤栗间,心头叹一声——苦也! 张福生最后看向这位老宗师,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现在,关于褚家的事” “褚老爷子是被大少爷杀的。” 老宗师果断开口,走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张福生的一只手掌,用力摇了摇: “您替褚老爷子报了仇,杀了那个不孝子,我代表褚家,感谢您,感谢您啊.” 张福生眨眨眼,变脸这么快? 他有些不太爽快,凝盯着老宗师: “褚家如今谁掌舵?” 老宗师干巴巴的笑着: “自然该是二少爷了.” “嗯。” 张福生甩开他的手,有些失望——他还想杀一个宗师练练手的。 也罢。 “我现在还有点事。” 张福生看了一眼腕表,平和道: “让他下午来见我,奉两杯茶,我收他为记名弟子。” 会议室里,众人咽了口唾沫,瞬间明白这位的想法。 这是要,顺势吃掉整个褚家啊. “.是!”老宗师低下了脑袋。 能活到这个岁数,能成就宗师,他并不愚蠢。 也深切明白,宗师和宗师,是不一样的。 自己是靠时间,靠岁数硬磨上去的宗师,可眼前之人. 还是那句话。 自己又不是褚家人! 有毛病才因为褚家,和一个如此年轻的宗师起冲突! 更何况,对方身后还站着个庞然大物. 念此,老宗师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一些,甚至带着一些谄媚的意味。 此时。 张福生身后的虚幻烛火收入体内, 有署长协理已然捧着2级监察的肩章走来。 张福生随手接过、戴上。 “没记错的话,总署署长有权宣布全城戒严。” 张福生平和道: “我现在签署第一道署长令。” “三天之后,进行大规模治安防暴演习,实施为期五天的戒严和宵禁。” 三天后,是调查总局的审查员,抵达的日子。 “另外。” 张福生打开会议室的门,平和道: “调集所有执法队。” “向调查分局要求协助调查邪教徒的文件,申请进行联合行动,另外,执行特殊抓捕条例。” 他回过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轻飘飘的开口: “还不去做?” 话音落下。 偌大会议室里,一位位副署长、署长协理都动了起来, 会议室外,正走过的林长乐看着这一幕,看着发号施令的‘张协理’,目瞪口呆。 (本章完) 第157章 师伯,你被捕了 第157章 师伯,你被捕了 ‘笃笃笃’ 敲门三声后,金秋月推开门,走进了屋中,朝坐在燃香后的老人低下头: “师祖。” 说完,她也不看一旁立着的师父和两位师伯师叔,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袁飞道缓缓睁开眼睛,随口问道: “你其他几个师弟师妹呢?” 金秋月平静回答: “刚杀干净。” 一旁的陈语雀、林东西眼皮跳动。 “喔。” 袁飞道倒是没什么反应,平淡点头,扫了一眼三个徒弟,开口道: “老大,你的徒弟都死光了?” 陈秋生面皮抽了抽,低沉开口: “昨日被人袭杀。” “嗯,那老三,你那个小徒弟呢?” 洪天宝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或许快要到了。” “那就等等吧。” 袁飞道凝视着袅袅青烟,声音绵长: “我确实没想到,你们争斗的这么烈,才几天功夫,就剩下四个人了?” 他目光扫过陈语雀、林东西,最后落在金秋月的身上。 前两者也朝着这个女人看去。 金秋月模样并不俊,相反,有些丑陋,但身材却极好,修长的大腿盘坐着,白的晃人眼睛。 她低下头,轻声道: “师祖放心,很快就会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洪天宝猛然抬了抬眼睑,脸上泛起冷色,陈语雀、小豆丁都背后一寒。 这个女人,极其危险。 袁飞道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金秋月,温和开口: “很自信嘛,不过这是一件好事.我听你师父说,你一直在研究怎么杀了他?” 陈道岭耸了耸肩。 金秋月正襟危坐,低声道: “回师祖的话,是,但目前没有什么好的方法,我和师父的差距实在太大。” 缓了缓,她目不斜视,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陈语雀和林东西哪怕一眼,自顾自的继续道: “不过我相信,这个过程不会太久远。” 袁飞道哈哈一笑: “好脾性,倒是有些金刚怒目的味道.老大。” 老人又看向陈秋生,兴致勃勃: “你呢,是打算再收一些徒弟,还是?” 陈秋生恭敬的做了个礼,语调很平和: “不瞒您老人家,是有这个打算,准备去找一个宗师收入门下。” 缓了缓,他竟将自己的谋划全盘托出: “等我新收下的徒弟宰了这几个小家伙后,我再吃掉他,如此,参与争试之人便没了。” “争试之时,您也就只能在我们师兄弟三人间展开了。” 陈语雀舔了舔嘴唇,林东西擦了擦汗水,金秋月却依然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坐着,静静的垂下眼睑。 杀了自己.么? 她嘴角扯了扯。 端坐在香炉后的老人微微鼓掌,赞叹道: “倒是为师教出来的好徒弟.你们啊,也别怨为师教徒弟的方法,这个世道,强者为王。” 缓了缓,他温和的继续道: “尤其是我灵山一系衰败之后,灵山想要复兴,容不得废物,必须要有一只生杀出来的蛊王,才能挑起大梁。” “尔等败亡之人,死后莫要怪为师才是.张福生怎么还没来?” 洪天宝神色复杂,站前了一步: “我去联系他,问问他已经到.” 话没说完,陈道岭的手机微微震动,他看了眼分局那边发来的消息,眼睛瞪的溜圆。 这仙风道骨的老人默默回了一条消息后,关上手机,神色古怪: “老三,你那小徒弟应该要到了.” 话未落尽,这三人老人同时看向屋门。 一息后。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屋门打开,张福生走进,瞥了眼正襟危坐的金秋月,先朝着师父做了一礼,再朝师祖拱手。 “处理一些杂事,来晚了一些。” “无碍。” 袁飞道神色变的郑重,凝视着这个交织在诸多恐怖因果中,甚至使佛像劈裂、自身劈裂的少年。 他伸手一引: “落座吧,尔等且听我说法。” 张福生颔首入座,看见师祖身前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方木鱼。 师祖轻轻一敲木鱼。 ‘笃!!’ 清脆声回荡在小屋中。 “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真经,汝等都学过,此为修持之法,其中本也蕴一门杀式。” 袁飞道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平和讲道: “此杀式,便在【一气】之上。” 张福生精神一振,仔细聆听。 袁飞道悠然讲解: “此经之全称,乃是无量天,大日遍照七十二大雪山。” 他断着句子,声似梵音: “做一气真圣,破四宇五宙,六世七界八荒,九天十地大真经。” “共合三十六字。” “其中,一气真圣,便是一门杀法,你们师父可曾替你们讲述过此法之流传?” 四个徒孙都同时摇头,无不聚精会神。 老袁颔首: “一气真圣,来自我灵山一系的某位古老神祇。” “那位神祇,号【佛祖之母】,掌握先天五光、先天五气。” “一气真圣,便是此先天五气之首,【太易】之气。” 张福生认真聆听,眉头微微蹙起。 佛祖之母? 孔雀大明王吗? 在一些故事里,孔雀大明王的确执掌五色神光,但这先天五气? 张福生有些无语,先天五太五气,这不是道教的法论么? 太易,太初,太始,太极,太素。 他思索间,听见师祖继续道: “此太易之气,乃是无形无质、混沌初始之化。” 师祖声若晨钟,带着震聋发聩、点拨心智之大妙,一言一句之间,竟舌绽莲! 地上荡漾起灿烂光,竟涌出金色泉水缓缓流淌,空气中,也有佛韵莲凭虚绽放、飘落。 天人讲道说法,天乱坠,地涌金泉。 “据早年,神祇所传。” 师祖的声音悠扬缥缈: “此真经,便是佛祖之母走入一处叫做【昆仑】之地,在山顶神宫中,参悟所得。” 昆仑? 山顶神宫?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这不就是玉虚宫吗! 他忽的恍然,太易之气,混沌初始之化.真本就该是【元始天尊】的手段! 看来,这窃居孔雀明王之天位者,运道非凡,曾走入玉虚宫,得了大造化! 只是 这尊神祇,到头来,恐怕也还是陨落了。 师祖说过,灵山一系,只剩下最后一位尊神。 “听我说法!” 师祖声音骤然高昂,玄而又玄的文字从其口中吐出,张福生逐渐沉浸其中, 但很快,却又从沉浸的状态下脱离。 廖先机的悟性,在武者之中属于顶尖,但放在这种场合. 不够用了。 压根只能参悟一点皮毛! 张福生有些头疼,必须要找一个真正的天才,买走对方的悟性。 可又去哪里找? 他心头忽然一动,余光看见,那个叫金秋月的女子依旧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法和妙当中,甚至金色泉水和虚空莲,都在自主的朝着她靠近! 嚯! 这是什么水平的悟性? 张福生目光绽放异彩,旋而又静下心,尽可能的去听师祖说法讲道。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等到关于【一气真圣】之法,叙尽说完之后。 金色泉水缓缓消失,一朵朵绽放在虚空中的妙莲,也随之开始裂解,散在原地,消失不见。 “我道讲完。” 师祖温和的声音在此刻荡起,沉浸在妙与理中的‘四人’,齐齐惊醒。 好吧。 实际上只有三人。 张福生是装的。 妙法的前半截,他还能磕磕绊绊的听明白,可后半截? 完全特么的是在听天书! 就好像一个才学会1+1的小孩儿,被丢到大学课堂上去听高等数学!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张福生完全麻木。 “尔等,可有收获?”师祖的声音飘来,三女点头,张福生木讷的跟着点头。 收获个毛。 “善。” 袁飞道含笑点头,神色又肃然: “这门一气真圣之杀法,是杀法,却又不只是杀法,更有种种奥妙在,玄而又玄,哪怕是我,也不曾参悟透彻。” “此法,涉及【因果】之妙,涉及【法相】之玄,更有种种不可思议之能。” 袁飞道环顾一圈,沉声道: “我只得一分皮毛,已竟有演算因果乃至干扰因果之能,汝等都当好好修行,半点不可怠慢,可知道?” “是,师祖!” 四人再齐声,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因果 师祖看见自己的因果,就是凭借此法么? “好了,都回去吧。” 袁飞道摆了摆手: “记住,明年二月九日,你们若还活着的,就再来此地,最后争试,胜者,当有一条神路。” 一条.神路? 徒孙们不解,金秋月却忽然开口: “师祖,您行养蛊之法,我等互杀至最后一人时,若再活到二月九日,是否就直接胜下?” 袁飞道微微颔首: “自然。” 金秋月抬起眼睑,目光炯炯有神,灿烈至极! 她再问。 “那我此刻.是否能在这儿动手?” 屋中一寂。 张福生古怪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 不错。 和自己一个想法。 袁飞道抬起眼睑,凝视着金秋月,颔首点头: “自也无不可” 可字才落。 金秋月忽的暴起,双掌分别朝着林东西和陈语雀刺去,更吐白光,朝着张福生翻涌!! 事发太突然。 洪天宝勃然色变,想出手做拦,却被一道恐怖气机笼罩,定死在原地无法动弹——袁飞道! “小辈相争,不可干涉。” 老人轻声说道。 同一刹。 金秋月双掌却都钉了个空。 她愣了一愣,屋中人也都愣了一愣。 陈语雀和林东西,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个少年身后,少年依旧端坐着,炽烈的白色光打在他身上,蒸发掉大片大片的血肉。 一个呼吸后。 蒸发小半的少年,已然恢复如初。 陈秋生勃然色变: “滴血重生??” 洪天宝更是直揉眼睛,分明看见一道炉火,沉浮在自家徒儿的头顶!! 这是——肉身炉火! 这是,宗师! 小福生.成宗师了?? 洪天宝脸上满是茫然。 短暂一刹的死寂之后,金秋月‘轰’的一声,撞破屋门逃窜,果断至极。 但她的身形却又在屋外止住。 屋中众人,朝着屋外看去,一辆又一辆武装浮空车悬在半空, 上千人的执法队不知何时,已将此地团团包围,在更高的天空之上,甚至能看见调查分局的空天舰! 足足四艘空天舰。 代表着调查分局的四支行动队,代表四位宗师端坐在高天。 袁飞道皱了皱眉头,看见那个叫张福生的徒孙站起身来。 “根据治安总署,特殊行动条例。” “根据反邪教联合执法条例。” “根据.” 他施施然走到屋外,走到金秋月身旁,轻飘飘一掌,将对方击晕过去。 然后。 张福生转过头,看向小屋。 “综上所述。” “陈秋生,你因涉嫌勾结邪教,现根据反邪教条例,根据本次联合行动优先级,我有权越级冻结你的行政身份。” “你现在,被逮捕了。” 四位调查分局的行动队长从天而降,四位宗师走上前,先是朝陈道岭执礼后,这才看向陈秋生。 “陈司令,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陈秋生茫然,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本章完) 第158章 你该怎么收场呢? 第158章 你该怎么收场呢? “逮捕我?” 陈秋生神色恢复平静,看不见一丝半点的波澜,眼眸深邃,宛若一汪幽泉。 张福生捉着金秋月的脖颈,将她拎起,平和道: “大师伯,按理说您老做为重阳军部的第二司令,我们是没有权限逮捕您的。” “不过,根据反邪教法案,治安总署署长或调查分局局长,有权执行特殊条例,经另一方同意协作后,我们连执政官都能逮捕。” 他话说的很慢,近乎一字一顿,清朗的声音回荡在这条街上, 洪天宝眼中写满了震动和茫然——自家徒弟,怎么就成总署署长了? 他来重阳市才多久?? “咳咳。” 陈道岭笑眯眯道: “师侄说的没错,怎么,大师兄,你是要拒捕吗?” 他声音中竟隐隐约约透着期待的味道。 陈秋生虽然是位大宗师,但邪教的帽子扣上,也极其不好过,配合调查或许还安然无恙, 但若是拒捕,坐实了邪教徒的身份? 别说是大宗师了。 哪怕是一尊先天大境,从此也只有亡命天涯、隐姓埋名。 事实上,越强大的邪教徒,在明面上,有着越煊赫的身份——除非是迈入神灵领域的那一小撮。 陈秋生垂下眼睑,低低的笑了笑: “拒捕,我又怎么敢呢?” 他慢吞吞的伸出双手,慢吞吞的开口: “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陈秋生对着张福生平和道: “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对于一位军部执掌的权力一无所知啊。”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不见任何动作,竟将四位宗师都吓住,一时间,无人动弹。 张福生拎着金秋月走上前,从一位行动队长手中,接过特殊制作的手铐。 ‘咔!’ 手铐在陈秋生的双手间合上。 张福生平和道: “若是没打算‘送神’呢?” 老人猛然抬起眼睑,头颅向前迫近,鼻子几乎要贴着张福生的鼻子,脸上撕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后生仔,还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吃一堑,长一智。” “但有些人,吃了一堑,可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张福生面无表情,侧目道: “带走。” 陈秋生被押上了一辆浮空车,缓缓带离。 长街很快空荡,只有远处还有治安员拉起的长长警戒线。 张福生拎着金秋月,看向袁飞道,微微低了低头: “惊扰了师祖,还望师祖恕罪。” 袁飞道双手背负在身后,微微佝偻着腰背,似笑非笑道: “乖徒孙,你当真是一副好天资啊.恰似如来降世耶?” 陈道岭、洪天宝瞳孔剧烈收缩,张福生倒没觉察到什么异常: “师祖过誉了。” 老人哈哈一笑,打了个响指,原本被撞毁、破碎的屋门,忽的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复又‘愈合’。 完好无损。 地上甚至连一点碎木渣都不曾有。 陈语雀、林东西呆立在一旁,后者正在思索,张福生是怎么变成总署署长,是怎么变成宗师的, 陈道岭此刻走上前,脸上笑容散去,换做一副凝重的神情: “这事儿可没完,陈秋生没那么容易束手就擒,而且,我可没有证据将他指向邪教徒,最关键的是” 张福生沉稳点头: “二师伯是怕这位大师伯‘鱼死网破’吧?” 陈道岭蹙眉点头。 陈秋生当下并不算绝境,甚至连困境都算不上,只是被带走调查而已,他有一万种方法脱身。 当然,陈道岭也同样有方法将他真正打成邪教徒。 麻烦的是, 陈秋生完全有‘同归于尽’的能力——自暴灵山教徒的身份,再把陈道岭、洪天宝,乃至袁飞道和张福生等,一起拖下水。 洪天宝此刻也走上前来,将惊愕和迷惑都暂时压在心头, 他并未急着去追问小徒弟的修为是怎么一回事,同样沉声开口: “陈秋生此人,睚眦必报,福生,今日之事.” 张福生摇头道: “大师伯的杀意、恶念纯粹而根本,这种人,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至于鱼死网破的问题?” 他看向陈道岭: “二师伯,你会钓鱼吗?” “钓鱼?” 陈道岭、洪天宝两人面面相觑,张福生到底在想什么? 张福生没有回答,抬起头看了眼天空,自言自语: “说起来,重阳市外有没有一座叫‘梁山’的山啊?” ……………… 治安总署。 因为是由治安署长发起执行‘反邪教法案’的缘故, 陈秋生也就被押送至了治安总署——尽管这里根本不可能关押的住一位大宗师。 整栋治安总署大楼此刻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 “新任的署长疯了吗?” 类似的声音在大楼上下都有,很多人窃窃私语,很多人困惑惊疑。 大宗师就算了。 还是军部的二把手——甚至是实际上的军部执掌! 某种意义上,那位陈老爷子的权力,要比执政官都大。 毕竟,执政官没有权力调动驻军,但陈老爷子有。 “他到底怎么想的??” 顶楼。 柳源在得知消息的瞬间,头晕目眩。 他才从执政大楼回来,带着执政官刚刚签署的任职命令,结果呢?? 对面,何高卓冷笑一声: “老柳,你不是站在陈老对立面的么?你不应该开心才是?” 柳源嘴角抽了抽,有气无力道: “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我还斗个锤子?王天龙都死了。” 缓了口气,他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之色: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个张福生,究竟在想些什么?这可是一位大宗师,是军部的老大!” “错误的,是军部老二。”何高卓惬意的提醒道。 他可以说是治安总署内,最不慌的那个人了。 明面上他本也属于是陈老爷子一系的人, 暗地里,也早就和张宗师达成了合作。 额,就目前的情况来,准确的说,是攀附——他攀附张署长。 柳源深深吸气,实在是坐立难安。 大宗师三个字,犹如悬在头顶的钢刀利刃,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忽然一个没想通,原地暴怒? 一尊大宗。 眨眼间就可以将整个治安总署大楼撕的粉碎! “操!” 柳源低骂了一声,擦着汗水,快步前往地下层的重刑区。 这里羁押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一堆武道大家。 往日里,重刑区中喧闹异常,但此时此刻,却安静的有些可怕, 一个个戴着特殊镣铐的武道大家,目光透着栅栏,茫然而惊惧凝望着一位端坐的老者。 在重阳市中活跃,自然要对市里上上下下了如指掌,尤其是那些不可招惹的人物, 这些武道大家,自然也都‘认识’陈老爷子。 这位大神,怎么被关进来了? 治安总署疯了? 沉寂中。 柳源快步走来,无视了一位位武道大家的目光,打开铁门,卑躬屈膝: “陈老,我这就让人给您换房间,今天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我们整个总署都不知情!” 老人缓缓睁开双眼,吐了口浊气,身上的镣铐嗡嗡做响,发出尖锐警报, 柳源对上老人幽暗深邃的眼眸,双腿一软,险些匍匐下去。 “我记得你。” 陈秋生淡淡开口: “你是姓柳吧?怎么,我那小师侄让你来的?” 柳源汗如雨下,连连摇头: “您老误会了,我与张福生那疯子,毫无关系,甚至,他的身份有大问题,总局都要来人调查!” 他上前,想要给老人解开镣铐,同时道: “这家伙根本不是我治安署的人,当初我鬼迷心窍,替他篡改了身份,等放您出去,我立刻向执政官提交报告,解除张福生的.” 话没说完。 忽的。 通往重刑区的防爆大门发出一声闷响。 柳源下意识看去。 这厚厚的、可以抵挡数百万斤冲击的大门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砰!’ 又一声闷响,整个防爆大门从正中间劈裂,伴随刺耳的摩擦声, 两只粗壮的手掌已顺着裂缝,从外面伸了进来,一把叩住大门,狠狠一扯!! 防爆大门被扯碎。 透着蛮荒气息的汉子走了起来,身形如同一座铁塔,一步一步,踩的整个银白色长廊震动不休。 柳源喉头鼓动,认出了来人。 军部,刘青山。 当世宗师,有钢虎之号,曾经手撕了一艘空天舰的超级猛人。 汉子走近,看都不看他一眼,朝着陈秋生单膝跪下,瓮声瓮气: “司令。” “小刘啊” 陈秋生平和道: “你还是那么冲动,擅闯治安总署的重刑区,罪名可不小啊,莫要也被某些有心人,打成了邪教徒才是。” 单膝跪在地上打钢虎抬起头来,咧嘴,露出铁黑色的牙齿, 双臂肌肉上道道粗大的青筋、血管正在勃动着,透着骇人的极致力量感。 他微笑开口: “已经很克制了,我本是想调几十艘空天舰,齐炮将这里夷平。” 柳源眼皮狂跳。 陈秋生失笑摇头: “行了,我没事,你回去吧。” 钢虎困惑: “我是来接您的。” 陈秋生却又摇了摇头: “不不不,我还想在这里继续呆着,呆久一点,再久一点,我倒想要看看.” 他忽的眉头一挑。 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钢虎身旁。 “纵容属下硬闯治安总署,大师伯,您又罪加一等了。” 张福生平和的声音响起,回荡在长廊上。 柳源眼了口唾沫: “总署长.” 他脑袋剧烈疼痛,张福生五指覆在他的颅顶,指尖刺入头盖骨中,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 柳源拼命挣扎,但恐怖的力道顺着他的头颅,贯穿全身上下,犹如一根钢钉,将他牢牢钉住,动弹不懂! “饶命.” 中年人发出哀求声。 张福生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凝视着陈秋生,问道: “大师伯,您觉得,我该放了他么?” 陈秋生平淡道: “你我的冲突,波及些小家伙做什么?放了吧。” “好。” 张福生点头,手掌一发力,三千万斤巨力涌动,柳源的脑袋被捏炸。 无头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 “放了。” 他道。 陈秋生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或波澜,幽幽一叹: “你这孩子.” 他闭上眼睛,淡淡道: “应该,快开始了听到嗡鸣声了吗?” 张福生眯眼,大宗之境,五脏炽烈,双耳一动,可听数百里之外。 此刻,分明听到了城市外,响起一道道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是空天舰。 是一艘艘正在升空的空天舰。 “你怎么收场呢?” 陈秋生饶有兴趣的凝视着张福生,如是问道。 后者耸了耸肩膀: “怎么收场,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至于你。” 张福生纯善的笑着,想到了刚才看的各项过往资料,包括前段时间,陈秋生钉穿师父手掌的事情。 他笑容忽然收敛: “老不死的玩意,你倒是不需要‘收场’.找个人替你收尸吧。” (本章完) 第159章 杀宗师,暴乱起 第159章 杀宗师,暴乱起 收尸? 陈秋生神色平静依旧,眼眸宛若一汪深潭。 幽邃,无底,看不到任何波澜。 他并没有动怒,只是好整以暇的端坐着,浑身上下的镣铐泛着金属铁色的冷光。 反倒是一旁的钢虎,他缓缓的站了起来,肌肉鼓荡,原始的蛮荒气息汹涌: “小东西,你” 张福生伸手朝他压下。 “哈?”钢虎咧嘴一笑,他不是寻常的宗师,虽然也仅仅点燃第一盏肉身炉火, 但本身具备特殊体质,力量要比同境宗师更凶猛,足足超过四千万斤! 他伸出一只手,与张福生平平压下的手掌碰在一起。 “小弱鸡。”钢虎微笑:“你是在和我拼斗力气吗?如果” 话没说完。 张福生的右手轰然膨胀,其上泛起无垢玉色,流淌淡淡的金色佛光!! 钢虎脸上笑容猛的散去,另一只手也伸出,双手重迭,奋力抵着年轻人那只灿着金色光的大掌。 壮汉脸上浮现出红晕之色,牙齿咬了咔咔做响,腮帮子鼓起,肌肉大幅度膨胀! 但依旧抵不住。 张福生侧过头,淡漠的注视着他,手掌一点一点下压,钢虎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下压。 ‘咚!’ 他再度单膝跪在了地上。 然后是双膝。 在一位位武道大家呆滞的凝视中,钢虎膝下银白色的合金地面扭曲、破碎, 他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嘶吼声越发洪亮,震动整条长廊! ‘噗!’ 钢虎咳出滚烫的血液,沛然巨力将他身体压的变形。 “操!” 他嘶声,一盏虚幻炉火在脑后腾起,炽烈的气血翻涌而出,精气神合一,法相将现! “呼。” 张福生轻轻吹了口气。 胸腔之中,重新安上的彼岸骨震动。 从九幽来的阴气吹出,那一盏炉火摇曳,摇曳,然后. 熄灭。 肉身炉火熄灭,滴血重生的肉身神通也随之消失。 九幽阴气翻滚, 连带着钢虎身后即将暴腾而起的法相, 也被吹熄! 陈秋生神色变了,瞳孔猛的一缩,呢喃开口: “大宗师?” “回答正确,没有奖励。” 张福生淡淡开口,观想七十二雪山,观想雪山大崩! 炼假成真。 压在钢虎头顶的巨手,忽然震动,手臂中传来大雪崩的轰鸣! ‘咔嚓!’ 钢虎哀嚎,浑身筋骨断裂,肉身如易碎瓷器一般布满了裂缝, 他开始恐慌,开始惊惧,开始怕! 他感觉到,头顶压着的不是一只巨手。 是七十二座雪山。 是雪山上齐齐轰下的大雪。 “雪崩了” 钢虎心头泛起这个念头,感觉到自身被大雪崩淹没。 视线一片漆黑。 则,此时。 张福生巨大的胳膊缓缓恢复正常,缩回手掌。 跪在地上的钢虎一动不动,七窍中流淌出带着冰碴子的血, 他整个人向内压缩——像是真正遭遇一场雪崩,被漫天大雪给压死的普通人。 银白色的地板上,不知何时,铺起一层厚厚的雪。 默默将一位宗师残魂于神境之中,转化为森然骸骨, 张福生转过头,看向神色晦暗的陈秋生: “让我看看,你究竟能闹到什么程度吧。” “我亲爱的大师伯。” 他转身离去,一步,一步,又一步。 每一脚都踩出奇诡的鼓点,泛起实质化的精神涟漪,在整个重刑区中回荡。 一个个穷凶极恶者,一位位武道大家,忽的都七窍流血,软塌塌的死去。 等到他走出破碎的防爆大门时。 整个重刑区,只剩下陈秋生一个活人。 又是二十来位武道大家的残魂,在神境中被转化为森然骸骨。 张福生呼了口清气,侧目道: “记录一下。” “有宗师劫狱,已被我击毙,但造成重刑区中罪犯大规模死亡。” 林长乐呆呆点头: “是。” ……………… 听着自己那个小师侄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治安总署。 满是尸体的重刑区中。 “开始了。” 陈秋生独自一人端坐,凝视着跪死在面前的钢虎尸体,轻轻一叹。 尽管可以轻而易举的崩断全身镣铐,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静静坐着,坐着。 “第一空天舰队。” 陈秋生自语。 遥远之外,第一空天舰队升空,三十六艘空天舰缓缓调转舰身,朝向重阳市, 三十六门舰载主炮,齐齐解锁。 自然没人开炮。 这是一种,示威。 牢房。 陈秋生站起了身,披着浑身镣铐,在原地起舞: “第二空天舰队、第三空天舰队。” 自语间。 又七十二艘空天舰飞上天空,缓缓航行,三支驻军舰队,从四面八方,将重阳市包围。 “现在,是第四支。” “然后是特殊作战单兵。” “再来点,暴乱?” 陈秋生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整个人在牢房中翩翩起舞,他一字一句一字一顿之间, 城外军部驻军开始陷入混乱。 这场混乱,与他无关。 “我正在狱中,并没有进行任何指挥,这一切,纯粹是士兵们自发的行为。” “如果最后,发展成一场.兵变?” 陈秋生跳着某种古老舞蹈的年迈身躯,忽的一顿。 他朝无人处,朝着重刑区里一具具的尸体,做了一个优雅的谢幕礼。 “兵变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士兵们发自内心的愤怒.” “一切根源,一切罪责,都在你啊。” 陈秋生缓缓坐了回去,懒洋洋的自语: “我现在,只是一个囚犯。” “仅此而已。” 有轰鸣声在头顶做响。 是十二艘空天舰从治安大楼上方的天穹中行驶而过。 目标是. 执政大楼。 “让我们来看看。” 老人重新端坐,双手合握: “你该怎么收场?” ……… 此时。 褚家庄园。 “敬茶,递拜帖!” 伴随老宗师的唱和,跪在地上的十六岁少年,颤巍巍的将拜帖双手捧上。 他能感觉到,端坐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一动不动,并未去接拜帖,而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少年额头汗水越浸越多。 许久。 张福生接过拜贴,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褚铁山?” “是,大人.不,老师!”少年诚惶诚恐。 褚家二代,男男女女不少,本来应该是那位褚老二来‘拜师’,但张福生最终选择了这个年纪最小的褚老幺。 年纪小的,在褚家各地的产业中没那么多根须, 又有几个年长许多的哥哥姐姐虎视眈眈, 这样的人,就只有将自己当作靠山、主心骨。 当然,也不是没有弊端。 张福生上下打量着这个叫做褚铁山的少年, 这样的年轻人,也通常不会如同那些几十岁的人一样容易‘认命’, 往往都还会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比如卧薪尝胆,重振褚家之类的。 “既已入我门下,虽是记名弟子,但也准你持我名行事。”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屋中,厅中两侧站着其他褚家人,此刻都低着头,弯着腰。 “今日,便教你一门观想法,其名为” “九幽观。” “且,抬头来看。” 褚铁山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见自己这位年轻的老师,明明看起来比自己没有大上多少, 却透着一种更胜过周老前辈的威严,他就这么静静坐在面前,静静坐着, 却如似一团炽烈的火,一座高耸入云的漆黑铁山!! 甚至,胜过周老前辈。 褚铁山心脏砰砰跳动,看了一眼那位让诸多哥哥姐姐都小心对待、尊敬无比的周老, 这位往日里说一不二的老人,此刻竟挤着谄媚的笑容. 褚铁山有些失神。 他看见老师伸出双指,并拢,弯曲,叩。 明明是在空气中轻叩。 却竟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震响之声,骤起在此厅堂中! ‘轰隆隆!’ 似乎还有雷鸣。 一道道涟漪自叩响处溅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眼前忽然模糊。 再睁开眼时。 “这里.是哪?” 褚铁山颤栗自语,看到一条大河从世界的那一头起,到同样看不到尽处的那一头, 看到河畔绽放的妖异朵,仅仅目视,竟有一种‘那是归宿’的错觉。 还有远处匍匐的虚幻人类,一具又一具游走在荒原中的漆黑骸骨 褚铁山抬起头。 他望到了如水一般静静流淌在天穹上的霞光。 他看到漆黑的骸骨们,一个个向自己走来,然后趴在自己身上,啃噬着自己的皮肉,喝着自己的血 少年发出哀嚎。 …… 厅中。 并指轻叩,晨钟暮鼓。 张福生没去看跪在地上,低着头颅一动不动的少年,他环视了一圈,轻轻拍掌。 褚家的老二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将一份资料递上前。 “张大人。” 张福生接过,随意的翻阅着,这是褚氏集团的内部财报,褚氏集团遍布黄金行省数十座城市, 业务繁多,上一年度的净利润,居然有七百多万生魂! 这是一个庞大的过分的数字。 张福生继续翻看,可以看到如今褚氏的流动资产,大约还有八百万生魂, 当然,全是伪魂。 只是 “这是什么?”他伸手指了指报告上的一个小类项,简述中,这个小类项是在某座普通下级城市中开展, 收入未知,支出未知。 褚老二喉头动了动,小心翼翼开口: “张大人,这个项目是老爷子生前亲自负责的,不允许我们任何人过问。” 顿了顿,他赶紧道: “不过我之前悄悄查探过,是一处.人口买卖的终点,一座屠宰场。” “每天都会有数百人入内,没有人出来。” 张福生神色一沉: “屠宰场,人口买卖.褚老头在那里剥离真魂?” 生魂,实际上通常是指由生化人所产出的‘伪魂’,真魂自然就是真人中析出的残魂了。 在黑市上,一道真魂往往能换取十道以上的伪魂。 这也是联邦限制人口流动的原因之一。 没有人口流动,当某座城市大规模‘失踪人口’后,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追查。 联邦虽恶,但如果没有联邦,这个世界也不知已变成什么模样。 褚老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都是老爷子在做的事情。” “停掉。” 张福生面无表情的将报告丢在一旁,这个世界是有【因果】之说的。 就算没有因果这么一回事, 他也不会看着这种‘产业’悄然发展。 他还是个人。 褚老二点头哈腰的捡起了报告,再轻声道: “对了,张大人,您带来的那个女子已然关押在地牢,用了最新的特种合金,哪怕她是顶尖武道大家,也无法挣脱。” “嗯。” 张福生随口应声,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他垂下眼睑默默等候。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林长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张协.署长!” 她来不及擦汗水,大口喘息着,急促道: “出事了,城外的驻军陷入暴动,上百艘空天舰升空,悬停在城市四方的天空上,在示威!” (本章完) 第160章 小聚,明月再现 第160章 小聚,明月再现 示威? 或者说暴乱? 厅中的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都变了变,旋而有些幸灾乐祸。 林长乐抹了一把汗水: “十万常驻军,当下至少有两万人进入了市区,正在进行大规模游行。” “城市内各个交通枢纽都陷入瘫痪状态,示威有演变成真正暴乱的趋势!” “有十二艘空天舰进入市区,悬在执政大楼上。” “城市东部已经大规模断电。” “执政官让您,立刻去见他。” 一条条紧急消息从她口中吐出,张福生惬意的靠在椅子上,静静的听着。 如同预料那般。 陈秋生说是重阳军部的第二司令,但却是实际上的真正掌权人——第一司令张二合,早就被架空了。 他被逮捕,一定不会轻易离开,一定会顺势而为,发起一场大规模军事暴乱。 这场暴乱,按理说,最终会以安抚收场,陈秋生会被请出来,主持大局,平稳局势。 而后,做为‘被冤枉’、‘受了委屈’,且依旧以大局为重,化解了一场大规模危机的陈秋生,自然会受到补偿。 陈秋生似乎在谋划黄金议员的位子。 说不定,如果这次他平稳结束此次事件,还真就多了几成成为黄金议员的希望。 一切。 似乎都按照大师伯的预料,行进着。 张福生轻轻笑了笑。 “署长。” 林长乐小心翼翼问道: “现在.该怎么处理?” 张福生翻看着那位三天后,即将抵达重阳市,对自己展开审查的调查总局来人的资料。 二师伯给的。 他平静道: “不用处理,搅吧,让他们搅吧。” “搅的执政大楼乱成一锅粥,搅到了黄金城来电呵问.” 张福生站起身来,舒展身躯,伸了一个懒腰: “你去秘密会见一下张二合张老先生,让他来见我。” 林长乐懵懵点头: “来这里见您吗?执政官那边又?” “让他到胡忠礼胡老那边来见我,至于执政官?” 张福生大步朝着厅外走去: “不用管他。” 林长乐咽了口唾沫,有些搞不清楚,这位大人究竟想做什么? 究竟要做什么? 她不明白,她只知道. 变天了。 ……………… “抓捕陈秋生,军部暴乱,总署长.张福生??” 老妪看着一则又一则报告,神色震动,将报告递给了醉醺醺的中年人: “这个张福生,怎么就成了总署长了?” “我没记错的话,治安总署的总署长.得要宗师吧?” 中年人依旧靠坐在窗台边上,静静听着城市内外传来的喧嚣声。 他脸上醉意散了些许,沉吟片刻,问道: “调查总局那边,你们是不是上报了?” “是。” 金婆婆轻轻点头: “通过教内那位在总局任职的上使大人,已把关于张福生的信息档案提交了上去。” “一个从江州市逃出来,却又篡改身份档案的人” 听着老妪的话,中年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调查总局的审查员,就要来重阳市了?” “不错。” 金婆婆脸上浮现出凝重、忌惮之色。 审查员。 调查局中,这种外出的审查员,或许修为不那么高,但临时权力往往都大的吓人, 甚至可以直接汇报总局,调用总局力量! 黄金行省三大权力架构,总督,议员,调查局。 这调查局,是更在‘军部’之上的,是比军部还要更大的真正暴力机构! 上使抿了一口酒水,呼气道: “怪事,太怪。” “这个张福生,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是否又已是宗师了呢?” “不可能!”老妪脱口而出,却将目光投向一旁缄默不语的陈暖玉: “陈姑娘,你确定上次见到张福生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武者?” 陈暖玉斟酌了片刻,点点头: “没错,武者。” 金婆婆了然,再度看向上使大人: “一个月的时间,那这个少年最多不过初入武道大家的层面,宗师?完全不可能。” “我猜测,他能坐上总署长的位子,恐怕与洪天宝的那些老友脱不开关系?” 上使摩挲着下巴,轻轻点头: “或许吧,但这不重要——消息上还说,金秋月被他抓走了?” “嗯。”老妪点头。 “啧啧。” 上使摇头道: “那就有点意思了,我们的选择,似乎真的只剩下这张福生了.那这次事件,我们是不是还得保住他??” 金婆婆一愣,瞳孔微微收缩: “好像.的确如此?” 缓了缓,她抚额道: “不,不只是我们,明月上使那一派,还有之前支持金秋月的,天泉上使那一派之人,恐怕都要出力,保住这个家伙。” 上使目光深邃: “有点意思啊,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罢了,陈姑娘,你去接触一下你的这个故人吧。” 陈暖玉轻轻点头。 远处传来示威的喧嚣声 ……………… 第一区。 靠近执政大楼的一栋专门别墅。 张福生站在别墅外,抬起头,看了一眼悬在执政大楼上方的十二艘空天舰。 空天舰的主炮都微微亮着,代表着全舰武器已解除锁定——空天舰的主炮,一发足以将山峦轰平。 理论上来说,大宗师正面吃一发空天舰的主炮,也绝不会好受。 “闹吧。” “闹的越凶越好。” 张福生敲了敲别墅的大门,便径直推门而入。 “先生,您请跟我来。” 有下人毕恭毕敬的引着这位年轻的总署长前行,登上二楼。 会客厅中,端坐着寥寥数人。 胡忠礼,周木鸟,余老,以及一个紧紧蹙着眉头的中年人。 听到脚步声音,几人都将目光投向少年,于老和中年儿女脸上都浮现出讶异之色。 余老眨眨眼睛: “你是.小张?” 她自然还记得这个救过自己命的少年,但也很显然,并不知道张福生如今已是总署长。 更不知道城里的暴乱,和这个年轻人息息相关。 另外一个中年人也上下打量着张福生,忽的一拍脑袋: “张福生是吧?” 他准过头,看向胡忠礼: “老胡,你等的就是他?这个搅的满城不安宁的后生仔??” 不同于余老,中年人似乎了解一些具体情况。 “余老,以及李议员?” 张福生微笑着招呼,然后缓缓落座。 中年人赫然是重阳市的黄金议员,李国权。 李国权看了他一眼,目光再度投向胡忠礼,有些不客气道: “老胡,你把我们叫过来,究竟是什么事情?” 缓了缓,他沉声道: “现在可是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我去处理,今天这事儿一个不好,连我都要丢位子!”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胡忠礼悠悠开口。 李国权坐不住了: “老胡,你是不是真有些老糊涂了,都什么时候,你还让我稍安勿躁?” 他怒气冲冲: “走了,我得去将这场暴乱镇压下来” 中年人做势要走。 只是,才起身,刚走两步。 伟力降临。 他被硬生生按回了沙发上。 李国权神色骤变,惊愕的盯着胡忠礼: “你破境先天了??” 余老微微挑眉,张福生依旧满脸笑容。 胡忠礼平静颔首: “刚破境。” 李国权眼皮跳动: “老.” “胡老,你这是吃了一株延寿的天药?” “并非。” 胡忠礼平静道: “只是天尊侍者赐了我三十年寿,叫我添了十五年观想修行之过往,仅此而已。” 天尊侍者? 余老和李国权愣了一愣,这是谁? 天尊 两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某位邪神。 胡忠礼轻轻敲了敲桌子: “天尊,便是端坐在高天之上的大慈悲者、大威严者、大古老者。” “天尊侍者,说来两位也都见过——便是那一日,下问苍穹之人的【真身】。” “他,又叫做真人。” 余老瞳孔收缩,李国权猛的坐正了身体,呼吸变得急促: “高天.会??” 这段时间,高天之名广为流传, 尤其是重阳市内,传出有人和高天交易的小道消息之后——别人不知道, 但作为重阳黄金议员的李国权自然知晓,那些个小道消息,全是真的! 有人失去了疾病,有人失去了修炼的过往,有人莫名其妙增添了寿命——在没有服用任何延寿药的情况下! 平民百姓们或许尚不关注。 但对于真正的掌权者来说,高天二字的份量,越发沉重。 总督府都来电过问了。 胡忠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错,高天,高天会。” 他神色平静: “我是高天会的一员——不只是我,这位张小友,也是。” 李国权猛然侧目,看向那个满脸笑容的少年。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我这边收到消息,调查总局有高级审查员即将到来,一个是为了审查这位张小友。” “另一个原因,便是为了调查【高天会】之事,是真是假,调查那些交易.是真是假!” 呼了口气, 李国权目光炯炯的看向胡忠礼,试探性的问道: “胡老,你开诚布公,是否意味着?” “不错。” 胡忠礼颔首,平静道: “侍者大人,准允你们二位,加入高天会。” 老妇人四顾,李国权呼吸急促: “他在哪里?” 胡忠礼微笑摇头: “尚未至。” 李国权又猛的看向他: “我听闻,高天会中,奉行的是什么.【交天易道】?” “胡老,你得了寿命和那所谓的,观想之过往。” “那你,失去了什么?” 余老也将目光投向胡忠礼。 后者抬了抬眼皮子,看向一语不发的三眼男孩,淡淡回答: “我卖掉了我黄金议员的位子。” ??? 余老和李国权,同时将目光投向周木鸟。 后者此刻睁眼。 忽而,高不可言。 他在这里。 又似在无穷高之上。 在思维之上,在想象之上,在念头所能触碰到的极限之外! 静静聆听的张署长,不知何时垂下了眼睑。 三眼的男孩轻声叹息,轻轻打了个响指。 “醒来。” 契书震颤。 某段被改变、被蒙蔽、被扫入尘埃之中封存的历史。 对李国权和余老,解开了限制。 是发生在胡忠礼售卖掉权力之后所改变的那段岁月。 大音浩荡。 李国权和老妇人,不知何时已匍匐在地上,参拜三眼的男孩,又或者说 参拜对方头顶,映照出的庞大虚影。 是那位自号【真人】的老者。 李国权额头流淌出汗水,两段冲突的记忆在脑海中碰撞,两端迥异的历史在认知中延展, 他抬起头,窥探庞大虚影,窥探那位来自高天之上的侍者,如同福至心灵。 “高天在上.天尊在上!” 黄金议员如是说道。 庞大虚影忽然叹一声慈悲,消失不见,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张署长抬起眼睑,侧目看向窗外,静静感知中遥远之处。 是等待区。 正在等待区外的【疫鬼】,被一只细弱的手掌给捉住了。 是一个如画中走出的,眉心点一粒朱砂的女子。 明月姑娘。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张福生轻声低语。 (本章完) 第161章 以总督为寇,养寇自重 第161章 以总督为寇,养寇自重 “疫死之息,瘟气却又很淡薄.一只新生的小疫鬼?” 淡雅的声音回荡在荒原之上, 如画中走出的绝美女子,换上了一身青色绫罗衣衫,单手提溜着黑袍人, 她轻轻呼气,黑袍化作齑粉,显出袍下的暗红色骸骨。 “瘟癀之神” 女子微微摇头,就要将这只小疫鬼撕碎。 “慢!!” 险而又险之时,张福生终于接管了这具疫鬼之身,骨头摩擦,发出刺人心肺的杂音: “明月姑娘,且慢,是我!” 明月姑娘微微一愣: “你是?” “张福生!” 距离到底还是相隔太遥远,且疫鬼身中有太多瘟癀之气,张福生念头隔空操使,便极为干涩,磕磕绊绊。 “张公子??” 姑娘眼中闪过诧异之色,连忙松手,和声问道: “怎么是你?你怎的成了瘟癀神的小疫鬼?” 张福生头疼道: “说来话长,我是一缕精神意志寄托在此,本体那此刻有些杂事,不若明月姑娘待我先处理一二?” 明月姑娘眉目素冷,轻轻颔首: “自无不可,我便先带着张公子这疫鬼之身,先行走着。” “多谢!” 张福生呼了口气,念头回转,骤然归降至本体之中。 一心二用倒也不是不行,但距离太远,容易错乱, 最主要的是,以骸骨疫鬼身和明月姑娘交谈时候,本我意志无法端坐在八景宫中, 否则,连带着骸骨疫鬼也会变得‘高不可言’。 那可就不太妙了。 抬起眼睑。 依旧还是别墅二楼的客厅中,远处的喧嚣声、示威声,天上空天舰的引擎轰鸣声等, 都在此刻交织成一团,纷纷乱乱。 眼前。 余老和李国权已喘息着起身,脸上残留着震撼之色,都因两段冲突、迥异的历史在脑海中碰撞而迷茫。 尤其是改变后的现在。 那些独特的巧合,那些细微变化所导致的离奇结果, 这种仿佛有一只巨大手掌,精细调控每一寸每一厘的恐怖感 胡忠礼向两人简单的解释了关于高天会的一切,同时,向他们重新介绍了一次张福生。 “他是天尊侍者所看重之人。” 无论是老妇人还是黄金议员,看向张福生的神情都在此刻发生变化,但后者忽又觉得理所应当。 25岁的宗师啊。 不,可能还没有25岁——这家伙的身份档案是造假过的! ‘笃笃笃!’ 胡忠礼轻敲沙发的扶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扯了过来。 说话的,却是他身旁的三眼男孩。 周木鸟三眼齐睁,第三眼中流转着破败、腐朽的灰色,声音透着一种低沉感、庄严感。 “我得天尊侍者的指示。” 他环顾了一圈,平和开口: “重阳市,将作为高天会的真正发源地,侍者大人只有一个命令。” “重阳的高层,必须是高天会的成员,诸位。” 他伸出手指,在张福生、胡忠礼、李国权以及余华凤的身上一一指过。 “侍者有言,诸位谁拉入的新成员越多。” “谁将得到恩赐——百年之寿数。” 多少?? 除了张福生之外,其他人的瞳孔都猛的收缩。 一百年寿数!! 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便是老妇人余华凤,做为源起点研究院的首席专家, 她自身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今已九十余岁,在无法承载延寿大药之药力的情况下, 靠着一些特殊药剂,能活到一百四十岁就算难得。 至于胡忠礼和李国权? 哪怕看上去只是中年人模样的李国权,实际年龄也已接近两百岁! 最缺的,便是寿! 百年大寿啊. 且不是服用大药、妙药所来的寿,不必担忧‘抗药性’! 延寿药物,除非天药,否则越吃效果越差。 李国权站起身,目光炯炯: “我这就去平息这一场暴乱,将陈秋生拉入高天会?” “我否决。” 清朗的声音响起,几人齐齐看向张福生,周木鸟悄然朝着他低了低头颅。 张福生平和开口: “这个人,我要杀了他——当然,不是现在。” 李国权挑了挑眉头,并未反驳: “我是没意见,但麻烦的是,这次军部的暴乱” 说话间。 下人走上二楼,敲响会客厅的屋门。 胡忠礼念头一动,特殊材质打造的房门自然而然的洞开。 “有一位客人来访。” 下人低着头,毕恭毕敬道: “是军部的张二合,张司令。” 胡忠礼看了张福生一眼,侧目吩咐道: “先让他等着。” “是。” 下人低头缓缓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众人再度将目光投向张福生。 少年正襟危坐,低沉开口: “天尊侍者有言,重阳,将是高天会的发源地。” “我们必须对这里做到完全掌控。” “不是吗?” 他环顾了一圈,平静开口: “我查询过大量联邦法案、条例,注意到其中一项,叫做‘戒严律’。” “意指,在发现神眷级邪教徒、大规模恐怖袭击、大规模暴乱以及【兵变】等情况下。” “执政官、治安总署署长以及当地调查局最高领袖,在健全、无碍等情况中,如达成一致,可以启用戒严律。” 清亮的声音回荡,余华凤呼了口气,沉声道: “我知道戒严律。” “戒严律的情况下,执政官、总署署长与调查局局长,可以形成三人裁决小组。” “期间,有权决定城市内任何职务任命,甚至颁布特殊行政命令。” 听着老妇人肃穆的话,张福生平静点头: “但如果只是如此,我也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我要的,更多。” “比如说?” 胡忠礼好奇开口: “如果是杀了那位大宗师,我虽然没有理由直接出手,但也可以帮你谋划一二.” 张福生摇头: “我要的是更进一步——反叛乱法案。” 会客厅中猛然一寂。 反叛乱法案?? 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尤其是胡忠礼和李国权, 他们担任了上百年的黄金议员,比谁都明白反叛乱法,意味着什么! 李国权有些口干舌燥: “反叛乱法,极端情况下,地方城市可以无视行省指令,只听从联邦命令” 他死死盯着张福生,一字一顿: “换句话说,等同于脱离【黄金行省】——这种离奇的特权,怎么可能轻易得到?” “反叛乱法,并不是城市内发生兵变、叛乱,就可以执行的。” 面对一道道质疑的目光, 张福生从容点头,平静开口: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 “但我如果说” “总督,图谋不轨呢?” 偌大的会客厅再度陷入死寂。 少年垂下眼睑: “这件事情,就要从一座叫【江州】的下级城市说起了啊” 他将事情前后简单叙述。 从上百艘空天舰、上百支行动队主动传播血肉瘟疫, 再到对执行任务的行动队员灭口, 最后是原本只局限在下三区的一场小规模神降,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张福生最后总结: “养寇自重。”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所有人都在默默的消化着这一则消息。 胡忠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这样的风险,很大很大。” “我知道。”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 “三天后,会有来自调查总局的审查员——为我而来,大概率是想要‘灭口’。” “但正因如此,才给了这个计划可以实行的机会。” 他凝视着胡忠礼和李国权,一字一顿: “两位,做为制衡总督的黄金议员,哪怕如今因为江州神降,黄金行省内外封锁。” “但我想,你们也一样可以联络上首都吧?” 前黄金议员与黄金议员彼此对视。 两人默默点头。 ‘啪!’ 张福生一抚掌: “那,事便可成了。” 他站起身,沉稳开口: “唯一的问题是,联邦是否能轻而易举的将总督给镇压?” 这是一切的关键。 李国权摇头: “没有这个能力,事实上,母星四十九座行省,在一年前,有三座行省同时叛乱,到现在也未曾彻底镇压。” 他忽然目光一亮: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位重阳市的黄金议员兴奋起身,舔了舔嘴唇: “后生.不,张署长。” “你是想说,以将叛未叛的总督为筹码,换取首都那边的暗中支持?” 张福生果断点头: “没错,可以悄然启用反叛乱法案,但明面上只到戒严这一步。” 他目光炯炯有神: “总督以江州为寇城,养寇自重,我们又为何不能以总督为寇?” “我们,也可以‘养寇自重’。” 会客厅中的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这个少年胆大包天的想法给惊到了,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会涉及到整座城市所有的高层掌权者,不能有一个人泄密。 但. 如果以加入高天会为前提条件? 似乎又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似乎,真的可以一试! “城中的暴乱,就让它继续下去,我想要看看陈秋生能闹到什么地步。” 张福生沉稳道: “戒严律,可以让我们只需要听从总督的直接指令,所以必须长期维持戒严律。” “你们说,一位大宗师,一位军部二把手如果叛乱,盘踞在城外,是否就可以一直维持戒严令了?” 说话间。 张福生朝着虚无处做礼: “高天会的一切,都将由您见证。” 虚空泛起波澜,周木鸟忽然闭上眼睛,身上投射出一道庞大的、高不可言的精神意志! 是——真人! 真人就这么静静站在那,却已高过天穹! 胡忠礼、李国权、余华凤,纷纷起身做礼,心思各异、难明。 张福生很清楚,李国权还好,余华凤这样的,对高天会只有敬畏, 至于归属? 恐怕没有任何一丝一毫。 因为,彼此之间还没有形成利益共同体。 于是。 真人的庄严声回荡: “天之道,以有余而补不足。” “我奉天尊之命,调和万物阴阳,使一切平衡.” 他平和道: “诸位。” “可于彼此之间,交天易道。” “也可.” “一个代价,一个恩赐。” 轻飘飘的话语回荡在屋中,一道道呼吸变得急促。 “我先来吧。” 张福生低沉开口: “仅仅我们三四个人,还无法完成大规模的‘互补’,不过好在,我有真人恩赐的一百二十年寿命。” 那是之前交易剩下来的。 他继续道: “我还年轻,寿命对于我来说并非特别需求,我打算将这一百二十年全部拿出来与三位交易。” “至于我自身特别需求的事物嘛.” 短暂沉吟片刻,张福生心头有了定数: “星兽肉,4级层面的星兽肉!” “4级星兽肉?”胡忠礼蹙眉:“这玩意不好搞到啊.” 一旁的余华凤也点头: “研究院倒是有,但我短时间内也无法取来。” 倒是李国权,脸上笑容几乎满溢: “我恰好还有一份4级星兽肉,约莫在半两左右。” “是4级,杂血层面,三足太阳鸟的肉。” 张福生眼睛猛的一亮。 (本章完) 第162章 平天大圣 第162章 平天大圣 等到李国权将三足太阳鸟,又或者说【金乌肉】取来的时候, 张福生已然和胡忠礼、余华凤都完成了彼此之间的交易。 他给了老胡契书中还未动用的三十年精神修炼, 换来的,是一门他已练至【意与神合】层面的杀伐手段。 “此法,唤做【大力牛魔身】。” 胡忠礼介绍时,神色极为郑重: “这一门法,源远流长,来自一头5级星兽顶点层面的尸骸魔牛,很多年前,有人在星海深处,向它请教来此法。” 缓了缓,老胡继续道: “不过,此法修炼过程太过极端,非得要入魔才能进步,我这一辈子入魔九次,醒转九次,将此法推至意与神合的层面。” “但如今,我破入先天大境,这一门法对我来说,用处倒是不大了。” 张福生目光炯炯: “哪怕用处不大,到底是意与神合之法,三十年精神修炼就让给了我是我占大便宜了。” 入魔来变强的法? 巧了。 他最喜欢入魔了。 张福生施礼,知道胡忠礼是在卖好,他也乐得如此。 这本来就是张福生亲自加入高天会的原因。 胡忠礼笑了笑,神色变的很严肃: “此法非同一般,其中蕴藏着一重精神秘藏,我没能挖掘而出,只是不知道你行不行了。” 精神秘藏? 张福生若有所思,一门听上去练体的法,怎么和精神秘藏扯上联系了? 有意思。 他按捺住立刻吸收、融合这门法妙的冲动,听见老妇人开口: “我暂时拿不出什么。” 余华凤抱憾道: “但在研究院中,我能调用的4级星兽肉也不多,这几天我会让人送来,交易方面.” 她指了指李国权: “也和李议员一样,一两百年寿命?” “自无不可。” 张福生笑眯眯应下,4级星兽,已然都是真真正正的神话生命,不过要么品级低,要么血脉斑驳。 但即便如此,依旧是神话生命! 他假模假样的通过真人虚影,将五十年寿命交付给李国权,从他手中接过一枚玉盒。 玉盒入手很沉。 超过一万斤! 张福生惊诧: “半两肉,怎么会用上如此沉重的玉盒?” 他下意识的,将玉盒掀开一线。 光。 太阳。 张福生双眼刺痛,恐怖热量瞬间从玉盒中翻滚而出,他皮肤被炙烤的焦黑, 若非胡忠礼眼疾手快,以伟力将热量束缚、压缩了回去, 恐怕一旁毫无修为的老妇人,已然和整栋别墅一同蒸发! ‘啪!’ 张福生合上玉盒,惊魂未定: “这就是4级星兽肉??” 李国权点头: “4级星兽,哪怕生魂都难以买到,通常都是以物易物来获得,每一克对自身都有莫大的好处。” 他耸了耸肩: “我也是机缘巧合得的这份星兽肉,也就是我难以服食,否则也不会留存到现在。” 张福生眼了口唾沫,轻轻抚摸着温润的玉盒: “星兽.到底是怎么划分的?” 他有意无意问道。 出声回答的却是老妇人。 余华凤严肃开口: “根据我们的研究,星兽疑似都来自‘异维度’,是一种极其奇特的生命体。” “这种生命,生来强大,但诡异的是它们不会变的更强了。” 张福生求知若渴: “还请余老为我解惑。” 源起点研究院,本身就是研究【异维度】的。 余华凤斟酌片刻,道: “1级星兽,生来宗师,到死也是宗师。” “2级星兽和3级星兽,生来便是先天与天人之境,至于4级星兽.” 张福生色变: “生来便是神灵??” “没错。”余华凤肯定点头:“这也是为什么,3级以上的星兽肉可遇不可求,根本都有价无市。” 她回忆道: “至于5级?那种生命已然不可以常理度之,似乎都契合一条.规则?” 张福生神色肃穆,忽看向胡忠礼: “胡老,那您所说的牛魔又是?” 老胡摇摇头: “我也不知,只晓得是一尊处于星海深处的恐怖生灵,不同于其余空有力量没有智慧的星兽。” “那尊牛魔可以交流,能口吐人言。”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星兽,神话生命,没有智慧,不会修行. 又和泯灭、消失的那个旧时代有关。 “让张二合上来吧。” 恭送走真人虚影后,张福生微吐了口浊气,如是说道。 ……………… 这场秘密交谈很快结束。 走出别墅的时候,已然是黄昏。 张福生抬起头,看了一眼依旧悬浮在执政大楼上方的十二艘空天舰,无声的笑了笑。 接下来,就是高天会在重阳市彻底扎根的时候了。 且一切都已就绪,剩下的事情,甚至不需要他去刻意引导, 胡忠礼等人自然会去处理好一切。 至于陈秋生? 他还有用。 “搅吧,搅吧。” 张福生念头微动,将才得的那具宗师骸骨也派去保护老爸老妈,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也没回家,而是前往了一家高级酒店入住, 走进客房后,先是闭目感知了一番疫鬼那边的情况,疫鬼似乎处于一辆马车上, 至于那位明月姑娘。 很古怪,她正紧闭着双眼,无论张福生操纵疫鬼如何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 期间,他看向马车之外。 是. 星河。 一望无际的星河,群星点缀在星空中,一颗颗荒凉的星球静静安躺, 低头看去,在马车之下,则有一颗巨大的、蔚蓝色的星球。 尼玛。 星空!! 疫鬼‘嗖’的一下缩回了脑袋。 马车并未行进,就静静的立在蔚蓝色星球之上, 惊鸿一瞥间,张福生看到了拉车的马儿。 一共两头,通体雪白,同样有一种似从画中走出的感觉,马儿身上氤氲着强到离谱的恐怖气息, 仅仅一眼,就让张福生有一种颤栗感!! 似乎 更在胡忠礼之上。 至少先天大境层面的马。 张福生麻了。 默默的将主意识回归本身。 “明月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酒店房间中,他自言自语,神色困惑。 “诸仙诸神都不见了,为什么明月姑娘还能存在?” 想不明白。 那就不想了。 张福生默默将念头沉入契书中,无视酒店外的纷纷扰扰声, 他没有急着去吞吃杂血版的金乌肉,李国权是开了四盏炉火的大宗师,都难以吞吃金乌肉, 自己恐怕也难。 “大力牛魔身。” 默默沟通老胡那得来得法,光团悄然从契书中剥离,与自身相合。 一年年一岁岁,苦熬打磨这门杀法、练法的记忆从脑海深处冒出, 大力牛魔身的点点滴滴,也被张福生所洞悉! 这是一门不知品级的武技,或者说【法】。 “大力牛魔身,修行时,观想牛魔盘踞火焰神山之上,以火焰神山为薪柴,炙炼自身体魄、气血、精神.火焰神山?” “牛魔??” 张福生猛然睁眼,任由种种修炼记忆层迭如潮,眼睛瞪的溜圆。 火焰山。 牛魔王?? 他心头犯起了嘀咕,继续接受年年岁岁的修炼记忆。 “大力牛魔身,仅仅入门,便可做到意与神合??” 越了解,越心惊。 譬如一门中乘武技,修炼至圆满才能得到真意,破限之后,才走到意与气合的层面, 还需要二次破限,方才可以意与神合! 自己十二重真意,最强大的一门,也不过是意与气合! “入门就是意与神合,若非修炼要一次次入魔,诱惑太大,危险更大,老胡也绝不舍得交换给我.” 张福生真的惊到了。 牛魔身小成,可化万丈牛魔,念头一动,便是一座火焰山蒸腾。 牛魔身大成,按照法经所述,能得【法天相地】之能,一念之间,体可大若星辰! 至于圆满? 法经对此并无描述,心念洞悉,能觉察到一团朦朦胧胧的光。 这是,那胡忠礼所说的精神秘藏? 张福生心头微动,操纵精神念头朝着那处秘藏刺去, 但精神秘藏的坚固,超出想象。 毫无疑问的失败了——毕竟,真正踏入先天层面的胡忠礼都失败了。 张福生并未放弃,尝试浸润出不朽念头,再度刺向精神秘藏。 那一团宝光震动,在张福生的观想中轰然炸开!! 精神秘藏开了! 他刚一振奋,神色忽变。 精神秘藏,只有四个字描述。 【平天大圣】。 张福生并未欣喜,心头甚至生出寒意来。 若此法修炼至圆满,可证【平天大圣】。 他陷入沉默。 谁家好人的一门法,修到最后,是修成了别人外号的? 该死。 这法一定是老牛留下来的。 张福生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他在想,若真有人将这一门法修成圆满, 是否 老牛就归来了? “牛魔身虽好但我只能练到大成。” “额,哪怕大成都距我远着呢,大成牛魔身,法天相地,大如星辰.” 张福生轻喘了口气,入门级的大力牛魔身已融会贯通。 就好像自己真真正正修炼了上百年。 他脑海中,那一团所谓的精神秘藏不断摇晃,于张福生的思绪内映照出一副又一副观想图。 观想图快速闪烁,每一副都不相同,却又前后相通,连起来,恰好是一个短暂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是一头孱弱的小牛妖。 一头生于荒山野岭中,谁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小牛妖。 张福生被迫观看着一副副图卷。 图卷所示的故事里, 小牛妖筋骨孱弱,妖气微薄,却又藏着一股子火气,从此微末之间开始, 饮风霜雪,食日月光,磨断了不知多少次犄角,硬生生打熬出一具牛魔真身,被尊为【大力牛魔王】! 这还只是开始。 图卷中,大力牛魔王到了一座通天神山,与诸大妖结拜,在图卷的最后末尾, 他被群妖推向首座,旌旗猎猎,昔日小牛妖踏在云海之上,遍照八荒十方, 那旗上,便赫然是【平天大圣】之四字! 故事到此为止。 张福生神色凝重,平天大圣他还在精神画卷中,看到了猴子,看到了蛟龙等。 当年人间七大圣。 他盘坐在床榻上,心绪激荡,而后渐又平稳,周身隐有牛哞声,精神意志外显成一片海,海浪翻腾,似激荡成一头巨大牛魔!! “大力牛魔身我看,更应该叫做平天大圣经还差不多。” 一口浊气吐出,似有一声牛哞自远古响起,横荡岁月而来。 意与神合,身后隐约滔天魔气、妖气、蛮荒气,身体似乎遭到千锤百炼, 力量一节一节的暴涨! 十万斤,三十万斤,五十万斤! 常态之下,骤添两千万斤巨力,丈六真身之下的力道,也从六千万斤翻至破亿! 五万吨! 变故依旧不曾停歇。 这门法的品级,太高太高。 “丈六真身似乎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多了一对牛角??” “你妈!” 他有些头疼,先天灵觉震荡,隐约觉得自己似乎上了套。 这大力牛魔身,九成概率是老牛留下的手段! 这王八羔子。 啊不。 这王八牛子。 神境似也浮现了大力牛魔之相——这倒是正常的,意与神合,故而造化出真意相来。 他平复心绪,倒是并不惊悸,换一个人或许就卯足劲朝圆满层面去修,尝试去证【平天大圣】了。 但自己可不会。 老牛的算计,遇上自个儿,算是落了空——只是,星海深处的那只牛魔星兽,又是什么? 思索间。 张福生心头忽的冒出一个念头来。 “没记错的话” “火焰山,本是八卦炉的一块火砖。” “那火,便是【六丁神火】。” 他神色更加肃穆了一些,大力牛魔身,入门之时,已可幻化【火焰山】, 按照法经所说,小成乃至大成后,甚至能真正具象化一座火焰山——弱化很多倍的版本。 但如果,自己往其中添入六丁神火? “那是不是就成了真的火焰山了?” 张福生眼了口唾沫,真正火焰山,是连猴哥都能拦一拦的。 他心思复杂,静静等待房间里,修炼大力牛魔身所泛起的蛮荒气息散干净后, 这才起身,打开房门,而后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城市中响起爆炸声,似乎冲突正在大规模升级。 他不在意,只是继续静静等候。 近夜。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本章完) 第163章 明月姑娘,你可知何为清风? 第163章 明月姑娘,你可知何为清风? 治安总署之下。 重刑区。 陈秋生听着爆炸声,喧嚣声,自己却独自坐在幽深无人的长廊中。 甚至连看守都没有。 整个治安总署,除了那位总署长,都希望他离去。 但他偏偏不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秋生自言自语,这次倒是一个契机,如果一切顺利,不仅仅可以让自己坐上黄金议员的位子, 还能顺便将陈道岭和张福生给打掉。 指节在镣铐上轻叩,一下又一下,竟恰与外界的爆炸声、燃烧声、轰鸣声,交错成曲。 他就坐在这里,坐在死寂的长廊中,坐在无人的重刑区,一动不动,身披镣铐,却已搅的满城风雨。 “这满城风雨” 陈秋生目光深邃,自己为了黄金议员的位子,可不只是找上了胡忠礼。 他近乎于一种唱剧的调子,拉着嗓子: “这满城风雨,愈演愈烈哟” 苍老的声音顺着破碎的防爆门淌出,一道道爆炸的烟尘城市中冉冉升起。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 屋门是打开的,来人轻敲了三下房门后,便走了进来。 是黑眼和柴老鬼。 两人神色都很复杂,上下打量着张福生, 前者开口道: “张先生,我们或许需要好好聊一聊,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张福生看了他一眼,脸上绽放笑容,旋而伸手下压。 他开口道: “先等等。” 柴老鬼挑了挑眉头: “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危急,你这一次真正捅了篓子,陈秋生那边.” “我说,先等等。” 张福生抬起眼睑,凝视柴老鬼。 后者汗毛根根炸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恐怖的蛮荒巨兽凝见,浑身此刻汗如雨下! 他,他真的成宗师了?? 柴老鬼和黑眼喉头一堵。 最开始,他们没人相信张福生成就宗师,只以为是靠特殊法子坐上的署长位子。 可. 沉默中,柴老鬼战战兢兢的低下了头,低声道: “如您所愿。” 两人闭嘴,站在墙角一动不动。 时间继续流逝。 又片刻后。 有一位从未见过的年轻人走入,也来自西教,本是支持金秋月的那一支。 “原来还有人比我更早抵达。” 年轻人淡淡开口,走入客房,脑后毫不客气的悬起一盏炉火,赫然是宗师! 如此年轻的宗师。 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黑眼和柴老鬼色变,显然都认识来人,年轻宗师看也不看他二人,上下打量着端坐着的少年: “你就是张福生?倒是好胆魄,直接下手擒走了金秋月。” 年轻宗师平静道: “不过也好,我代神眷、上使亲临见你,准你入我们这一脉,会给你神选侍从的待遇,你现在跟我走。” 张福生依旧一动不动,耐心道: “再等。” 年轻宗师蹙眉,有些不愉,习惯了和金秋月的相处方式,说话中带着发号施令的意味: “一次不懂事,可以原谅,你比金秋月优秀,我额外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起身,与我离去。” 张福生睁眼,直起身。 恰巧第三个脚步声在门外走廊响起。 他无视,望向年轻宗师,颔首道: “俯首,再与我说话。” “放肆!” 年轻宗师动怒,他太年轻也太优秀,本身就是天之骄子,有属于自己的傲气, 此刻脑后炉火熊熊燃烧,肉身在发光! “哞!!!” 一声牛哞,在此地,在整栋酒店,在这一片街区! 年轻宗师脸上的薄怒之色凝结,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一头巨大的、来自远古时代的牛魔, 牛魔大到无边,立足在万万里蛮荒之上,身后是一座熊熊燃烧的神山!! 他精神被摄,眼中,视线内,只剩下那一头如同神祇一般的牛魔。 “哞!!!” 牛哞声回荡在他耳畔,回荡却并未停息,反而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洪亮!! 他双耳中流淌出鲜血,然后是双眼和口鼻,从额顶开始,肉身一点一点的龟裂, 就连身后那道璀璨炉火也都暗淡! 牛哞声骤止。 宗师俯在地上,微微颤栗。 这是意与神合。 意与身合,一拳一脚中都带着真意大劲;意与气合,真意结合气血狼烟,化作实质性的气魄。 意与神合,顾名思义。 这个层面的真意,如果精神足够强大,一念可蒸腾成近乎于法相之事物! 这叫做真意相。 不同于法相。 真意相,可以侵入他人的精神意志,乃至于.神境! 大力牛魔撞入年轻宗师的虚幻神境,发出震天咆哮,年轻宗师七窍淌血,匍在地上颤栗着,颤栗着。 视线,乃至于思维。 都被那头蛮荒大牛所完全占据! 此时,客房。 ‘咕咚!’ 三道咽唾沫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个是黑眼和柴老鬼。 剩下一个. 屋中,除了七窍流血,俯在地上颤栗不止的年轻宗师,其余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少女,一头酒红色长发,眉眼精致,鼻梁翘挺。 陈暖玉。 黑眼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来。 陈暖玉看到黑眼的时候,也瞪大了眼睛。 “黑先生?” “陈小姐??” 两道声音在客房内响起,张福生眼皮一跳,险些暴起出手。 黑眼,窥见过八景宫。 陈暖玉,更是高天之上的【一席】。 他强行按耐住出手杀生的冲动,目光转动,深邃至极: “倒是巧了你是代表原本王天龙背后的那一支西教教徒?” 陈暖玉惊醒过神来,没来得及思索19号酒吧的黑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她顺手带上房门,凝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脸上浮现出恍惚之色。 过去种种,一应浮上心头。 从当初的地下诊所,再到19号,然后是龙舟之行,是两个恐怖巨人在地下河的搏杀 最后,则是那位盘踞在江州之上,恐怖神祇的一字一句。 陈暖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嗯,机缘巧合,被那一脉背后的【尊者】看重.许久不见。” 张福生静静打量着这个红发少女,陈暖玉出现在这,是好是坏? 坏事。 她有可能与黑眼交谈,虽然几乎不可能谈论到【天尊】,但万一呢? 她也会遇见陈语雀,死人复生之事,绝非寻常,一旦传出便会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 陈暖玉不能留在重阳市。 张福生念头辗转,迅速了有了决断,靠在沙发上,平静开口: “诸位的来意,我大概都知晓,一是为了争取我,其二,是为了防止我继续做‘蠢事’吧?” 黑眼沉默了一下,目光从陈暖玉身上收回: “张先生。” 他低沉开口: “您的强大远在我想象之上,但陈秋生是一位积年大宗,已点燃全部四盏炉火。” “甚至,很可能已将四盏炉火合一为【大炉火】,立足在先天大境的门户之前。” 缓了缓,黑眼严肃警告: “宗师之间,哪怕只差一盏炉火,其差距也要比开一脏的武道大家和五脏齐开之间的差距还要更大!” 张福生静静听着,微微颔首: “这事我自然心头有数。” 他深深凝视着黑眼,话锋一转: “三天后,会有调查总局来的审查员抵达重阳市,也是三天之后,军部的三支空天舰队会真正叛乱。”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客房内,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就连俯在地上的年轻宗师也悚然一惊。 叛乱?? 那位年轻宗师喘息着,此刻牛哞已从他的精神世界中散去, 但他依旧不敢起身,甚至没敢擦拭掉脸上的血液——被吓破了胆、摄住了魂儿。 年轻宗师只是悄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更年轻的少年,便又畏惧的低下头颅。 张福生此刻继续说道: “叛乱的三支空天舰队,会对被羁押在调查总署的陈秋生展开营救。” 黑眼此时忍不住开口: “这消息准确吗?军部怎么可能真正叛乱,除非,他们全都疯了!” 张福生并没有回答,只是并指轻敲桌面三下。 ‘笃笃笃!’ 清脆声回荡在客房中,又化作沉重的精神压力,重重担在几人的心头。 “我说,你们听,不要发问。” 陈暖玉看见那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如是说道,依旧有些恍惚、梦幻。 张福生继续道: “三支空天舰队叛乱在尝试营救陈秋生之时,并不会是通力合作,而是比拼谁先救出陈秋生。” 他淡淡道: “到时候,你们各自加入一支空天舰队,谁救出了陈秋生,我就准许谁来支持我。” 客房中人面面相觑。 这又是什么意思?? 张福生并没有给他们思索的时间,摆了摆手: “话已至此,接下来会有军部的人和你们接洽,都回去吧——陈暖玉留下。” 黑眼和柴老鬼尽管不解,但还是与那位重创的年轻宗师一并离开, 张福生的目光落在了陈暖玉的身上,平和道: “这件事情你不要掺合,回去禀报后,抽身事外。” 陈暖玉神色一变,并没有询问缘由,只是默默点头。 “你也走吧。”张福生轻声道。 少女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没说出口。 她深深看了眼张福生,转身离去。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来。 “小心瘟癀之神。” 她也远去。 张福生摇头失笑: “还算有点良心。”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市中的暴动,目光投向那栋治安总署大楼。 “继续搅吧。” 张福生微笑自语: “发起军变,与西教同流合污,指示西教徒劫狱解救自己.” 他的目光落向城市外的荒原。 “那么多山峦,哪一座适合做你的梁山?”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 “距离中午十二点整.还差四个小时。” 张福生看了一眼手表,中午十二点整,那位审查员抵达重阳市, 再一个小时后,三支空天舰队,开始‘叛乱’、‘劫狱’。 一切规划井井有条。 “等将重阳市的乱象平熄,就得走两座下级城市,将其余炉火都给点燃了。” 张福生自言自语,心头依旧有着浓浓的紧迫感。 距离明年二月九日,不到半年。 半年时间,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维度重合点的消息一定瞒不住,迟早会传开,到时候,恐怕还有【天人】要抵临。” “只为求登神之机。” “师祖啊师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张福生自言自语,念头降临在疫鬼之身上。 睁开眼,如同过去三天一般,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一动不动的明月姑娘。 “还挺好看的”张福生心头嘀咕。 睫毛微颤。 明月姑娘忽的睁开双眼,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这才朝着身旁的小疫鬼看来。 “遇到了一些小变故,耽误了片刻,让张公子见笑了。” “无碍。” 张福生操纵着疫鬼,凝视着这位眉心一点朱砂,恍若从画卷中走出的淡雅女子。 沉默,沉默。 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明月姑娘,听说过高天之上么?”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玄妙的马车中。 姑娘看了血色骸骨一眼,微微点头: “最近闹的沸沸扬扬、声名鹊起,自然知道” 她神色一凝: “那呵问天穹之人很不简单.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说着,明月姑娘好奇的看向这副骨头架子。 疫鬼耸了耸肩膀,肩胛骨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张福生操纵着血色骸骨,低沉而沙哑的开口: “我认识那位号为真人的老者。” 明月姑娘诧异: “哦?还有此事?张公子倒是好运道。” 疫鬼却摇了摇头,空荡荡的眼眶凝视着淡雅的姑娘: “他也认识您。” 明月姑娘微微蹙眉,困惑道: “什么意思?”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打算要将明月姑娘拉入高天之上,那么 他低沉开口: “明月姑娘,你可知道何为清风?” 淡雅的姑娘先是一愣。 她如画的眉眼间,挑起三两丝锋利来,声音微颤: “清风拂面之清风?” “不是。” 张福生摇头,道: “真人曾在我面前叹了一句话,似乎与你有关,” 他一字一顿的复述道: “清风,明月,镇元子。” (本章完) 第164章 太清(晚一点) 第164章 太清(晚一点) 封闭的马车中,似乎透出了丝丝缕缕的冷冽意味。 很快平息。 车厢中。 “清风,明月,镇元子”女子咀嚼着这三个名词,脸上浮现出些许恍惚之色,似乎在追忆。 她神色变的极为复杂,车厢中陷入死寂——真真正正的死寂。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也没有血液流淌的声音。 明月姑娘伸手一抚,座位正中的小案几上,浮现出一壶热茶,两个空杯。 她给空杯斟茶,轻轻做请。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空空荡荡的胸腔——疫鬼之身,就是一具骨头架子。 明月姑娘失笑,自顾自的抿了一口,茶水下肚,似乎平复了激荡的心绪。 她问道: “真人,是个怎样的人?” 张福生微微抬起头颅,空荡荡的眼眶中,两点血色缓缓跳跃着, 他注视着明月姑娘,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口道: “很神秘,很强大,修为似乎并不高,但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伟力——那些伟力,大抵来自于【天尊】。” 缓了缓,骨头架子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叹了一声——“天尊在上!” 眉心点着朱砂的女子静静听着,眼帘微颤,喃喃自语: “是哪位故人呢?” 她也看过当日,老者下问天穹的景象,并不认得对方是谁,没有半点印象。 又是短暂的沉默。 明月姑娘呼气,声音淡雅: “天尊,高天之上我听闻,加入这个高天之人,无事无物不可‘交易’?” 张福生肯定点头: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瞒明月姑娘,我自身就以寿数和修炼精神的年岁,买来了一门极奇不凡的法。” 他状若随意的道: “那门法叫做【大力牛魔身】,入门即可意与神合,一旦圆满,还能证【平天大圣】。” 平天大圣四字落下,张福生悄然观察着明月姑娘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随口道: “证大圣?这法经倒是好大的口气。” 遥远之外,张福生的本体挑了挑眉头。 疫鬼自然没表现出半点异常,沉稳点头,继续试探: “是啊,不过法经中蕴藏着一方精神秘藏,我成功将其打开,似乎看到了法经之主的过往。” 明月姑娘微微失着神,也不知是否在仔细听。 张福生也不在意,只是以一种感慨的语气道: “那景中,平天大圣的旌旗猎猎,身旁是诸多号大圣的恐怖生命,什么覆海大圣、混天大圣、通风大圣” “还有,齐天大圣。” 四字落下。 如画的眉眼惊醒,淡雅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迷茫,一份困惑,还有蹙眉回忆。 一息,两息,三息。 在张福生空荡荡的眼眶凝视之下。 明月姑娘忽一副恍然大悟之状: “齐天大圣.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一只无法无天的混账猴子。” 她脸上竟逐渐浮现出薄薄的羞恼之色,似乎想起的东西越来越多。 “齐天大圣,猴子,哼,倒是有两分.倒是有几分实力,平天大圣既能和他齐名,你这法经,却真的很不俗了。” 骨头架子模样的疫鬼发出干涩的笑声,似乎在雀跃。 张福生心头古怪极了。 这明月姑娘,的确是那个明月,但又不太对劲。 对方分明不认得牛魔王。 但老牛在那个时代,多少也是有些名气的吧? 而且 张福生心头思忖,明月姑娘连大圣爷,都愣怔了片刻才想起来。 是因为,从旧世代留存到现在,遭遇了什么变故,记忆磨损了一些,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正当他思绪百转千回之间。 明月姑娘捋了捋鬓发,而后轻声问道,: “你是否见过那位所谓的天尊?” 张福生严肃点头。 明月姑娘若有所思: “天尊,是获得旧世遗留之人么?祂在哪里得知的镇元子之名?是挖掘出了一份古老的遗迹?” 张福生心头一凛,这位明月姑娘似乎根本不相信有古老时代的人留存至今, 哪怕说出清风明月镇元子,依旧坚信【天尊】是某个得了旧世遗迹的幸运儿? 为何如此笃定? 还好没直接将这家伙招入高天之上。 只能用绝招了。 念头才起,明月姑娘恰合乎于张福生的心念,随口问道: “那天尊,看着是个什么模样?” 张福生沉吟了片刻,道: “端坐于一方高高蒲团之上,如同坐世之神明,周身幽幽暗暗,回荡着大音希声,笼罩深沉的混沌雾霭。” 明月姑娘蹙眉: “你未曾得见过他的真容?” “见过!” “那混沌雾,曾在我面前开一线风采!” 张福生呼了阴气,骨脸上看不见神情,只是声音变的更加庄严肃穆,近乎于一种咏叹调! “祂是一个老人。” “看上去中正平和,身穿道袍,头上系着一根道簪,道袍呈一种淡白色,有阴阳双眼邪鱼在祂身后沉浮。” 张福生一字一顿,描述自己当初所见之景。 从老人的眉眼,五官,再到衣着。 明月姑娘脸上神情,伴随张福生的叙述,逐渐被打破。 睫毛微颤,瞳孔收缩,呼吸急促! 张福生越说越激动: “我见祂时,祂虽模模糊糊,但却又能看见五官。” “那时,祂身旁趴着一头巨大的青牛,只是后来青牛消失了,似跟随祂的旨意,前往了某个不可言说之地。” 张福生将【天尊】的一切详细描述了一遍。 至于参照的对象嘛 自然是锚定八景宫之时,看到的那个端坐在八景宫的老人!! 当张福生最后说道: “那混沌雾霭再度合拢后,我拜问天尊之号。” “天尊说,世人曾称祂为.” “太清。” ‘轰隆隆!!’ 马车外的无垠星空中,似乎炸起一声雷霆——星空中怎会有雷霆? 但却真有雷鸣! 连带马车震动,明月姑娘似没坐稳,身子歪斜,手臂一扫,案几上的茶水被她打翻。 遥远之外。 张福生本体瞳孔骤缩。 卧槽! 太上大老爷,无意冒犯.额,有意冒犯,大人大量,莫要和我一般计较. 那雷鸣声在张福生的耳中,滚荡了三四五下,渐停歇。 他不知何时汗流浃背。 成.成了?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这个世界上流传的是‘六清’, 东教奉的是太上道德天尊、浮黎元始天尊和玉宸灵宝天尊; 西教奉的,则是太上教主、原始教主与通天教主。 但世人只知这些可称为‘清’,却并不知具体,也从未有过【太清】二字流传。 张福生这才将此二字冒用了。 “窃居天位者都冒用了去,您不能和我一个小家伙计较吧.” 话虽如此说,他依旧胆战心惊,确定再无后续,这才将念头回转至疫鬼身中。 此时。 明月姑娘失神呆坐,鬓发紧紧贴在如脂玉般的肌肤上——汗水。 许久,恢复正常。 “太”她到底没敢吐出那个字来,又耗费许久,眼眸这才重新聚焦。 明月姑娘失神自语: “怎么会是祂老人家.一道烙印?” “还是说,如我一样?” “明月姑娘?”张福生试探性问道,烙印? 如她一样又是什么意思? “我无碍。” 明月姑娘重新看向眼前的疫鬼,瞳孔微微颤动着: “方才,似有雷声?” “有!” 张福生点头。 明月姑娘沉默片刻,忽的有些紧张起来: “你既然见过祂老人家,那是否能带我去觐见?” 张福生挠了挠头盖骨: “我也因真人才见过一次,这个问题,我需要去请问真人,要不我带您先去见见真人?” 明月姑娘却摇摇头,苦涩道: “我暂时无法离开这里。” 张福生愣了愣,看了眼马车外的星空: “明月姑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女子抬起眉眼,凝视着疫鬼,沉思片刻后,这才道: “因为某些原因,我遭到了一定的桎梏,需要在星空中呆上一段时间,不过” 她话锋一转: “如果张公子肯帮忙,那桎梏或能立消,只是我想要问一件事。” 张福生点了点脑袋,脊椎骨咔咔做响: “明月姑娘请讲。” 明月姑娘轻咬嘴唇: “你见天尊之时,祂.在哪?” 祂在哪? 张福生困惑,倒也并未犹豫,干脆的回答道: “祂在一座难以描述的道宫之中。” “那道宫超脱思维之外,但我被恩赐可以记住——叫做,八景宫。” 明月姑娘紧绷的身子忽然松懈。 “真的是祂啊” 女子低下头,似在敬畏,转而轻声道: “我有一物,遗落在黄金行省中,如若张公子帮我取出,带到那座【八景宫】中,我之桎梏立消。” 张福生心头一动: “不知是什么?” “一幅画卷。” 明月姑娘轻声开口: “画卷在一座下级城市中,不过张公子若要前往那里,还需小心,那儿藏着一只小家伙——一个天人。” 张福生再问: “天人,画卷那座城市是叫做?” “崇山市。” 崇山? 张福生了然。 他知道这里,当初在等待区逼问【弥罗天宫】匾额下落时,听说的这座城市。 按照当时那三个小家伙的叙述, 在崇山市外的莽头山上,曾误入一座奇地,那里坠着【南天门】,斜着【弥罗天宫】之匾, 更有一个强大生灵潜藏、沉睡在那里。 明月姑娘仔细描绘了具体方位,果不其然,就是那做莽头山。 “只是,明月姑娘。” 张福生小心翼翼道: “一位天人,我再如何小心,恐怕也” “放心。” 明月姑娘颔首道: “那天人的确不一般,掌握一件叫做【南天门】的至宝,但他被我打残至濒死,靠着南天门的庇护潜藏着。” 沉吟片刻,明月姑娘继续道: “我所说的画卷便在那,便在他手中,他的伤势很重,几乎死去,你可使分身前去窃取,自身也不会陷入危险中。” 张福生瞬间了然,疫鬼? 看来是因为有疫鬼之身,明月姑娘才拜托自己帮忙,毕竟真出现意外,也不会波及生命。 而且 那画卷恐怕对明月姑娘重要至极,否则早就该派遣大量教徒去夺取了。 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那画卷。 张福生干脆的点了点头: “正好,我最近要去一趟下级城市,届时会带着疫鬼前去。” 缓了缓,他告罪一声,同时操纵重阳市中的本体,朝着虚无之处做礼,告请真人。 做戏要做全套。 本体告请真人之后,便闭目不动,又片刻之后,念头重归疫鬼之身。 疫鬼做祷告状,肃穆道: “我已将你的事情告与真人,真人说天尊已颔首。” “准许明月姑娘你,于高天之上留名。” 明月姑娘睁大双眼。 疫鬼之身则匍匐而下,似在朝着遥远之外,朝着某个玄而又玄的存在默默祷告。 他隆声开口,庄严肃穆。 “告请.” “太!清!” 张福生心头告罪千次万次后,再度诵出此名。 “高天之上,天尊慈悲!” “今,奉天之道,求取,天尊赐下!” “福兮!庆兮!天地兮!” 他身后骤然蒸腾起一大片精神海,蒸腾出自身模糊神境! ‘吱呀!’ 恍惚间。 明月姑娘听见,大门洞开之声。 (本章完) 第165章 道祖给我九个圣杯 第165章 道祖给我九个圣杯 急。 急的要死。 张福生现在感觉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多线不并行的操作,自我意志快速辗转,快累麻了! 在他操纵疫鬼之身,祷告【天尊】之的刹那, 立刻将本我意志悄然从疫鬼之身上抽离,火急火燎的遁入八景宫。 如此一来,再盘坐蒲团时,疫鬼之身上就不会体现出骤然升高的位格。 “呼” 进入八景宫。 张福生没有急着盘坐,而是朝着蒲团拜下,连拜九次。 “今。” 他凝视着空荡荡的蒲团,手中具象出一枚筊杯,庄严肃穆又敬畏的开口: “告请太清,告请太上道德大天尊,小子痴愚呆蠢,无知无畏,但也有一颗向道之心。” “此日起,求道祖准允,冒用道祖之名,若道祖准允,小子万幸,若道祖不允,小子便改了这段荒谬之事,告知过去自己,不可冒犯,不可冒犯,不可冒犯!” 连拜,连声,站直。 他端着筊杯,绕着蒲团连走三圈,最后站定在蒲团之前,念出自身真名, 而后。 一拜,一掷。 筊杯落地。 掷筊,是与神灵沟通的一种原始方式,筊杯两面,一阴一阳,若掷出阴阳之相,便是‘圣杯’。 即,神灵准允。 若为二阳之相,则是神祇意味不明,再请。 而若二阴之相? 神佛震怒。 不允。 筊杯落地,翻滚,张福生死死凝视着。 一阴一阳。 圣杯。 他谢天尊恩典,再执筊杯,再掷。 圣杯。 张福生一连掷了九次,一连掷出九次阴阳,掷出九个圣杯! “叩谢,太上道德大天尊!” 他朝着空荡荡的蒲团,一拜而下。 再抬头。 头皮一麻。 片刻前还平坦的蒲团,此刻微微凹陷着。 似乎在自己叩首之时,有人端坐其上。 张福生心头寒意大冒,同时又兴奋至极,跌跌撞撞的跑到后殿,跑到三扇门前, 他使自身透明而不可见,趴在【现在之门】的门缝处,窥去! 门中。 一个案几,三个蒲团,三杯茶,三件器物。 但有两处不同。 其一。 那玲珑塔前的茶杯。 空了。 茶被人饮尽。 其二。 空茶杯处的蒲团上,放着一身折好的淡白色道袍。 道袍上有些许褶皱,似乎才从身上褪下。 张福生后仰,跌坐在地,又爬起身,朝着现在之门,连拜三下。 现在之门的后头,另一个自己,也连拜三下。 形如两人对拜。 折返回前殿,一阴一阳的圣杯还躺在地上,蒲团已重新平整。 “既,太上道祖准允。” 张福生低头,轻声诵念: “那小子,就僭越一次,大胆一次。” “今后,这八景宫中天尊身。” “便以【太清】自居了。” 他站在蒲团前,转身,面朝道宫大门,盘腿坐下。 蒲团似乎变了。 不像是最初的坚硬冰凉,也不像是后来的刺人屁股。 它变的软和。 像是很温顺。 “诸道千千万万.太上居第一。” 张福生取出提前制作好的高天令,神色肃穆,没有多余的表情,捉着轻轻一掷。 高天令飞向前。 道宫大门微微震动,混沌雾霭朝着两侧翻滚推离,大门洞开! 高天令便飞向洞开的大门,朝着门外下方的神境飞去。 然而。 在高天令坠向神境却又未曾抵达神境,甚至还没飞出道宫大门之时。 端坐在蒲团上的天尊消失不见。 ……………… 张福生再度着急忙慌的离开八景宫,念头悄然回归疫鬼之身。 疫鬼忽然抬起头,身后蒸腾起精神海,精神海映照出一方模糊不清的神境! “高天之上,天尊慈悲!” “今,奉天之道,求取,天尊赐下!” “福兮!庆兮!天地兮!” 疫鬼那独特的、骨头摩擦的声音,回荡在车厢中。 明月姑娘惊疑不定,下意识的看向疫鬼身后浮现出真实神境, 神境之内的事物模糊不清,根本看不见,但. 她听到了吱呀声,听到了雾气翻滚退离之声,似乎有什么大门轰然洞开。 她看见了。 在那蒸腾的精神海和神境之上,似乎打开了一扇不可言说之门,似有什么事物存在, 那事物模模糊糊,存在于感知之中,在精神海上,在无穷高之上。 至于此刻。 明月姑娘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视角,望见一枚令牌。 令牌从无穷高处坠下,伴着一缕缕大音希声,轻飘飘的落入了眼前疫鬼所映照而出的神境中。 她痴痴的凝视着马车车厢的顶端。 那儿什么也没有。 可那儿又什么都有。 “原来.” “那里就是高天之上么?” 她自言自语: “那里,真的是高天之上。” 高天之上,竟不是一个虚词,而是真真切切的实指! 高天之上,一切之上,万物之上。 身子有些酥酥麻麻。 疫鬼此时又恭敬三叩,悄然站起身,两只骨手做捧,神境扭曲,精神海蒸腾, 旋而,一枚令牌落在了他的掌中。 张福生捧上前,郑重开口: “明月姑娘,这是天尊之赐,赐予你的。” 明月姑娘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捧着令牌,凝视其上的高天二字。 她呼了口清气,轻声道: “如此,我是否就可以觐见祂?” “便是这两日,或许就在今晚。” 张福生低沉开口,干涩的骨头摩擦声听着有些刺耳。 他道: “我得天尊侍者看重,虽未曾在高天之上留名,但也曾觐见过天尊。” “天尊说,一切顺其自然,既然还没到我入高天之上时,那我便依旧留在人间——但我能直接向祂祷告。” 缓了缓,张福生拱手道: “虽不知为何得了天尊赏识,但这件事情,还望明月姑娘替我保密。” “自当如此。” 明月姑娘郑重其事的将高天令给收了起来。 她凝视着眼前的骸骨疫鬼,有些失神: “一切万物,皆有天定,如今虽已无天,但张公子能锚定五庄观,便是有缘之人。” “如今,还得了那位看重.” 明月姑娘神色有些复杂: “哪怕只是那位的烙印,又或者.但无论如何,张公子,你未来一定能走的很远。” 张福生听着明月姑娘断断续续的话,心头大奇。 烙印能理解。 那没说出口的,和这位明月姑娘‘一样’的,又究竟是什么? 他想到了在过去之门中,在高维视角中,呈现无限薄的明月姑娘, 又想到了对方所说的,对于她至关重要的一幅画。 张福生一个激灵。 莫非,明月姑娘并非真正的‘明月’,而是画中人? 是画里的明月,走出了画卷,来到了现实? 如果按照这个猜测来看,那很多迷雾都可以迎刃而解! 难怪她能在神佛都消失的现在继续留存。 难怪她对神话时代的记忆,并不完整。 因为她只是一副画。 只是画中的明月。 张福生心思电转,想到了大力牛魔身,心头低语。 “如果大力牛魔身,是老牛留下的后手。” “如果明月姑娘真是从画中走出,是画中人诞出了灵,得到、继承真正明月的事和物——那这幅画,是否是镇元大仙的后手呢?” 念头百转千回。 “好了。” 明月姑娘轻声开口,此刻也不隐瞒什么: “在我所说的那画卷被张公子取走之前。” “我尚且要在星空中驻足,吸收一些游离在星空中的特殊物质维持自我。” “便也不强留张公子的这一具身躯了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麻烦,可默诵我名三次。” 话音落下, 明月姑娘伸手,轻轻一推。 骸骨疫鬼不受控制的飘起,不受控制的飘出了马车, 他看见星空,看见马车,看见同样如似画中走出的拉车天马。 他坠下,坠下。 坠回了由无穷泡泡所堆迭成的,巨大的星球之中。 从天而降。 ‘轰隆!!!’ 疫鬼砸在地上,激起巨大烟尘,狂风骤起于此时,远处传来哭爹喊娘声。 晃了晃脑袋,念头一动,将想象而出的黑袍炼假成真,披在身上, 四周烟尘此刻渐散去。 是在等待区的荒漠之中,远处则是被坠落引发的冲击波所波及的黑市。 并不是之前那处黑市,是在等待区的另一端,是才开的新黑市——明显还未真正开张,只是才搭建雏形。 但那才搭出的雏形已被狂风和冲击波撕裂,满地废墟中,中,只有一个哭爹喊娘的小老头子。 小老头正满废墟的找着自己的旱烟杆子,边找边骂: “天杀的,之前那地方邪性,风水差,奇差无比,怎么换了个地方,还要倒霉??” 小老头望了一眼烟尘中的黑袍人,缩了缩脖子,吭哧吭哧的挖着废墟,找着陪了自己很多年的旱烟杆子。 疫鬼沉默了一下。 张福生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他也缩了缩脖子,发出骨头摩擦声,操纵疫鬼朝着等待区走去, 主意识则已转回重阳市中。 ……………… 空天舰顺着特殊航道,缓缓穿行在一个个泡泡之间。 快到了。 林十全接过行动队长递来的茶水,微抿了一口,平和道: “还有多久?” “十分钟。” 这位宗师微微低下头,沉声道: “十分钟后,正午十二点整,抵达重阳市。” 缓了缓,他抬起头看向这个修为不比自己高,但却是特派审查员的年轻人,恭恭敬敬道: “不过,如今重阳市的情况不是很好,正在陷入一场暴乱之中。” “是么?” 林十全随意的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淡淡道: “倒也与我们无关,乱就乱吧我听闻,余华凤余老,此刻就正在重阳市中?” “对。”行动队长点头,双手垂立,一动不动。 特派审查员,地位特殊又特殊。 几乎相当于古代的‘钦差’。 再加上,这位‘林钦差’本身身份,也很特殊 林育生林副局长的侄子。 林十全伸了个懒腰: “我还从未离开过黄金城,这重阳与黄金城比,如何?” “不值一提。” “差这么远么?好歹也是一座上级城市吧?” 行动队长笑了笑: “重阳市最厉害的大修,恐怕也就是大宗师,先天之境,估摸一个没有。” “原来如此。” 林十全微微颔首,淡淡道: “那的确不值一提.那个张福生的资料呢?再给我看看。” 行动队长将平板电脑递上前,提醒道: “这人只是顺带查一查,并不重要,一个从江州市逃出的小家伙罢了,估计也没敢大肆宣扬什么.” “嗯,我知道,那所谓的高天之人才是重点嘛。” 林十全滑动了两下平板,扫了一眼,继续道: “不过高天之事,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我和你只是来趟一趟前路,等确定消息后,我大伯或许会亲自来一趟。” 行动队长神色一凛,恭敬的点了点头后,悄然退离。 林十全静静靠在椅子上,垂下眼睑。 “高天也好,张福生也罢.” “都不重要。” 他低声自语,目光微微闪烁着。 出发之时候,大伯特意交代过,要追查一起案件,重阳市外的荒原中,跪死了八个武道大家。 他们是被那个神秘人杀的。 那个神秘人不知来历,不知具体,大伯派去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上报对方的具体身份,便全都死亡。 “不可招惹,不可触怒。” 林十全低语着告诫自己,同时回忆大伯的交代: “要小心翼翼尝试接触,尝试传递出‘合作’的信息他会同意么?” 年轻人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也有些惊悸。 毕竟,要和一位未知、神秘且强大之人打交道。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大伯说,最近那个邪神,越来越过分了,再按照祂的要求去做事,大伯迟早会被内部审查。 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邪神,必须死。 林十全摸了摸胸膛,那里是大伯写给那个神秘人的信。 “陆地神仙之祖.” 他自言自语,呼了口浊气。 空天舰微微一个顿挫。 年轻人看向舰窗外,在下方,是一座极其繁华、广袤的城市, 城市中处处都有火光和爆炸的浓烟,可以看到很多空天舰悬浮在城市的四面八方。 重阳市,到了。 “先让那个叫张福生的,来见我。” (下一章要晚一些,上午办理出院耽误了) (本章完) 第166章 一票否决! 第166章 一票否决! 飞机缓缓抵达机场。 龙舟治安署长走下飞机,押着一个只有六根手指的美妇人,他摇了摇头: “来的倒不是时候,城里正在暴乱呢.” 他看向美妇人,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能让重阳的治安总署下发移交命令?” 戴着手铐的卢明珠沉默,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迷茫之色。 是啊,为什么? 前几天,重阳总署的一则行政命令下发到龙舟市,整个龙舟的治安署瞬间炸开了锅, 几乎是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将这位曾在龙舟搅动风云的美妇人,缉捕归案。 虽然那条行政命令上,只写了‘移交’,不过既然是来自重阳治安总署的行政命令. 那肯定是这家伙犯了什么大事儿。 “得,暂时也没地方去。” 龙舟治安署长押着卢明珠: “先在机场老老实实呆着,等暴乱结束,我再亲自押送你去总署。” 他脸上笑容洋溢,自言自语: “还能请见一下重阳的总署长,如果被那位大人赏识.我说不定能调来重阳!” 卢明珠没有理会这个中年人的自语,她抬起头,看向湛蓝色的天空,眼中满是迷茫。 所以. 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 “1级星兽肉,独角巨犀、一足鸟、巨齿兽等等,共七百斤。” “2级星兽肉,双翅虎、蛮荒巨象、雷纹三眼牛等,共十二斤。” 褚氏庄园。 褚老二低着头,正对着总署署长,小心翼翼开口: “当下重阳处在暴乱中,三天时间,这些已经是褚家能调来的全部了。” 缓了缓,他继续道: “至于3级星兽,那太过于珍贵,只有黄金城中的黄金拍卖会偶有流出.” 张福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够了,全部进行简单烤制后储存起来,我要用的时候会通知你。” “是。”褚老二低声应下。 数百斤1级星兽肉,十多斤2级星兽肉,哪怕效用衰减的再怎么快,也足够在一定时间内,支撑起整个高天会的运转了。 张福生走出庄园,目光变的深邃。 三天而已。 胡忠礼、李国权的效率,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快。 三天时间,从执政官到各个行政署的总署长,整个重阳市的掌权阶层, 除了二师伯陈道岭外,其余十四人,已全部加入了高天会。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这十四人,再加上胡忠礼、李国权和余华凤,每个人背后都有着各自的人脉网络,绝不止于重阳市! “按照这个进度,高天会漫延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又有些苦恼。 “重阳市必须完全掌控,算是一个例外,在其他城市,其他地方,加入高天会的要求必须大幅度提高。” “宗师,甚至至少是大宗师。” 他呼了口浊气,从此刻开始,整个重阳市的行政体系,可以说已在自己的完全掌控之中。 当然,也只是行政体系。 不包括师祖,还有那些越来越多的邪教徒。 “这些成员彼此之间的交易次数,会越来越多,不可能每次都由我亲自去操使” 张福生默默盘算着,得想个办法了。 不同于高天之上。 高天会成员之间的交易,张福生抽五成。 这个数字太大,导致那些成员们交易的并不频繁,但成员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就真的忙不过来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天赋,作为某个署的总署长,也都是宗师, 但他们交易的全都是寿命! 自己要寿命有毛用? 至于精神修为,肉身修为,根骨,悟性. 每个人都捂的死死的。 也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会心甘情愿的将这些事物给卖出去? “说到底,还是高天会内部等级太过于平均的缘故。” 张福生细细思索着: “这个人有的,另一个人也有,需要拉入一些高层次的人才行。” “如此一来,交易类目,才不会仅仅局限于寿命之上。” “如此一来,修为,天赋等,也会开始流通。” 他苦笑摇头,原本以为能够一劳永逸的 结果呢? 就现在来看,自己真正缺乏的东西,还得自个儿亲自去交易, 高天会,至少现在来看,暂时只能给自己提供‘权势’上的便利,但未来,就不一定了。 “联邦高高在上,但绝非我的终极目标。” 张福生默语,连掷出九个圣杯,准允冒用太清之位 起初是兴奋,狂喜。 但此刻平复心绪,回过味来,却又悸动。 “高天会,如果遍布整个行省,乃至遍布全联邦之时。” “将会为我提供源源不断的寿命、修炼、力量.” 张福生心头呢喃: “这些,是我直面神佛的资本,是我未来,真正成为【天尊】的资本,但如今的高天会,还不够看。” “希望今明两天,高天之上再开,老释、佛子他们能给我一些惊喜吧。” 漩涡越来越大,自己也陷的越来越深,脱不开了。 远的是大概率会对上的黄金总督,近的,是那位陆地神仙之祖,是明年二月九号或许存在的大变故。 还有越来越多涌入重阳市,为了定海神针铁而来的邪教徒。 “这里,是我的城市。”张福生心头低语。 摇摇头,将繁杂的念头抛之脑后,黑眼从远处悄然走来。 “所有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安排好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困惑发问,轻声道: “幕后未知之人,还在散播定海针神铁的消息,诸教派的目光逐渐都放在重阳市中。” 张福生笑了笑: “然后呢?” 黑眼沉默了一下,继续道: “你让我安排的事情,会大大削弱西教如今在重阳市中的力量,再怎么说,西教也是站在你身后的。” “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面对黑眼大着胆子的质问,张福生并未回答,只是平和开口: “我更好奇,你的眼睛究竟为什么能看到过去未来,你能给我解答吗?” 黑眼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独眼,摇头: “我又怎么知道?” “当真不知道?” 张福生的脸庞忽的贴近,死死盯着他: “你能看见别人的过往和未来一角,却看不见自己的么?” 黑眼头皮一炸,后退三步,声音变的有些干涩: “你什么意思?” 张福生猛的扼住了他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扭,就能拧断。 “看来,你的确看过你自己。” 他一字一顿: “你知道自己眼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对吗?” “你也知道那种力量,来自那里,没错吧?” “你为什么不愿意说?为什么要隐瞒?是因为涉及到什么不得了的事物?” 豆大的汗水从黑眼的额头流淌而下,他这模样,让张福生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很不老实。”张福生淡淡道。 黑眼深吸了一口气,同样死死盯着张福生: “你要背叛明月大人?” 张福生无声的笑了笑,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一切,那.谢谢你。” 他劲力一吐,十二重真意大劲争先恐后的涌入黑眼的身体,摧去经脉,绞碎骨头,融入、潜伏在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 今天之前,因为忌惮明月姑娘,张福生不太有把握对黑眼下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将如同死狗一样瘫软的黑眼丢在地上,招招手,褚老二快步走上前。 张福生吩咐道: “将他和金秋月关押在一起。” “是,大人。” 褚老二将黑眼拖走。 “先把那个审查员和陈秋生的事情给处理掉。”张福生呼气,目光向上。 一辆浮空车缓缓降落,林长乐恭恭敬敬的替他拉开车门。 走入,落座。 “审查员已经抵达,当下就在治安总署。”林长乐一丝不苟的汇报道: “是一个年轻人,叫做林十全,身边跟着一位宗师。” “嗯,我知道。” 张福生随口应声,陈道岭悄悄将相关资料交给他了的,那林十全是总局副局长,林育生的侄子。 来头倒是大的很。 不过,这也是一个契机。 一个自己将手伸进调查总局的契机。 浮空车缓缓航行,张福生看着窗外,此时游行的士兵已然陆陆续续退出了市区, 就像是. 统一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 张福生从高往低处,静静俯瞰着这座人人自危的城市,忽然笑了笑: “小林,你觉得这城市看着怎么样?” “啊?” 林长乐心里犯起了嘀咕,有些不明白署长的意思,斟酌了一下,她小心开口: “等暴乱平息后,应该会很快恢复正常?” 张福生笑了笑: “不只是恢复正常,我要它更加繁华,我要它一天比一天更好.你说。” “重阳市,在未来某一天,是否能够取代黄金城,成为整个行省的中心?” 林长乐懵懵的听着署长的话,不知该怎么回答。 张福生也没为难她,凝望着繁华的城,心头自语。 这里,现在。 是我的城市了。 ……………… 正午,12:20。 浮空车抵达执政大楼,此时此刻,在执政大楼上悬停的十二艘空天舰,也已然离去。 如同城市里忽然离去的那些士兵一样。 顶楼。 执政官办公室。 林十全静静翻看着一本薄薄的书本,听见屋门打开,脚步入内,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淡淡道: “张福生,七年卧底生涯,归队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从高级督察、署长协理,一跃成为2级监察,总署署长” 年轻人合上书,微微抬起眼睑,凝视淡定自若、看上去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张署长。 他推了推眼镜,平和道: “你觉得,重阳市和江州市比起来,怎么样?” 说话间,行动队长走上前,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反锁, 办公室里,执政官、调查分局局长都正襟危坐。 林十全微笑: “张署长?” 张福生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然后随意的在沙发上坐下。 他慵懒开口: “江州自然比不上重阳市,不过毕竟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我对那里更有感情。” “所以,个人主观上,我觉得江州更好。”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内。 无论是林十全还是那位行动队长,齐齐一愣。 前者挑了挑眉头,抓出一份资料,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冷眼道: “你承认你是在江州长大的了?” 一旁,跟着从黄金城来的行动队长满脸诧异,这家伙这么快就认了? 这是一点都不打算挣扎? 林十全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侧目对着陈道岭和执政官微微点头: “那问题已经很清楚了,这位张福生张署长,身份伪冒,与江州的邪神降临事件或存在联系。” “现在,依照我们调查总局的调理,赵执政官,还请你立刻签署行政命令。” 赵文庭面无表情: “什么行政命令?” 林十全皱了皱眉头: “解除张福生治安署长职务,进行关押,过几天由我亲自押送回黄金城,展开详细调查。” “喔。” 赵文庭微微点头,站起身来。 紧接着。 林十全看见这位执政官,朝着陈道岭询问道: “你同意吗?” 陈道岭耸了耸肩: “总局的指示,我肯定赞同。” 赵文庭郑重点头,又转过身,朝着张福生询问道: “张署长,是否同意签署解除你全部职务并进行关押的行政命令?” 张福生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否决。” “喔!” 赵文庭又看向满脸懵逼的林十全,微笑道: “林审查员,你关于解除张署长职务的指示,经由裁定过后,被张署长.” “一票否决了。” (本章完) 第167章 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第167章 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一票否决?” 林十全咀嚼着这四个字,神色暗沉如水,冷淡开口: “戒严律?” 作为调查总局的审查员,他自然对这些条条框框无比清楚,此刻气笑了起来: “赵执政,陈局长,这是打算包庇张福生对抗总局?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勾结邪教。” “勾结邪教?” 陈道岭脸上浮现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连连摆手: “老子,脖子没力,太大的帽子可戴不下,如今重阳市里的乱象,林审查应该是能看见的,我们也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啊.” 林十全冷冷的凝视着他,并没有因为两位大宗师当面而忌惮什么, 他呼了口浊气,淡淡道: “戒严律的实施,无比苛刻,怎么,这暴乱是邪教徒发起的么?” “是。” 出声的是张福生,他没什么耐性,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此刻挑眉道: “根据我们摸排,本次暴乱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颠覆活动,发起人大概率是道教。”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侃侃而谈: “作为治安总署的署长,为了保护市民的安危,为了维护联邦的威信,我有权采取一切必要行动。” “比如.” 张福生转过身来,凝视着年纪并不大的审查员,淡淡道: “比如,审查在这个关键时刻,忽然抵达重阳市的林审查员?” 林十全眼皮跳了跳,气笑了起来,摇头道: “跳梁小丑。”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然后指向办公桌上的电话: “赵执政,我调查总局的电话来了,你接一下?” 赵文庭看向没有任何动静的座机,挑了挑眉头: “我看它可没” ‘叮铃铃!’ 红色座机发出刺耳的铃声。 赵文庭眯眼,走上前,满脸笑容的接通电话。 “我是赵文庭林局长啊,我们可没有半点对抗审查、对抗调查总局的意图,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啊.” “解散三人裁定小组?您稍等。” 赵文庭抬起头,刚看向张署长和陈道岭,便听到少年微笑道: “否决。” 赵文庭对着电话里说: “林局长,您关于解散重阳市裁定小组的命令,被张福生张署长,一票否决了。” 电话那头的先天之人陷入沉默。 然后笑出了声。 像是被气的。 林十全眼皮跳动,走上前,毫不客气的从赵文庭手中接过电话,大声道: “局长,我现在向总局提议,展开为期十天的,针对重阳市暴乱的反邪教清剿行动,现申请武力支持!” 电话那头, 传来中年人冷淡的声音: “准许,三十支行动队今日会抵达重阳市。” 张福生大咧咧的走了上前,冲着电话乐呵呵道: “经由重阳裁定小组决断,否决了调查总局的支援和帮助,林局,您看?” 电话中的人又沉默了一下。 “是叫做张福生对么?我倒是想见见他了。” “三个小时后,行动联队抵达。” 轻飘飘的话荡出,远在黄金城的大人物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微微一寂。 林十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凝视着张福生: “还是那一句话。” “跳梁小” 他只觉得眼前一。 那少年不知道何时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却已在行动队长的身旁, 后者一愣,抬眼,恰与少年对视。 ‘轰!’ 他脑中一声轰鸣,似乎看到了一头通天彻地的巨大牛魔,看到七十二座雪山悬于头顶, 牛魔震吼,大雪崩下! ‘啪!!’ 这位宗师的头颅被一拳砸成了碎片。 肉身炉火剧烈燃烧,滴血重生。 素白的手掌却又轻轻一抚,虚空中似响起雪崩之声,那跳跃的烛火剧烈扭曲,像是被皑皑大雪压覆——而后熄灭。 才生长出半个头颅的身体,无力的软倒在地上。 林十全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惊怒,想要呵斥,却看到那个叫做张福生的少年,转过头,静静看了自己一眼。 危险。 危险!危险! 寒意从心底爬了起来,迅速遍布全身,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根据审查发现。” 张福生转过身,一丝不苟、一本正经的朝着执政官与镇守汇报道: “林审查员身边跟随有潜匿的邪教徒,经过紧张而又激烈的搏斗,我险之又险的击毙了邪教徒。” “再鉴于如今重阳市内的紧张局势,我提议,对林审查员进行24小时全面保护。”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内。 赵文庭举起手: “我附议。” 陈道岭也点头: “附议,我会对本次事件进行报告,到时候.” 他微笑的看向冷汗淋漓的林十全: “到时候,还要请林审查员,在报告上进行批示和签字的。” 林十全嘴角抽了抽,竟短暂失声,无法说出话来。 他忽然发现,和自己之前预想的完全不同。 重阳市,并非是温顺的等待审查、接受指示的小绵羊, 这里分明就是一处龙潭虎穴!! 这些人,一个个都胆大包天! 林十全咽了口唾沫,心头生出预感来, 来的,就未必能走了。 可,马上就有行动联队要抵达了啊? 他们怎么敢的? 恍惚间,外面似乎传来巨大轰鸣。 林十全侧目看去,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三十六艘空天舰从四面八方涌入城市, 看到有炽烈的白光闪过——某艘空天舰,开炮了! 大地震动,火光冲天,小型蘑菇云冉冉升起。 几秒钟后,整座城市被警报声笼罩。 “全城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关闭所有对外航道。”张福生平静的下达指示: “现在,我提议,由我临时担任非常时期总指挥官。” “附议。” “附议。” 两只手举了起来。 裁定,生效。 ……………… 治安总署之下。 重刑区。 披着镣铐的老人沉稳端坐着。 “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他自言自语,忽的有些困惑,因为暴乱声在不久前彻底消失,且不只是如此, 治安总署内的呼吸声、心跳声,一个又一个的离去。 他们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般——此刻,整个治安大楼,似乎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陈秋生微微蹙眉,心头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外界,正在发生什么?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浑身镣铐碰撞,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连成一片。 正此时。 陈秋生头皮猛的一麻。 下一秒。 周围空气忽然变的燥热,红色,入目所见全是红色,然后是巨大的火光! ‘轰隆隆!!’ 轰鸣声,爆炸声。 整座治安大楼在被一发主炮撕碎! 烟尘冲天而起,无数碎石漫天划落,陈秋生狼狈的站在废墟之上,周身氤氲着厚重至极的气血狼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很快明悟。 有狂风吹来,烟尘散去。 抬起头。 头顶是三十六艘空天舰,其中一艘空天舰的舰门打开, 有一个陌生的人影站在上面,对着自己大喊: “上使,行动已经开始,我们来接您了!” 上.使? 陈秋生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什么上使? 他大脑微微宕机,看见有两道熟悉的人影踏空走来,一个是执政官赵文庭, 另一个,是二师弟,调查分局局长,重阳市镇守,陈道岭。 懵逼间。 陈秋生看见三十六艘空天舰调转了炮口。 重炮齐射。 惨白色的光束一道又一道,撕裂空气,朝着两尊点燃四盏炉火的顶尖大宗师袭去, 这一轮齐射,足以将数个街区蒸发撕裂,但面对两位顶尖的大宗师? 陈秋生摇头。 毫无作用。 然后。 他看到赵文庭和陈道岭,不闪也不避,硬扛了齐射, 两人没有动用法相,没有动用四盏炉火,惨呼着从天穹之上坠落,带起一连串的血. 他们啪唧一声砸在地上,半边身体蒸发湮灭。 陈秋生懵逼的看着两位重创的大宗师,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你们的滴血重生呢? 你们的气血海呢?? 你们的千米法相呢??? 那两个大宗师艰难起身,彼此搀扶,连滴血重生都不曾动用,任由看起来很恐怖的伤势显露在外,然后. 一瘸一拐的跑了。 对,跑了。 “陈秋生!” 跑路的两位大宗师不忘回头,愤怒咆哮: “你竟真敢叛乱!” “你竟真敢勾结邪教!” 咆哮声回荡在半座城市的上空。 陈秋生懵了懵,猛然回过神来: “你妈!!” 他气笑了,拙劣的手法,滑稽的栽赃! “有用吗?” 陈秋生虽然不明白,执政官怎么和陈道岭、张福生搅合在了一起,但这种低劣的伎俩 他抬起头,看向来‘营救’自己的三十六艘空天舰,听见其中传来洪亮的祷告声——祷告的是西教的邪神。 好好好。 演都不演了是吧? 陈秋生低笑,脑海中闪过张福生的身形。 这就是你愚蠢、可笑的计策吗? “在绝对力量面前” 他活动身躯,能够限制宗师的特殊镣铐寸寸崩断。 “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谋划,都显得可笑啊” ‘嗡!!’ 四盏炉火点燃,超千米的巨大法相拔地而起,一念而动,十里天变,风雷雨雪齐现!! 遥远之外。 张福生坐在一栋大楼天台的边缘,双腿悬空晃荡,手中抱着一袋薯片。 ‘咔滋!’ 他咬碎一枚薯片,咀嚼着,凝望着千米高的暗红色法相, 感受着隔着如此遥远距离,依旧厚重至极的压迫感, 张福生惊叹道: “这就是四盏炉火全数点燃的大宗师么?” 宗师,点燃肉身炉火,得滴血重生之神通,法相凝实。 点燃气血炉火,法相从两百余米暴涨至千米范围,举手投足,可以轻易的将一整条街区抹除! 再燃精神炉火,神境开始朝【领域】的方向缓慢蜕变,可以形成名为【法域】的事物。 百年精神积累,可得直径一公里的法域。 而若最后点燃天地炉火? 便可以己心代天心。 天象,四季,皆随本我一念间,一声风来便是狂风,一言雪落,便可十年大雪。 举手投足,已有天地之力附着于身,随手一击,十里成灰! 陈秋生,便立足在这个境地上。 ‘咔滋!’ 张福生又嚼碎了一枚薯片,看到千米高的恐怖法相,睁开双眼,隔着数十上百里,凝视自己。 他感觉自身被无比强大的存在锁定,肌肉震颤,汗毛耸立,血液流动凝滞! 都是大宗师。 大宗与大宗之间的差距,也可以是天地之别。 四盏炉火,要杀单盏炉火? 百息之内。 张福生面无表情的咀嚼着薯片,咽下肚子,朝着凝望自己的恐怖法相咧嘴一笑。 他张开嘴,无声开口——‘杀了我?’ 千米法相笑了笑,没有理会张福生。 陈秋生知道,自己当务之急,是将扣在脑门上的屎盆子给摘掉——怎么摘? 很简单。 将这三十六艘空天舰打灭。 以一种高调的、全城瞩目的姿态,打灭! 精神海蒸腾、翻滚, 千米法相之上,绽放灿金色光,法相一手指天一手触地,形同——如来! 陈秋生修的,是【如来观】。 众生奉我为如来。 法域展开,六公里内一切万物,皆在我心一念间。 如来法相睁眼。 便这一刹。 在全城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在一个个外来教徒的惊悚的凝望中。 法相睁眼之时,天地间忽便万籁俱静,苍穹原本正在翻滚的云海,像是被一只巨手抚平,骤然凝固, 一点金光在如来法相的脑后绽放,莲台显现,瓣瓣清净, 如似万千比丘同时诵经之声,回荡不熄,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陈秋生懵逼的看着自己的法相。 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本章完) 第168章 走在荒原上的血色骸骨 第168章 走在荒原上的血色骸骨 他能清楚感觉到, 虚无中,有强大的力量降临,强行加持在自己身上,强行加持在如来法相之上, 硬生生将大宗层面的法相,提跃至先天层面! 先天大境,随手一击便是百里湮灭。 此时此刻。 三十六艘空天舰中,一个个西教徒头皮发麻,甚至就连两三位大宗层的上使都悚然了! “这是什么法相??”有上使呼吸急促,神色惊动,这个陈秋生的强大远超预料!! 残缺不全的如来法相看向三十六艘空天舰。 “杀。” 法相开口,庄严声覆盖小半座重阳市, 陈秋生发现法相失去了掌控,在朝着这整个重阳市范围内,下达法旨! 天发杀机! 下一刹。 一道苍老的身形横拦在空天舰前,老人承受天地杀机,大口咳血,肉身龟裂,神色惊动: “陈秋生!你到底修的何种邪法,得了哪位邪神眷顾,竟有如此能为!” 陈秋生懵逼的看着一副快死掉的.胡忠礼? 哈? 他此刻终于发觉。 那种强行加持在自身法相之上的力量。 赫然便是来自于这个老人。 不是? 你等会儿?? 陈秋生真正懵了。 他看到胡忠礼目光都开始涣散,发出响彻重阳市的咆哮: “老夫便是拼掉这条性命,也绝不让你这等邪教徒,肆意妄为!” 陈秋生看着濒死模样的胡忠礼,看着对方淌下鲜血,看见其中一滴刚好落在自己的法相上。 他看见自己的如来法相,被那滴血砸穿了。 法相龟裂。 陈秋生沉默了。 胡忠礼也愣了愣,面不改色的擦掉嘴角迫出的鲜血,悲愤道: “老夫,和你拼了!” “我既曾为黄金议员,早已做好准备,与汝等邪徒死战!” “我虽老矣,今日犹可极尽升华!” ‘濒死’的老人身上燃起灿烂光,他咆哮,他怒吼,他带着必死的决心燃烧自己! 恐怖气息轰然笼罩整座城市,老人身上氤氲起千米万米的灿烂霞光, 他带着霞光,如一道流星般,轰的撞在了巨大的法相之上!! ‘哇!!’ 胡忠礼刻意转过头,朝着空气中吐了一大口血,血液才离体,立刻蒸发成雾。 法相纹丝不动。 带起百里霞光,闹出天大动静撞来的老人,如同撞在了一座巨大铁山之上,霞光破碎。 “好好强!” 老人眼睛一翻,啪唧一声,坠在了陈秋生的身前。 “你,你” 陈秋生颤抖的伸出手指,指向昏死在面前的胡忠礼,嘴唇都在哆嗦, 他看见‘昏死’胡忠礼抬起眼睑,盯了自己一眼,又立刻闭上眼眸。 便这一眼。 陈秋生色变,自身神境轰然龟裂,法相消散,外表看上去完好无损,但体内四盏炉火全数遭到压熄,血肉、脏腑支离破碎! 他是真濒死了。 双腿一软,正要瘫下,却见空天舰中跳下一个人来: “我来救您!” 柴老鬼搀扶住动弹不得的陈秋生,再一跃,跳回空天舰。 冲天之时。 陈秋生艰难侧目,看了一眼远处的师侄。 师侄冲他笑了笑。 究竟为什么? 陈秋生不明白,忽的毛骨悚然,执政官,二师弟,乃至于那位不知何时破境先天的胡老! 为什么,都在配合张福生? 张福生.到底是什么人? 他忽的惨笑一声。 三十六艘空天舰调转方向,引擎轰鸣,眨眼之间,便已没入城市之外的荒原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彻底化作废墟的治安大楼。 远处。 张福生将薯片全部倒入嘴中,拿起身旁架了许久的摄像头,赞不绝口道: “大师伯不愧是大师伯,如来观不愧是四大观想法之首!” “如来法相啊” 他轻声惊叹,别的不说,一手指天一手触地的如来法相,至少看上去,是厉害到没边了。 张福生拿起手机,拨通电话,下达命令: “邪教徒流窜至荒原深处,危机依旧不曾解除。” “现在,对外界宣布,军部原第二司令,陈秋生,携三支空天舰队,三万士兵,勾结邪教叛逃。” “重阳市进入特级戒备状态,取消所有航道,非必要不接受任何外来访客。” “另外,展开全城肃清行动,打击一下犯罪份子,重点清扫下三区——我要看到,海晏河清。” 电话那头,响起何高卓的声音: “是!署长!” 张福生悠悠放下电话,伸了个懒腰,能做的,自己都做了。 这点伎俩,很容易被戳穿,只要那位总督亲临。 但他会来吗? 他来不了。 他还要警惕瘟癀之神,防止对方真的从江州中走出。 转回身,凝望着神色难看至极的林十全。 他玩味问道: “林审查,说起来” “那支行动联队呢?” 林十全抿了抿嘴,咬牙,按动手机,尝试与行动联队通话。 却是长久的忙音。 林十全神色微微发白,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行动联队,即将抵达,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行动联队.” 张福生一副奇怪的模样看向他,走来,平静问道: “咱们这个世界,这颗星球,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巨大泡泡。” 缓了缓,他继续道: “行动联队要过来得经过等待区吗?” 林十全额头流淌下汗水,眼前这个总署署长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太大。 “是又如何?”他咬着牙发问。 张福生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只是,他们应该来不了了。” 林十全神色再变,心头有种悚然之感,看见这个少年含笑道: “将尊敬的林审查带下去,好好看护吧。” 之前一副濒死模样的赵文庭走来,毫发无损,神采奕奕的点了点头。 林十全被押离。 ……………… 黄金城。 林育生接起电话,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叫你们走不了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行动队长的苦笑声: “局长,我们三十支行动队才刚刚抵达等待区,便被通知暂时禁行——说是重阳市那边申请关闭了所有航道。” 林育生神色微沉: “重阳市关闭航道,你们不一样可以强行过去?” 电话那头,行动队长斟酌片刻,继续道: “话是这样说,但等待区这边驳回了我们的启航申请。” ‘砰!’ 林育生一拍桌子: “胡忠礼他想要做什么?造反吗!” 呵骂了两句后,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继续道: “我去向总督申请特别批示,混账胡忠礼,哼” 挂断电话,林育生的眉头紧紧蹙起。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摇摇头,他不做多想,转而朝总督办给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与此同时,等待区。 三十艘空天舰在等待区方面的强硬态度下,缓缓驶出等待区核心范围,进入荒原中进行等候。 “我看那胡忠礼是活的不耐烦了。” 空天舰上,三十位行动队长齐聚在一起,正随意的谈论着。 有人摇头道: “黄金议员嘛,联邦的确赋予了他这个权力,可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另一位宗师笑道: “胡忠礼不是一直没有重新担任议员么?现在等待区的黄金议员,还是那个好运的小屁孩吧?” 缓了缓,他继续道: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胡忠礼是故意的,就借那个小屁孩的手发号施令,如果出了什么事,问责也会问他.”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一位位行动队长都在谈笑,虽然莫名其妙被等待区方面针对、为难, 但倒也并未气恼,反而都在琢磨,等到了重阳市该怎么做? 有一位行动队长摩挲下巴: “重阳市正处于大规模暴乱中,预计暴乱分子数量在五至八万,有点少啊,分到我们每一队头上,也就两三千人。” 三十位宗师彼此对视。 调查局里是‘军功制’,剿灭暴乱分子、邪教徒越多,功勋也越多。 而功勋至关重要,可以在调查局内部兑换各种事物 “要不,老规矩?” 某位宗师平静开口: “一做三,三做十?” “八万暴乱份子.我看,应该是三十万还差不多。” 诸多宗师对视,一拍即合。 贼寇不够良民来凑。 作战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有行动队长随意的拨弄着虚拟沙盘, 沙盘是根据空天舰周边环境,实时演算构造的。 他看到虚拟沙盘上有一个渺小的、正在移动的点——意味着距离空天舰队不远处的荒原中,正有一个行路人。 宗师随手一点。 副炮打开,射击。 ‘轰!!’ 远处的荒原大地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功勋加一。”那位宗师笑嘻嘻开口,其余行动队长都失笑摇头: “人家就一个路过的,你也给变成功勋,老许啊,要我说还得是你,够丧良心!” “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 老许振振有词道: “什么良民暴民,我看都是潜在的邪教徒,我为了更美好的明天,为了联邦的未来,提前打击邪教徒,有什么错?” 作战会议室里,又是一片笑骂声。 “不对!” 忽有行动队长声音一肃: “你们看沙盘!” 一道道目光落向投映出的虚拟沙盘, 沙盘之上,三十艘空天舰的微型投影静静的悬浮着,而在荒原,在那团火球中, 有一个渺小的点走了出来。 “没没死??” 有宗师惊了,虽然是副炮,但一炮下去,如果命中,就算顶尖的武道大家都要丢命! “有问题!”一位宗师勃然色变,指着虚拟沙盘上的那个闪烁的渺小红点, 只见,那个渺小红点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朝着空天舰队来的。 一位行动队长猛的站起身,三两步走到舷窗处,凝视而去。 远处荒原,小小的身影正在疾驰, 他的身后拉起长长的巨大烟尘,速度快的吓人! “那是.” 宗师揉了揉眼睛,仔细凝望那道小小身影。 他头皮一麻,转头嘶吼: “立刻进入作战状态!!” 一位位宗师走到舷窗处,一位位宗师朝着那道渺小身影凝望而去, 以他们的目力,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见鬼! 是一个笼罩在黑袍内的‘人’,但黑袍在疾驰中的强大风压之下,已然撕裂开,显露出其下的血色骸骨! 不是人。 不是人! 他,不,它一开始就是冲着舰队来的!! (本章完) 第169章 屠戮宗师,老子化佛 第169章 屠戮宗师,老子化佛 等待区。 喧嚣,繁华,人来人往。 但喧嚣声又在此时,忽的一寂。 下意识的,一道道目光投向远处荒原之上,那三十艘空天舰。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惊声低语,看到三十艘空天舰都亮起炽光,一道道巨大的光束朝着遥远之外轰击, 大地微微震荡,烟尘暴起,冲上天穹,形成巨大的烟尘帷幕! 空天舰队的主炮一次又一次的齐射、开火,明明距离等待区有数十公里, 但等待区中的人们,依旧可以察觉到地面的震颤! 有开了肝脏,能目视百里之外的武道大家远远眺望,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 他,他们。 望见数十里外,望见一道道恐怖光束的交错之中,有一具.骸骨? 对。 有一具血色骸骨,冲天而上,轰然撞入一艘空天舰内。 一息,两息,三息。 那艘空天舰中发生大爆炸,似乎有无匹巨力横扫,整艘空天舰被撕裂!! ‘咕咚!’ 等待区中,来自天南地北的强大者都咽了口唾沫。 “一具骸骨,生撕了空天舰?”有人呢喃自语。 他们看到,坠落的空天舰残骸中,那具血色骸骨跃出,没入另一艘空天舰中, 几个呼吸过后,那艘空天舰也炸成了一朵烟!! 然后是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 一艘艘空天舰炸成烟。 “不对!” 有一位来自黄金城的宗师发出惊呼: “那些,是什么??” 等待区中,武道大家和宗师们奋力凝望,骇然发现,在每一艘炸毁的空天舰中, 竟都爬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人影! 不! 不是人影! 是一具具的森然骸骨! 爆炸声不断回响在天边,天边的空天舰队,也只剩下了最后一道主舰。 血色骷髅踩着虚空,走入了那艘主舰。 ‘轰隆隆!’ 主舰瞬间撕裂,一道又一道巨大法相浮现,超过三十道两百米之巨的法相占满了天边,其中甚至有一道千米法相!! “如此规模的宗师之战”有人低语,兴奋,目光炽烈,这是百年难见之景! 只是,那骸骨 究竟是什么? 无数人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 与此同时,天边。 三十一道法相横亘天穹,为首法相足千米之高,赫然是一位点燃气血炉火的宗师! 他是这次行动联队的总队长。 “抓住它,不要杀了。” 总队长开口,千米法相也一同发声,巨大的天音回荡,云雾似海潮般翻滚! 直面三十一道巨大法相,疫鬼却平静至极。 疫鬼之身,最初本是一具武道大家层面的森然骸骨, 但经受瘟癀之神灌注,更被敕封位格之后,疫鬼有多强? 张福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具身躯坚固到,被明月姑娘轻轻一推,从星空中坠下,穿过能撕碎宗师的罡风层,然后重重坠于大地上。 依旧完好无损。 “宗师.” 张福生操纵疫鬼,发出低笑: “起。” 这虽非他本我真身,但精神却互通,此刻念头一动,身后蒸腾翻滚起一片精神海! 三十一道法相齐齐伐来,长空震动,大地撕裂,一道道杀伐手段击临,轰击在疫鬼身上,却连骨头渣子都没能打落一丝一毫! “你们,是在给我挠痒痒么?” 疫鬼微笑,发出干涩嗓音,身后精神海一点一点的扩张、膨胀,似有什么恐怖事物,要从其中走出! 宗师们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位点燃气血炉火的宗师咆哮,千米法相动荡,搅起风云, 灿烂的拳印将云海击穿,却从血色骸骨之上穿透而过,裹挟着云海,击在了地上! 数千米大地撕裂,大块大块大岩层碎片震上半空,如似土浪接天,形成一道壮丽绝景! “我是谁” 血色骸骨微笑,身后翻滚的精神大海中,有巨大的真意相一点一点的爬了出来。 是一尊【牛魔】。 是一尊在先天位格的加持下,同样有千米之高的巨大牛魔相。 “吼!!” 纯粹精神意志混合真意所聚成的,似来自太古时代的巨大牛魔发出惊天咆哮, 它身上有血色翻滚成潮,如一尊血肉大魔! “吾自江州而来。” “吾为瘟癀之神亲封的神使,吾受权执掌天下疫病,吾之名讳” “牛!大!力!” 血色骸骨咆哮,第一次动用疫鬼之位,动用瘟癀之神赐下的权柄! 同一个刹那。 三十一位宗师忽的都开始咳嗽,有人惊恐发现,自己凝炼的无垢之身被破了! 本该百病不生万毒不侵的身体,居然开始沾染污垢, 衣服垢秽,头冠萎悴,腋下流汗,身体臭秽! 有远观的宗师惊悚: “这是,这是五衰之相,无垢不在,真身已破!” 惊呼声中。 三十一尊宗师开始咳血,眼中也流出血泪,无垢之身遭破,各自的肉身炉火变的暗淡,竟然开始熄灭! 这并非是被短暂的压灭、吹灭。 而是开始真正熄去,一旦彻底熄尽,代表着跌落! 他们在从宗师之位上,跌落! “卧槽?”张福生懵了,掌疫的权柄,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不行。 不能让他们跌落啊! 这都是我的森然骸骨啊!! 血色骸骨急了,变的比这些宗师们更急,身后真意大相发出咆哮,隐隐约约之间,似有一座燃烧着火焰的神山浮现! “吼!!!” 大力牛魔撞入一个又一个宗师的神境,将他们的神境撕开、扯破、踩碎! 这是精神层面上的碾压,如若点燃精神炉火,或许张福生还无可奈何, 但面对连精神炉火都没点燃的宗师? 他几乎是秒杀。 一息。 两息。 三息。 三十一尊宗师,一个一个的从天穹之上坠了下去。 在等待区中,一道道目光痴呆的凝视之中。 又片刻后。 三十一具森然骸骨,脑后悬着肉身炉火的森然骸骨,踏天而上。 它们立在血色骸骨的身后,而在下方,三十支行动队,超三百位武道大家层面的森然骸骨,以及三千尊十二炼骸骨, 都静静的立在荒原之上。 空天舰的残骸静静燃烧。 “我奉瘟癀神旨。” 疫鬼转过身,凝望着整个陷入死寂的等待区,冷漠开口: “特来人世,执掌教派。” “若有教徒,当来拜我。” 他隐入大荒之中,数千具骨架跟在他的身后,如同骸骨洪流。 ……………… “你徒弟,很不错嘛。” 木屋。 袁飞道平静开口: “倒也不需要什么争试了,如今,只剩他一人.除非你其他两个徒弟,要与他相争。” 说话间,他缓缓落下一粒黑子。 洪天宝坐在老人的对面,捻起白子落下: “那您要现在将传承,交给我那小徒弟吗?” “不,依旧要等到二月九日。” 袁飞道打量着棋局,一边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一边随口回答道: “你是不是一直在怪为师,将你们当成蛊虫来养?逼迫你们上百个师兄弟自相残杀?” 洪天宝沉默了一下,并未回答,捻起一粒棋,落下。 他头也不抬的道: “是有这个怨念,还很重。” “为师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袁飞道平和道:“一如我之前所说,灵山一系,想要重振,必须要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洪天宝眯眼,开口道: “师尊,您最开始斗蛊的时候,我灵山尚未衰落.” 话没说完,袁飞道打断道: “彼时已显出征兆。” 洪天宝再问: “那您如今又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听闻,最近有一些小道消息在各个教派中流传,关于定海神针铁的消息。” “哦,那是我。” 袁飞道干脆认下,很认真道: “其实为师原本的想法很简单,明年二月九,一朝登神,护灵山再壮大。” “原本?”洪天宝反问:“那您现在?” 老人疲惫的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我累了。” “而且” 他抬起眼睑,静静凝视着胖老头,平和开口: “而且,我洞悉见一个事实。” “什么?” “异维度中,属于我灵山一系,那无数年来都不曾也无法端坐的天位,动摇了。” 洪天宝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显然不明白自家这位师尊的意思,落下一子,而后试探性问道: “何等天位?” 袁飞道跟着落子,幽幽开口: “如来。” “真真正正的【如来天位】——现在之佛祖。” 洪天宝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急促: “您想登如来天位?” “不,我不配。” 老人脸上浮现出一丝一缕的狂热之色: “月前,我发现那枚老教宗所说,绝无人可以占据的天位开始松动。” “今天——就在方才,就在上午,那天位竟彻底解开了封锁!” 袁飞道呼吸急促,根本不管洪天宝是否能听明白,只是自顾自的叙述着: “我立时尝试大祭,尝试与那飘渺的如来天位沟通,我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降诞,可以端坐其上!” “我推算因果,我动用至宝!” 急促的言语间,洪天宝看见老人双目开始淌血,显然因为这些举动,遭到了不可思议的大伤! 袁飞道闭上眼睛,以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开口: “可我只得到了四个字。” 洪天宝下意识问道: “什么?” 袁飞道脸上浮现出困惑,浮现出不解之色,任由血泪流淌,只是呢喃道: “老子化佛。” “一个名字奇奇怪怪,叫做老子的人,有坐上如来天位的资格,他在今早,出世了。” 洪天宝神色震动。 “老子” 他咀嚼着这个像是脏话的奇怪名讳,鼓起勇气,沉声发问: “那我的那些徒弟?” “你放心。” 袁飞道低沉开口: “我不会害了他们,二月九时,会有一场劫难,迈过去,灵山一系将能崛起。” 洪天宝反问: “若迈不过去?” 袁飞道只一轻叹: “便是尘归尘,土归土” 他忽然睁眼侧目。 洪天宝似也有所感,忽的侧目看去。 ‘笃笃笃’ 屋门被敲响。 袁飞道眉头一挑,擦掉血泪,指节在桌上轻轻一叩。 ‘笃!’ 屋门洞开,又一个垂暮老人站在外面。 垂暮老人看上去很虚幻,分明只是一道投影、映照。 “是你?” 袁飞道看着这位不久前,下问苍穹的【真人】,并不惊愕,也并不忌惮, 他平静开口: “阁下来访,所为何事?” 虚影走入屋中,伸手一抚,一枚令砸落在棋盘之上,将纵横交错的棋局砸了个稀巴烂。 真人平静道: “袁飞道。” “高天之上,准汝留名。” “你当可觐见天尊。” 庄严肃穆之声回荡在屋中,袁飞道神色幽深: “天尊.” 真人虚影消散,心头震动的洪天宝也悄然告辞离去。 袁飞道静静抚摸着这一枚高天之令,翻来覆去的看着,体悟着其中透出的点滴不朽道韵。 “天尊强,还是如来强?” 高天会的事情,他听说了。 交天易道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就算是神祇都做不到此事! 那位天尊,又究竟是个什么? 觐见,又要怎么觐见? 沉吟间。 手中令牌忽颤,有洪钟大吕之声在袁飞道的耳畔响起。 “高天已开,入道宫来。” (本章完) 第170章 我端坐星空中 第170章 我端坐星空中 崇山市。 杜明升悄悄潜在阴暗小巷中,心脏狂跳。 大街小巷到处都张贴着他的‘通缉令’。 麻烦大了。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教徒发问,同样脸色苍白,浑身上下都是骇人的伤口,鲜血在流淌。 他狠狠喘息了一声,苦涩开口: “只是按例来崇山市布道,谁能想到,这里是天理派那些家伙的聚集点.” 杜明升戴上兜帽,神色沉凝至极,思索怎么逃离崇山市,怎么回到龙舟。 “这里绝对有问题。” 他低声道: “我们曼荼罗系,向来和天理派的家伙井水不犯河水,但他们见了你我布道,一个二个跟疯了似得!” 缓了缓, 杜明升神色阴晴不定,继续道: “崇山有大隐秘,天理派的那些疯子在此地深耕.这样,我和你分开行动,你走东边的列车站,我去西边的机场。” “看看能不能通过航道,悄然偷渡离开!” 教徒重重点头,理了理身上的袍子,遮盖住伤口,与自家这位上使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出巷子。 彼此背对,各自离开。 十步。 五十步。 百步。 走到街尾,杜明升敏锐察觉,有数个青年正在街上往来走去, 有人将目光投向自己,走来,打算排查。 没办法了。 他垂了垂眼睑,悄然引爆方才留在教徒身上的精神烙印。 远处,街头。 精神神念蒸腾,崇山市内升腾起数道恐怖气息,一直在捕捉、查探精神念头的几位大宗升空, 那几个走向杜明升的青年男女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脚步一顿,转而朝着远处的教徒行去! 成了。 没有去管后头的喧嚣声,没有去关注降临来的强大意志, 杜明升默默离开长街,默默朝着机场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就要到了! “娃子。”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杜明升头皮一炸,侧目看去,望见一个乞讨的老人,衣衫褴褛,拄着杖,端着破碗,双目失明。 他不理会,想要离开,却听见老乞丐空洞洞的双眼望向自己,笑呵呵开口: “天道慈悲,娃子,你说,我等该如何奉慈悲之天道呢?” 杜明升寒气大冒,看到了一架起飞的飞机,代表航道已开,顺着航道,可以离开! 他不再藏隐,身上暴起赤色气血,精气神合一,纠缠成千米巨大法相! 法相狰狞。 “风!” “暴雪!” “大雾!” 他呵斥,狂风骤起,大雪倾落,浓雾弥漫街头巷尾,千米法相此刻转身,发出无声咆哮! 杜明升自己则一踏一跃。 大地在巨大力道下撕裂,他整个人冲天而起,肉眼不可见的航道已近了,他要离去! “世人,多愚昧啊” 瞎眼的老乞丐一声叹息,烂木杖在地上一敲。 ‘笃!’ 千米怒目金刚法相,骤然撕裂,浓雾,暴雪,狂风,即止于此刻! 天地又清明。 冲天而起的杜明升似有所感,汗毛一根一根的竖起, 他嘶吼,爆发底蕴,航道已在眼前,触手可及了! 成功了。 空间微微变换,杜明升不敢犹豫, 精神念头托举自身,延顺着航道,向远处飞遁,速度快到极点,打破音障,将远去。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 崇山市,已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逃.逃掉了? 下意识的,杜明升回眸看向那座下级城市, 他看见一位位天理派的大宗师,看见那个双眸失明的老乞丐, 老乞丐的破碗被他叩在了自己头上,左手空荡,微微伸出,似乎凭空托举着什么。 大宗之目力,可观见两三百公里外。 所以,杜明升看见,老乞丐的确托举着什么。 他手中。 是三十六座山峦,是一座繁华城市。 “天人.” 杜明升呢喃自语,身形在半空中止住,颤抖的低下头,看向苍茫大地。 或者说,一只手。 整座崇山市。 整个崇山小天地。 都被一只苍老手掌托举着。 “天生万物以养人。” 老乞丐的叹息声在上方响起,抬头看去,是一张遮蔽天穹的巨大脸庞。 空洞的双眼此刻已全乎,一只如似大日,一只如似皓月,都正凝视着杜明升。 “那么,人以何物来奉天?” 老乞丐发问。 杜明升呼吸滞住,眼前一,已回到了崇山市中,回荡了老乞丐身前。 天上的巨大脸庞还有托举着大地的手掌,都已消失不见,似乎一切都只是错觉。 “娃子,我观你天资非凡,就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杜明升此刻惊觉,老乞丐并非真正的‘人’。 只是一道投影。 他苦涩的笑了笑,看见一位位大宗赶来,钩索刺破他的肩胛骨,神钉钉穿他周身一处处窍穴。 “带下去。” 老乞丐咳嗽着,似乎很虚弱,处在某种重创之下,身形化光,没入了城市外的一座山峦。 杜明升被押入地牢。 “一位大宗,很难得,十六日后,将他祭给伟大天道,祭给【天理】。” 有大宗如是开口,而后离去,地牢中便只剩下被穿骨钉魂的中年人。 “我命休矣?” 杜明升闭上眼,骤然听见虚无缥缈之中,传来一声轻叩,听见洪钟大吕音。 “高天已开,入道宫来。” 他睁眼,狂喜,意志拔高,拔高,拔高! 精神念头脱离身躯,在道音接引之下,遁入无穷高之地,睁眼,是一座宏伟道宫! 道宫前已站着四道熟悉的幽暗人影。 “二席,你来了。” 三席黄求仙微微颔首,轻声道: “这次似乎又有新人。” “新人.” 杜明升喘息着,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去,能瞧见八十一道白玉阶中,有三道人影伫立。 “还是一次三个哎?”五席佛子笑言:“只是不知道,都是来自什么教派,水平如何?” 众人目光看向那三道模糊身影, 虽然无法目视具体样貌,但透过幽雾,却也能瞧见大抵身形。 两个女子,一个老者。 那三人拾阶而上,踩着白玉阶,一边走来,一边四顾,打量着沉浮在道宫之外的八重大景、奇景、绝景。 至道宫门前时。 三个新人同时抬起头,凝望着大门之上的庄严匾额。 居中的女子似乎悚然,淡雅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缕缕的颤栗感: “八八景宫.” “竟真是八景宫。” 话出,另外两个新人还好,五个老人同时一惊。 什么叫‘竟真是八景宫’?? 这个新人,在之前,在过往,便已知晓了八景宫吗?? 一道道目光锁定在这个新人身上,好奇又讶异。 说话的声音虽然变的模糊,但依旧能听出来,该是个年岁不大的女人 四席释正源摸了摸下巴,心头思忖,莫非是哪位天人的弟子,通晓一些大隐秘? 听着那模糊声音里的淡雅味道,他心头大抵可以勾勒出来人的形貌。 嗯。 某个老怪物的徒弟、后人,知书达理,大家闺秀,虽然年岁可能不大,但见识应该很深厚。 类似的想法在几人脑海中辗转,恰此时。 ‘嗡!’ 道宫大门嗡鸣,混沌气向两侧翻滚退避。 门,开了。 五个老人,三个新人,各自心绪复杂的走入其中,一如既往的大音希声扑面而来,庄严肃穆之感沉压在心头。 明月悄然打量着四周的景, 【本我】曾经跟着老爷,来过一次八景宫。 虽然记忆很模糊了,但此刻观见道宫,依旧想起当年盛景,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端坐在蒲团上的人,对方笼罩在混沌雾气中,不清晰,很暗淡, 环绕着重重幽暗宇宙,似乎亘古便存,似恒永不熄。 她慌忙低下了头,心脏砰砰跳动。 “见过天尊!” 几个老人执礼,沈宝宝、袁飞道和明月,也都像模像样的跟着做礼。 一时之间,道宫陷入安寂。 混沌中的天尊不曾言语。 “是错觉吗?” 佛子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他总觉得,今日的【天尊】,似乎和过往不同了。 天尊,似乎与这座恐怖道宫更加的‘契合’? 对,就是契合。 多出了一种祂本就该在那里的感觉! 祂一直都在。 佛子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 真人的身形从迷雾中走出,立在天尊身旁,双手垂立,苍老的面庞上写满庄严肃穆。 真人开口道: “高天之上,再添三人,得见天尊。” 混沌雾中,天尊似乎抬了抬眼睑,那雾气翻滚,竟短暂的淡薄了些许! 八人下意识看去,目光透过短暂稀薄的混沌雾,瞧见伟大天尊一点模糊的轮廓。 是一个老者。 一个头顶系着簪子,身着道袍,难以具体描述其样貌的老人。 真要说的话,他的模样像是【道】。 每一个窥见天尊一角真容的高天成员,无不心颤,他们得见天尊一眼,心头只是无可遏制的生出同一个想法,同一个念头! 道! 如若【道】该有形,便正当是如此模样,只能是如此模样! ‘啪!’ 闷响声传来,众人看去,是那个声音淡雅的新人,此刻居然跪在了地上! “参见.” “道祖!” 新人叩首,身上的幽暗翻滚着,似乎在颤栗。 道祖? 众人迷茫,对这个称呼感到很陌生,从未听闻过,但也都明白这个称呼之大。 道祖。 道之始祖。 沈宝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思飘忽不定,道之始祖,谁人敢给自己冠以如此大之尊讳! 在眼前! 她兴奋,手脚都在发热,其余‘老人’则忽的抬头——向来寡言少语的伟大天尊,竟再一次开口。 “起来吧。” 平和声回荡在道宫之中,明月小心翼翼的站起了身,低垂着头: “小童知道祖大老爷,不喜繁缛礼节,但我家老爷也曾屡次告诫,礼不可废.” 她便再拜,再起身,而后又拜下。 如此循环往复,共九次。 众人面面相觑。 小童? 老爷? 原本以为是某个老怪物的徒弟、后人,现在看来,却竟只是个侍女之类? 倒也说的过去,某位大人物的侍女,自然听过很多大隐秘,只是 一个侍女,也能入高天之上吗? 尽管没有太多的‘阶级观念’,但众人心头依旧有课古怪。 与此同时。 盘坐在混沌雾霭中的天尊不言,那位真人咳嗽了一声: “一如既往,诸位先自行交流吧。” 五老三新彼此面面相觑,释正源咳嗽了一声,先替新人们简单的介绍了几个老人。 “一席,西教之人,二席和五席都是曼荼罗系,三席来自东教,至于我,第四席。” 释正源简单道: “来自灵山一系。” 沈宝宝诧异,袁飞道猛的看向这个幽暗人影。 灵山? 释正源继续道: “我如今正走在黄金行省的边缘,某个大荒之中,诸位呢?” 他一如既往的信口开河,目光落向三个新人。 沈宝宝想了想,道: “我此刻正在一座上级城市中——我是古圣派的人。” 杜明升猛然抬起头,但生生扼住到嘴边的话,还没到求助的环节。 袁飞道目光闪烁,还在惊疑于【道祖】这个尊讳,此刻道: “老朽是佛教灵山一系之人。” 他看了眼二席和五席,之前听介绍,这两位都是曼荼罗系,而后又将目光落在同样是灵山一系的四席释正源身上。 几人此刻也都讶异——又来个灵山系? 如今,灵山系可不多见了。 袁飞道继续开口: “我如今,也在某座上级城中。” 话落下,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都投向那个声音淡雅、口呼道祖自称小童的女人。 后者似乎回过神来,开口回答之前,先朝着【天尊】做了一个古老礼节,这才道: “我大抵可以算是西教中人,当下正在.” 明月姑娘轻声道: “大星之外,星空之中。” (本章完) 第171章 恐怖的第八席 第171章 恐怖的第八席 众人面面相觑。 星空之中?? 三席黄求仙咳嗽了一声,提醒道: “新人,你是在其他星球么?” “不是,星空。”明月简短回答,朝着【天尊】微垂着头颅。 黄求仙无奈,再度出言: “星空如似我们这颗星球,规则同样被一定幅度的改变了,除了星球之间的特定航道,星空中难以立足。” 他摇头道: “除非是天生异禀的星兽,又或者【神灵】,否则,哪怕是能一击破灭数百里的天人,也难以在星空中生存.” 其余几个老人也有些啼笑皆非, 虽然都在胡编乱造、信口开河,但也没这么离谱的啊! 你随便编一个小城,甚至编造自己正在某颗养殖星球,也比星空之中要好吧. 一道道目光古怪的注视下,明月姑娘歪了歪脑袋,到底还是沉默。 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又朝天尊执了一个古礼,这才道: “我并未说谎。” 她似乎每次发言前,都要执礼,一丝不苟,其余人面面相觑,道宫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先入席吧。” 真人出言打破死寂,咳嗽了一声,这才开口: “一个代价,一个恩赐。” “一个奉献,一个席位。” 三个新人沉默了一下,袁飞道做礼: “我愿以百年精神修行,求得高天之席。” 他依旧半信半疑,认为随意交易任意事物太过离奇, 寿命之类的也就算了,连修行的过往都可以抽离出来?? 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真人颔首: “准。” 他勾勒光和影,契约即刻立下: “至此后,汝便是第六席。” 声落定,袁飞道瞳孔猛然收缩,察觉自身记忆开始发生变化,一百年苦修之过往,竟悄然间被擦除,或者说 被剥离! 他震撼,惊悚,朝着伟大天尊真心实意的执礼。 沈宝宝咽了口唾沫,不知该奉献什么,索性咬咬牙: “我奉上百年精神积累,以求一席!” “准。” “至此之后,汝便是第七席。” 她的精神积累暴降百年。 沈宝宝年纪并不大,故此奉献的是精神积累,而非修炼过往——精神积累,可以通过种种方式获取。 比如嗑天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说话不经思考的‘小姑娘’。 明月悄悄看了一眼伟大天尊,天之道,以有余而奉不足吗? 这的确是【天之道】。 这就是眼前这位大老爷,当年立下的【道】。 她深吸一口气: “既然都是精神积累、修炼,那小童便也献奉千年精神积累,以求大席。” 多少?? 一千年??? 一道道目光再度轰锁向那个新人,就连混沌雾中的天尊都瞪大了眼睛——“卧槽!” 张福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忽然觉得,自己将明月姑娘拉入高天之上,简直是做过的最正确的抉择! 不是,你一上来就送个千年炼神?? 此时此刻,道宫中其他人也惊觉不对——等等。 这‘小姑娘’,该不会是个大佬吧??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真人。 在一道道目光的凝视之下,真人伸手勾勒光和影,轻声道: “准。” “此后,你便是第八席。” 千年精神积累从明月姑娘的身上被剥离,可她却并未如同六席袁飞道、七席沈宝宝一般闷哼。 似乎,失去这些,对她来说 微不足道。 道宫第三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看向八席的目光,都彻底变了,包括站在天人顶峰的袁飞道在内。 千年精神积累! 嗑药来弥补,也要十颗白骨莲子! 哪怕对于天人来说,一千年精神积累,也是重中之重——可她,就这么给出去了? 不。 是她竟真能给出来! 许久许久。 真人再度打破沉默: “互通有无?” 苍老声荡起,众人惊醒过神来,佛子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位神秘的八席, 这才转过头,看向一席陈暖玉: “我之前答应过你,要替你斩掉与瘟癀之神的因果联系,如今我已准备好一切。” 缓了缓,他继续道: “是你在现实中与我相见,还是等待下次高天再聚?” 沈宝宝悚然一惊,斩断和瘟癀之神的因果? 这些人,都是些什么存在啊?? 自己这个大宗师.该不会是最弱的那只吧? 一旁的袁飞道也讶异侧目,他在因果之道上开垦多年,自然明白斩掉与神灵之间的因果,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陈暖玉做了个礼: “下次高天再聚吧。” “善。”佛子点头。 杜明升此刻终于按耐不住了,连忙道: “我如今身处大险境,想要向各位求缘——能帮助我的,我愿意付出相应代价。” 众人看向他,释正源蹙眉: “大险境?二席,你且缓缓道来。” 杜明升苦笑: “我去了一座下级城市,叫做崇山市。” 混沌雾后,正啃着星兽肉的伟大天尊抬起脑袋。 杜明升继续道: “那里盘踞着很多天理派的教徒,不缺大宗,甚至有一位天人。” “我被那位天人擒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沈宝宝若有所思道: “确定是天理派吗?” “确定。”杜明升肯定点头,看向这位新来的第七席:“古圣派可否伸出援手?” 沈宝宝沉吟片刻: “一位天理派的天人.这件事我会上报,但实话实说,我在古圣派内部的地位不算高,不敢给你保证什么。” 杜明升郑重做礼: “铭记于心,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欠你一个恩情——当然,我得活下来,才能还恩。” 佛子此时也开口: “一位天人,一位神下行走,恐怕是天理派在黄金行省的头儿。” “我倒是能请动我曼荼罗系的神下行走出手,但结果却不好说,两位天人如果打起来,恐怕会使崇山泡泡破灭。” 他说的是实话,到了天人这个层面,举手投足都有莫大的威能, 两尊天人搏杀,打崩千里大地都只是等闲,很可能会导致崇山小天地毁灭。 杜明升神色变换不定,最终一叹: “我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众人议论纷纷,在替这位二席思索出路,袁飞道此刻在犹豫,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对他来说,当务之急是做好迎接二月九的准备。 其他一切,都是虚妄,不宜节外生枝。 众人谈论许久,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倒是那位神秘的第八席, 她朝着天尊施礼后,忽然开口: “你所说的那个天人,是否是一个老乞丐,持烂木杖和一口破碗?” 杜明升神色一振,连连点头: “没错!是他!且我当时所见,只是他的投影,而非真身,不知真身在何处” 众人看见第八席微微颔首: “他的真身躲在崇山市外的一座山峦中,你大可放心,此人伤势很重,擒你之时,当是短暂苏醒——算你运气不好。” 众人有些懵, 杜明升若有所思: “八席,你的意思是,他会继续沉睡,我其实并不需要面对一位天人?” “没错。”明月平静开口。 黄求仙忍不住开口: “八席,这事儿关乎到二席的性命,你能确定吗?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说,万一那位天人” 不等他话说完,明月姑娘轻飘飘道: “我确定,是我打残的他,我很清楚我用了几分力气。” 道宫死寂。 八席自顾自道: “不过也是我的错,当时大意了,下手轻了些,没能直接打死,让他借助一些至宝躲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人能说出话来。 八席。 她到底是谁? 是何方神圣?? 释正源忽然眼了口唾沫,能打残一位天人的存在,方才却自称小童,还言说‘我家老爷’. 死寂中。 杜明升朝着八席颤颤巍巍的做了一礼: “我也欠您一个大恩情,这个消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无碍。”明月姑娘微微颔首。 释正源和佛子并未叙述什么,一旁,第六席袁飞道却开口道: “我也有一问,不知诸位是否有知道的,如果知道,我可以付出代价来交换情报。” 众人看向六席,听见这个新人声音一肃: “我想知道,诸位是否听说【老子】?” 哈? 黄求仙挠了挠头,这六席,怎么一上来就说脏话? 他们嘴角抽了抽,忽然都不太想搭理六席,却惊觉那位神秘的八席猛然侧目。 “老子?” 八席轻声道: “我知道这个名。” 她颤栗的看了一眼混沌雾中的天尊,又转过身,凝视袁飞道: “不若具体说说?” 袁飞道惊疑,竟真有收获? 他斟酌片刻,轻声道: “我得到一个消息,是四个字——老子化佛,所以我在追寻,我想要知道老子是谁。” 混沌雾中,张福生坐的笔直,神色肃穆无比。 众人便听见,伟大的天尊幽幽一叹。 “老子化佛啊.” 天尊似有被勾起了过去的回忆,似在感慨,幽幽叹息声中,道韵回荡。 八席再度叩首。 天尊并未去看她,只是平和道: “遂古之初,道家之首——老子,曾西出函谷关,化而为佛,施加教化之事。” 祂很感慨,难得开口,却又叹息着不再言语, 众人瞳孔收缩,道家之首,化作了一尊佛陀? 那无穷混沌雾中的天尊,忽的将目光落子了叩首的第八席身上,轻声问道: “小家伙,你这般状态,又还记得几分当年?” 明月颤抖,在一道道不解的目光中,一叩首,再叩首。 她祈求道: “小童,求问道祖,我当付出何等代价,才能换我家老爷归来?” 众人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一个能打残天人的存在,口中老爷究竟是何等人物?? 某位异维度的神祇? 归来是否意味着那位神祇寂灭了、死去了? 他们都恍然大悟,若是神祇,那这八席就是一尊【神侍】。 倒也说的通了。 八席,恐怕是尊站在顶峰的天人。 众人思绪辗转间,看见那混沌雾翻滚,听见伟大天尊温和开口: “你家老爷,曾与我并肩、对弈、论道。” ‘轰!!’ 从一席到五席,脑袋都嗡的一下。 懵了。 沈宝宝和袁飞道也悚然一惊,之前已听释正源简单介绍过——天尊,来自旧世! 当今之神,尽为窃位者,窃居过去那些伟大存在的尊位罢了! 换句话说。 八席口中的老爷也是一位旧世之神! (本章完) 第172章 老子为祂化 第172章 老子为祂化 第八席,到底是何方神圣? 诸席惊悚,她口中的老爷,曾与伟大天尊对弈、并肩?? 懵逼间,他们听见天尊低沉道: “当下,还没到他们归来的时候——甚至,都还非是我归来的时候。” 明月姑娘眼中噙着泪珠子,重重的磕着头: “道祖大老爷,小童明白了” 天尊笑道: “汝也是不知多少岁的人了,从旧世至今,你家老爷为了你没少操心,怎的还哭哭啼啼,如同个几千岁的小丫头?” “哪怕,你也非是本来的你了。” 张福生巧妙的斟酌着话语,说出来的言辞都模棱两可,怎么理解都行, 而道宫中的诸席,此刻已彻底失声。 不是。 什么叫做‘如同几千岁的小丫头’?? 他们惊悚的看向神秘的八席,后者已颤颤巍巍的起身,似擦拭去泪水,朝着天尊做拜: “道祖大老爷,小童明白了” 天尊又一轻叹。 许久。 在一道道僵木的目光中,明月平整了心绪,看向第六席,低沉开口: “你是从哪里,听来老子化佛之事的?” 袁飞道惊醒过神来,神色凝重至无以复加: “这是我的隐秘.你,您也认识老子?您是否知道,这位曾经的道首,是化作了哪一位佛陀?” 明月姑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你们,或许误解道祖大老爷的话了。” 她闭眼片刻,似在理顺杂乱的记忆,许久后。 明月低低开口: “【老子】,为道家之首——并非那一代的道家领袖。” “是有了【老子】,才有了道家。” ‘咕咚!’ 沈宝宝咽了口唾沫,黄求仙一个趔趄。 道首原来是这么个道首! 明月姑娘捋了捋鬓发,看了眼沈宝宝,平静道: “老子,与你儒家一脉也有关联。” 沈宝宝舔了舔干涩嘴唇,执礼: “还请八席赐教。” 明月颔首: “儒家之初祖,那位大成至圣先师,便曾是老子的学生——老子化佛,化的并非是哪一位佛陀,而是佛祖。” “也就是你们灵山一系中,所最尊崇的【现在如来】。” 所有人,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沈宝宝自然知道大成至圣先师,无论古圣派还是天理派都奉其为最尊! 大成至圣先师的老师,曾化现在如来——真正的现在如来! 众人无不失语,老子 他们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尊名,又忽的冒出一个念头来。 老子,与天尊,谁强谁弱,谁为先? 他们悄然看了眼翻滚不休的混沌雾气。 袁飞道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思忖了许久,最终咬咬牙,开口道: “那老子,有没有可能归来?” 结合如来天位的异动,他无比确定,老子已归! 果不其然。 神秘的第八席轻轻颔首: “他已归来了。” 众人抽了口寒气。 陈暖玉手脚微微发麻,根本不敢开口插嘴这种层面的谈论,竖着耳朵静静聆听, 黄求仙已彻底懵神,杜明升陷入沉默,忽的认为自己所面临的生死大事,似乎不算什么了。 至于释正源和佛子? 一个比一个听的认真。 他们并不了解【老子】,但他们知道【如来】的意味——佛祖。 袁飞道抑制着激荡的心绪,低沉问道: “您知道他在哪吗?” 众人看向第八席。 “知道。”明月颔首,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过身,朝着那翻滚的混沌雾气拜了下去。 袁飞道一愣。 什么意思? 他猛然惊觉,连同众席一起,骇然的看向伟大天尊——祂就是老子? 祂便是儒家初祖的老师,是开辟道家的无比尊崇者?? 似乎,理应如此。 众人敬畏的低下头。 然后听见第八席沙哑开口: “老子,本就是道祖大老爷当年的一道化身。” ??? 什么玩意?? 所有人脑袋都嗡了一下,冒出这个念头来。 化.身?? 袁飞道、佛子、释正源都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忽然间,都有一种信仰崩塌之感。 如果说。 【老子】是伟大天尊的化身。 那. 现在尊如来,岂非就是伟大天尊化身的化身? 头目晕眩,心绪如惊涛骇浪。 无法平息。 混沌雾静静流淌,天尊并未言语,只是静静的端坐在那里,便已高于一切。 张福生给明月姑娘默默点了个赞。 他同时也确定了,所谓的旧世,完全是自己所了解的那些神话故事。 老子化胡,西出函谷关。 太上道祖。 五庄观. 如此种种,尽都如是。 死寂中。 明月起身,好奇的看向这位同是新人的第六席: “我既言说如此之多,你是否该告诉我,你究竟如何得知【老子化佛】的?” 袁飞道失神呢喃: “就在今早,【如来天位】告诉我的——唯有老子,可为如来。” 佛子侧目,释正源瞪大眼睛。 第六席,居然可以沟通如来天位?? 站在角落的陈暖玉心头,生出一种无力感来,自己似乎有些‘脱节了’。 诸席的位份,都太高太高了。 高到不可思议。 袁飞道双目重新聚焦,呢喃道: “可我不明白,如来天位所示,老子,明明是今早才现世的啊.” 今早? 张福生一个激灵。 今日早间,不正是自己掷下九个筊杯,决定冒用【太清】之位的时候吗? 不行,我得说些什么。 一旁的真人淡淡开口: “今早,天尊之一化,已落入人间——并非降诞。” “而是合于某一人之身。” 袁飞道匍匐而下,沙哑开口: “我愿付出代价,交换那人的真名!” 真人却只是摇了摇头。 张福生还不确定跪在跟前的师祖,究竟要做什么,自然也不可能说出‘张福生’三个字。 他已然做好了规划。 端坐在八景宫中既为【太清】。 那行走在人间的张福生,如何不能是太清之化身,如何不能是【老子】?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很多万物,都能说的通了! 只是,如来天位?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有些心动,一个大到没边的天位啊. 太清化老子,老子坐莲台。 合情合理。 这本就是曾经的真实过往 张福生忽的一个激灵。 真人适时开口: “可还欲互通有无?” 诸席朝着天尊一礼,杜明升咬牙道: “不知,八席是否能来救命?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明月姑娘摇头: “我正坐在星空中,暂时无法降临,不过” 她话锋一转: “我或可让我的一位友人,顺道救一救你,不一定能成,但也算个机会,不过我得提醒你,我那友人修为并不如我。” 杜明升狂喜,连连做谢, 其余诸席也开始交换信息、情报,高天之会,近于尾声。 末了。 四席释正源向真人做拜: “我已笼络一些大宗,欲与他们交天易道,他们也都愿按照规矩,付出代价,换取交天易道之能。” 真人淡淡颔首: “退离道宫后,我会去见你。” 佛子此时也开口: “我也拉来了一人,是我曼荼罗系的一位神下行走,他愿意奉上代价,换取交天易道之能。” 真人再颔首: “稍后,我亦会降临在那。” 剩下三位‘老人’,倒是都还没有什么进展,陈暖玉正苦兮兮的躲在重阳市, 黄求仙才回归东教不久,至于杜明升? 他更惨。 正在一座大牢中。 将散之时,明月想了想,还是向诸席警告道: “乱世要来了,我与诸位既能相逢在此,得道祖恩泽,已是不易诸位还是多加小心吧。” 乱世? 黄求仙舔了舔嘴唇: “八席,这乱世之说,不知从何而起?” 明月摇头: “说不清,道不明,我也琢磨不透,只是种种迹象已然明了。” 众人心头一凛,都朝着这位来自旧世,疑似一切神明的第八席做了一礼。 真人唱颂: “今日之议,到此为止。” 一位位成员从道宫中跌了出去,坠向人世——除了第八席。 她被留了下来。 或者说,是她主动要求留了下来。 道宫中很快空旷,明月姑娘匍匐在地: “道祖,小童有事禀告.” 从伟大天尊升级为伟大道祖的老人睁开双眼,混沌雾气翻滚不休。 祂静静凝视着匍匐的淡雅女子,微微颔首。 明月深吸一口气,带着颤音道: “我自老爷亲做的画中走出后,遇到了一个人,他有一只很特别的眼睛。” 嗯? 张福生来了兴致。 明月继续道: “我发先,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玄而又玄的特质,似乎.” “与道祖大老爷的【太极图】有关。” 天尊静静凝视着她,平静点头: “我早知此事。” “你所言之人本非独眼。” 道音回荡,一段被尘封的历史对明月开放。 她出现了一段新的记忆——一段黑眼还是两只眼睛时的记忆。 她心尖儿颤着,叩首,身形如落叶般飘起,坠出了道宫。 道宫大门轰然闭合。 “太极.图?” 伟大天尊低沉呢喃,起身,回眸,凝望蒲团之后的这方白玉墙。 当初锚定八景宫时,当初所看到的八景宫一角残景中。 这墙上,本是悬着一张太极图的。 如今空空荡荡。 “黑眼的眼睛,和太极图有关么?难怪,他能窥见八景宫啊” 张福生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又变的兴奋起来,自言自语: “我如今又有了一千多年的精神积累啊.明月姑娘当真够大方!” 他并未着急将精神积累用了去,打算暂时先留着。 原因也很简单。 “我若想要终极一跃,必须先卖掉自己的精神境界,回到小圆满层面” “那时,我的千年精神积累自然也做了云烟散去。”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 “我得等到点燃四盏炉火,走到大宗师层面的极限之时,卖掉精神境界,然后再使用这些精神修为!” 他舔了舔嘴唇: “那样,我便可一步登天,跳过大宗师之境,直成先天!” 要想不借助异维度神祇的手,要想不成为某个异维度神祇的‘眷顾者’, 那就只能以终极一跃的方式,踏入先天大境! 以宗师之身得千年精神积累, 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几乎无法做到,但对自己来说? 轻而易举。 如今万事俱备,所差的,只是点燃剩下三盏炉火。 “这般来说,我还得去买来一些肉身修为才是。” 张福生静静思忖,太极图,崇山市 他呢喃自语: “崇山市看起来,有点危险啊.也罢。” 张福生从蒲团上起身。 他已非是当初的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孤身去崇山市犯险。 他背后,他手中,是一整个重阳。 “来重阳之中的邪教徒越来越多都是冲着定海神针铁来的。” 张福生垂下眼睑,自言自语: “我还有时间,将重阳打造的固若金汤——这是我的城市。” 他舔了舔嘴唇,暂时将诸多心绪抛却脑后。 当务之急,唯有二事。 一个,是取来释正源和佛子那边准备好的‘代价’,或者说‘奉献’。 另一个. 把黑眼的事情处理完。 “先去见见黑眼。” (本章完) 第173章 花丛中的古圣 第173章 丛中的古圣 “我如今暂还有一百八十年寿命,一千二百年精神修为。” 张福生默默整理着契书中的事物,悄然走出八景宫,先是观察了一番依旧在不断祷告的诸魂, 又看了眼五庄观中,尚且合着的道经,这才来到奈何桥边。 蹲下身,一如既往的采摘着彼岸,一朵朵融入自身的死人骨,又或者彼岸骨中。 他能够清晰察觉到,彼岸骨正在一点一点的蜕变,那种阴森味道越发的浓郁——不只是阴森。 那一枚骨上,竟真的渐起了‘彼岸’之感。 好似那里是解脱之地,是一切苦难的终点。 “黄泉河畔、奈何桥边的彼岸,究竟是什么?” 张福生喃喃自语,感知中,彼岸骨已然‘吃撑’,打算再采摘最后一朵。 伸手,拈住茎,一拔。 没拔动。 灿着幽光的绚烂叶不正常的低压着,好像有一只无形的、看不见的手掌,压落在其上。 张福生心头一凝——有人。 不是这里有人。 是异维度中,真正的黄泉河畔,有人! 他一直以为黄泉河畔是无主之地。 沉凝间,栽种着大泼大泼彼岸的河畔泥地上,浮现出歪歪斜斜的字样。 【你是谁?】 【触虚,你是一位锚定此地的天人吗?】 “字写的真丑” 张福生呢喃,心绪凝重但却并不惊悸——反正对方也无法抵达此地,甚至无法知道自己是谁。 他想了想,蹲下身,伸手在泥地上写道: ‘你又是谁?’ 泥土地上的文字被擦出,新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 【我是神!!!】 张福生嘴角抽了抽,这三个感叹号. 字迹还在继续。 【其实我是一位古圣,你可以叫我天枢】 古圣? 张福生眉头一挑,古圣也是神祇的一种,特指那些占据儒家天位的神灵。 儒家,一共有七十二小天位,皆被称为古圣,三个大天位,则是【真圣】。 至于最高的大成至圣先师之位? 据张福生所知,似乎暂时还是空悬着的,类同于佛教神灵中的【如来天位】。 “只是.为什么三清之位反而都都被端坐了呢?” “甚至还是六位神灵端坐其上。”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眼前的你泥土地再次扭曲。 【你可以帮我神降吗?】 张福生微微眯眼,这位神灵,还挺礼貌的。 他想了想,写下一行字来。 【我可以得到什么?】 泥地许久没有动静。 又半晌。 在彼岸摇曳的幽光映照之下。 【你想要什么都行】 【我被关在这里很多年了,我想出去】 【你要是不放心,每天陪我说说话也可以,我能传授你一些妙法、仙术又或者神通】 张福生揉了揉鼻子,若有所思,一位被困在黄泉河畔的儒教古圣? 他保持怀疑态度。 之前就险些被陆地神仙之祖蒙蔽,再加上【大力牛魔身】这门天功中,疑似蕴藏的‘归来手段’, 张福生现在连修行功法都不太敢随意相信了。 他再度写道。 【我不信任你】 泥地上的字迹又被擦除,新的文字浮现。 【你是担心我坑害你?那你可以不用帮我神降,陪我说说话就行】 顿了顿,远在异维度中的神祇似乎心思敏锐至极,又写道: 【你如果还担心妙法、仙术有问题,我也可以只教你纯粹的神通】 张福生摸着下巴,这家伙,态度好的有点过分啊。 越是这样,他便越是警惕。 沉吟片刻。 【是吗,来一门神通让我瞧瞧?】 泥地勾勒出新的文字——【好啊】。 旋而,竟真的有一门神通的修炼法门被撰写,留刻在泥地上。 张福生定睛一瞧,是一门叫做【逐去】的小神通,顾名思义,可以将诸事诸物给‘逐去’、‘逐走’,排斥远离。 “这有什么用?” 他好奇的在泥地上留字发问。 【你既有此问,便不是天人?】 【你是血肉神躯!】 而后,远在异维度的神祇亲自替他解答。 张福生这才明白过来,何为神通。 这神通法的修行,竟需要千年炼神之位来作为前提。 细细看了几遍,似乎没什么问题——至少张福生没发现什么问题。 “神通.” 他呢喃自语,如果说宗师之境,修炼的是人体三盏炉火,外加一盏天地炉火, 那先天大境,肉身步入【封炉】层面,体魄每时每刻变强,而精神则升华、破限,便已可真正调用天地之力, 且能够开始参悟【神通】。 他虽未打破精神大限,与天地亲和,但已具备千年炼神之位格, 理论上,也可以参悟神通了。 “按照这个古圣所言,天地万事,皆有其序,是为规则,神通,便是撬动规则的钥匙。” 他惊叹,那神灵有言,【逐去】看似平平无奇,可若是自身精神足够强大,参悟的足够深, 外来事物可一言逐去,甚至自身弊端都可以一言逐去! 祂说,若精神强大到一定地步,参悟到极限。 理论上可以【逐去】死亡。 这就真的很离奇了。 “一些真正神通,已是接近于【概念性】的能为了,撬动规则的钥匙吗?” 张福生神色肃穆,盘坐而下,一边与古圣沟通,一边尝试参悟【逐去】。 他本不抱希望。 但竟比他想象中要简单——至少,入门比想象中要简单。 一时三刻,竟便已入了门。 睁眼,转头,沉思一刹,念头执掌神境,制造出一场巨大的沙尘暴,朝着自己翻涌而来! 念头沟通眉心祖窍,再借助初步参悟的【逐去】,撬动某些不可思议的庞大事物。 直面沙暴。 “逐去。” 他低沉开口,如似下达旨意的皇帝、天神。 那沙尘暴依旧汹涌,可涌向张福生的那一部分,却不受控制的朝后翻滚,风向,沙粒,尘埃,尽都如是! 这形成了一幕不合常理的奇景,两团逆向的沙尘暴同时呈现,狂风有二,一处向这来,另一处,则被驱逐到那边去! “并不是以伟力强行束缚沙尘暴,改变方向.” 张福生惊叹呢喃: “纯粹就是自然的变动,连风向都变更了,似乎本就该如此!” 神通,神通。 思绪翻滚,而后归于平复。 “如今的我,在不动用精神境界的情况下,完全解放,再加上九幽拔罪天尊法相,哪怕不是气血炉火的对手,也可以掰掰手腕。” 张福生默默梳理自身状况: “而若是动用精神境界,动用真意相和千年之位?” “大宗师层面,精神炉火之下,我一瞬可杀之。” “若遇精神炉火,靠着神境碾压,我或许奈何不了他,但他也奈何不了我。” “至于天地炉火.那我得猛猛跑。” 他对自身的状况有了大抵认知,未必完全准确,但就目前接触到的大宗师来看,估计就是这样了。 精神炉火之下,纵横无敌。 此刻,泥地上依旧勾勒一个个字样,神祇还在絮絮叨叨,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但张福生可没时间和祂空耗。 【我要走了】他写下这行字。 那一头,神祇沉默了片刻。 【好】 【我等你回来,陪我聊天】 【我这里还有许多神通法】 张福生皱了皱眉头,这尊古圣,看着似乎真的被关押了很久,孤寂了很久。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深深看了眼彼岸丛,从神境中缓缓抽离。 ……………… 褚氏庄园,地牢。 谁也不知道褚氏为什么会在庄园下,修建一个数千平米的巨大地牢,各种刑具还应有竟有。 金秋月喘息着,第不知道多少次尝试挣脱枷锁, 她尝试呼喊被新送来的独眼人,但对方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不住的颤栗着, 似乎身体中有什么事物,拘束、禁锢着他。 “我一定要出去。” “我一定能出去!” 金秋月咬着牙,眼底猩红一片,戾气汹涌翻滚。 “我怎么会跌倒在这里!” “怎么会!” 她奋力挣扎着,特制的锁链摩擦着肩胛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剧烈的疼痛不断的刺激着大脑,头部青筋一下又一下的猛烈跳动着。 依旧无法挣脱。 “别费力了。”疲惫声响起,金秋月抬头看去,是那个独眼男人。 “你可以说话了?”她喘息着发问。 “嗯。” 黑眼艰难点头,脸上浮现出迷茫和恐惧: “这代表他来了。” 金秋月一愣,忽听见地牢的门被推开,有脚步声顺着楼梯蜿蜒而下。 她死死的盯了过去,看到那位只见过一次,已是宗师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张,福,生!” 金秋月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张福生看了眼少女,目光落在对方双肩处,厚厚的、发黑的血污上。 那里的血肉被铁链磨的支离破碎,森森白骨可见。 “这么拼了命的想要离开?” 他轻笑了两声,走上前,站在被锁死于墙角的少女面前。 金秋月瞪着他。 张福生抬脚,轻轻一踹铁链,贯穿全身的铁链晃动,与骨头摩擦,她发出闷哼,额头淌下大滴大滴大汗水。 “很顽强嘛。” 张福生淡淡开口: “你离不开的,最近日子不太好,两天后有一场盛大的宴会,与会的是曼荼罗系的一些教徒,到时候才到你出场的时候。” “曼荼罗系.你背叛了师祖?!”她咬着牙:“你要拿我做做什么?” 话落下,金秋月看见这个年轻人邪意的微笑开口: “曼荼罗系,向来‘以人为本’。” “他们喜欢食人肉,以人皮人骨为法器,你这种天资卓绝的少女,尤其受到欢迎。” “更何况,还是灵山一系的人?” 金秋月身体颤了颤,昂着头,死死的盯着这个年轻人,啊听见他继续道: “到时候,以你为一道主菜,武道大家的生命力顽强,肉被食尽后,依旧不会死去,还能用来制作法器呢.” 少女心头暴寒,危机感汹涌至全身上下。 她在发抖。 张福生也不继续去吓唬这个小家伙,适可而止,说这些已经足够,对方的求生欲会达到一个巅峰。 这样一来。 【真人】若是现身,要想买来她的悟性,就简单多了。 张福生转过身,看颓丧的黑眼,走上前,蹲在。 “现在想好怎么回答我了吗?” “还是说,你打算继续死扛?” 黑眼浑身汗如雨下。 真意大劲潜在他的血肉脏腑和筋骨之中,每时每刻都在摧毁他的血肉侵蚀他的骨骼, 在他濒死之时又将他的身体治愈,然后. 再来一次。 如此往复之下,大半天时间,他已被摧毁、治愈反复数十次,承受比凌迟还要苦痛数十倍的磨难。 黑眼垂了垂眼睛,虚弱问道: “你想要问什么?我只希望,能给我一个痛快。” 张福生平静点头: “你的眼睛,究竟来自于什么?你应当自视过,应当能看见。” 沉默了片刻,黑眼轻声道: “我的确窥见过,看过。” “我看见,一个老人,一段过去,一道天地金桥。” “一张阴阳大图。” (本章完) 第174章 太阴始气,晃动的未来之门 第174章 太阴始气,晃动的未来之门 “在我,在我这只眼睛的最初,是来自于一副图卷,一副阴阳双眼神图。” 黑眼轻声开口,如是说道。 阴阳双眼图。 即,上辈子的太极八卦图。 “继续。”张福生拧眉,老人是道德天尊吗? 黑眼低沉开口: “诸景象只是一闪而逝,看不清晰,唯一清晰的,便只有阴阳大图。” “那副图上,沉浮着一阴一阳两种气,其中一部分淡薄的阴气坠入人世,正好钻入了我的身体.” “于是,就有了我的这只眼睛。”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漆黑如墨、完全看不见任何眼白或瞳孔的眼睛。 “在那之后,我之眼前,便有过去——但更多的是未来。” 黑眼的声音低沉响起: “是诸因之果,是诸事之末,是他人注定的命格,是未来,是静” 他眼中,漆黑气缓缓流淌,如似天地半数万事万物,尽在其中。 “阴阳图” 张福生蹲下,提起黑眼,意味深长道: “走吧,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 黑眼迷茫开口,忽觉天旋地转。 再四顾。 自己已是处在一座荒原之上,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霞光——那霞光正在分裂开,显露出一座有些眼熟的道宫。 四野无静处。 远处是隔断整座天地的大河,是一重重炼狱之景, 有望而生寒的桥横跨河流,似彼岸归宿之地在河流的对岸,生长着幽幽丛。 黑眼四顾,而后再抬头,凝望着能看见,却无法描绘、想象的熟悉道宫。 真的好熟悉。 这里是张福生的神境。 他听见了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的祷告声,看向金色的天地之桥冲起,直达那座道宫。 张福生捉黑眼,一步登桥,一步入道宫。 ‘轰隆!’ 道宫大门轰然闭合。 黑眼迷茫的凝望着四周,咽了口唾沫,惊悚自语: “这里,这里是.” 他认出来了。 这里是当初在张福生身上窥见的,对方于成神之后的‘未来’,所端坐着的无上道宫! “原来你竟早已寻见此地。” 他看向张福生,干涩开口,有些失神: “你注定成为那无量天尊.我还是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 张福生站在道宫中,笑了笑: “许久之前。” 他招了招手,一粒瓮罐浮现在指掌间,瓮罐上卡着一颗头颅,一颗熟悉的头颅。 牛大力。 牛大力也看见了黑眼,想要说话,却张不开嘴,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咽声。 黑眼后退数步,悚然,却又凄笑一声: “原来如此.可我当初帮助牛大力杀你,本就是份内之事,你如何能怪我?” “再说了,我也劝过他的啊。” 张福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谋划过我,我如今杀你,不是理所应当么?另外” 在黑眼呆滞的目光中,他走到蒲团前,缓缓端坐而下。 有混沌雾气汹涌而起,伴随幽幽暗暗的重重宇宙,伴随大音希声,是锣鼓声与吟颂声。 伟大天尊静静凝视着颤栗的黑眼: “另外,你所窥见的那一段所谓未来。” “已是过去了。” 黑眼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无量.天尊” 他呆呆呢喃。 忽的释然一笑。 “时也命也。” 黑眼格外坦然,叹息道: “可惜,我先遇见的是牛大力,如果第一个遇见的是你,该多好啊.” 端坐在蒲团上的天尊沉默了。 祂也在思忖,如果一开始黑眼就全力相助,自己该怎么办? 依旧为了保守隐秘而杀了他? 张福生感觉,自己恐怕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祂便也叹一声: “时也命也。” 话落下。 天尊伸手,黑眼飘浮而起,头颅忽然迸裂开来,完全解体, 所有头部结构分散,一一呈现在天尊的眼前——而黑眼,竟还活着。 分离开的神经元,依旧隔空传递着信号,隔开的血管,鲜血流淌到尽头后,竟直接消失,又跳跃到远处的血管中,继续流通。 黑眼能观测到自身这种奇特的状况,震动,悚然,又不解。 则,此刻。 在高不可言的位格加持之下, 张福生竟真模模糊糊的感知到了玄妙的事物,就存在于那眼眸中。 “一团.阴气?” 祂低沉呢喃: “不,不是阴气,要高的多,先天太阴之气?也不是,还要更高” 张福生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迸出一个词来。 【先天太阴始气】 来自于,太极图中。 是太极图阴阳鱼的一部分,一小部分。 伟大天尊伸出手,指尖毫无阻碍的刺入黑眼的眼眸,轻轻一勾。 一道玄而又玄的【气】,便这么被勾了出来。 黑眼的大脑重新聚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正正常常的眼睛。 他抬起头,看见无量天尊托举着一缕黑色气,黑色气流淌, 那是大地,是月亮,是黑夜、柔顺、静止、收敛. 是万事万物中,所有处于‘被动’层面的事物,是因果中的【果】,是事情发展中的【结束】,是生命的【尽头】. 它是一种又一种事物的根源。 是过去、现在、未来中的【未来】。 黑眼怔怔的望着那一缕漆黑之气,不知何时,已匍匐在地,默默叩首。 张福生也咽了口唾沫。 祂托举着它。 却又觉得,是它托举着自己。 这一团太阴始气的位格,比虚幻八景宫加持下的自己,还要更高,且浓郁至极! 似乎,当初被自己戳‘没了’的眼中,那些太阴始气也融入在此。 “太极,阴阳” 张福生呢喃自语,感悟着阴始气中象征的奇妙事物。 阴阳之阴,竟同时还代表着这么多东西。 阴始气在手中乱窜,哪怕坐在蒲团上,得了道祖九个圣杯的认可,张福生依旧难以抓持住它。 “它想要脱离不,它是想融入八景宫中。” 张福生犹豫了一下,缓缓松开手,太阴始气顺着指缝流淌而出,猛然钻入了八景宫中。 ‘嗡隆!’ 道宫似乎震颤了一下。 又好像没有,只是一刹错觉。 恍惚间,张福生似有所觉,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白玉墙。 墙上,那圆形空荡荡之处,多出了一缕黑色气息,静静安躺在其上。 就好像它一直存在于此,本就该存在于此。 “果然是太极图的一小部分。” 张福生看向叩首的黑眼,轻轻一叹: “去吧。” 现实中,黑眼的头颅炸碎,失去生命气息,跪在八景宫内的那精神意志,则迅速痴呆,化作一缕残魂。 没去管残魂,张福生仔细体悟八景宫中的变化,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思忖了片刻,走到后殿,过去之门、现在之门也同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 站在紧闭的未来之门前。 张福生伸出手,尝试一推。 大门轻轻颤了颤。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轻声惊叹: “是了,太阴始气,代表的是静,是被动,是诸因之果、诸事之末,是未来.” “只是,一缕太阴始气,似乎并不能让未来之门析开哪怕一道门缝。” “仅仅可以撼动了而已。”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过去之门却是析开的呢? 他不明白。 走回到蒲团中,静静落座。 位格骤然拔高。 比过去,还要更高三分。 “我现在,似乎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未来?” 张福生轻声呢喃。 念头一动。 高不可言的精神意志,已向人间降临。 ……………… 某座上级城市。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天人层面的神下行走端坐着,平静开口: “又有一则消息被幕后之人推了出来。” 他环顾着恭敬端坐的四位神眷使,看了眼打着哈欠的佛子,继续道: “消息具体,是西教内部的一则秘闻,西教的某位长老,推演出定海神针铁的具体下落。” “就在那重阳市内。” 缓了缓,神下行走继续道: “不只是我们收到了消息,各教各派同样如此。” 一位先天大境层面的神眷使斟酌道: “如今整个联邦都处于戒严状态,黄金行省更是因为江州之变,全面封锁。” “暂时无法有长老降临.” 另一位神眷使也开口: “其他教派不也一样?如今各个教派在黄金行省中能调用的,只有本来的那些人马。” 他们开始议论纷纷,联邦母星四十九省,各教的顶层几乎都聚集在那三座叛乱省——事实上,本就是各教在幕后做推,才引发的叛乱。 如今的黄金行省中,四大教,诸派别,都只有神下行走坐镇。 一位神眷使道: “西教,东教,古圣派,天理派,万神教。” “再加上我曼荼罗一系。” “六大天人!” 缓了缓,他沉声开口: “但六大天人,明显不可能在明面上搏杀——黄金城中还端坐着一个总督!” 神下行走看向他: “你是说,让本座不要动作,便你们去争夺定海神针铁?” 那位神眷使起身,执礼一拜: “只是我的愚见,其余诸派的天人不动,您便也不动。” “这种时候,谁第一个站出来,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神下行走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决断道: “消息所示,定海针神铁出世的时间,是在明年二月九日。” “如今重阳市正处于混乱中这样,你们依次悄然的进入重阳,做好准备。” “是!”四位神眷使齐齐点头应声。 神下行走挥了挥手,四使各自告退,静室内只剩下他和佛子。 “佛子,这事儿您怎么看?”老人问道。 佛子抬了抬眼睑,拍了拍背后趴着的枯女: “小宝,这事儿你怎么看?” 枯女打了个哈欠: “还能怎么看?趴着看呗!” 佛子看向老人,一本正经道: “那我坐着看。” 神下行走嘴角抽搐,无奈道: “您可是寂忿佛子,怎的还如此跳脱.” 缓了缓,他摇头道: “话说回来,这幕后之人大肆散布定海针神铁的消息,意图未明,黄金行省或许有变故,您要不要先去一趟黄金城中,潜藏下来?” “随便。” 佛子淡定道: “我去哪都行嗯?” 他忽的摸了摸胸口,神色一肃: “来了。” “什么?”神下行走愣了一愣,骤而反应了过来,猛的侧目看去。 静室内,一团混沌雾霭不知何时弥漫而起。 (本章完) 第175章 疯狂变强,今我重临红尘间 第175章 疯狂变强,今我重临红尘间 迷雾翻滚,混沌气流淌,有老人从中缓缓走出,身形虚幻,却又透着一种高不可言之感。 神下行走色变,拱了拱手: “您就是佛子所说的真人?” 刚刚收取了释正源那边,十余位大宗所奉代价的真人,此刻静静立着,眉眼间微不可察的喜色淹没了下去。 收获太大了。 老释那里,十来位大宗,贡献了六百年精神修炼,三门意与气合层面的武技,还有一门极其特殊‘天赋’。 是某位大宗,生来便印刻在脑海中、精神内,生来就会的【唵】字。 唵嘛呢叭咪吽的【唵】,为佛家六秘真言之一,是那位大宗的先天神通。 但不知怎的,对方竟选择将此事物作为代价,奉献了上来 张福生收敛心绪,目光凝望向佛子、枯女和神色凝重的神下行走。 他微微颔首,平静道: “我已依约而至。” 庄严肃穆之声回荡在静室之内,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位天人层面的神下行走觉得, 自己所见的【真人】,明明站在眼前,又好似来自未来? 他有些恍惚的揉了揉眼睛,再看真人。 真人依旧在面前。 却不只是当下,还有一息之未来。 恍惚间,他看见一息未来,真人盘坐。 眼前,真人便就当真盘坐。 “一个代价,一个恩赐。” 两道重迭的声音同时传响,一声在当下,另一声,则在一息后的未来。 神下行走的双手微微一颤,心脏狂跳,这个真人,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举手投足,居然涉及【未来】这种东西!! 这实在不可思议。 他深吸一口气,佛子早已和他言说种种, 但此刻真见到那传说中的真人,饶是他天人层面的心境,依旧泛起些微波澜。 这是能下问苍穹之人。 “体质。” 这位曼荼罗系中,负责坐镇整个黄金行省的大天人,站起身来。 他佝偻的腰背挺直,浑身上下璀璨出淡淡金光,伴起一声洪钟,三百声梵音大唱并气。 神下行走难以直视这位高而又高的真人,但强撑着不曾低头,沉声道: “我愿以我自身特殊体质——【天生金刚之身】为代价,换取能交天易道的资格。” 金刚,佛门果位之一,金刚之上为罗汉,罗汉之上是菩萨。 真人凝视着他,淡淡颔首: “准了。” 光影勾勒,契约已立。 老人身上的灿灿金光消失,真人退入混沌雾气中,连带着浓雾,一并消失不见。 静室骤寂。 许久。 “我的天生金刚身”神下行走看着双掌,呢喃开口:“竟真的消失不见了。”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佛子拧着眉头,盯着他: “说好的以三百年精神修炼为代价呢?” 老人看了一眼佛子,纯善的笑道: “天生金刚之身.我如今已是【佛门金刚】,这天赋体质,对我没有用了,作为代价给出,不是更好?” 佛子淡淡哼了一声: “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老人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 “的确有取巧的念头,也的确有探一探这高天之上的想法。”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平和道: “天生金刚,总数就那么多,如果世上谁忽然多出了天生金刚之体,我们便能立刻抓出一点线索,不是吗?” “至少至少.” 老人呼了口气,低沉开口: “至少,也能找到一个被您口中,高天之上的那位,所眷顾的人。” 佛子盯着他,许久才开口: “试探那位至尊,你必有一劫。” 老人无所谓的笑了笑: “为了我佛。” “劫难又如何?” “不历经诸劫诸难,我又如何可证正大果位,如何可得成正果?” 他双手合十,一叹——“大黑天在上” 与此同时。 透过佛子怀中的高天令,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伟大天尊轻笑。 “倒是狡猾。” 祂脸上笑容散去。 随着高天会的发展、壮大,这种怀有别异心思,甚至胆大包天的想要试探乃至于算计【天尊】的人, 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想到了佛子的那句话。 试探天尊,必遭劫数。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思路。” 张福生呢喃自语,但现在的自己,显然没有对应的能为——他想到了师祖传授的【一气真圣】。 这一门法,若联到深处,涉及因果之道。 呼了口清气。 念头沉入眉心祖窍,轻轻一拨。 唵字真言、三门真意武技还有那先天金刚之体,尽都在悄然之间,融入自身体内。 三门真意功,天残脚、血煞拳、定魂指,最先与自身相合, 双脚中传来麻痒之感,力道暴涨,拳指间,也有厚重的血色大煞和能刺破魂灵的、截断神念的真意涌现, 人形态下的五千万斤巨力,膨胀为五千三百万斤。 “每一门真意武技,为我添了百万斤力道,这就是血肉神躯带来的好处——限制解除。” 张福生兴奋之余,又有些可惜,之前那十二门武技如果此时才相融,那他还可多上一千多万斤力量! “第二形态下的力量已然超过五万吨,至少也能和精神炉火层面的大宗较量,大概率远超他们。” 张福生屏息凝神,天生金刚之体也缓缓与皮肉血骨合而为一。 ‘嗡!’ 他心跳声变的蓬勃,每一次跳动,都宛如一个老僧撞响千年古钟, 血液流淌、骨骼摩擦之声,也泛起梵音! 内视自身,可以觉察间每一滴血液都变的金灿灿,灿烂金光甚至透过血管和皮肉,映照于外!! 周身方寸,映出绚烂金霞。 “这就是,佛门金刚之体?” 他轻声开口,喉骨震动出佛韵,声音中带起庄严肃穆的法味,竟舌绽莲! 力量还在暴涨。 五千三百万斤力气,添至八千万斤! 即,四万吨! 真身解放。 张福生膨胀变大,化丈六真身,额生双角,身成金刚体魄,力至八万吨! 恐怖的质量堆积在丈六大小的身体中,他只是解放周身力道,不再拘束,不再限制, 力量之磅礴,竟使周身的空间微不可察的弯曲! “金刚.” 张福生仔细感知,丈六真身加上金刚体魄,虽然不如真正的佛门金刚,但也已将他拔升至新的高度! “如果说,片刻之前,不动用神境,我只能和气血炉火层面的大宗师掰掰手腕。” “那现在” 丈六金刚低沉开口,唇齿之间,有光彩绚烂,绽成金色莲。 “那现在,仅仅凭借体魄,我能轻易锤杀气血大宗!” “再加上神境精神大宗,我似也可杀!” 低沉的梵音回荡在道宫之内,却并不显得突兀,八景宫,也并不排斥佛光与梵音。 “还,没,完!” 唵字真言秘,融于体中。 ‘嗡!’ 脑海中,视线中,皆被一个巨大的【唵】字所占据,六字真言,皆有妙用, 于此刻彰显而出的【唵】字,可镇压魂灵,也能为生灵开智, 更可将精气神全数灌注在【唵】字之上,显化而出,做杀伐手段! “唵!!!” 张福生舌绽莲。 如一万口洪钟同时敲响,如同天地齐震,如一尊佛界护发金刚,站在云端怒目而呵! 虚空中先是浮现一朵朵莲,那些莲骤然破碎,朝四面八方横扫!! 张福生越发的宝相庄严,脑海中、思维内,却依旧被唵字占据, 他察觉到这个密字正在一点一点的改造、影响自己,正让自己真真切切的皈依! “皈依.” 张福生镇压住脑海中的唵字,但失败了,这个密字至阳至刚,无法被镇压! 他冷笑,难怪跟着老释的那位大宗,这么急着将此等天生密字给作为代价剥离出去 张福生回过头,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之上。 “道祖许我为太清,太清化老子,老子化如来!” “我即如来,皈依何人!” 他——祂。 祂朝着脑海中的唵字呵问。 那原本不可被驯服,不可被掌控,不可被亵渎的【唵】,竟变的乖巧温顺。 那种浸润感,那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渡化,也悄然散去。 天尊睁眼,内视自我。 “怎的越发宝相庄严?” 祂呢喃: “我不会真能坐上如来天位吧.那我究竟是道是佛?” 低语声回荡。 自己好像走上了一条奇怪的道路, 既行道途,也走佛路,既有真正成为天尊之资,也有真正成为佛陀之相。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九幽拔罪天尊】。 “是好是坏,犹未可知。” 扫了一眼契书中,一千八百年精神修炼,张福生咧嘴一笑,抬眼。 道宫大门轰然洞开。 天尊出道宫,再临人间中。 “才别红尘半日久,今我又已大不同。” ……………… 黄金城。 林育生匍匐在地,恭受神谕。 那位陆地神仙之祖的意志,从他的神境中离去后, 林育生这才艰难的站起身来。 他神色阴晴不定。 “这个疯子!” 林育生怒气冲冲的呵骂了一句,该死的邪神,简直越来越疯狂了, 竟想叫自己调集整个调查总局的力量,踏平重阳市,将重阳上下,杀戮一空,宁杀错而不放过! “狗日的疯邪神!!” 林育生瘫坐在椅子上,颓然无力。 这邪神.似乎开始慌了? 以至于,竟不惜代价的想要找到那个神秘人,想要杀掉那个神秘人! 这是为什么? 林育生不知道,也没有任何思绪。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 “叔叔?” 电话那头的林十全轻声开口。 “嗯,是我。” 林育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你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个叫张福生的胆大家伙,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 林十全轻声道: “如今整个重阳也已然安稳了下来,只是原军部第二司令陈秋生,伙同西教教徒,已然叛立,扎根在大荒中。” “所以,重阳市的戒严,短时间内或许无法解开。” 听着电话那头侄子的话, 林育生微微颔首: “这些都不重要。” 他声音陡然一肃: “我交代你的,让你去办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找到那个神秘之人,你,我,我们。” “都需要他的帮助。” “那个家伙.越来越疯了!” 电话那头,林十全沉默了片刻: “是,叔叔,我会去做的。” “很好。” 林育生疲惫的挂断电话,刚靠坐放松,助理敲开门,走了进来。 “局长。” 助理低头道: “总督那边有请。” “知道了。”林育生神色一凝,缓缓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 重阳市。 林十全默默掐断电话,抬起头,看向正笑吟吟望着自己的三人。 “我按照你们的话去做了。”他苦涩开口。 “嗯,很好,很棒。” 张福生微笑拍手: “但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你那位副局长叔叔口中的神秘,还有一个要发疯的存在。” 他站起身,走到林十全身前,平静道: “不久后我要离开一趟重阳市,所以,你就老实交代一切,好不好?” 林十全面色发白,神色晦暗不定。 他闭上眼,许久,心头有了一条出路。 “可以,但要去市郊之外,去有八位武道大家跪死之地只能你带我去,其他人,不行。” 林十全舔了舔嘴唇,低下头,垂下眼睑,遮掩住眼中的疯狂之色。 他要立坛,沟通那个让陆地神仙之祖都慌张的神秘人,接引对方到来,谈合作! 顺便 替自己解决困境,杀一些人。 林十全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月底了求求票吧~一号会加更万字保底) (本章完) 第176章 高门崔家,疫鬼出行! 第176章 高门崔家,疫鬼出行! 为了防止潜在的邪教徒袭击,为了确保总局钦差的安全, 林十全重新被‘看护’了起来。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什么叫做高门崔家?” 三人会议上,张福生坐在圆桌的那头,蹙眉敲了敲会议桌: “这是一个什么势力?” “简而言之,高门大族。”陈道岭言简意赅:“可以理解为世族。” “很厉害吗?” “能被称呼为高门,代表着家族里至少有着一位先天层面的老怪物坐镇。” 先天 张福生神色微松,说低,绝对不低。 但要说高、贵? 也不至于让自己仰视。 某种意义上,他自身就是半个先天大境。 “只不过,这个崔家情况有点不一样。”赵文庭沉稳开口:“崔家,算是清河行省崔氏的一个分支。” “清河崔氏,算是真正的豪族,族中有站在神灵领域的人物——当然,和我们扯不上关系,清河崔氏也看不上黄金行省的崔家。” 缓了缓,他继续道: “但咱们这高门崔家里头,是有一位老天人的,不过很多年前就已垂危,大伤不愈,九成时间以上都在沉眠。” “最近更有消息传出,崔家的老天人,才一千来岁,便寿将尽了。” 张福生一挑眉头。 宗师三百年寿,先天不过八百载,而到了天人,则骤添五千年寿数。 才一千多岁而已,却寿将尽? 看来的确伤的不轻。 沉吟片刻,他道: “那这所谓崔家来人,又究竟想要做什么?” 片刻前,下面汇报,黄金城中的高门崔家来电,说不日会来拜访。 陈道岭耸了耸肩: “还能是什么?摘桃子呗,某种意义上,这些高门大族的触须,要比总督都深。” 他沉吟片刻,神色微凝: “我以镇守身份为引,虽然能暂时蒙蔽住总局,却蒙蔽不了这些高门大族,崔家该是知道重阳市的特殊情况,想要来分一杯羹。” 说话间,陈道岭和赵文庭都将目光投向了张福生,后者问道: “张署长,这事儿你怎么看?要分他们一份蛋糕么?” 张福生虽然明面上就是个点燃肉身炉火的宗师,但两人却半点不敢小觑。 原因也很简单。 同为高天会成员,这位张署长,是被【真人】所看重的。 甚至可以说,就连胡老都要对这个肉身宗师客气相待。 张福生不假思索道: “还是那句话,真人虽然没有明言,但我们下面的人,要做好一切——重阳,只能是高天会的重阳。” “这关乎到我,关乎到你和他,关乎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利益。” 幽暗的灯光打映下,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可称青年也可称少年的张福生,有一种别样的威严感。 面对三人裁定小组中,职务都大于他的张文庭、陈道岭,却在此刻拍板,盖棺定论: “崔家,如果带着诚意来,可以接纳他们加入高天会。” “这本就是高天会的宗旨。” “但他们若是想要来摘果子?那就打出去。” 赵文庭和陈道岭默默点头,后者出言提醒: “黄金行省内的高门大族不少,但你想过为什么,只有崔家想要来乱成一锅粥的重阳,分一杯羹么?” 张福生随手将一枚静心茶叶抛入嘴中嚼碎咽下,心头才弥漫起的那点能混乱神智的戾气,随之消失不见。 他冷静道: “因为崔家的老天人,快要老死了。” “拥有天人的高门,和没有天人的高门,其中差距恐怕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缓了缓,张福生站起身来,扣上纽扣,平和道: “崔家,想要趁着老天人死去前,最后捞上一笔——一位寿元无多,敢于拼命的老天人,没谁想要去招惹。” “这样的老天人,完全有能力在死前,再拉上一些垫背的吧?” 赵文庭、陈道岭彼此对视了一眼,后者出声赞叹: “没想到你居然看的如此清晰,本以为你才涉猎这些,眼界会遭局限.” 张福生轻笑,并没有回答,微微颔首后,推门离开了大会议室。 他侧目对守在会议室外的武道大家吩咐道: “今晚,带林十全来见我。” “是,张署长。” 这位在外界地位奇高,可称大人物的武道大家,朝着年轻人垂下了头颅。 ……………… 第一区,别墅。 高高在上的总署署长,正在和张小西石头剪刀布。 “我又赢了。” 张福生正襟危坐,含笑道: “你已经连输十二把了,该去洗碗了吧?怎么,还要赖皮?” “我不管,最后一把!” 张小西再度耍起无赖,鼓着腮帮子: “来来来,最后一把定胜负,输的洗碗!” “好啊。” 张福生凝视着小堂姐,观察着对方身上每一寸肌肉的发力点, 在张小西‘出手’的瞬间,已然洞悉对方的具体动作。 “布对石头。” 张福生笑眯眯道: “你又输了,洗碗去!” 张小西嚎了一声,愤愤不平的走去了厨房,一旁的张文涛和周桂芳都有些失笑。 老张摇摇头: “你啊你,就不能让着点小西吗?” “我让她?” 张福生斜眼,撇了撇嘴: “那绝不可能。” 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微微伸了个懒腰,惬意、放松、舒缓、宁静。 在这里,他才是张福生。 而不是总署署长、伟大天尊什么的。 这个时候,张福生才觉得,自己依旧还是个人——而非什么算计这算计那,算计不过就一拳打爆对方脑袋的大蛮。 “就这样其实也挺好。” 念头才起,立刻被他否决掉,心头生出警惕。 我怎么能懈怠? 我如何能懈怠? 我连先天、天人都还不能一拳打死! 我还太弱了! 张福生微微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瞧向正靠在一起,嗑着瓜子看着电视的老爸老妈。 在这个荒诞疯狂的世界,平静的生活需要足够的力量来守护。 说起来.我的初心是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 想要练武,想要变的更厉害。 现在也一样。 思绪闪过,心思澄澈,杂念全消。 他继续懒懒的陷在沙发里,听着老爸老妈的唠嗑声,听着厨房里张小西怒气冲冲洗碗的碰撞声。 真好啊。 ‘叮铃铃!’ 客厅里几乎是摆设作用的座机,却忽然震响。 “我去接。” 张福生站起身,走近前去,随手拿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张福生么?” 张福生皱了皱眉头,如今这个时候,敢怎么和他说话的,不多了。 就算是老胡,也会象征性的客气一声张署长。 他平静道: “你是?” “我姓崔,崔家的崔。” 电话那头的女人带着一种高傲的姿态,淡淡开口: “我先给赵文庭和陈道岭去了电话,他们说,你来拿定主意很不简单嘛。” 张福生神色一沉。 才搬家这才多久? 座机电话连他自己都还不知道,一个远在黄金城的高门崔家,就打进来了? “什么事?” 他语气冷淡了一些。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有些不愉,但依旧耐着性子: “谈一谈交接的事情,一个月后,重阳暴乱彻底平歇,我们会来一趟,到时候尽快完成交接。” 张福生眉头拧起: “什么交接?” 电话里的女人笑了起来: “职务交接啊,陈道岭的位子不动,你和赵文庭到时候都做一下职务交接,当然,我们崔家也不会亏待你俩。” 女人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似乎一切都本该理所应当: “到时候,会给你俩供奉待遇,你们一家人都能来黄金城居住,另外,还会有为期十年的无责资源供给就这么定了。” 张福生沉默。 他不是愤怒,纯粹因为无语而沉默。 “人呢?”女人蹙眉发问。 张福生呼了口清气,耐心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崔青衣。” 女人淡淡道: “另外,用敬称,我不希望还会提醒下一次.” 话没说完,张福生挂断电话,给胡忠礼拨了过去。 “胡老,那高门崔家,是犯病了么?” 电话那头,胡忠礼苦笑: “文庭才和我言说,你不必太在意,也暂时不要和对方起冲突,等那位老天人离世后” 张福生摇了摇头,与胡忠礼随意寒暄了两句,再度将电话挂断。 “福生,出什么事了嘛?”老爸此时问道。 “没,总署那边的事。” 张福生随口回答,走到偏厅,沉吟片刻,这次是给陈道岭拨去的。 “二师伯。”他沉稳开口:“我要一个人的资料。” “谁?” “崔青衣。” 电话那头,陈道岭诧异,但很爽快的点头: “没问题,我让总局那边的朋友把资料发来,你稍等。” 几分钟后,张福生手机上收到了一份档案。 他查看了片刻,崔青衣,崔家的一位天之骄女,天赋不俗,又有海量资源堆砌, 才三十三岁,便已点燃肉身炉火,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武道宗师。 居住地是在黄金城中。 张福生神色平静,微微闭上眼。 与此同时。 等待区,大荒深处。 血色疫鬼抬起头颅,站起身,三十一尊宗师层面的森然骸骨,也随之站了起来。 它们穿上黑色长袍,戴上兜帽,身形隐匿在阴影中,一步步的朝着等待区进发。 则,重阳市。 “胡老,我想借用一下通往黄金城的航道,将一些人偷渡到黄金城。” “好,我会安排。” “多谢胡老。”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不过动静别闹的太大。” “我知道。” 张福生米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回到沙发上,再度将身子陷了进去,安逸的靠躺着。 洗完碗的张小西气呼呼的走出厨房,一见小堂弟这副舒坦模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左扭扭,右扭扭,似乎浑身不得劲, 索性倒头瘫在沙发上,小脚丫一下一下的踢着张福生。 “发癫是吧?” 张福生一把将她拎了起来,在她脑袋上锤出三个大包。 张小西嚎叫。 打闹间,张福生的目光变的深邃无比。 崔家 原本以为还能合作,将对方纳入高天会中。 可惜了。 念头感知中,遥远之外,等待区内,在疫鬼的带领下,三十一具宗师骸骨,已进入等待区的核心地带。 一个个黑袍人,已开始‘偷渡’。 崔家到底还是有位老天人在的,暂时不是自己所能对敌,而自己现在,又需要时间。 只能让崔家先乱起来了。 “疫鬼.让我看看你的能为吧。” 张福生松手,张小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哎哟一声,然后张牙舞爪的又扑了上来。 (本章完) 第177章 出访在即,教徒谋划 第177章 出访在即,教徒谋划 午后。 治安总署。 原来的总署大楼已经被轰成了深坑,总署暂时占用了一栋商业大厦,作为新的办公地点。 临时重刑区。 卢明珠蜷缩在角落,困倦的几乎睁不开眼,但依旧不敢睡,警惕着一切动静。 她有些迷茫,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到底犯了什么罪? 竟让一座上级城市的治安总署签发移送令! 似乎,还是那位总署长亲自签发的 她咽了口唾沫,上级城市啊。 对于在小型城市生活了一辈子卢明珠来说,高不可攀,只能遐想,曾很多次幻想未来能移居上级城市, 如今亲自到来,却是这样一种境地。 “倒也算是半个梦想成真?” 她苦中作乐的想到,注意到其他牢房中,一些正在打量着自己的犯人,心头发寒。 每一个犯人身上,都氤氲着恐怖气息,最弱的一个,似乎都是十二炼的大武者!! 十二炼啊。 这放在下级城市,已然属于跺一跺脚,能让半座城颤上一颤的大人物了, 曾经掌握着平安酒店的大老板,也不过是十二炼武者! 可如今呢?这里呢? 只是重刑区除了自己之外,最弱小的犯人. 武道大家都关了好几个! 感受着一道道扫视自己的恐怖目光,卢明珠心尖儿都在发颤, 庆幸这里还好是单人牢房。 否则的话 ‘吱呀~’ 走廊尽头的铁门被打开,新关押进这处临时重刑区的犯人都抬起头,阴冷看去。 然后又都乖巧的收回了目光。 “是她.” 有犯人低沉呢喃: “新任总署长身前的红人!” 卢明珠也好奇的张望了过去,想要看看让这些恐怖家伙们都忌惮的,是何方神圣。 她看到一个年岁比自己还小很多的小姑娘, 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身上气息也很微弱,看上去和自己也是差不多修为,二三炼的水准, 可在满是大武者、武道大家的重刑区中,却走的四平八稳,目不斜视。 似乎连看一眼这些强大者都嫌费劲。 卢明珠艳羡的轻叹了一声。 脚步声忽在近处停下。 “卢明珠?” 一个利落干脆的女声响起。 卢明珠一惊,忙抬起头,看到那个神秘的大人物就站在自己的牢房前。 “是,是,我是!” 她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声。 “嗯。” 林长乐颔首,随手打开牢门,走上前,亲自替神经紧绷的卢明珠解开了特制镣铐。 “跟我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六指的美妇人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才出重刑区, 迎面就撞上了还在等着的龙舟市总署署长。 “哟!林小姐!” 龙舟署长忙不迭地起身,点头哈腰,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位林小姐的身份, 那位大人唯一的助理哩! 他快步走上前,舔着脸: “林小姐,是要押送卢明珠去其他地方吗?我来,我来!” 林长乐蹙眉,看着快要贴近的龙舟署长: “退后。” 龙舟署长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笑容依旧灿烂,却一退数米,依旧在点头哈腰。 卢明珠看着他这么一副谄媚相,有些恍惚起来, 这位总署长,放在龙舟市里,再怎么着也是官面上的二号人物了,可. 她嘴角动了动。 “跟我来。”林长乐只是回头颔首道。 她将卢明珠带出治安总署,上了一辆华贵的浮空车,浮空车缓缓升空,引擎嗡鸣,航行在重阳市的天空之上。 透过窗户, 卢明珠凝望已结束暴乱,开始修复的城市,此时才能看出这座上级城市的些微繁华。 远非龙舟又或江州能比的。 “我们.要去哪?”卢明珠忍不住问道。 林长乐只是看了她一眼: “署长要见你。” 卢明珠一下子紧张起来,后脑勺微微发麻,重阳的署长? 那,那得是传说中的宗师吧?? 恍惚间,浮空车已抵达一区,在一栋别墅前缓缓降落。 “现在,等。” 林长乐看了眼手表,平和道: “署长正在和家里人吃中午饭,等大人忙完。” 卢明珠拘谨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心头越发的煎熬,不住的在遐想,自己究竟何德何能,可以入了一位上级城市署长的视线? 思索、遐想间。 车门忽然打开。 卢明珠下意识的侧目看去,猛然瞪大眼睛。 一个年岁不大的熟悉少年,正在在哪里。 “老.老板??” 车门外站着的,赫然是老板,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年轻,但少了些许文弱味道,多了几分不可揣测的气度。 “老.”卢明珠下意识开口,话还没说完。 “署长。” 她看见身旁这位大人物低下了头,轻声细语: “卢明珠带来了,城市第一期重建工作正在进行中,效率很快,预计一个月内可以完成除原治安大楼外的所有重建。” 卢明珠懵在原地。 署.署长?? 简简单单、轻飘飘的两个字,如似在她脑海中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又像是一柄大铁锤,在大脑里狂敲乱凿,种种思绪,诸般念头,皆在此刻乱如麻。 老板。 重阳署长。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整个人处于巨大的惊愕中,而后狂喜! “老,老板!”六指的美妇人颤巍巍的低下头。 “来了?” 张福生随口应声: “小林,去调集一批强化药剂和淬体药剂,嗯,再让褚家拿一桶大药级的药汤来,给她全部用上。” 缓了缓,他看向这个眼中充斥着惶恐和不可思议的美妇人,轻叹了一声: “去龙舟市的那些人,还好么?” 卢明珠连忙低头: “都还好,我们当初刚刚抵达龙舟市,青帮的杜先生和执政官就曾来亲自过问。” “只是.” 她小心翼翼道: “朱小明,被一个神秘人带走了。” “嗯,这个我知道。” 张福生轻声感慨,要去的地方已然有了规划。 气血、精神、天地,三盏炉火,就需要走三座下级城市,崇山那边杜明升的状况暂时还无碍,张福生打算最后去。 自己目前就算全然解放,底牌尽出,也就会一位精神大宗差不多, 再怎么说,也至少要能和天地大宗抗衡后,再去崇山市。 先走一趟龙舟。 思绪归复,张福生再度看向美妇人: “等你修为跟上来一些,先去这里的下三区扎根,我会让总署的人悄悄帮助,让你尽快登位。” “我?”卢明珠错愕,一旁的林长乐也不解,如今整个城市中,在权势之上,大人是能排上前五的人物,何必还要关注下三区? 张福生并未过多解释,下三区的地下世界,正常来说的确不值得一提, 但若是那些诸教派大规模潜入后? 他们首先要接触的,就是下三区。 张福生要对这些有绝对的掌控。 念头辗转,他又对林长乐吩咐道: “还有,给龙舟市发一封访问函件,三天后,我会亲去一趟龙舟,备好空天舰。” “是,署长。”林长乐低着头,轻声回应。 ……………… “收到消息,重阳治安署的总署长,要在三天后前往一座下级城市。” 某个隐秘地带,一位位教徒汇聚。 有人轻敲桌面,沉声道: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机会。” 这位上使环顾一圈,继续道: “定海神针铁在重阳的消息,确定为真,诸教派都在蠢蠢欲动,重阳会爆发一场大争。” “如果,我们能拿下这个总署署长,将对方完全控制,后续对我们的行动会有极大的好处、优势。” 一位位上使彼此议论,都在探讨行动的可能性。 有人轻敲桌面,发言道: “治安署长,不过一个宗师而已,但为了保险起见,是否要请一位神眷使亲自出手?” “不可。” 有上使反驳道: “各教的神眷使和神下行走,彼此都在死死盯着对方,一旦有动作,立刻会被其余教派察觉。” 他目光炯炯有神: “我们万神教,天然落后于其余三教各派,在官面上的力量很微弱,这个治安署长,势在必得。” 诸位上使缄默,都在静静思索可行性。 的确,重阳的总署长,宗师罢了,修为不高,但地位却非同一般,尤其是在此刻处于戒严中的重阳市。 某种意义上,对方就是重阳的最高掌权人之一。 而重阳,毫无疑问会成为大争之地,诸教诸派定然前赴后继 “阿陈说的不错。” 坐在首位上,看上去七老八十的老妪低沉开口,其余上使都向她投去敬畏的目光。 老妪穿着一身宽大的衣衫,袖口低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刺着一副诡异而阴森的图卷。 她也是一位大宗,但似乎地位非同一般,此刻盖棺定论: “等那个治安署长离开重阳后就动手,速战速决,尽量不要将动静闹的太大。” 缓了缓,老妪淡漠的环顾了一圈,对上她目光的大宗无比低下头颅。 她继续道: “都是被联邦列为邪教的,其余三教各派,却都有人在官面上身居要职,只有我们万神教难以将手伸入联邦内部。”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我们身上的这玩意。” 老妪指了指浑身上下无法洗去、掩盖的诡异图案,声音肃穆: “过去我们不在乎,但如今要进重阳,要争,要斗,还不能直接血炼了那座城市” “抓住这个治安署长,掌控对方,让他成为教徒,成为我们的代言人,就很有必要了” 其余十余位上使纷纷附和,黄金行省内,万神教几乎一半的上使,都在这了。 老妪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皮肤上的阴森刺画伴随她的动作,微微扭曲着, 显得妖邪至极。 “都去做好准备吧,务必在对方抵达龙舟前,处于某一处荒野中时,将他拿下。” “为了确保不出现意外” 老妪呼了口气: “我亲自去。” 诸上使色变,无不点头,这位亲自出马,尽管不是先天大境,不是神眷使者, 但说实话,也差不了太多了。 “是。” 所有人齐齐应声,一个个上使站起身来,彼此身上的图案扭曲蠕动,身后都笼罩着深沉的幽影。 ……………… 褚氏庄园,地牢。 金秋月浑身上下贯穿着铁链,特制的铁链刺入她的身体,延顺着每一节骨头,将她牢牢锁死在原地。 眼前,忽有雾气翻滚。 她艰难的抬起头,看到一团难以名状的混沌雾气正从虚无处流淌而出, 雾中,似于遥远幽深之地,有脚步声响起、传来。 庄严,肃穆。 ‘笃,笃,笃’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本章完) 第178章 元始经,告请拔罪天尊! 第178章 元始经,告请拔罪天尊! 金秋月喉咙鼓动,死死盯着其中的景象。 片刻。 雾气深处,有一道模糊身影隐约可见,明明就在那,就在眼前,却又像是正处于遥远之外,一点一点的走近、走近。 一个老人从混沌雾中走出,站在了身前。 金秋月咽了口唾沫,头皮一麻。 她认出了来人。 那位呵斥天穹的神秘强者,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所谓高天会的幕后主人! 她狂喜。 “三个代价,一个恩赐。”老人淡淡开口,平静声中,混沌雾气翻滚汹涌。 他平和道: “你身上,有天尊都看重的特质,所以我来了——三个代价,一个恩赐。” 金秋月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果然,果然! 我怎么会死在这里? 我怎么会跌倒在此?? 天尊看重! 她低下头,忍受着铁链摩擦全身骨头的痛楚,毕恭毕敬: “我在聆听。” 真人平静道: “恩赐你自由,恩赐你百年精神修炼,使你能得虚幻神境,步入宗师。” 金秋月瞳孔剧烈收缩,若非锁链困顿,几乎要一跃而起! “然,三个代价。” 真人平和开口,混沌雾气伴随着他的声音缩张、膨胀着。 “其一,你的悟性。” “其二,你曾苦练技法的二十年过往。” “其三,你的特殊体质,金肌玉骨。”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地牢中,金秋雨嘴唇发颤: “悟性,根骨可没了这些,我是什么?我又还是什么?” 真人摇头一叹: “否决了吗?” 他径直转身欲离,混沌雾气开始翻滚。 “等等等!” 金秋雨发出尖叫。 真人的脚步微微一顿。 伴随良久沉默。 “我愿意!”金秋月咬着牙开口,已然作出了取舍。 悟性、根骨既然能给出去,那就能得到更好的! 自由! 百年炼神,宗师之境! 这些东西,才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 真人转过身,凝望着她: “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善。”真人颔首,手指在空气中勾勒,带着吟唱声:“如此,契约已立。” 光影变幻,金秋月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去。 她发现,自身那天生便具备的金肌玉骨消失不见,自己的头脑变的模糊又混乱, 往日里许多一想就通的修行疑难,此刻再想,如观天书! 同样消散、离自己而去的, 还有二十年间,自己磨砺技法的过往。 但取而代之的,一段新的记忆。 百年炼神。 神境,成。 她抬头,想要拜谢,回应她的却只是真人的凝视。 脑袋轰的一下,意识顿时丧失。 不知过去了多久。 再醒来时,却已在一片荒原之中。 “我自由了?” 金秋月茫然呢喃。 ……………… 神境。 张福生闭上眼睛,静静感知。 “金肌玉骨,合。” 体内惨白色的骨骼,迅速泛起淡淡的玉色,皮肤中也多出了一抹金芒,并非是佛性金光, 纯粹是一种天生的特殊体魄! “金肌玉骨加身,恐怕让我的修炼速度,翻了能有一倍.这就是特殊体质么?” 张福生轻声感慨,一种纯粹的特殊体质,不像是黑眼和陈暖玉,他们都是被某些神话事物所影响, 这金肌玉骨,才是最根本、最原始的特殊体质。 “神秘因子变的更活跃、更亲近了,体内气血活跃度也上升了至少三成.” “然后,是悟性。” 张福生将金秋月的悟性,融入自身。 他面庞上,浮现出祥和宁静之色。 就好像当初,头脑混乱、戾气汹涌之时,饮下第一口静心茶,思绪变的敏锐,悟性成倍成倍的暴涨! 再睁开眼,端坐在八景宫中,端坐在蒲团之上,思悟种种道理,竟皆能有所得! “廖先机是什么垃圾!” 张福生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这才是真正的悟性啊” 他呼气,脸上浮现出盎然笑意,诸道诸理,交织在脑海中, 过往想不通的法理一念即通,过去搞不明白的奥妙,也都了然于心。 “尝试一下具体!” 他自察本我,默默回忆师祖教导的【一气真圣】,或者说 先天五气中的【太易之气】。 这是一门真正绝顶的妙法,是一位窃居天位的神灵,自玉虚宫中得来,涉及到因果! 来自金秋月的二十年技法修行,被张福生取用。 他此刻已彻底搞明白了修炼时间上的‘差异’。 无非便是肉身修炼、精神修炼和技法修炼。 最多再加上一个‘神通参悟’。 大力牛魔身,一气真圣,乃至于当初所学的虎咆拳,都在技法的行列! 换句话说,技法的修炼时间,是通用的。 “先试试。” 二十年过往被彻底融合。 【第一年,我开始修炼一气真圣,尝试感悟太易之妙,我思绪辗转迅速,灵感如泉涌】 【我初步领悟了太易之气的道理,决定扎根在其中的因果之道】 【我明悟了些许因果之道,灵觉暴涨,秋风未动蝉先觉的能为大幅上升】 【第二年,一气真圣太过于玄妙,我有所精进,但是不多】 【第三年】 【第十八年,我悟了,我悟了!】 【太易之气,并非真正的气,它是一道道规则的演化,它象征着混沌之初,象征着开端!】 【我似乎明白了,何为因果】 【我似乎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他人的因果】 【第十九年,一气真圣,我已然成功入门,端坐在八景宫中,我竟忽有所悟,洞悉发现,这门法,根本不叫什么一气真圣】 【一气真圣的经文妙字,突然开始重组,变成了一门更高深、更玄妙的经文】 【它叫做‘元始经’】 【一气真圣法,变成了元始五篇中的第一篇——太易篇,这是元始经中的因果之经文】 【第二十年,我继续钻研元始经太易篇,略有所得,学会了其中的一门杀伐手段——‘因果并行’】 汹涌如潮的记忆到此为止。 张福生轻微的喘息着,目光灿烈如火! “悟性,这才是悟性啊” 原本他无法理解的一气真圣,连听都听不懂的修行法, 此刻二十年岁月,竟已入门! 这可是来自玉虚宫的法! “这不叫做太易之气,更不是什么一气真圣.” 张福生默默体悟,惊叹道: “元始经,首篇,太易!” 太易篇入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自己将元始经入门。 “可惜只有太易篇,太易篇也非元始经中的主修功法.如若我能得到完整的元始经,立刻改易主修功法,是否可以” “直指【元始】??” 张福生吐了口浊气,默默感知太易篇中的杀法之妙。 脑海中观想元始经文,思绪演绎没有万物万事的最初,身上浮现出一种‘空无’之相。 他伸手,攥成拳,在神境中捏造出一个假人,凝视对方,然后. 出拳。 动用元始经,太易篇,因果并行。 出拳的同一个瞬间。 拳头已然落在了假人的身上,后者炸碎。 “不是拳速快到了极点” “而是,因果。” 张福生呼吸急促,是【因果并行之拳】! 出拳为因,击中为果,因果并行之下,直接省略了中间的过程, 变成出拳之刹,拳头便已命中! 因果之道。 仅仅入门,便已涉及因果之道,甚至直接应用了! “不对。” 张福生头皮发麻间,轻声呢喃: “师祖所会的,明显还是一气真圣,而非真正元始经!” “是因为” 他低下头,凝视蒲团。 是因为自己苦修时,端坐蒲团上么? 只能如此。 “因为我在八景宫中,原本的一气真圣法,褪去铅华,现出真正经文——元始经,太易篇!” 张福生再造假人,然后于自己和假人之间,制造了厚厚的屏障, 他站在屏障前,闭眼,观想天地皆无,运转元始古经。 出拳之刹。 拳已至。 假人炸碎,横拦在身前的厚厚屏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动。 “因果之拳.这岂不是绝对命中了?” 张福生想到上辈子的北欧神话。 神话中,神王奥丁有一把叫做昆古尼尔的长枪,又为命运之枪,一旦投掷而出,便在命运上既定命中。 一如现在的自己。 “我相当于,因果之中将变幻不定【果】,给提前锁定了,所以,我出拳,必然命中。” “因为在我尚未出拳之时,因果已定。” 张福生惊叹,这还只是元始古经中的一篇太易而已! 这还只是太易篇中的一门杀伐手段罢了! “因果并行,既有因,果已至。” “那我是否可以.”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通过留在金秋月身上的烙印,确切的感知到对方所在的位置——重阳市外的大荒之中。 现在,此时。 他运转太易篇,脑海中构思出自己寻找、找到、出拳,然后一拳轰在金秋月身上的完整过程, 精神念头也顺着烙印,锁定在金秋月的身上。 紧接着。 端坐在神境之上,端坐在道宫之中。 张福生舒展拳头,轻叹一声,拳出。 他在虚幻之地出拳。 瞬息之刹。 大荒之中。 重获自由的金秋月,正艰难疲惫的走在山岭间,她咬着牙,眼中似乎藏着火焰。 “若我来年,得证大宗,乃至先天之境.” “张!福!生!” 她咬牙切齿,似要将这三个字撕碎、咬烂、吞咽! 言语间。 金秋月忽的毛骨悚然,背后暴寒,猛的抬起头。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伟岸身影。 看到了一个扭曲因果、出拳既中的灿烂拳印。 她的头颅轰然炸开。 八景宫。 张福生一拳打在虚无处,拳面之上,竟凭空开始浮现出点滴血迹。 金秋月的血。 “只要我能感知到、观测到,然后.” “我的一切攻击手段,就能必中。” “无论对方在哪里,无论多么遥远.” 张福生轻轻吐了口浊气,这便是【因果并行】之杀式。 “如此一来。”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 “天尊,也就有了惩戒心怀不轨者的能为。” “元始啊” ……………… 入夜。 “我教那些教徒被迫无奈,已在三千里外的荒原中扎营结寨,号立秋山。” 柴老鬼微微低着头,恭敬道: “按照您的吩咐,一些重刑犯也已然送往那边,加入秋山,如此,至少纸面上的实力,秋山可以和重阳市抗衡了。” “嗯,干的不错,让那几个西教大宗看好陈秋生。” 张福生吩咐了两句,柴老鬼恭恭敬敬的告退离去。 他转过头,看向神色阴晴不定的林十全: “林审查。” 张福生微笑: “你听到、看到太多不该听不该看的东西,大概是这辈子也无法离开重阳市了不若了却你的心愿,去市郊看看?” 他是真好奇,这个林十全到底要在那里做什么。 林十全嘴角颤了颤,别过头,没有说话, 张福生倒也不以为意,一把提起对方,几个纵跃,便已至城市之外。 以他如今的修为,十倍音速都只是等闲。 刹那间,已至那人造沙漠中。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张福生凝视着林十全,后者心脏砰砰跳动,看着八个跪死的武道大家,运转特殊法门,感知中依旧残留在原地的丝丝缕缕气息。 他沉声道: “我可以借助一份特殊事物,追索见究竟是哪位神祇曾在此降临、出手。” 张福生饶有兴趣: “怎么,你很确定这里降临过神祇?” 他有些失笑,神? 有个毛的神! 林十全却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很确定。” 张福生伸手一请,后退了两步。 他神念悄然探出,将林十全笼罩,时时刻刻密切的注视着对方的动向,以防意外。 林十全双手结着古怪的印记,诵着奇特的经文,似乎,在沟通? 张福生默默感知。 沟通的是天地。 他尝试学习、模仿、记录这种沟通方式。 “请!” “神名!” 林十全忽然怒吼,割破手掌,血液涌出! 那些血,竟在空气中飘浮、扭曲,形成一行模糊字迹! 张福生盯去。 是. 【九幽拔罪天尊】。 他瞪大眼睛,哈?? 懵逼间。 林十全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竟,真是一位神灵!!” 他身形暴退,割破手掌,泼洒着大量血液,在远离,在高呼! “陆地神仙之祖座下,林十全!” “今愿叛立陆地神仙之祖,弃暗投明!” “告请,九幽拔罪天尊,求天尊垂怜!” 他大诵,鲜血洒落,飘荡而起,竟在虚空中,堆砌成一座小小的血色神坛! 张福生:??? (本章完) 第179章 祂端坐阴世 第179章 祂端坐阴世 这一幕很惊人,已然完全超脱了张福生的认知。 林十全不过是一个宗师,精神境界小圆满,压根无法做到干涉现实, 但偏偏此时此刻,他割开手掌手腕喷洒而出的鲜血,竟真就在空气中,堆砌成一座小小的鲜血神坛! 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如果你现在想要阻止我的话.晚了。”林十全任由血液不断流失, 他脑后肉身炉火静静燃烧,汲取神秘因子和细微的天地之力,以此来催发炉火中自带的神通——滴血重生。 张福生蹙眉,精神念头可以感知到,在鲜血神坛铸成之时, 林十全的周围浮现出一种奇特的力场,他伸出手,手掌被力场横拦。 三千万斤力道,四千万斤,五千万斤,直至基础形态下的极限——八千万斤力道! 无形力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手掌按压的虚无处,也迸溅开一道细细的裂纹! 林十全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 “怪物!!” 他惊悚,毫不犹豫的剥开自身胸膛与后背的皮肤,扯出脊椎,滴血重生,新的脊椎长出,便再扯出! 血腥。 张福生的手掌压在未知力场上——这其实根本拦不住他,全力施为,完全可以打破, 甚至动用【因果并行】,这力场再怎么厚重也无济于事。 但他并不想要打断林十全,自身灵觉并未预警。 他想要看看,林十全究竟要做什么。 在张福生的目光凝视下, 林十全扯出自身脊椎骨八次,撕下自身皮肤十余次, 他生忍着疼痛,将脊椎骨与皮膜相缠,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皮骨大鼓! 这一幕看的张福生眼皮直抽抽,这得多疼啊. 而且,也未免太过邪异了一些。 比邪教徒还像邪教徒! 林十全此刻也很不好过,他掌握三等秘法,如今祭自身血骨皮,是最上乘,但也最痛苦,损伤最大。 但那是神灵。 “早该想到的能让陆地神仙之祖如此对待,除了另外一尊神祇,还能是谁呢?” 林十全大口大口喘息,脑后肉身炉火摇曳,他使足了全身力气,在人皮鼓上狠狠一拍! ‘咚!’ 手掌在皮膜绷张成的鼓面上炸了个粉碎,低沉庄严之声荡起,鲜血神坛在鼓声中泛起涟漪。 “奏兮!” 林十全怒吼: “九幽!” “拔罪天尊!” 他双掌交错拍砸,一下一下的击鼓,每一次击鼓,手掌都炸碎一次,而后在肉身炉火的照耀下立刻愈合! 鼓点声连绵不绝,地面渐堆起骨头渣子,鲜血飞溅,神坛渐长。 这一幕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要多离奇就有多离奇。 张福生瞳孔忽的一缩。 他听见了鼓声。 不是在眼前。 是在‘下方’,在精神感知中,在神境之内,很微弱,席如蚊蝇, 却又和眼前林十全奋力拍出的隆隆声相合!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是.怎么做到的?” 张福生呢喃,念头沉入精神深处,沉入神境之中。 他找到了鼓声的来源。 在那座数十魂日夜祭拜、诵念了数百年的神像之前,在那长燃不熄的香炉之中。 ‘笃!笃!笃!’ 鼓声响起,祭拜的无缺之魂们迷茫失措,有轻微的祷告声,祈降声传来。 张福生打了个响指,整个神境除了五庄观和彼岸地带之外,其余地方骤然陷入凝滞。 游走的森然骸骨,跪拜的无缺之魂。 他身形虚幻、模糊,沉吟片刻,心念与那被跪拜祷告数百年的巨大神像合而为一。 张福生睁开眼睛。 神像睁眼,低头视下。 他看到了。 于神境之中,以一种难以名状的视角,看到了现实之内——他看见神坛,看见击鼓的林十全,更远处却模模糊糊。 视角恰巧在那力场之中。 “有意思,有意思。” 张福生惊叹,想了想,操纵本不该能动弹的巨大神像开口: “慈悲!” 与此同时。 现实。 林十全一下又一下的拍击着人皮鼓,大汗淋漓,鲜血飞溅,骨头渣子越聚越多。 “慈悲!” 庄严肃穆、充斥着神性的叹息声,自那鲜血神坛中响起!! 林十全狂喜,一屁股跪在了地上: “小子林十全,参拜九幽拔罪天尊!” 他磕头,心头激荡,成矣,成矣! 林十全剥出心脏,放在鲜血神坛上, 肉身炉火照耀,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正站在力场之外一动不动的青年, 转而继续叩拜: “我本陆地神仙之祖信徒,然,此神狂妄,冒犯尊主,我今为尊主,身陷囹圄,祈求,神降伟力,除我灾难!” 张福生念头沉在神境中,沉在巨大神像内, 他默默感知,悄然运转元始古经,可以模糊察觉到一些断续的因果——但足够了。 透过因果, 张福生隐约发现林十全构建鲜血神坛后,可以直达此地的根源,便是因为 香火。 虚无缥缈,但真实存在的香火。 “数百年祭拜,神像竟真缭绕香火,我以九幽拔罪天尊法相降临在那,也就有了些许香火意韵。” 张福生呢喃自语: “林十全所使用的特殊法门,便是以自身为祭,铸造神坛,再以香火为引,从而沟通神祇.” “不,限制还是很大。” 悟性暴涨后,张福生仅仅通过神像视角洞察因果,还有方才念头监控林十全一举一动, 此刻竟得出大概结论。 “这种小神坛所聚集起来的神秘力量,根本无法击穿现实和异维度的屏障。” “所以,只能勉强和异维度的神灵交流,又或者.” “直接与离开异维度的神祇沟通,甚至接触。” 念头辗转,操纵神像垂着头颅,发出浩瀚声: “如何助你?” “祈请尊神,诛杀此獠!” 林十全诵声,神坛转动,朝向力场之外的张福生,神像视角下,张福生也看到了自己现实中的身躯。 我杀我自己? 张福生心头有了想法,念头回归本我,抬眼,望着一脸疯狂的林十全, 望着暗沉的鲜血神坛,还有神坛之上隐隐约约之处,所映照而出的,看不清晰的、高耸入云的巨大身躯 “原来,是这样的一个视角。” “从现实看去,那里模模糊糊,高耸入云的神像看着,却如似一尊大到无边的法身。” “神祇,香火” 念头迅速辗转,而后又迅速平复。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笑容,双手合十,朝着鲜血神坛做拜: “上神,许久不见了。” 林十全脸上的疯狂之色骤然凝滞。 他惊恐的抬起头,惊恐的看向鲜血神坛,忽听见神坛所映照的通天身躯,发出含笑声: “说过了,不必呼唤我为上神,你助我从重临九幽阴司,当有一份恩情在,你我当以友相称。” 张福生肃穆摇头: “那便僭越了,若不是您屡次神赐,我如何能在短短两月之间,从一个凡人成了如今的大宗?” “是我当拜。” 他双手再合,朝着鲜血神坛一拜,那神坛上映照出的,模模糊糊、通天彻地的神灵法身,坦然受之,而后一叹。 神灵的威严声从未知之地荡来: “汝是.林十全?” 林十全此刻已经懵了,大脑中混乱一团。 两个月。 从凡人,走到大宗师? 这个张福生.是大宗师! 若仅仅如此就算了。 他和这位九幽拔罪天尊相识相知相熟! 林十全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匍匐在地,微微颤栗着: “尊神在上,是小子狂悖,有所冒犯,望尊神恕罪啊.” 林十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愿为尊神塑三千人间金身,以偿还今日之罪过,我愿日夜传颂您的名,日夜祭拜.” 神坛所映照出的模糊神灵,轻笑不语,祂的目光落在了张福生的身上: “小友,你如何看待?” 张福生做礼,一板一眼道: “您是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端坐在冥世之中,执掌阴曹地府,我如何敢代您做决断?” 缓了缓,他又笑道: “真说起来,我和这位林审查员,也没什么大的仇怨、过节。” 震撼于那一连串名头的林十全抬起头,朝着张福生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神坛震动,神明的威严声从未知之地传荡而来: “那便到此为止。” “陆地神仙之祖.却已命数将尽矣。” “小家伙,记住你说的话。” 神坛之上映照而出的虚幻景象摇曳, 林十全敬畏做拜,抬头望去,惊鸿一瞥间,竟窥见尊神所在之地的冰山一角。 尊神身前,匍匐着模模糊糊的魂灵,远处是重重迭迭的地狱景观, 通天彻地的鬼门关,无数魂魄沉浮的死亡炼狱,一条割裂大地的长河,还有河畔的幽幽光。 那幽光凝视去,如见彼岸,如似归宿之地。 神坛崩解。 林十全匍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听见自己构筑的屏障传来破碎声,一双脚踩在了眼前。 他艰难抬头,是那个年轻人。 沉默,沉默。 夜色下,秋风静静的吹拂而过。 “多多谢。”林十全低沉开口,一只按在他肩侧,将他搀扶了起来。 “我与你本就没有什么怨仇。” 张福生淡淡道: “不过你既愿投入中极教主、拔罪天尊座下,那你我也算并肩之人.你背后的是林育生,也是陆地神仙之祖的信徒吧?” 林十全神色复杂,背后犹自冷汗淋漓——方才已然感知到了神怒! 已有将死之感笼罩! 若非这个张福生,替自己说道了两句 他没有去询问张福生是如何与一位神灵交好,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 “曾经是。” 林十全并没有隐瞒什么,既然投入了那位拔罪天尊的麾下,那自然要尽心竭力。 他低沉道: “陆地神仙之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我们还为他悄立了那么多庙宇!” 缓了缓,林十全又看向张福生,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尊神是立在哪一座教派中?还是如陆地神仙之祖一半,独自为阵?” “后者。” 张福生微笑着拍了拍林十全的肩膀,替他掸去肩头尘埃与血迹: “拔罪天尊,才从沉眠中醒来,站在九幽,立足阴世。” ‘咕咚!’ 林十全咽了口唾沫,有些失神的呢喃自语: “竟真在传说中,神祇都无法抵达的阴世九幽” 嗯?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什么叫神祇都无法抵达? 那彼岸丛中的古圣又是? 等等,那位古圣说,祂是被关押、放逐在那的,似乎很多年不曾见过生灵。 念头辗转,暂时收敛。 他听见林十全困惑道: “可既然在阴世九幽,当初行走在此地的” 张福生平静道: “是尊神的一道人世化身——由我接引而来。” 林十全恍然。 张福生继续道: “回去和你那叔叔联络吧,拔罪天尊,要看到他的诚意。” 林十全神色一凛,沉默片刻,低下头: “是。” “神使。” “我们,会为尊神立教。” (本章完) 第180章 舰队出行,袭击到来 第180章 舰队出行,袭击到来 一场闹剧很快结束。 张福生带着林十全返回了城市中心,替后者解除了限制——但必要的监视依旧不可少。 这一点,林十全也能理解。 毕竟,空口无凭。 在张福生的见证下,他第一时间联络了林育生,将诸事详细,一一汇报。 电话那头的林育生陷入沉默。 许久。 “中极教主,阴世大帝,拔罪天尊.” 林育生低沉呢喃,开口道: “神使在一旁吗?” “我在。”张福生淡淡应声:“我蒙受神恩,身俱九幽拔罪天尊法相,可以直接沟通神祇,你有什么就和我说吧。” 无论是林十全,还是远在黄金城的林育生,都同时色变。 以神灵为法相? 若是残缺不全、徒俱其形的法相还好,很多观想法都可以做到,但若是能真正借用的权柄的【真神法相】. 沉默良久。 “我们也曾为陆地神仙之祖立教。” 林育生的声音传来: “虽然规模很小,被联邦定义为小邪教,但依旧曾立下。” “我会在最短时间内,将教派信奉的神祇,转为九幽拔罪天尊,教宗之位,我也会让给神使。” “不必。” 张福生摆手拒绝,他可没那么多闲心思: “依旧由林副局长担任吧,不过既然我们如今站在一条战线上,有着共同的敌人,我有一点小忙,需要林副局长帮助。” “另外,林副局长可曾听说过,高天会?” 电话那头,林育生呼吸一促。 ……………… 与林育生一番交流过后。 张福生悄然回到了家中,老爸老妈已经睡下,张小西那丫头还在房间里收拾着行李, 明天一大早,她就要跟随研究队返回黄金城。 按理说,研究队是会在重阳市长时间驻足的,但因为之前的袭击,再加上如今暴乱问题, 研究队决定暂时先返回黄金城。 当然。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余华凤要回去尝试调取一些4级星兽肉。 没有打扰张小西,张福生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盘坐而下。 心神沉入神境。 看了一眼庞大的神像,他轻呼了口气。 “香火,神祇” “上辈子的神话中,足够的香火,甚至可以塑造出神祇来,一如各地的城隍,又或者大名鼎鼎的关圣帝君。” “可这个世界又分明是自我修出的伟力。” “香火和神祇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想不通的事情,张福生也没有继续去纠结,他先是走入天地五庄观,肆无忌惮的翻开那本道经。 道经中,记载着玄妙文字的,一共八十一页。 “果然不同了。” 张福生目光晶亮,至少第一页,已然能够模糊的看懂文字含义, 不至于如同过去一般,连单一文字的意思都无法理解。 “限制我修行这本地书的,不只是悟性——甚至悟性所占据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更多的,是我对【道】的参悟太低了。” 张福生快速翻阅着道经,后头几页便已然再度无法看明白。 “按照第一页所叙述,地书,承载地中诸道,这‘地’之一字,不仅仅是指地上。” “同时,还有【地下】——阴世。” 张福生思忖,地仙之祖,所谓地仙,便是地中之仙,如那五岳大帝,又或诸多地上神祇——包括城隍这等阴世神。 镇元子的位格,果然大到没边。 某种意义上,祂甚至也是阴世祖仙之一。 “鬼、人、地、天、神。” “地仙,居于中乘,是为五极之平衡,可登天也可入阴世。” 道经忽的从手中脱离,张福生蹙眉看去,瞧见香炉中的袅袅青烟翻滚,组成字迹。 【你还能藏多久?】 【我的信徒,快找到你了】 张福生险些笑出声,他知道陆地神仙之祖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便凝视着袅袅青烟两行烟字: “你的信徒.” “很快,就是我的了。” 张福生也懒得和陆地神仙之祖叭叭,转身就走,降临在彼岸之地。 【我来了】他在泥地上写到。 片刻。 【谢谢你,能来看我】 张福生微微眯眼,再落字。 【我听闻,冥间阴世,神祇也无法走入,你为何会在那】 伴随短暂的沉默之后。 【我被放逐进来的,祂们杀不死我,又惧怕我】 【惧怕?】 【嗯,我位份特殊,有端坐大成至圣先师之位的资格,所以被其他古圣给放逐了】 张福生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再问。 【阴世中,只有你吗?】 【只有我,至少我没遇见任何生灵,当然,浓雾阻隔,我也看不见远方】 【我沉在一条大河之中,挣不脱,走不出,唯有双手攀附在岸边】 看着一行行浮现而出的字迹,张福生目光闪动, 他陪着这个古圣画地闲聊,旁敲侧击的询问了很多关于阴世的事情, 心头有了大概轮廓后,这才结束谈论。 “有意思。” 他远离彼岸之地,自言自语。 按照古圣所说,阴世无天无日,氤氲着望不穿的雾气,没有生灵,没有鬼影,只有祂独自一神。 且. 还被困在黄泉中。 没错,黄泉。 “大半个人都沉溺在黄泉,双手勉强攀附在岸边,靠着彼岸丛中的泥土地与我交流.” 张福生呢喃: “有几分可信?” “五分。” 或许那位古圣从头到尾所说的都是实话,但张福生并不敢尽信。 最最关键的是,黄泉河是被锚定了的——大概率是那个林育生。 “不过林育生并非天人,没有触虚之能,黄泉河流淌,也难以和那个古圣通过神境交流。” 张福生心头思忖,这是唯一可能暴露的地方,一旦林育生成为天人, 在与这位古圣交流后,就会发现, 原来,阴世之中,原来没有九幽拔罪天尊。 “但也不好说,按照那古圣所言,祂看不见更远之地,到处都是雾,天中无日,幽幽沉沉.” “古圣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其他生灵,其他神祇。” 张福生呼了一口气,林育生距离天人有多远? 他不知道。 但在那之前,尽可能将对方绑在战车上。 凝望彼岸丛,凝望奈何桥边黄泉河畔,张福生轻叹一声, 终年累月的沉溺在黄泉河中,不见一人,独自孤寂,那该是如何的一种绝望? 这样的情况下,祂竟没有发疯。 甚至能和平和的与自己交流,能写下神通法。 “这种心志.也对,若这古圣没有欺骗我,所说为真,祂是有资格窃居大成至圣先师之位的。” “又怎会心志不坚呢?” 张福生默默退出了神境。 ……………… 两日后。 九月。 秋风已渐萧瑟。 黄金城中。 巨大的空天舰缓缓降落,舱门打开,老妇人颤巍巍的走了下来。 “林副局长?” 余华凤神色诧异: “我只是临时返程而已,怎么还劳烦您亲自来迎接?” “余老说笑了,以您的身份和地位.” 林育生微笑,伸手做引: “莫说是我了,便是总督大人见了您,都要起身来迎的。” 余华凤困惑,心头微微警惕,与林育生并肩而行,走到远离人群之处时, 林育生忽然开口: “太清在上。” 余华凤猛然侧目。 太清。 这是唯有高天会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称呼,譬如她,譬如陈道岭、赵文庭,又或者那两位黄金议员。 短暂惊愕之后,老妇人脸上也绽放淡淡地笑容: “没想到林副局长也是会友。” “是啊,我也没想到.”林育生声音一沉:“我没见过真人,都是听一位.小友所说。”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又听那位小友拜托,打算为他接引一些下属,我身份重,盯我的人很多,就必须要请余老相助了。” 老妇人转过头,沉吟片刻,这才到: “接引下属?” “嗯,一些人会通过偷渡的方式来到黄金城,已然在路上,因为偷渡的缘故,或许还要一周才能抵达。” 林育生坦然道: “我没有地方安置他们,盯着我的人太多,但您老不一样。” 余华凤沉默了一下: “敢问林副局长,你那个小友是?” 林育生思索片刻,道: “张福生,余老听说过么?” 余华凤笑了起来: “原来是他,那老身便应下了。” “等那些偷渡者到了,我会给他们提供地方来安置。” 这下轮到林育生惊诧了, 这位余老,甚至连那些人要来做什么都没问。 就因为‘张福生’这个名字,就直接应承? 林育生若有所思,心头对张福生的评价,再往上调了一级。 这位‘神使’,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神秘。 ……………… 又一日。 清晨。 “三号、四号引擎已开启。” “航道已确定。” 内部装潢豪华,纯粹为享受而设计的空天舰缓缓升空, 一同升空的,还有八艘小型的军事护卫舰。 这是张福生如今的待遇。 坐在空天舰顶层的全玻璃眺望台中,伸手接过侍者递上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张福生环顾四周,轻轻呼了口气。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乘坐空天舰,且还不是作战序列的空天舰——这分明就是一座空中庄园! 空天舰内,人造湖,竹林,果园,甚至湖中小亭都有! 这是他之前不曾设想过的豪奢。 拿空天舰来作为空中庄园。 “安全方面,有八艘护卫舰护航,远程饱和打击下,可以阻拦宗师袭击。” 侍者一边介绍着,一边替着这位大人物切碎着不知名的昂贵水果。 他恭恭敬敬道: “预计航行时间为十二小时,将在今晚八点准时抵达龙舟市内。” “途中会经过春雷市、极地市、双城市” “龙舟市方面,已完全通知完毕,届时,龙舟全高层会进在相应地点等候迎接。” 张福生随意点头,翻看着一些资料,以他如今的权限,很多事物都已然可以随意查询。 比如,偷渡。 下级城市的偷渡,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简单——通过一些特定的陆上航道,可以直接抵达另外一座下级城市。 联邦尝试过管制,但根本无法完全禁绝,如果当初自己知道偷渡道路的话,也就没有必要撞击天穹极顶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空天舰队通过特殊航道,悄无声息的穿梭过一座又一座的泡泡天地, 一座又一座的城市,也都在下方浮现。 下午五点。 “现在经过的是,双城市。”侍者一如既往的汇报道:“距离龙舟市还有三个小时航程。” “双城市?” 张福生饶有兴趣的朝外看去,俯瞰这座小天地,可以看到南北各有一座巨大城市, 城市之间,还点缀着许多村落、小镇。 这可和其余小天地完全不同。 侍者察言观色,适时的介绍道: “双城市,是相对特殊的地带,算是下级城市中的金融中心、交通枢纽。” “久而久之,也就发展起另一座城市,分别叫南城、北城,但统合在一起,便叫做双城市了。”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下级城市的交通枢纽?” 侍者斟酌了片刻,小声道: “实际上,是因为双城小天地形如‘筛子’,到处都是漏洞,很容易就与其他城市彼此偷渡的缘故。” “原来如此。” 张福生失笑摇头,微闭上双眼,静静养神。 他忽的睁眼,心血来潮,汗毛耸立。 是自身灵觉正在疯狂预警! “全舰戒备,准备抵御敌袭!” 张福生呵斥出声,命令在极短的时间内传达向整个舰队。 舰队顿止,悬在天穹之上,八艘护卫舰散落在八个方向,主炮解除锁定! 八团耀眼的光在各个护卫舰上凝聚。 张福生端正坐着,默默积蓄力量,目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朝四面八方扫视。 浩瀚天上云海,不知何时,已不在翻滚。 天穹陷入一种诡异的‘静’中。 (本章完) 第181章 逐去!逐去!逐去! 第181章 逐去!逐去!逐去! 黄土地上。 魏灵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越野车的引擎盖给盖上, 她回过头,对弟弟魏青山说道: “修好了,你可别再给我猛踩油门了,这老家伙年龄比你还大,等会真彻底坏掉.” 魏青山挠了挠脑袋,乐呵呵的笑着: “知道了知道了.” 他舔了舔嘴唇: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传说中偷渡营地” “急什么?”魏灵竹翻了个白眼,抬起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穹。 云端之上,一艘巨大的空天舰和八艘护卫舰,正静静悬浮着。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人物”魏青山羡慕说道。 魏灵竹耸了耸肩膀: “空天舰出行,还配备护卫舰?便是咱们这儿的大执政官都不配” 话才落下。 天上忽然亮起了耀眼夺目的光。 姐弟二人眯起眼睛看去, 天穹上方, 八艘护卫舰同时开炮,高能光束撕裂云海,但更多的厚重云层又忽的翻滚,将云海裂隙给重新填满! 灿烂光打映在姐弟二人的脸上,他们齐齐眼了口唾沫。 “不对,出事了!”魏灵竹跳上越野车,急呵道:“走,快点!” 魏青山不敢怠慢,也连忙上车,一脚油门。 越野车轰的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空天舰中。 “的确出问题了!” 有舰长通过传呼器汇报: “大人,我们与外界的联络已完全切断,信号丢失,雷达被蒙蔽,无法向外检测!” 缓了缓,那位舰长又向其余八艘护卫舰下达指令: “自毁程序解锁,必要的时候,炸穿天穹极顶,护送大人遁走!” 一声声‘收到’传来。 张福生并没有对舰长的话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他静静端坐着,目光凝视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人影,侍者已成了一具尸体,瘫倒在地上。 “万神教?” 张福生打量着眼前满身都是诡异刺青的中年人,沉声发问。 中年人矜持颔首: “张署长好见识,自我介绍一下,本使胡远山,添为万神教上使,今日不请自来,还望张署长见谅。” 缓了缓,他微笑道: “张署长不要有任何异动,也不要指望八艘护卫舰,外面,正有十三位大宗静候着。” 张福生瞳孔微微一缩。 十三位大宗。 他笑了起来: “万神教可真够看的起我的,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署长而已。” 说话间,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十三位大宗,其中很可能有点燃精神炉火,甚至是天地炉火的存在。 自己难以正面对敌。 先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 念及此,他微笑问道: “不知上使找上我,是要做什么?” “重阳市,即将是一处大争之地,我们需要张署长的帮助。” 胡远山诚恳开口,脑海飘起肉身炉火与气血炉火。 一位开了两道炉火的大宗。 张福生不动声色,干脆点头: “好说,怎么帮助?” “很简单。” 胡远山淡淡的凝视着眼前的重阳署长,语气平和,但目光中却带着轻蔑的意味: “我们也不想将动静闹的太大。” “所以嘛,张署长,您只需要配合一下我,放开精神,让我在您的精神深处,种下一个小小的东西,就可以了。” “如何?” 张福生嘴角抽了抽: “你确定吗?” 胡远山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淡淡道: “怎么,张署长还想要反抗不成?” 话音落下,他看见眼前的青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沉静开口: “话又说回来了,只来了大宗,没有先天大境吗?” “这样的话.你们其实又有点,不太看的起我了。” 胡远山一愣,笑了起来: “张署长,您看起来是有些神智不清了,怎么,想要反抗?” 他双手按放在桌上,微笑道: “我们不想把动静闹大,但不代表不能闹大,双城市中虽没有我教神眷使坐镇,但也是我们在黄金行省的聚集地之一。” “这里,都是我们的人。” “动静闹大了,也能很快压下的啊.” 话音才落。 胡远山看见这位青年署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然后慢吞吞的伸出手,朝着自己抓握了过来。 他失笑,随手一拦: “张署长是打算不自量力、蚍蜉撼树么?可你我之间的差距,不仅仅.” 话间。 两只手碰在了一起。 胡远山脸上笑容骤然僵住,他感觉到了.山! 一座无穷高的山,还有浩瀚的海,是沉重至极的恐怖巨力! 刹那。 胡远山手掌龟裂、破碎,他神色巨变,身后两盏炉火爆燃,法相就要冲出,将空天舰撕裂! “唵!” 他看见青年口吐一个‘唵’字。 单独一字罢,却浩大到不可思议! 胡远山感觉自身视线、思维,都被一个巨大唵字所占据,精气神同时遭到镇压,头颅开始龟裂,开始破碎! “你究竟是.” 惊怖的嘶吼声才响起。 张福生已将他的头颅捏爆。 那盏肉身炉火,也被一口彼岸骨中的幽幽阴气给吹熄了去。 炉火熄灭,滴血重生不再,一具尸骸便倒在了地上。 一个呼吸后。 一具气血炉火层面的森然骸骨,幽幽站了起来。 张福生能感觉到在云海阴影之中,一道道凝视自己的目光陡然惊骇陡然锋锐, 其中一道目光,刺的他浑身生疼!! 有一尊极强者。 ‘啪!’ 他按下按钮,向全舰发出指令。 “一至八号护卫舰,自毁。” 命令下达。 三秒之后,八艘护卫舰舱门打开,一个个舰员跳出,又是数个呼吸, 在云海内潜藏的大宗师们回过神来之刹。 ‘轰隆隆!!!’ 八团半径超过五百米的火球,在云海中绽放!!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横扫,天穹极顶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火光将远处的南城都照亮! 云海也在巨大冲击波下撕碎。 仅剩下的空天舰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天穹极顶冲去,一息,两息! 即将撞上! 即将撞入等待区中! ‘笃!!’ 一声轻叩响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扫过天穹,整艘空天舰凝滞在了原地。 撕裂的云海中,未尽的火光中,一道道人影浮现而出,每个人的身上都是扭曲的诡异刺青, 为首老妪踩在天穹上,落下一步,便踩出一道道涟漪,四周天空中的火光都骤然凝滞。 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一位大宗,倒是出乎意料不过也好。” 老妪步步走至,体貌老态龙钟,十一位大宗静静跟在她的身后。 临近空天舰前。 老妪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撕啦!!’ 陷入凝滞中的空天舰,被轰然撕成碎片,其中同样处于凝滞中的舰员等,都飘在半空中。 “人呢?” 有一位万神教的大宗错愕发问。 没有看见那个张福生。 对方消失不见了。 “还在。” 老妪温吞开口,忽的侧目,目光凝视向一处空气中,伸出手,轻轻一叩。 ‘笃!’ 又一声脆响,涟漪泛起,空气扭曲,一道人影浮现而出。 张福生。 他微微拧着眉头,凝视着神秘老妪: “先天大境?” “非也。” 老妪淡淡道: “大宗而已。” 张福生了然点头: “提前具备了千年炼神之位的大宗么?精神炉火还是天地炉火?” “天地炉火。” 老妪依旧温吞开口,赞叹道: “倒是你,一座上级城市的总署署长,竟是大宗,竟也是.” “千年炼神之位啊。”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云海之上。 其余十一位上使尽皆毛骨悚然! 千年炼神之位??? 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福生并没有回答,死死的凝视着老妪,对方给他的感觉,像是当初才三四炼时,面对牛大力的感觉。 强大。 远超自己的强大。 不仅仅点燃了四盏炉火,更具备千年之位! 这已然是一位【准先天】。 老妪此时微抬起眼睑,凝视着眼前青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对方,同样给自己一种危险的感觉。 虽然很淡,但却真真切切。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老妪似乎失去耐性,淡漠开口: “张署长还没考虑好么?是否要放开精神限制,让本座种下一些东西,还是说.” “张署长,打算死在这里呢?” 轻飘飘的声音中,一道道巨大法相撕裂而现,至少都超过了千米! 这代表,十一位大宗,最弱都点燃了第二盏气血炉火! 老妪身后却并未蒸腾起巨大法相。 张福生抬起头,凝望那屹立在云上的十一道法相,感受着巨大的、几乎窒息的压迫感, 他却笑了起来: “阁下是决定,吃定我了?” 话音落下。 张福生眉眼一利,张口,吐音——“唵!!!” 唵字密言炸出,自身精气神尽都合于这一字中,灿光浮现,纠缠成数百米大的【唵】字,朝前碾去!! 唵字音中,连那十一道巨大法相都在震摇! 然而。 数百米之广阔的大密之字,才近老妪身前百米,便似乎撞上什么坚不可摧的事物,轰然散去。 张福生神色一凝: “天地炉火?” 第四盏天地炉火,一旦点燃,便可略微借用天地之力。 老妪迟缓点头,淡淡道: “天地炉火之下,你的一切手段,都近不了本座的身,少年郎,你何不束手?本座并不伤你性命。” 声音荡出之时。 青年陡然膨胀,化作丈六大小,头生双角,周身璀璨佛性金光,举拳! 老妪失笑: “无知之人哟,本座便” 话音未落。 沛然巨力如山崩! 她听见梵音,听见层层迭迭的比丘诵经之声,眼前出现一枚灿烂拳印,拳印狠狠砸在她的面庞上! ‘轰!!’ 气浪滚滚爆散,金刚之躯,超过八万吨巨力轰然爆发,老妪的脸颊被砸碎,整个人跌下! 她悚然: “怎么可能?” 老妪伤势愈尽,不信邪,头顶一盏天地炉火熊熊燃烧,天地之力汇聚,将四面八方遮尽、拦尽! 丈六金刚只是一拳,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只是举起,尚没有挥出之时, 老妪便已听见梵音,看见灿烂光,然后被打碎一次脸颊,砸穿一次胸膛!! 因果并行。 因既出,果已至。 至于中间的过程? 被‘省略’了。 张福生出拳,但却没有拳头击破天空的过程,只有落在了老妪脸上的【果】直接浮现,直接成真。 十一位大宗呆呆的看着那位大人像是个沙包一样,被一次次打穿一次次打碎, 惊悚的是,那尊丈六巨人却只是举起了拳头,欲挥,却根本没有击出! “够了!!” 暴怒声忽起,肉眼可见的巨大涟漪扫出,张福生闷哼,肉身骤然龟裂! 不是对手。 双方差距太大太大,自己只点燃了肉身炉火。 浑身是血的老妪立在天穹中,皮肤上的刺青扭曲着,伤势已愈尽,身上血迹也在蒸发。 “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冰冷开口,伸手,天地炉火震动,云气汇聚,一只超过千米大小的手掌,朝着张福生轰然压下!! 张福生色变,恐怖气机将自身锁定,似逃无可逃! 他后退,降低身形,落在一座高山之上, 下一秒, 千米云气大掌也坠击在这一座高山之上,山峰龟裂,被拍成了漫天碎石!! 烟尘滚滚而起。 “来!” 老妪呵声,像是在对天地号令,崩塌的山峦中,张福生的身体不自觉的飘起,朝着老妪冲去! 他并未受大伤,但状态很不好,此刻神色凝肃至极,感受着无形无质、包裹着自身的天地之力,舌绽莲! “逐去!” 庄严声绽放,如似一道金灿法旨,翻滚的天地之力领了旨意,不受控制的远离。 “逐去!” 十一道法相连同十一位大宗,同样不受控制,像是整个天地都在驱赶着他们,后退,后退,再后退! “逐去!” 第三声落下,老妪只觉得眼前一,已是百里之外。 她错愕,骤然回到原处,再四顾。 却已根本望不见那个张福生的身形。 老妪神色骤沉。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并未被撞破的天穹极顶,念头撕出,扫视,扫视,扫视! 没有找到。 其余大宗已狼狈的跑了回来,干涩道: “大人,这.” “封锁这一小天地,找。” 老妪冷冷道: “将所有消息压下去,伪造空天舰队已离开的情景,短时间内,查不到我们头上。” “我去起神坛,请求神灵伟力,将这颗泡泡暂时封禁——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本章完) 第182章 普普通通张福生 第182章 普普通通张福生 荒原上。 魏青山满头都是汗水,将油门踩死,越野车并没有车顶或车棚,此刻风沙涌入,叫人睁不开眼。 “天上什么情况了?!” 他大吼,一嘴的尘沙。 魏灵竹回身,抬起头,咽了口唾沫。 “我的老天爷啊” 天穹上。 八团巨大的火球绽放,紧接着,那火球竟凝滞在天穹之上,进而浮现的是一道道模糊的、巨大的身影!! “一,二,三” 魏灵竹呆呆的数着。 足足十一道庞大的虚影,屹立在天上,四周是翻滚、退散的云海。 这一幕太过于惊人。 “开开快点。” 魏灵竹轻声开口,声音淹没在风沙中。 “什么??”魏青山大声发问,依旧将油门踩死到底,引擎再度发出异响, 越野车在一望无际的大荒之上,撕出长长的烟尘,忽而起风。 风,大风。 平沙莽莽黄入天。 风沙中。 魏灵竹看见一张巨大的掌印从天而坠,看到远处一座巨大的山峰撕裂、崩塌, 无数碎石朝着四面八方爆射,还有天上,凝滞的火球再度开始膨胀, 同时有无数空舰的残骸从天而坠! ‘轰!!’ 一块巨大残骸砸在不远处,激起泥沙大浪泼来,越野车险些被打翻! 然后是更多的残骸,一块一块接着一块,如雨点般砸在越野车的四周, 魏青山发出低吼,脚下发力,发力,发力! “快点啊!!!” ‘嗤!’ 引擎闷响,车前盖下冒出黑烟,越野车速度骤降。 下一秒。 巨大的钢铁残骸坠落在旁边。 泥沙大潮荡起,将整个越野车掀翻! 然后是翻滚,碰撞,震动,天旋地转。 最后一眼, 魏灵竹看见火流星似的残骸,如雨点一般坠砸在四面八方。 眼前一黑。 许久,许久。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吱呀~’ 魏灵竹听见破碎金属扭曲声。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世界是倒置的——整个越野车倒扣在地上, 周围有还未燃尽的金属残骸,透过残骸的火光与月光的映照,她看见一个人影正在在越野车外,奋力的掰扯着扭曲的车门。 “来,出来。” 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青年。 魏灵竹满头是血,伸出手,轻而易举的将铁门撕开,在青年的牵引下,钻出了越野车, 她顾不得道谢,慌忙的查看弟弟的情况——还好。 似乎没有什么大碍。 魏青山此刻也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魏灵竹发力,撕开越野车的尽数框架,魏青山也从越野车中钻了出来, 姐弟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活活下来了。” 喘息片刻,魏灵竹这才看向施救的人。 青年看上去同样灰头土脸,有些狼狈,尘埃下的脸庞看上去憨厚老实, 是那种放在人堆里,就很难再找出来的‘大众脸’。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谢谢。”魏灵竹开口,有些气促。 “没事。” 青年索性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正坐在两人身旁,学着他们,双手抱着膝盖。 荒野寂静,只有风声和金属残骸的燃烧声交错在一起。 “我叫魏灵竹,他是魏青山,请问.” 青年沉默了一下: “张伯阳。” 张福生随口编了个名字,他本来想叫李耳的,但感觉还是有点别扭,也不太想换了姓氏。 老子,字伯阳。 索性就叫张伯阳了。 至于脸孔? 到了他这种地步,扭曲骨头、皮肉,变换面容,自然是再容易不过了。 “这荒山野岭的,还好遇见了伯阳大哥。”魏青山揉了揉脸颊:“否则的话.这里距离营地,可还远着啊。” “我也是凑巧路过,本来出来探索的。” 张福生平和开口: “开车经过那边山峰的时候,山一下子塌了,我运气好,活了下来。” 缓了缓,他侧目看向姐弟二人,好奇道: “你们说的营地是什么?” 张福生目光在魏灵竹身上停顿了片刻。 女孩同样灰头土脸,鬓发被血污粘在皮肤上,但眉眼很灵动,年龄不大,可以看出来是那种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最关键的是。 对方身上,有一种古怪的‘亲和感’,让自己感到亲和。 仅仅是坐在她身旁,张福生心头蒙上的阴霾便都散尽,就好像有一种喝了静心茶的感觉。 这是他留下的主要原因。 当然,也有躲避老妪搜查的缘故,跟着两个本地人,总比自己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要好。 “营地.就是偷渡营地。”魏灵竹解释道:“估计还得有四百多公里呢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 她有些沮丧。 一旁魏青山安慰道: “没事的老姐,说不定就有车队经过呢?” “这时候了,有个毛的车队哟!” 说着,魏灵竹搓了搓双手,显然冻着了——深夜的荒原之上,秋风冷似凛冬。 “偷渡营地又是啥?”张福生虚心求教。 “哈??” 姐弟俩明显一惊,后者错愕道: “伯阳大哥,你连偷渡营地都不知道,就在荒原中乱跑??” 张福生耸了耸肩膀: “我一直都爱好探险。” 魏青山揉了揉鼻子: “伯阳大哥,你.不是武者?” 张福生一愣,挠挠头: “还真不是。” 姐弟二人面面相觑,一个普通人,居然驱车在荒原中乱窜?? 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魏青山感慨道: “那伯阳大哥你的运气还真好,走出城市这么长一段距离,居然都没出什么事儿,这运气,和我老姐都有的一拼了。” 缓了缓,他简单解释道: “至于偷渡营地,伯阳大哥应该知道,咱们双城市去其他地区,要通过特殊的航道吧?” “这倒是知道。” “嗯,除了官方的航道,还有不少漏洞可以偷渡,尤其是咱们双城市的漏洞,格外多。” 魏青山啧啧称奇: “我听说,是当初两个泡泡撞在一起的时候产生的偷渡营地,就是在一些‘漏洞’外的营地里,是咱们偷渡者、走私者之类的大本营。”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 “两个泡泡撞在一起??” 一旁,魏灵竹轻笑: “忘了伯阳大哥是个普通人。” 她也开口解释: “咱们每一座城市,都像是在一颗泡泡当中,双城市就是两颗泡泡撞击、融合在一起,所以漏洞很多,所以才有南城和北城。” 张福生却更诧异了: “可我怎么听说,最开始是只有一座城市,另外一座城市是后来才修建起来的?” 姐弟俩对视一眼,姐姐摇头道: “骗人的,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才这样说,实际上,我听一位老前辈说过,很多很多年前,南城和北城,是两座城市,处于两颗不同泡泡中的。” 张福生眼睛微微一亮。 两座城市,两颗泡泡——两座小天地。 如今虽然杂糅在一起,但真的彻底融合了吗? 如果没有 自己,岂不是可以一次性点燃两盏炉火? 他如今才点燃肉身炉火,远非那个同样具备千年之位的老妪对手, 但若是将气血、精神炉火也一同点燃? 那彼此就只差一个小境界了。 如此,张福生有把握能轻易锤杀掉老妪,白日里,他也并未手段全出, 如拔罪天尊法相,也不曾动用奈何桥等。 但他担心对方也持有【至宝】,担心纠缠太久,先天亲临。 “还得想想,怎么找到人烟”魏青山此时沮丧开口:“实在不行,我先去往营地跑,找人来救援?” 魏灵竹翻了个白眼: “你二炼,四百公里距离,跑过去要多久?” 魏青山掰着手指头: “如果爆发极速的话,我一分钟可以跑十公里呢,其实也就四十多分钟的事情” 魏灵竹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能一直维持极速?” “额,那不行。” “那你说的毛线!你姐我都要冻死了!” 魏青山抱着脑袋,低头不吭声。 张福生能看出来,魏灵竹也是个武者,虽说只是一炼的小武者,但身体素质也已非常人能比, 方才徒手撕开越野车就证明了这一点。 但奇怪的是,她身体又似乎很‘柔弱’。 荒漠中的秋风一吹,便止不住的打着哆嗦。 “先走着吧.伯阳大哥是普通人,青山,你背着伯阳大哥走。” “喔,好。” 魏青山站起身,就要一把将张福生给扛在背上,还没等张福生拒绝,远处传来细微的动静。 三人一同侧目看去。 “是——车队!” 魏灵竹一惊,黄沙朦胧中,一支由十几辆越野车、皮卡车组成的车队,冲破风沙而来! 伴随急刹声。 十几辆车停在三人不远处,为首的重型皮卡上插着一只鲜红的小旗, 车门打开,一个剃着光头,满身纹身,嘴里叼着雪茄的中年大叔跳了下来: “小灵竹,小青山?” “吴叔!” 两人脸上凝重、戒备之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要问你们呢!”中年大叔走来,夹克上挂着的各种金属装饰碰撞个不停。 他看了眼四周的金属残骸: “是被白天的事情给波及了?这位兄弟是?” “张伯阳,伯阳大哥。”魏青山连忙回答:“伯阳大哥也遭了波及,险些被远处崩塌的山掩埋是他把我和我姐救了出来。” “救命恩人?”中年大叔热情的伸手,和张福生用力握了握:“我叫吴尚品。” “张伯阳。” 张福生好奇的打量着吴尚品身上的纹身,纹身似乎微微扭曲着。 这是万神教的人。 “上车说话!” 吴尚品叼着雪茄,豪迈挥手,示意三人上了皮卡车的后车斗,自己也跳了上去, 他用力拍了拍车身,发出一声如似狼嚎般的嘶吼声,车队再次发动,于荒野中疾驰。 车斗上。 魏灵竹接过面包和水,狼吞虎咽。 她有些含糊不清的发问: “吴叔,你们也回偷渡营地?” “是啊,不过是去查人的。” 吴尚品应声道: “上头吩咐,去排查一个人,这是他的照片,找到了给不少赏赐。” 他随手甩出一张照片,张福生看去,照片上赫然就是自己。 不过如今他改换了面容,老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这家伙,叫什么.张福生。”吴尚品熄去雪茄,伸手一弹: “听说万神教的高层,已经开了神坛,正在行咒杀之法,按照惯例,差不多太阳升起,这家伙就要吃一个爆亏!” 咒杀之法? 蜷缩在车斗里、普普通通的‘张伯阳’,抬了抬眼睑。 咒我吗? 他抬起头,看了眼月色。 离太阳升起,不远了。 (本章完) 第183章 钉头七箭,天尊动怒 第183章 钉头七箭,天尊动怒 黄沙弥漫,十几辆皮卡、越野车在荒漠上轰鸣。 咒杀之术。 张福生垂了垂眼睑,也了解过万神教的咒杀术,颇为类似上辈子的巫蛊, 凭血液毛发,乃至仅仅生辰八字,便可隔空降下灾祸。 他没有立刻进入八景宫中端坐。 还没到日升之时。 胡子拉碴的吴尚品此刻抱怨道: “那些万神教的混球,就知道指派这指派那,老子过两天就换到西教去.” 他哼哼唧唧,和姐弟俩随意的交谈着,张福生默默聆听,心头有了个大概。 这姓吴的中年人和这支车队,就是所谓的走私队,靠着在各个城市之间走私为生, 事实上,魏灵竹和魏青山也是如此。 他们走私的可不是寻常东西,大抵都和邪教有关——正因如此,利益丰厚的吓人! 当然,同样的。 包括吴尚品在内,这些人,其实并不能算是邪教徒。 邪教看不上他们,都是些更高一级的‘地下世界’挣扎求生的人而已。 譬如吴尚品身上的诡异刺青,听他们的谈话,似乎就是完成某次运输任务后,万神教的赐予。 张福生思绪辗转间。 吴尚品看了眼正围着照片打量的姐弟二人,失笑道: “咋个,你们还真想去帮着排查?我可告诉你们,别犯蠢!” “为啥啊?”魏青山迷惑问道:“万神教派发的任务,做了少说有一大笔钱吧?” 魏灵竹瞪了他一眼: “白天才发生了大事,晚上就来了悬赏,真要去找,怕是找到了人,命也没了!” 魏青山一愣,悚然道: “姐,你的意思是这照片上的人,白天的时候,也在天上?可,可他这么年轻!!” 魏灵竹切了一声,摇头道: “我怕他不只是在天上,说不定,就是那个端坐在空天舰里的大人物!” 魏青山瞪大眼睛,目光看向一旁的中年人,见后者微微点头,示意有这个可能,当即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真浑水,掺合不得,掺合不得” 少年嘟囔着,看向一旁的伯阳大哥。 却发现伯阳大哥不知什么时,已然靠在车斗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魏灵竹顺手给他披上一件衣裳,轻声道: “伯阳大哥是普通人,身子骨比我还弱呢,可别感冒了才是。” 车队继续在黄沙之上疾驰。 夜色渐淡,快要黎明了。 ……………… 重阳市。 周木鸟忽然的坐起身,身上带着一点高不可言的意味——但那种韵味,又很快散去。 他推开门,找到了神色凝重的胡忠礼: “有消息了。” 胡忠礼诧异的看向三眼男孩: “您是说,有福生的下落了?” 他揉了揉眉心,情报显示,空天舰队在经过春雷市的时候,凭空失踪。 怎么找也找不到。 “不在春雷市,在双城市,张福生被万神教的十余位大宗袭击了,但目前尚无大碍。” 胡忠礼神色一变,没有吭声,连连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他担任了两百年的黄金议员,在整个黄金行省内,根须扎的很深。 数番交流之后。 胡忠礼挂断电话,拧着眉头道: “问清楚了,双城市范围内,暂时没有万神教没有先天大境层面的神眷使。” 他沉吟道: “知道张福生的具体位置吗?我可以去尝试营救,不过” 操纵着周木鸟的身体,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不过什么?” 胡忠礼揉了揉眉心,有些担忧: “我怕万神教在双城市的上使里,有人持有至宝.不,是一定持有至宝。” 他呼了口气,沉声道: “如果要去营救,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有万神教的先天被引动,就麻烦了,毕竟很可能有至宝在那。” ‘周木鸟’微微蹙眉,第三眸中静静流淌着灰败之气。 半晌。 他若有所思道: “那你如果不去双城市,是否能保证万神教的先天大境,也不去?” “九成机会。” 胡忠礼简短开口: “万神教既然伪造了空天舰队安然离开双城的假相,自然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大。” 缓了缓,他继续道: “且各教各派,都彼此盯着对方的神眷使,他们一旦有先天异动,其余教派也会察觉。” 张福生明白了过来,操纵着周木鸟的身体开口道: “老胡,你的意思是,只要没有先天降临双城,万神教的先天,便也不会有所动作?” “没错。”胡忠礼肯定点头:“先天大境,又被联邦列为战略级。” “没有哪一方的先天愿意率先有所动作,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周木鸟’默默点头,轻飘飘道: “那就算了,暂时先盯紧万神教那些先天的动向,不要有其他动作。” 胡忠礼微微一惊: “那福生?” 缓了缓,他恍然大悟: “是真人要亲自出手吗?” 周木鸟摇头,平静道: “真人不会干涉诸事,奉行的是天地自然、无为清净,只不过” 他看了眼胡忠礼,意味深长道: “先天若不降临,能得真人看重的张福生,又如何不能从那里走出来?” “如果真有至宝在那儿说不定,还能得一件至宝。” 胡忠礼瞳孔一缩,旋即释然: “也是这么个理,就是不知道,那个老东西在不在双城,在的话,就一定有至宝。” “谁?” ‘周木鸟’好奇问道。 “一个老妪,半只脚踏入了先天大境,拥有千年炼神之位。” 胡忠礼解释道: “此人不简单,虽非先天,但几乎已注定成为先天,据说还被某位万神教的邪神所看重,在她的手中” “就有一件至宝。” “一件名为【钉头七箭书】的残破至宝。” ‘周木鸟’脸上的淡淡笑容消失了。 他哦了一声,淡定离开。 才走出门,张福生的念头猛然抽离,瞬间回归本我,又立刻躲进了八景宫。 “你妈!” 他真惊了。 咒杀之术。 钉头七箭书??? 虽然知道那个恐怖老妪就算要对自己施展咒杀之术,也绝不会动用钉头七箭书, 甚至她大概率没有这个能力去催动,撑死借一下势——但张福生也怕啊! 那可是钉头七箭书!! 哪怕按照胡忠礼所说,是‘残破’的。 “钉头七箭书” 张福生缩在蒲团上,一动不敢动,静静等待黎明。 这玩意,在上辈子的神话故事里, 是为【陆压道君】所持。 陆压道君便凭借此宝,咒杀掉了【赵公明】!! 赵公明是谁? 那神话故事中,是吓退过【过去佛祖】燃灯,独斗杨戬哪吒的人物! 张福生在蒲团上缩的死死的,念头一动,将自己化作了【钟山】。 他当初买下的,是钟山的【身份】,包括对方的因果,命运等。 换句话说,此刻化作钟山,他便是钟山,而非张福生。 算是做好了十足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黎明已至。 此时此刻,双城市,北城之中。 “时辰已至。” 低幽之声回荡在地下殿堂中,一位擅长咒杀之法的大宗身前,搭筑着一方小祭坛,其上四方各自摆着一盆火炉, 火炉正中,则是一个小小的草扎人。 草扎人身上贴着写有‘张福生’三个字的纸条,草扎人内部还浸润着一些血液, 昨日时分,那位张署长身上淌出的血。 “大人。” 另一位大宗走来,对着站在旁边观看的老妪轻声开口: “通过神坛大祭,已请动神灵垂青,钉头七箭书催动,双城市已被完全封锁。” “无论是偷渡还是打破天穹极顶,都无法离开此次咒杀,是否也要动用钉头七箭书?” 老妪瞪了他一眼: “你是想让他死掉,我们白费这么多功夫么?” 那位大宗缩了缩脖子: “倒也不是,只是此人昨日的手段太过于诡异,那三声逐去请上至宝来借势,恐怕更稳妥一些。” 缓了缓,他继续道: “毕竟我们只有这一份血,只能行一次咒杀来确定他的位置,借用神书,只要不往取命上咒,不就行了?” 老妪沉吟片刻: “也有道理。” 缓了缓,她有了决断: “来人,请钉头七箭书!” 片刻之后,一本薄薄的书册被请来,书册正中封皮上,绑着一个染着漆黑血污的草人, 血污不知残存了多少年,多少时光,似乎来自无穷年以前,仅仅看上一眼,便头晕目眩,几欲做呕! 而整个书册仅有二十一页,其上泛着古老而又深沉的气息。 老妪将【钉头七箭书】递上前,那位行咒杀术的上使毕恭毕敬的端起神册,奉在小坛之前。 他手中浮现一根银色长针。 “今,请祭至宝,有子张福生,为祸天下,为乱苍生,告以幽邃之神主.” 上使声音低沉,口中念念有词,钉头七箭书并未有任何异动——他本就无法催动此宝, 就是执掌此宝的老妪都不行。 此番,也只是‘借其势’。 “钉,手脚皆废,行不得,动不得,千日僵木,怨气冲天!” 大宗声落,手中银针飞出,狠狠钉在草扎人的胳膊之上,摆在旁的钉头七箭书,似有风拂过,微微颤了颤! “咒!杀!” 最后两字落在。 同一个刹那。 八景宫中,蜷缩在蒲团之上的张福生猛然低下头。 祂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寻找自己。 那事物,朝着自己真身而去,但却又盘旋在真身之上,欲落而不落! 原因很简单。 此刻自己用的,是钟山之命,他是钟山,而非张福生,咒张福生的术,如何会落在钟山的身上? 蒲团上。 天尊神色微沉,沉吟片刻,念头一动,道宫大门洞开,他主动将自身重化为张福生, 甚至主动去接引那盘旋在现实真身之上,迟迟不动的无形事物! 因为不这么做。 那事物,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八景宫。 神秘事物在接引之下,入了八景宫中,猛然朝着蒲团上的天尊刺杀来! 近前,近前。 神秘事物尚未近天尊身前三尺。 “放肆。”伟大天尊冷冷开口呵斥。 那荡来的咒杀之术,自然而然的崩解。 道宫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了。 冒犯【太清】,道宫生怒。 眼前似闪过虚幻景象,为因果之连通——模模糊糊间,惊鸿一瞥之下, 张福生似看到了施咒的大宗,看到了旁观的老妪,还看到了一本薄薄的、缠着个染血草人的册子。 “钉头七箭书”祂低沉呢喃,目光炯炯。 “好想要啊。” 道宫微微轰鸣。 那破碎的咒杀之术,轰然间千倍万倍的倒卷而回! (本章完) 第184章 营地中的故人 第184章 营地中的故人 北城外,地下殿堂。 “咒杀已成,那张福生应当手脚动弹不得,看看何地有怨气冲天,他便在那。” 老妪轻飘飘的说着,那位施行咒杀之术的大宗,正欲将小祭坛上的诸事诸物收起, 老妪也伸出手,打算把钉头七箭书收起来。 她动作忽然一顿。 灵觉疯狂预警。 浑身上下每一粒细胞都忽似发出尖叫!! 危机感、窒息感如潮一般汹涌骤起, 老妪背脊发麻,后退,再退,直退出殿堂外! 她抬起头,惊悚的看向殿堂中。 施展咒术的大宗僵硬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似乎想要挣扎、动弹,却无论如何也挪动不了一分一毫! 那本翻不开,催动不得,只能借势的钉头七箭书,此刻莫名的剧烈扭曲着, 书册正中嵌着的染血草人似乎睁眼,似乎在尖叫? 不。 是在求饶。 下一刹。 在老妪悚然的凝视中。 虚无生光。 一道黑色洪流! 一道似那施去的咒杀之法,膨胀千千万万倍后所形成的黑色洪流! 洪流从未知之所而来,冲着那尊施展大咒的上使倒灌而下,于此一刹之间,整座地下殿堂被黑色洪流淹没!! 一息。 两息。 老妪心脏剧烈跳动,双眸凝视黑色洪流罢了,竟开始淌出鲜血。 漆黑的鲜血。 她微微颤栗着,看着整个地下殿堂在洪流中蒸发。 看着两位大宗,还有上百位正停留在殿堂内的教徒,四肢都消失去,化作人棍坠于地上, 看见他们身上冲起恐怖的、实质化的怨气!! 怨气将大地给撞碎,冲上天穹,一瞬之间便已遮天蔽日,笼罩在整座双城小天地之上!! “天呐.” 等到一切宁静。 老妪看向那座殿堂。 殿堂已消失不见,其中的人也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位施展‘废除四肢’、‘怨气冲天’之术的大宗,静静躺在地上,四肢不见,形如人棍,气息全无。 只有黑红色的实质化怨气,自他身上而起,直抵天穹之中。 至于那本钉头七箭书? 静静地坠在地上。 至宝上,那草人身上的血污,似乎更多了。 老妪抬起头。 “天啊.” 她的目光透过大地裂隙,看见了天穹。 漆黑的、被怨气充斥、填满的苍穹。 ……………… “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车队刹停,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苍天。 靠在车斗里睡觉的‘张伯阳’,不知什么时候也已醒来,此刻与众人一并,仰头看天。 原本刚破晓的朝阳已消失不见,黎明微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黑。 仅仅目视,哪怕一个普通人,都能感觉到黑天之中的‘大怨之气’。 像是有亿万万生灵被折磨惨死之后,所升腾起的大怨之气! 怨恨笼罩天地。 便万物漆黑。 “到底发生了什么?”魏青山呢喃开口,脸上满是茫然不解, 一旁的张福生也咽了口唾沫。 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咒杀之术朝天尊.” 张福生心头呢喃,反击的不是自己。 是位格。 是端坐在蒲团之上高不可言的位格,是九个圣杯所请来的【太清之名】。 那平平无奇的咒杀之术。 便就化了遮蔽万里天空笼罩这一整座小天地的大怨之气!! 如果咒杀自己的是一位先天,乃至是一位天人。 张福生觉得,那也包死的啊 万神教擅咒杀之术。 他在心头自语: “双城天地本就被万神教封锁,如今怨气笼罩天地,彻底内外隔绝,这里又是万神教徒的聚集地之一” 张福生有了想法。 这件事情不能泄露出去。 要将双城的所有万神教徒赶尽杀绝。 这样一来,以后就可以.继续碰瓷了。 “说起来,陆地神仙之祖会不会咒杀之术?” 张福生胡乱的想到。 一旁。 吴尚品艰难的将目光从漆黑的苍穹之上挪开,浑身上下不知何时,已满是冷汗。 “先继续前往营地,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过后。 车队继续前行。 ……………… 下午。 其实也不太能分辨出是不是下午,天地之间,皆是浓郁的黑,如似密布乌云的、最深沉的夜色。 营地到了。 也唯有营地中,闪烁着光。 “伯阳大哥。” 魏青山搀住只是个普通人的伯阳大哥,从高高的车斗上跳了下去, 张福生道了声谢,扫视这处所谓的偷渡营地。 占地比想象中要广,建造有一些木屋、小楼,但大多是帐篷, 从规模上来看,近似一座小些的山村了。 “小心些,天地忽变。” 一旁的吴尚品出言提醒: “这种情况下,人心惶惶,恶人更恶,老船夫他们此刻大概也在这处营地中。” 姐弟两人神色一变。 一旁,张福生若有所思的问道: “老船夫是?” “仇家。”魏灵竹低声解释道,神色沉重:“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和万神教关系匪浅,与东教、西教都有牵扯。” 缓了缓,她补充道: “这些教派,就是联邦所说的邪教那老船夫,是一位武道大家,手下人很多!” 吴尚品点头道: “进了营地,你们跟紧一些,和我们住在一起,我先去见我老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入营地,一道道带着纯粹恶意的目光打量了过来。 路上,魏灵竹替张福生讲解道: “吴叔的老大,也是一位武道大家,他老人家的名字已不知道,都叫他老渔夫。” 张福生眨眨眼,一个老船家,一个老渔夫? 他听见魏灵竹继续道: “老船家虽然和万神教关系匪浅,但老渔夫也大有来头,很大很大的来头,他是从一座叫【重阳】的上级城市来的。” 张福生眨眨眼: “重阳?” 一旁,魏青山点了点头: “对,有传言说,很多年前老渔夫曾在重阳中学艺,拜了一个厉害到极点的师父,只可惜.” 张福生好奇追问: “可惜什么?” “只可惜,老渔夫的那一师门,很诡异,他老人家当时的师祖,施行的是什么‘养蛊之法’。” 说着,魏青山耸了耸肩膀: “老渔夫说,争斗的可惨烈了,他有一百多位师伯师叔,彼此自相残杀,杀到最后,只剩下他师父和另外两位师伯、师叔,一共三人。” 张福生有些懵。 嗯?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魏青山还在絮絮叨叨: “传言说,老渔夫后来就向他的师尊请辞了”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伯阳大哥,悄悄告诉你一则隐秘,老渔夫一次酒后说过,他当年的师尊,如今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调查局算了,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调查局,反正他师父,现在是重阳市里最厉害的大人物之一!” 张福生失语。 二师伯? 那这老渔夫,某种意义上,还算自己的同门师兄. 说话间,一行人走到营地的一栋小楼旁。 “老渔夫就住在里面。” 魏灵竹努了努嘴,拉着张福生走向小楼外的帐篷区。 “这是我们的地盘,北边的小楼和帐篷区是老船家的地儿,东边那里的人是新来的,但也很不得了。” “传闻,和西教有莫大的关联!” 张福生下意识的朝着东边瞧了过去,脑门上再度冒出三个问号。 还真看到了个半熟之人。 是当初在江州市最后之时,所见过的西教教徒——对方还给自己送过饭来着。 他在这里,那 于叔和李姨是否也? 张福生眼睛微微一亮,并没有贸然神念扫视这处营地,因为营地正中,此刻正站着一尊宗师。 浑身刺青。 显然是万神教的宗师。 咒杀之法千千万万倍的反噬而去,化作黑色洪流,冲起笼罩整个双城小天地的怨气, 但那老妪终究不是施术之人,未必死去。 还要潜隐数日。 数日功夫,就已足够自己买到足够的修炼时间,点燃气血炉火甚至精神炉火! 有车队的人送来一盆烤羊肉和一些啤酒,魏家姐弟坐在帐篷前狼吞虎咽, 不忘招呼张福生一起。 他也不推辞,吃着尚且热气腾腾的烤羊肉,大口大口喝着啤酒, 说实话,还挺畅快的。 脱离‘群众’太久,一下子回到平凡的生活,竟有一种惬意感。 “伯阳大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城里去吗?” 魏青山一边大口大口吃着羊肉,一边好奇问道。 张福生摇摇头,笑着开口: “我啊本来就是个‘探险家’,自然是想好好走一走这泡泡边缘,大概会在营地停留一小段时间。” 说着,他眺望营地更南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完全静止的大河——不可逾越之河。 一如江州天地中的那般。 魏家姐弟对视了一眼,魏灵竹轻声告诫道: “那伯阳大哥,你可不能乱跑,这里几乎都是武者,而你是个普通人” 张福生干脆点头: “我知道的,我跟着你们走。” 姐弟俩这才放心。 两人年岁不大,天资倒是都很不错,心性也好——至少知恩图报。 在这个扭曲的、充斥戾气的世界,已然很难得。 当然,也有两人修为太低,戾气很淡的缘故, 张福生同时也有些好奇,魏灵竹身上,为什么会有一种亲和感? 而且 似乎只有自己感觉到亲和? 吃饱喝足。 这一片营区忽的略微喧哗,帐篷区内,很多坐在地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魏灵竹、魏青山也都起身,不忘将张福生也搀起。 他看去,是小楼里走出了一个中年人,披着大氅,肩上有一颗狼头,模样威严。 这块南营区中,很多人都向中年人低头、做礼。 “那位就是老渔夫。” 魏灵竹擦了擦嘴巴,低着脑袋,小声道: “他老人家,庇护了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听说当年就是因为看不下去师门相残,这才请辞离去的” “小灵竹,又在和人议论我呢?” 爽朗的笑声传来,披着狼头大氅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 “我没有!” 魏灵竹脸蛋一红: “老,老渔夫.” “你这丫头,怎么灰头土脸的?” 被称为‘老渔夫’的中年人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又落向张福生: “这位看着,倒是很面生。” “他是伯阳大哥,张伯阳!”一旁的魏青山简单介绍了一下前后。 “喔?” 老渔夫微微颔首,也拍了拍这个青年的肩膀,和蔼道: “既然于小灵竹、青山有恩,又来了营地,那就都是一家人,晚上篝火,好好喝一杯!” 张福生腼腆笑着应声,老渔夫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传来喧哗声。 众人纷纷侧目看去。 “船老狗”披着狼头大氅的中年人冷哼了一声,旋而玩味的笑了起来: “有乐子看了。” 营区北边儿,似乎发生了什么冲突。 张福生看去,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头儿,正在和一男一女彼此对峙。 “那就是老船家。”魏灵竹小声开口。 张福生默默点头,目光却锁在那一男一女身上。 于成忠和李成华。 他们果然也跟着西教徒来了这里。 “有点意思啊” 张福生心头低语,不只是于叔李姨,只是扫了一眼,他还看到了儒雅的男男女女,看到了光头的僧人. 各个教派的邪教徒,都齐聚此地。 有问题。 (本章完) 第185章 一千七百岁的大宗 第185章 一千七百岁的大宗 营地中。 争吵越发激烈,已然开始演变为对峙。 衣衫褴褛的老船家戴着个斗笠,双眼浑浊,但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里, 便给人以一种极致的威慑感。 他冷漠开口: “各教各派,让你们来的原因,恐怕不用我多说,如今出了意外,便急了眼?” 于成忠、李秋华对视了一眼,前者冷哼一声,态度很强硬: “平白无故封锁这座小天地,万神教就不打算给出任何解释么?” 老船家神色淡漠依旧: “第一,我非神教教徒。” “第二,神教执理,就在那里,你们怎不敢去发问?” 说着,老船家抬手一指。 一道道目光看去,是位于营地正中的一个中年人,此刻正盘坐着,双眸紧闭,似乎对外界一切都充耳不闻, 而在他身上,伴随着一呼一吸,皮肤表面的刺青也在诡异的扭曲、缩张着。 一位万神教的执理,掌事之上,上使之下,即为【宗师】。 魏灵竹小声开口: “老船家和咱们的老渔夫,都不从属于哪一个教派,不过因为双城被万神教掌控的缘故.” “某种意义上,无论我们还是老船家他们,都属于万神教的‘代言人’。”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敏锐的捕捉到老船家话语中的信息。 诸教诸派聚集在此,果然是有原因的。 虽然没有什么强大者。 但真要说起来,当初江州即将神降的时候,不也就只有四位武道大家层面的掌事么? 如今,营地之中,单单是张福生所看见的邪教掌事,都已超过十位了。 各个教派都有。 思绪辗转间,场中。 于成忠望了一眼一动不动的万神教宗师,沉默片刻,依旧态度强硬: “但无论如何,万神教总要给个交代,总要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吧?” 他指了指头顶天穹,那里漆黑一片,笼罩着深沉至极的怨气。 有一个文质彬彬、气质儒雅的女子走来,同样是武道大家, 她显然来自儒教的古圣派或天理派,此刻也开口施压: “儒教两派,道教两派,还有佛教的曼荼罗一系,都有人被困顿在此,万神教究竟想要做什么?” “怎么,是打算同时和诸教诸派开战么?” “莫要忘了,我古圣派在黄金行省中,也有神下行走在坐镇!” 清冽的话语声中,来自其他教派的武道大家也都走近了, 老船家神色微微一凝,侧目道: “老渔夫,怎么,就打算看戏不成?你我的恩怨不提,神教的事,也敢怠慢?” 披着狼头大氅的中年人抬了抬头颅,凝视老船家半晌,最终还是走上前,站在他身旁。 张福生适时发问: “那个坐在营地中间的人,不站出来吗?” 魏青山替他解答: “那位是营地的‘看守者’,也是神教的摆渡人——简而言之,就是负责开启‘偷渡航道’的。” 缓了缓,他小声道: “那位大人不会过问营地中的诸事,也不会过问纷争,高高在上,超然一切——那可是一位宗师!” “换句话说,那位大人,就是营地中诸事纷争的.最后裁判。” “伯阳大哥,你应当知道宗师意味着什么吧?” 张福生默默的点了点头,继续远观。 场中已剑拔弩张。 哪怕是老船家,一位顶尖武道大家,此刻也有些吃不消,微微后退了一步, 反而是一旁的渔夫沉声开口: “神教之事,自有神教的决断,船家的确是个混帐东西,但他有一件事情说的没错。” 环顾了一圈,渔夫继续道: “我和他,终究不是神教众人,诸位的问题,我们无法解答,也不知道天空为何变的漆黑一片。” 一位来自佛门的武道大家叹了声慈悲: “何时可解禁?” 渔夫摇头: “不知。” “何时可天清?” “不知。” “何时可开异宝之地?” “不知。” “一问三不知!”那位佛门大家呵斥,脖子上挂着的骷髅念珠震动、碰撞,发出脆响, 念珠一串十八粒,全是由人头骨所结成的! 渔夫并未退避,拱了拱手,伸手一请: “神教宗师就在那。” 诸教诸派的掌事,又都齐齐哑火。 沉默间。 那位一直超然事外,对诸事不闻不问的神教宗师,忽的开了口: “封天禁地之事,只因一人。” 沙哑的嗓音传荡四面八方,一道道敬畏的视线落向那位宗师。 宗师依旧不曾睁眼,只是淡淡道: “想要离开双城,也简单,只要找到一个人即可——这是他的模样。” 渔夫、船家麾下,很多人上前,将一张张照片递出,于成忠、李秋华如其余人一般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险些惊到失色! 但他们定力很好,硬是不曾动容,但其他西教徒就未必了, 曾在江州中,给张福生送过饭菜的西教徒惊呼: “张先生??” 闭目养神的宗师睁眼,悍然出手! 气血掌印凭空而现,一把将那个西教徒给擒住,只是微微施力,七八炼层面的西教徒便已大口咳血。 “你认识?”宗师发问,身上有实质化的气血流动,脑后悬着两盏炉火, 灿若红霞的气血发万道光,将整座营地都照亮了! “宗师出手了!”魏灵竹惊动,下意识退了一步,还不忘拉着身边的青年一并后退。 青年面无表情,静静看着。 远处,诸多教徒齐齐色变,从来不干涉不插足的宗师今日忽的出手, 有西教另一位掌事强忍着惊悸: “宗师是要与我西教为难么?” 那位宗师看都不看他一眼,念头未动,被擒住的西教徒靠近: “你认识他?” 西教徒挣扎着,在巨大的压力下,七窍都开始淌血了,艰难开口: “认认识!” “一月之前,在江州,我家上使以礼相待” 气血掌印散去,这位西教徒一屁股跌在地上,大口喘息,不断的咳着血沫子。 “江州.” 宗师淡漠开口: “他一位重阳的总署长,跑江州去干什么?” 于成忠脑门上冒出问号,李秋华也茫然。 重阳? 总署长?? 他们大脑宕机,连同其余教派教徒,都想到早些时候,那场在天穹之上的争战。 那是福生?? 于成忠和李秋华面面相觑,心脏砰砰跳动。 “天上之变,便是我教也不清楚。”宗师坐了回去,重新闭上眼睛: “莫要再闹事,都安分些。” 营地一时间陷入沉寂,所有人传阅着照片,都在困惑,披着狼头大氅的渔夫走了回来, 张福生也和魏家姐弟重新坐下。 收拾着眼前的食物残渣,魏灵竹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小声开口: “重阳,一座上级城市哎,原来今天那艘空天舰中的大人物,是重阳的总署长。” 旁边,魏青山有些迷糊: “但我不明白,一个上级城市的总署长,有那么厉害吗算了,管那么多的,伯阳大哥,走一个!” 他和‘张伯阳’碰杯。 三人就这么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张福生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问道: “刚才的争执中,提到了异宝之地,那是什么?” 魏灵竹随口解释道: “双城天地,到处都是筛子,到处都是漏洞,前不久,有一条新的漏洞出现,通往一个神秘地带,我们称那里为异宝之地。” 缓了缓,她详细的讲述道: “那里是一片昏暗之所,焦黑大地上立着一方很高大的门户,上面还有三个字——南天门。” 张福生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心头惊动。 南天门? 这不是崇山市中,那个濒死天人所躲藏之地么?? 双城市的泡泡内,有一条通道,直抵那儿?? 张福生不动声色的问道: “那些邪教徒,都是来争夺那所谓的南天门的吗?” “争那玩意干啥?” 魏青山笑嘻嘻道: “一个门户罢了,啥也不是,啥也不算,主要是那里的焦黑泥土,有种种妙用。” “无论多严重的伤势,用那焦土一敷,立刻伤愈,甚至搓成泥丸直接吞下去,黄豆大一粒,能媲美一株宝药!” 药分四级,宝药,大药,妙药,天药。 再往上自然还有,但那就不是人间可触及的了。 魏青山啧啧称奇: “那些焦土,就被称呼为异宝,对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没什么用,但对我们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张福生若有所思: “所以,都是来抢焦土的?” “是啊。” 魏青山点头: “异宝之地才刚刚发现,还不曾大规模开采,这些教徒都是闻讯而来的,就等下一次前往异宝之地的偷渡航道开启。” “只是不知道,神教封锁泡泡后,航道还会不会打开。” 张福生微微拧眉,认为事情绝没那么简单。 一位重伤的天人,异宝之地,具备妙用的焦土. 他怀疑,那些焦土之所以有妙用,是沾染过天人的血。 “我去睡个午觉。”张福生随口道。 “成,我俩给你守着。” 进了一处帐篷,躺下,思绪念头已悄然剥离而去。 ………… 小楼中。 船家带上门,又拿可以发出神念预警的特殊材料,将底部的那层缝隙给封住,确保没有任何神念可以渗入的地方后, 他这才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渔夫有问题。”一旁的心腹低声开口:“他在听到重阳总署署长的时候,神色变了。” “嗯。” 船家淡淡点头,咳嗽了两声: “没记错的话,渔夫的师父,就是重阳的大人物吧?你说.他们会不会还有联络?”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心腹低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将渔夫彻底钉死。” 老船家静静思索着,许久。 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不错。” “他既然和重阳有联系,那就有可能窝藏了神教追查的那位重阳署长。” “清扫,镇压,杀尽。” “至于清扫过后,发现他其实是清白的?” 缓了缓,老船家自言自语: “那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苍老声回荡在小屋里,心腹点头,道了声是,悄然退了出去,只剩下老船家独自一人蜷坐着。 说起来.万一老渔夫真的窝藏了呢? 念头一闪而逝。 不可能。 ………… 崇山市。 地牢。 杜明升被特制的锁链刺穿身体,牢牢的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半边身子都浸在水中。 他疲惫,浑身上下都在剧烈疼痛,双眼有些失焦。 苦难,折磨。 迷朦间。 眼前似乎有一团混沌雾霭,从虚无之中流淌而出。 杜明升吃力的抬起头,看见混沌雾聚成了一个苍老的人影 “真真人!!” 他又惊又喜。 真人摇摇头,低缓开口: “有成员要与你交易。” “百年修为,换你从此地脱离,你可愿意?” 杜明升仅仅思索了一个刹那,重重点头。 “我愿意!” 修为没了,可以再炼,命要是没了,就真的没了。 “善。” 真人颔首,勾勒光与影,庄严的声音回荡在地牢中。 “契约,已立。” 过去一百年苦修,缓缓擦除。 杜明升所点燃的四盏炉火,微微摇曳。 到后来。 竟还剩四盏。 真人抬了抬眼睑,凝视着这个憔悴的、看上去年岁并不大的中年人。 他在一百年前。 竟已是绝顶大宗。 杜明升低下头,避过真人的目光,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我已一千七百岁。” 一千七百岁。 先天大境,不过八百年寿。 混沌雾所聚成的真人虚影似乎平静依旧,只是微微颔首: “准备逃离吧。” 真人便悄无声息的散了去。 (本章完) 第186章 一身百万寿数,灿烂拳印如雨 第186章 一身百万寿数,灿烂拳印如雨 草。 要少了! 帐篷里,张福生睁开眼,牙疼的同时有些心惊。 “老杜居然活了一千七百岁” 他低沉自语,想到了第一次高天相聚,尚且只有四位成员的时候, 那次成员们彼此交易中,老杜就轻而易举的给出了百年寿数。 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细细想起,却又觉异常。 “一千七百岁高门崔家中,那个濒死、寿将尽的老天人,都不一定有一千七百岁!” 张福生心思辗转,杜明升身上,是有隐秘的。 但具体是什么? 他不在乎,也不关心。 哪怕是个寿元绵延的长生种,又或者吞服过大量延寿的天药——那又如何呢? 不重要。 寿命对于张福生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倒也好。” 他继续蜷缩在帐篷内,听着营地中的喧嚣声,念头再度通过高天令,降临在杜明升的周围。 必须要先把契约给履行了。 至于,怎么救杜明升脱逃? 那再简单不过了。 与此同时,崇山市,地牢。 “某位成员帮助我脱离是谁?” “西教那个神秘的一席?还是那地位很高的五席?” 念头辗转间,杜明升看见下方的水微微泛起波澜,他先疑惑,而后头皮一炸,猛然抬头! 他看到了。 看到一枚灿烂的拳印。 拳印却落在锁链上,奇异的劲力震荡,身上的枷锁一根一根一层一层的崩断, 他.自由了。 “这是什么手段??” 杜明升惊动,隔着不知多遥远的距离,降下灿烂拳印? 看气息.至少是一位大宗! 虽说困惑不解,但他也没犹豫,悄然靠近地牢大门,神色又是一凝。 念头无法感知到外界。 整个地牢都是由特殊材质打造,一旦接触到精神念头,就会立刻发出尖鸣, 而且,地牢外一定有大宗把守——至少一位。 “这可不好逃啊” 杜明升苦思时,眼前又见一道璀璨拳印。 ‘轰隆!!!’ 地牢大门被轰碎。 烟尘滚滚,他还没反应过来,看见两位大宗袭来!! 又是灿烂拳印。 两尊大宗被狠狠的砸入地下,各自都在咳血,杜明升才从恍惚中惊醒,撒腿狂奔! 十倍音速,三十倍,五十倍! 四盏炉火摇曳,自身完全解放,千米高的法相冲破地牢,眼前似乎有灿烂拳印交织,组成一行秘字。 【你只管逃】 杜明升没时间去思索,一跃升,百米,千米,万米! 他下意识低头。 他看到了整座崇山市都在脚下,看到崇山市中每一个人,每一个市民, 无论男女,无论妇孺,都在昂着头,淡漠的凝视着自己。 是街边的小贩,是抓着棒棒的小孩子,是卖气球的怪大叔. 无一例外。 整座城市,原来不知何时,都已被‘感染’。 所有人,都是苍天的信徒,都是奉献者。 天理派。 天为最上,天理为最重,天生万物以养人,人做薪柴以奉天。 杜明升头皮一炸。 失神间,他望见一位位大宗拔地而起,冲天而来!! “逐去。” 遥远之外,另一座城市,蜷在帐篷中的青年如同梦呓般开口,身边坐着的魏灵竹替他擦了擦汗水。 同一刹。 崇山市。 冲天而起的诸大宗,忽的以更快的速度朝下坠,仿佛有一种未知的力量,操纵整个天地,将他们向下驱逐! ‘咕咚!’ 杜明升咽了口唾沫,回过神来,继续向上,继续向天穹极顶撞去,打算直接撞入等待区中! 又有大宗走来,千米法相壮阔,横亘天穹。 “逐去唵。” 安眠的青年再度发出梦呓,似乎做了噩梦,无意识的摆动着拳头。 魏灵竹悄然退出帐篷: “伯阳大哥看来最近没休息好.” 她顺手将帐篷的拉链给拉上: “不要去打扰他。” “好嘞老姐。” 魏青山点头,同样压低声音: “说起来,伯阳大哥心理素质不错嘛,第一次来营地,见了那么多的邪教徒,还能面不改色.” 魏灵竹笑了笑,朝着帐篷努了努嘴: “这不就做噩梦了吗?现在嘴里,还梦呓着‘逐去’两个字。” “逐去”魏青山挠挠头,恍然大悟道:“是昨日白天,那云海大掌压下,山峦崩塌之后吧?” “我瞥了一眼,记得很清楚,那时有三声逐去响彻辽阔天地,震耳欲聋,估计是给伯阳大哥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姐弟俩唏嘘不已,感慨间。 帐篷中。 青年梦呓着,胡乱的挥着手,脑海中却默默观想元始古经,催动太易篇章,催动【因果并行】。 只要能看到,甚至能感知到。 便可施行此法。 譬如,通过遥远之外的一块高天令,譬如通过高天令中的一缕精神念头向外感知。 招式才起未出,却已落于人身。 崇山市。 一枚又一枚灿烂拳印凭空浮现,才现之刹,便已印在了一位位追击的大宗身上! 灿烂拳印沉重至极,虽无法真正伤害到这些大宗,但也可阻上一阻, 最关键的是 拳印太多了。 如同暴雨中连绵不绝的雨点。 拿人钱财。 替人消灾。 张福生是真的铆足了劲儿,拳印连绵,如似绚烂光雨,砸落在一位位大宗的身上,他们想要躲,却根本做不到! 那拳印,是直接出现在身体上! 有只点燃了肉身炉火的大宗,被真正打爆了,连同脑后的肉身炉火也一并熄灭。 漫天血雨。 其余大宗也不好过,只点燃一两盏炉火的,此刻已不太敢继续追击, 而精神炉火乃至于天地炉火层面的大宗,又被未知的诡异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向后放逐! 杜明升震撼的收回目光,身形已冲至上百公里的高空,举拳。 千米法相随之举拳。 砸!! ‘轰隆隆!!’ 如轰雷声中,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汹涌,云海被吹散! 但天穹极顶,却连一道裂纹都不曾浮现。 似乎有一层未知的力量,覆盖其上。 “遭!” 杜明升勃然色变: “这里是天理派的大本营!” 他毛骨悚然,已不知该如何是好,高声向那位神秘的会友求救: “我愿再付出百年修为,救我逃离!” 灿烂如雨的拳印骤然一顿。 下一秒。 杜明升听见,耳畔传来大河滔滔之声,恍惚间,似看到连绵丛,似看见彼岸归宿之地。 还有。 一横木桥。 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在腐朽的桥上。 他想回头,却无法回头,好似肩上压着一个厚重世界,四面八方阴森冷寒,一切声都寂了! “这里是” 杜明升惊悸呢喃。 脚下大桥朝天穹极顶撞去。 原本,连绝顶大宗使出全力都无法撼动的天穹极顶,在那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木桥之前,却如似一张薄纸。 天穹极顶支离破碎。 眼缭乱中,已是在等待区的一片荒漠深处。 杜明升跌在地上,桥,大河,彼岸归宿之地,一切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就好像. 都是一场幻觉。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瘫坐在了荒漠上,额头汗水淌出,有混沌雾气流淌,聚合成人形。 是真人。 “我受那位会友拜托,来收取又百年修为。”真人平静开口,明明是雾气所聚成的人形,却发出真实不虚的声音。 杜明升踉跄的爬了起身,看见真人勾勒出光和影。 又百年修为剥离。 但四盏炉火,依旧一盏都不曾熄灭去。 他有些羞赧开口: “百岁之时,我便已是宗师,四百岁就已点燃四盏炉火,只是.” 杜明升讪笑: “千余年岁月,却始终无法打破极限,无法成就千年炼神之位,困顿在此境当中。” 真人看了他一眼,心头生奇。 千年之位,说难也不难,尽管自己当初是有契书的‘绝对正确’加持,更端坐蒲团之上位格高不可言,方才能一口气破关, 但就算没有这些,也不至于耗上如此年岁 老杜可不像是笨人。 杜明升此时朝着真人做了一个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问: “敢问真人,那位出手相助的会友是?” 真人淡淡摇头: “他不曾与你们一起觐见过天尊,他的身份很特殊,是一位旧世的神祇,曾经主宰一切亡魂归宿之所——阴司幽冥。” 杜明升瞪大了眼睛,听见真人信口开河道: “只不过,当初旧世湮灭时,他恰巧才入轮回,以凡人身历劫,如今却被困顿在了历劫的过程中。” “而又因阴司幽冥分崩离析,也迟迟无法归位。” 张福生随口给【九幽拔罪天尊】这个马甲打完补丁,就打算离去,享用你两百年修炼过往。 杜明升却瞳孔一缩,看见真人逐渐虚去的身形,他一咬牙: “可方才!” 真人身形重新凝实,平静的看向杜明升。 后者沉默了一下,继续讲述未尽未完的话: “可方才,我似乎听见河流声,看到一座与世不朽的古老木桥,看到一片.” “彼岸归宿之地。” 真人蹙眉,静静凝视着他。 杜明升低下头,踌躇片刻,到底还是作出了决断: “我曾经也见过那片同样的彼岸归宿之地。” 遥远之外,蜷在帐篷中似乎酣睡的青年,微微翻了个身。 荒漠上。 真人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喔’了一声: “你是说,那黄泉河畔、奈何桥边的彼岸丛么?” “彼岸丛.” 杜明升失神呢喃,咀嚼着这四个字,等待区外的风沙很大,他微垂下眼帘: “是。” “就是彼岸丛。” 张福生心头震动,在他的操控下,混沌雾气所组成的真人却看不出什么异常。 真人道: “怎的想到与我言说此事?” 杜明升小心翼翼开口: “您方才说,那位神秘会友是一位古老的神祇,正处在某种历劫中,因为什么阴司崩解,迟迟不得归。” “我想.争取祂的青睐!” 真人饶有兴趣的凝视着杜明升,察觉到老杜的隐秘,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 他淡淡道: “继续。” 杜明升深吸一口气。 “一千七百年前,我尚且年幼时,尚才五十余岁之际,曾经接触到一本古书。” “它是翻开的.我凝视它时,看到一些幻景,其中就有彼岸归宿之地” 缓了缓,杜明升看向一团混沌雾气所聚成的人形,继续道: “我翻开它,看到上面有我的名字,写着我的余寿——一百二十四年。” “我在上面添了一个字。” “在一百二十四之后,添了一个【万】字。” 遥远之外,酣睡的张福生眼皮狂跳。 一百二十四万? 杜明升苦涩道: “而后,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我竟都不曾老去。” “但添上都那一个字,似乎让我付出了什么代价——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破境成为先天。” “那本古书上有三个字,叫做.” 他话没说完,听到真人平和开口: “生死簿?” 杜明升惊愕的抬起头,看向混沌人形,轻轻点了点头。 “对。” “就叫生死簿。” (本章完) 第187章 第三盏炉火,我说,要有雪! 第187章 第三盏炉火,我说,要有雪! “对。” “没错,就是生死簿。” 沉重的声音回荡起,立刻便被大漠上的风沙给淹没。 杜明升敬畏的看着混沌人形,小心翼翼道: “我听闻您说,那位会友曾执掌死人归宿之地,阴世幽冥之所,所以猜测.古书,或与祂有关联。” 真人淡淡点头,混沌气流淌: “你倒是猜的没错,那位会友曾经的尊号,是为【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杜明升被这三个名头吓到。 他听见真人自顾自的继续道: “而祂当年的职权,也很简单。” “无非便是.” 真人的声音骤然肃穆庄严,带着一种诵叹感: “位镇幽冥,执掌幽都。” “掌人间生死之权衡,司善恶是非之簿录。” 人间生死,善恶是非。 杜明升呼吸不可抑制的急促了起来,这个名头,大的有些吓人了。 他舔了舔嘴唇,搓了搓手,意识到自己恐怕遇到此生中,第三个天大的机遇。 一是那次遇见古书。 二是入了高天之上。 三,便是现在。 一位曾位镇幽冥,掌人间生死、善恶是否的旧世真神! 真人问道: “生死簿啊.虽添不得、斩不去神祇寿运,但也是一件奇宝,为阴司运转的重中之重。” “它,在哪里?” 真人声音很平和,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波澜,遥远之外帐篷之中的张福生,却已猛的坐起了身。 奈何桥,有了。 彼岸丛,也算有了。 这要再添一本【生死簿】?? 该死。 自己好像真要位镇幽冥了! 这算什么? 我在超凡时代打造阴曹地府? 心情激荡之下,张福生连帐篷外忽起的嘈杂声,都顾不上了。 似乎有什么大人物来到营地。 管他的。 念头继续落在遥远之外,等待区的荒漠之中。 此时。 杜明升又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追忆之色: “那时我还不叫杜明升,这一千多年,我换了很多名字,很多身份,进过调查局,当过黄金大学的教授” “最后,在如今,如您所见,成了曼荼罗系的邪教徒——本来我打算五十年后,就再换个身份的。” 说着,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废话,吸气道: “一千七百年前,我在希望城——也就是现在的黄金城中,遇见的那本古书。” 黄金城? 张福生目光犀利,疫鬼之身带着三十一具宗师骸骨,正在偷渡去黄金城的路上。 他操纵着真人呢喃: “黄金城” 杜明升用力点头: “没错,是在黄金城外,一座赤城山的山洞中,我搬不动那本古书,遗留在了那里。” “等我成为大宗师后再去,它已然消失了,被某个神秘人取走。” 被取走了? 张福生心头一沉,同时又有些失望,却听见杜明升继续道: “但是,在那之后,在生死簿消失后不久。” “彼时的希望城中,多出了一个大家族,那个家族后来迁徙去了清河行省,变的贵不可言,家族中以‘长寿’闻名。” “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清河崔氏。” 清河崔氏? 真人若有所思: “你似乎很确信,在清河崔氏的手中,没记错的话,那是一个神祇家族吧?” “嗯。” 杜明升重重点头,苦笑道: “不瞒您说,我当初跟疯了一样到处调查,发现那时候,还未贵不可言的清河崔氏,每有对家出现。” “对家的领袖就会在数年乃至数月之内.寿尽而亡。” 张福生有些兴致索然。 清河崔氏,且不说是一个有神灵级人物的超级大族,就说远在清河行省,就不是自己能赶过去的。 短时间内,是想都别想了。 他操纵着真人,淡淡点头: “嗯,此事我会告知给那位会友,当然,做为” 话没说完。 真人看见杜明升神情扭捏的道: “不过,自从我在生死簿上,给自己添了寿数过后,每次入睡,我都会梦到那本古书。” “时而是在保险箱中,时而是在古盒中,时而是被供奉在某个地方。” 张福生心情大起大落,耐着性子继续聆听。 杜明升道: “后来,听闻清河崔氏出了神灵后,再梦到那本古书时,便就模糊不清了——但我和它的联系,一直都在。” “不瞒您说,我入曼陀罗系,就是为了研究这个,如今得出结论,便是.因果纠缠。” 真人若有所思: “因果之道,玄而又玄。” “是啊,玄而又玄。” 杜明升苦笑了两声,又小声补充: “但我想,那位会友曾经高的吓人,位镇幽冥,或许会一些因果之道,说不定.” 张福生心头一动。 还真是。 因果并行,已然能打出因果上必重的杀伐手段。 若于太易篇中更进一步, 是否有机会,顺着因果,直接触碰到古书? 甚至给.偷走? 张福生心头再度浮出希望,操纵真人开口: “此事我已知晓,我即刻告知那位会友。” 说着,混沌雾气所组成的真人闭上眼,一息,两息,三息。 他睁眼道: “会友说,祂欠你一个人情,后续会借你因果一用,作为交换” “祂说,会在归位之后,赐你神职。” 杜明升心头一沉,感觉自己被画饼了,但脸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却听见真人又道: “另外,也会在用你因果之后,赠你一份千年炼神之位,先助你入了先天大境。” 杜明升猛的抬起头,狂喜: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谢我做什么?我只是传话罢了。”真人身形渐渐模糊了去,声音飘渺深邃: “先在等待区候着吧,莫要再乱跑了。” 他怕这家伙一通乱跑,又陷入险地,甚至死去。 那生死簿,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是,是!” 杜明升纳头便拜,连连叩首。 再抬起头时,混沌雾气已完全消散。 “中极教主,阴世大帝” 他呢喃自语: “清河崔氏,你们取了我的机缘,成了如今的贵不可言,那我也要让你们,失去这份机缘。” 话落。 杜明升再叩首,诵: “九幽拔罪天尊!” ……………… 双城泡泡。 边缘地带,偷渡营地。 张福生盘坐在帐篷中,顺势又躺下,做小憩状,心思百转千回。 生死簿,杜明升。 篡改生死簿,似乎有代价——老杜迟迟无法得千年炼神之位,恐怕就是代价所造成的。 “代价.” “是因为没有配套的判官笔吗?” 张福生念头辗转,暂时收敛思绪,不去设想拿到生死簿后该怎么用——拿不拿的到都是两说! “最近倒是和这个崔氏有缘,清河崔氏,居然就是从黄金行省发源而起的。” 他心思转动,那遗留在黄金城中的高门崔家? 估摸着,是千余年前的某些没走的庶子庶女发展出来的。 当务之急,还是先破境。 “得想办法再搞来一些技法上的修行时间,看看能不能让太易篇章更进一步。” 张福生继续眯眼小憩,念头已悄然沉入了契书之中,沟通两团百年份的主修时间。 “可惜,通过契书来的修炼时间中,只能苦修,没有各种药材、食补加持。” 他有些遗憾,同样是百年修行,独自苦修和边修炼边辅以大药乃至妙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后者的效率,是前者的数倍。 但好在,自己虽无大药、妙药加持,没有资源堆积,但自己有惊人的天赋! 金秋月的悟性,还有她的金肌玉骨! 更得天生的金刚体魄! “契书!” “给我加满!” ‘轰!’ 一百年已与身而合。 【第一年,我开始潜心修炼,感悟天地,尝试捕捉天地气机,化为点燃气血炉火的薪柴,一粒粒窍穴点燃】 【第二年,我略有精进,金肌玉骨完美的将天地气机融入自身】 【第三年】 【第五十一年,得益于我惊人的根骨和悟性,五十年岁月,我终于捕捉到足够的天地气机】 【第两百颗窍穴点燃之时候,第二盏气血炉火,也一同点燃!】 肉身之中,又得上百窍穴闪烁发光,于眉心祖窍中,肉身炉火之旁,第二盏炉火浮现。 宗师之修行,就是以天地气机点燃一粒粒窍穴,第一百窍可化肉身炉火, 第二百窍能成气血炉火,第三百窍则为精神炉火。 人体三百六十窍。 后五十九窍若也全数点燃,就能点燃第三百六十窍,也就是最后一窍——眉心祖窍。 所结成的,便是第四盏天地炉火。 “果不其然,双城天地是由两个泡泡小天地汇聚而成。” “点燃百颗窍穴后,我依旧可以继续捕捉这方小天地的天地气机,继续燃窍!” 张福生心神激荡。 【第五十二年,气血炉火点燃之后,我的法相已然从两百米,一跃成为千米之磅礴】 【我继续尝试点燃窍穴】 【双城天地中有两份不同的天地气机,但已然很混乱、模糊】 【我虽然可以继续点燃窍穴,速度上却慢了许多】 【第五十三年】 【第一百年,我再度点燃了三十七处窍穴,距离精神炉火,还差最后六十三窍】 睁眼,精光爆起,但又被张福生硬生生的收敛了住。 帐篷外的喧哗声越发的大,侧耳聆听,除了老船家等人在闹事外, 营地中,其余人大都正在准备着,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即将到来。 隐约间,张福生听到了‘崔’之一字。 “崔?总不能是高门崔家吧?他们可是在黄金城或许是崔家的某个子弟?” 继续聆听片刻,还真是。 从营地中众人的交谈中可以得知,某个高门崔家的子弟,听闻了异宝之地的事情,驾临了这座下级城市。 似乎收到消息,那位同样被困在双城泡泡中的崔家子弟,即将抵达这处营地, 所有人都在准备恭迎。 毕竟,是来自黄金城的高门大族。 张福生并不太在意,微微摇头自语: “果然,这高门崔家,是想趁着家族里那位老天人彻底寿尽死去前,借着余威,最后捞一笔。” “不仅仅打算插足重阳中的政事,连一座下级城市爆出的机缘,都不肯放过” 他失声轻笑,一位寿将尽的老天人,的确没谁敢去招惹, 都怕对方极尽升华,短暂重回巅峰——然后就是一招天地同寿。 寿将尽的天人,完全有能力拉着一个大势力一起死。 “只是,这般做事,就不怕老天人真死了过后,被清算么?” 摇摇头,他不在做想,念头继续沉浮契书,沟通剩下一百年修炼时间。 【第一年,继续开垦,汲取天地气机,点燃窍穴!】 【第四十年,我的修炼速度越来越慢,没有天地秘药做为辅佐,我举步维艰】 【但距离第三百窍,只差最后三十一窍了!】 【第八十五年,我如福至心灵,连开三窍】 【至于此,又百窍首尾相连,绚烂霞光,又一盏炉火,在我的眉心祖窍中诞生】 【是为,精神炉火】 【点燃精神炉火者,己心即天心,一念即是百里天变】 【接下来的十五年,双城天地的气机已彻底无法再进入我的身体,我寸步未进】 两百年岁月匆匆。 杂乱的过往记忆在脑海中翻滚涌荡,三盏炉火于眉心祖窍中熊熊燃烧。 青年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正静静盘坐着。 他睁开眼睛。 “下一场雪吧。” 青年自言自语,帐篷外忽的传来魏灵竹的惊呼声。 “下雪了下雪了!” 帐篷被拉开,少女挤进一颗脑袋,惊喜道: “伯阳大哥,快来看,外面下雪了,天还是黑的,可却在下雪!” “双城从来没有下过雪!” 说着说着,她看见青年微笑应声,道了句好。 魏灵竹微微一怔。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面相憨厚老实的伯阳大哥,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要说具体,却又怎么也说不上来。 就好像. 高了一些。 青年钻出帐篷,伸出手,看着雪在掌心间缓缓融化。 “大些,再大些。” 他轻声低语,一旁兴奋着的魏家姐弟侧目: “伯阳大哥,什么?” 他们看见伯阳大哥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黑色天空中落下的雪却大了些,更大了些。 他只是低语。 便竟真有纷飞大雪。 大地覆上银装。 (本章完) 第188章 贵人亲临,永不退步之天资 第188章 贵人亲临,永不退步之天资 “问道,封锁小天地的原因,牵扯到的是那个重阳市的治安署长,至于黑天.我也不知具体原因。” 浮空车划过黑色天穹,车舱中,一位来自万神教的大宗耐心解释道: “只知道发生了一些惊变,我教的一位大宗都陨落。” 崔问道坐的笔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平静开口: “重阳的治安署长?前日我与小姑通电话时,听她提起过,此人很狂悖,眼高于顶,不明事理,疑似意图对抗我崔家。” 缓了缓,他目光看向窗外,淡淡道: “抓住的话,就杀了吧。” 王长欢的眼皮跳了跳: “问道,神教要他还有用,恐怕未必能杀,不过我能向你保证,抓住他后,他便再也不会对抗崔家。” “哦?又是种魔之法吗?” 崔问道依旧正襟危坐着,忽然开口: “下雪了。” 王长欢朝窗外看去,能望见雪落,雪还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怎么会突然下雪?” 他微微蹙眉,刚想一言呵止落雪,却听见崔问道平和开口: “黄金城中少雪,偶见雪落,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王长欢将到嘴的话咽回了肚子,转而道: “距离那处小营地,约莫还有百公里,那里就是通往异宝之地的入口所在。” “嗯。” 崔问道漫不经心的开口: “营地啊,都驱赶走吧。” “驱赶?” 王长欢一愣: “那里聚集着各个教派的教徒,不乏掌事,虽然修为低微,但毕竟,代表着诸教” “然后呢?” 崔问道淡漠开口: “诸教诸派的人,进了黄金城,又有几个是不去我崔家门楣前递拜帖的?” “便是你们万神教的神下行走,前年悄入黄金城时,也求见了我崔家的老祖宗。” 缓了缓,他慢条斯理道: “黄金城中——不,黄金行省内。” “就是天上掉下一枚硬币,至少也有一半,是姓崔的。” 王长欢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低低应了一声是。 浮空车在大雪中疾驰。 没多久。 那处偷渡营地,便已然到了。 车门缓缓打开,浮空车依旧悬在百米高空上,崔问道慢条斯理的走到车门口,纵身一跃。 他如炮弹一般坠砸在地上,激起大泼大泼的雪,王长欢紧随其后。 营地一片安寂,包括那位坐镇的宗师也都站起了身,默默凝视着那位来自高门崔家的贵人。 近半数人都微微低头。 “伯阳大哥!”魏灵竹压低声音,拉了拉张福生的衣袖:“不要直视!” 张福生侧目看向少女,嘴角抽了抽,有些失笑。 一个崔家,居然就有这样的名望么? 高门大族 他啧啧称奇,倒也没刻意做些什么,不再凝视崔家的所谓贵人。 毕竟,那老妪还没宰。 对方点燃第四盏天地炉火,能够略微借用天地之力,这样就罢了, 最关键的是,她执掌着钉头七箭书。 到底是一件至宝,哪怕不施咒杀之术,直接朝着自己打来,恐怕自己也凶多吉少。 奈何桥能挡住钉头七箭书吗? 张福生心里没谱。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候,等到老妪现身,而后 力求一击袭杀之。 不给对方任何祭出钉头七箭书的机会。 所以,暂时还要低调——除非一口气杀尽现场所有人。 思绪辗转间。 “做事。”崔问道甚至没拿正眼去看这些人,侧目冷漠吩咐。 王长欢轻轻点头。 下一秒。 大地震动,营地中很多修为不高者都站立不稳,惊觉自身正在变高——不,是脚下的大地正在变高! 整个营地范围的大地岩层, 都被庞大的气血巨手给硬生生的托举了起来!! 这一幕太过惊人,处在营地中的众人感受犹为深刻,甚至张福生也惊了。 “千米范围,数十米厚的岩层都被强行托起.” 如此重量,恐怕已然接近甚至超过‘亿吨级’! 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张福生心惊,能清楚的察觉到,那站在崔家贵人身边的中年人,并未曾调用天地之力,也并非绝顶大宗, 约莫就是点燃了第三盏炉火,与自己相当, 但却能凭纯粹的实质化气血,轻而易举的托举起亿吨级的宽广岩层! 哪怕是气血升华过的自己,也难以做到,打碎千米大地和轻松举起千米大地,是两个概念。 而这,似乎还并不是这位大宗的极限。 先是接触过生死薄,寿超百万年的杜明升,此刻又是托举千米大地的三炉大宗。 张福生彻底收起了小觑天下人的心思。 如黑眼的那眼眸。 如陈暖玉心脏中的六丁神火。 如果不是自己横加干涉,一段岁月后,他们的特质被真正激活,恐怕. 都是能走到一个恐怖高度的。 甚至包括牛大力。 简而言之。 “神话诸事散落人间的今天” “许多人,都有成神之资。” “或者说是所谓的‘大帝之资’。” 念头闪过,归于平静,脚下大地在被抬起,张福生的目光凝视着那位大宗。 这家伙的特殊是什么? 试试这两天能不能搞来。 心绪辗转间,数十米厚的岩层已然被巨掌安放在了十里之外,大地震动,一些帐篷都倒下, 巨大的烟尘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激起,冲上数百米的高空,形成短暂的烟尘海。 人人东倒西歪。 等到烟尘散去之后。 众人侧目,看向原本营地所在、当下的巨大坑洞之处。 能看见那位崔家贵人,已在地上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只有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崔’。 像是在宣告主权。 下一刻,那位恐怖大宗再度动作,精神炉火浮现,在脑后燃烧, 伴随他的心念,一块块岩石、一根根老树撕裂而出,在数个呼吸的时间里,已堆砌成. 一座庄园!! 这一幕让很多远观者吓到,张福生倒是很平静——自己也能做到这一点。 点燃精神炉火后,精神念头的掌控百倍千倍的提高, 一念之间托举石、木等,构造成一栋大楼、一处庄园,并非难事。 崔家贵人住进了庄园。 营地中,所有人也都默默的打理着残局,没人出声抱怨。 哪怕是之前敢当着万神教宗师的面,直接叫板、质问的诸多教派掌事,此刻也缄默了。 许久。 坐在重新搭建好的帐篷前,魏青山艳羡的眺望了一眼那座呼吸间便堆砌成的庄园。 “这是真真正正通天的大人物啊.” 他轻声呢喃: “跟在一旁的那位,是神教的一尊大宗吧?我曾经在一次庆会上远远看过一眼,被众星捧月,老渔夫都小心翼翼,结果此刻.” 魏灵竹掐了他一把,瞪眼道: “慎言!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出口!” 魏青山连忙缩了缩脖子,转而朝着张福生身旁坐了坐,小声道: “伯阳大哥,话说你为什么不修行?是因为天赋吗?” 张福生笑了笑: “我刚刚接触到修行的时候,天赋的确很差,大概是高一的时候吧。” 他回忆道: “我苦修了三年,临近高考,结果连呼吸法都不曾入门,身体状况实在太差。” “彼时练的朝阳观想法,也只是勉强走到入门的层面。” 张福生说的是实话,在和王大爷完成第一次交易前,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不算废柴。 只是普通人。 魏青山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伯阳大哥,如果异宝之地真的再开,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去挖那异宝土。” “别的不说,哐哐啃上两口,就够你立地成就武者了。” 张福生耸了耸肩膀,并未回答,异宝之地——莽头山。 说实话,就是请他去,他都不想去。 那儿隐匿着一位被明月姑娘打残的天人,虽说早就有去探索的准备,毕竟要取来承载明月姑娘的画卷, 但那也不是自己亲自去,而是通过疫鬼和森然骸骨。 “少说两句吧。”魏灵竹此时叹道:“异宝之地就算再开,我们还真的能进去挖土吗?” 魏青山张了张嘴,忽便沉默。 那巨坑之前立着的大碑上,写着个崔字,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异宝之地,有主人了。 一时无话。 天空漆黑一片,靠着钟表才能勉强分辨,已是到了晚上, 原定的篝火聚也自然取消。 近凌晨时分,营地逐渐变的安静,张福生和魏家姐弟挤在帐篷中,都不曾睡下, 魏青山甚至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副扑克,拉着张福生,三人一起打牌。 “也不知道这黑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有更大的灾难。” 打牌时,魏青山叹息: “罢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去顶.伯阳大哥,真要出了什么变故,你可得跟紧我们,死命的逃!” 张福生笑着点头。 三人一边打牌,一边天南地北的闲聊,很快就到了半夜。 “伯阳大哥。”魏青山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出憧憬之色来:“老渔夫说过了。” “等再去挖一次异宝,他就打算回到重阳市去,到时候带我们也见一见他的师父——那可是重阳的大人物!” “哦?” 张福生好奇问道: “不是说,老渔夫的师门相杀相残很严重,他这才脱离的么?” 魏灵竹笑道: “前段时间,听老渔夫说,现在的情况变了,有个很厉害的师门中人,扫清了所有,如今位很高。” 魏青山用力点头: “老渔夫还说,我姐的天资非同一般,到时候给看看,能不能引荐一个厉害的师尊!” “天资?” 张福生好奇: “灵竹难道是那些传闻中的特殊体质吗?” 姐弟两人对视了一眼,犹豫一下,前者轻轻点头道: “也不是什么隐秘,我也是近年来才发现的,就是.” “我学会的东西,我练成的法门,不会再退步。” 张福生先是喔了一下,旋而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 不会退步?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不会退步】——那不就成了一证永证了嘛!! 这天资,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 但放在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得了。 前提是真正的【不会退步】。 惊讶间。 帐篷被拉开,那个叫吴尚品的中年大叔探头进来: “灵竹,来一下小楼,老渔夫有话要问.空天舰炸毁的时候,你俩也在现场吗?” 他又看向魏青山和那个看着憨厚老实的青年人。 “在现场。”张福生肯定的点点头。 “那小兄弟,你也来一趟。”吴尚品并未过多解释,带着三人于很多双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小楼。 小楼虽然很简陋,但用料却很扎实,墙内明显填充了特殊材料,能隔绝神念的探查。 跟在魏家姐弟身后,登上顶楼。 进门。 小屋中,点着一盏油灯——荒漠边缘,自然也不会有电力设置。 扫视一眼,张福生看见老渔夫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狼头大氅已然褪去,眉头拧着,似乎在发愁。 房间里只有老渔夫一人。 听见动静,中年人睁开眼睛,示意吴尚品将房门带上后,这才开口道: “出事了,你们三个,今天先在楼里过夜,不住帐篷了。” (本章完) 第189章 奈何桥上,阴神问罪! 第189章 奈何桥上,阴神问罪! 魏灵竹心头一跳,沉声问道: “老渔夫,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嗯。” 老渔夫微微呼了口浊气,低沉道: “船家那边又在搞鬼,刚才,他的人带着一位神教的九炼教徒,来了我们这儿的帐篷区好几次。” “将前日白天,所有亲眼目睹了那场天穹大战的人都给带走了。” 魏青山一惊: “就这么让他们将咱的人直接带走了?” 魏灵竹看了弟弟一眼,沉声道: “老渔夫不是说了吗,跟着一个神教正式教徒的——如果反抗,那就是反抗神教,这帽子可就有些大了。” 老渔夫揉了揉眉心,疲惫点头: “小灵竹说的不错等我们这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被带走了十多个。” “保险起见,你们三个今晚就在楼里睡着,至于那些被带走的人” 老渔夫磨了磨牙齿,却又轻轻一叹。 都知道,怕是活不成了。 他看了眼那个憨厚青年: “倒是你这娃子,被无辜牵扯了进来。” 张福生没有说话,只是憨厚的笑了笑, 见状,老渔夫也没再多说什么,疲惫的挥了挥手,吴尚品便将三人带出了房间,在靠近窗台的地方,替三人铺好了地铺。 “先将就一晚吧。”他随手推开窗户,凉凉的夜风吹了进来,窗外雪还在下。 张福生道了声谢,与有些许惊惶的魏家姐弟坐在地铺上,靠着墙,一时之间都沉默。 他昂着头,看不见月光——世界一片漆黑。 “睡一会儿吧。” 张福生轻声呢喃,闭上眼睛,好似睡了过去。 魏灵竹和魏青山对视了一眼,后者苦笑了一声: “伯阳大哥下午才睡了那么久.瞌睡真好。” “心也真大。” 他焦虑一叹。 此刻同时。 淡淡的神念顺着打开的窗户,悄然流淌而出,朝着远处临时堆砌的庄园漫延而去。 临时堆砌的庄园中。 崔问道拢着黑色大衣,静静地站成一个诡异印势,似在修行。 王长欢此刻走来,沉着声开口: “问道.” 青年睁眼,看向他,冷漠开口: “何事?我亲爱的小姑父?” 王长欢噎了噎,喃喃开口: “我和青衣已经分开很久了。” “我知道。” 崔问道淡淡神情依旧淡漠: “你们万神教在这座小天地的头儿,是那位伪先天吧?怎么,她还不来见我?” 王长欢面露难色,低声下气: “问道,那位大人她遇到意外,受了点小伤,此刻正在调理,主要原因还是要调查这天上黑色怨气的问题。” 崔问道脸上闪过不耐烦之色: “那就不要来打扰我,另外,回去汇报,十日之内,我要见到她。” 王长欢沉默了片刻,这位点燃三盏炉火,权大位大的大宗师,如似个下人一般,小心谨慎的应了声。 然后垂着头,倒退着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出庄园后。 “大人,崔家的锋芒也太盛了。”有一位宗师走来,轻声开口。 王长欢幽幽叹了口气: “崔家啊” 那位宗师斟酌了片刻,继续道: “大人,那位老天人一旦离世,崔家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王长欢斜了他一眼: “勿要妄议高门,做事去,守好庄园,崔少爷若是遇了意外,你就是一千颗脑袋也不够掉的。” 宗师张了张嘴,忿忿应声。 能证宗师之人,再怎么样都算是天才的行列,有着自己的傲气,此刻却要服侍一个小屁孩? 自然不乐意。 凝望那位宗师回了庄园,王长欢摇摇头: “众矢之的?” 他笑了起来,喃喃自语: “问道和青衣,可都有当执书人的资格,若当真都被调去清河主家,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一飞冲天,一飞冲天啊” 自语间,他腾空而起,朝着远处疾驰而去,准备去见那位大人,同时还在遐想中,思绪辗转。 只是飞着飞着。 王长欢猛然发觉不对。 他骤止,环顾四面八方,依旧是荒漠,头顶也依旧是黑天,但却有大河汹涌声,不知从何而来。 那河水声,起初还很微弱、模糊,但却逐渐清晰,仿若就在身前潺潺流淌! “上前去,上前去” “前方,是归宿,是彼岸。” 好像有一个声儿,在他心头不断的缭绕着。 王长欢双眼有些失神,痴痴的朝前望去,在前方,在遥远之外,有连绵的幽幽光, 似是一片绽放的丛,却又更像是命中注定的彼岸归宿之地。 一步,两步。 他踩着天穹朝前走,朝前靠近。 河流声越发汹涌。 不对!! 脑后摇曳的精神炉火猛然暴涨,王长欢惊醒过神来,浑身上下酥酥麻麻, 他悚然挣扎,发出震吼: “是何方神圣!!” 嘶声回荡,天地皆暗,没有任何人应声,有的,只是潺潺流水声。 找不到,看不见。 王长欢心头寒气大冒,第一时间想要回头,想要回到崔问道的身边去, 他有资格成为执书人,他能沟通那本传说中的崔氏至宝! 可. 王长欢惊悚发现。 无论如何,自己也回不了头。 就好像有什么不可言说、难以描述、无法想象的恐怖事物,重重压在自己肩头。 垂下脑袋。 是一座桥。 脚下是一座充斥着腐朽、寂灭、破败气息的桥,桥面斑驳不堪,四周也不知何时,笼罩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如似福至心灵一般, 王长欢再猛然抬起头,那笼罩在桥周围的雾忽的淡了一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座宏伟的、通达天穷之中的巨大神像, 神像高万仞,着威严法袍,顶十二旒平天冠,半脸慈悲半脸忿怒,侧身对着自己, 可头颅却是转过来的,在凝视。 冷汗淋漓。 雾气翻滚,有数十道重重迭迭颂念声刺破幽雾传来。 “伏以,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位镇幽冥,执掌幽都,掌人间生死之权衡,司善恶是非之簿录” 重迭声像在远处,又像在耳畔。 王长欢哆嗦着,三盏炉火齐现,在脑后熊熊燃烧,颂念声回荡,其中每一个字眼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九幽拔罪天尊。 掌人间生死,司善恶是非。 以及,薄录。 神像忽然拉远,拉远,再拉远,直至消失不见,连同那些层层迭迭的颂念声也变的微弱,成了一种飘渺模糊的背景音。 ‘笃,笃,笃’ 前方雾气深处,有脚步声传来,王长欢站在腐朽破败的桥上,死死盯着那深沉的雾。 有人从幽雾中走出,身形拉起几丝几缕雾气,于他的衣襟间流淌。 是一个生着三只眼的孩童。 孩童第三眼中,流转着灰败之色,双手背负在身后,踩着虚无走来。 “谁人擅闯阴司幽都?” 轻飘飘的声音钻入王长欢的耳朵,他心头暴寒。 阴旧幽都?? “汝名为何?”三眼的孩童操持着古话,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呵问, 开口呵问间,有阴气从他口鼻中喷薄而出,吹的大宗身后三盏炉火摇摇欲熄。 王长欢汗流浃背,心智完全被摄,根本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心思,呢喃开口: “我叫,我叫王长欢.” “王长欢。” 三眼孩童平静叙述: “你身上倒是有些生死簿的气息,想来,是有因果纠缠,误入阴司?” “对,对!误入!” 王长欢先是慌忙点头,却神色骤的一滞。 生死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名字听上去很直白,让他想到了崔氏的至宝。 清河崔氏。 张福生悄然操纵着周木鸟的身体,后者本就是自己的造物、属魂,念头将其拉入神境,再轻松不过。 至于这个王长欢。 他本是打算直接袭杀掉,验证一下自己如今的能为,顺便试试能不能带到八景宫中, 以高位格强行提取出对方的特质——多半不行,但万一呢? 只是。 方才听到王长欢的一番喃喃自语,让张福生改变了想法。 执书人,崔氏 执的什么书,自然是无疑问的。 此时,站在神灵也无法回头的奈何桥上,王长欢舔了舔嘴唇,颤颤巍巍开口: “什,什么是生死簿?” 三眼孩童淡淡道: “掌人间一切凡俗苍生,功过、来往、生辰,及寿数之薄录。” 王长欢双腿一软。 他看见那个被幽雾缠绕的三眼孩童,饶有兴趣开口: “看你的模样,怎么,你见过?” “倒也无碍,且叫本座抽掉你的魂魄,走一遭十八地狱,便什么都明了。” 话落,幽雾翻滚,十八重炼狱大景在男孩身后的雾中隐现, 有刀山火海,有油锅铁树,其中沉浮无数魂灵,都在历经刑罚,发出刺耳的哀嚎声!! 王长欢被吓破了胆,匍匐跪地讨饶。 张福生虽具备千年之位,神境又历经数百年香火浸润,数百年六丁神火淬炼, 可真要说起来,到底并非是真正阴曹地府,若王长欢静下心来仔细去看,多多少少还是能看见一丝端倪。 但他的心神,早就被身下木桥、方才神像,早就被那彼岸丛给摄去了! 哪里还能静心凝神的观察? 毕竟,他算是为数不多尝试了解过【幽冥】的人。 王长欢此刻磕头如捣蒜: “尊神饶命,尊神饶命,我与那生死簿并无牵扯,是崔家,崔家!!” 这位点燃三盏炉火的大宗,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 “是那人间的崔氏,窃居了生死簿!我曾与一叫崔青衣的女子结好,无意得知此事,被打上了那本书的烙印,生死寿数,只在他们一念之间啊!” 他的额头在斑驳桥面上一次次碰响, 每碰撞一下,似都有前尘往事在脑海中闪过,但又很快消逝去——这更让王长欢惊悚了。 前尘往事,不是这辈子都前尘往事。 是上辈子,上上辈子。 他受到极致惊吓,心神彻底失守,身后的精神炉火开始变的微弱。 “多说无益。” 三眼孩童淡漠开口: “赴地狱去吧。” 话音落下,他身后幽幽雾中,那十八重炼狱之景骤然有凝实的趋势, 阴风呼啸,鬼哭狼嚎! 王长欢心绪崩了。 他绝望。 忽在此时。 “阴司不现世已无穷年,怎么,又要干涉人间?” 淡漠声从无穷高处传来,王长欢猛然抬起头,看到了光,看到了霞光! 他看见遮天蔽日的霞光降临,看见霞光中掩映着一座无可言说、超越思维极限的道宫, 看到霞光之上道宫之前,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威严老人。 (本章完) 第190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最后半天求求月票 第190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最后半天求求月票) “真人?” 桥的尽头,被森幽之雾所包裹的三眼孩童勃然色变,他死死凝视着天穹之上, 凝视着那遮天霞光和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庄严道宫。 三眼孩童沉声开口: “怎么,高天之上也要插足我阴司之事?九幽重现,阴司重聚,我替拔罪天尊重拾散落人间的阴司诸物,也有错么?” 真人? 高天之上? 王长欢一个激灵,骤然想起这个眼熟的老人是谁了。 不正是前些时日里,曾在重阳市呵斥天穹之人吗? 不正是呵出处处惊雷,言说奉拜【天尊】之人吗? 重阳市中那日的大变故,被不少人摄录,在各处都有传播。 王长欢心头生出一点希望。 传说中的真人! 那道宫.是否就是传说中的高天之上? 他看见那位踏在霞光上的真人淡漠开口: “天尊有言,尚且不是阴司重现之事,此人当归去阳间。” 三眼孩童神色忌惮,第三眸中的灰败之色似乎随时要冲出, 幽幽雾中,再度隐约起万仞高的神像! 他呵声嘲弄道: “天尊不是奉清净无为,推崇万物平衡么?怎么,如今却要你平白无故的救下一只蝼蚁?” 真人眉头一挑,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匍匐于奈何桥上的中年大宗。 “王长欢?” 真人发问。 王长欢狠狠磕头,痛哭流涕: “真人,我在!” “三个代价,一个恩赐。” “我知道我知道!!”王长欢拼命点头,近日来,重阳市有人宣称,曾与【真人】交天易道, 也有人说,是三个代价,一个恩赐。 此前,他只当小道消息,只当是谣言,一笑而过。 “你可愿以此生技法之修行,以身中气血雄浑之特质,以自身与生死簿之因果。” “换得老夫出手,叫你脱离此阴世轮回、阴阳奈何之桥?” “愿!愿!愿!” 一连三声愿字。 “慈悲!” 真人一叹,勾勒光影,呵一声——“契约已立!” 重重事物自王长欢身上剥离。 他抬头,望见真人一手负在身后,一手从天上往下一翻。 ‘轰隆隆!’ 这个叫做【阴世幽冥】的世界,似乎发出轰鸣之声,有万般绚烂光从上而下,倾覆而落! “胆敢伐向阴司?!”三眼孩童怒吼。 最后一眼,王长欢看见三眼孩童跺脚,看见万仞神像怒目, 看见这座所谓奈何桥上的幽幽雾气,聚集成洪流,朝那天上道宫逆冲而去! 洪流无穷向上。 却怎么也无法触及那座玄而又玄的道宫。 直到洪流与倾泻而下的绚烂光彼此相撞,天震,地摇,眼前是白茫茫的光。 什么也看不见。 等到白茫茫的光消失不见后,王长欢瘫软在地上,迷茫四顾。 已在荒漠。 又是人间。 他双腿一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粗气: “回回来了。” 王长欢瘫在沙地上,四肢大打开,汗水将地面浸湿。 他忽然痛哭流涕。 又回到人间了。 许久。 王长欢艰难的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朝着遥远之外的北城奔去。 阴司。 九幽阴司! 他要去汇报。 荒漠中,一道神念默默注视着中年大宗远离奔逃的身影,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将他永远留下。 不急于一时。 “先让九幽阴司的名头,也传出去。”精神念头缓缓回退,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强行将神境渲染的如似真正阴曹地府,还要竭尽全力压制一位三炉大宗的精神意志, 对张福生来说,消耗也极为剧烈。 但结果是好的。 “这家伙,居然快两百岁了” 两百年技法修行之过往啊。 能否将【元始经太易篇】的层次,再往上推一推? “太易篇,五大法妙。” “因果并行,掌沾因果,天地倒倾,万物皆空,以及.” “颠倒因果。” 他在畅想,太易篇五大杀法,对应着从入门到破限五大层次, 仅仅是入门的因果并行,已然妙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后续呢?” 这种层次的法,越到后头,恐怕越难修炼,尤其是最后的颠倒因果。 仅仅听名字,就能窥见些许玄妙。 但张福生不求能颠倒因果,也不求万物混沌、天地倒倾。 能够将太易篇小成,领悟【掌沾因果】,就已然够了。 “两百年技法修行,恐怕不太够啊.” “更多,更多!” 没有急着念头回归本体,张福生洞悉契书,查看如今的诸事诸物。 除了超两千年的精神修炼时间外,还有着两百年的技法修行时间, 来自王长欢的气血特质——其实也不是特质。 四次升华。 这家伙的气血,升华过四次,张福生自己仅仅一次而已。 “升华四次,要耗费多少资源?” 他啧啧称奇,断定这些资源,多半是王长欢口中,曾经相好的崔青衣给的。 崔青衣.似乎就是那天将电话打到自己家中的崔家贵女。 算算时间,再有几天功夫,诸骸就该抵达黄金城了。 张福生收敛思绪,暂时没有去碰那一团从王长欢身上抽离而出的‘因果’。 与生死簿相关的因果。 他只是尝试看看,契书能不能买下因果,结果居然真行。 再想想,倒也理所应当。 尝试将四次升华的气血层面与自身相融,张福生借精神念头,以神境为中转, 隔着上百公里,悄然将自身气血投射在此。 一念间。 如同一片灿红色海洋的磅礴气血降临,弥漫山野四方,而后,骤然发力! 一座三百米高的小山峰被灿红气血包裹。 再轰然拔起! 山峰升空。 通过神念注视着这一幕,张福生心头叹息。 难怪说到后来,纯粹的蛮力变的无足轻重。 三百米山峦,换成自己蛮力来举? 那得吃上亿吨肉! 而自己如今的纯粹力量,哪怕完全解放,也不过八万吨! “倒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 他心思辗转,如果近身的情况下,哪怕敌人也是一位四次气血升华,只要在对方勃发气血做抵御之前,一拳下去。 照样能砸碎头颅! 当然,也必须同时将肉身炉火吹灭,否则头颅碎尽罢了,片刻就能愈合。 气血,便是气,或者说神秘因子与自身相合的产物。 越到后来,已越发的接近神秘因子的产物。 至于这神秘因子. 张福生猜测,实际上便是天地元气之类的事物。 念头收束,托举在天的山峦被缓缓放下, 蒸腾、弥漫在山野间的灿红气血大潮,也逐渐退去。 山野恢复宁静 ……………… 营地。 “全杀光了。” 有心腹手下汇报: “要不要彻底全面发难?” 老船家头戴着斗笠,沉吟片刻,淡淡道: “暂时不急,等过两天,去北城请宝鉴的人回来。” 他微笑道: “到时候,就以宝鉴照本相为理由,把老渔夫的人给围了,然后.” 心腹展露笑颜: “宝鉴自然什么也照不出来——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围杀掉他们。” “嗯。” 老船家舔了舔嘴唇,有些肉疼道: “另外,让人将上次挖出的那一箱子异土,送给那位神教宗师。” 他朝着远处,依旧盘坐在营地中心的宗师努了努嘴: “给诸教诸派人也分发一些,就说是我赔礼道歉之用,也能给他们一份样本做参考。” 心腹动容: “那我们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你懂个球!” 老船家斜眼: “得了神教宗师青睐,才能正大光明的宰掉老渔夫,异宝之地我们不一定能进去了,但.” 他低笑: “但如果让诸教诸派,彻底见识到异土的妙用,他们真的还会眼睁睁的看着崔家贵人霸占异宝之地吗?” 心腹舔了舔嘴唇,目光炯炯有神: “您的意思是,让诸教诸派去和崔家贵人对上,成了,我们可以继续挖异土,不成,也没有更多损害了。” “然也。” 老渔夫笑眯眯道: “至于现在.” 衣衫褴褛的老人凝望远处那栋小楼,神色渐冷: “老渔夫是不是将魏家姐弟接进了小楼?” “是。” 心腹肯定道: “同时接进去的,还有一个普通人。” 船家嘿嘿一笑: “那魏家女子,似乎有什么不可思议之天资,到时候莫要杀了,或许有妙用。” “是,大人。” ……………… 接下来,一连五天,都平平无奇。 五天时间里,张福生白日和魏家姐弟打牌闲聊,晚上则默默以各地的高天令为凭依, 借真人之身,频繁的见证一位位高天会成员完成交易。 在他可以引导下,不少成员也都开始以‘技法修行之过往’作为交易事物——他抽五成。 五天,在榨干高天会诸多成员短时间内交易潜力后, 张福生凑了足足七百年技法修炼时间! 再加上从王长欢那里得来的两百来年过往 不多不少。 恰好千年时光。 “太易篇入门,我只了二十年,得了【因果并行】之法。” “就算越到后头,难度越是天地之别,但千年时间,怎么也能将太易篇推至小成了吧?” 虽是如此做想,但张福生心头依旧没什么底。 原因也很简单。 这部古经,叫做【元始经】。 入门简单一些,很正常,但要后面的修行也轻轻松松? 那它不会叫做元始经了! “那老妪,怎么还不现身?” 张福生摩拳擦掌,已然等的很不耐烦,要不是为了杀那老妪夺走【钉头七箭书】, 他早就离开了! 无论深沉厚重之怨气,还是万神教诡异的封锁手段,都拦不住张福生。 他有奈何桥。 “伯阳大哥,我和青山要去两百公里外的山林狩猎,你去吗?” 魏灵竹蹦蹦跳跳跑来: “西教的一些教徒也去,安全上没啥问题。” “狩猎啊” 张福生心头一动,西教? 他看见远处,于叔和李姨都上了一辆车。 也该接触接触于叔他们了。 不一定是自己真身去接触——真人之身。 张福生可不敢对林育生全然相信,调查局中,还是要必须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于叔和李姨,他便可以信任。 “去看看也好。” 张福生应声点头,跟着姐弟二人翻上了皮卡车的车斗,开车的是吴尚品, 他一脚油门,皮卡车便追着西教徒的车队而去,烟尘滚滚。 “那个叫魏灵竹的丫头,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心腹连忙返回小楼汇报: “要不要提前将她抓起?算算时间,去求请宝鉴的人,也该回来了。” 老船夫沉吟片刻,有了决断: “你,带上老七他们,再带上一些异土,也跟着去一趟,届时,将异土交给那些西教徒,他们便不插手、过问。” 缓了缓,老船夫淡漠道: “只要魏灵竹那小丫头就行,此人身上疑似有特殊体质,吴尚品那和她那弟弟,都杀了。” 心腹点头,笑着开口: “还有一个小家伙,叫张什么阳” 老船家瞪了他一眼: “没话找话?” “哎,老大,开个玩笑嘛”心腹拱手:“那便都杀干净。” “嗯,去吧。” 老船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最后半天求求月票吧~) (明天会有三章加更,零点有一章番外——我在想明天加更的三章,是和本来的三章一起,六章一口气更完,还是分开放在零点,感觉好像都差不多?) (本章完) 关于番外和加更 关于番外和加更 番外字数5200,0点更新,一章月票解锁(起点搞的活动,要在番外界面投票),内容和主线无关, 算是一个世界观补全和侧描主角的小剧情,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另外加更还是决定一口气六章两万字更完,连贯一些,也正好写完整点, 时间可能比平时更新时间晚一点(下午三点左右) 顺手求求月初月票,爱你们哟 (本章完) 第191章 天下苍苍,不过都在棋盘上(16) 第191章 天下苍苍,不过都在棋盘上(16) 黄金城。 崔青衣换上白色披巾,摇曳着腰肢,走到湖心小亭,静静坐下。 亭中石桌上,放着一副价值连城的绚烂棋盘。 “重阳市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她漫不经心的问道。 “暂时没什么头绪。”老夫子捋了捋长须,平静开口:“不过我建议,你们崔家暂时还是不要插足重阳的好。” “哦?为什么?” 崔青衣伸出青葱双指,捻起一粒白棋,平缓落下。 面对一位修为远超自己,甚至和老祖宗同一层面的大人物,她却能平静对待。 老夫子倒也不以为意,落下黑子,而后道: “那里有定海神针铁,还疑似会有【维度重合点】会出现。” “如果只是维度重合点,也就罢了,但定海神针铁可以化作一道桥梁。” “换句话说,若以定海神针铁加持,那维度重合点可以必定让一位天人成神。” 崔青衣凝视着棋局,平和开口: “所以诸邪教在黄金行省的天人,都会去争,对么?” “没错。” 老夫子很坦然: “崔家的老祖宗,伤势太重,恐怕无法参与这场相争,我劝你们放弃。” 崔青衣不以为意,继续道: “那我若只是想将施行戒严律,处于特殊情况下的重阳市,抓在手中呢?” 老夫子笑了起来,反问道: “丫头,这话你自个儿信么?” 崔青衣不答反问: “你到时候也会去争这个成神之位?” “我不会去。”老夫子平和道:“总督恐怕也收到了一些风声,我担心联邦将我们一网打尽。” “我如今已是黄金大学的校长,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去争这成神之机,没必要。” 缓了缓,老人家凝视着这个只有宗师层面的小丫头,凝视着这个崔家的后辈: “倒是你,既然都快要成为‘执书人’了,即将前往清河行省,何必还这么执着于这高门崔家的事儿?” 崔青衣沉默片刻: “我不一定能成,需要准备好退路。” 老夫子摇头: “有我古圣派鼎力支持,如何会不成?我教尊者乃至大能,都已知晓你,答应相助。” 崔青衣凝视他: “其他几个天生异禀,有资格把持【生死簿】的崔家子弟,背后就没邪教支持么?” 她嗤笑一声: “诸教诸派,谁不想借助这个机会将手伸入清河崔氏?甚至崔氏的大人物们恐怕也心头有数。” 老夫子坦然点头: “至少这一次竞争执书人,清河崔氏没有如同过往一般封锁消息,悄然行进,而是大张旗鼓——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一老一少交谈间,棋盘上的落子越发的多,老夫子的黑子将崔青衣的白子,逼迫上了一条死路。 老夫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说,清河崔氏允许四大教插手执书人之争,是为了什么呢?” 崔青衣淡淡道: “无非是打算造反罢了。” 老夫子满意一笑: “你果然够聪慧,如今四十九省,至少一半都想反,清河行省如此,咱们黄金行省的总督大人,又何尝不如此?” “天下要乱了。” 他叹息,摇头。 崔青衣捻着白子,似在思忖怎么去破这一死局,迟迟不落子,低沉开口: “这是好事,天下大乱,一切重新洗牌,资源和权力也都重新分配。” “所以,我要争。” “我要让老祖宗成神,这样,等我去了清河崔氏,我就有足够的话语权,甚至” 她将手中白子落在棋局上,原本的死局瞬间转活。 “甚至,支脉成为新的主脉,高门崔家顶替清河崔氏。” “然后主导清河行省与黄金行省,掌控两省之地,再去逐鹿。” 棋盘局势此刻彻底逆转,白子步步紧逼。 老夫子猛然抬头,凝视着自己的学生,同时也是古圣派‘合作者’的崔青衣。 他惊叹: “你一个小小的宗师,也敢妄想天下?” “神灵也是人。” 崔青衣最后落子,将老夫子赶尽杀绝: “是人,就能被算计。” “人心可以掌握、操控,神心又如何不能?我修为低微又怎么了?” 她罕见的微笑: “让神祇对付神祇,叫天人对付天人,我何须露面?只要我能借执书之机,篡了崔氏的位。” “这就需要我那快死的老祖宗成神,才能对抗清河崔氏的那位神祇。” “这就需要,将重阳,抓在我的手中。” 老夫子凝视着徒弟,嘴唇颤了颤,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沉默。 许久。 “算计,是建立在自身足够强大的基础上。”他提醒道:“没有伟力,别人一拳就可以打死你。” “不是有您和古圣派么?” 崔青衣淡淡道: “掌握重阳,需要先掌握三个人,执政官张文庭,调查局长陈道岭,以及。” “治安总署署长,张福生。” 她抬起头,凝视老夫子: “老师,张文庭和陈道岭,都不敢悖逆崔家的权威,但这个张福生不一样.他挂了我的电话呢。” “我希望能见到他,在这里,在这座小亭。” 老夫子抚额。 “消息不是说,他陷落在了双城小天地么?怎么,你想要我亲自去一趟?很多眼睛都可盯着我的。” 崔青衣低声道: “我会让老祖宗引开那些视线——您此去双城,除了带回张福生外,还请帮我,将我侄子给永远留在那吧。” “崔问道?” “嗯,他也有执掌生死簿的天份。” “.好吧。” 老夫子起身离开,湖中亭只剩下崔青衣一人。 “天下苍苍.” 她将棋盘扫空,然后独自重新落子,连落四十九粒棋。 而后自言自语: “不过都在棋盘之上。” 恰此时。 黄金城外的荒原上。 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浮现而出。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整整三十二道人影,静静立在荒漠上,为首的黑袍人摘掉了兜帽,显出一颗猩红色的骷髅头。 “这就是黄金城吗?” 张福生凝望远处那座宏伟至极的【大型城市】,轻声惊叹。 终于到了。 “先不急.”他自语,操纵疫鬼带着三十一具宗师骸骨,悄然藏匿在山岭中。 主意识回归本体。 ……………… 双城小天地。 山林。 “呼”皮卡车停在一座树林茂密的山峦前,不远处是西教的教徒们。 魏灵竹伸了个懒腰,乐呵呵的开口: “远离了那位崔家的贵人,说实话,心头都要轻松些了。” 张福生一边翻下车斗,一边笑着道: “有那么吓人吗?” 魏灵竹认真点了点头: “在他到来前,营地中虽然有一位万神教的宗师,但也碍于各方关系,绝不会随意出手杀人。” “但这位崔家的贵人不同,他可不在乎什么教派.一个能随意决定我性命的人在身旁,压力自然大。” 张福生愣了愣,不由的想起当初还是只是七八炼的武者时,牛大力给自己的恐怖压力。 他赞同的点了点头,感慨道: “是啊,所以力量,才是一切的前提,弱者的命运,不过是在强者的一念之间。” 魏灵竹、魏青山都应声,吴尚品也从驾驶位中走出,笑道: “说好了是来放松放松的,怎么就开始感慨了?都拿着。” 他从皮卡车上取来一些枪械,丢给三人: “打打猎,晚上回去还能加个餐。” 山林中的野兽倒是不在少数,站在山脚,就能听见虎啸和熊的嚎叫声。 四人随意的走在山林中,一枪又一枪,不过半个小时功夫,便已都收获颇丰。 “西教那些家伙没有打猎哎?” 魏青山随口道: “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他们在干啥?要不咱们去看一看?” 魏灵竹瞪了他一眼: “去干嘛,上赶着找死吗?” 魏青山缩了缩脖子,讪笑两声,举起步枪,扣动扳机,一头黑熊应声倒下。 张福生心头一动。 是啊,于叔他们在做什么? 思绪微动,他神念悄然探出,此地是荒野,倒也不用担心碰上那些特殊材料,可以肆无忌惮的扫视。 在山的另一头,念头扫见了西教的一行人。 他们在. 搭建祭坛?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一边和老吴尚品、魏家姐弟一起狩猎,一边悄然观察着西教那边的动向。 山那头。 二三十个西教徒,在四位掌事的带领下,齐齐割破了手掌,鲜血淌入简易式的祭坛中。 于成忠、李秋华都开始低声诵念着什么。 祭坛微微发光,却又旋即暗淡。 “不行。”一位掌事拧起了眉头:“连小祭祀都无法联络上外界双城出现的问题,或许比我们想象中更要严重。” 他抬起头,看向遮拦在天上的黑色洪流,万事万物皆暗淡。 于成忠从怀中掏出厚厚的符箓,沉声道: “就连符箓都无法使用了,这代表我们无法通过符箓来向尊者借力,最关键的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在昨天,甚至在早上的时候,符箓都还可以使用。” “从几个小时前开始,一切和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我感觉.要出大变故了。” 神念扫视此地的张福生心头一跳。 道教符箓,他是知道的,可以向道教的某位尊者借力, 当初,在江州前往龙舟的列车上,见识过。 符箓和那尊者的联系都被切断? 且还是今天的事情? 他心头有不太妙的预感,这意味着,今日之时,双城泡泡又发生了什么隐秘的变故。 可问题是,自己的灵觉却并没有预警。 要么,是这变故对自己没有威胁。 要么,变故来自一位超越先天大境的存在。 思绪至此,张福生神色忽的一凝。 他想到了所谓的异宝之地,想到了沉睡、躲藏在那的天理派天人。 是否和此人有关? 有问题啊。 张福生左手微微颤抖着,五根手指似胡乱的弹跳着——他正在尝试模仿当时林十全的动作和韵律, 彼时,林十全以此法,再辅以祭坛和鼓声,沟通到了自己神境中,沾染有香火的神像。 张福生也在悄然尝试着什么,只是并未架起祭坛。 半晌之后。 张福生听到一个困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张公子?” “这是.祷祝之术?你竟会这样的旧世法门?” 张福生心头一松。 竟真能以此法,直接沟通远在星空中的明月姑娘! 他微微悬起的心彻底放下。 “怎么又有车来了?” 吴尚品的声音忽的响起,他站在半山腰上,眺望远处。 有一支车队正在快速驶来,拉起长长的烟尘。 (本章完) 第192章 一言天雷滚滚落(26) 第192章 一言天雷滚滚落(26) “就在前面了。” 车队在荒漠中疾驰,老七昂起头,凝视眺望着远处的山峦,眼中流转神华, 半山腰上立着的四个人,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速战速决。” 坐在旁边的心腹沉声开口: “按照船家的吩咐,只带走那个叫魏灵竹的小家伙,不过要注意一下同样在这附近的西教徒。” 他虽然不是武道大家,但作为船家的心腹手下,就算是开了三脏的老七也要点头应声。 车队抵达山脚。 “不要立刻动手。”心腹出声吩咐:“试试看,能不能用其他人的性命,逼出魏灵竹的隐秘。” “她对外宣称,打磨的拳法,淬成的肌肤,都将永不退步,但恐怕不只是如此。” “逼问出详细内里,回去之后,船家有赏!” 应声回荡,一道道人影朝着半山腰处飞掠,老七一把抓起心腹,同样飞驰而上。 半山之遥,对于这些高炼化的武者乃至于武道大家来说,不过片刻的功夫。 此刻,半山腰。 “糟了,是冲我们来的。”吴尚品勃然色变,但并没有逃——逃不掉。 来的人里,有一位武道大家! 望着逼近的人影,吴尚品和魏家姐弟的神色骤然一白,面相憨厚又平平无奇的青年,则孤伶伶的靠着一颗青木, 甚至似乎因为惧怕,蜷坐在树根处,微微低垂着眼睑,双手手掌都在无规则的震颤着, 像是在发抖。 张福生一边观察着西教徒的动向,一边尝试与明月姑娘交流、沟通。 心语伴随双手震颤而出的特殊韵律,以一种‘献祭’的方式,传达到了星空之中。 马车里,明月姑娘微微蹙眉: “你是说,凭借祷祝之术降下力量?这很难。” 她顺着那种联系,轻声解释道: “祷祝之术,是一门神通的变种,可以通过【香火】或其余神灵特质,向特定的神祇进行祷告。” “但要能凭空降下力量,这需要近乎神降的仪式加持。” 张福生听着唯有自己可以觉见的声音,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蜷在树根处,眼睑微动。 “我明白了。” 他悄然向明月姑娘做答,神念笼罩下,却察觉到西教徒那边,爆发了争执。 是另外两位武道大家层面的掌事,打算进行一场特殊神降,进行一次特殊献祭, 献祭、神降的对象,却并非异维度的某位神祇, 而是 瘟癀之神降临在江州的神胎。 “一位尊神降临,有十成十的把握,无论双城天地发生任何异变,都可以直接镇压、扫平!” 一位掌事朗声: “至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这种距离并不遥远的神降,根本不需要什么太大的代价,不需要长时间的准备!” 于成忠沉声反驳: “我曾亲历江州之变,瘟癀尊神并不慈悲,祂才一降临,整个江州就化作死地!” “如若祂到来双城?恐怕是一样的下场,南北二城,甚至你我,都将成为神胎的养料!” 另一位掌事朝他大声呵斥: “于成忠,你对尊神的信仰,出问题了!” 气氛剑拔弩张,似乎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关键时候。 老于忽的一怔,先是惊愕,然后是喜色一闪而逝。 他脸上的愤怒散去,沉默了一下: “真要举行神降仪式,倒也不是不行。” 其余教徒,包括李秋华在内,都愣了愣。 两位掌事诧异,听见这个原本冥顽不灵的于成忠继续开口: “我还是那句话,为了保险起见,神降仪式不能立刻开始,但我们可以先准备好一切——一旦真有变故,便能立刻请神!” 两位掌事斟酌片刻,勉强同意了于成忠的提议,他们开始铸造微型祭坛, 朝其中浸入每一人的血液,甚至打开容器,投入大量伪魂。 一切准备就绪。 一旦遭遇什么变故,仪式可以立刻行进完毕,神祇的目光便可降临! 瘟癀之神的神胎已就在远处的泡泡天地,仪式也并不需要如同召求异维度神降那般浩大、复杂。 与此同时。 山的另一端。 三人额头流淌下一滴滴的汗水,憨厚的青年蜷在树根处,似乎在发颤, 一道道人影,已将这片林地完全包围。 “你就是魏灵竹?” 手持一个小木盒的老七笑眯眯开口: “天生特异之人,有非凡的天资,船家说,你未来是注定能成为宗师,乃至大宗师的人。” 魏灵竹瞳孔缩如针尖,将魏青山护在身后,咬着银牙: “你们追寻而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 心腹理了理衣衫,黑天笼罩之下,山林幽邃,唯有火把的光将这一片林地照亮。 地上是一些野兽的尸体。 他微笑道: “魏小姐的特质,应该不只是如此吧?我听说一个传闻.” “魏小姐的精神念头,也永不退转,据说,一年修行而已,已然走到观想法大成的层面?甚至不需要精神积累,对吗?” 吴尚品神色一变,显然,这家伙说的是真话。 这下轮到蜷在树根处的张福生惊愕抬头了。 精神强度都能永不退转?? 这就有些吓人了。 不同于肉身,精神强度时时刻刻处于波动中,会有低值,但也会有高值, 这种波动往往转瞬即逝,但如果永不退转? 一次短暂的、刹那间的精神高值,立刻恒定为‘正常数’,下一次高值,再恒定为‘正常值’。 如此循环往复。 那增长的幅度,就有些吓人了。 离奇程度,无异于左脚踩右脚而升天! 一年时间,没有师承,没有指导,甚至没有足够的精神积累,就走入观想大成! 这个进度是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真的吗? 张福生好奇的看向魏灵竹,后者脸色微白,依旧将魏青山护在身后,咬着牙: “是又如何?” 围在这片林地的人群一阵骚乱。 “居然是真的” 老七自己也惊了,天底下,竟还有此等诡异天赋?? 他眼中闪过妒火。 自己辛辛苦苦三十年,不知历经多少苦难,不知历经多少次生死危机, 这才堪堪将精神大成,迈入武道大家的领域,而这少女? 一年。 就一年啊!! 甚至可以预见到,她的精神成长速度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戾气冲上颅顶。 凭什么!! 他强忍住心头爆发出来的纯粹杀机,理智微微清醒,忽然一笑: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幽冷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一旁的心腹皱了皱眉头: “老七” 火光映照下,他对上老七猩红的双眸,心头一寒,到嘴的话咽回了肚子。 正准备起身的张福生,心头沉思,要不要趁此机会,看看魏灵竹的心性? 几日相处下来,魏灵竹各方面似乎都很不错,天资也极为惊人,身上还有一种难以言述的亲和感。 这让张福生动了收徒的心。 念头辗转。 他忽的一蹙眉。 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收徒? 自己才十八岁! 还没到要留下传承的时候! 但那种念头,却悄然缭绕、氤氲着回头探查探查怎么回事。 至于现在? 老七的幽寒声再度回荡而起: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第一轮,四个人,活三个,你选三个人,让他们活下来,剩下那个” “被我杀掉,好不好?” 魏灵竹死死盯着他: “我不选。” “不选,那就是都死喔。” 老七兴奋的笑着,戾气冲的他头昏脑胀,身后腾起气血狼烟,将这片林地照亮!! 恐怖的气血狼烟撕裂深沉的黑暗,在思索反抗的魏灵竹心头绝望。 差距太大了。 面对那道拔地而起的气血狼烟,她无法抑制的颤栗着,那是生命求生的本能,是身体在自主的恐惧。 “四个人,活三个。” 老七微笑开口: “我数十个数,倒计时结束,你若过没有作出选择十,九。” 他很缓慢的倒数着,魏灵竹彷徨的目光在有救命之恩的伯阳大哥,很一直很照顾姐弟二人的吴叔身上变换。 她选不出来。 她践行的道,让她做不出这种选择。 “六五.” 老七的倒数声越发的亢奋,眼睛也越发的猩红,在场之人的心都微微悬起, 魏灵竹脸色苍白至极,手掌发颤。 绝望。 “四!三!” 老七气喘吁吁,甚至不听的搓着手,在兴奋! “二!” “好了。”忽有平和的声音将他打断。 人们循声看去,是那个蜷在角落树根的憨厚青年。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了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张福生认真道: “你要是换个游戏,我可能还会多看一会儿,但这种毫无新意也毫无用处的选择困境?” 他摇头: “没有任何用处,也不能让我看出任何东西来。” 平和的声音回荡,魏灵竹、魏青山茫然的看见这位憨厚老实的伯阳大哥走到近前。 张福生上下打量着魏灵竹: “灵竹,你有师承吗?” 他平和发问,自己突兀的想要收对方为徒的心思,来的太过于奇怪,他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验证的方法也很简单。 那就是真的收个徒弟。 林地中,老七懵逼,其余人也都面面相觑,被这憨厚青年怪异的举止搞的摸不着头脑, 魏灵竹也茫然,下意识的摇摇头。 “那行,你递上一杯拜茶,就算入我门下了,嗯,还得要一份拜贴才行,等回营地吧,现在倒是不急。” 憨厚青年絮絮叨叨的声音回荡,懵逼的老七气笑了起来: “哪里来的失心疯?” 他身后气血狼烟猛然膨胀、扭曲,化作一只灿烂的气血掌印,挤压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魏灵竹色变,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将伯阳大哥拉开。 没拉动。 她愣住,看见伯阳大哥回过头,轻声开口: “雷。” “什么?”魏灵竹下意识发问。 下一秒。 深黑色的天空,忽的被照亮了。 人们抬起头,朝着天穹看去——是雷霆。 千千万万道雷霆,应着憨厚青年的一语而现,在天穹上纵横交织,照的暗沉天空呈现短暂的炽白色。 巨大的雷光翻滚成海。 从万里无云的黑天之上,从翻滚不熄、照亮大地的雷海中,有一道怒雷轰然冲刷而下,像是遵循那一声‘雷’而来。 紫电在山林中窜动,等到雷光散去,老七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随风飘荡的碳化粉末。 ‘轰隆隆!’ 惊雷声此刻才炸起。 (本章完) 第193章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张福生(36) 第193章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张福生(36) 营地。 “宝鉴带来了!” 下属气喘吁吁,如献宝似得,将蒙着一层黑布的宝鉴呈上,老船家一把接过,掀开。 黑布下,是一面似乎平平无奇的镜子。 下属舔了舔嘴唇: “我去求请宝鉴的时候,听到一位教徒大人说,正在大量发放宝鉴,就是为了追查那个叫做张福生的人。” 缓了缓,他连忙又道: “我还在北城中听到消息,且也亲眼看到,那位大人正在巡天,一刻不停,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到了我们这边来!” 老船家小心的摩挲着宝鉴,这虽然是神教一件至宝的‘仿品’,仅仅沾染那件至宝的部分气息, 但依旧是极其珍惜的宝物! 他随口问道: “那位大人是谁?” “自然是胡大人。” 老船家神色一凛,脑海中浮现出老妪的模样,讶异道: “你方才说,巡天?” “对!” 下属重重点头,肯定道: “端坐在一辆古老战车上,正在天穹中巡视,我远远眺望见了一眼,如似一方煌煌大日,所过之处,也都便有了光!” 老船家若有所思: “恐怕不只是为了搜查那什么张福生,也是为了安抚黑天之下的人心。” 他知道那辆古战车,是老妪的珍藏,传闻虽非来自异维度的至宝,但也很不得了,是一件大法器! 大法器,那可是先天大境的人物才能持有、驾驭的。 “大人。”下属轻声道:“咱们要不要立刻对渔夫他们展开行动?” 老船家摩挲着宝鉴,摇摇头: “不急,等老七他们回来先,这一次要做就做绝,不说拿下老渔夫,至少要将他的人,全部剪除。” 下属重重点头: “是,大人!” ……………… 绵延山峦上空, 雷海翻滚而不熄, 将这一片天映照的透亮,炽白色向着远处漫延,漫延。 伴随那道雷劈下。 雷声激荡在山林间,激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发生什么了? 一道道目光茫然的看着那个憨厚青年。 然后是一道道雷霆依次落下,一捧捧碳粉随风飘散,洒向整片山林。 憨厚少年的脸庞在雷光映照下,显得无比平和。 等到林地中翻滚的雷声缓缓寂下, 只剩那个怀抱着一块木盒的心腹,独自一人茫然的站着,茫然的四顾。 天上雷海依旧,沉压在高空。 魏灵竹、魏青山、吴尚品,都呆呆的看着那个相处数日的憨厚青年走上前, 从老船家那个心腹的手中接过木盒,打开看了看。 “这就是异土吗?” 张福生好奇发问,看见身前的中年人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你,你,你到底是.” 又是一道雷光从天穹中击下。 这一次,魏灵竹三人看的很清楚,老船家的心腹,在雷光中定格,瞬间解离,于恐怖热量下灼成粉末! 飘散,飘散。 张福生伸手抚着木盒中的异土,啧啧称奇,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浩瀚生命能量! 之前猜测是天人血浸染形成,可眼下再看,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些泥土中的生命气息,厚重的有些吓人了! 捻起一小撮,吞入腹中。 彼岸骨骤然雀跃,疯狂汲取生机,吞化万物之能也默默催发,与彼岸骨争抢! 只有大约一半的生机从彼岸骨口中夺下,与张福生相合——千斤力道。 一撮泥土,为他添了千斤力道。 张福生讶异,一千斤,对如今的自己来说微不足道,就算乘上百倍千倍,也同样不值一提, 可这只是一小撮! 其中纯粹的生机,太过于磅礴了! 他惊叹,将小木盒放入衣兜,转身看向处于呆滞中的三人。 “考虑的怎么样?” 张福生温和道: “就是拜师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 猛然惊醒的魏灵竹顾不得其他,骤而拜在了林地中,这一切虽然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但她依旧在最短时间内作出决断。 “徒儿魏灵竹,见过师父!”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魏青山咽了口唾沫,依旧还处于巨大的惊愕中,看着眼前的伯阳大哥, 他还是无法将轻飘飘一个字,招出漫天雷海的青年,和那个憨厚老实的伯阳大哥联系在一起, 呆滞间,魏青山看见伯阳大哥走上前,低头凝视着姐姐,眉头似乎蹙起。 古怪,太古怪。 张福生心头迷惑,他竟生出一种强烈的、应下魏灵竹的冲动。 收她为徒。 收她为徒。 那种隐隐约约、模模糊糊但却又真实存在的未知冲动,越发的浓烈。 沉吟片刻, 张福生弯腰,将微微发抖的魏灵竹搀扶而起: “那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了。” 魏灵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庞,怯生生的点了点头,轻声道: “师师父。” 就是这么一声。 张福生猛的闭上眼,精神念头翻滚,察觉到一种‘圆满’,一种‘合该如此’的感觉, 不真切,但实实在在。 似乎,收魏灵竹做徒弟,使某些难以描述的事物变得【圆满】。 越古怪,他便越好奇。 “魏灵竹” 张福生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口道: “重新认识一下吧。” 魏青山、吴尚品都呆呆的投来目光,听见青年温和开口: “为师不叫张伯阳。” “真名为,张福生。” 轻飘飘的两句话,似乎化作两柄大铁锤,疯狂凿击着三人的思绪!! 张.福生? 那个被万神教疯狂追查的张福生? 那个来自重阳市的大人物,彼时端坐在空天舰中的大人物?? 魏家姐弟恍惚、失神,感觉过去的几天变得很不真切,张伯阳,张福生. 沉默,沉默。 “.是,师父。”魏灵竹带着颤音开口,微微低下头。 张福生轻叹: “先说说你的天赋吧,精神层面,当真不会退转?” 魏灵竹惊醒,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不,不会。” 张福生沉吟片刻,并未急着入八景宫,探查自己身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是干脆道: “这样吧。” 他声音骤然肃穆、庄严,舌绽莲: “且,听我说法。” 话落,在三人茫然的目光中,青年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叩。 空气泛起涟漪。 他在讲经说法。 一朵朵虚幻莲绽放,一朵朵虚幻仙葩在空气中飘落,一部高深的观想妙法阐述而出,淡淡的光笼罩在这片山林中。 魏灵竹的精神瞬间活跃,短暂拔高,再拔高! 但拔高之后,竟不再退转。 ……………… “劈了至少二三十道雷霆.” 山的那头。 西教徒们面面相觑,他们小心翼翼的走下山,绕过山脚,看了眼天上还在翻滚的雷海, 又朝着雷霆劈下的地域看去。 “那是什么?”有掌事悚然一惊。 从这个视角看去。 在半山腰处,交织着绚烂光,很模糊,很不清晰,望不见其中内景, 但极目远眺,似能望见莲、仙葩,还有虚幻的金色泉水流淌! 泉水明明虚幻,并不真实,可从山林间流淌而过时, 秋日的草木如似逢春,在绽放生机,甚至伴随虚幻金泉漫过大片山地,也铺开大片大片烂漫的! “是有异宝出世??”有人惊呼,摩拳擦掌,却被身边的掌事一巴掌拍翻在地上。 “异宝个球!” 那位掌事悚然开口: “我分明听见了隐约的说法之声有不得了的存在,正在那片山林中,讲经说法!” 诸多西教徒面面相觑,背后都发寒。 方才,他们居然距离一位不知什么层面的恐怖存在,如此靠近?? 于成忠眼神闪烁,同样有些惊悚,又带着些可怕的猜想。 是.福生吗? 他旋即将这个猜测否决。 方才在争执神降时,耳畔忽然浮现福生的声音,让自己不必再争, 只是关键时刻,将献祭、沟通的对象,改一改. 莫名其妙成了重阳署长的小福生,就在附近。 可. 眺望神秘莫测的讲经说法之地,于成忠咽了口唾沫,断定小福生或许就在那里听法! 至于是否会是讲法之人? 他直接否决。 这种异景,恐怕涉及到了先天层面! 虽然成为上级城市治安署长的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但他还勉强可以接受, 毕竟之前已经见识过张福生的恐怖天资,短时间内只要用海量资源供应,成为宗师,似乎用并非不可能. 但先天? 他连这个念头都不曾有过。 “先走吧。”于成忠低声开口:“一位不知名的大人物,正在此地说法,不是我等可以窥视的,如果将对方触怒.” 其余教徒打了个哆嗦,也都反应了过来,三十余人匆匆离去,远离那一片发光的山林。 与此同时。 发光的山林中。 张福生凭借着千年炼神之位,凭借着天生金刚之躯,一言一语,皆奏响梵音, 甚至引出一些虚幻异象,让此地发光,流淌金泉,飘落莲和仙葩! 魏灵竹三人都沉浸在妙音与妙法中,不可自拔。 许久。 一部张福生独创的大日观想法已然讲毕——是他从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中,摘取、改编而后创造出来的观想法门。 讲法声停歇,异象却并未立刻消散,依旧有金色泉水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枯叶逢春。 三人双眸紧闭,尚未沉浸在张福生勾勒起的神境幻象中——大日照彻七十二座宏伟雪山。 他静静等候了片刻,叩响虚空,发出一声‘笃’,而后呵声: “还不醒来?” 声似晨钟敲响,三人如遭当头棒喝,先是一个激灵,然后陆陆续续的睁眼、觉醒。 “多谢师父说法!” “多谢前辈说法!” 三人齐齐做礼,真心实意,一场精神洗礼之下,吴尚品、魏青山也都得了莫大的好处, 至于魏灵竹? 张福生凝视着少女,温和道: “精进如何?” 魏灵竹带着激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开口: “师父引导我体悟神境之妙,让我的精神强度短暂拔高至小圆满层面” “而我,便就是小圆满了。” 她闭上眼,再睁开。 张福生看到四周景物变换。 是七十二座雪山,是一颗高悬在头顶的煌煌大日。 虚幻神境。 观想法小圆满。 他忽然沉默,心头生出五味杂陈之感——恰似洪天宝当初见了他。 (本章完) 第194章 千年悟道,道宫指引!(46) 第194章 千年悟道,道宫指引!(46) “倒是不错。” 张福生轻叹: “天底下,竟真有不会退转之人,一旦体验过,便彻底扎根在对应层面,永远只会向上攀登,永远不会滑落” 他心情复杂,自己当初得证小圆满层面,了多久? 足足好几天! 这丫头,不过听自己说了一场法,不过被自己短暂的、强行拔高到小圆满层面——而后,竟真就小圆满了! 可惜,这也是自己能为的极限了。 否则的话,若是给她暂时赋予圆满级的精神境界,岂不是就真立地成就真实神境了? “都起来吧,不必拜我。” 他叹了一声,伸手虚扶,三人察觉到一种莫名的伟力,强行将他们扶正。 魏青山咽了口唾沫,看了眼遍地春景,有些失神。 这种能为,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回营地吧。” 张福生神色复杂的打量着,此刻还在雀跃、兴奋的魏灵竹,平和道: “得先将一些杂事,都给处理妥当了。” “杂事?”魏灵竹茫然开口。 张福生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一个老太婆而已。” “另外.” 他笑眯眯的看向吴尚品: “有些事,该说或不该说,你应当心里有数。” 吴尚品毛骨悚然,连忙做礼一拜,魏家姐弟也都低头拜下,再抬起头时, 青年依旧立在原地,但不知怎的,他们总觉得,哪里似乎变了。 但又说不上来。 “走吧,回营地。”模样憨厚的青年再度开口。 ……………… 八景宫。 张福生一屁股端坐在蒲团之上,仔仔细细的洞察自身身上的变化。 位格骤然拔高,拔高,再拔高。 直至高不可言。 “怪事。” 他低声呢喃,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依旧无法追踪到那种诡异的圆满之感,来自哪里。 “我究竟为何会想要将魏灵竹收下,作为弟子?” 张福生百思不得其解,有些苦恼,又想到了魏灵竹那恐怖的天赋——永不退转。 “这种永不退转,是否对位格也生效?” 他低头看了一眼蒲团,摇头否决。 大概率不会。 位格,并非是自身的修为、境界、力量等,而且他尝试与契书沟通,尝试感知, 已然可以确定,魏灵竹的永不退转,是能够‘买下来’的。 换句话说,连永不退转都可以‘剥离’,那她的其他的修为、精神境界等, 自然也同样可以被剥离。 并非真真正正的【一证永证】。 张福生不打算将魏灵竹的这一特质买下来——对自己没有太大的作用。 他进步的太快,根本不存在退转这一说。 就算永不退转之能,真的可以将蒲团赋予的恐怖位格恒定在自己身上, 张福生也不会这么去干。 原因也很简单,顶着高不可言、谁看一眼都要懵逼的位格,在红尘中乱窜?? 那怕是嫌死的不够快。 沉吟片刻,张福生念头一动,从契书中取出千年份的技法修行岁月。 千年岁月,于此刻,已与自身相合。 【第一年,我继续修行太易篇,我对这门法的理解,似乎更深了一些】 【第二年,我开始思索太易的本质】 【第三年】 果然如同张福生所预料的,太易篇从入门到小成的难度,呈爆发性的增长! 倒也正常。 那些神话中的仙人,谁不是一次打盹、一次修行,便已然数百数千年? 仙神层面的法妙,又哪里是那么好修的? 更何况,是【元始经】。 【第一百年,我灵感如泉涌,似乎摸清了一些太易的本质】 【太易太易,便是万物皆空、一切不存之时,是比最初都要更早的时候,时间在那里,没有任何意义】 【但正是一切皆无之时,因果也都不存,哪怕诞生,也即刻混乱】 【第一百零一年,我又精进了些许】 【第两百年.】 【第三百年.】 时光如同流水,四百年,五百年,六百年! 张福生沉浸在法与妙中无可自拔。 尽管相合的并非是精神过往,神境的时间并未随之流逝数百年, 但对于太易的感悟越来越深,对于【无】的感悟越来越厚, 作为精神映照的神境,也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神境,隐隐约约有多出【空无之地】的趋势,尽管这种趋势很微弱,但实实在在。 【第八百二十一年】 【我似乎触碰到了瓶颈、关隘,再往前一步,就能将太易篇推至小成,掌握‘掌沾因果’之法】 【但这一层关隘,厚的超乎我的想象,我惊人的悟性在此刻显得暗淡,这不是寻常的神仙法,这是元始天尊的法!】 【如此,一年又一年】 【我沉浸在太易之道中】 【我开始思索先天五太之间的联系】 【太易,一切空无之时;太初,先天一气诞生之时;】 【太始,一切物质的开端,为形之始而未有形时】 【太素,有质而无体之刹那;太极,阴阳未分但万物已成的混沌之态!】 【第九百九十八年】 【我感觉到,我距离破开关隘,推开大门,只差最后一线】 【第一千年,那一线之隔,已然微乎其微,但我始终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千年岁月,在脑海中成为过往。 一息,两息,三息。 张福生疲惫的睁开双眼,双眸深处,好似蕴藏一片绝对虚无之所,沉浮一片寂静之渊海——但又一闪而逝。 “差一点,就差一点。” “再多一点点,我便能窥见小成的领域,立足在其中!” 张福生抓耳挠腮,就差一点啊! 这种感觉,难受的他几欲抓狂。 “这最后一线之隔,或许下一刹我就开悟而破境,又或许千千万万年,都不能领悟” 他低沉自语,唉声叹息,太易啊太易 嗯? 张福生忽然挑眉,感知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并非在窥视自己,也并非在凝视八景宫, 但窥视感却又真真切切。 他念头一动,八景宫大门轰然洞开,高不可言的目光顺着那种窥视感洞悉而去, 却什么也没看见。 怪事。 窥视感消失的一干二净。 张福生不做多想,继续尝试感悟那最后一线而无果,尝试追溯收徒魏灵竹后的‘圆满错觉’,也依旧无果。 他踱步走到过去之门处,凑上前,静静凝视。 念头辗转,过去之门中的幽暗深邃之景,渲染起斑澜色彩,而后映照出不久前,正在山林中的过往。 在独特的高维视角下, 张福生仔细观察着魏灵竹,少女并不如似陈暖玉那般美的不似人间之物, 但却很干净,给人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此刻,魏灵竹的皮肉脏腑等,都在他眼前延展开,纤毫毕露。 依旧没有追溯到‘圆满之感’的源头。 真要说起来. “有一些,模糊。” 张福生呢喃自语,高维视角下的魏灵竹,呈现一种模糊之感,似乎还有些虚幻,有些不真切。 就好像,就好像不属于【这里】。 但【这里】具体又是指对哪? 张福生毫无头绪。 但至少证明,魏灵竹身上,的确是有异常在的,至于是好是坏? 不知道。 返回蒲团,端坐,静静感知。 圆满之感依旧在。 要么,是那种导致圆满之感的事物,凌驾于蒲团之上——但明显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蒲团,或者说,我这无穷高的位格,也认为【圆满】。” “也认为,我该收她作为徒弟.可是原因呢?你倒是给我解答啊!” 张福生敲了敲软乎乎的蒲团,便此刹那,忽然心血来潮,回头看向白玉墙。 看向那一缕流转不熄的太阴始气。 心血来潮,必有缘由。 这是蒲团、道宫,或者说无穷高之位格,给自己的一种指引? 张福生凝视太阴始气,再度心血来潮,他闭上眼睛,顺着那种冥冥之中的指引感起身, 往前走,往前走,推开道宫大门,走入神境,继续走。 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是在彼岸丛中。 “我怎么来了这里?” 张福生惊愕,轻轻摘下一朵彼岸,揉入了彼岸骨中,心头也在思忖,为什么无穷高之位格的心血来潮, 最后指向的,却是此地? 这和魏灵竹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懵逼间,他看见地上的泥土微微颤动,有字迹浮现而出。 【你又来啦?】 是那位被困在无法抵达的阴司九幽,被困在黄泉河中的神秘古圣。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莫非和古圣有关? 他念头才起,索性就端坐而下,动用血肉神躯的触虚之能,在泥土地上写下两行字。 【嗯,我来了】 【顺便问你个事情】 他将自己收了个徒弟后,心头诞生出圆满之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片刻后,泥地上浮现出一行字。 【你知道佛吗?佛门讲究缘分,你和你那个徒弟,便在一个缘字——你徒弟和你有大缘分】 缘分? 可平白无故的,为何会添出缘分来? 张福生依旧匪夷所思,想了想,询问古圣,为何会出现这这样的缘分。 古圣很快做答。 【或许因为在过去有过牵扯,也可能是在未来,注定会有牵扯】 过去?未来? 张福生挑眉,依旧不解,未来虚无缥缈,暂时不论。 那过去? 莫非指的是上辈子? 这更扯淡了. 他暂时不去做想,叹息一声,发出新的问题。 【说起来,为什么九幽不可抵达?而你却能进入九幽?】 伴随良久的沉默。 古圣给出了回答。 【我也不知道哎,似乎是九幽,被丢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我暂时还不知具体在哪】 【但我就是能进来,被逼迫、放逐进来的】 张福生默默点头,因为有端坐在【至圣天位】的资格,于是被排挤,被放逐。 他啧啧称奇,最后问道。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古圣很快做答。 【我姓魏,你叫我魏圣就好啦】 【对了,你今天有没有什么想学的神通?】 【我得和你关系搞好一点,以后你才能给我也来场祭祀,把我救出去】 这古圣上来一记直球,打的张福生有些懵,还挺.实诚的。 只是。 他目光锁定在第一行字上。 魏? 倒是挺巧合。 但真的是巧合吗?无穷高位格之时的心血来潮,又岂会无所凭依?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再度落字。 【你认识魏灵竹吗?】 这一次。 古圣没有回答。 (本章完) 第195章 真照出我来,你又不乐意了(56) 第195章 真照出我来,你又不乐意了(56) 等待,等待。 不知过去了多久,河流潺潺,却依旧没能等来古圣的回答。 张福生忍不住用指头在泥地上再度落字。 【你还在吗?】 许久。 泥土微微蠕动,新的字迹浮现而出。 【在的】 【我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还是请教我神通吧说起来,你叫什么?】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想了想,写下文字。 【张伯阳】 他自然不可能给出自己的真名,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诡奇手段,可以借真名做法? 这一次。 又是良久的沉默。 天空上,六丁神火所化的霞光静静流淌,处于冻结中的无缺之魂们匍匐在通天彻地的神像前, 泥土蠕动。 【你不叫这个名】 这一次的字迹,很深邃,似乎那位古圣在情绪波动,在发怒? 【你究竟是谁?又是谁派你来的?】 张福生懵逼,脑门上冒出来三个问号,伸指写下。 【是你找上我的,什么叫谁派我来的?】 古圣很快再度发问。 【你发誓,这是你的真名?】 【好吧,不是,我随便编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要询问为魏灵竹?】 张福生看着新出现的一行字,眉头一挑,事情越来越怪异了。 这尊古圣,绝对、绝对知道魏灵竹,知道自己的徒弟。 可这又很荒谬! 一个是被困在九幽黄泉中的古圣,且那九幽,还被放置在了匪夷所思之地, 另一个,是修为低微,靠着偷渡走私为生的魏灵竹。 这两个人,怎么也不像是能牵扯到一起的模样。 张福生斟酌片刻,最后写下。 【你认识魏灵竹,我也认识一个魏灵竹,但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我认识的,是一个靠走私为生的小女孩,你呢?】 他静静等待。 但这一次,古圣彻底不再回答。 张福生站起了身,轻轻一叹。 没有回答,就是已然回答了。 祂认识的,就是自己的那个大徒弟。 “事情越来越匪夷所思了啊.” 张福生低沉呢喃,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轻轻一叹。 ……………… 车队缓缓抵达了营地。 一行四人在走回小楼的过程中,有很多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这里。 另一栋小楼。 “老七他们没有回来,可这几个小家伙,却回来了。” 老船家捏了捏拳头,站在窗前,眺望远处老渔夫的小楼,目光又投向同样才回来的那些西教徒。 “西教插手了。” 一旁,有人轻声问道: “大人,还要对渔夫他们下手么?” “要。” 老船家冷冷开口: “总要替老七他们报仇,不是么?” 众人沉默。 良久。 老船家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先通知神教宗师,就说要以宝鉴一个一个的排查,请求那位宗师相随。” 说话间,他侧目再问道: “异土已然送给那位宗师了?” “是,送到了,宗师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那就好,既然收了东西,就自然会办事。” 老船家咧开嘴: “都准备吧。” ……………… 遥远之外,天穹之上。 金色的古战车在黑天中疾驰,绽放着绚烂光,如同一轮移动的煌煌大日,将昏暗的大地映照的如同白昼。 老妪端坐在战车上,手中捧着钉头七箭书,正静静聆听王长欢的汇报。 “九幽,阴曹地府” 她冷冷开口: “这一则消息已然上报,传递了出去,但你应该隐瞒了什么吧?” 王长欢神色一滞,他并没有提到生死簿有关的事情。 这是崔家,乃至于那传说中清河崔氏的隐秘,虽然或许很多大人物都知晓此事,是一个明面上的秘密, 但至少,他不能将生死簿的事情外传。 念及此,王长欢坦然点头: “的确隐瞒了一些东西,但那涉及到高门崔家,乃至于清河崔氏。” 老妪眯眼,凝视着王长欢,冷哼了一声: “也罢,不问便不问。” “但是,长欢啊.” 她脸上寒色消融,轻声一叹: “自从和崔家那位贵女相处过后,你的心气是越来越薄了,如今已然被那位贵女弃若敝履,怎的还给崔家鞍前马后?” 王长欢脸上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没办法,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崔家没有杀我,已然是万幸。” “那说明,你所知道的事情,并非真正的绝密。” 老妪出言打断,有些怜悯的看着王长欢: “好歹也是堂堂的大宗师,已点燃精神炉火,正常来说,便是一些崔家后辈也会礼遇有加,可你再看看你呢?” “完全被当成了一条狗!” 王长欢嘴唇颤了颤,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他转而道: “胡大人,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但我可以告诉您。” 王长欢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情: “崔青衣已在龙跃之时,随时可能一飞冲天,去到真正的崔氏,而若是成了.” 他闭上眼睛,平静道: “哪怕是当一条狗跟着,我这辈子,也定然能破境先天。” 老妪嘴角抽了抽,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怎么有人当狗,还能当的这么自豪? 她笑了起来: “是么?可我看未必吧?心气都被消磨殆尽,还想要证先天?恐怕,连点燃天地炉火都难!” 王长欢不答,只是梗着脖子。 两位大宗交谈之间。 “嗯?” 老妪忽然轻咦了一声,手中浮现出一枚罗盘,罗盘中心,沾着一缕血迹,此刻指针正在晃动的个不停, 半晌,不断旋转的指针最终定格在南边。 “出现了。” 老妪和王长欢神色同时一凝。 这是追踪罗盘,上面沾染了一缕张福生的血,此刻罗盘转动、定格,代表 张福生的气息,出现了。 他在南边。 “那里是”王长欢眺望南方,神色一变:“问道在那个方向!” 老妪不以为意: “你是说崔问道?那目中无人的小家伙,仗着崔家的势,无法无天,哼哼,我倒要看看,崔家的老祖宗寿尽后,他是个什么下场.” 顿了顿,老妪声音一肃: “立刻召集所有上使。” “告诉他们,猎物出现了。” “准备围猎。” 话音落下,金色古战车发出隆隆的、近似滚雷之声,在天穹中疾驰,朝着极南之地而去。 远远看去,如同巡游在天的黄金大日,忽坠向南方天空。 而双城之中,十位大宗步步登天,各自脑后绽放出炉火,肉身发光,如似暴日! 十轮暴日,追随着那黄金大日而去。 齐向南方。 围猎,围猎! ……………… 小楼。 老渔夫一口一口的抽着烟,最后掐灭。 他披上狼头大氅,站起身,走到窗边。 “来了。” 老渔夫低沉开口。 楼外。 那位从来下场干涉,从来不管各方纷争的神教宗师,已然带着老船家等人,悄然走至楼下。 “还不下来?” 淡淡的声音回荡而起来,老渔夫深吸一口气,跳下来了小楼,神色难看: “大人。” 他是最顶尖的武道大家,五脏已全开,且都是破了第三道枷锁, 但说到底,终究只是个武道大家。 与宗师虽只是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已是天地之别。 “船家说,你们窝藏了张福生?”宗师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老渔夫险些被气笑了。 窝藏谁? 张福生?? 他沉默了一下,干笑道: “大人,我哪里来的能力,去窝藏这么一位大人物?且我若是当真窝藏了”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 真藏了的话,你们还敢来查?? 宗师微抬眼睑: “怎么,你的意思是,本座会因为惧怕那张福生,就不敢搜查?” 淡淡的气机汹涌而出,将此地笼罩,所有人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好似胸口压上了一块沉闷的巨石。 老渔夫拱手: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让船家查,一个、一个的查。” 宗师平静道: “都说你与重阳市的一位大人物有关系,那张福生,不也来自重阳市?” “万一真在你们之中呢?” 说话间,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渔夫的肩膀。 后者如遭雷击,气息被打乱,瞬间受了暗伤!! 老渔夫惊怒,立刻明白过来,这尊神教宗师,是铁了心的要打破平衡! 今天这一关。 恐怕.过不去了。 “查吧。”神教宗师云淡风轻的开口,退后一步,静观全局。 他自然知道,什么也查不出来。 但无所谓。 船家给的、应承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若是以往,碍于老渔夫和教内一些宗师执理的关系,他或许还能恪守住, 但现在. 神教宗师抬起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 如今此时,天地都乱了,谁还顾得上这的那的? 老船家此时走上前,请出了宝鉴,手中托着这一面神镜,笑容洋溢: “渔夫,让你的人,一个一个的来过一遍宝鉴吧?” 他反手一照渔夫。 宝鉴之上,映照出后者模糊的相貌,且正在逐渐清晰,但每清晰一份,渔夫脸上就苍白一分! 仿制某件至宝,同时沾染至宝气息的宝鉴,同样具备神妙之能, 可以照破绝大部分伪装,照见真容,甚至照出真名! 但被照者,如似历经酷刑,往往都会遭创。 这本也就是老船家的谋划。 全都落个伤势在身,平衡便打破,杀起来便不难了。 很快,宝鉴中彻底浮现出老渔夫的模样,甚至包括真名——霍长虹。 老渔夫很不好过,不自主的咳出一口血来,气息飞速衰败,嘴唇颤动,有些绝望。 这一关,真的过不掉了。 “下一个。” 宝鉴照在老渔夫的心腹身上,也逐渐的、缓慢的映照出他的真容和真名,但同样的,他也咳血,受到大创。 “下一个。” 有神教宗师坐镇,没人敢反抗,只能任由老船家持着宝鉴照上一遍,然后便咳出一口血来。 “下一个.你吧。”老船家伸手,随意的指向了站在角落里的四人。 指的,正是其中面相憨厚老实的青年。 魏灵竹三人嘴角抽了抽。 憨厚青年走上前,好奇的打量着宝鉴,斟酌了片刻,腼腆道: “要不.还是别照了吧?” 他轻声道: “万一真照出些什么,就不好了。” 营地微微一寂。 老船家愣了愣,一笑: “倒是挺会装神弄鬼。” 话音落下,他转动宝鉴,正照射在憨厚青年身上。 青年身上骤然浮出黑烟,下一秒,宝鉴骤然龟裂,破碎! 真容尚没能照出,但真名,依旧浮现了出来。 真名是. 张福生。 “你看。” 青年轻声叹息: “真照出我来,你们又不乐意了。” (本章完) 第196章 围猎!奈何桥现! 第196章 围猎!奈何桥现! 青年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营地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茫然的僵在原地,茫然的盯着地上那块龟裂的宝鉴, 破碎的镜面上,映照而出的面容尚且还很模糊,并未完全照出,但真名,却已在其上。 神教宗师悄悄擦了擦眼睛,再看。 嗯,的确是张福生三个大字。 一些教派的教徒们,小心的、悄悄的往外挪着脚步,老渔夫懵懵的盯着镜子, 而站在青年身前的老船家? 他僵在原地,豆大的汗水珠子砸落,脸上笑容凝滞,一动也不敢动。 死寂和沉默之中。 神教宗师动了。 他默默走上前,一脚将镜子踩了个粉碎,然后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打着哈哈: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清查结束,什么也没查出来,哈哈,哈哈哈.” 张福生伸出一只手,笑眯眯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还能走吗?” 汗水从神教宗师的额头滑落。 一秒,两秒。 他忽的暴起,脑后绽放四盏炉火,赫然是一位绝顶宗师!! 某种意义上,除了精神境界之外,他和老妪站在同一个层次。 但就是那一两个境界的精神差距,已然大到无法弥补。 神教宗师眼前骤暗,复又清晰时,却已是在一座死寂、腐朽的桥梁之上, 他想说话,却无法张开嘴,看见河流拍桥,水溅在自己身上,皮肉消融! “救” 四盏炉火同时在奈何桥上熄灭。 他在神境中死去。 而伤势,也随之映照现实。 营地,众目睽睽之下,那位绝顶层面的神教宗师忽然僵硬,脸孔定格在欲暴起的狰狞神情之上, 而下一秒, 神教宗师竟开始融化,融化 身后的四盏炉火次第熄灭。 他融化成了一摊烂泥。 “跑,跑!” 老船家怒吼,转头就想要逃走,汗水已然将浑身浸湿! 他此刻还在惊悚间, 这是张福生。 这竟真是张福生! 去你妈的老渔夫,你真他妈窝藏了张福生啊!!! 他奔逃,死命的往前逃,所有手段齐出,但却在冲出营地的瞬间,心有所感,蓦然抬起头。 天上不知何时,沉浮着一片雷海。 有雷光浮现,逐渐膨胀,膨胀,直至将自己的一切视线占满。 据说,人将死的时候,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很慢很慢,哪怕一秒钟,在感知中,也漫长的像是很多年。 之前只以为是无稽之谈。 但现在,老船家却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那雷光缓缓的落下,过往一生中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中快速闪回, 记忆流淌,好似又历经了一次从小到大,好像又走了一遍自己曾经的人生。 意识最后定格在老渔夫的那张脸上。 畜生。 你居然真窝藏张福生! 雷光淹下,碳化粉末随风飘散。 一个人,又一个人。 滚滚雷声不止不熄,直到老船家带来的人,全都化作碳化粉末, 营地彻底陷入安静中。 来自各个教派的教徒浑身是汗,一动也不敢动,都呆呆的凝视着那个憨厚青年, 他们看见憨厚青年的模样一点一点改变,年岁似乎变小了许多,模样也变的神俊。 张福生本来的模样。 于成忠李秋华对视了一眼,按捺住想要去招呼的冲动,静观其变。 “快来了啊.” 张福生回过头,凝视着遥远之外的天边。 似乎能看到一轮轮大日,正在疾驰而来。 也好。 今日做个了结。 他侧目吩咐: “乖徒儿,在这里好好呆着,为师暂时离开一下。”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少女身上,魏灵竹咽了口唾沫,轻轻点头: “是,师父。” 他们看见那个谈笑间,便将宗师给斩去的大人物,一步走上天空,再一步,却是朝着十里之外的庄园落去。 营地先是死寂,而后骤然间,沸反盈天! 老渔夫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盯着魏灵竹: “小灵竹,你,你拜那位做师父了??” 魏灵竹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老渔夫嘴角抽了抽: “你说你想走儒道,我还打算等回了重阳,给你找一个古圣派的宗师做老师的.” 他有些失神,呢喃开口: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你似乎该叫我一声师伯了。” 魏灵竹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啊? 师伯?? 她有些懵,没太听明白,下意识的看向营地中的众多教徒, 却发现,平日里这些要仰视的人物,此刻却都正静静的望着自己。 都带着畏惧的味道。 是因为,师父吗。 魏灵竹静静的想道。 与此同时。 十里之外,庄园。 进入庄园前,张福生的身形微不可察的模糊了片刻,再大步入内。 “谁?” 正盘坐修行的崔问道皱眉睁眼,远处的雷霆他也已望见,不过并不太在意, 只是一些凡雷,劈杀武道大家便已到了头。 一位位守护在此的万神教徒望来,有人走上前,想要阻拦,却还未走至,忽便僵硬在原地,身体迅速的变成了一块石头,生息全无。 其余万神教徒神色巨变,但都来不及反应,都是眼前一,坠入了张福生的神境。 而后在神境中,在张福生的想象中,他们变成了一块石头——竟真就成了石头。 神境再映照现实。 一个个教徒,悄无声息的石化,做了惟妙惟肖的塑像。 张福生走到了崔问道的身前,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位崔家的贵人。 “崔青衣是你什么人?”他问道。 崔问道盘坐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冷静开口: “是我小姑——你是谁?” 他盯着来人,冷冷开口: “如果此刻退去,我既往不咎,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张福生笑了起来,心头生奇: “你哪里来的底气?崔家吗?” 崔问道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 话还没说完,他听见这个青年打断道: “还是说,因为生死簿?” 崔问道脸上笑容僵住,猛然抬起头,死死的凝视着张福生!! 张福生啧了一声: “看来,果然是生死簿,有意思啊,你是那什么执书人?不,不对,你是有资格成为所谓的执书人。” 他绕着崔问道走了三圈,啧啧称奇: “执掌生死簿是需要什么特殊特质吗?嗯,应该是,而你既然有如此底气,是否因为,你已然可以沟通生死簿?” 崔问道额头淌下大滴大滴的汗水,嘴唇微微颤动,死死盯着张福生: “你到底是谁??” “你会知道的。” 张福生笑容收敛,忽然侧目。 下一秒。 整座庄园,在眨眼之间,分崩离析!! 天穹之上,一辆黄金古战车隆隆驶来,后头跟着十轮煌煌大日,才现于天边,便已骤至了! 远处的营地骚乱,所有人都在逃,意识到会有一场惊世之争,这里不能留! 但,该逃去哪里? 有人想到了那天的恐怖场景,山峰崩塌。天穹摇曳,一道道法相通天彻地 此刻再逃,根本来不及逃出波及范围! “去异宝之地!”有人嘶声:“那里或许安全!” 也有人大声反驳: “不行,前往异宝之地的通道,尚未打开额?” 人们忽有所觉,朝着那条不可逾越之河看去。 河面上,不知何时,已然浮现出一个漩涡——这就是‘漏洞’。 这就是偷渡的航道。 有人仔细辨别,惊喜开口: “就是通往异宝之地的航道!走,走,走!” 他们朝着那里蜂拥而去,可却又脚步一顿。 不对劲。 情况有些不对劲。 那漩涡.怎么还在扩大? 在一道道惊悚的目光中,在十里之外的天穹上,那一轮轮‘大日’的照耀下。 不可逾越之河中,漩涡已然扩张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触及河岸了! 更惊悚的事情发生。 河岸塌入了漩涡。 漩涡还在扩大,甚至已然超出了不可逾越之河,大地陷入其中,然后是营地,是山峦! 就好像这个航道,这个漩涡,又或者说,就好像那异宝之地, 那立着南天门、遍地都是异土的神秘之所,正在缓缓的、慢慢的,吞噬着这里! 吞噬着这个泡泡,这个小天地! 人们想逃。 但已然来不及,漩涡扩张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太快! 人们被卷入其中。 这一幕并未被十里之外察觉,天穹上,老妪端坐在金色古战车中,身后一位位大宗屹立。 “张福生。” 老妪抚摸钉头七箭书,冷漠道: “这一次,你又往哪里逃?还是想挟持崔问道,来作为人质?” 张福生? 崔问道看了一眼这个青年,觉的这名字听上去,有些耳熟。 不只是听邪教徒们提到过。 似乎不久前,小姑也提过。 张福生站在崔问道身边,笑眯眯道: “倒是没这个意思,看你们这架势,今天是吃定我了?” 老妪神色平静,并未答话,只是摇头道: “这场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双城天地已然封锁太久” 她轻声叹息,而后开口: “你如果现在束手就擒,事情还能有转机,我并不打算杀你,是想要你加入神教。” 张福生被一道道恐怖气机锁定,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杀我?你要怎么杀我?” 老妪笑了笑,从金色古战车上站起身: “你的隐秘很多,但无碍,只要将你的尸体和残魂入手,以我神教之能,一样可以得到你的隐秘。” “既然冥顽不灵.” “那便尘归尘,土归土吧。” 这一次,老妪动用全力,不敢有任何大意,狮子搏兔! 她踩踏着的古战车发出轰鸣,在借调天地之力,大地成片成片的撕裂升空, 那些碎裂岩层于她身后,与天地之力相合,再辅以法相! 一尊三千米高的、披着岩层的法相浮现而出。 法相低头,风云变幻。 “归去吧。” 老妪淡淡一叹,捧起手中的至宝,却听见那个张福生问道: “那是.钉头七箭书?” 老妪一愣: “倒是好见识。” 她手掌在至宝上一抚,法相怒目,借势至宝。 法相勃发杀伐气机,杀伐气机自钉头七箭书上浸润后,如似箭般钉落! 站在崔问道身旁的张福生,感受到一种无法抵抗的恐怖伟力降临。 他被杀伐气机钉穿,他被打碎,一切生机同时消散, 他脑后的肉身炉火与气血炉火都随之熄灭,他的身躯开始崩塌,开始无可挽回的死去! 他死了。 或者说,它死了。 皮肉消散,显露出的,却是一具森然骸骨,一具大宗师层面的森然骸骨。 张福生从来都不在这里。 黄金古战车上,老妪先是一愣,旋而头皮一麻,猛然四顾! 天地已寂静。 自己,正站在一座腐朽的桥梁之上。 手中的钉头七箭书,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已消失不见了。 (六章已毕,求月票!) (本章完) 六章已毕,过两天再加更 六章已毕,过两天再加更 六章两万字加上番外两万五 累瘫了,下次加更过几天咯,接下来两天尽快把证先天的剧情走完,然后开始步入正轨大剧情了 看到有说投了票票没解锁番外的,应该是没投在番外章,本八宝粥也移动不了番外章,后台不显示这一章 另。 最后—— 超绝八宝粥在线求月票 (本章完) 第197章 杀尽大宗,阳寿划去 第197章 杀尽大宗,阳寿划去 桥的出现,并非是在苍茫神境之中。 张福生没有能力将一个同样身俱千年炼神之位的人,给拉入自己的精神神境。 那张腐朽的、死寂的、枯败的大桥,是直接在天地之间显化, 桥明明并不大,却诡异的将老妪和十一位当世大宗,同时笼罩在了其中, 甚至包括十二道千米以上的巨大灿烂法相!! 崔问道呆呆的抬起头,凝望天上的奇景,这一幕真的很诡异, 每一道灿烂法相都远比诡异古桥要更加庞大,可却又同时都处在古桥之上! 这种矛盾、冲突,让他有一种恶心感,微微干呕着,脸上云淡风轻的神情第一次散去。 “一件.至宝?” 崔问道呢喃,脸上浮现出丝丝缕缕的兴奋之色,作为有资格执掌那本书的特殊者, 他本身已和那本古书建立的一丝一毫的联系,但此刻凝视古桥,顺着丝丝缕缕的联系,竟有一种被牵动的错觉! 这代表着,古桥和清河崔氏的那件至宝,存在一定的牵连。 崔问道目光炯炯有神,咀嚼张福生三个字,双眼已半闭上,与此同时。 “现!” 老妪站在古桥上怒吼,奋力的感知着消失的钉头七箭书,她知道它还在手中,她知道自己还踏着黄金古战车, 但一入奈何,眼前朦胧幽雾,闪过三生过往的虚景,便竟什么也看不到了! 钉头七箭书非她所能催发的,只能借势,但此刻不敢挪动无法回头, 老妪根本找不到张福生在哪,纵然有千般手段万种杀招,也根本无处去使! 古战车轰鸣。 淡淡的金色光才起,便已被奈何桥上的幽幽雾气给淹没。 一个是仿制某件至宝而制作的大法器,一个是真真正正的至宝,二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心头忽作警兆。 老妪猛然抬起头,惊见一道灿烂拳印,已落在自己身上! ‘哇!!’ 她头颅向下凹陷,口中喷溅出一口沉浮着宝光的血,再度怒吼: “张福生,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出来,与本座对敌,与本座厮杀!” 轻笑声顺着漫漫幽雾浸了进来,回荡在包括老妪在内的,十二位大宗师的耳畔。 “在那!” 王长欢怒吼,脑后微弱的三盏炉火忽的暴涨,老妪也顺着声音所在,托举起幽雾遮眼,看不见但又真实存在的钉头七箭书, 法相!借势!击! 她皮肤上的诡异刺青扭动,在沟通自己所崇奉的神灵,身后法相短暂发出大灿烂光,刺破幽雾! 法相手中汇聚天地之力,聚起一杆超过百米的巨矛, 钉头七箭书之势氤氲其上,而后朝着那轻笑声响起的地方,奋力一掷! ‘撕拉!!’ 炽烈的金茫轰然洞射而出。 绚烂长矛带着一缕惨烈气息,将一座山峦洞穿,继续向前,钉入大地中。 短暂的沉寂过后。 被击穿的山峦开始如同砸在地上的镜子一般,自半山腰处被洞穿的孔洞开始支离破碎, 绚烂长矛所没入的大地也在一息过后,骤而撕裂升空,像是有一枚超级炸弹在地底被引爆!! 巨量碎岩冲上天空,再如流星一般,包裹在炽白的火光中坠向远处的大地。 “天地炉火.” 张福生轻声惊叹,调用天地之力后,任何杀伐手段都被大幅度增幅,威力强的吓人! 奈何桥上的十二位大宗,都听见了声音的来源——在身后。 那个青年原来一直站在桥头,一直站在他们的身后。 可他们无法回头。 “杀!!” 有大宗咆哮,动用杀伐手段,头也不回的朝后方击去,其余大宗也都如此, 灿烂的杀伐大术纠缠成一道光河,逆着幽雾而去,却再度扑空,将一片大地蒸发! “该我了。” 平静声缭绕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下一秒。 是成百上千的灿烂拳印,携着能掀翻山岭的厚重气血,击向每一位大宗! 根本无法躲避,也根本无法拦截。 拳出之前,拳已落至。 四位只点燃了两盏炉火的大宗被当场打爆,在森然古桥的压制之下,炉火瞬间熄灭,连滴血重生都来不及! 其余人也都很不好过,遍体鳞伤,尤其是老妪,被‘重点关照’,道道灿烂拳印都砸在她的背后, 逼迫的她不自主的朝前两步,距离古桥末端更近! 大恐怖之感从老妪心头生出,她不知道朝前走出这座古桥会发生什么,但.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宵小!” “可敢与本座正面厮杀!” 老妪惊怒开口,咆哮如雷,四盏炉火爆燃到极限,身上刺青剧烈扭曲,在沟通神灵! 她竟在短暂的变年轻,从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妇,逆化为年轻时的模样, 肌肤若玉,长发及腰,恍若一位绝代佳人。 感知到了。 绝代佳人眼中闪过一丝利芒,于短暂刹那间,捕捉到张福生的气息所在, 素手芊芊,全身刺青游动、流淌,汇聚至掌心,向下一压。 明明在下探。 但那只如玉手掌却诡异的空间错位,出现在张福生的头顶,碾落。 同时碾落的,还有三千米法相的巨掌! 被锁定了? 张福生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如果换做十天前,遭这一击锁定空间,他逃无可逃,注定被打灭, 可现下已非十日之前。 “你早该如此。” 他平静开口,闭上眼,血肉剥离,在身后聚成一方血肉大墓,墓中骨棺掀开,法相冲起。 九幽拔罪天尊法相。 碾下的素手和法相巨掌,骤而腐朽湮灭,绝代佳人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心头却涌现很不好的预感! “一起出手,镇杀他!” 她高喊,而后再高举起钉头七箭书! 下一刹。 拔罪天尊法相睁眼。 流动的风和云骤而止熄,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精气神合一而成的法相之后,三盏炉火剧烈燃烧。 “定死。” 张福生轻声呢喃,拔罪天尊法相横起双掌,轻轻一推。 毫无阻碍的。 那位绝代佳人,被硬生生的朝前推挪,一个恍惚间,已立在古桥边缘,趔趄之下,跌了出去。 奈何桥,活人走过,生生世世叹奈何,一朝入得轮回路。 “这是.什么?” 绝代佳人走出了奈何桥,得以回头。 她呆呆的看着拔地而起来的拔罪天尊法相,不知是在问奈何桥,还是在问法相。 她开始死去。 以一种无可阻拦的方式强行凋零,皮肉剥落,魂魄也在剥落,从绝代佳人变成红粉骷髅。 “至宝.” 她面朝着剩下的八位大宗,轻声一叹。 红粉骷髅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八位大宗心头暴寒。 死.死了? 半只脚踩在先天大境,几乎已可视作一位先天来对待的老妪,在沟通神祇,逆化年轻后,就这么死了? 寒气大冒,而后都惊怖抬头。 不知何时。 九幽拔罪天尊法相,已站在他们的身后,正低着头,凝视着他们。 八道目光齐与拔罪天尊法相对视。 张福生的身形消失在奈何桥上,重新出现在崔问道身边。 后者盯着远处陷入凝滞中的古桥,眼皮跳了跳,笑容如沐春风: “怎么不杀了?” 张福生看了他一眼,同样将目光转向奈何桥,看着正与拔罪天尊法相对视的八位大宗。 他平和开口: “都已尘归尘,土归土。” 话音落下。 古桥上,一盏盏炉火次第熄灭,一位位大宗立在原地,生息开始消散,消散,直至寂了去。 同在三盏炉火层面,又遭奈何桥压制,借拔罪天尊法相之势, 他甚至可一言以定生死。 八位大宗灰飞烟灭,尘归尘,土归土。 古桥消失不见,不知遁入了何地,黄金古战车坠在张福生的身旁,钉头七箭书也飞入手中。 仔细打量着这本二十一页的薄薄书册,打量着书封上的染血草人, 他随意道: “和我说说你们的生死簿?” 说话间,张福生看向远处大地。 成片成片的大地,正在被某个漩涡吞噬——不只是大地。 他看见,甚至有‘天空’都在未知的牵引之下,朝着漩涡坍缩而去。 是那所谓的异宝之地。 更准确的说, 是天理派天人躲藏、养伤的地方,正在吞噬这座小天地。 崔问道侧目,凝视着这个叫做张福生的青年,平静道: “你要杀我?” “对啊。” 崔问道哦了一声,摇头道: “可你不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生死簿.你既知是生死薄,应当知道,只要付出代价,就可以在上面落笔。” “为某个人添百万年寿命。” “又或者,让某个人寿尽而亡。” 崔问道身后同样沉浮着三盏炉火——他是一位点燃三盏炉火的【宗师】。 而此时。 精神炉火悄然熄灭。 张福生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双手,这位老人侧目,凝视着崔问道,惊奇问道: “你竟能凭空在生死薄上落笔?你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崔问道双手背负在伸手,淡漠的凝视着这个阳寿已尽,正在极速衰老、死去之人。 他平和道: “我们崔氏的古祖,执掌生死簿已超过一千年,他老人家的后来血脉中,总会诞出特殊的天份。” “我们这些有特殊天份之人,又称了执书之候选,便能隔着遥远距离,沟通供奉在我崔氏祖祠的生死簿,篡改生死簿三次。” 可以篡改三次生死簿吗? 张福生咳嗽着想到,越发衰老。 缓了缓, 崔问道怜悯的看着张福生: “你原来才十八岁啊.十八岁,竟杀大宗如宰鸡屠狗可惜了,至于我付出的代价?” 他轻叹一声: “第一笔,封绝精神。” 张福生此刻已然垂暮,佝偻着腰背,衣服垢秽,头冠萎悴,腋下流汗,身体臭秽。 此是修行有成者寿尽之时的‘天相’,又被称为天人五衰之相。 一旦走到这一步,便彻底无可救也。 寿已终。 张福生艰难的笑了笑: “那若落第二笔、第三笔的代价是?” 面对第一被自己勾走寿命而死之人,崔问道表现的极为耐心: “第二笔,封绝的便是【气】,第三笔,封绝的就是【精】。” 张福生恍然大悟: “以精气神分别作‘燃料’,方能在生死簿上落笔改寿.” 难怪杜明升为自身添了百万年寿后,再也无法破境先天了。 他的精神已然被剥去,断绝了上升的可能,更无法凝聚出千年炼神之位。 张福生最后问道: “那代价付出后,就无可挽回了吗?” 崔问道平静回答: “天药便可弥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老的已无法动弹的张福生。 “安心去吧。” “尘归尘,土归土。” 张福生艰难的笑了笑。 然后佝偻的腰背挺直,满身的皱纹抚平,在崔问道凝滞、僵硬的目光中, 从一个垂暮老人,又做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本章完) 第198章 地祇之法,三百年阴世! 第198章 地祇之法,三百年阴世! 寒气从尾椎骨炸起, 刹那间,便已汹涌至全身上下。 崔问道死死盯着从老死之相,再又做少年的张福生,脸上表情终于浮现波动。 “这怎么可能?” 他呢喃开口,透过血脉联系,沟通遥远之外的生死薄,隐约模糊间,看到祖祠中供奉的神书。 神书是翻看的,上面是张福生的名。 年十八。 余寿,十年。 可他才刚刚将这个家伙的三百年寿命划尽! 这十年余寿. 从哪来的?? 崔问道汗毛一根一根的耸立: “去!死!” 他闷哼,第二次修改生死簿,以自身【气】被封绝做为代价,将这十年余寿抹去! 张福生再度浮现出天人五衰之相,寿已尽于此时,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衰老! 然后。 他不慌不忙的从契书中,再取出十年寿命。 也不多取,十年就够了。 天人五衰之相散了个干干净净。 “还来吗?” 他笑眯眯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崔问道,平和问道: “还挺好玩的。” 顿了顿,张福生认真开口: “我可没有逗弄你,体验两次寿尽而命将终时的大恐怖,对我来说,获益匪浅,要不,再来一次?” 崔问道后退了一步,脸上惊恐之色几乎要溢出! “这怎么可能!!” 他惊声,瞳孔收缩,神色难看至极,下意识的想要第三次划掉那十年余寿,却又生生止住! 没用的。 舔了舔嘴唇,崔问道死死的凝视着张福生: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啊.” 张福生闭上眼睛,仔细回忆方才那种寿数归零,自身走到终点尽头,开始不可遏止的衰老、死亡之时的感觉。 很奇妙。 不只是如此。 他发现,两次寿尽,似乎. 原本怎么也磨不破、冲不开的一线障碍,更加松动了。 太易篇入门和小成之间的一线障碍。 为何会如此? 是因为历经生死? 不,不是。 张福生轻轻将腐朽浊气吐了个干干净净,瞥了一眼大片大片坍缩进巨大漩涡的天地, 捉起崔问道,踏上了黄金古战车,战车升空,如似化作一轮骄阳,朝着这处泡泡天地的另一头奔去。 很快抵达极北之地。 按照速度来看,至少要四五个小时后,这儿才会也被异宝之地给吞噬。 张福生满脸期待的看向崔问道,搓了搓手: “能不能再将我的寿命,划去一次?” 崔问道眼皮狂跳,站在黄金古战车上,死死的盯着张福生,一言不发。 张福生遗憾。 “到底是为什么?” 他困惑,阳寿耗尽,自身朝着死亡跌落之时,为何太易篇的瓶颈会松动? 千年都不曾打破的瓶颈啊。 “该离去了。” 站在黄金古战车上,站在骄阳之上,张福生转过身,眺望极遥远之外。 那里,地平线尽头,可以看见天空正在朝下弯曲、卷落。 南北二城,一整个双城小天地, 都在不可阻挡的滑向所谓的异宝之地。 没有理会僵硬的崔问道,张福生五指在空气中敲打,弹奏出特殊韵律,于思维内部构造精神祭坛。 成功以祷告的方式,联系上远在星空中的明月姑娘。 “明月姑娘,是这样的” 张福生将眼见之景简单描述了一番。 伴随片刻沉默,明月姑娘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那所谓的异宝之地,应当就是一枚旧世的碎片,你可以理解为一段坠落现实的异维度。” 清冷淡雅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凝重。 “你所描绘的异土,我暂时无法洞悉是什么——我也从未见过。” “而你那里的泡泡天地被吞噬,应该是被我打残的那家伙,借助某件至宝所做的事情。” 张福生若有所思,也不避讳面色苍白的崔问道,继续询问: “那我此刻该怎么做?那位天人又要干什么?” “大抵是想要吞噬尽双城天地中的所有生灵,来愈合自身大创。” 缓了缓,端坐在马车中,明月姑娘凝视着以祷祝之法沟通自己,而浮现出的虚幻景象。 她凝视着虚幻景象中的张公子,轻声细语: “张公子如果没有脱逃的方法,最好不要前往那里,直接离开——如果有的话,倒是可以进去收集一些异土。” 张福生好奇问道: “那位天人不会立刻开始吞噬么?” 明月姑娘摇头: “我在高天之上,从一位会友那里得知,那家伙不久前曾苏醒了一次,短时间内不会再度苏醒,至少要三个月。” “当然,前提是不要去靠近他——他应当在那些至宝周围。” 张福生恍然大悟,所以,陷入那所谓异宝之地的人,至少还能活两个多月。 他沉吟,其他人就算,但自己才收的大徒弟似乎也陷了进去 “明月姑娘,借助奈何桥,是否能脱离那里?” “奈何桥??” 星空之上,马车之中。 明月姑娘真有些惊了: “奈何桥在你手中?” “嗯。” 沉默良久,她叹了几声好运道,这才继续道: “自然可以,如此,你倒是可以入内探寻一番——但万万不可久留。” “至于我那画卷,也暂时不用着急去取。” 张福生干脆点头,心头有了决断。 一处断裂、跌落在现实中的异维度。 或者说,上一个时代的古老地带。 他静静思索,耳畔再度响起明月姑娘的声音: “对了,张公子,你也可以在其中,以特殊法门安放一枚精神烙印,或许日后对你有大好处,至于特殊法门,我教你。” 张福生心头生奇,追问了一番,骤然明悟。 按照明月姑娘的说法, 那所谓的异宝之地——即一段断裂的、跌落现实的真实异维度,是可以融入自身【神境】的。 好处很大,最标志性的好处,就是自己的神境化作半实体, 换句话说——生灵可以真正走入其中。 但至少要天人层面,才可以尝试融合。 而融合那一地的前提,就是以一种特殊法门,将精神烙印与那一地提前相合。 “法门也很简单。” 明月姑娘的声音荡起: “在旧世,这一门法叫做‘封神’,尝试化为那一地的【地祇】.” 她娓娓道来。 张福生神色微肃,地祇? 他认真聆听,明月姑娘对地祇之法,似乎极为了解——想想也是。 镇元子乃是地仙之祖。 而地祇,本就在地仙的范围中。 等到将这一门法了解尽,时间已然过去两个小时,张福生不停敲打空气的手指停顿, 思维中构建的精神祭坛,也随之散去。 联系断开。 他目光落向胸膛剧烈起伏的崔问道,和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崔啊” 张福生语重心长道: “你知道的事情,似乎有些太多了.” 崔问道面庞扭曲,恶狠狠的喘息着粗气,盯着张福生,却又忽而坦然: “不过一死罢了。” 张福生诧异: “你倒是看的够开的,放心,小崔,你没那么容易死。” 说话间。 张福生将手指抵在崔问道的眉心,精神炉火燃烧,一缕念头强行侵入对方的眉心祖窍,强行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如此。 崔问道的生死,便都在张福生一念之间。 但他依旧觉得很不保险,看了眼正在塌陷、坍缩向巨大漩涡的天边, 张福生沉吟片刻,脑后精神炉火燃烧的更加猛烈, 他双手微微虚化,伸入崔问道的眉心,竟真真切切的抓住了对方的灵魂! 崔问道发出痛苦的哀嚎。 张福生却丝毫不在意,强行撕扯着对方的灵魂, 这是点燃精神炉火后,所带来的独特能力。 他找到对方的记忆,虽然无法细观,但却可以‘删除’。 将最近的一些事情给强行删除,或者说将那一段灵魂记忆给强行捏碎后, 张福生身后浮现出九幽拔罪天尊法相,在崔问道的灵魂之内,留下一道法相烙印。 九幽拔罪天尊,司掌生死,赏善罚恶。 凝聚而出的这一法相,与真正的九幽拔罪天尊,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关联的。 而九幽,本就是亡者、魂魄的最终归宿。 “好了。” 双手从崔问道的眉心中抽离,张福生满意的将手掌从崔问道的眉心中抽离, 笑眯眯道: “小崔啊,我这个人,生性谨慎,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 崔问道气喘吁吁: “你到底要做什么.” 话才落。 他眼前一阵模糊,四周忽寂,转头四顾,却已是在一处玄玄之所。 远处是河流声,有一片恍若彼岸归宿之地的幽光, 至于近处,则有一尊通天彻地的巨大神像,神像前匍匐着一个个虚幻身影,正在不断的祷告、诵念着。 “伏以,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虔诚的祷告声中,魂灵深处的烙印颤动, 崔问道发出闷哼,这一缕陷入张福生神境中的精神意志,被迫走到了神像前。 “这里到底是哪?” 他轻声呢喃,怀疑是那个张福生的神境。 可天底下,哪里有如此真实的神境? 崔问道抬起头,能看见流动的霞光遮天蔽日,而在遥远之外的尽头,则沉浮着一重又一重的炼狱景观 一个正在叩首的无缺魂魄转过头,凝视着他: “匍匐,跪拜,千万年后,可得超脱” 崔问道心头生寒,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重压,感受到钻心的痛楚! “若不跪拜,痛苦不休。” 数十魂朝他开口。 剧烈的痛楚之下,崔问道艰难匍匐,学着这些无缺真灵一般,朝着巨大神像叩首。 叩首时。 他发现,痛楚消失了。 崔问道一喜,极致的、直刺魂灵的痛楚再度浮现而出,他撕心裂肺的哀嚎,而后叩首,而后诵念。 一遍,一遍,又一遍。 一年,一年,又一年。 五十年后,一刻不停的跪拜,已然让崔问道彻底麻木,他开始认为这里才是现实, 自己曾经做为崔家贵人的二十多年人生,开始变得虚幻。 又五十年,他开始变得虔诚,认为人间的二十余年,不过一场梦幻泡影——他已在此百年岁月。 与这百年相比,那二十来年,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然后第二百年, 再到第三百年。 三百年间,一刻不停,一刻不熄。 他成为了一个至虔至诚的信徒。 则,此时。 八景宫中。 融合了三百年精神修行之过往的张福生,缓缓睁开双眼。 三百年精神修行,三百年精神积累。 神境中,便也过去三百年。 “如此.” 伟大天尊的目光透过道宫大门,凝视着至虔至诚、匍匐颂唱的崔问道。 他微笑道: “如此,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本章完) 第199章 锚定新景,如似大日巡天去! 第199章 锚定新景,如似大日巡天去! 八景宫。 蒲团之上,天尊静静端坐着,眼中流转一片深邃之渊,周身幽暗间,沉浮着重重迭迭的大宇。 祂缓缓睁眼,三百年沧桑骤然散去,而后轻声一叹。 三百年精神修行过往啊. 祂有些心疼这一段岁月,毕竟,等到天地之火也点燃,等到自身走至大宗极限, 这些精神修行,都是要卖出去的,直到精神积累回退至九百九十九年,失去千年炼神之位, 而后再跌落到【小圆满】的层面。 如此,方能终极一跃,不借助异维度的神祇而成就【先天大境】。 不过再一想,能多出一个地位高、身份特殊的绝对忠诚之信徒,三百年而已,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毕竟。 “生死簿” 张福生低沉呢喃,目光炯炯有神。 他摇头,时间还有,倒不急着返回现实,而是仔细体悟神境三百年之变化。 “有趣。” 精神历经三百年修行,神境也历经三百年变化, 但这岁月迅速流逝之刹,五庄观却并没有被影响,彼岸之地也同样如此。 似乎,在这三百年间,这两处地带被摘离了出去——倒也正常。 毕竟五庄观和彼岸之地,此刻都与自己神境真实相连,总不可能他精神中历经三百年, 连带着遥远之外,异维度中的真正五庄观、彼岸之地,也过去三百年吧? “说起来,我神境之中,累计已然度过了千年岁月,六丁神火流淌了一千年,那些魂魄也拜了一千年。” “那我若再将这些精神修炼的时间,给卖出去?” 张福生静静设想,神色微凝。 那神境中历经的时间,会倒退吗? 如果会,说明神境真真切切的就是自己的精神映照。 如果不会 那就出问题了。 说明神境其实并非自己真正的精神世界——至少,不全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更偏向于后者。 “能炼假还真、能沟通锚定异维度,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能的神境.” 张福生轻声呢喃: “可对应来的精神念头,却只能撕碎一座山,只能绵延至一百三十公里之外?” “这太过于荒唐。” 他确信神境一定是有问题的。 摔了摔脑袋,张福生不再做想,手中浮现出钉头七箭书,他小心翼翼的摩挲这一杀伐至宝,目光灿烈。 “能钉死赵公明的宝贝啊。” “可惜,以我的修为,别说催动了,连翻开第一页都难。” 他回忆着上辈子,神话传说中的钉头七箭书。 于书封草人上,设头足灯盏、步罡斗、书符结印, 每日三次拜礼,持续二十一日,最终以桑枝弓、桃枝箭射向草人。 而后,赵公明便陨落。 在神话故事中,以此宝此法杀人。 大罗神仙也难逃! “如此看来,二十一页齐动,可杀传说中的大罗神仙,那若是翻开一页,可咒杀何等存在?” 张福生呢喃,摇摇头,暂时不做他想,这些距离自己还是太过于遥远。 他尝试沟通钉头七箭书,神境与之交织,刹那。 周身骤暗,眼前浮现出三百六十五幅画卷,每一画卷中,都是一角残景。 张福生神色一凝。 “钉头七箭书可不同于六丁神火和奈何桥,这玩意走过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下到山川河流、寻常百姓人家,上到天庭地府,昆仑不周。” “这玩意,恐怕都曾历经过!” 他专心凝神,仔仔细细的观察、分析着每一张图。 第一幅图卷,透过其中一角残景可以看到,似是在一座军营当中,一旁立着的大旗之上,有一个‘姬’字。 “武王伐纣之时的某处战场营地?” 张福生摇头,过。 他再看去,接下来,大都是一些山水,又或者毫无意义的残景,但他依旧看的很仔细,很认真。 第一百四十三图,又生变化,画面中分明是在水中——水中却又有一些宫墙, 虽然看不到整体,但凭一角宫墙,已然可以判断,一座处于水下或海中的宫殿。 额。 龙宫? 张福生将这一张图做为备选,如果实在找不到确信更好的锚定之景, 那么龙宫,就能算是个‘保底’了。 继续。 他仔细钻研,仔细分析,每一张图都观看了至少十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 这才挑选出四张图卷残景来。 其一便是那疑似龙宫之景。 其二,是一座山峰的一角,但可以看见,山峰呈现出深沉的、浓郁的黑色,透着一种阴世气息。 张福生怀疑,这是某座处于九幽中的山。 但九幽中,有什么著名神山吗? 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一座【钟山】——并非真人那个钟山,而是神话故事里,烛九阴所盘踞的钟山。 有言曰,钟山有神,人面蛇身,睁眼为昼,闭目为夜,口中衔烛,执掌阴世九幽之昼夜。 “会是钟山吗?可能性不大,赌的成分很高,毕竟阴森之山实在太多太多.” 第三幅画卷中,则同样是一座宫殿的残景,不同的是,画卷一角,还囊括了一口金色大钟。 悬在宫门前的金色大钟。 大钟看起来威严、古朴,这说明那宫殿至少也是一座上乘的仙家住处! 否则,也不至于让钉头七箭书的主人亲自抵临。 最后一张图卷,则要简单多了,一片云海,云海上一叶扁舟。 但张福生不确定,锚定过后,自己的神境中是多出一叶扁舟,还是多出一片云海? 沉吟半晌后,张福生最终作出了决断。 “就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看向的,还是第二幅图卷——那座阴森幽幽之山。 原因也很简单。 “第四幅图太过于不确定,第三副图疑似某位仙家宫阙——但世间,又有多少比得上八景宫的仙家宫阙?” 重合了。 除非明确是雷音寺啊、玉虚宫啊、凌霄殿之类的地方,否则张福生选择的欲望,还真没那么高。 “纵观近来种种.” “先是奈何桥,又是生死簿,我如今又阴差阳错,真弄了个九幽拔罪天尊的马甲。”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 “我与九幽有缘。” 张福生不再犹豫,伸手一点,落在第二幅山峦画像之上,落在那一角残景之中。 “现。” 他轻声开口。 画卷震荡,延展。 神境也随之震荡,而后剧烈延展!! 他看去,伟大天尊的目光透过道宫大门与流淌的霞光,落在神境之中。 ‘轰隆隆!!’ 是剧烈的轰鸣! 匍匐在九幽拔罪天尊神像前的全魂和崔问道,都同时看向巨变之地, 整个‘世界’晃荡,有泉眼在那浮现,冒出来的却并非甘洌清泉,而是一道又一道浓郁的死气! 死气、阴气等,迅速朝着整个‘世界’弥漫, 本就森幽的神境,竟真有了三分九幽之煞景,而在泉眼上方, 有一座神山正从虚无中浮现,一点一点的化为真实! 神山定形,镇压在死气泉眼之上。 山高两千六百里,周回三百里,其山洞元在山之下,周回一万五千里, 漆黑阴森之神山上,更有六座【天宫】。 一宫周回有千里,立在山中六处,地上为宫,宫中有山洞,山洞内是【洞天】。 便做了内外两分。 张福生从蒲团上站起,走到道宫门前,低头凝望死寂的神山。 “原来是这座山.我竟把这样一座大名鼎鼎之山给忘了。” 他苦笑。 自己果然和九幽有脱不开的缘分。 山上六天宫,分明就是罗酆六宫,那这座山也自然不言而喻。 罗酆山。 传说中,九幽之中,酆都大帝统御的鬼所,为九幽死气之根源,上覆六天宫, 六天宫中,居六天鬼神,掌管幽冥事务,负责鬼神调度,同时也有掌管人间生死祸福之权。 相当于酆都大帝的‘六大管家’了,负责的,是执行酆都大帝的意志。 念头一动。 整座神境凝滞,无论是无缺之魂还是崔问道,都陷入冻结的状态,六感封闭,不识外物。 张福生离开八景宫,身形骤然降临在这座传说中的罗酆山上, 他凝视六座天宫,走近前,却惊愕察觉,六大天宫尽是破碎状态, 外观尚且完好,内里已是乱七八糟,甚至连天宫门户都无法推开——里头塌了。 像是历经过一场大劫难。 “这样看来.” 张福生看向罗酆山脚,看着那儿如潮般不断翻涌而出的九幽死气。 他察觉,无论是无缺之魂还是残魂,又或者森然骸骨, 在接触到了九幽死气的刹那,都变得更加森幽,甚至开始缓慢的、自然而然的汲取死气。 “这样看来,罗酆山目前带给我的好处,就是这九幽死气了。”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能够清楚察觉到,哪怕是最初获得的、没有修为的森然骸骨, 此刻也在很缓慢的变强! 甚至连十二尊大宗级的骸骨,都在九幽死气的滋润之下,越发强悍。 这种强大,并非是境界的提升,更像是活人吃了不得了的大药——还在源源不断的吃! “我这神境,更像九幽了。” 张福生自言自语,心头一静。 他好像走在了打造九幽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我巧居太清之名,如今又得了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之号” “那我究竟该是谁?” 张福生闭上眼睛,沉吟。 睁眼。 “我是张福生。” 无论太清,还是九幽拔罪天尊,都只是自己的【马甲】。 他必须分清楚马甲和本我。 念头退出九幽神境,崔问道的精神意志也被他接引而出,回到本我魂灵中。 三百年沧桑。 崔问道明明模样未变,但却好似多出了一些沧桑味道,更多处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他看向张福生,看着对方和自己日夜跪拜三百年的神像一模一样的脸庞,想到了那石碑上所叙述的事情。 九幽拔罪天尊,已赴人间轮回历劫。 难怪他这么了解生死簿。 崔问道匍匐,一拜而下,至虔至诚: “礼赞!” “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张福生哈哈大笑,伸手,捏造出一枚银币,轻轻一弹。 银币滚落在崔问道面前。 混沌雾气浮现,聚成一个老人,崔问道侧目,先是恍惚,毕竟已历经三百年时光,过去之事,记不清楚。 许久,直到那二十来年微不足道的记忆重新浮现,这才想起来这是谁。 那个视频中,呵问天地的【神秘真人】。 他看见真人朝着拔罪天尊的历劫之身做礼: “见过中极教主。” “免礼。” 张福生轻飘飘点头,伸手一指崔问道,真人了然,侧目,凝视崔问道: “既是中极教主之信徒,我便代太清天尊,予你恩惠。” “可愿,脱离自身所背负的生死簿之代价?” 崔问道木讷点头: “愿。” “契约已立。” 他感觉到,自己被封绝的气血和精神,重新解放而出。 真人,买走了那两重代价。 混沌雾消散,崔问道依旧匍匐。 张福生哈哈大笑,一念引出奈何桥,承载着崔问道,将他送出了已被吞噬大半的双城天地。 “回你的崔家去吧” “去掌权,去争,凭你候选执书人的身份。” “还有,保留好你最后一次,改寿之机。” 崔问道执大礼,至虔至诚,消失不见。 张福生闭上眼,含笑,转身。 轻轻一跺脚。 ‘嗡!’ 黄金古战车骤然炽烈如煌煌大日,车轮转动出轰鸣雷音, 旋而, 黄金古战车承载着他的新主人,拖曳着绚烂光,轰隆隆间,驶向巨大漩涡! 似如大日巡新天。 (本章完) 第200章 蟠桃树! 第200章 蟠桃树!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异宝之地中。 天空暗淡,大地更是呈现出一种焦黑之色,遥远之外,可以看到一座倾塌的门户,散落的碎石、匾额. “十个漩涡。” 于成忠擦了把汗水,除了他们跌落下来的漩涡之外,天上还有其余的九个漩涡, 每一个漩涡中,都有山石、天穹、河川等塌入, 旋而,这些事和物都湮灭,只剩下生灵完好无损,坠入大地十方! 站在他身边的魏灵竹小脸微微发白: “所以,有足足十颗泡泡,十座下级城市,都被这异宝之地给吸进来了??” “我不明白.” 众人面面相觑,不清楚异宝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于成忠迅速估算着异宝之地的大小范围,沉着声道: “这里很诡异,吸纳、牵引来的山河都湮灭成虚无,城市亦如此,但生灵却都完好无损.” “不只是人,动物也一样。” 默默心算片刻,他继续道: “此地纵横恐怕超过一百公里,如果吞纳的都是小型下级城市,也有数千万人坠陷此地。” 说话间,天空之上十方巨大漩涡,都逐渐放缓,显然,吞噬已到尽头, 魏灵竹看了眼天空: “伯阳大师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否胜下?” 于成忠和李秋华彼此对视,看了眼这个小姑娘,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都打定主意,如若片刻后出现意外,将她先护持住。 毕竟是福生的学生。 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的后辈了。 漩涡渐渐归寂。 数以千万计的人,散落在广阔浩瀚的异宝之地上,到处都在骚乱,到处都在动荡。 最先坠来的,来自偷渡营地的众人,已都开始默默挖掘异土, 前方路暂时很不清晰,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先将一些好处攥紧,才是正事。 但并不顺利。 “异土并不沉重,但却很难从地上分割出来,似乎和整个大地都是一个整体。” 李秋华呼气,很艰难的将指甲盖大小的异土掘了出来,神色变的有些苍白。 不只是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无论是武道大家还是低炼武者层面的魏灵竹、魏青山,费尽力气下,一次性都只能挖掘出指甲盖大的异土, 且每挖掘一次,自身精气神似乎都随之流逝一分,面色也都更苍白一分。 异土的开采,似乎需要以人为材。 但好在。 “精气神都可以蕴养回来.倒不算大问题。”于成忠擦了把汗水,随口说道,却忽又蹙眉侧目。 老渔夫等也都看去,神色微微一变。 远处,同样跌落而下,来自南城或北城的广袤人群中,有宗师腾空, 数位神教宗师都踏行而来,落在地上。 “老陈呢?”一位神教宗师环顾,在寻找坐镇营地的那位宗师,却并未看到。 他淡漠呵问: “事发之前,你们最靠近异宝之地,立刻叙述,究竟发生什么,老陈又去了哪里?” 有来自曼荼罗系的武道大家皱眉: “阁下是将我们当作犯人了么?我等背后的.” 话没说完,他的头颅轰然炸开。 鲜血四溅。 附近骤然一寂。 神教宗师缓缓收回手掌,讥讽开口: “突遭大变,能不能出去还是两说,还想搬身后教派来压我们?” 他面色很不善,双城天地之前聚集了各教的教徒, 这些教徒对于万神教都很不客气,自持彼此背后的大教,联合起来,想要争夺异宝之地, 过去,万神教还真不好说什么,怕招惹来诸教诸派的统一围猎——但现在不一样了。 天地大变。 “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出手的神教宗师随手一指,那人战战兢兢,一五一十的将前后叙述了一遍。 降临在此的十来位神教宗师,神色都逐渐沉了下去。 等到叙完前因后果,等到听见坐镇营地的老陈已被打杀。 诸宗师的目光落向了缩在角落的魏家姐弟。 “张福生的徒弟?” 有宗师呵声,虚空一捉,魏灵竹不自觉的飘浮而起,朝着那位宗师飞落! 于成忠好李秋华色变,正欲开口。 ‘轰隆隆!!’ 头顶,那方吞尽了双城泡泡的巨大漩涡中,忽的传起轰鸣声。 那轰鸣声如似雷海翻滚,震荡不休,轰然间已传遍了整座纵横上百公里的异宝之地! 神教宗师、诸教诸派,乃至遍布在异宝之地的数千万人,都下意识的朝着那漩涡看去, 是诸城的执政官,是在各自城市威名赫赫的大人物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 光。 是灿金色的光,从那漩涡之内汹涌而出,而后是一轮大日!! 雷鸣滚滚,一轮煌煌大日从漩涡中冲了出来,骤然间,耀眼的光将整个暗沉的异宝之地照亮了, 那煌煌大日并未坠下,而是高悬于天,围绕着整个异宝之地巡视,有宗师极目远眺,可以模糊看见,那不是大日,分明是一辆金色的古老战车! 战车上,立着一个模糊人影。 黄金大日巡回四方,车轮掀起滚滚雷音。 “是大人!”有万神教的宗师狂喜,认出来,那是自家那位近乎神眷使层面的上使之座驾! 于成忠和李秋华如遭雷击。 既然,古战车以一种霸烈的姿态闯入,高高在上巡视八方,那小福生岂不是 于成忠嘴唇颤了颤,不动声色的将手伸入了布兜,内里装着提前完成献祭的小祭坛。 在无数人惊惧、敬畏的注视中, 那轮黄金大日折返而回,而后拖曳着绚烂光,自天上驶下。 “大人!” 很多神教教徒狂呼,那位宗师高举起魏灵竹: “此人乃是.” 他声音忽然微弱。 因为伴随黄金大日行近,金色古战车上的模糊人影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不是大人。 是一个年轻人,神色庄严肃穆,如似一尊踏在大日上的天神。 “师父!!” 魏灵竹惊喜呼声,抓着她的那位宗师手一软,松开。 小姑娘一屁股跌在地上。 “哎哟!” 大日悬停在众人头顶。 天神投下了他的目光。 沉寂,沉寂。 然后是一个又一个身上沾染着扭曲刺青的神教徒,骤然裂解、蒸发,化作一圈烟云雾气。 做为万神教的大本营之一,整个双城潜藏着多少万神教徒? 超过一万。 上万武者,大几百位武道大家,还有数十位宗师。 一个不落的,在同一个瞬间,被精准点杀! 张福生如今一千三百年精神积累,精神念头可以探到一百三十公里外, 恰好,能将整座异宝之地囊括其中! 他的神境中骤然多出了上万残魂,而后化作上万具森然骸骨, 原本沉压着自己的神境重压,此刻被森然骸骨们分摊了个干干净净! 他从未如此轻松。 “师父!” 魏灵竹爬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天上那颗耀眼的太阳做礼,礼仪出人意料的标准,一丝不苟。 有些像是儒家的古礼。 整个异宝之地寂静。 “没事就好。” 天神微微颔首,静静凝视着底下人群,凝视着整座异宝纸地,心头却在惊动。 这里,问题很大啊。 方才。 张福生尝试以精神念头,撬动大地,挖掘蕴含浩瀚生机的异土,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挖掘一丝异土,便会流逝一丝精气神, 若一口气搬运千吨异土,哪怕是自己,恐怕都会被瞬间抽干!! 而若大的异宝之地,上万平方公里,有多少异土? 不知道。 只不过. 张福生站在黄金古战车上,目光落向异宝之地的中心。 在那里,坠落着南天门,地上躺着一枚弥罗天宫的匾额,还歪歪斜斜的插着一株树。 整颗树呈现一种诡异的猩红色, 可以察觉到,挖掘异土者被抽离的精气神,都朝那颗树上汇聚而去。 而在大树的枝桠上,结着一枚小小的桃子,挂着一副画卷。 画卷中似是一片云海仙山,可画的中心却是一片空白,似乎那儿本该有什么人、什么事,却凭空消失了——承载明月姑娘的那副画卷。 张福生神色凝重,没太敢朝着那儿靠近——透着一种浓重的危险感!! 这是什么树? 那位沉睡的天人,又在哪里? 张福生念头辗转,五指悄然敲击空气,观想一座祭坛。 “张公子?” 明月姑娘的声音再度于张福生的脑海中响起。 他也不犹豫,将所见所闻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然而。 明月姑娘却陷入了沉默,久久不曾做答,似在思索,又像是在拼命回忆着什么。 张福生也不浪费时间,操纵着黄金古战车落下,自身从中走出, 一个个凝视着他的人,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他太耀眼了。 “我只能带走几个人。” 张福生平静开口,目光看向十方漩涡,外界只能模糊的看到内里, 但内里,却能清晰的看漩涡之外。 十个漩涡外头,都有一道道如似真烈大日一般的人影——先天大境。 显然,巨大变故将黄金行省的高层都惊动了,一些先天亲临,在踌躇,都不太敢入内, 这种情况下,想要出去还不被抓个正着,很难。 必须借助奈何桥才能走出异宝之地,而又要躲过一位位先天大境 自己必须先成为【先天】。 也就是说,要在此地完成终极一跃才行。 “不过至少三个月内,这里是安全的,不会有什么大变故。” 张福生一边开口,一边挑了挑眉头,明月姑娘的声音再度传来。 “张公子,你遇见了一桩大机缘——但也是大危险。” 淡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和急促的意味,张福生神色微凝,借助祷祝之法,在心头发问。 “还请明月姑娘为我解惑。” 又片刻沉默,明月姑娘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里应该是旧时代的一角人间,远处坠落的,是旧时代天庭的天门之一。” “天庭,你可以理解为旧时代诸神之所在。” “至于那颗树” 明月姑娘的声音骤然一凝: “我回忆了很久,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曾经跟着老爷见过,如若没猜错的话,恐怕是一株同样从天庭坠入人间的.” “蟠桃树。” 张福生眼皮狂跳,蟠桃? 邪异成这般模样的蟠桃树?? 他凝视着那颗屹立在焦黑大地上的古老桃树,歪斜、扭曲,枝桠疯长,猩红邪异。 “蟠桃树啊.” 盯着树枝上的一颗猩红桃子。 张福生眼了口唾沫。 (本章完) 第201章 请!九幽神临! 第201章 请!九幽神临! 十座已然化作虚无的泡泡之外。 “那漩涡,究竟是什么东西?” 有来自黄金大学的先天大境,神色沉凝,这儿立着一道道人影,都是先天层面的顶尖强者, 但大多数身形都模糊不清,显然不想暴露真实身份。 敢显出真身的,就只有调查总局的四位副局长,以及他这么个黄金大学的校长。 老学究模样的校长推了推装饰用的眼镜,扫了一眼模糊不清的人影,忽而道: “这里面,怕是不少都是邪教徒吧?四位,不动手吗?” 四道目光狠狠的锁在了老学究身上,有种将他生吞活剥的意味。 林育生嘴角抽搐,傻子都知道这些是诸教的神眷使,但你别点明啊!! 真要打起来. 他扫了一眼。 嗯。 这里有十来位身形模糊的先天大境。 自己这边四个。 虽然说,联邦的宗旨是见到邪教徒便格杀勿论,但 但这些就不是邪教徒! 林育生大义凛然的想到。 另一位副局长咳嗽了一声,目不斜视道: “老校长说笑了,联邦治下,哪来的那么多邪教徒?我黄金行省在总督和局长的带领下,更是如此。” “这些,自然都不会是什么邪教徒,别人不愿显露身份,老校长又何必激别家?” 十来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这才遗憾的收了回去。 毕竟都来自不同教派,都不是一条心。 在调查总局这边主动发难前,根本不可能合作围猎.都怕遭了背刺。 林育生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当务之急,还是研究清楚这些漩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试探性的将神念刺入其中,却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回响,神色一凛。 其余先天大境也都各自尝试,同样都变的凝重起来。 某位面容模糊的先天大境开口道: “我念头一入其中,便被切断,但短暂一刹间,我感知到了很危险的气息,或许需要请动天人,乃至更强者来探查?” 他们看向那四位副局长。 林育生坦然摇头: “局长正在忙碌其他事情,来不了,至于总督大人?他老人家要镇着瘟癀之神,更抽不开身。” 十来位诸教先天彼此对视,目光闪烁,心头都有了数。 省内唯一一位神灵级人物,便是总督。 而现在,总督脱不开身,那天人就是最强者,重阳那边,也可以放心争抢了。 “研究院的那位呢?” 忽有人开口问道: “那位院长,老夫子,可也是一尊天人,听闻还是首都总院院长的徒弟?” 四位副局长耸肩,林育生摇头道: “老夫子的事情,谁敢去过问?他老人家向来是行踪成迷,或许在做实验,又或许在某座下级城市?”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些许,将其余三位副局长护在身前, 以免真爆发冲突,真遭到这些人围猎,可以第一时间退离。 同是此时。 大批大批的空天舰已然抵达,这几乎是总局一半的力量,皆在此了。 但无论是四位副局长,还是那十多尊神秘的先天大境,都不曾有任何动作,都在静静凝视着漩涡。 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 总督和总局长都脱不开身的情况下,调查局和邪教徒,竟能短暂的‘和平相处’——当然, 四位副局长绝不会将那些先天认定为邪教徒。 “派一艘空天舰,入内看看?”有人提议。 林育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一艘空天舰缓缓没入了漩涡,而后—— 再无声息。 一如他们探入其中的神念那般,彻底断绝联系。 是生是死,犹未可知。 “麻烦咯”老学究推了推眼镜,对身旁的沈宝宝说道:“你先回去处理学校的事情。” “本以为是场机缘,或许能帮你破境先天,现在看来,却未必了。” “是,老师。”沈宝宝做了一礼,看了眼一道道如灿烈大日那般的身影,悄然离去。 只是,才离开不久,即将顺着航道飞至等待区时。 沈宝宝看见有混沌雾气在眼前浮现,流淌汇聚成一道熟悉的人影。 “真人!” 她一惊,连忙执礼: “您怎么来了?” 真人缓缓凝实,缓缓睁开眼睛。 他扫视了一圈,此地不处于任何泡泡内,而是在连接泡泡的【航道】之中, 看上去像是处于正常天地,实际上,一旦脱离航道范围,立刻会坠入不可逾越之河。 所谓航道。 本就是依托不可逾越之河而存在的、将各个独立城市连接在一起的通道罢了。 真人温和开口: “有一位会友,想要与你进行一场交易。” 沈宝宝执礼,恭敬问道: “敢问真人,那交易内容是?” 真人平和转述: “那位会友,欲以三百年精神过往,换取三百年修为。” 沈宝宝神色一凝,旋而苦笑: “可真人,我如今都尚没有百岁,哪来的三百年修为?这怕不是.” 真人只是微笑。 沈宝宝一愣,旋而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您是说,黄金大学?” 张福生颔首。 他之所以将沈宝宝拉入高天之上,除了因为对方来自儒教的古圣派, 更重要的原因,便是黄金大学。 这代表着,沈宝宝某种程度上,掌握着一笔丰厚至极的‘资源’。 修为,精神修炼,技法修炼. 整个行省最好的大学啊。 沈宝宝犹豫了一下,斟酌开口: “我在黄金大学中,施恩颇多,他们都当回报我——但我需要时间。” 缓了缓,沈宝宝解释道: “毕竟,我需要将这三百年修为,分摊到至少三百个学生身上,而且,我不能真身出面。” “需要多久。”真人平静询问。 “一天。” 沈宝宝给出答案。 “善。”真人颔首,缓缓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句话来。 “我会转达给那位会友。” 沈宝宝执礼相送,当即动用自身特权,无视了要在等待区停留三天的限制,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黄金城。 “东言。” 她第一时间找来孔东言,笑容洋溢: “师姐平日里,待你如何?” 孔东言心头一寒,有些苦涩道: “自然是恩重如山。” “那好,到你偿还恩德的时候了。” 沈宝宝轻飘飘的声音回荡: “我要你亲自出面,以你的名义,寻找三百个人,可以是学生,也可以是欠你恩情之人。” “然后,再以你的名义,买下至少三百年修炼时间——代价由我来支付。” “学校的资源倾斜,重点修炼室的名额,等等,都可以,做完一切后,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孔东言先是茫然,买下修炼时间? 他旋而恍然大悟。 “您加入了那个传说中高天会?” 沈宝宝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算是吧,今日过后,你也算入会了。” 孔东言狂喜,做礼离开。 他走后。 “高天会”沈宝宝咀嚼着这三个字,微微摇头。 不,不是高天会。 她还要更高——高天之上。 ……………… 异宝之地。 透过高天令,将沈宝宝与孔东言交谈完全看在眼中的张福生,呼了一口浊气。 果然。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做为黄金大学的一位院长,本身就掌握着海量资源的沈宝宝, 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学生那里进行‘买卖’。 风险由她承担,利益由自己获取。 只是 可以预见,开了这个口子后,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沈宝宝恐怕会利用自身资源,在黄金大学内部换得海量事物, 甚至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 胜过高天之上的任意一席。 现在,自己需要做的。 就是等候。 等待沈宝宝那里聚来足够的修炼时间——异宝之地,已然算是一座崭新的小天地,有着不一样的天地气机。 换句话说。 他可以在这里点燃最后一盏炉火。 “先天大境.” 张福生闭上眼睛,带着懵懵懂懂的魏灵竹,登上黄金古战车,战车冲上天穹。 他看见有空天舰从漩涡外驶入,随手镇压在大地之上后。 于数千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张福生端坐金色古战车,身旁站着怯生生的魏灵竹,声若洪钟,荡响十方。 “静下。” 那广袤大地上的数千万人。 竟就当真静下。 连婴儿、孩童等,都不自主的停下了哭闹。 都是来自下级城市,都是来自小城,除了一小撮邪教徒和镇压着的那艘空天舰外, 在场的最强者,也只是武道大家。 对于这些人来说,那一轮悬挂在暗淡苍穹上的黄金大日,与神无异。 端坐在古战车上,张福生环顾,短短几个小时而已,这里已然死了成千上万人, 或已争斗,或是本在医院中接受急救的病人, 而死去者的尸骸,无一例外的变的干瘪——被那颗蟠桃树,吸去了精气神。 他闭上眼。 “如果我是个恶人将这数千万人悄然杀死,化作我神境中的残魂,或许是最理智的。” “数千万残魂啊.” 张福生将这个恐怖的念头抛却出去,这些人里,不乏妇孺儿童。 许久。 在一道道敬畏的目光中。 他再度开口,声若洪钟大吕: “此地艰险,既已入内,便没有了出去的可能。” 无数人哗变,但伴随一声黄金大日上传下来的‘静’字,又都陷入安寂中。 那位如同天神般,端坐在‘大日’上的年轻人,继续讲述: “但本座相信,所有人都想要活下去。” “但此地无有粮食,甚至没有水,若欲偷生,甚至将这里发展为一个新的居住地” “只有一个办法。” 他低沉的声音回荡,神念悄然扫视,仔细的找出一个又一个的邪教徒。 然后。 全部杀死。 数千万的人群中,几百几千个邪教徒,死的悄无声息,不曾掀起任何一丁点波澜。 除了于叔和李姨之外。 这座异宝之地中,已然彻底没了邪教徒。 至少,被张福生洞悉见的,已都彻底死去。 “那个办法也很简单。” 张福生平和道: “奉神。” 淡淡的两个字,传荡在异宝之地中,可见那位不知在何处的天人,恐怕真的已睡死了过去,到现在都不曾露面, 而此时,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 奉神? 什么神? 有人壮着胆子,向着那一轮黄金大日问道: “神,能赐下药吗?” 他伸手,托举起正在发着高烧,已然陷入昏厥的孩子。 太阳之上。 青年闭上眼睛,似在询问。 片刻。 他开口道: “神说,可以。” 天上便下起了滋润身神的甘霖。 “请!” 张福生庄严发声: “请!九幽神临!” 大地开始震动。 (本章完) 第202章 神迹,今当我证先天时 第202章 神迹,今当我证先天时 本心不允许他做出那等天大的恶事,不允许他杀尽异宝之地的数千万人。 于是。 张福生作出了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决定! “既然,如明月姑娘所说,来日或可将此地融入我的神境.” “既然,唯有活人和无缺之魂,才能诞生出‘香火’。” “那我何不将他们,都做为自己的信徒?” 此念一起。 于是。 便有了大日耀天,天地齐震之绝景。 如来自早春时的甘霖落下,在数千万人迷茫的注视中, 大地在震动,而后于虚无之间,有什么事物,正在浮现! 是石像。 或者说,神像。 是一尊高有万仞的神像,庄严,肃穆,透着一种似乎不朽不灭的韵味,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屹立在大地之上,屹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 魏灵竹看见师父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一些。 也幸是如今的张福生,已然今非昔比, 否则的话,以浸润过天地的不朽念头,观想出一座万仞高的神像,再将之炼假还真. 这种程度的消耗,放在以前,可以将他活生生抽干! 即便是现在,他也很不好过,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冲荡着。 死一般的寂静中。 “它祂是谁?”是那个妇人,那个举着昏死孩子的妇人,在轻声发问。 黄金大日摇曳,端坐其上、如似天神般的青年温和开口: “中极教主。” “阴世大帝。” “九幽拔罪天尊。” 那妇人迷茫,高举着孩子,下意识的跟着念叨,而后踉踉跄跄的从人群中走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朝着巨大神像磕着头,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竭尽全力,在异土上磕出鲜红的血来。 “求,九幽拔罪天尊,救救我的孩子!” 妇人在祈求。 一道道目光看向那万仞高的巨大神像,神像脸孔模糊,看不清晰,但却好似睁开了眼。 端坐在黄金古战车上的青年平静开口: “凡有疫、病、疾之人,叩首三十六次。” 数千万人中,近一小半人身上,都带着疾病。 他们试探性的跪下,试探性的磕着头。 三十六次叩首后。 那尊已睁眼的神像,竟在此刻开口! “苍生苦也。” 神像轻叹,有道音浩荡而起: “凡疫病者,可愿疫病全消?” 它开口发问,庄严声传荡在整座异宝之地,自也无不应声者。 下一刹那。 高烧昏厥的孩童睁开了眼睛,癌症晚期的老人忽觉一身轻松,久病缠身者站起了身. 无数人身上,千千万万病,都在此刻全消!! 所有人哗然,争先恐后的朝着那尊万仞神像做拜。 张福生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刚才,实际上是‘买’下来了所有疾病,至于付出的代价? 契书冷却一口气顶满——一百年。 若非百年便是上限 则,现在。 神像忽然开口: “土。”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一些焦黑的异土之上,竟凭空浮现出肥沃的泥土,覆盖其上! “林木。” 一株株草树木在沃土中浮现而出。 “庄稼。” 伴随神像的威严声,大批大批的庄稼也随之浮现而出,生长而出,张福生的脸色已然苍白到了极限。 神像每一次开口,大地上就会多出相应的事物,是河流,是山川,是天上的云雾,是雨水. 张福生摇摇欲坠。 这些事物中,只有‘庄稼’是他炼假还真而出的,其余的沃土、山河、林木等, 都是藏在黄金城外山岭中的疫鬼,带着三十一尊宗师级骸骨,挖来的 张福生以神念为中枢,以奈何桥做运,以神境中转,将一片片山河大地,搬运而来,降在此间。 可在这数千万人看来。 分明都是神像凭空造化而出的! 这若不是神,那什么是神? 无数人跪下,跪在地上,他们叩首,他们高呼! “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未必多么的虔诚,未必能诞出真真切切的香火。 但至少,有了一个开端。 张福生也在一声声呼喊中,按照明月姑娘所描述的方法,将自身精神烙印悄然留在异宝之地中。 他五指在空气中弹奏,敲打起奇特的韵律,施行特殊的祷祝之术。 “告,与世同君、地仙之祖座下,明月慈法真君,请得敕封,愿为一方土地,庇护一方安宁。” 他的祷告声传递至星空中,传递至明月姑娘的耳畔。 这位地仙之祖的童子庄严点头,眉心一点朱砂发出微微光。 “准。” 敕封已成。 身为地仙之祖的童子,明月本就有是一尊【地上神祇】,更拥有敕封低位【地祇】的资格。 张福生的心念逐渐与整座异宝之地相通。 他只需要再走入天人层面,使自身神境第二次打破大限——便可将此地,纳入神境了! 望着无数匍匐的身影,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笑意。 诸事成矣。 ……………… 黄金城。 崔青衣眉头紧紧拧起: “十座城市,十个小天地,都消失了?这是什么意思?” 一位崔家长辈摇头: “字面意思,从调查总局那边获得的消息,如今调查总局也已然乱成了一团,听闻总督都惊愕。” 缓了缓,他继续道: “有消息说,调查总局的四位副局长亲自赶去,发现十座吞噬了十方泡泡的巨大漩涡,似都通往一处未知寂静之地,或许和某个邪教有关?” 崔青衣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我们要去干涉吗?” 她微微眯眼,算算时间,老夫子应该也快抵达双城,甚至此刻就正直面离奇的漩涡。 另一位崔家长辈摇头: “动静太大,老祖宗的情况也在日益恶化,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缓了缓,他继续道: “要我说,既然已决定先将重阳市吃下,那就专注于此事,一座重阳,可要远比十座下级城市加起来都重要。” 很多崔家族人点头,都不愿在此刻继续横生枝节。 “重阳的动乱,快停歇了。” 崔家的老家主轻击龙头拐,沧桑开口: “先将重阳给收了吧,我从研究院拿到的消息,预估最迟二月九日,维度重合点便会洞开。” “在那之前,将重阳完全掌控在手中。” 他环顾了一圈,除了崔青衣外,其余人对上他的目光,都垂下头颅。 “诸教诸派,恐怕到时候都会有天人降临在重阳——提前执掌重阳,布下大阵。” 众人都应声,有崔家老人提议: “重阳如今处于戒严状态,但听闻三人裁定小组都不愿意退位,或许,我们当施以一定的暴力手段。” 崔家的老家主沉吟片刻,最终拍板决断: “大房二房,半个月后,等重阳彻底恢复稳定,你们亲自去一趟。” 崔家共三房,老大老二都是【先天大境】。 “自然听父亲的吩咐。”两位老人颔首,朝着家主做了一礼。 老家主提醒道: “万事都要小心,各个邪教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恐怕也会有先天提前前往把控局面。” “另外。” 缓了缓,老家主平和道: “这件事情还是交给青衣来负责,你们两位辈分比她大,修为也比她高,但还是要听她的吩咐,可知道?” 一道道目光投向静静站在角落的崔青衣。 片刻沉默后。 大房和二房齐齐点头: “本该如此。” ……………… 异宝之地。 有了林木,有了河流,有了庄稼。 数千万人中,什么能人异士都有。 伐木的伐木,收拾庄稼的收拾庄稼,还有人武者前去了山林中,狩猎那些同样从漩涡中坠来的野兽。 一切从混乱,开始变的井然有序。 人群中。 “我不明白.”于成忠迷茫开口:“那个神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秋华茫然摇头: “福生他信奉了一尊邪神?” 沉默片刻,于成忠轻声开口: “可你见过为数千万人治愈疾病,造福数千万人的邪神吗?” 李秋华不说话了。 两人下意识的凝望向那尊万仞高的神像,凝望那一轮黄金大日上的模糊人影。 此时。 张福生疲惫的靠坐在古战车上,侧目道: “是不是很疑惑?” 魏灵竹轻轻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她小声道: “我不懂这些。” 张福生失笑。 犹豫了一下魏灵竹又问道: “师父,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我可以出去,也能带一些人出去——但最多几个。”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 “正因如此,我才请来神迹,否则的话,数千万人啊.恐怕几天的时间,就要死掉九成。” 魏灵竹静静听着,认真的点了点头: “师父,您功德无量。” 想了想,她补充道: “这位九幽拔罪天尊,也同样功德无量。” 张福生笑了笑: “回头把你和你弟弟带出去,不过记住,这里发生的事情,不可外传。” “师父,我明白。”魏灵竹认真点头。 张福生默默颔首,心头已然做好了决断,离开之时候,魏青山,老渔夫, 乃至于叔和李姨的相关记忆,他都必须要买走。 不是不相信,是为了保险起见。 但魏灵竹的记忆,他反而打算留下。 如果因此导致事情泄露出去,自己或许会有麻烦,但并不会是大麻烦, 而同样的,也能看清自己这个大徒弟。 如果并未泄漏出去,那自然更好。 疲惫间,张福生神色一动,是沈宝宝在向着高天令祷告, 他念头微动,手中浮现出星兽肉,大口大口的吞吃着,直到契书的百年冷却清零, 这才操纵着真人降临在沈宝宝那里,以一系列交易,给出二百一十年精神修炼过往, 换来的,是三百年修为。 其实本来是给出三百年精神修炼的,只不过. 高天会成员之间的交易,上交五成。 而高天之上成员的交易,则是上交‘三成’——这三成,自然是落回了张福生的口袋。 三百年代价,便成了二百一十年。 “可以尝试点燃第四盏炉火,甚至是” “证先天了。” 张福生看了一眼遥远之外,那颗妖异的、明显发生了什么变故的蟠桃树。 这生机厚重的异土,恐怕就是被蟠桃树所滋润出来的。 在那,还有南天门,还有弥罗天宫的匾额,还有镇元子亲手画的画卷。 可惜不能接近——似有大恐怖。 不知是来自那位沉睡的天人,还是来自那株邪异的蟠桃树。 他闭上眼,三百年修为与自身相合。 一刹三百年过往。 【第一百零七年,我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天地炉火,燃起。】 第四盏炉火悄无声息的点燃,周身三百六十颗窍穴熠熠生辉。 【第三百年,我在大宗领域已走到真正极限,四盏炉火旺盛至极,我整个人如同熔炉】 【现在,我只差最后一步了】 【真真正正的去打破精神大限——终极一跃】 黄金古战车上。 张福生缓缓睁开双眼,四盏炉火在眉心祖窍中静静燃烧,先天之境,只差一步。 而后,便可暂离此间,回归重阳。 重阳——阔别已久了。 他从黄金古战车上起身,俯瞰苍茫大地,俯瞰那数千万人。 “今当我证先天时。” (本章完) 第203章 终成 第203章 终成 等待区。 杜明升买了两个包子,默默回到酒店中继续等候。 一口包子一口豆浆。 他这样的绝顶大宗,按道理来说,是可以不食的——食物所提供的能量,对于这样一副躯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杜明升还是保持着一日三餐。 无它,人间烟火,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而非活了一千七百多年的老怪物。 早餐吃完。 擦擦嘴,才站起身,杜明升便看见酒店房间的木质地板上,有熟悉的混沌雾气静静流淌,泛滥成河。 “那是.” 他连忙执礼恭候。 数个呼吸过后,如水般流淌的混沌雾气,已然聚集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可以依稀辨别出,是真人的模样。 “二席杜明升,见过真人。” “无需多礼。” 真人平和开口,凝视着这个中年人: “那位会友感谢你提供的信息,今日我此来,是受祂托,也只为一事。” 杜明升轻轻一颤,瞳孔不自觉的放大,眉头下意识上挑。 他听见真人平缓开口: “便由我转交,祂所赠予你的” “千年炼神之位。” 人道六境,从武者十二炼,再到武道大家, 然后是炼神小圆满的宗师与圆满之境的大宗。 杜明升舔了舔了嘴唇,呼吸已然变的急促,心脏砰砰跳动。 第五境,先天大境。 成就千年炼神之位,进而精神打破第一大限,肉身也走到【封炉】层面, 如此,即为先天。 终于。 恭恭敬敬拜谢一礼,杜明升看见混沌雾气所化的真人手中,勾勒起一道微光, 光影变换,如似成了一枚枚玄奥文字。 真人开口: “你可愿受此赠礼?” “愿!” “善。” 真人颔首,伸出手指,在无数光影所聚成的文字上轻轻一点。 文字炸开。 有什么难以描述的事情,悄然流淌进杜明升的身体当中。 一刹。 他似乎变的更‘高’了,千年炼神之位已具。 就这么悄然无声间。 杜明升激动的难以自己,做大礼而拜,再抬起头时,却已不见了真人的身影。 只有丝丝缕缕尚未曾散尽的混沌雾气还在流淌,伴随真人的一道余音。 “你与那位会友之间的交易,尚未完毕,你还需借自身特殊因果,助那位会友一次,当铭记之。” 混沌雾气彻底消散,酒店变的空空荡荡。 杜明升默默感受着自身天翻地覆的变化,双指并拢,颤巍巍的在虚空中一叩。 ‘笃!!’ 一声脆响,同时在等待区中,每一个人的耳畔中响起。 千年炼神之位。 只要再得一位神祇帮助,打破第一次精神大限,将神境与异维度接洽! 那么。 他便是先天了! “一千多年岁月,往来匆匆啊” 这位中年人轻叹,不自觉间,忽已泪流满面。 像是千年执念,此刻终消去。 ……………… 异宝之地。 张福生微微合上眼眸,此刻已将自身精神境界给‘贩卖’了,精神积累跌落,境界也滑至小圆满。 他此时此刻,只是一位点燃四盏炉火的宗师。 但已然足够。 这是他最好的时刻,最好的境界。 “终极一跃。” 念头微动,端坐在黄金古战车中,自我意志却已然遁入八景宫中,盘坐蒲团上。 一念再动。 契书内,两样事物缓缓剥离,一为从黄金议员李国权那里得来的4级星兽‘杂血金乌肉’, 另一样事物,便是契书中堆积的,尚余两千年份的精神修炼过往! 终极一跃,便在此时。 “破限.” “谁说要神祇相助,才能打破第一道精神大限?” 自语间。 两千年精神修行,悄然与自身相融。 所谓终极一跃,便是在自身精神境界尚且小圆满之时,成就一次千年炼神之位,再以力破境。 原因也很简单。 精神小圆满,尚且还是虚幻神境,并没有与异维度产生太重的交集和牵连,也自然不会被‘拖累’, 这种情况下,若再抵达千年炼神之位,便是唯一一种可不借神祇帮助,以力破境,直接打破精神大限的方法! “两千年精神修行,让我看看,你这精神大限何时能开!” 天尊沉呵大音。 便此刻。 【第一年,我开始潜心打磨精神意志,我捡起了白骨观,继续修行】 【所谓白骨观,便是不净观、地狱观,并非杀生之观想术,反而是慈悲之法】 【第二年】 【第三百年,我早已重聚起炼神之位,我也已看到那模糊的精神大限,但我并不急着去打碎大限】 【我发现,我积累的越深厚,打破大限的秘藏,也随之越深厚】 【第六百年,沧桑之中见沧桑,红尘似已远离我而去,六百年静修,不曾见人间烟火】 【第一千年】 【我开始入魔了,但又立刻被契书纠正——这代表我已走到极限,但契书绝对正确,极限便也不再是极限】 【第一千零一年,我每时每刻都在入魔,每入魔一次,大力牛魔身就强大一分,精神也就更厚重一分】 时间流逝,光阴荏苒。 张福生每一刹那间,脸上都狰狞千千万万次,他背后不自觉的映照出火焰神山的虚景, 周身隐隐约约间,也似响起来自太古年的牛哞之声。 大力牛魔身,又或者说,平天大圣经。 这一门法,剑走偏锋,入魔一次,强大一分,精进一分,纯粹是一门真正的魔经, 但却又与张福生是如此的契合! 一刹便历经一年的精神修行, 于此一刹一年间,入魔千次,纠正千次,又一刹,再入魔千次,纠正千次 每一次入魔。 火焰神山和其上的牛魔虚影,也都随之壮大一分。 【第一千三百年,我从未远离红尘如此之久,我沉浸在苦修之中,不问窗外诸般事,我渐渐感觉到了清净】 【我在入魔,我也在清净】 【第一千八百年】 【我的精神已然积累到一个极其磅礴的地步,我可以感觉到,在我精神世界深处,在我的真灵深处】 【诞生一缕难以名状的事物】 【那是我一千八百年清净所得,那是远离红尘太久之所得,那是】 【一缕虚幻的神性?】 【第两千年】 【我睁开眼睛,红尘在脚下,头顶是空无】 张福生睁开眼睛。 沧桑又沧桑。 两千年不近红尘,两千年清净无尘心。 他变的虚无缥缈,有一种超脱的气质,有一种极致的冷漠感和疏离感。 张福生轻轻叹一口清净气。 那一扇代表着第一道精神大限的门户,瞬间支离破碎。 大限已破。 精神升华。 这还只是一个开端。 浑身上下远离红尘太久而来的,如似天穹一般的冷漠,尽数倒卷,涌入真灵中的那一缕神性。 神性变的凝实。 身体在剧烈震荡,三百六十窍同时璀璨,他的肉身自然而然的步入封炉层面。 宗师、大宗师,修的是熔炉。 先天之境,则是封炉。 张福生身上多出一种圆润之感,真身不漏,体内每时每刻产生的庞大能量, 都又全数反哺自身,身躯便强大一分,进而产生更庞大的能量——如此,周而复始。 “原来,这就是先天大境。” 精神升华,肉身升华。 张福生轻声低语,终于明白何为【先天大境】。 “封炉之后,我只取不施,我的肉身浑圆不漏,我的精神如似真性本神.” 他静静体悟着先天层面的大妙。 “如此种种,我从天地之中一凡夫,变成了独立的个体!” 人,本身就是天地间的一份子。 天地中的万物,本身都是守恒的,都是循环的,但先天大境,却将自身精气神完全闭合,不再与天地万物彼此循环, 换句话说,先天之人,只进不出。 只会索取,而不会回馈。 每多一个先天之人,天地便孱弱一分,久而久之,天地衰微,进而就滋生出了大劫, 大劫之中,先天与先天之上,陨落如雨,死去一个,天地复又强大一分,久而久之,大劫落幕,便是黄金盛世。 张福生含笑抚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唯有证了先天,才算真真正正的伟力归于自身!” “唯有证了先天,才从天地中独立而出——我自己就是一处小天地!” 他站起身,走出道宫,低头看去。 神境中已历两千年岁月, 罗酆山上流淌而出的死气,已遍布在神境处处,经数十生魂朝拜两千年的神像,也同样多出了一缕【神性】。 神像有一种要活过来的错觉。 张福生摊开双手。 “先天。” 神境震动,隐约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异维度——神境开始和异维度初步接轨了! 五庄观、彼岸归宿之地、罗酆山, 都在此刻变的更加【真实】! 他明悟。 “等到踏入第六境——天人层面后,所锚定的异维度之景,便会似真似幻。” “而若再进一步,成功登神?” “那五庄观,罗酆山,彼岸丛就会成真!” “换句话说,我的神境,就囊括了一部分异维度,承载了一部分异维度!” 张福生自言自语,却并未欣喜, 真到了那个时候. 五庄观的主人,就可以直接出现在自己的神境中了。 “不太对劲啊” 他自言自语,怎么看起来,修为越高,神境就与异维度纠缠越深? 这一旦成神,说好听点,异维度的一部分彻底降临神境,说难听点. 就是神境成了承载异维度之地,成了异维度的一部分!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 便不去想了。 “三千年精神积累,圆满不漏之身,打破精神大限,肉身自成循环,自成独立小天地.” “我如今有多强?” 他不知道。 念头一动,自神境中抽离,回归本我真身。 睁开眼。 下方,是数千万人正在朝着神像顶礼膜拜,身边是魏灵竹,远处有南天门和邪异的蟠桃树. “师父?” 魏灵竹有些迷茫开口: “你好像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说话间,她感觉到有些异常,发现底下正朝拜着神像的人们,不知何时,都痴痴的抬着头,看着天上。 她也下意识的抬起头。 魏灵竹茫然的凝望头顶苍穹,看见的,是一座巨大的‘世界’,横压在上。 那个虚幻世界中,神山屹立,十八重炼狱大景沉浮,一条河流贯穿世界东西之地,有氤氲神光、似彼岸归宿之所 神境降临在天上。 (本章完) 第204章 此后,我便是唯一的炬火 第204章 此后,我便是唯一的炬火 “还是没有消息吗”洪天宝死死盯着自己的二师兄。 陈道岭轻叹,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消息和下落,空天舰队在离开双城市后便突然失踪。” 洪天宝嘴唇颤了颤。 陈道岭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我们也在尽力的寻找,福生失踪太久,如今的境况开始直转而下,再出变故。” 他絮絮叨叨,描述近日来的变故,城里身分不明之人越来越多了,都是来自其余城市——大概率是邪教徒。 甚至有来自阴影世界的消息说,很快会有先天级的神眷教徒,抵临重阳市。 陈道岭神色凝重: “事实上,若非是外界忽生变故,十座下级城市被一处神秘之地吞没,大部分视线都聚焦在那,否则的话.” 他轻声一叹: “否则的话,恐怕已有神眷使悄然抵达了.黄金城方面,高门崔家也在不断施压,重阳快要易主了。” 洪天宝默默的听着,低沉道: “我那徒儿走了,问题就已如此之大了么?” 陈道岭摇头: “倒也不是,只是正好在福生失踪之时,乱子频出.行了,三师弟,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他安慰道: “师父不是已然卜算过了么?凶中带吉之卦象,福生他定可以安然归来,只是” 洪天宝抬了抬眼睑,问道: “只是什么?” 陈道岭沉默了一下,转过头,走到窗边,凝望已然开始恢复安宁的繁华城市。 他最后道: “只是,如果有了福生的消息后,你最好去见一见他,告诉他,短时间内,别回来了。” “重阳,乱的太快太快,超出我们的想象,崔家的压力,也大的有些吓人了。” 洪天宝沉默,轻轻点头。 “重阳啊” 他也叹道。 ……………… 虚幻世界横压在天穹上,绵延三百公里, 这已超越了整个异宝之地的大小, 延伸到异宝之地的边界之外!! “天呐.” 魏灵竹呢喃自语, 而在她身旁。 “嗯,是不一样了。” 张福生闭上眼睛静静感知。 精气神封闭、独立后,整体形成了一座内天地雏形,肉身升华,一拳一脚间都是一整座内天地在轰砸, 他的力量已不能用斤两来涵盖,已真真正正的可以力拔山兮气盖世! 精神自然也升华了,原本一年精神积累,可将神念探出一百米外,而现在呢? 翻了足足一千倍!! 换句话说,张福生此时的三千年精神积累,在之前,可以探查三百公里范围, 而如今? 念头能毫无阻碍的延展到三十万公里之外! 几乎接近地球到月球的距离了! 这些,都是其次。 头顶那座三百公里的虚幻世界,才是主要。 成为先天大境后, 神境,终于可以彻底降临现实了。 换句话说,如果张福生选择与某位强大者搏命? 那就是整个神境朝对方砸去! 是万寿山五庄观,是彼岸丛,是罗酆山! 虽然都是虚幻的假景,但真撞上去. 张福生断定,就算是天人,也绝不会好受。 事实上,绝大部分人,所锚定的都是一些平平无奇之景,如同老释,锚定的是狮驼岭, 但那又如何呢? 狮驼岭,本身并没有什么惊人的位格。 自己却不一样。 “可惜,八景宫超脱在神境之上,并不能伴随神境一起降临现实.” 念头收了起来,横压在天,纵横三百公里的虚幻世界,悄然淡化、消失。 “神境降临现实的大小,也与精神积累有关,三千年精神积累,便是三百公里神境。” “与精神升华前,精神积累和神念探查距离的比例,一模一样。” 张福生静静端坐在古战车上,默默研究大日经,研究先天之后的道路。 他飞速领悟着。 “先天大境,自身身成一座内天地,再往前修行,便是将点燃的窍穴,转化为【洞天】。”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夺取大天地的天地之力,将窍穴点化为洞天, 再于洞天中,挖掘现实的山河填充其中,埋藏地脉。 这便是先天大境的修行。 不过,先天大境,点化十颗窍穴化作洞天,便算【圆满】, 再往上,哪怕点化第十一颗大窍,都是天人的领域了。 “一枚洞天,是直径千米的‘圆形’,装载不了多少山川,甚至连大一些的山峰都塞不进去,但若点化十颗大窍?”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每多点化一窍做洞天,所有洞天直径都会增长一千米。 换句话说,先天圆满,十窍齐化洞天,每一座洞天都纵横十公里,若其中再装满了物质? 一拳下去,十座洞天轰鸣,仅仅凭借洞天重量,都能将数百里大地给打没! “而如果,成为天人?” “天人啊” 天人极限,便是将三百六十窍全化洞天,每一颗洞天都能纵横三百六十公里之庞大! 那就有些吓人了。 再对敌时,一拳下去,三百六十座洞天轰鸣. 足以将陆地板块都给击沉! 先天、天人之境,与其下的宗师、大宗师,已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维度。 先天十窍十洞天。 天人便三百六十窍,三百六十座洞天。 “难怪每多一个先天大境,大天地都会孱弱一分,不仅仅只是先天大境不参与大天地的循环,只索取不付出。” “还因为到了这个层面,要从大天地中抢夺天地之力和物质,填充自身.” 张福生啧啧称奇,算是真正的大开眼界。 只有成为了先天大境,才知道这个层面是多么的海阔天空。 只是。 “一位先天极限,和一位天人极限,差距有多大呢?” 张福生稍微估算了一下,不寒而栗。 先天极限,代表点亮十座洞天,每座洞天的直径达十公里。 而极限天人?? 完全是指数性爆发增长!!! “极限天人,哪怕每个洞天中装的都是水,一座直三百六十公里的洞天,也能装走超过两亿亿吨水!” 张福生略微估算,毛骨悚然。 三百六十座洞天,光装水都能装走上辈子,好几个地球的海水! 他心头才升起的自大瞬间泯灭。 换句话说,一位真正的极限天人,已然达到了爆星的层面。 指数级暴涨。 “难怪,超越天人而未达到神灵层面的瘟癀神胎,一念可撕裂数千公里大地” 深深呼了口气,最后整理自身境况。 不太妙啊。 “尤其是汲取走数千万人的疾病,让契书冷却顶满” “如今,独角巨犀肉已然对我彻底失去作用,就好像其中的神秘物质已被契书吸够了。” 他有些忧心,这才多久,一种星兽肉就已彻底失去作用, 虽然,1级星兽肉还有数百种. 但伴随高天会和高天之上的壮大,星兽肉失效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不过好在,高等级的星兽肉,效用也好的出奇——1克3级星兽肉,就能削减一年冷却! “只是高等级星兽肉,不好找啊” 他心头自语,将自身境况整理完毕。 破境先天后,精气神升华,哪怕一粒洞天都还没有,也已百倍千倍的强于曾经的自己, 进步最大的便是大力牛魔身,或者说平天大圣经。 千年入魔之下, 这门法已从入门突破至小成层面。 小成的平天大圣经,可化万丈牛魔,可一念蒸腾起虚幻火焰山。 虽然不清楚解放为万丈牛魔后能有多强,但恐怕超过自己想象。 张福生念头一动,于叔、李姨、魏青山以及老渔夫,已然都出现在古战车上。 “准备走了。” 他沉声开口,目光却凝望着蟠桃树,那里依旧给他一种大恐怖之感。 可惜。 若是能夺走蟠桃树 罢了。 张福生驾驭着黄金古战车,念头一动,奈何桥悄然浮现,托举起古战车。 他最后看了一眼数千万正在朝拜的人。 这些,都会是自己未来的信徒。 “我做的是对是错?” 念头一闪而过,沉吟片刻,张福生扭曲自身脸孔——他怕才冲出漩涡,就被那一道道炽烈人影拦截,被他们看见真容。 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暴露底牌? 那也太亏了。 于是乎。 在魏灵竹等人惊骇的目光中,张福生的身形变换,从‘人类’变化成了一头纯粹的、丈六高的牛魔! 头顶双角,面容狰狞,肌肤呈现一种暗沉的黑色。 “走吧,走吧。” 丈六牛魔低沉开口,带上了这些时间,超过百万人发掘而出的大量异土, 古战车上,仅仅聆听他的声音,四人都有一种精神错乱之感,险些入魔! 下一刹。 在奈何桥的接引之下,黄金古战车瞬间抵达漩涡边缘, 奈何桥发光,映照出死寂之色彩,正在不但流转的漩涡骤然僵凝,变的缓慢,缓慢,再缓慢! 等到漩涡转动趋紧于【停滞】的那一个刹那。 ‘轰隆隆!!’ 张福生催动这件本就是先天大境才能完全驾驭的大法器, 古战车爆发出灿烈至极的光,化作一方黄金大日,狠狠的撞入了漩涡之中。 临走前。 张福生回眸,凝望血腥的邪异蟠桃树。 枝叶摇曳,悬挂其上的猩红桃子也微微摇晃, 仅仅目视,以他如今修为,都隐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位濒死的天人,失踪如此久,沉睡如此久. 不会已经被蟠桃树给吃了吧?? 不,不对。 不久前,那位天人的投影还曾在崇山市出现,擒下了杜明升。 但总感觉,怪怪的。 念头辗转间,黄金大日轰然没入了漩涡,大日光消失不见,偌大的异宝之地重新陷入死寂与暗淡之中。 数千万人看着黑夜重新降临,都在发颤,都在茫然。 光辉彻底散去,没有大日,没有皓月,天地间暗的伸手不见五指,似乎一切的一切都被黑暗所吞噬。 绝望,迷茫。 混乱悄然滋生。 则,此时此刻。 那座万仞高的巨大神像,忽的绽放光芒——此后。 它竟成了此间唯一的光,唯一的炬火。 数千万人在神像那绚烂光的照耀下, 匍匐者匍匐,耕地者耕地,狩猎者狩猎。 木屋建起,沟渠引出,一个如末世之后的崭新文明正在扎根、发芽。 人们在劳作。 劳作的人们不时的看向那唯一的光,那巨大的万仞神像。 而后。 便都诵上一句——“礼赞,中极教主,阴世大帝。” “九幽拔罪天尊!” (本章完) 第205章 出漩涡,万丈牛魔降世间! 第205章 出漩涡,万丈牛魔降世间! 异宝之地外。 十多道如同真正大日般炽烈的身影,静静悬立着。 他们站在那。 便已然照耀十方了。 “到现在,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依旧无法探知到这其中的情况。” 一位神秘先天开口: “四位堂堂副局长都束手无策么?怎么不施祭坛,请动总督的一缕意志降临?” 林育生淡淡道: “都说过了,总督要盯着瘟癀之神,那邪神已将江州蚕食一空,此刻正在蠢蠢欲动,想要冲出江州.” 缓了缓,他意味深长的继续道: “瘟癀之神的人间神胎,吃了个江州,便已然超越天人层面,无限逼近神祇。” “若再让祂吞吃两座下级城市、下级小天地,岂不是直接恢复到真神层次了?那时候,麻烦的可不只是联邦啊” 三言两语间,一些身形模糊的神秘先天都在目光闪烁,彼此打量, 都在思索,哪些是西教的神眷使? 有一位模糊先天此时开口: “是啊,西教不声不响,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使一尊邪神的神胎降临,我倒是觉得,调查总局该好好追查一下西教了。” “附议。”另一位先天也含笑开口。 这些教派,彼此合作对抗联邦,却同时又在互相争,互相斗, 尤其是对立的派系,更是狗脑子都打出来——譬如东西二教,又譬如古圣派和天理派。 最惨的就是灵山系,曾经被曼荼罗系设计,惨招围猎,一个偌大的教派如今凋零的,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连一位神灵层面的长老尊者都没有了。 此刻。 诸多先天大境,正在肆无忌惮的拱火,想要调查总局对西教下重手, 林育生扫视了一眼,断定喊的最欢的两位神秘先天,恐怕就来自东教, 而阴沉着不说话的先天? 自然就是来自西教了。 啧啧啧。 他心思转动,既然要悄然推行‘九幽教’,要在拔罪天尊面前表现, 那打压其他教派是必然的——如此,九幽教才有发展起来的机会。 念及此。 林育生顺势开口: “西教做的事情,的确有些过了,数百万人死于非命.只是西教潜藏的太深,不好查,不好抓啊。” 有先天含笑,意味深长: “必要时刻,我等也未必不能出手,助调查总局一臂之力——毕竟,打击邪教,人人有责嘛!” 两位阴着脸的先天冷哼了一声, 其中一位盯着林育生,阴森森开口: “可我听说,江州之事,似乎别有隐情?有消息说,西教本来可没打算在江州,闹出那么大动静的啊” 林育生神色一僵,其余三位先天层面的副局长都出言呵斥: “怎么,西教还能是冤枉的不成?” 气氛骤然间,有些剑拔弩张了起来,四位副局长中,也有人是真正痛恨邪教的,怀揣着要护国护民的心。 眼看着,一言不合之下,有先天开战的趋势,这一片泡泡小天地都寂静了,天地颤动。 数位先天开战,搞不好,千里大地都要被打沉! 忽的。 “嗯?漩涡停转了?” 有一位先天直指其中一座漩涡,一道道目光落去,看见那方庞大漩涡忽然停止转动, 似有一种特殊的, 沾染死寂、腐朽、枯败的力量, 正在漩涡中弥漫,将之冻结! 下一刹。 轰隆隆!! 刺目的金色光从漩涡中射出,一位位先天色变,严阵以待, 不过片刻功夫,在十多位顶尖强者的凝视中, 自那漩涡之内,有一轮黄金大日逆冲了出来!! 大日光盛烈,只能模糊看清其上的人影。 “巡天古车?” 有先天大境认出了这件仿制于某个至宝的大法器,眼睛一亮: “此是万神邪教中,那胡氏的座驾,拦击!” 这位不知来自哪一教派的先天大境出言点明后,悍然出手,手掌中绽放三道绚烂光,代表着三轮洞天! 另一尊先天大境怒吼: “乱语!那万神邪教的胡氏早已被老夫斩杀,这巡天车也赠给了本座后辈!” 他也出手,不过却是围魏救赵,四轮洞天世界隐现,以极其霸道的姿态朝着之前那尊先天击去! 显然,来自万神教。 两位先天大境碰撞,虚空中先是绽放出刺目的绚烂光,而后是剧烈的扭曲、波动, 天空几乎破碎,天穹极顶更是劈裂开了! 此时此刻,等待区外的某处大荒漠,轰然倾覆,百里山河倒塌、撕毁! 仅仅余波。 “是不是胡氏,是不是万神邪教的教徒,撕开光幕一览,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那位最先出手的先天大境呵声,此刻很狼狈,双方虽然只差了一枚洞天世界,但彼此能为,却落差了近一倍! 他被打的咳血了,还在嘶声: “四位副局长,还不出手么?那巡天车上一定是胡氏,这家伙,一定是万神邪教的神眷使!” 林育生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齐齐出手,要将正在从漩涡中驶出的黄金战车撕开, 要看一看,这古战车上站着的是谁人! 万神教的先天大境急了眼, 另一位经过短暂思索,瞬间有了决断,他果断无比,居然也朝着黄金古战车落下大掌,要将这一轮大日给重新压回漩涡中! 原因也很简单。 一旦明确是胡氏,也便简介说明他们两人来自万神教, 那四个调查总局的副局长,也就必须对他们两个出手——这种情况下,其余教派的先天神眷,只会落井下石,绝不可能还同仇敌忾! ‘嗡!’ 五方洞天世界轰鸣,其中景象隐现,是五片山河大地。 “想要灭迹?!” 一尊先天呵斥: “这是异地中走出来的生灵,是唯一的线索,诸位,一起出手!” 十来位先天级人物,历经刹那思索后,都有了决断, 他们绽放绚烂出一道道绚烂光,是一道道杀伐大术,朝着万神教的两大先天击去! ‘轰隆隆!’ 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密集褶皱,褶皱拉扯开来,而后轰然破碎! 天穹极顶也再度随之撕开,其上的等待区荒漠,支离破碎天翻地覆, 某个距离这处荒漠几百里的、才开张的黑市,也惨受波及, 尽管数百里距离,已将先天境的余威削的极其薄弱,但依旧使那里毁去, 很多珍藏的大药一同破损,抓着旱烟袋的枯瘦老头一边逃命,一边回望自己的珍藏。 “老天爷!你该死啊,你该死啊!” 他嚎叫,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为命运的不公而愤慨。 与此同时,漩涡之外。 十来位先天,数十座洞天世界隐现,被围猎的两尊万神教的神眷使都遭了大创, 一人肉身撕裂,洞天坍去一座,另一人也很不好过,在支离破碎,险些暴毙! 但他依旧奋力一击,巨大手掌发光,带着不可阻挡的浩瀚大势,朝着那轮黄金大日压了下去, 打算毁尸灭迹,打算将巡天车给镇回漩涡! 其余诸先天目眦欲裂,想要出手阻拦,可已然来不及了! 大手碾下。 “滚回去!”重创的万神教先天轻斥,实际上在下旨:“莫要出来了!” 巨掌覆落。 下一刹。 “放肆。” 那轮灿烈的金色光中,传出低沉的呵斥,同一个瞬间,诸先天看见,绚烂光华暗淡一瞬, 端坐在巡天车上的哪里是什么老妪? 分明是一尊丈六高的牛魔! 牛魔浑身漆黑,透着一种似要压平天穹的烈势,此刻自黄金古战车中起身,眼眸一瞪! ‘嗡!!’ 有火焰神山凭空浮现,模样虚幻,燃着终年不熄的烈火,山倾而一撞! 那方镇压而下的巨手被撞的支离破碎,泛着宝光的血液淌下,神教先天发出痛呼! 啊??? 所有人都懵了懵。 万神教的胡氏呢? 怎么成了一头牛魔?? 虽然黄金古战车上,似乎还有三道身影,但他们能感知见,那三道身影的气息都很微弱,恐怕宗师都不是! 自然更不可能是胡氏。 短暂死寂后。 最先发声的神教先天梗着脖子: “本座便已有言,胡氏早已被本座打杀!” 来自古圣派的一尊先天侧目,朝着神教先天呵斥: “那你意思是,这牛魔是你的后辈?!” 神教先天不说话了。 又片刻。 “他要逃!” 林育生震声,指向欲破空离去的黄金大日, 一位位先天不假思索,尽在此刻出手,意欲拦截! 无论这头牛魔究竟是谁,来自哪一方, 但既然从漩涡中走出的,就必须擒下,至少要知道漩涡中究竟是什么! 十来位先天联手,他们身后一座座洞天隐现、轰鸣,似有一座座山河联结,朝着古战车碾了下去! 大势恢宏。 然而。 站在古战车上的牛魔忽然走出,他负手而立,神相威严,只呵斥一言: “放肆!” 又一声放肆。 而后。 在一尊尊如似大日般的先天身影注视下, 丈六牛魔轰然膨胀、变大,一刹之后,已做万丈高低,顶天立地, 身后更是蒸腾出一座绵延数百里的火焰神山!! 三千年精神积累,可使三百公里神境降临现实,也可使三百公里精神术成真, 张福生演化而出的,便是火焰神山。 三百公里,及,六百里。 两里合为一公里。 这本就是【平天大圣经】中的神通术。 诸先天都僵在原地,看着万丈牛魔,看着六百里火焰神山,都目瞪口呆——何曾见过如此妙术, 何曾见过万丈巨人?? 这他妈不会是一头星兽吧?? 懵逼间,万丈牛魔动了,抬起双眼,发出一声似来自于远古岁月的牛哞, 牛哞声中,一座座山峦炸碎,大地也撕裂! 这一处小天地山河倾覆,如似末日。 他眉心祖窍跳动, 接引来浩瀚的天地之力! 因果并行。 比山岳更庞大的牛魔,拳头才刚刚举起,还未轰出,却又诡异的已出现在一尊先天大境的头顶。 是之前险些被打死,又出手想要将黄金古战车镇回漩涡的先天,来自万神教。 他毛骨悚然,惊骇抬头。 看见一方大若山岳般的灿烂拳印。 ‘轰隆隆!!’ 在一道道惊动的目光中,那位本就重创的万神教先天险些被彻底打碎了, 此刻在大口咳血,几乎又已濒死,只觉得自己被一座山峦撞了个正着! 他震怒,手中浮现出一把神弓,拉弓引弦,张福生感知到恐怖气机将自身锁定,背后发寒! 自己尚未开得窍穴化洞天,在先天中是最弱的那一撮。 张福生神色不变,知道必须以万丈牛魔身唬住这些先天,也知道,仅仅凭借万丈牛魔身,还不够。 闭眼,再睁眼。 于那位神教先天放箭前。 “诛首恶。” 万丈高的牛魔发出低沉声,声浪朝四面八方扩散,一座座山峦被震裂、倒塌! 旋而。 在先天大境惊悚的凝视中, 牛魔又一次出手,施展看不懂的妙法,巨掌才举起,却已落在那位弯弓搭箭的神教先天身上! ‘轰隆隆!’ 伴随剧烈的轰鸣声,神教先天被一巴掌拍进了漩涡,那还在凝滞的漩涡竟荡开了几分, 林育生等,忽窥见漩涡中的一角景象! 似有一座万仞高的神像。 似有一株邪异的桃树。 神教先天被拍向了那株桃树,砸在树前,激起千层泥浪。 而后他狼狈起身,刚想四顾。 诸多先天透过漩涡,窥视那一角残景,惊悚的眺望见,那位先天被突如其来的桃树枝刺穿。 一尊先天大境。 一尊灿如大日的神眷使。 瞬间被吸干了。 归于尘土。 桃枝微微晃动,晃动,似乎被惊醒,而后 一根桃树枝,轰然刺出漩涡,刺入一位远观的神眷使体内!! 那位先天张大嘴巴,茫然。 然后裂解,化作尘埃。 又被吸干了。 张福生:??? 一根根桃枝刺出, 张福生懵了,心头卧槽一声,身形缩小,跳上古战车,不忘抄起遗落的神弓,然后. 跑! 一位位先天大境也跟着疯狂逃窜! 桃枝挥舞,撕裂天穹大地。 (本章完) 第206章 弯弓一箭射杀先天 第206章 弯弓一箭射杀先天 黄金大日从天穹中一划而过。 现在是,跑路要紧。 张福生一心多用,一边驾驭着金色古战车,一边将念头转移到与自己通的万仞神像之上,观察着那株妖异蟠桃树, 他一直没敢靠近那里,每每生出类似念头,先天灵觉便疯狂预警,认为那里有大恐怖——果然如此! “明月姑娘。” 张福生五指轻敲虚空,以祷祝之法,联系上明月姑娘,急促道: “蟠桃树活过来了!” “活过来?张公子莫急,这活过来是什么意思?” 疑问声在耳畔响起。 “字面意思!” 张福生透过神像的视角观察蟠桃树,妖异仙树恍若被惊醒,一根根桃枝如似神链一般,刺出漩涡! 它并没有去伤害异宝之地中的人和物——似乎,看不上眼。 念头归于本体,张福生在古战车上回眸,望见一条条绚烂的神链,将天穹搅的四分五裂, 其余先天大境也都在避躲,在远离,并没有谁再被桃枝刺中吸干。 他将所见描绘了一遍。 “不对劲。” 明月姑娘的沉凝声传来: “蟠桃树在有意的狩猎——联合你所说的,挖掘异土,流逝精气神,恐怕也是它补足自己的手段。” “树身上是否有裂纹?” 以神像视角观察片刻,张福生果断回应: “有!一道裂纹,从树冠一直劈裂至树根,其中幽邃一片,望不清晰,好似一片不见底的大渊!” “那张公子,你又是否见到那位受伤沉睡的天人?” “不曾。” 说话间,巡天车如似大日般驶入这处泡泡小天地中的下级城——崇山市。 那十方漩涡,本就是在莽头山上空浮现而出的。 明月姑娘的声音再度传来: “蟠桃树明显异常,或许与旧世曾发生的一些未知变故有关,但绝不可能诞生出自我意志,哪怕它再如何强大。” “极大概率,是被我打残的天人,融入了其中,在尝试主导蟠桃树。” 张福生眼皮跳动,旋而恍然,一位天人,再加上蟠桃仙树,难怪杀起先天来轻而易举! 还好没有亲自靠近桃树、南天门的范围! 他又以神像视角观察, 蟠桃树的树枝还在狂舞,树身中渗出浓黑色的血迹,一旁斜插着南天门, 弥罗天宫的匾额则在沙地上蒙尘。 至于承载明月姑娘的画卷? 画卷悬挂在一条枝干上,微微摇摆着。 “那濒死天人应当没有完全掌控蟠桃树。”明月姑娘的声音再度传来:“否则,恐怕能拥有神灵级的伟力。” 缓了缓,她继续道: “而按照张公子你的描述来看,那只天人的神智或许也短暂陷入混乱——被蟠桃树的妖异影响了。” 张福生默默点头,注意到刺出漩涡的、如同神链一般的树枝,并没有离开漩涡太远,似乎被局限,这才心头微松。 他驾驭着黄金古战车,悬停在崇山市上空, 城市里无数市民惊恐的抬起头,眺望着这一轮黄金大日,而惊恐神色在悄然间,一点一点的变的木讷、宁静。 “张公子,短时间内不要再前往那里,我的猜测如果成立,你或许在不远的未来,要收获一笔大财富、大机缘。” 张福生神色一动,于心头悄然发问: “还请明月姑娘为我解惑。” 财富?机缘? 疑惑间。 “张公子,若我猜测正确,蟠桃仙树遭到变故,变的妖邪、异常,贸然与之相融的天人,固然短时间内可以成为蟠桃树的‘树灵’,短暂的操纵树身。” “但他和它之间的位份,差的太远太远,此刻或能反客为主,但时间一长.” 张福生若有所思,悄然发声: “明月姑娘的意思是,时间久了,或许反而是蟠桃树将那位天人给同化、吞噬?” “张公子说的不错,而蟠桃树绝无可能诞出自我意志。” “届时,它又将成为无主之物,会伴随那处异地,被张公子一并收入神境。” 听着明月姑娘的话,张福生眼睛微微发亮,一株蟠桃树? 那可真真切切是大机缘了! 至于仙树变的妖异其他也就算了,有八景宫在,他还真不怕镇压不住。 别人位份不够,自己还能不够吗? 明月姑娘的声音最后响起: “一切就看这只小天人可以坚持多久了,张公子,我再教导你一门古法,配合这发狂的蟠桃树,或许有奇用.” 一部并不如何深奥的技法娓娓道来。 张福生仔细聆听,将其铭记于心,这异法并不难,属于一种从神通简化后而来的奇术。 叫做【大搬运术】。 顾名思义,最基础的运用便是隔空挪移、搬运事物, 深奥一些,可以提前留下坐标,或者说道标, 而后凭之打开一道玄妙门户,隔着遥远距离彼此往来。 郑重道谢后,张福生手指停止跳动,那种祷祝而来的联系也中断。 他回眸,凝望着从漩涡中探出,还在撕裂天穹大地的桃树枝,目光微微闪烁, 打算等蟠桃树,或者说寄居其中的仙人停止发疯后, 便在漩涡旁边提前留下挪移道标。 真遇见无法抵挡的敌人,可以开启玄门,逃向此地——若对方顺着玄门追来? 那就别怪他以因果并行之法,给蟠桃树来上一拳了。 到时候,就看谁跑的更快。 “桃树枝刺出漩涡后,杀死的那个人,似乎是一尊开了六七座洞天的高位先天。” “是这一群先天大境中的最强者——说明树中天人,哪怕神智开始紊乱了,或许也依旧在有意的狩猎最强大者。” 张福生凝视桃树枝,等到树枝逐渐收敛回到异宝之地,神像视角中的桃树也恢复正常后, 神念涌出,悄无声息的在十方漩涡之下的虚空中,绽放绚烂光,歪歪扭扭的留下玄异符号,刻画道标。 绚烂光渐隐去。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这一门法虽不如神通逐去深奥,但也有一定难度, 第一次上手刻画,也就费神了些。 此时。 有远远遁走的先天回望了过来,正在凝视、打量着高悬在崇山市上空的黄金大日, 张福生似有所感,亦凝望而去,神念撕裂起一座座山峦,如同大江大河般的气血流淌咆哮而出! 天空中横压起一座六百里火焰神山。 “还有歪念。”他冷哼,知道有先天大境依旧不死心,想要从自己身上探求到异宝之地的事。 张福生果断出手。 其余先天大境这一次选择观望,方才发生的事情太过惊骇, 此刻,他们看见那尊来自某个教派的先天和牛魔隔着数千里对峙, 下一刹。 古战车上,不见牛魔有什么动作,浩瀚气血长河已滚滚而去,伴随六百里火焰神山,伴随撕裂的重重岩层, 朝着那位先天大境轰然碾落! 后者悍然出手,三轮洞天隐现,发仙光,施展杀伐大术,在奋力与六百里火焰山相抗衡! 烈炎炽烤,大地焦裂,极致的热量朝着四面八方翻滚。 短暂僵持间。 林育生望见牛魔抬头,张口,发出的却并非是一声牛哞。 “唵!!” 绚烂佛光照破天地。 亮。 太亮。 林育生下意识的眯眼,诸多远远观望的先天大境同样如此, 恍惚间,他们看到佛光组成的巨大‘唵’字,从天地那头横推而来,所过之处,山峦倾塌,大地一寸寸的撕裂, 而后崩塌的山峰碎裂的大地, 都伴随那枚唵字, 汇聚成景惊天动地的石沙大浪,狠狠拍去! 不知名的先天色变,背后映照出数千米高的法相,是一尊菩萨模样——赫然是位来自曼荼罗系的神眷使! 方才被桃树枝洞杀的,也是一位曼荼罗系的神眷使。 六百里火焰山横压在菩萨法相上,这尊先天模样显出,是黑袍的大僧人, 此刻他高举金刚杵,同样蒸腾起自己脚下大地和山峦,朝着巨大‘唵’字抗衡! “我佛慈悲!”菩萨法相舌绽莲。 数百里范围内,处处虚空中绽放起仙葩,黑袍僧人不知何时已端坐莲台, 金刚杵震动,天地之力混杂着精、气、神,扭曲成一副数百丈高的狰狞佛面! ‘轰隆隆!’ 漆黑的狰狞佛面与绚烂梵光的唵字对撞、僵持在一起。 “居然拦住了?”张福生惊诧,唵字糅合自己全部精气神,等同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 且他的精神积累超过三千年! 却依旧被那位只点化三枚洞天的先天大境拦截。 “也是,能走到先天大境的,谁不曾是盖代天骄?” 他凝望,瞧见那位黑袍大僧施展未知手段,菩萨法相和狰狞佛面相合, 六百里火焰神山的虚相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虚幻佛国! 佛国中,千千万万比丘在诵经。 这是那位黑袍大僧的神境。 “我佛慈悲。” 黑袍大僧一叹,在搏命,金刚杵刺破虚空,点落在‘唵’字的正中间,天上虚幻佛国也发出轰鸣。 唵字支离破碎。 黄金古战车上,魏灵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壮丽大景, 她眺望见,遥远之外佛国横压苍穹,看见有大地撕裂而起,与那巨大的菩萨法相合一, 进而化作一尊万米高的石佛! 一位位先天同样远观这一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决定着他们是否要下场,是否要参战,继续围猎那头牛魔。 石佛睁眼。 黑袍僧人的怒声自小天地的那头响起,浩浩荡荡。 “孽畜,害杀我大兄,今日定将你镇在我佛掌中!” 他与那位后来死去的先天大境,赫然是亲兄弟。 石佛抬起了巨掌, 虚幻佛国摇曳,化作一道无比绚烂的光,覆着在巨掌之上, 掌未曾落在,仅仅朝向崇山市,仅仅朝向那黄金古战车,便已有浩瀚天地之威席卷而至! 古战车发出吱呀声。 张福生面无表情,自古战车上起身,弯弓,引开大弦,不见利箭。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尊一步步走来的、杂糅着法相的巨大石佛, 能不能走,能不能离开,会不会被围猎,就看这一箭。 念头归入八景宫,端坐蒲团上。 天尊手中浮现出钉头七箭书,轻轻一抚。 借其势。 再睁眼,凝望大佛,张福生手中神弓,已聚其一支绚烂箭矢。 他深吸一口气,昂首立在黄金古战车上,松开了勾着弦的双指。 ‘崩!’ 一枚神箭射出。 天地忽静,万物失色。 魏灵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双手变成了黑白色, 看见一切万物的颜色都在此刻褪去, 都变成最简朴的黑与白。 可见的唯一彩光,只有那支绚烂神箭。 神箭穿过石佛,穿过金刚杵,穿过重重莲,钉在黑袍大僧的眉心。 斑斓色彩重新渲染在天地间。 石佛崩塌成粉尘,金刚杵断成两节,拦在僧人身前的莲败成残泥。 一道道目光注视向莲台上的黑袍大僧——他端坐着,一动不动,身下莲台枯萎。 他也圆寂。 先天层面的大人物们,头也不回的离开,跑的要多快,就有多快。 (本章完) 第207章 天人向我递恩帖 第207章 天人向我递恩帖 所有先天,逃的飞快。 方才的一幕太过于惊悚, 弯弓搭箭,松手之刹,天地万物都褪色了, 那尊选择搏命,将神境都映照现实的黑袍大僧,连反抗都做不到,在万事黑白之间,被钉杀了! 石佛崩成尘埃,佛国湮灭成虚无。 没人知道牛魔和那桃树是什么关系,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射出的那一箭, 但。 他们知道,逃就对了。 生怕成为下一个被神弓锁定的人! 诸先天疯狂逃遁,一道道灿烈如大日般的身影消失,这方小天地中,只剩下最后两轮大日。 一轮是天上真日,一轮是那绚烂金色光的古老战车。 张福生微微闭眼,体内翻滚不熄、躁动的精气神缓缓平复,这一箭让他也很不好过, 牵引全身气机,强行借用钉头七箭书的势——仅仅借势! “不愧是神佛时代都赫赫有名的杀伐至宝啊” 张福生低头,看了一眼明显有大问题的崇山市, 城市中,老幼妇孺都痴痴的抬着头,木讷、僵硬的凝视着自己。 “全都失神落魄,魂魄中似乎被什么事物寄生、掌控,和那尊天理派的天人有关?” 张福生挑眉,此地的诡异事太多,饶是他在这端坐,也有些浑身不自在, 深深看了眼十方漩涡后,他驾驭黄金古战车,找到一条航道,轰隆隆的离去。 ……………… “那尊牛魔.” 远离崇山市后,神眷使依旧心有余悸,低沉呢喃: “他虽然为先天,但似乎并未将窍穴点化为洞天,但却又给我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一旁,另一位同样来自西教的神眷使颔首: “他仅仅凭借些许天地之力和厚重蛮力,险些将那个万神教的先天打碎,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主要还是那一箭。” 两尊神眷使相顾无言。 许久。 揉了揉眉心,周重楼继续道: “先将消息传出去,让教中人都小心、留意这尊牛魔,见之便做大礼而拜。” 说话间,他有些失神,回忆起天地失色的那一箭,打了个哆嗦。 险哉! 扪心自问,那支神箭如果射向的是自己? 周重楼构思千千万万种解法,最后竟发现——无解。 除非能躲开。 但真的能躲开吗? 当时自己并未被神箭锁定,但依旧感知到一缕寒彻心扉的气息, 仅仅凝望,脑海中便已只剩下一个字。 死!! 他再度心悸的揉了揉眉心: “这尊牛魔之事暂时不论,重阳那边该做事了。” 另一位神眷使点头: “有些麻烦,那个叫做张福生的家伙失踪了,我会让教徒们都去寻找,试试能不能将他找出来。” 周重楼颔首: “张福生,是取得定海神针铁的关键,只是听底下人说,这小家伙很狂悖,不太服气。” “若他安然回来后,还需要好好敲打敲打才是。” 两尊神眷使继续交谈,都有些心不在焉,还在回想那一支天地失色的箭, 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重阳诸事。 “去重阳?” 神眷使发问。 “去重阳!”周重楼轻轻点头。 ……………… 春雷市。 这是一座寻常普通的下级城市。 站在城市外的荒山中,张福生动用磅礴意志,抹掉了魏青山、老渔夫还有于叔李姨的部分敏感记忆,将他们放去了城市里。 这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很轻松,已然无需借助契书来买卖。 “师父.” 魏灵竹凝视着弟弟离开的方向,失神开口: “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小弟?” “过了这一段时间吧。” 依旧保持着牛魔模样的张福生低沉开口,言语间,鼻息中喷吐出炙烈的炎气。 他缓缓道: “我留了一道精神烙印在你弟弟身上,他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在下级城市中静心修行,也算好事。” 说着, 张福生凝望于叔李姨的背影,轻轻一叹。 他最终还是改变了决定。 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插手调查总局,并非难事,而若强行让于叔、李姨掺合进来? 好处并不大。 反而会给他们带来大危机。 张福生亲自替两人洗礼了身躯,强行开启了一处处脏腑大秘, 更为他们在精神层面引路。 可以预见,要不了多久,两人就能成为宗师——毕竟是一尊先天的洗礼。 而只要不掺和进自己的这一滩浑水,两位宗师,在下级城市中可以过的很好很好了。 张福生摩挲着于叔送的小祭坛,这是西教的宝物,祭坛已完成了献祭,随时可以动用,与特定神祇进行沟通。 他将祭坛收了起来。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里?”魏灵竹看向这尊丈六高的恐怖牛魔,并不畏惧,轻声询问。 “去哪里” 张福生闭上眼睛,有些犹豫,直接回重阳? 还是先去一趟龙舟市? 思索间,他忽的蹙眉、侧目,看向一片空无之所。 “阁下既然来了,还要藏着掖着么?” 魏灵竹错愕看去,瞧见空气中泛起褶皱,一个看上去满是学究气息的老人走了出来。 张福生面无表情,手掌搭在了小祭坛上。 一个深不可测的老东西。 老夫子目光死死黏在魏灵竹的身上,因为剧烈的兴奋,心脏在狂跳。 天啊 他艰难的从魏灵竹身上收回目光,转而好奇的打量着牛魔,微微拱手: “形似牛魔,却掌握佛家秘传手段,身上隐有佛光,呈宝相庄严,更射出连我都心尖尖发颤的一箭.阁下可有名号?” 张福生思索了一刹,平和道: “大力王菩萨。” 老夫子瞳孔猛然一缩,险些呛咳。 什么玩意?? 张福生倒也没在胡扯,神话故事里的平天大圣牛魔王,的确有一种说法, 是被哪吒等擒下后,去了西方,入了灵山,最终成了尊菩萨——大力王菩萨。 又或者大力明王菩萨。 虽然这说法是后人臆测,但不妨碍张福生直接拿来用。 老夫子眯起眼睛: “原来阁下是某位历劫来的菩萨么?灵山还是曼荼罗?” 张福生单手托举起了小祭坛,已然悄无声息的敲打了几次韵律,彻底放下心来: “灵山如何?曼荼罗又如何?” 他语气变的很不客气,这个老头深不可测,感知中如同庞大的渊海——恐怕是位天人。 但无碍。 老夫子蹙眉: “阁下虽为菩萨降世,但终究尚未圆满,如今才到先天层面吧?如此” 他忽然不说话了。 牛魔手中祭坛发着光,一个半透明的淡雅女子,静静站在他身边。 “如此什么?” 张福生问道。 老夫子沉默,干笑了两声,做了一个礼: “是在下失礼唐突了。” 他额头现出一滴汗水,汗水瞬间蒸发掉。 你妈。 这怎么有一尊神祇在?? 老夫子嘴唇抽搐,那身影虽然虚幻,明显是一道降临而来的意志,但却透着高高在上的气息——分明是神祇! 且如此清晰,这尊神祇恐怕距离不远——至少不在异维度中, 如此,真身赶来,或许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他有些后悔跳出来了。 张福生彻底壮了胆子,笑眯眯问道: “阁下又是?” “黄金大学.实话实说吧,古圣派,老夫子。”老夫子自报家门,僵硬的笑着。 明月姑娘目光婉转,嗔怪的看了眼丈六牛魔,张公子这是拿自己狐假虎威呢? 可自己的真身,压根进不来,只能滞留在星空中——倒也无碍。 那祭坛虽小,但凭之降临来的一缕意志,多少也能发挥天人层面的能为。 张福生此时又笑眯眯问道: “那老夫子来寻本座,又是为了何事?” 老夫子沉默了一下,老实交代: “一是为了漩涡中的异地,有些许疑惑想要求解,但更多的是.” 他目光落向了瑟缩在一旁的少女。 张福生一愣,魏灵竹? 他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老夫子适时解答: “我第一眼看见这姑娘时,便发现她身上,似乎承载着浓郁至极的先天文运——若是入我古圣派,几乎注定成为天人的!” 先天文运? 张福生眯眼,那是什么玩意? 听起来和儒教关系匪浅——他忽然想到了被困在九幽黄泉中的那位神秘古圣。 “怎么,老夫子是想要抢我的宝贝徒弟?” “菩萨说笑了,自是不敢,自是不敢”老夫子连连做拜,神色小心翼翼,似乎在犹豫。 他最终还是道: “可菩萨,此女的先天文运,的确是我平生仅见啊” 老夫子的目光死死的锁在魏灵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外人不清楚,但做为古圣派,做为儒教的天人,老夫子可以清楚感知到少女身上如同渊海般的磅礴文运! 这种程度的文运,哪怕只是稍加引导,来日必定可成为儒教天人,甚至神祇! 他浑身刺挠。 张福生和明月姑娘悄然对视一眼,都看出来了老夫子眼中的狂热, 一位莫名其妙、突兀跳出来的儒家天人 他再度想到那位神秘古圣,想到自己这位大徒弟身上的蹊跷。 “老夫子意欲何为呢?” 张福生轻飘飘问道。 老夫子沉默了一下,咬咬牙: “回菩萨的话,我想做她的老师——非是师父,只是老师。” “若菩萨不愉,我也可将法妙交给菩萨,由菩萨来传法。”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有些惊愕: “你这又何必?” 老夫子沉默了一下,拱手: “不瞒两位上神,我虽为古圣派中天人,但走的并非是挟恩图报、以孝为大这两条路。” “我走的,是教化之路,否则也不会摈弃了过去名字,自号老夫子。” 张福生眯眼,恩,孝,教化。 古圣派内的三条修行法、修行路。 老夫子低沉的继续道: “若见了如此一位有圣贤之资者而不闻不问,我的修行路会截断,恐怕再难寸进。” 听着他的话,张福生心思活络了起来, 诸多教派中,古圣派和东教,算是相对来说最正常的了, 一位古圣派的天人,如果拉拢过来 他沉吟,淡淡开口: “我才是灵竹的师父,自然由我代我传法,不过.” 经过深思熟虑后。 丈六的牛魔,在老夫子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化作了一个眉目清秀却又夹杂神俊意味的少年。 “不过,老夫子若是愿意,时刻跟在一旁,进行辅教,也并非不可。” 老夫子第一眼就认出了张福生——这本就是他到来的目的之一,替崔青衣捉回张福生,顺道斩掉崔问道。 但现在? 什么崔青衣?什么清河崔氏? 不重要。 他目光死死的黏在魏灵竹身上,眼中朦胧着微不可察的清气——他其实说谎了。 望气之下,魏灵竹哪里是什么圣贤之资? 分明,分明是有【至圣】之资!! 大成至圣天位,无数年来,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人有资格去端坐——但现在有了。 老夫子沉默了一下,双手做抱,郑重开口: “若菩萨准我辅教于旁,自然,感激不尽!” 他竟递上了一张恩帖。 (本章完) 第208章 驾临龙舟,天人相随 第208章 驾临龙舟,天人相随 张福生静静接过恩帖,手持此帖,便代表老夫子欠了自己一份天大恩情——且还必须要还。 这是古圣派的根本教义之一。 “那夫子便随我们一起走吧。”张福生轻飘飘开口: “只是,天人身份,是否太过招摇?”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示意自己都已退去牛魔之身。 老夫子恍然,身形一变,成了个平平无奇的糟老头子,目光依旧黏在魏灵竹身上: “菩萨.不。” “先生,您请先行在前。” 他如是说道,微微垂着双手,像是一个老管家。 张福生眯眼。 一位天人,竟然自甘贬低身份到这种程度?? 他可不觉得老夫子此举,是因为惧怕于自己随口扯出的大力王菩萨, 又或者身旁明月姑娘的一缕意志。 毕竟。 老夫子的眼睛都快在自己徒弟身上焊死了! 越是如此,越是古怪。 神秘古圣,被放置在不可思议之地的九幽,魏灵竹. 明月姑娘的身形逐渐暗淡,临走前,她伸手,在老夫子的眉心轻轻一点。 明月姑娘淡淡开口: “我已在你身上留下印记,若是做了什么对张公子不利的事情,我会从星空中走下,亲自来见你。” 说话间,她这一缕意志映照出绚烂光,眉心祖窍如似大日,五脏近于皓月。 老夫子神色震动。 神祇。 还不只是尊者层面的神祇——一位大能! 他郑重点头: “我已递上恩帖,自然不会违背也不可违背,否则,不等尊神降临,我所奉行的道路已弃我而去。” “嗯。” 明月姑娘颔首,身形淡化,彻底消失。 荒山中陷入安静。 魏灵竹茫然依旧——她到底只是一个低炼的武者,对于她来说,一位宗师,已然是过往所接触的极限, 也是她所了解的极限。 先天,天人。 对她来说,已不只是虚无缥缈——甚至都不了解这样的境界、层次。 “现在,去哪里?”老夫子问道。 张福生并未回答,而是反问: “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啊.”老夫子回忆自己最初,最开始的名字。 他轻声道: “我姓卢,叫做卢修远。” 张福生这才颔首,闭目沉思片刻,静静开口: “先去一趟龙舟市吧。” “重阳的治安署长张福生,本就是要去龙舟的,只是在这春雷市遭遇袭击,狼狈逃去,仅此而已。” 他回望,目光落向悠悠苍天: “让我看看,我这么位重阳署长,可以炸出来多少水下的鱼儿?” ……………… 黄金城。 崔问道并未直接赶回崔家大院,而是静静的坐在一家咖啡店中。 在他身前,是两个浑身笼罩在黑袍内的人。 一个是疫鬼。 另一个,是一具崭新的森然骸骨,刚刚从神境中召出的——那位先天境大僧的骸骨。 换句话说,这是一具点化三枚洞天世界的骸骨。 崔问道至虔至诚的低下头颅: “回上使的话,我已借助与生死簿的联系,查询过了。” “卢修远,一千二百岁,尚余阳寿四千一百年。” “善。” 疫鬼发出嘶哑声,此时此刻,来自数千万人的疾病,正在快速的和它相融。 每一秒,它都在变强一分。 “回崔家去吧。” 疫鬼平静开口: “盯好崔家的动向,还有你那叫做崔青衣的小姑姑,此女有成为执书人的资格吧?” “回您的话,是。” 崔问道低沉开口: “我小姑姑修行天份一般,但很聪明,非常聪明,家族认为,她成为执书人的机会,远远大于我。” “所以,也看重她。” “嗯。”疫鬼微微颔首:“去凝视她,跟随她,时时刻刻汇报。” “另外。” 沉吟片刻,疫鬼还是道: “合适的时候,你可以去见一见调查总局的林育生,他也是我主的信徒,但不如你虔诚。” “去的时候,我会让它跟着你。” 话落,先天境层面的黑袍人抬了抬头。 崔问道瞪大了眼睛,有些失神。 原来,伟大的中极教主、拔罪天尊,已有信徒行走在人间了吗? 还是调查总局那位赫赫有名的林副局长。 “我领上使之令。” 他做礼,至虔至诚的轻诵: “礼赞。” “九幽拔罪天尊!” ……………… 龙舟市。 看着似乎平平无奇的三人组,进入了这座繁华城市。 一个俊秀的青年,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女,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平平无奇的老人。 仅此而已。 “七十二圣贤经,果然玄奥。”张福生赞不绝口道。 老夫子给他讲述了七十二圣贤经,再由他教给魏灵竹。 这门经文的玄妙, 某种意义上,甚至胜过了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真经! 譬如圣贤经的先天大境篇和天人篇, 讲究的,便是点化七十二处窍穴洞天后,于其中铸造红尘烟火圣贤身。 一旦功成,念头一动,七十二洞天发七十二道光,照破一切, 而若再精进,甚至能真给自身铸造出圣人金身! 此圣人,并非是上辈子一些小说故事里,那些所谓的洪荒圣人,而是儒教所讲的圣人。 老夫子轻声道: “圣人金身一旦成就,便可有金口玉言,一言当为天下法。” 缓了缓,他郑重道: “联邦母星,本是一颗完整星球,但却被改变规则,成了一颗颗泡泡小天地所堆迭而成便是此等能为。” 张福生一惊: “你的意思是,是一位修成圣人金身的大儒,篡改的规则?” 老夫子脸一红: “制定此规则的,倒是更厉害一些,但圣人金身的金口玉言,已可做到类似效果。” “只不过,无法长久永驻,只能持续一定时间。” 张福生若有所思,一边行路,一边替魏灵竹转述、讲解七十二圣贤经, 老夫子则在一旁做为辅教,进行解惑。 这一行为看上去有些多此一举,但却必不可少——否则,到底谁才是魏灵竹的师父? 讲述间,三人穿过人流密集的商业街,走过一家曾经叫做平安酒店,如今冠名以青龙的奢华酒店, 最终抵达了执政大楼前。 “此地有些古怪。”老夫子神色肃穆:“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只是这里,是这整座城市。” 张福生笑了笑: “那是自然。” 他并未解释,只是看向执政大楼,轻轻一伸懒腰。 而后,踏升天穹之上。 他控制着自身修为,脑后浮现出四盏炉火,如似一位圆满层面的绝顶宗师,呵出大音。 “本座自重阳而来,已至龙舟,执政官呢?还不出来见我!” 大音响彻整座城市,执政大楼内,释正源一步走出,看着天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目瞪口呆。 这是福生?? 凝望着四盏炉火,释正源有些头晕目眩,而后竟险些老泪纵横! 两月不见,活佛已成绝顶宗师——那,距离归位,还会远吗等会儿? 释正源眨眨眼睛,自重阳而来? 他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福生就是那个要来‘视察’的重阳署长? ……………… 重阳市。 “师尊。” 洪天宝因为极度兴奋,而显得脸庞有些涨红。 他轻声道: “福生有消息了。” 正静静饮茶的袁飞道抬起眼睑: “是吗?” “是!” 这个胖老头久违的绽放出笑容来: “福生那孩子,在龙舟市现身了——那里是释正源的地方。” 袁飞道凝视着香炉中燃起的袅袅青烟,微微颔首: “释正源啊,我记得他,是我灵山一系中,为数不多的忠徒了.” 他有些失神,呢喃开口: “没记错的话,真龙罗汉陨落之前,便将佛国交给了他,这么多年过去,小正源应当也已掌握那座佛国。” 洪天宝点头: “除了您之前,他是灵山一系仅存的硕果。” 袁飞道默默点头: “去吧,知道你想去见福生,想去警告他也好。” 缓了缓,老人平静开口: “重阳要因我而乱了,如果可以,让他暂时不要回来,避开这段纷乱。” “但,明年二月九之前,必须返回。” 洪天宝默默点头,却又不解发问: “师尊,我还是不明白,二月九究竟要做什么?若是传下衣钵,您又为何不现在就传下?” 袁飞道不答,只是轻声一叹: “去吧,去吧。” 他伸手,轻轻一松,洪天宝的身形便消失。 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方木鱼。 袁飞道轻轻敲着木鱼,每敲一次,便叹一声佛法无边,如此,八十一次后。 清脆的‘笃’声依旧回荡在小屋中,挂在窗台上的风铃微微摇曳。 老人转过头,看向同样不知何时,匍匐在侧的沙弥: “将消息传出去,张福生身上,或有定海神针铁之秘。” 沙弥磕头,轻声开口: “您不是想要将张福生做为传人,做为灵山一系的接班人么?” “您还让他尽可能远离将乱的重阳,为何还?” 袁飞道又是一敲木鱼,这才悠悠开口: “我灵山一系的规矩,从来都如此。” “九劫九难,方可得见如来。” 他目光深邃无比,静静细数: “自江州逃出,是第一难。” “入重阳后,于我那些个徒孙中成为胜者,是历经第二难。” “以蛮横手段执掌重阳,悄然借势,是第三难。” “如今又在出行中遭一劫,空天舰队坠毁在春雷市,此是第四难。” 沙弥静静听着,轻声道: “所以,还差五难?” “嗯。” 袁飞道微微颔首: “我找不到那个叫做【老子】的人,他是一位不可言说、至尊至贵者的化身。” “但二月九后,在我做完诸事圆寂之后,总要有人继承一切——我不信天命。” 顿了顿,暮气沉沉的老人,双眼陡然锋锐! 他一字一顿: “难道,就非那个【老子】不可吗?若我这徒孙,真能历尽九劫,如何不可得见如来?” “如何不可端坐灵山?” “如何不可,做那扛起灵山的如来呢?” 沙弥喉头鼓动,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一切就看他能不能渡尽苦海。” “但是.您真的要走上这样的路吗?您明明可以徐徐图之,端坐大肚佛祖之位,成为灵山新神!” 听着沙弥的话。 袁飞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他轻轻道: “这世间,妖邪丛生,黑白颠倒,不见如来。” “我渡不尽世人,但能开一点灵光,留下一点希望,以我残躯求得来日圆满之希望,如何不可?” “我不入地狱。” “又谁入地狱?” 沙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劝,却被袁飞道抬手拦下。 “不必再说了,人间处处是苦海,我无法渡海,只能用性命去修建一个能承载苍生渡过苦海的宝筏。” “至于这宝筏会是张福生,还是那不知所踪、来历比天还大的【老子】?”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事在人为。” 沙弥静静聆听着老人的话,痴痴道: “您啊.” 他最终却也只是叹了一声: “苦哉,苦哉!” (本章完) 第209章 凭空得来六天位,一朝担下大因果 第209章 凭空得来六天位,一朝担下大因果 执政官办公室。 “张署长,两位是?” 到了办公室,释正源这才轻声开口发问,目光却在老夫子身上流转, 这个老人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凝视对方时,自己的灵觉却泛起涟漪。 他很危险。 张福生回应道: “自己人,可以信任。” 释正源了然,沉默了一下,在老夫子惊诧的目光中,双手合十: “明白了,活佛。” 老夫子:??? 诧异间,释正源打开办公室的暗门,三人跟上,走进了一间里屋。 里屋很宽敞,大约超过三百平,整体呈现为长方形,两侧摆放着一尊又一尊的罗汉、菩萨像, 伴随四人走入,掀起微风,两侧的经幡在风中飘动,青黑色的神像若隐若现,带着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而在前方尽头,则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 “师师父??” 魏灵竹看着佛像,愕然开口——佛像的脸庞,赫然便是师父! 张福生也懵了: “老释,你这是?” “为您供奉。” 释正源轻声开口,暗室的门缓缓合上,屋中一座座神像前的蜡烛燃起,微微火光摇曳, 四面八方涌来的光源,将四人的影子撕扯成无数份,打映在各处。 “我没有想到,您就是重阳的那位总署长。” 释正源转过身,双手合十: “您方才不该大张旗鼓的露面。” 烛火映照下,张福生脸庞显得有些红润: “我知道,故意的。” 他随意开口: “钓鱼嘛,总要下一些饵。” 释正源愣了愣,沉吟片刻: “我不知道您要做什么,但我可以相助,龙舟范围内,但有先天前来,我尽皆可镇压。” 他语气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张福生好奇问道: “老释,你是先天?” “大宗师。”释正源低沉开口:“灵山诸神尽数陨落,一个不剩,没有人在异维度中接引,我无法破境先天。” “那你为何可杀先天?” “佛国。” 张福生了然,不再发问,走到那座巨大的金色佛像前,凝望着佛像的脸庞——自己的脸庞。 他幽幽一叹: “老释,我这一次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的。” “您说。” 释正源执礼,神色肃然。 张福生转回头来,瞥了一眼老夫子,最终还是决定直言,没必要避开。 他坦然道: “在我灵山一系,有四方特殊的菩萨天位,说是菩萨,却堪比佛陀,甚至胜过很多佛,你可知道?” 释正源肃穆点头: “大慈大悲菩萨,文妙吉祥菩萨,普照遍吉菩萨,以及” “大地狱菩萨。” 虽然叫法模糊了,但张福生依旧能辨识出这四位,无非便是观音、文殊、普贤、地藏。 一旁的老夫子目光闪动,这叫做张福生的菩萨,果然是来自灵山一系, 是那场大围剿中的幸存神祇? 如此,那个淡雅女子又是何方神圣,也为某一尊灵山残存的神祇嘛? 他默默看着,知道对方并未避开自己,便是将自己也拖下水。 张福生幽幽道: “老释,我若说灵山一系的神祇并未衰败落尽,你信吗?” “信。”释正源认真道:“您就在我眼前。” “不,不。” 张福生静静开口: “我要说的,是大地狱菩萨。” “啊?” 释正源愣了一愣: “可大地狱菩萨之位,从不曾有人端坐其上过,很多年前,这一尊天位就失踪了.” 张福生懵逼,神色间却没有任何变化,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副幽叹模样: “大地狱菩萨的真号,叫做” “大愿地藏王菩萨。” 几字落出,屋里跳动的烛火瞬间暗淡,似有来自阴世的风从虚无处吹起, 两侧的神像颤动,金色大佛像摇晃! 乒乒乓乓声此起彼伏间,幽室更幽,暗室更暗! 在场众人都是一愕,老夫子惊道: “天位异象?竟真是真名真号.不对,能引起天位异象,说明那尊天位,此刻就落在人间!” 张福生:??? 这下轮到他懵了,听着老释和老夫子的惊声,此刻才明白过来。 天位,通常都在异维度中高悬,若有人登神,选择进入异维度,便可尝试端坐其上——窃居天位。 未端坐天位的神,只是寻常神祇, 端坐天位的神祇,便是【真神】。 但也有例外。 极稀少的一部分天位,会坠入人间。 故此,人间之中,也会有极其稀少的真神存在。 而如果有人挖掘出一方天位真号,再呼喊之,如果和天位处于同一维度中, 便可引动天位异象。 或大或小,或盛烈又或如清风拂面。 释正源激动的浑身发抖,盯着张福生,结结巴巴开口: “您,您找到了大地狱不,大愿地藏王之天位??” 阴风又起,吹的人身冷魂寒。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继续胡扯: “地藏菩萨,端坐九幽阴司,曾发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而当下,地藏的主身,已出世了。” “地藏主身??”释正源和老夫子诧异,魏灵竹则悄悄听着,虽然听不太懂就是了。 “没错。” 张福生点头: “地藏王,本是一位至强者的化身——即,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他继续信口开河,甚至旁征博引: “譬如大慈大悲菩萨,也曾唤做【慈航天尊】,如今地藏天位空悬,但其主身已出世了。” 释正源和老夫子听得晕晕乎乎,前者犹疑道: “活佛,您的意思是?” 张福生图穷匕见: “灵山一系已然彻底衰败,显出丁点迹象,都会遭来曼荼罗系的全力清剿。” “既然如此,何不改头换面,供奉九幽拔罪天尊?祂亦是地藏——或者说,地藏是祂。” 拔罪天尊和地藏到底有没有关系? 张福生不知道。 反正都是九幽的至高者,自己杂糅一下,很合理吧? 张福生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香火愿力的存在, 无论是自己神境中潜移默化的改变, 还是被供奉的神像上,所诞生出的一缕神性. 无不说明香火愿力的好处。 退一万步讲, 若香火愿力无用,神话时代的满天神佛,何必求供奉,求祭祀? 三清何必开辟道教,如来又何必端坐灵山? 他尝试忽悠释正源。 暗室中陷入沉寂。 许久。 释正源抿了抿嘴,双手合十: “您要我怎么做?” 张福生平和开口: “拔罪天尊,不被曼荼罗系所知晓,也并未被联邦列为邪神行列,不曾施压打击。” “何不立下一座罗酆教,假罗酆教之名,似供奉天尊,实则使灵山系借壳重生?” 他知道林育生那边立下了个九幽教, 但不妨碍自己再搞一个罗酆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释正源闭上眼睛,似在沉思。 许久。 他双手合十,一叹: “既然是活佛旨意,我又如何敢不尊崇?只是” 释正源小心翼翼道: “大地狱菩萨,拜不得,但大愿地藏王神,却并无人知晓,是否可一并供奉?” 张福生失笑。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倒也并无不可,但行事要小心.我之所以和你言谈如此种种,是因为九幽出世了。” 老夫子竖起耳朵。 “九幽出世?”释正源神色一肃:“还请活佛指教。” 张福生摇头: “多的我也无可言说,拔罪天尊已然觉醒,所谓大愿地藏王,是拔罪天尊六化之一。” 他想到了罗酆六天宫,干脆道: “要拜大愿地藏王,自无不可,但需供奉在天尊身侧,可明白?” 释正源肃穆点头: “我会交代、吩咐下去.只是,拔罪天尊的六化身,都是些?” 他试探性发问,老夫子也投来求知若渴的目光。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张口胡编乱造: “六化,有大有小,如大愿地藏王,是一大化。” “又有横坐黄泉,负责接引生魂、洗去前世记忆的孟婆,为第二化。” “还有负责审阅魂魄功过的判官,司掌生死之期、鬼神之统的东岳帝君” “再加上勾魂的无常,御鬼的鬼帝。” “如是,便是拔罪六大化,在九幽中,一座至高幽冥神山上,各居一宫之中。” 张福生声音抑扬顿挫,最后收尾: “是为,罗酆六天宫,那六大化,也叫做六天鬼神。” 说完。 张福生伸手一指,金色大佛像扭曲,被磅礴的精神力精雕细琢,眨眼间便换了模样。 成了一尊拔罪天尊神像,只是面容模糊,看不清晰。 张福生面朝神像,也不礼拜,也不恭声,只是微微拱手: “中极教主,别来无恙?” 话音坠下。 在三人惊动的目光中,神像四周,氤氲起绚烂光雨,老夫子猛然聚精会神的感知, 起初以为光雨是精神念头拟化,又或是借神境还真而成, 可真真真切切感知去,却发现绚烂光雨无有来处,竟真是凭空映照而出的! 光雨交织,隐隐约约交织成一副虚景。 虚景中,神山耸立,漆黑庄严,山上隐约有六座天宫,山下流淌着灰败色的雾气。 “罗酆.” 张福生低沉开口,光景散去。 释正源、老夫子定睛再看。 神像的身上,却真流淌着一缕灰败之气。 枯萎,死寂,至阴,至寂. 如此种种,唇舌难述。 半信半疑的释正源尽信,一点不信的老夫子信了大半,至于魏灵竹? 师父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退下吧。” 张福生双手背负在身后,面朝神像,如是开口。 三人心头震动,悄然退了出去,留下青年独自面对神像。 等到确定都走离后。 “卧槽!” 张福生忽的开始龇牙咧嘴,重,重,太重!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就在自己信口开河,新编了一个中极教主六大化,罗酆六天鬼神之后。 压在心头,压在身上! 说不清道不明。 他不敢犹豫,以为是胡扯犯了什么忌讳,念头一动,意志降临在八景宫,端坐在蒲团上。 那种沉压之感,骤然消去。 伟大天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真的假的啊” 他找到了沉闷重压的来源。 原是八景宫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六样玄而又玄的、难以描绘的事物。 它们就静静沉浮在那,沉浮在眼前。 大愿地藏王,东岳帝君,黄泉孟婆,阴山鬼帝,阴司判官,勾魂无常。 一共六大虚无缥缈的天位。 就这么压在道宫中,同时又压在自己的真灵神魂上。 “见鬼。” (本章完) 第210章 高天再开,青帝施礼 第210章 高天再开,青帝施礼 六天位。 几乎迷了张福生的眼。 发生了什么事?这六大天位,又究竟从何而来?? 张福生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自己承了一份天大的因果。 “胡编乱造也不行吗.” 他呢喃开口,伸出手,朝着大愿地藏王天位触去,明明是模模糊糊、不可触及之事物, 可在他无穷高的位格加持之下,却又真真切切的碰着。 触感温润, 像是将手探入一团温热、粘稠的水球中。 “我不能再信口开河了。” 张福生叹息了一声。 自己,不一样了。 他是张福生,但他又不只是张福生,承载中极教主之愿力,请来太清之名, 哪怕并未端坐蒲团时,自己也具备一种奇妙的【位份】。 并非真实位格,而是位份。 或者说,在大天地之间的分量。 “神话时代崩散如烟,空留下的,是一个个天位——但天位虽在,却没了以往的那种秩序。” 张福生呢喃自语: “譬如说窃居镇元子天位之人,居然和窃居瘟癀天位者,打的有来有回,不分上下。” “秩序乱了,高下的界限变的模糊,原本的仙佛体系似已轰然崩塌.” 他闭上眼,借助蒲团,借助高不可言之位格,默默感知着引发六大天位入怀的根本原因。 在证先天后,自身精气神封闭,诞生内天地雏型,也已开始和大天地进行交感, 如此一来,张福生的感知也越发的清晰。 “所以说。” “我捏造六大天位,是中极教主之六化,是罗酆山上六天宫的主人” “而这捏造、谎言。” “竟被大天地认可了。” “因为我如今的分量太重太重。” 他脸上浮现出苦笑,这是好事吗? 是。 但也是坏事。 等同于立言,类似于佛门的‘发大宏愿’。 换句话说,六大天位的因果压在了自己身上,时时刻刻,每分每秒, 直到自己将所说的话成真。 未必要以中极教主之身,造化出六大化身,但却必须让这六尊天位,入主罗酆山六天宫。 “唯有神祇方可真正端坐天位——我去哪里找六个神祇?” “还要将他们忽悠进六天宫?” 张福生失语,心头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但倒也并没有其他负面情绪。 “是坏事,但也是好事。” “我走上了一条奇诡的道路” 他呼气,默默整理自身境况。 1级星兽中,一足鸟和巨齿兽肉,还剩下二百八十斤,独角巨犀肉虽有残留,但已彻底失效。 2级星兽肉还是十二斤。 “2级星兽,目前还没服用太多,1克可以减免十天的冷却,但1级星兽.”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这二百八十斤,哪怕不再衰减,也只能减免二十年, 听起来不少,但若是算上衰减? 若是再换一个大家伙,冷却时间飙到百年? “我的发展速度还是太慢了。” 他呼了口清气,目光复杂的打量着六大天位,自己虽然无法端坐其上, 但它们存在于自己真灵中,同时也存在于八景宫中。 “是否可以借力?” 张福生静静的想到。 摇摇头,他伸出手,轻叩虚空。 许多日不问世事,高天之上,当再聚首。 道音若涟漪一般飘散,顺着一枚枚高天令,勾连一人又一人。 至于此时此刻。 早已离开重阳,正在黄金行省边缘的陈暖玉。 带着朱小明,行走于某地的佛子。 然后是龙舟市里,正思索罗酆教的释正源,是等待区中,尝试证先天大境的杜明升. 一道道笼罩在幽暗中的模糊人影,出现在道宫之外。 一连八人,尽都在道宫外做礼, 道宫大门洞开,八道人影毕恭毕敬的走入其中。 “礼赞,无量天尊,太清道祖!” 齐声做唱。 在礼赞声中,端坐在蒲团上、笼罩在混沌雾气内的伟大天尊抬起了头颅,微颔首。 从虚无中走出的真人轻声道: “各做谈论罢!” 八人再施礼,这一次,倒是没有什么突发情况,八人短暂商议后,依次序走出。 最先开口的是一席,陈暖玉。 她斟酌开口: “我这边没有什么大的事情,西教的重心如今放在重阳市中,但我避开了那里,此刻正在黄金行省西方的边缘出口。” “哦?” 五席佛子好奇发问: “函谷城吗?那是黄金行省通往其余行省唯一的出入之地,此刻大抵已完全封锁了吧?你去那儿做什么?” 伟大天尊眨了眨眼。 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函谷城? 这个名字让他有些别扭,莫名想到了大名鼎鼎的函谷关。 陈暖玉轻声道: “西教中一位长老尊者亲自降令让我去的,怕我在重阳的漩涡中出事。” 诸席若有所思,长老尊者,便是神下行走之上的人物,诸教诸派真正的高层, 尊者二字,本就是对神灵的尊称。 人道六大境,天人便是极限,再往上,就是神祇层面中的【尊者】。 众人目光看向第二席,杜明升沙哑开口: “我这里也没什么大事。” 他直接略过,总不可能将生死簿之类的事情说出来——天尊知道,就足够了。 黄求仙摇头: “我此地也无异常,不过说来倒是巧合,此时,我恰也在函谷城中。” 陈暖玉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致意。 两人心思转动,倒是都不再言语,一同看向第四席。 释正源沉默了一下,斟酌开口: “我倒是听说了一则与旧世有关的秘闻,想要向诸位求教,是真是假。” 话虽如此,他目光却小心的看向那位神秘莫测第八席,明月姑娘挑了挑眉头: “你且说来。” 蒲团上,伟大天尊无声的笑了笑。 释正源双手合礼,轻声道: “我听闻——九幽,出世了。” 道宫中微微一寂,杜明升猛的抬起头来。 “九幽.” 明月姑娘咀嚼着这两个字,神色微凝, 她尽管是从画卷中走出,很多古老岁月的记忆都模糊不清, 记住的不过五庄观中点滴事——但对于九幽,自然不会不知。 “请继续说。”明月姑娘沉声道。 其余人,尽管不太了解九幽是什么,也都望来,袁飞道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释正源咳嗽一声,继续叙述: “我得知消息,九幽之主,乃是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明月姑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凌乱、残缺的记忆中找寻,最终点头: “不错。” 她简单介绍道: “旧世旧时,曾有天地人三大界,阴世大帝,便是九幽的主宰,其位之高,可与【天帝】相提并论。” 佛子、沈宝宝等,无不聚精会神,聆听太古岁月的秘辛。 释正源微微舒了口气,试探性的继续道: “我还听闻,这尊中极教主,曾有六大化,黄泉之孟婆,勾魂之无常,审论之判官” “以及,一尊位比佛陀的菩萨——大地狱菩萨?” 袁飞道目光炽烈如火,脖子不自觉的微微前倾。 明月姑娘这一次沉默了许久。 半晌过去。 她犹疑开口: “此事我倒是不太确定,但你所说的六个名号,的确都是曾经的神祇,有高有低。” “可是不是中极教主的六化?我没有头绪或许,你可请问道祖。” 明月姑娘朝着混沌中的天尊,施以大礼。 真人抬了抬眼睑,淡淡道: “天尊亲答,是为恩赐。” 释正源了然,思绪辗转,小心道: “我愿以,十万佛性阳魂,做为献礼,此类阳魂,我已为它们洗礼很多年,虽都残缺,却依旧可以诞出香火愿力.只是,很微弱。” 张福生来了兴趣,佛性阳魂? 他操纵真人开口: “可。” 真人颔首间,勾勒光和影,定下大契,听得释正源一声心甘情愿后,莫名事物抽离,没入契书。 他而后才看向伟大天尊,施礼道: “天尊,四席求请解惑。” 道宫陷入死寂。 静静流淌的混沌气忽的开始翻涌,似乎那位端坐在蒲团上的伟大天尊,睁开了眼眸。 “中极教主么?” 道音响起,道宫内的八席无比垂下了头颅,毕恭毕敬的聆听。 释正源咽了口唾沫,旋而听见雾中的伟大天尊悠扬开口: “祂的确已有苏醒之兆,至于六大化?祂已奉上了。” 奉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诸席迷茫不解,疑惑间,他们看见混沌雾翻滚成潮,听见天尊一声——“无常”。 一方虚幻飘渺的无常天位,悄然浮现而出,天位有形,似为一尊白衣无常,身下是诸魂。 众人一寂。 “判官,鬼帝。”天尊口中每荡出一个名号,虚无之中,便绽放出绚烂光,浮出一方浩瀚天位,一个大过一个! 两大天位,前者是模糊的判官身形,装束威严,持书执笔,后者则为一尊帝君像,隐隐约约可见万鬼匍匐。 “孟婆。” 第四个天位浮现而出,其中交织阴阳,一个老妇人,踏立一条难以言说的大河与桥,仔细看去,似还沉浮虚幻的轮回幻景! 至于此时,诸席已都有些喘不过气来,直面这些真真切切的位格,都在遭受重压! “地藏。” 第五个名字吐露而出,在释正源和袁飞道狂热的目光中,大愿地藏王天位,悄然浮现。 天位虚无缥缈,隐约为一尊菩萨模样,清净,慈悲,哀苦,叹息。 天位四周,沉浮着虚幻的海——苦海。 明月姑娘呆呆开口: “我想起来了,地藏菩萨,自承苦难,发誓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欲叫地狱空彻,便身陷无边众生苦海.” 绕是来自曼荼罗系的佛子,此刻都惊了,轻声感叹: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是大慈悲!” 他双手合十,郑重的朝着大愿地藏王天位,大礼而拜。 袁飞道也做礼,释正源亦如是。 “慈悲,慈悲!” 三位佛徒齐声。 哪怕彼此对立,分属两派,但面对真正慈悲之天位,谁都崇敬。 “以及。” 端坐在混沌雾中的伟大天尊平和开口,祂在雾中铆足了劲,拼命催动剩下那枚天位, 使之如同之前五方天位那般,绽放绚烂光,映照一些异象。 这可是加重天尊威严的好时候。 “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帝之天位。” 天位显化,做万丈光,显出的是一尊模糊的帝者,一脚踏九幽阴司,一脚踏人间山河! 天位初现。 诸席已都匍匐——承不住那滔天重压! 明月姑娘惊愕的凝望着那尊天位,那道身影,凌乱的记忆忽然定格,她呢喃轻呼: “泰山府君.青帝老爷!” 张福生猛然抬头。 谁? 青帝? 明月姑娘道一声青帝,竟在虚空中绽出朵朵青莲,竟使那尊天位摇曳,似被唤醒! 惊愕间,张福生看见东岳大帝天位,看见天位照影出的过往身影,睁眼,抬头,回过身来。 青莲摇曳之间,绚烂光绽放。 祂在众目睽睽之下。 朝自己,施以一礼。 (本章完) 第211章 祂在过去,为拜我而来 第211章 祂在过去,为拜我而来 见鬼。 这次是真见鬼了。 诸席呆呆的看着那天位,似竟活了过来,一位大到无边的帝者,在朝着混沌雾中的伟大天尊施礼!! “太清兮” 那天位映照出的人影,竟一声礼叹。 明月姑娘匍匐在地上,心脏都快从嗓子眼中跳出! 则,此时此刻。 满脸懵逼的张福生,受下了这么一礼,再看去,东岳大帝的天位,已然恢复了正常。 似乎方才一礼一叹,只是幻觉。 又怎会是幻觉? 青帝,东岳大帝. 张福生想起来了。 神话故事里,在一些道藏当中,东岳大帝,本就是青帝一化。 太上能在锚定虚景的画卷中凝望自己, 五庄观中,天地牌位所映照出的一些过去景象中,镇元子能在过去之景中向自己一笑。 青帝,又如何没有此等跨越时空岁月的大能为?? 明月的一声青帝,似乎让过去旧世的真正青帝,瞧来一眼,施一礼,做一敬叹。 向着自己——不。 是向自己以九个圣杯,从道祖那请来的太清之名。 张福生忽的恍然大悟,忽的明白自己所承受的那些重压,究竟从何而来了! “青帝啊” 他心头有些苦涩的呢喃,青帝之高,如何会在九幽拔罪天尊,又或者说【酆都大帝】之下? 自己借着太清之名的位份,随口将对方安排成了拔罪天尊的一化,如何能不承担滔天因果? 只是。 太清之名在我身,本或能压死的神祇的因果,却只及叫他觉着,有些沉重。 张福生有些失语,此刻已顿悟。 “这因果之重,不只是重在要让六大天位成那拔罪天尊六化。” “更重在,我必须要将中极教主、拔罪天尊之位,托举到东岳大帝,或者说,青帝之上。” “如此,我那一言定下的位份,才能理所应当。” 张福生嘴角抽搐,有些失神,还在惊于青帝一礼,还在惊于自己推论、领悟出的事实。 卧槽啊! 以后,是真不能信口开河了。 “太清之名赋予我的东西,似乎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更大、更重。” 一片死寂中。 道宫诸席匍匐,无不冷汗淋漓。 那个天位,刚才.活了过来? 虽只是短暂片刻。 只是,青帝又是谁? 死寂中, 缭绕着混沌雾霭,‘平静’受下青帝一礼的伟大天尊,幽幽开口: “东岳大帝,司掌人间一切有灵之物降生大权,又是泰山府君,执生死之期,鬼神之统,掌生又掌死。” 伟大天尊的道音在诸席耳畔间流淌。 “然,又为青帝,是东方天帝,也曾是人族三皇之首。” 诸席中,除了明月姑娘之外,其余人都迷茫,东岳大帝,泰山府君,青帝 人族三皇又是什么? 明月姑娘叩首,颤巍巍道: “望道祖恕罪。” 伟大天尊落目向她,温和道: “何罪之有?” 明月姑娘战战兢兢开口: “小童既见青帝,恍惚间,想起当年我家老爷与青帝前辈九次论道品果之景,一时激动,呼出其名,竟惊扰了青帝,更惊扰了道祖” “无碍。” 大脑宕机状态下的其余七席,听见伟大天尊悠悠感慨。 张福生已然决定好了。 一条路走到黑。 于是,他道。 “青帝自过去岁月,凝望现在,为拜我而来,并非被你惊扰。” 天尊道音响彻,说话之时,雾中的伟大天尊还是没忍住,东张西望,又死凝着东岳大帝天位。 并未再生出什么变故。 明月姑娘叩首九次,心绪也逐渐平复,只是迷茫开口: “青帝前辈,怎会是酆都大帝之一化呢” 她记忆再怎么不全,却也分的清楚酆都大帝和青帝之间的高低。 至少也是平齐的。 天尊含笑开口: “酆都大帝?中极教主可并不只是酆都大帝,酆都是祂,祂非酆都,恰如同.” 雾中的天尊伸出手,轻轻一指六大天位。 “六天是祂,而祂非六天。” 诸席茫然,明月姑娘恍然大悟,呢喃着‘中极教主’四字,听得道祖亲言: “那位道友,如今的确存了几分复苏的迹象,也已来见我,奉此六天位。” 缓了缓。 伟大天尊忽然开口: “小家伙。” “小童在!”明月连忙叩首,听见这位道祖笑道:“此六天位,可有你想端坐的?” 诸席猛然侧目,又惊又愕。 明月姑娘一抖: “小童.不敢!” 天尊摇头,也不强求,亦不再言。 翻滚的混沌雾气归于平静。 真人咳嗽了一声: “都起来吧。” 诸席战战兢兢起身,听见真人又问: “其余诸席,可有事欲论?” 佛子摇头,第六席袁飞道欲言又止,神色复杂的凝视着大愿地藏王天位,最终不曾开口。 至于第七席。 沈宝宝倒是小心翼翼的道: “我这里,也有一些大事.额,小事。” 她看了一眼六大天位,改口后,继续道: “源起点研究院,收到来自首都的消息,因为高天会,黄金行省被列为了禁区,我还听到一则秘闻。” 缓了缓,沈宝宝斟酌开口: “不久前,首都的研究总院,施行大祭,向异维度中空悬的【大成至圣天位】,发出提问,但过程和结果未知。” 诸席目光落向这位第七席,微惊, 这种秘闻都能得知? 沈宝宝继续道: “还有一则秘闻,和总督有关,一些蛛丝马迹显示.总督,似有叛乱联邦的趋势。” 道宫微静。 张福生眉头紧紧拧了起,真要叛乱? 那黄金行省,不知要乱成什么模样! 他沉思间,诸席也在彼此探讨,又在真人的见证下,进行了几次交易——都是些寿数、修炼时间的小交易。 张福生也自然抽走了三成。 许久。 “既已无事。” 真人上前一步,在六大天位的照耀下,淡淡开口: “便都退去吧。” 八道身影朝天尊施礼,又都或敬畏或狂热的看了一眼六大天位,眼前一,齐齐坠出道宫。 坠出前。 有人在想,伟大天尊竟欲赠那第八席一份天位——那自己若是成神,是否有可能求得天尊赐下一道大天位呢? 道宫大门轰然闭合。 闭合的瞬间,伟大天尊从蒲团上一跃而起,站在蒲团上,朝者东岳大帝天位,做了一礼。 “小子无知,青帝莫怪,小子无.” 张福生话语戛然而止。 他一礼一拜下。 那天位竟开始摇曳,开始暗淡。 张福生低头看了眼被踩在脚下的蒲团,默默走了出来,再做歉礼,摇晃、暗淡的青帝天位,这才恢复正常。 只是上面依旧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裂隙。 “抱歉啊。”张福生小声道。 ……………… 重阳市。 “诸教都有大宗悄然赶赴去了龙舟市,都为张福生而去。” 一位才抵达重阳的神眷使平静道: “有模糊消息说,此人承载定海神针铁之秘.但当真如此么?” 他和另外一位神眷使对视。 两人身着青袍青衣,一男一女。 别人不知道,他们来自天理派,又怎会不知道吞噬十座泡泡天地的漩涡是怎么一回事? “胡氏死了,巡天车被一头诡异的牛魔所占据。” 穿着青色长袍的儒雅男子冷漠开口: “那牛魔很强大,据说,一箭钉子杀了一尊先天。” “但可以明确的是,只有牛魔驾驭巡天车冲了出来,既然如此,那叫做张福生的小家伙,又为何会现身?” 两尊神眷使彼此对视,瞬间都有了答案。 “巡天车上,除了牛魔之外,还有三四道模糊人影——张福生就在其中。” 青袍男子眯眼: “这么说来,神秘牛魔很可能在庇护此人,那诸教诸派,去到龙舟的那些上使,难了。” 另一位神眷使,穿着青衣的年轻女人发问: “那我们还有插手么?” “要,怎么不要?” 青袍男子嘶哑开口: “不说定海神针铁,单说他们从异地中走出,就需要擒住、审问,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神下行走,为何与我们断绝了联系?” 沉吟片刻, 青袍男子继续道: “我让几个大宗亲自走一趟龙舟市,看看能不能不惊动那头牛魔,悄然捉一个人回来。” 说话间,他丢下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青年,一个少女,和一个老人。 青袍男子目光炯炯有神,笃定无比道: “这三人,恐怕都是伴随牛魔一起,从异地中带出来的,张福生主动露面,像是在钓鱼,但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说话间, 青袍男子将手指点在了照片中的老头身上: “比如,将这老者或那少女给捉回来?一样可以审问到异地中的事情。” 青衣女子点头: “保险起见,我亲自去吧,避开张福生,从这老头和少女身上着手,对了,你呢?” “我?” 青袍男子沉吟片刻,这才道: “我听闻,张福生的师门和父母都在重阳市,我去擒住一两个,看看能不能将他也逼回来。” “如此,能避免被那头牛魔埋伏、偷袭,只是,选谁下手好呢?” 青衣女子随意的翻看着资料,提议道: “他爹妈?不行,这两人居住在胡忠礼那老家伙的隔壁,据说胡忠礼已破境先天,他师父似乎才离开了重阳,不好追寻踪迹” “最主要的是,胡忠礼身份太特殊了,李国权也经常那徘徊,两位黄金议员,不好去碰。” “要不,这个人?” 这位女性神眷使指了指一个叫做袁飞道的老头资料。 “这家伙是张福生的师祖,不过似乎修为不低,有一定可能,是踏入了先天层面的。” “无碍。” 青袍男子微笑,身后有十轮洞天隐约沉浮,赫然是一位在先天极限层面的强大存在! 他至虔至诚道: “苍天在上.先天之间,亦有差距,我得上苍眷顾,哪怕他也开辟十座洞天,又如何呢?” “一位先天罢了,没有黄金议员的身份,随意擒拿。” 青衣女子郑重点头: “如此,你我分开行事,哪怕一方失败,另一方也大概率能成事。” “我便去擒张福生身边的这个老头,你则去将那个袁飞道给控制住。” 两位神眷使一拍即合。 目送女子离开后, 披着青袍的男子施施然起身,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 “诸教恐怕都落入一个陷阱,很多人会折损在龙舟市。” 他已向上天求问,那牛魔,真就在龙舟当中。 “只有我天理派,选择了最正确的切入点” 青袍男子面露笑容,断定龙舟会有一场大杀局,但那又如何? 去龙舟的青衣女,只为擒那老家伙又或少女,不去碰张福生,可以最大幅度的远离漩涡和杀局; 当然,张福生也很重要。 所以. 青袍男子拿起照片,静静端详其中的袁飞道。 借用此人,或也可将张福生给逼回来, 且崔家人将至了,那牛魔若真敢跟着硬闯重阳? 定会被围猎至死。 “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青袍男子如是开口。 (本章完) 第212章 齐聚龙舟,杀局已现! 第212章 齐聚龙舟,杀局已现! “天位于我何加焉!” 八景道宫。 张福生哀声叹气,思来想去,想来思去,这六大天位再好,真的能自己用了去吗? “且不说我距离能端坐天位的神灵层面尚且遥远,就算已近甚至已至了,我又如何能够端坐其上?” 他看的很清楚,自己正在走上一两条不得了的道路,六大天位,下至判官无常,上到青帝地藏, 都非自己该去端坐的。 要么太清天位。 要么中极教主天位。 可这两样事物,自己又去哪里寻?异维度? 哦,也是。 三十六重天维度中,足足有‘六清’! 挥挥手,六大天位在八景宫中静了下去,张福生走出道宫,一步踏入五庄观中。 道经正在翻动。 似有所察觉,异维度中,正翻看着这本【地书】的神灵微微一顿, 香案上,香炉的袅袅青烟聚成扭曲的字迹。 【我那些可怜的信徒,似乎背弃了他们的主,与你有关么?】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烟气离散,又重聚成一段新的文字。 【我会降临】 张福生嗤笑了一声,他此刻已然明白所谓的神降,没有定海神针铁,几乎不可能真身降临, 极限的极限,就是如同瘟癀之神那般,降下神胎,汲取天地生机迅速发育。 但那样,初降之时,撑死也就超越天人,能不能真正抵达神灵领域,那还两说。 神降并非一朝一夕。 等到陆地神仙之祖开始神降并神降完成? 那自己估计都已将明月姑娘,从星空中接引下来了。 张福生手指拨弄青烟。 【我等你】 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直抵奈何桥边的彼岸归宿之地。 站在这片泥地上,站在丛中,他摊开双手,沟通契书。 下一刹。 一道道残缺魂魄从虚空中浮现而出,每一个身上都绽放着淡淡的佛性金光, 仔细看去,每一缕残魂,竟全都呈现出佛门比丘的模样,穿着虚幻僧衣,双手合十,模糊的脸庞上透着虔诚的味道。 “这就是老释数十年来,度化出的所谓阳魂吗?” 十万阳魂,聚在苍天之中,铺天盖地,彼此所发的佛性金光纠缠在一起, 竟隐隐约约映照出一尊佛门金刚的虚影。 摘下两朵彼岸,揉入彼岸骨中。 张福生催动那枚神骨,接引十万阳魂,尝试将之转化为【森然骸骨】。 成了。 但又不太一样。 沾染佛性的至阳残魂所转化而出的,并非是阴寒死寂的冰冷骸骨, 每一具骸骨身上都缭绕金色光芒,挂着骨念珠,双手合十,如似僧众。 尝试让十万僧骨,诵念中极教主。 连绵成一片的诵念声中,张福生仔细感知着,神色微动。 “老释的手段,有些厉害啊.” 这些僧骨,竟真的也能提供香火愿力! 尽管弱于无缺之魂百倍,但这里是十万僧骨,也等同于超过一千道无缺之魂! 僧骨诵唱,高耸入云的神像竟在诵唱声中,绽出一缕光。 很微弱,但真真切切存在。 “量变似乎引发质变了。” 张福生能感觉到,无论是神境还是精神强度、韧度,都在缓慢的变的‘厚重’。 他索性盘坐而下,将刚才抽成得来的数十年修炼时间,顺道用去。 【第一年,我开始继续修行大日经,同时也在兼修七十二圣贤经,我很快沉浸其中】 一年复一年,一月复一月。 因为不是精神修炼的缘故,神境中的时间并未随之加速,那些僧骨诵念间, 张福生的身上,也在发生着巨变。 【第六十二年】 【在我孜孜不倦的淬炼之下,一枚窍穴悄然被点化】 一粒大窍在体内发光,其光渐盛渐烈,窍穴依旧是微粒,却在其中藏纳一方洞天! 纵横一公里。 【第六十三年,我的修行到此为止,洞天在发光,我也在发光】 “是走大日真经的先天篇、天人篇,在洞天中栽种大雪山,还是走圣贤经的路子,尝试于其中塑造一尊虚幻圣贤?” 这似乎并不需要权衡。 张福生呼气,一咬牙,念头于天地牌位中浸润, 再以此不朽念,凭空想象出一座巨大神庵,神庵中供奉的牌位上,唯有【中极教主】四字。 神庵炼假还真,千米神龛供入洞天之中。 他并没有按照圣贤经所述,在洞天中供奉一位儒家圣贤,而是作出一些改变,选择的是中极教主。 巨幅的精神耗损,险些让张福生晕厥,但那种疲惫感,很快在十万僧骨的照耀下,如潮水般退去。 “好东西!” 他惊喜,接引万数僧骨,缓缓纳入自身洞天中, 再继续观想出,于大愿地藏王天位处所见的苦海,炼假还真,安放在洞天中。 至此。 第一洞天内,虚幻苦海沉浮,千米神龛高耸,上万僧骨盘坐,发无量微光,诵【中极教主】。 香火愿力蒸腾。 “第一枚圣贤洞天,便算是有了雏形。” 感受着自己体内增幅的磅礴力量,此刻一拳一脚之间,都带着整个洞天的份量! 一脚踩崩山峦,已然是轻而易举。 “慈悲,慈悲!” 张福生看了一眼彼岸丛中,并没有任何动静的泥土地, 犹豫了片刻, 临走前,他到底还是在泥地上,给那位神秘古圣留下了两行字。 【我来看过你了】 【我正在修行七十二圣贤经,你会吗?】 张福生念头归于现世。 ……………… 从暗室中走出,老夫子和魏灵竹都正襟危坐,却看不见释正源的身影。 “老释他.”话还没落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释正源肃穆的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些狂热色彩。 “活佛。” 释正源执礼一拜: “我已安排了下去,龙舟市里,一些人家中供奉的佛位,都会换成大愿地藏王的牌位。” “罗酆教之事,我也通知了一些大宗师层面的灵山遗人,他们会应下的。” 张福生凝视着这个老僧,似笑非笑道: “是吗?老释,我看之前你还犹犹豫豫,怎么现在就如此利落了?” 释正源抬起头,看向活佛,忽的一愣。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活佛身上多出了一丝一缕神圣的味道。 也没多想,释正源连忙解释: “我动用了一些隐秘渠道,得知了些许消息,九幽的确现世,而且它的主人高不可言!” 老夫子神色微动,若有所思。 释正源声音一变: “还有一则消息,不能确定,黄金总督疑似有想要叛乱、独立的趋势,他要对抗联邦。” 张福生眉头一挑,旋而摇头道: “意料之中,所以我才推动了重阳的戒严律总督要做什么,我们暂时管不了。” “当下要着眼的,是诸教诸派,我很好奇,都有谁会来围猎我呢?” “对了。” “诸教来时,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 他走到窗边,静静看着这座城市。 释正源沉默。 他觉得,活佛越来越看不透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前后不过两月。 是因为.觉醒了吗? 屋中三人都看着青年的背影,都觉得,对方身上多出了一缕神圣的味道。 老夫子咽了口唾沫,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 七十二圣贤经。 他练成了至少一座圣贤洞天。 但似乎.又有一些不同。 老夫子怔怔出神,心头悚然。 这才过去多久啊? 这位的天资.不愧是降世历劫的神灵。 ……………… 接下来数日,一切相安无事。 第四天。 “一座下级城市.许久不曾到来。” 老道士平和开口: “黄求仙传来消息,让我们最好不要去碰这个张福生,这老东西,仗着自己涅槃重活,得了尊者看重,哼.” 道人忽而眯眼,看向街尾,在那里,同样有一行十余人,穿着打扮平常,但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刺青。 “万神教的渣滓也到了。” 来自东教的老道目光闪烁,平和开口: “查到张福生的下落了吗?” “查到了。” 另一位上使低沉道: “我们抵达前,一直监视着他的动向,记录显示,才拜访完两个普通人,似是他父亲的兄嫂。” “此时此刻,张福生正在第四区的一座武道馆中,带着那个少女。” 又有道人出言: “情报显示,诸教都有人陆陆续续抵达重阳,行制和我们一般,一位神眷,十余位上使。” 缓了缓,他轻声道: “恐怕,会有一场惊天大战,这座城都要倾覆了去。” 老道士微微眯起双眼。 涉及到定海神针铁——尽管很可能是假消息,但诸教诸派,依旧将一部分重心落来。 如今,除了重阳市, 黄金行省内, 此地恐怕是天人以下,诸教高层汇聚最多的地方了。 “古圣,天理,西教,万神教,再加上我们。” 老道士捋了捋长须,淡淡开口: “这座小城市中,汇聚五尊先天,超六十位上使.都能攻打上级城市了。” 与万神教到来的先天遥遥对望一眼, 老道士冷哼一声,淡漠道: “走。” 路过长街,走过检查点,远处就是张福生所在的武道馆, 但老道士并没有任何动作——这条长街上,暗流汹涌。 原本并不繁华的街道中,人流却越来越多, 一些原本冷清的商铺都已人满为患,老板笑的合不拢嘴——全是诸教的教徒、掌事! 但高层,都未露面。 谁先出手,谁就是众矢之的。 都在等,都在等一个契机。 “要耐心。” 老道士平静开口: “登楼。” 他带着一众上使,抵临一座高楼的天台,从这里,正能凝望见那家小小的武道馆。 “大人,现在怎么做?” “继续等。” 老道士平静开口: “派一个宗师执理进去,看一看情况。” “是。” 上使点头,忽又蹙眉: “老洪来了。” 高楼上,东教的高层侧目,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满头大汗的赶来。 洪天宝。 “老洪”先天大境层面的老道人挑了挑眉头,轻叹了一声: “也是,张福生是他徒弟吧?前些日子,我还收到了老洪的请帖,关于收徒宴的” 上使轻声开口: “洪天宝曾与您同代相争吧?” “嗯,彼时,我不如他。” 老道人很坦率,摇头道: “若不是他坚持要走终极一跃的路子,想要不受神灵钳制,此刻也早就该证了先天。” 沉吟一刹, 老道心头有了决断: “张福生那边,可以好好说,好好谈,未必要动武,麻烦的是其他诸教诸派,先将老洪请上来吧,我和他好好叙旧。” 说话间,天上不知何时,已覆上一层薄薄的阴云。 长街上杀局暗呈, 秋日小雨淅淅沥沥。 (本章完) 第213章 雨落狂流,我抚琴时 第213章 雨落狂流,我抚琴时 “为师不只是教你修行,也教你做事的法子。” 空空荡荡的武道馆内。 这里是一家洪记的分馆,一如平安酒店一般,不过这家武道馆倒是不沾染什么地下势力, 只不过是当初师父的一个记名弟子所立下的。 此刻,记名弟子走来,奉上两杯茶。 “师兄。”洪雪生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青年,将热茶奉上,悄然端坐在一旁静候。 她和当初在江州的老师一个姓,正因如此,虽是记名弟子,也被允许开设了一家以洪记为名的分馆。 张福生颔首,端起茶,抿了一口,这才看向正襟危坐的大徒弟,继续道: “我入门时,师父也教过我点点滴滴,如今,我再教给你。” 放下茶杯,他温和问道: “灵竹,我且问你,若结了仇家,当你登门,打败那仇家后,面对他全家人,该如何去做?” 魏灵竹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这才道: “我先为他们讲解仁义的道理。” 张福生皱了皱眉头,这徒弟,天资无双,但心性有些太软了些。 刚想摇头否决。 魏灵竹条理清晰的继续道: “我会斩下仇家的头颅,问他们,以仁义故,可愿意报仇否?”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问: “然后呢?” 少女笑了笑,眉眼弯弯: “若他们愿遵循仁义之道,愿舍身取义,报仇雪恨,我自然会成全他们,送他们赴死,全了他们舍身取义的大愿。” 缓了缓,她笑容收敛,继续道: “若他们不愿守那仁义,只求苟且偷生,那我也只好为了天下大义,送他们赴死。” “以此,来全了天下的仁义。” 一旁的洪雪生险些没绷住。 张福生垂下眼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默默道: “如此,是否会有遗漏?” 他想要将自己从师父那学的人形雷达法叙述一遍。 却听见徒儿摇头: “我会留下最年长者,在他或她的心口开一道口子,悬于树上,然后离去。” “一般,被藏起来的都会是家中最年幼之人——而他们往往和最年长者最为亲善。” 魏灵竹呼了口浊气: “我会静候,看是否有人来救那年长者,若是没有,我便再等,看是否有人会来收尸。” “若还没有,我便遣人将腐去的尸骨丢在野狗出没的乱葬岗,于尸骨中埋下数日才发作的凶烈毒药,再堂皇离去。” 说到这里, 少女闭上眼睛: “如此一来,为他们收尸者,都会沾染暴毒而死去,如果这种情况下还有幸存者,那我也无惧。” 张福生嘴角抽了抽: “为何无惧?” “我自信不会被追赶上。”少女只是这般说道。 武道馆中陷入死寂。 洪雪生不安的扭了扭屁股,觉得这个小女孩的性子太过狠绝了一些。 张福生听着武道馆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最后问道: “你不是崇尚仁义吗?” 魏灵竹严肃开口: “仁义,从来不是心慈手软,我不会去做杀一救百之事,若遇见天倾,我也愿去以肩撑天,舍身取义。” “但是,一切能威胁到我自身的,我也绝不坐视。” 张福生失神片刻: “既以自身为重,何必还要舍身取义?既要仁义,为何还要杀戮?” 魏灵竹摇头: “杀生非恶,一个君子,如果父母被杀死,他能不去报仇吗?” “至于救人,我固然愿保全自身,不立危墙之下——这本就是正确的事情,但有一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当仁不让。” “杀和救,从来都不冲突。” 张福生沉默,认真的打量着魏灵竹。 小丫头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道理,未必就对,但也未必就不对。 “这方面,为师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 张福生轻声一叹,话锋忽转: “你师祖来了。” 洪雪生猛的瞪大眼睛,谁? 魏灵竹也愣了愣,好奇的东张西望: “师祖?他在哪里?”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逐渐成了暴雨。 可诡异的是,明明暴雨,武道馆外的长街,依旧人满为患,许多商铺也都被迫还开着。 听着暴雨,听着人声鼎沸。 张福生平静开口: “此时此刻,大抵是在和老友叙旧。” 顿了顿,他悠扬开口: “罢了,今日还是为你说法吧,姑且听之。” 洪雪生看见青年侧目,目光落在角落的古琴上。 张福生问道: “这是你的古琴吗?” 洪雪生连忙点头,注视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入门时间也比自己晚的张师兄, 她开口解释: “平日里,又是便喜爱弹奏一两曲。” 张福生颔首,礼貌问道: “我可否借琴一用?” 洪雪生连忙点头: “当然!” 话落,她见到青年伸手一招,古琴居然浮空而起,落放在青年双膝之上! 洪雪生目瞪口呆,隔空控物?这位初次见面的张师兄,居然还有这等手段?! 她咽了口唾沫,难道说,张师兄已将观想法,修炼至小圆满层面,诞生出传说中的虚幻神境?? 魏灵竹倒是不奇怪,只是疑惑问道: “师父,您还会抚琴吗?” 张福生点了点头,笑道: “小时候,老妈给我报过兴趣班,稍微学了一些,但这种古式的琴,倒是没弹奏过,试试也好,试试也好。” 话音落下。 他手掌抚在琴弦上,微按,再屈指一弹。 ‘笃!!’ 洪雪生听见清脆琴音。 琴音乍起,眼前缭乱。 再复清晰时,已与魏灵竹一起,出现在一片茂密的丛中。 儿都散着幽幽光,立在此地,似立在彼岸归宿。 头顶有光。 洪雪生痴痴的抬头看去。 天上,数万道包裹在金光中的模糊身影端坐,浩瀚的诵念声聚集在一起,像是一声晨钟, 又像是当头棒喝。 杂乱的思绪瞬间清晰,过往的疑惑于此刻散去。 两女便就盘坐在彼岸丛中,静静悟道了。 因有缘分,张福生也便赐了她一场机缘。 “慈悲,慈悲。” ……………… 武道馆外。 雨越来越大,走在街上的人却也越来越多。 “还没人愿意做出头鸟么?” 浑身都是刺青的先天大境呢喃,轻声咳嗽着, 前些时日,在十方漩涡外受的伤,到现在都不曾愈尽, 今时再想起那天,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若当时是自己出手,要将那巡天车给镇回漩涡 被万丈牛魔一掌拍至桃树前,而后遭吸干陨落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牛魔,这尊神眷使眼角抽了抽,旋而摇头,将那恐怖的身影抛却脑后。 一旁,有上使发问: “大人,您的状态很不好,我们未必能争的过其他几教.” “谁说要争了?” 神眷使呼了口气,阴冷道: “只要其余教派得不到,那我们就没有损失,也便算功成。” 诸多上使瞳孔收缩,有人道: “您的意思是” 神眷使微微咳嗽,抚了抚胸膛,压住躁动不平的气血,这才继续开口: “乱起之时,立刻出手,趁此良机,杀了张福生。” 诸上使神色一凛,而后默默点头。 他们身上的刺青,都扭曲的更快了些。 与此同时。 高楼之上。 洪天宝被接至此,看到老道人的瞬间,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老许很多年未见了。” 老道人转过身,凝视着洪天宝,感知着对方依旧是宗师层面的气息,微微感慨: “物是人非啊” 声音一顿,话锋一转。 许姓道人轻声开口: “洪天宝,你不该来的,此时此刻此地,凶险万分,远非你能够插足。” 胖老头沉默了一下: “那是我徒弟。” 许道人失笑,凝视着洪天宝: “事关定海神针铁,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其余教派半信半疑,但我却对这个消息,信了七成。” 缓了缓, 许道人继续开口: “毕竟,我知道你曾是灵山一系,包括你师父袁飞道,自然也包括你这徒儿。” “而定海神针铁,本就是灵山系的至宝。” 洪天宝嘴唇颤了颤,却摇头道: “不论你信与否,定海神针铁,都不在我徒弟身上。” 许道人盯着胖老头,半晌。 他颔首: “我信你,但还是那句话,我必须去试试——不过,既然是你的徒弟,若最后胜出的是我东教,我可以和那孩子好好谈,好好讲。” 洪天宝如释重负,轻轻舒了口气。 雨还在下。 他抬起头,天上乌云已遮了天,时间来到傍晚,却不见月。 大雨连绵又连绵。 许道人拍了拍洪天宝的肩膀,轻叹: “曾经我不如你,你是我们那一代中,在数十城内最耀眼的那颗,只可惜” 洪天宝低沉道: “过去之事,已然过去,至少我现在有了个好徒弟,他天资纵横无双,我想看着他走下去,走到高处。” 许道人沉吟片刻: “我不能给你保证什么,但如若今日,他从争端中活下来,我东教绝不会为难他” “前提是,他会配合。” 缓了缓, 许道人认真道: “老洪,去见一见你徒弟吧,去劝一劝他。” “雨大了,争端也要开始了。” 话落,他侧目示意,有宗师层面的执理走上前来,搀扶着胖老头走下高楼, 两人走在雨中,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穿梭过人潮,走到武道馆的大门前。 武道馆里,忽然传出琴音。 琴音并不激烈,很悠扬,很平缓,如似高山流水。 “洪老,请。” 宗师开口,搀着胖老头走入武道馆中,正看见两女闭目端坐,看见一个青年背对着他们,埋头抚琴。 走上前。 是小福生。 青年一边抚琴,一边侧目,并未出声,而是以口型示意——“师父。” 他无声道: “您先请落座吧,至于你.东教的宗师?” 东教宗师蹙眉,轻声道: “少年郎,我家神眷使带话来,如果你愿意合作,会尽最大努力,护你周全。” 他看见抚琴的青年含笑,并未应答,只是又以口型无声道: “坐在,听我抚琴。” 宗师不愉,想要出言打断,却惊骇发觉自己根本无法操控身体了! 他艰难、缓慢而又僵硬的盘坐了下来, 悠悠琴音,忽而激昂! 琴音刺破屋外雨落狂流。 阴云上恰在此时,劈下一道怒雷,雷光将每一个人的脸孔都给照亮—— 然后,此时。 雨中,雷光下,琴音里。 纷争骤起,厮杀骤起。 先是教徒,然后是掌事,宗师与上使也竟都下场,一栋栋大楼倒塌蒸发,长街纵横撕裂。 轰鸣声中, 唯有武道馆还完好无损。 打斗越发剧烈了,似乎有先天下场,绚烂光刺破黑夜,照亮半座龙舟市。 寒寒煞气自武道馆外席卷而来。 琴音铮铮。 青年还在如痴如醉般的抚琴,指间在琴弦上拨弄、跳跃。 琴音渐盛,更盛。 琴声中,洪天宝千疑万惑,东教宗师动弹不得,好似陷入最深沉最厚重的泥沼。 外面传来倾覆声。 半座龙舟都被打沉了。 琴声还依旧。 (本章完) 第214章 既见本佛,缘何不拜? 第214章 既见本佛,缘何不拜? 淅淅沥沥的雨中。 远处一声怒雷。 老夫子站在雨中,一旁的释正源蹙眉: “活佛为何不让我前去相助?那里汇聚起了很多人,很多生灵.” 他忽的悚然,因为那一声怒雷之后,那座武道馆中似响起琴音,再而后, 那儿景,便都模糊了。 看不见,也难以感知。 老夫子挑了挑眉头,呢喃道: “他啊,自然有他的打算.” 释正源侧目,打量着老夫子: “说来,你究竟是谁?似乎很不一般.嗯?” 老释皱眉,看向远处。 雨中,有一个青衣女子缓缓走来,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她无视了释正源,看向另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身后次第绽放出五座洞天。 “让那些家伙打去、争去吧,都是一场陷阱,那儿已然望不见,一片模糊,无法感知,我猜测,是牛魔出手了。” 青衣女子说着释正源听不懂的话,老释心头微沉,五座洞天,一个大成的先天之人。 杀之,不算难。 但佛国恐怕也就暴露于世人面前。 正欲出手时。 他看见青衣女子已走近前,洞天发光,威如大渊。 女子打量着老头儿,平静道: “说说吧,在异地中,发生了什么?” 声音落下。 在释正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老夫子抬起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洞天崩塌,烛火熄灭,肉身粉碎。 只剩一团茫然的魂魄,被老人捉在掌中——那魂魄还在流逝,在被未知力量给强行剥夺,给变成残魂。 释正源沉默了。 “你是谁?” 他沟通佛国,警惕到了极点。 老夫子耸了耸肩: “一个管家,一个辅教,仅此而已。” 话间,他看向远处那条长街。 一片幽暗,看不清晰。 ……………… 破碎的长街之上。 武道馆。 铮铮琴音中,外面的绚烂光越发的盛烈了,整座龙舟市,都已然被撕碎。 胜负将要决出。 许道人咳血,与西教的先天在殊死搏斗,洞天轮转,法相轰鸣,大地已千疮百孔, 曼荼罗来的先天,也正在和古圣派的神眷使搏杀,他震摇法器,对方则映照出一本通天圣书,页页翻开,一道道大术杀落。 争杀,争杀。 至于万神教的神眷使? 第一时间遭到围猎,本就负伤的情况下,已被打的濒死,洞天都碎了,山川从其中跌出,砸的大地轰鸣不休。 杀,杀,杀! 许道人杀红了眼睛,于此刻动用底牌,手中浮现一张符箓,抛起! 他怒吼: “请!大长老落目!” 符箓燃烧,其余三位来自各教的神眷使一惊,齐齐色变,都在后退, 生怕那符箓牵动来东教大长老的目光,牵动来一丝神灵伟力!! 然而。 符箓燃尽,却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道人愕然,迷茫的看着符箓燃成灰烬。 琴音铮铮。 他忽又红眼,还要上前搏杀时,心头猛的一寒: “不对!!” 暴呵声带起一丝清净意味,呵出滚滚雷音,将同样红了眼睛的神眷使们齐齐炸醒。 天上还在下着暴雨。 天空依旧暗沉。 可问题是,这般烈度的争斗,龙舟都被打灭了,天怎会还压着乌云下着雨? 还有 四位先天之人悚然,看向那间武道馆。 武道馆里在毁天灭地的杀伐大术之下,时至如今,依旧还安然无恙,里头甚至滚落出铮铮琴音。 琴音一响,胸中戾气就盛烈十分,再一响,又盛烈十分,快要失智时,曼荼罗的神眷使呵出佛音。 众人复又清明。 “有人在其中,以琴音乱了你我心智!” 一位神眷使怒吼,头皮发炸——能干涉、影响到先天大境的琴音?? 四位神眷使毛骨悚然,又抬头看了眼暗沉的、正在落着暴雨的天空。 僧人出手,手中金刚杵划开天穹——天穹却不见任何变化。 依旧暗沉,依旧乌云低压,依旧暴雨连绵万里。 “唉” 忽有轻叹声从武道馆内传出。 琴音从激昂,从兵戈杀伐,变得舒缓,变得流水潺潺。 幽幽琴音中,在四尊先天惊悚的目光下, 撕毁的大地一点一点的复苏,倾塌的城市也逐渐复原,远处高楼大厦,近处商铺人家。 “见了鬼。” 古圣派的神眷使呢喃开口: “这是.神境吗?” 没有人回答他——这怎么可能是神境? 哪里会有先天都分不清真假的神境?? 可如果不是神境. 他们环顾着繁华依旧的城市,仿佛之前的满目疮痍只是一场幻梦。 如果不是神境,就更恐怖了。 “去去看看?” 许道人干涩的提议。 四位先天大境沉默了一下,彼此点头,小心翼翼的落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靠近武道馆。 可以看见,在其中端坐着四五个人,大都一动不动,唯有一个青年,正背对着他们,正静静抚琴。 那琴音悠扬哟。 四尊神眷使沉默了一下,彼此对视,谨慎的走入武道馆,踏进大门的瞬间。 外面的雨忽然停了。 四人回眸看去,门外,街上,站着许许多多的人,之前死在余波中的一个个教徒,都活了过来, 此刻正在长街上,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好像某个瞬间,他们被暂停了时间。 再回过头来。 更瞧见最先遭到围猎,被打碎洞天,被打的濒死的那位万神教先天, 竟正站在那背对他们的、抚琴青年的身旁。 满身刺青的神眷使侧目,对着四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寒从骨中起。 青年双掌一按,琴声骤止。 外面的天亮了,乌云散去,显出如水一般流动的霞光。 长街之外那些凝滞的、暂停的教徒们,重新开始走动,交错在街上,彼此监视,彼此警惕。 人声又鼎沸。 “都来了?” 张福生平静发问,站起,回身,手中捉着一根九环锡杖,微微一震手。 九环锡杖摇曳,环铁相击,发出清脆鸣音,而后便见青年脚下绽放莲,武道馆内金泉潺潺流淌。 他头颅之后,还有一道光轮。 “既见本佛,缘何不拜?” ……………… 重阳。 “崔家已有人抵达重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 青袍男子走在长街上,抬头,看了眼月色。 “现在,就是动手最好的时机。” 他面含笑意,一袭青袍走过一条条街巷,最终驻足在一间木屋前。 是那个袁飞道的住处。 资料显示,这老家伙有一定概率是灵山系的遗人,但青袍男子并不在乎, 灵山遗人,不过大猫小猫两三只,厉害的早就被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更何况,自己还已敬问过上苍,此去,吉否? 上苍说。 大吉大利。 再来一卦吧。 行事向来小心谨慎的青袍男子,屈指一弹,铜钱高高抛起,这是天理派专门炼制的法器。 供奉千日,方可成这么一枚。 铜钱敬奉过上苍,于是上苍的意志,都会反馈在铜钱上。 捉住铜钱,翻掌,握实,再翻掌。 “此去,吉否?” 青袍男子轻生敬问,而后摊开手。 圆形方孔的铜钱上,篆刻在上下左右的‘天地通宝’四字,已然模糊、扭曲成了新的字。 是为 吉,吉,吉,吉! 四吉之钱。 “苍天在上。”青袍男子至虔至诚的诵了一声,而后伸手,轻叩木门。 木门打开。 他走入其中,随意的环顾了一圈,简朴,破落,再将目光瞧落在案几后静静端坐的老人身上。 青烟袅袅。 “袁飞道?”青袍男子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老人,淡漠发问。 老人疑惑的看向他,心头犯起了嘀咕,是天理派的人啊. 这天理派,崇奉苍天,一切以苍天为主,卜问之道上,甚至比东西二教更为厉害。 如今看来,果然不同凡响。 竟然算到了定海神针铁,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这木屋中吗? 袁飞道轻轻一叹,伸手做引: “请坐吧。” 青袍男子却一动不动,淡淡开口: “坐就不必了,本座料你也已入了先天,或许开了三四座洞天,但” 他身后的虚空微微摇曳,生出波澜,自其中绽放出十枚虚幻洞天, 每一枚中,都囊括二十里天地,沉浮着一片片山川。 “你自缚吧。” 青袍男子平静说道,看见这个老家伙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好像瞧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微笑,知道对方是被自己的十座大成洞天所骇。 然而。 老人目瞪口呆良久,这才无语开口: “你既是天理派,来之时,就不曾问过上苍么?” 青袍男子皱眉,心头隐约有不好预感,弹起铜钱,握住,摊开。 依旧是四个吉。 袁飞道也看见了四个吉字,神色一变: “怎会如此?你最近得罪了谁?还是说.” “你们天理派,得罪了谁?” 青袍男子眼皮跳动,明明是吉相,但心头不安感却越发沉重了——这老家伙,太过平静。 他的惊愕,似乎并非是自己背后的十方大成洞天。 袁飞道摩挲下巴: “天理派,举派所供奉而成的新天,很强大,很厉害,按理说不该给你完全相反的示意。” “除非,你们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存在。” “又或者你们意图谋划一尊,位格高于你们那【新天】的人物” 不安感已翻滚成浓浓的危机感。 青袍男子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一步踏出木门,眼前是香炉,是青烟袅袅,是摩挲着下巴的老人。 寒气大冒。 他化光,飞遁而离,飞出百里千里万里,终于驻足,回望已渺小不见的重阳市, 再回正脑袋时。 香炉燃起青烟袅袅,老人正在蹙眉思忖。 寒意从尾椎骨炸起,爬满全身上下。 “汝究竟是谁!!” 青袍男子惊骇,十座大成洞天发光,法相也要荡起! 老人只是敲了敲案几。 青烟再震动中,左右摇摆,洞天暗淡了,正欲暴腾起的浩瀚法相,也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青袍男子胸膛剧烈起伏,脑袋发懵——完了! 他听见这个老头子开口道: “我是谁?” 袁飞道叹了一声: “自然便是袁飞道。” “不过,数十上百年前,也曾有人称我为摄天假尊。” 青袍男子后仰,头晕目眩。 他虽是天理派,但也了解灵山一系。 传说,在灵山一系中,有一尊无人端坐的大天位,叫做大地狱菩萨位, 那尊大天位之下,还有六座天位。 焰摩,持宝,大力,大慈,宝藏,以及. 摄天之天位。 至于假尊——便是对那些超越天人,但还未完全成神者,还未真正成为尊者之人的称呼。 “是你!!” 他惊到几乎失声,双腿都发软了: “你,你,你竟还活着,你竟还未成神??” “成神?”袁飞道兴致索然:“成神,然后端坐摄天使者之位吗?那太无趣了。” 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述对象,轻声开口: “我窥见了一角九幽,望见了一尊名为【九不象】的崇高天位,但我却又得见天大机缘,听闻名为地藏之位” “可我不知怎么才能让伟大的天尊,赐我此位。” 袁飞道絮絮叨叨: “话说,你知道九幽吗?” 青袍男子发出嗬嗬声,想要开口,却根本做不到,半个身体已陷入了漆黑的深渊,正在陷落,陷落。 袁飞道呼了口浊气,脸上浮现出狂热之色: “地狱观所指向的,那传说中失落无数年的九幽,竟开始出世了——而我窥见。” “我窥见,九幽原来一直就在那里。” “在——未来!” (本章完) 活动末啦 活动末啦 最近到展开剧情的时候,稍微有点卡文,所以更新都晚了一些 还有还有 双倍月票最后半天啦,求求月票叭~~ (本章完) 第215章 先天皈依,世尊一叹枯荣(还有三章 第215章 先天皈依,世尊一叹枯荣(还有三章) (今天有点急事,晚上还有三章补更,抱歉抱歉) “既见本佛,缘何不拜?” 洪天宝痴痴抬头,正沉浸在种种神境大妙里的魏灵竹、洪雪生也都惊醒了, 她们侧目,看见青年平静的立在那里,手中九环锡杖摇曳,环铁相撞, 发出如似九口千年古钟,在清晨雾中,于山野之间撞响之声。 莲一朵一朵的绽放,金色泉水潺潺,一言竟绽出诸般妙相,似如真佛。 洪雪生咽了口唾沫。 这是师兄。 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将目光投向多年不见的老师,可老师也在目瞪口呆。 死寂,死寂。 只有莲开落、泉水流淌的细微声响依旧。 五尊先天大境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他们要争的人在那,定海神针铁的隐秘或许就在对方身上,可. 可张福生,似乎并不是随意可以拿捏的小家伙。 “先走了!” 有来自西教的先天大境呵声,三座洞天绽放光芒,他扭头,冲出武道馆,踏飞上天穹,如似一轮骄阳! “大不敬。” 真佛摇头,震摇手中九环锡杖,迸发出连绵环铁音。 而后。 那破空而去的神眷使,一个恍惚趔趄,忽又出现在道馆当中,身上还在灿烈着光辉,像是一尊不朽的神明。 “汝绝非张福生,到底是谁!” 西教的神眷使惊呵,眼中迸溅凛冽光: “此地绝非现实——是神境!你的神境!” 其余神眷使瞳孔收缩,神境? 可哪里有如此真实的神境? 可若不是神境,怎会有此般颠倒天地的伟力? 崩灭的城市和满目疮痍的大地,几乎是瞬息间便复原如初了啊! “诸位,一起出手,打破神境!” 西教的神眷使呵声如雷鸣,三座洞天发光,尝试将这座神境给击穿凿毁! 九环锡杖举起,不知何时,已横压在他的头顶。 西教的大人物色变了,抬眼目视,压落下来的,似乎不是禅杖, 而是一方浩瀚无量之佛国!! 他欲抵抗,在暴吼: “秘法,黄巾力士!!” 神眷使膨胀,十米,百米,千米! 他化作一尊千米大的力士,身披黄色威袍,足踏大地,顶破了武道馆, 但那禅杖,却诡异的依旧压在头顶,依旧携一座滚滚佛国碾压而下! 力士双掌托佛国。 没托住。 巨大的脚掌陷入大地,再陷,地面震动撕裂,他被压的缩小,缩小,竟又成了正常人模样, 而后再被那座无量佛国,压的跪下! “慈悲。” 张福生轻叹,左手竖劈于胸前,右手持九环锡杖之尾,平直的捉着,杖头压在神眷使的头上, 神眷使则匍匐在他身前。 如同朝拜一尊真佛。 慈悲声如流水般向四面八方浸染,塌去的武道馆和撕裂的大地,又已复归完好无初。 洪天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思绪混乱至极——这是自己徒儿? 这是自己徒儿!! 两三月前那个青涩的少年,一月前抚着肩膀让自己坐下的丈六之人, 再到现下,一杖压的先天跪下的如似佛陀者。 恍惚。 一旁的洪雪生也目瞪口呆,只有魏灵竹要好些——她见过师父弯弓搭箭,射杀恐怖的黑袍大僧, 眼下种种虽然离奇,却似也并非不能接受。 张福生缓缓收回九环锡杖,心头也惊叹,老释的这一方佛国.强的有些离谱了。 手持九环锡杖,立在佛国之中。 竟似乎无所不能。 恐怕老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真能驾驭九环锡杖,驾驭被放在锡杖中的【佛国】。 全因为【香火愿力】。 持杖,叹声慈悲,再问: “既见本佛,缘何不拜?” 四尊先天大境界都沉默,而后如同西教神眷使一般,颤巍巍的匍匐了下去。 他们拜倒在青年身前,最后丁点反抗的心思也都泯灭。 ‘笃!’ 九环锡杖击地,地面绽放出一道淡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涟漪中,佛音梵唱、晨钟暮鼓等交织,伴随千千万万比丘的诵经声, 张福生凝望着叩首来拜的人们,问: “你们可信佛?” 无人回答。 许道人此刻心尖儿都在颤,脑袋混如浆糊,却忽又恍然大悟。 老洪原来一直都不曾落下。 他依旧远远的领先于同代的那些天骄——这老家伙,收了一个徒弟,一个佛陀徒弟! 降世的佛啊. 许道人心头苦涩,想起数十上百年前,拼命追赶洪天宝,却怎么也追不上的景, 当年没追上,如今,竟还没追上。 道人一叹。 张福生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时间拖延了这么久,终于也等来了。 远在黄金大学的一缕神念缓缓收回, 一并收回的,还有联合沈宝宝,在黄金大学上万的学生中,收割得来的精神修炼。 沈宝宝批下了海量资源倾注,一年精神修炼,换能用上十年的资源——谁不愿换? 总共两千年精神修炼,一千年修为。 他以张福生的身份拿五成,同时在真人的见证下,承诺帮沈宝宝抹除挪用海量资源的后果,沈宝宝则拿另外五成。 高天会中,也多了数百位的天之骄子,在黄金大学中静静蛰伏。 当然。 无论是张福生还是沈宝宝,都要向伟大天尊再敬献三成,以此来平衡阴阳万物。 所以,实际上到自己手上的,便是六成半。 慈悲,慈悲。 如此,便得一千三百年炼神,六百五十年修为。 九环锡杖击地第二次。 金色涟漪翻滚不休,泛滥成大潮。 “师父。” 张福生温和道: “您当初终极一跃,失败了?” 洪天宝一愣神,轻轻点头: “终极一跳时,我灵山一系的某位大菩萨,降下天罚,斩我九百年精神积累。” 张福生轻轻点头,郑重开口: “那我还您一次千年悟道。” 禅杖击地第三次。 是武道馆中,是长街之上,洪天宝、魏灵竹,连同每一个邪教徒, 都被拽入了神境之中。 张福生很巧妙的控制着自己的神境,师父和魏灵竹出现在一片自己观想出的七十二雪山内, 至于那些邪教徒,便尽都被压落在了巨大神像之前。 这一神像,并非是九幽拔罪天尊像,而是张福生新铸出的一尊佛像。 他想做一个尝试。 佛像的面孔依旧是他,佛像的尊号则是残缺不全,唯有两字,是为—— 【世尊】。 神话传说中,香火愿力,可凭空造化出天地神祇——真否? 于是,他在神境的西方,塑造出巨大佛像,以自己面目为真容,立以世尊之碑,再叫九万僧骨长拜于前。 如今,更叫五位先天,上千教徒,一同参拜,九环锡杖钉在那里,无不敢从者。 “天当亮了。” 张福生如是道,于是,天穹中便映照出一轮大日。 一千三百年炼神,与自身悄然相合。 随之而来的,是让张福生都险些承受不住的重压!! 他自身神境内的时间随之加速, 但这一次,张福生准允洪天宝与魏灵竹,能在加速的神境中,参悟修行。 这直接导致自身承受两人的精神世界之重——契书不会允许钻空子。 万物平衡,既补不足,便要损有余。 既然洪天宝和魏灵竹,平白得了时光来参悟,来获得‘炼神’之法, 自己便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张福生的真灵,在不被神境庇护的情况下,直面洪天宝与魏灵竹的精神世界之重压, 但他硬生生顶住了。 于是。 【第一年,我开始磨练精神,想要找到打破第二次精神大限的道路】 【我毫无所得,这并非是先天境可以琢磨的事物】 神境中流逝一年, 洪天宝与魏灵竹参悟一年, 张福生承载的重压添增一份。 而那五尊神眷使,连同成百上千的教徒,也都在世尊神像前,匍匐、跪拜、诵念了一年。 【第二年】 【第三百年,我依旧在尝试追寻第二次精神大限的所在】 【这一年中,我参天悟道,观想千千万万事,行诸妙法,我的神境日益强大,可我依旧看不见第二道精神大限】 三百年岁月流逝, 一些教徒已然开始麻木不仁,开始变得虔诚,但那五位先天大境尚且不曾被磨灭心智, 他们最小的许道人活了一两百年,是真正天骄,其余四位老牌先天,更活了上千年岁月, 精神浑厚,念头难以被岁月侵蚀。 【第五百年,在日以继夜的观想中,我的头脑开始浑浑噩噩,毫无寸进】 张福生有些难以承受重压,念头一动,将魏灵竹放逐出了神境,独留师父继续参悟。 重压骤减。 又是一年年一岁岁。 时光流逝,白驹过隙。 洪天宝端坐在大雪山中,不饿不渴不饥不老,他曾经在同代中做最耀眼的弄潮儿, 此刻终于绽放属于自身的光彩,精神修为突飞猛进! 【第一千年】 【我的精神积累已突破四千年大关,打破大限却还是遥遥无期,难道不破境天人,真的无法触碰第二次精神大限吗?】 也是这一年。 神境之中,除了五尊神眷使外,其余教徒,无论是还在磨练皮肉筋骨的武者, 又或者挖掘五脏的武道大家,甚至是执理宗师、上使大宗, 尽都已至虔至诚。 千年岁月啊。 而那些先天大境? 他们精神浑厚至极,哪怕面对神像,面对数万不断诵经的僧骨,依旧坚持着底线, 虽然虔诚,但并非至诚。 每一个先天大境,都代表历经重重磨难,打破精神大限的天骄, 其他的暂且不论,但心志都坚韧如山峦沧海。 千年罢了。 如何能磨灭心头的那一点火? 至于此刻。 七十二大雪山中。 洪天宝端坐,一缕意志所化的躯体正在发光——他已具备千年炼神之位。 张福生却很疲倦,身型摇摇欲坠,承受了师父平白得了千年修行的代价, 他念头一动,将已开始终极一跃的师父也丢出了神境,顿觉轻松。 最后三百年一晃而过。 【第一千三百年,我可一念截断山峰,也可一念蒸干大河,但我看不到极限】 【四千三百年精神积累,让我冠绝同境,可为什么还是无法破限呢?】 【我不明白】 极速流淌的时光骤止。 当张福生从神境中走出,睁开眼时。 洪雪生只是经历了一次眨眼而已。 一次眨眼,一千三百年时光。 再抬眼时。 武道馆中已是安宁又安宁,那外头,长街上,千余教徒至虔至诚, 而内里之中。 张福生叹道: “苦海无边。” 那五位虽非至诚,但也已然‘皈依’的神眷使们,轻声诵唱: “世尊在上!” 张福生含笑,望了一眼正在终极一跃的师父,轻呼一口浊气。 至于此。 诸事已皆成。 “慈悲,慈悲!” 九环锡杖摇曳,笼罩在这条长街上的幽幽暗暗,如水般流散。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年轻的世尊站在莲中,环绕金色泉水,却忽的开始衰老。 一刹老下百岁,十五刹后,老去了一千五百岁,白须拖在地上,沧桑映在身中。 他叹: “枯荣!” 信徒们合十双手,应声: “世尊!” 佛说一千五百年枯荣,那一日,五大皈依者涕泗横流,口呼世尊,声声不绝。 (还有三章,大概要晚上八点了,抱歉抱歉,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第216章 杀鸡儆猴,大唐圣人 第216章 杀鸡儆猴,大唐圣人 张福生正在衰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这是代价。 这是让洪天宝和魏灵竹,平白盗得时光修炼的代价。 魏灵竹历五百年岁月,洪天宝经一千年参悟。 于是。 张福生便老去一千五百岁。 但这种衰老戛然而止, 这些时日,高天会中交易最为频繁的就是寿命,他抽成最多的也是寿命。 一千五百年寿命悄然与自身相融,衰老之感骤停歇。 而落在外人的视线中。 降临人间的世尊,一笑间如凋零,又拈指一笑,竟就枯木逢春,又成了那个如骄阳般的青年。 佛说枯荣,而后竟真一刹枯荣。 青年拄着九环锡杖,越过五大信徒,走出武道馆,天上乌云依旧在翻滚,夜色深沉。 当老夫子、释正源踏空赶来的时候。 他们看见,一整条长街超过一千位教徒,从武者到大宗,竟都宝相庄严,双手合十着,道: “世尊!” 世尊?? 释正源茫然,老夫子作为古圣派的神下行走,供奉着一尊古圣,涉猎极广,竟也不知道世尊的含义。 天下人,只知佛为如来,不知【世尊】二字,也同样是佛的十大德号之一。 “他究竟干了什么?”老夫子惊叹:“一场暴雨而已,诸教诸派的来人,乃至五位蒙受神灵眷顾的先天” “竟都皈依?” “世尊.是什么天位?这才是他降世前的真正位格吗?” 一旁的释正源也目瞪口呆,口中不断念叨着活佛二字, 尽管他入了高天之上,见了伟大天尊之能,但到底吃斋念佛无数年,此刻见活佛普渡,数十年来的执念松开,热泪盈眶。 他们看见。 世尊抬头,凝望阴暗苍天。 而后。 “天当亮矣。” 张福生如是说到,不曾动用九环锡杖,不曾借力于浩瀚佛国, 他只是沟通、触碰自身精神深处,那两道如真似幻的【神性】。 其一是【中极教主神性】,来自数十无缺之魂数千年的祷告,来自异宝之地中数千万人的虔诚跪拜。 其二,为【世尊神性】。 自然就从教徒们中来——五位先天大境的一千三百年供奉, 所产生的香火愿力,远不是普通人或无缺之魂可以比拟! 以至于,初诞的世尊神性,竟比九幽神性更加厚重,更加凝实! 于是! 神性在眉心祖窍中颤动,沟通天地,脑海中观想大日煌煌 天便亮了。 昼夜被强行倒转,乌云遭刺破,普照下来的不是皓月光,而是大日灼灼。 一念换了个天。 “己心代天心!”老夫子死死攥着长须,目光炽烈如,呢喃自语: “他在眉心祖窍种下了神性,他竟真是一位降世的菩萨不。” “是佛。” 大力王菩萨? 老夫子不信,许是该叫做大力王佛,又或者大力王世尊? 虽未曾听闻过世尊二字,但此刻初闻,竟有一种聆听【如来】两字的清净感。 怕是佛教里,一个了不得的尊号。 灵山一系,衰败数十年,似乎否极泰来了。 ……………… 次日。 “世尊,我们都明白了。” 许道人执礼,轻声道: “回去之后,我将设法铸起一座神像,模糊其容颜,言说是一尊东教新神,供而奉之。” 西教的神眷使也点头: “我也会说这是来自西教的新神尊位,尝试在教内播撒开来——我们都一样。” 背对着他们的世尊静静凝望着窗外景色,旁观一切的老夫子忍不住开口: “每个教派中,都出现了一个名为世尊的神,很快会被发现端倪,而且” 缓了缓,他继续道: “来了龙舟的教徒,回去后都崇奉一个叫做【世尊】的神灵,这问题很大,会被洞悉见。” 张福生默默点头。 他是中极教主、九幽拔罪天尊,也做了世尊,还担上太清之名——既行走人间,便能自称一句老子。 三份位子,落在一人身上。 张福生心头已有了模糊的打算,林育生领着九幽教,老释则发展罗酆教,奉的都是拔罪天尊, 而世尊要在大地上传播,再来个教派? 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倒不如——让世尊在诸教诸派中扎根,尝试偷天换日之举。 至于能不能行? 总要试试才知道。 张福生悠扬开口: “没有哪个教派会拒绝一位降世的真神,我并非真正世尊,只是一具真化。” “我之所愿,不过两字。” “大同。” “天下大同。” 老夫子瞳孔一缩,咀嚼着这四个字,不可思议道: “天下大同,你.您想要,诸教归一??” 张福生当然没想过什么诸教归一,这一看就是滔天大因果, 当初随口言说六大天位皆是中极教主的化身,直接招来因果缠身,重而又重, 给被不知来自哪一段过去的青帝亲自‘拜访’了。 他要是担着【太清】之名,脱口一句‘诸教本就一体’? 那因果所涉及的,就不只是六个天位那么简单了。 他只是想要找一个能让信徒们认同的理由, 一个能让‘世尊’堂而皇之寄生在各个教派上吸血的理由。 只不过. 张福生忽而恍惚。 在部分神话故事中,在一些道藏中,太上道祖曾教导大成至圣先师,也曾化身佛祖教化胡地。 某种意义上,太清,还真是三教归一。 收敛思绪,张福生继续道: “不过你们有一点倒是说对了,我尚未归位,如何让诸教相信,真有一位世尊驾临?” “一位不属于任何教派,可以拉拢的世尊” 他呼了口气: “杀鸡儆猴吧。” 五尊先天困惑不解,杀鸡敬猴? 这鸡是谁? 释正源直接问道: “活佛,您要对谁下手?” 张福生闭目思索了片刻,忽感知到了什么,展露笑颜。 “不若就” “黄金城中的,高门崔家吧。” 老夫子神色微变,轻声问: “何时?” 世尊只是道: “不急,不急。” 说话间,盘坐的洪天宝已然睁眼,身体绽放璀璨宝光,映照出神华——成了。 他已自宗师层面终极一跃,以小圆满级的虚幻神境,成功规避异维度, 成了一尊不被神祇所约束的【先天】。 另一边,魏灵竹也幽幽睁眼,三百年参悟精神修行, 再加上永不退转、只要努力便有收获的特质, 她竟凭低炼武者之身,将观想法圆满,结出真实神境! 张福生转过头,凝视着少女,忍不住惊叹。 当初,自己结成真实神境的时候,恐怕也就这个修为。 他走上前。 魏灵竹看着宝相庄严的青年,连忙做拜: “师父!” 张福生含笑,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且让我看一看,你的神境。” 魏灵竹毫不犹豫的放开防备,任由师父降临在自己的神境中, 张福生四顾,有些沉默。 这徒弟,真是自己教出来的吗? 虽然跟着自己没几天,但在那三百年神境中,对方是以自己为参考,行的也是森森白骨观。 可魏灵竹的神境中,并非阴沉天空荒芜大地,而是大好山河鸟语香, 是湖中小亭,是山中书院。 什么修儒圣体! “看来最契合你的,果然是七十二圣贤经。” 张福生叹息一声。 魏灵竹认真点头: “师父,我修炼七十二圣贤经时,的确比大日经更为顺畅,只是” 她有些困惑道: “可我总觉得,这七十二圣贤经并不完整,不是缺了漏了,而是太过于冗长,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张福生心头一动,沉吟片刻,道: “为师会去替你询问某位古圣,看能不能得到解答。” 魏灵竹呼吸一促。 古圣?! 这么些天来,她也不再什么都不懂,自然明白一尊古圣的含义! 张福生转而伸手一托: “来,尝试锚定异维度之景。” 九环锡杖浮出,少女精神念头将之包裹,片刻后。 一点灵光乍现,一座异景降临在少女的神境中。 张福生转眸眺望而去,愕然。 是.一整座古老城池。 城内, 坊、市规整,有佛寺也有道观,还有儒家的学院, 城市的最中心, 则是一座威严皇宫,玄武门,太极宫,还有城门匾上的【长安】二字. 长安城。 大唐的长安城。 张福生挑眉,携着魏灵竹走入古城,靠近皇宫,却近而难入,有什么莫名的事物拦截着自己——但只是拦截自己,并未拦截魏灵竹。 少女就这么直直的走了进去,好奇的东张西望。 至于张福生。 他默默感知,发现自己进不得这处皇宫的缘由,居然是神性? 皇宫拦的不是自己,是自己所栽种在眉心祖窍的神性。 他浮空,俯瞰皇宫,在太极殿前看见一座庄严石碑, 那里是阻力的源头。 而石碑上,只是竖着八个大字。 【仙神无诏不得入内】 侧边还有署名。 【大唐圣人,天可汗,李世民】 张福生惊愕,这石碑是老李立下的? 二凤有这等本事?? “或许,是人主之位赋予他的能为么?” 张福生呢喃,伸手一招,示意在死寂皇宫内乱窜的魏灵竹: “灵竹,你且去一趟那座太极宫中太极殿,那里当有帝座,试试看,能否端居其上。” “好嘞师父!” 少女屁颠屁颠的冲了过去。 几个呼吸后。 “哎哟哇!” 一道小小的身影自太极殿中弹射而出,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爬起身,龇牙咧嘴: “师父!屁股还没坐下去,就被弹出来了” 张福生看着狼狈不堪的小灵竹,有些失笑。 他示意魏灵竹走出,沉吟片刻,又以奈何桥、钉头七箭书让她依次锚定, 可惜的是,前者锚定出一片平平无奇的阴土,后者则锚定出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峦 他本还想让魏灵竹借六丁神火,再尝试锚定一次,但最终放弃。 张福生还无法掌控六丁神火,怕将这火引来时,一个不好,给这丫头的神境烧成虚无。 “一座长安城,一座大唐皇宫,也算可以了。” 他只能如是道。 魏灵竹好奇开口: “师父,看您的样子,似乎知道这座叫长安的古城,还有那什么.大唐?” 她指向皇宫之内,指向那署着李世民名讳的石碑: “李世民是一位仙佛吗?” “不是。” 张福生摇头: “但他应当是个很厉害的人,至于有多厉害.为师也说不准。” 张福生轻叹,平和道: “可以了,先出去吧.为师去见一见那位古圣。” “顺便,准备好杀鸡敬猴之事。” 少女似懂非懂: “您要去一趟黄金城吗?” 青年摇头: “不必,就在龙舟,弯弓搭箭。” 他温和笑道: “这是来自龙舟的慈悲神灵箭矢。” (本章完) 第217章 这才是我的极限! 第217章 这才是我的极限! 黄金城。 “崔问道。” 崔家祠堂内,老家主端坐着,身旁落座的是崔青衣,而后头,供奉有密密麻麻的牌位。 牌位最上,是一尊小小神像, 神像旁立着木牌, 上书有‘崔天阙’三字。 那是崔氏的在世神灵,虽不曾端坐天位,但也威名赫赫。 崔问道跪在地上,面朝朝着家主和三房主人,朝着低垂眉眼的冷冽女子。 老家主平静开口: “我们崔家的资源,只能支持一个人去争‘执书人’的位置。” “青衣无论是天资还是谋算,都在你之上,这一点,你自己应当也清楚。” 崔问道沉默叩首: “小姑的确远胜于我,但我不求家族对我倾注资源,我愿意靠自己去争。” 大房皱眉呵声: “崔问道,该与你说的已都说尽了,轻重缓急还是分不清么?” 缓了缓,这位如烈日般灼灼的先天大境,继续开口道: “我崔家如今重中之重,是拿下重阳,叫你沟通那本神书,落笔消去李国权的寿数,便这么难?” 李国权,重阳市的黄金议员。 崔问道嘴唇颤了颤,叩首道: “我为了逃出双城市,已耗费两次机会,这剩下一次,我必须留着。” “小姑还有三次,不是吗?” 崔家的老家主蹙眉: “已与你说道过千次万次,青衣的机会要留着,要用在争夺执书人之时。” “你怎的如此冥顽不灵?” 崔问道抬起头、直起腰背,尽管依旧跪着,却昂首挺胸: “最后一次改命之机用去,我还如何去争执书之位?” 他一字一顿: “我不求家族驰援,我打算自己去争——这还不行么?” “不行。” 平静声响起。 是崔青衣。 她淡淡的凝望着自己这个侄儿,慢条斯理开口: “李国权四次动用议员特权,否决了我崔家入主重阳市,他必须除掉。” “神书,就是最好的路子。” 女人昂了昂脖子,凝视着跪地的大侄,站起身来。 她伸手指向众多牌位最高处的小神像, 指向‘崔天阙’三个大字。 “古祖立下的规矩,每一代六位候选者,个个可改生灵大寿三次,但不准改写崔姓之人的寿。” “而我们黄金支脉,我们高门崔家的老祖宗,已然寿将尽了。” 说话间, 崔青衣转过头,俯瞰着崔问道: “入主重阳,我有把握让老祖宗登神,我们这一支脉若得神祇,执书之争,十拿九稳。” “甚至.” 她声音一顿,话锋一转: “为了家族,你便不能牺牲一二吗?就算真让去争执书之位,你又能争的过谁?” 崔问道胸膛起伏,看向站在一旁的父亲。 父亲别过了脑袋。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 “崔家.” 崔问道闭上眼睛: “小姑,你比我聪明,天赋也比我好,我听说,黄金大学上一代校长,那位隐世很多年的夫子,是你的老师。” 他睁开眼,一字一顿: “但不代表我要为了你的谋划,献出我自己的利益——凭什么?” 崔青衣重新落座,饮茶。 她放下茶杯,侧目看向老家主: “爷爷,将问道逐出崔家吧,然后上报给清河主脉,自然会剥掉他执书的份额。” 老家主拧眉: “青衣,倒也不必” 崔青衣出言打断: “我还是他?” 老家主噎住,沉默了一下,叹口气。 青衣只是宗师。 但更是天人亲传。 执书的机会,很大很大——可以预见,未来高门崔家能不能龙门一跃,全看青衣。 老家主问: “可有否决者?” 崔问道环顾看去,平日里要好的亲朋,乃至于老爸和老妈, 此刻竟都沉默。 他心头忽的一空。 小姑走到面前,最后问: “是要被逐出崔家,失去执书之机,也失去崔家的庇佑和荣华。” “还是写死李国权,依旧还保下半生富贵,且依旧剩下一线渺茫机会争夺执书之位?” 她居高临下,知道自己这个抱着不切实际妄想的侄儿,心理防线已全部崩塌。 崔青衣平静开口: “你有十息时间考虑,十息之后,我去见沉睡的老祖宗,求请令旨,将你逐出崔家门楣。” “至于重阳市” “我亲去一趟,虽然麻烦很多,但结果一样。” 崔问道闭上眼睛。 他轻轻叹了口气,睁眼: “我领了神旨,要留好这最后一次改写寿数之机。” 祠堂中微微一寂。 神旨? 什么神旨? 崔青衣目光陡然锋锐: “崔问道,你投了哪一支邪教,奉了哪一位邪神?” 她声音变得高昂、尖锐: “怎么,你是觉得远在异维度的神祇,能威胁到我崔家么?” “异维度?” 崔问道忽然哈哈一笑,一字一顿: “谁和你说,我奉的是邪神?” “谁和你说,祂在异维度?” 崔问道跌跌撞撞冲出祠堂,冲出崔家,大房震怒起身: “我去擒他回来!” 老家主沉眉颔首,又提醒道: “切莫伤了他,崔氏族人,若害伤执书候选,传到清河崔氏那儿去,你会遭灾。” 大房沉脸点头,瞪了眼崔问道的父亲: “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话落,他正欲一念擒回崔文道时,却忽的一愣。 “这混账在做什么?” 祠堂内,众人念头乍出,都‘看’见崔家大院外,看见崔问道跪在【崔家】的匾额之下, 看见他竟点燃香炉,朝着炉子在叩首。 青烟袅袅而上。 他叩首十次百次千次,却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是失心疯了。”有崔家人摇头轻叹,崔青衣笑了笑:“我去见老祖宗。” “至于我这侄儿?” “让他继续磕着吧。”女人摇曳离去,祠堂微寂,崔家大院外,青年还在不断叩首。 一下,一下。 ……………… 龙舟。 才从魏灵竹的精神神境中退出。 张福生轻咦一声,眉心祖窍内,中极教主、拔罪天尊之神性,微微摇曳。 有至虔至诚之人在叩拜,他眼前竟能模糊望见一些虚景,是在一座宅院之外,宅门上高悬匾额,匾额下一个青年在叩首。 崔问道。 崔家宅院。 “神性诞生后,我竟能聆听、看见至诚者的祈祷” 张福生心头自语,越发好奇那神性究竟是什么? 如果继续膨胀下去,又会变成什么? 话说回来。 他脸上浮现出笑意,这倒是瞌睡才来就有人递上了枕头。 “龙舟还遮掩在霞光中,确认外界无法探知对吗?” 张福生一边发问,一边透过神性的波澜,隔着遥远距离,隔着一重重泡泡,向崔问道降下一法旨。 法旨骤至黄金城,骤至崔问道的脑海中,后者如遭雷击。 释正源此时开口: “没错,外界绝无可能探知龙舟泡泡,这里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也被我切段。” 缓了缓,释正源继续道: “等到霞光打开,内里发生了什么,自然由我们来定分说。” 张福生颔首,轻轻一摇九环锡杖,借助佛国瞬行,骤然出现在城市边缘。 “便在这里吧。” 他并不急着去见彼岸归宿之地的古圣,而是着手开始筹备,老夫子此时跟来,神色复杂道: “真要拿崔家开刀? 张福生随口回答: “本来还不确定,现在倒是不得不了,我的一个信徒,正在崔家宅院外叩首.夫子,你与崔家,关系不浅吧?” “嗯,崔青衣。” 老夫子并未隐瞒什么,将自己和崔青衣的关系,乃至于崔青衣的谋划,全盘托出。 张福生诧异: “借重阳为跳板,蚂蚁吞象,拿下崔氏本族,再拿下清河、黄金二省.她倒是真敢想。” 老夫子轻叹: “经过我古圣派的几位尊者重重演算,是有可能的,否则的话,我之前也不会全力助她。” 张福生挑眉: “那你现在反手把她卖了,直接将她作为弃子恐怕不是因为我吧?” 他凝视着老夫子,一字一顿: “是因为灵竹?” 老夫子抿了抿嘴。 张福生手中托举祭坛,映照出一个虚幻的身影——明月姑娘。 “张公子。”明月姑娘轻轻颔首。 张福生点头,再看向沉默的老夫子,平和道: “卢修远,稍后我再问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老夫子是天人没错,但却已被前后种种骇住——当然,最关键的是,此刻正在佛国之内。 佛国之内,自己手持九环锡杖,可以催动、驾驭佛国, 他问过明月姑娘,只要不离开龙舟范围,以藏在禅杖内这座残缺佛国的威能, 自己可以对抗天人。 这毕竟,是灵山系的最后一座佛国,最后一份遗藏。 “明月姑娘,老夫子。” 张福生震摇九环锡杖,身形陡然模糊: “还望二位助我一臂之力。” 老夫子颔首,一缕意志所化的虚影也点头, 前者是天人中的佼佼者,后者更是一尊神灵——哪怕只是一缕意志降临,依旧可以发挥出天人之威。 两人同时出手,厚重的天地之力加持在张福生的身上。 他眉头紧紧拧起,幸好有血肉神躯和天生金刚体魄, 否则, 还真未必能承载的住两道天人级力量的灌注! 现在。 手中浮现那一口仿制某个至宝的神弓,心念默默沟通奈何桥与钉头七箭书,朝两件至宝借势! 虽催动不得,但可借其势。 这都是远胜过九环锡杖的至宝。 正朝着张福生倾注力量的老夫子、明月姑娘都齐齐色变, 从他身体里,感知到两股并不庞大,但质量高的吓人的气机! 一者枯寂、腐朽,又隐约着最终归宿的意味。 另一者则是纯粹的死亡之感。 张福生深吸一口气。 踏地。 膨胀,膨胀,膨胀! 他骤化作万丈牛魔,顶天立地,撑破霞光! “奉,世尊旨意!” 滚滚煞气朝四面八方扩散。 借力佛国,张开弓弦,声若天雷! 念头再牵动起神境之中,被朝拜一千三百年的世尊神像,牵动眉心祖窍中的一缕神性! 然后,是烛火! 是袁飞道自弥勒天位中剥离而出,赠给自己的烛火,是一缕念头遁入八景宫中,触碰六大天位,短暂借其位势! 不能端坐蒲团,那种无穷高的特质,太容易被认出来。 但六大天位不一样,杂糅各自的位势后,更加不可能被分辨出来。 如此种种,全部聚合在一起! 既然要为世尊造势,那张福生正好看看,自己的极限! 看看准备数个小时时间,借助两尊天人的加持,自己究竟能射出怎样的一箭! 于是。 此刻。 一道虚影,一道模糊的世尊虚影,终于被组合而出。 就这么朦胧在整个龙舟天地之上。 “弓已满弦,箭矢待发。” “请,世尊入我身。” 万丈牛魔嘶声,笼罩在龙舟天地上的世尊虚影,缓缓睁眼! 此刻,星空。 “张福生” 明月姑娘呢喃: “我便再多助你一臂之力。” 她眉心祖窍裂开,坠下灿烂真血,顺着祭坛悄然降临现实,没入张福生的体内。 要炸了。 要炸了! 无穷浩瀚的力量充斥自身, 万丈牛魔瞬间红眼, 遮天的世尊虚影轰然抬头,头颅竟从龙舟天地中探出,竟从泡泡中探出! 这是张福生第一次直观的看到重重迭迭的泡泡天地。 黄金行省近百颗泡泡天地, 也都看到了祂。 譬如 瘟癀之神。 (本章完) 第218章 来自龙舟的慈悲神灵箭矢 第218章 来自龙舟的慈悲神灵箭矢 “祂是谁?” 虚幻头颅从泡泡中探出之时。 瘟癀之神睁开双眼,头颅亦从江州天地中探了出来,凝望一片重重迭迭的泡泡海,凝望那颗从未见过的虚幻头颅。 本该将祂镇压、驱赶回去的黄金总督,却竟没有任何动作。 祂同样在凝望着那颗虚幻头颅。 不只是两位神祇。 黄金行省内,一位位天人级人物,都似有所觉,猛的睁开眼,同时惊诧且悚然! 一位.神? 重阳市,袁飞道起身,双眼泛白,又惊又疑,是一尊神么? 只有神祇,才能够将头颅探出泡泡之外。 可很奇怪。 袁飞道感受着遥远之外,那复杂无比又强悍无比的气息, 气息中,怎似有些许熟悉的味道? 有一缕大肚佛祖的味道,还有九幽的味道 他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在这个时候,忽有一位神灵级别的人物现世, 虽是虚影,但这种浓度的神灵气息,绝不可能是来自异维度的映照! 神灵本尊,就在黄金行省。 “气息层次,高的有些吓人了!”袁飞道惊叹,那道恐怖虚影的气息虽然繁杂,但层次极高! 隐约可见莲绽放,可见阴土厚重,还有佛光、道韵,甚至夹杂着儒教的气机! “尊者?” “不,尊者之上!” 袁飞道断言,虚影的主人,一定是尊者之上的人物。 他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类似的一幕,发生在黄金行省内一处又一处,西教天人悚然起身,曼荼罗的天人瞳孔收缩, 就连黄金城中,才被唤醒,处于濒死、寿将尽状态下的崔家天人,也都错愕的坐了起来! 同一刹那。 崔家门楣之外。 崔问道领了【拔罪天尊】旨意,此刻铸造起一块牌位——牌位上,只有两个字。 世尊。 他跪在崔家府院之外,叩首,再叩首。 而后,怒吼出声。 “信徒崔问道,求请世尊,为我做主!” “世尊在上!!” 他催动五脏,脑后绽放炉火,动用全身力量,震呵声响彻半座黄金城! 震声中。 有更加宏大的声音,自遥远之外而起,响彻的,是整座黄金行省。 牛哞。 对,一声似来自太古莽荒岁月的牛哞。 伴起的,是苍苍大音。 “世尊在上。” “请世尊入我身体。” 大音中,龙舟。 遮盖整个龙舟泡泡的庞大虚影,与瘟癀之神对望一眼,又看向一道灿金色的、发万道绚烂光的身影——黄金总督。 世尊低沉开口: “准。” 庞大虚影蓦然缩入万丈牛魔的体内。 牛魔已弯弓搭箭,踏立在大地之上,发出一声哞音——而后,松手! ‘刺啦!!’ 整座龙舟小天地褪色。 一支箭矢,一支杂糅着六大天位之气机,杂糅奈何桥与钉头七箭书之势, 更混合有明月姑娘本我真血的真正神灵箭矢! 忽叫处处皆寂、处处皆暗。 神灵箭矢击穿了龙舟泡泡,在一颗又一颗泡泡天地中穿行而过, 所历经之地,都骤然褪色,五彩斑斓尽消去,只留下纯粹的黑与白, 明明有射毁一座小天地的大威,却又不曾伤到沿途的诸多泡泡中的任何一个生灵。 这是来自龙舟的慈悲神灵箭矢。 箭矢飞啊飞,飞啊飞,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于整个黄金行省中拖曳出长长的黑白轨迹, 由下而上,骤然间,已至黄金城外。 箭矢初现时。 整个黄金城,整个省府小天地。 忽然的静下,忽的褪色。 城中,黄金大学,源起点研究院,总督府,崔家 所有人都凝望着那支慈悲神灵箭矢, 所有人都在此刻一同失色。 是真正的失色,失去了所有色彩,像是老式的黑白电视。 “世尊在上.” 崔问道热泪盈眶,在崔家很多人茫然、呆滞的目光中,面朝那支箭矢,摊开了双手,似在拥抱: “世尊在上!!” 纯粹的黑白二色,将整个黄金城吞没之时。 ‘嗡!’ 灿若骄阳的巨掌,轰然插入这座褪色的泡泡天地! “是总督!”有人惊呼。 巨大手掌如似一座渊海,在一片黑白中映照出唯一的绚烂,横拦在慈悲神灵箭矢的必经之路上,欲阻拦。 星空之上,明月姑娘轻哼自语: “融我真血,岂是你能拦下?” 语落间。 黄金城。 在一道道振奋目光的注视下,总督于天外直插来的巨掌,与箭矢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 没有剧烈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波澜。 慈悲神灵箭矢就这么洞穿了手掌,就像穿过一张薄纸,穿过一层雪。 绚烂的、如似骄阳烈日的大手,自掌心被洞穿的那一点开始,逐渐褪色,化为黑白。 “箭下留情!!” 黄金总督的震声响起,这尊执掌黄金省的神祇,又惊又怒,更在悚然。 黄金城挡不住这一箭! 自己也拦不住! 若黄金城毁去 黄金总督失声,望着能覆灭一座泡泡天地的箭矢,坠入黄金城中,带着一缕祂的掌中仙血,携毁天灭地之势,然后. 然后‘笃’的一声。 钉在了镌刻有‘崔家’二字的宅院匾额上。 所有人愕然。 一支慈悲神灵箭矢,自下级城市来,穿过半个行省,穿过二三十座泡泡天地,使一切褪色,刺破总督的掌心. 却只是轻轻的钉在了崔家门楣上。 ‘喀嚓!’ 龟裂声响起,崔家的匾额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块,坠砸在名为崔问道的青年身前。 青年捧起香炉,面朝慈悲神灵箭矢射来的方向,一次跪拜,三次叩首,道: “多谢世尊,为我做主。” 沙哑的声音荡起,并不洪亮,却如似坠入雪中的炭火那般——弥漫半座黄金行省的黑白二色,忽的开始消去。 斑斓色彩重新浮现在天地间。 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除了破碎的崔家匾额,除了箭矢上沾染的璀璨仙血。 沉寂,沉寂。 崔问道抱着香炉,抱着世尊牌位走入了崔家宅院,走入了祠堂。 他捧着木牌,木牌上世尊二字歪歪扭扭,一直走到老家主身前。 老家主沉默起身。 崔问道坐了下去。 “多谢世尊,为我做主。”他再度开口,声音平缓至极。 ……………… 龙舟。 仿佛一场闹剧。 张福生目视着撕开的天穹重新愈合,目视霞光重新笼罩整座龙舟市,隔绝一切窥视的目光。 他这么尊万丈牛魔,这才复又渺小,恢复常态。 老夫子还在目瞪口呆,呢喃开口: “如此大的动静,一箭掠过三十三座小天地,刺穿总督掌心,却只是” “钉碎一块匾额?” 张福生平静颔首: “大材小用,对么?” 他转过头,凝视着老夫子: “这本就是我的意图——我总不可能真将整座黄金城给毁去吧?” “我要的,是黄金行省都知道有世尊这么位真神降临了,是要诸教都争先恐后接纳世尊。” 张福生呼了口浊气: “效果应当会很好,尤其是此重阳将变之时,一位忽然降临的神祇啊.” 老夫子张了张嘴,沉默点头: “世尊之名,已响彻了。” 张福生怀抱着神弓,朝着明月姑娘微微一礼,心头也在惊叹。 原来,这就是神灵的伟力。 那慈悲神灵箭矢之能,固然有六大天位加持,固然有钉头七箭书与奈何桥借势的缘故, 但这可不会让自己射出神灵一箭,还差的远。 最主要的原因,是明月姑娘落来的【真血】。 那血中,蕴含着真正神灵级的力量,加持在了自己的身上。 明月姑娘此时摆手,轻叹: “若非公子你本身就是血肉神躯,也无法发挥出我那真血之能,我倒也没想到能有此威。” 她深深的看了张福生一眼,这位张公子身上的秘密,看起来真的很多很多啊. “自裂祖窍,我却要先休养片刻。”明月姑娘微微拱手,身形而去。 此时。 张福生转过头,凝视着被那一箭摄住心神的老夫子,趁此机会追问: “老夫子,卢修远。” “灵竹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 老夫子沉默了许久,似在斟酌,最终咬牙: “灵竹这丫头,身上有冲天的文运——最重要的是,我在她身上,窥见日夜供奉的、大成至圣先师的影子!” 缓了缓,老人疲惫开口: “不过我已替她出手遮掩,只要不是古圣派、天理派的神祇仔细探查,应当不会再有谁发现了。” 张福生瞳孔微微一缩,问道: “大成至圣先师的影子?什么意思?” 老夫子答: “便是说,灵竹有资格端坐那至今无人可企及的至圣天位——从古到今,她是第一个。” 张福生此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一个? 那被放逐进九幽中的神秘古圣,又算什么?? 张福生眯眼,发问: “古圣派端坐圣贤天位者,被尊为古圣,本座听闻,曾有一位古圣遭放逐去九幽之地。” “便因为祂具备端坐至圣之位的资格——是真是假?” 老夫子愕然,而后摇头,果断道: “绝无此事。” 他认真开口: “我是神下行走,已可触及异维度,可与一些神灵直接沟通——若真有此事,我早该知道。” 张福生不说话了,心头涌出浓浓的疑惑。 是老夫子在说谎,还是那位神秘古圣在说谎? 又或者. 他们所说的,都是实话? 一重重疑点在脑海中碰撞,张福生蹙眉,在思索。 神秘古圣说过,九幽被放置在了某个【不可思议之地】。 此前还不觉得, 但现在想来,究竟什么地方可以称为不可思议呢? 他追问过那位神秘古圣,得到的答案是——祂也不知。 祂只知道九幽在不可思议之地,那地方具体在哪,又有什么不可思议? 古圣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张福生呼了口气,平和道: “先等待这一箭的余波发酵吧,我打算回到重阳,老夫子你可要一同前去?” 老夫子沉默了一下,点头道: “灵竹去哪里,我自然跟着。” 张福生不再多言,没又去管慈悲神灵箭矢在外界所掀起的大波澜,念头沉入神境。 他走到奈何桥边,走到彼岸归宿之地,站在丛中。 他坐下,在地上写下: “你真的认识一个叫做魏灵竹的少女吗?” 沉默,沉默。 地上浮现出几个字来。 【你究竟是谁?】 张福生凝视着这一行字,心头那个离奇的猜测越发的抑制不住! 不可思议之地,端坐大成至圣先师天位的资格,魏灵竹,自称魏圣的神秘古圣 种种诸事在脑海中盘旋、碰撞。 他伸出手指,在地上写下一行字。 “你的名字,是魏灵竹吗?” 彼岸丛摇曳,似刮起了狂风。 (本章完) 第219章 沟通未来,诸事虚妄 第219章 沟通未来,诸事虚妄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袁飞道失神开口: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世尊,不简单啊” 沙弥替他斟茶,同样在惊: “一箭叫三十三城天地褪色,穿了总督的掌心,却只钉碎一块匾额.” “听闻,是崔家的一个小子受了委屈,那小子便在崔家门楣前叩首三千次,请来了这般惊天动地的一箭。” 袁飞道却摇了摇头: “此前,你可曾听闻过世尊?” 沙弥回忆了一下: “儒教七十二卷书,道教一百零八册典籍,我佛门三百六十五部经,如此种种,皆无世尊之名。” 袁飞道点头,饮茶,断言道: “这世尊,是要黄金行省布道了。” 沙弥一惊: “那不该是悄然传道么?怎么会去闹出这么大动静,让世人皆知?” 他挠了挠光头,摸不着头脑,静候老人解惑。 老人放下茶杯,幽幽开口: “能射落一城天地的箭矢,却只毁去一家之门楣,如此之后,任谁也拿捏不准世尊的深浅。” “我且问你。” 他看向沙弥,拿平日里的事举例: “如若有豪侠,仗一口神锋过市,借神锋斩大寇四十八,你怎么看?” “好一个豪侠!”沙弥竖起一个大拇指。 袁飞道再问: “那如果是街尾的那郑屠夫,仗此神锋,刨猪宰牛,杀鸡屠狗,你又怎么看?” 沙弥肃然起敬: “深不可测。” 袁飞道叹声: “是啊,深不可测,比江州的瘟癀之神,比天上的黄金总督,更深更凶,如今诸方做事,谁不要先想一想那世尊?” “这一次,世尊可为了一个崔家子,射出惊天动地的一箭,那来日呢?” “如果谁一个不小心,触怒了不知在哪的世尊,还会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么?” 沙弥恍然大悟: “越神秘,越可怕,越拿捏不准的事物,越不敢去轻易触碰,生怕是一座威不可测的雷池。” 袁飞道点头: “所以,旧时代的君主,向来很忌讳能被揣摩清楚自己的心思.就像如今,谁也不明白这位神秘世尊的心思。” 他起了身,掐灭了香炉中的袅袅青烟,叹道: “黄金省的天要变了——联邦的天,已经变了。” 沙弥合十双掌,唱了声慈悲。 ……………… 深幽之地。 彼岸丛摇曳着,像是大风。 可明明没有风。 张福生盘坐、掩映在丛中,任由点点滴滴的彼岸光将自己笼罩、浸润,只是死死的盯着泥巴地。 许久。 大河拍岸。 泥地上缓慢的浮现出一个个字来。 【谁派你来的?】 张福生紧绷的身躯,忽的一松。 没有回答。 便是已然回答了。 他失神,真是灵竹啊. 不可思议之地,是了,还有什么地方比未来更不可思议? 一整座九幽,居然被放置在了未来——难怪说九幽不可触及! 过去尚且可以怀念,可未来? 只能畅享。 没有人可以触碰到下一秒的未来,因为总会有下一秒。 除非一切皆终之时。 沉默了片刻,张福生以指做笔。 【我叫张福生,此刻端坐在2142年,9月19日】 丛摇曳的更加凶猛。 古圣做答——【胡扯】。 张福生沉吟片刻,没有去和那位古圣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退出神境,找到魏灵竹,看着眼前这个懵懂的少女,只是交给了对方一张信纸。 “明日再拆开。” 他便再度折返回神境之中,留下少女独自一人,在风中茫然。 再度走至彼岸归宿之地。 张福生仔细回忆过往,记忆并没有发生偏差,历史也似乎并非随那一张信纸改变, 他站在泥地上,手指沾了沾河水,写下两个字。 【太清】 狂风大作,河流拍岸。 神境中似起一声雷鸣。 张福生静候。 许久。 泥巴地上,歪歪斜斜的浮现出两个字,泥土陷沉的很深邃,写字之人用了十分力气。 【师父?】 张福生心头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明的情绪扩散至全身,尾椎骨都发麻!! 他怕大幅度的篡改,让神秘古圣不再处于黄泉河中,于是,给魏灵竹的信纸上,只说了一件事,两句话。 ‘多年以后,彼岸开’ ‘你见太清时,便是我来了’ 张福生写下字。 【是我,你在未来,我端坐于现在】 他无比肯定这一件事,因为八景宫中现在之门内,映照出来的就是此时此刻。 说明,此时此刻,便是【现在】。 但更大的疑惑旋而涌现在心头,未来是确定的吗? 肯定不是。 那又怎会有灵竹被放逐进九幽的未来? 九幽是恒定在未来,对于‘未来’的灵竹来说依旧是更未来, 还是说,只要进入未来,九幽就变成了存在于‘当下’? 张福生更偏向于后者。 他忽然心头一沉。 “如果我真的走到很远,走到了神灵层面甚至更高如何会去坐视灵竹被放逐进九幽?” “不,不,不!” 张福生心头越发沉重,在灵竹都成神的时代,自己居然还没执掌九幽? 那时候的自己,在哪里? 他屈指,正待落字发问,却看到泥巴地上刻出两句话来。 【天底下竟真有这样的奇事,我竟真还能再见您】 【传道引路之恩,此生难忘】 不详的预感越发浓烈。 【灵竹,后来的年岁,我去了哪里?】 那位九成概率就是魏灵竹的古圣,很快回答。 【2142年,9月19日,您给了我一张信纸后,便再也不见了】 【我和卢师寻了您很多年,一无所得——您或许在那一日,陨落了】 张福生大脑宕机了片刻。 寒气从尾椎骨炸起,瞬间汹涌至全身上下! “我死了?” “就在今天??” 张福生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那惊涛骇浪却又平息,彻骨的寒气也都散去。 今非昔比。 哪怕真下一刻便陨落,虽不至于平静对待,却也不会惊的六神无主了。 “今天.是谁?” “袁飞道?黄金总督?瘟癀之神?” “清河崔氏的神灵老祖宗?又或者陆地神仙之祖?”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老夫子在身侧,天人都没道理能袭杀掉自己,除非天人之上的存在出手! 等等——老夫子? 张福生猛然一个激灵。 老夫子会不会为了独做灵竹的师父,悄然袭杀掉自己? 他念头辗转,却忽又放松。 “如果是其他时候,可能性的确有,但偏偏今天?偏偏我引箭射去黄金城的今天?” 张福生笃定,哪怕老夫子真有袭杀自己的心思,也不会是在今日。 那自己,是怎么死的,怎么失踪的? 他蹲在,在泥地上落字——【我失踪后,发生了什么?】 既然猜不透彻,那就从未来推导现在! 泥土地蠕动,古圣一字一句的做答。 【次年二月,重阳坠落,四月,黄金总督宣布独立】 【百年后,联邦覆灭】 【六千年后,异维度降临现实,所有未成神而具备神境中,成为沃土,化作泡影】 笔锋到此骤然一顿,转而是。 【我回忆了一下,您的确是给我留下纸条后,失踪不见的】 【但是否,是因为你我的对话后,您才去留下的纸条?】 【是否,我.改变了过去?】 这像是在发问,但实际上,是未来古圣的自语。 张福生哭笑不得,思忖再三,还是落指。 【于你而言,我在过去,但在真正的时间尺度上,我这里,才是真实现在】 【我会去将纸条上的太清两字,改成‘老子’,留下这行字,不要擦拭去,看看你的记忆会如何变化】 张福生离开神境,劈手从还在茫然的少女那儿夺下纸条,一念改之,再交给她。 “拿好咯,记住,明天再看。” 顿了顿,张福生轻抚她的面颊,魏灵竹连忙低头: “师父。” 她听见师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为师今日之后就消失不见,还请你追查一些年岁,直到你走入九幽那天。” 魏灵竹心头一慌: “消失?师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张福生摇头,闭眼,念头回归神境。 站在之前留下的那一行字前。 【现在,如何?】 伴随良久的沉寂,久到张福生以为未来大变,魏灵竹不曾被放逐到九幽。 泥土地上,新字浮现。 【我记忆中,您是以老子两字示我,但地上的泥字,却显示的太清】 【现实和我的记忆,发生了冲突】 【我想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 张福生心头一松。 现在的确时时刻刻的影响着未来,但又并不完全,地上的太清就不曾转变。 这越发说明灵竹所在的未来,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同时。 也彻底说明未来并非注定。 【稍后再论】 他留下这一行字,果断抽身离去,回归现实,请动祭坛,拜托明月姑娘的一缕意志,替自己护法十二时辰, 再念头遁入八景宫,一手九环锡杖,一手钉头七箭书,盘坐蒲团,严阵以待。 时间一分一秒。 直至次日清晨。 时间从9月19日,来到了9月20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福生睁眼,先向明月姑娘施礼做谢,然后亲见魏灵竹,再念归神境时。 他在彼岸丛中写下——【我失踪于哪一天?】 片刻。 【2142年,9月20日,那天清晨,您唤我来见后,便失踪了,再也寻不到】 古圣的字迹在地上浮现。 【我追寻了你很久,遵循您的话,追查了三千年,直到时光将一切痕迹都抹平后,我依旧不曾找到您】 张福生不语,留字——【再等等】。 他继续回八景宫盘坐。 一天,两天,三天。 每一天过去,他都会询问古圣一次,询问自己的失踪时间。 每一天的时间都是‘当日’。 第九日,9月28号。 这一次,张福生咬牙,不曾长驻八景宫,也不曾请来明月姑娘的一缕意志来为自己护道。 他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了一天,将五位神眷使都遣散,让他们带着各自教徒离开, 然后是粗茶淡饭,是养心修性。 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第十日。 【我失踪于哪一天?】 【2142年,9月29,自那一天后,我再也没见过您】 张福生如释重负,轻声自语: “不是我失踪了,也不是我陨落、死去。” “是时光,不曾记录下我的未来。” “于是,真正的‘现在’走到哪一天,对祂来说,我就只存在到那一天。” 张福生凝视着彼岸丛,忽然失语。 这说明。 这位古圣,实际上 是虚幻的,是‘假’的。 未来有无穷种可能。 祂所在的,是没有自己的那个未来可能中。 所以,自己每次在现实中见到魏灵竹,对未来的古圣来说,都是祂最后一次与自己相见。 地上浮现出字迹。 【师父,您还在吗?】 【可曾找到祸患源头?我在未来,是否还能见您?】 张福生看着地上的字迹,却忽的不忍回答。 (本章完) 第220章 一气化三清! 第220章 一气化三清! 许久许久。 张福生最终只是写下。 【会的】 旋而有字迹回应——【那就好】。 张福生怔怔出神,忽而怅惘一叹。 现在每每过去一天,魏圣所在的‘未来’,也随之过去一天, 他询问过,魏圣所在,是一万年之后。 换句话说,无论如何,自己与祂将永远相隔一万年,祂也永远见不到自己, 对祂来说,祂的师父永远在一万年前的那天消失不见。 “只是.” 张福生呢喃自语: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未来模糊不定,时时刻刻都在变,但为什么偏偏灵竹的这一种未来可能,留存了下来?” 他不明白。 张福生抿嘴,回到八景宫,端坐蒲团,无穷高的位格加身,尝试开始进行演算、推论。 他动用太易篇,眼中浮现出斑斓星光丝线——那些是因果。 借助元始古经的太易篇章, 借助蒲团的无穷高位格加持, 伟大天尊的目光投射出八景道宫,落在彼岸归宿之地上,尝试洞悉。 他竟真有所得。 “我看到了因果.错乱的因果。” 张福生呢喃自语,入门层面的太易篇章依旧很不俗,毕竟是元始古经的一部分! 再加上位格加持,很多事物的因果竟都可以模糊看见。 从自己当初想要收灵竹为徒的冲动开始,张福生一点一点的追溯、分析、洞悉, 时间流逝,他竟开始得出一个很恐怖的结论。 张福生忽然大彻大悟。 “灵竹之所以拥有能端坐至圣天位的资格,是因为.我收她为徒!” “因为,我背负太清的号,老子的名!” “我明白了。” 张福生闭上眼睛,彻底明白了过来,自己当初收徒的强烈冲动,的确是因为彼此有缘份。 但这缘分的起因,却是来自一段被颠倒的因果。 大彻大悟之中,太易篇那层牢不可破的瓶颈,开始悄然松动, 张福生对因果的领悟,也越发的深邃。 伟大天尊端坐在蒲团之上,眼中的道道丝线越发的繁奥,诸事似都在祂眼中沉浮。 祂看到了这一段因果的起始。 “若以正常因果而论,本该是我收魏灵竹为徒后,她才会具备端坐至圣天位的资格,进而被放逐至九幽之地中。” “但是。” “如今却颠倒了,正因为她具备至圣天位的资格而被放逐,我才会与她有大缘分,进而一定收她为徒。” 张福生拍案,轻声呢喃: “倒果为因。” “魏灵竹的未来钉死了,注定成为古圣,注定在黄泉中浸泡无数年,注定在彼岸丛中与现在的我进行交谈。” “于是,先有了未来,再有了现在。” “因果颠倒了。” 张福生闭上眼睛。 太易篇悄无声息间,已然破境,终究小成。 他对因果之道的领悟突飞猛进,此刻借助无穷高位格加持,竟看到更深! “从我借助奈何桥,锚定彼岸丛的那一刹开始。” “魏灵竹的未来,才一同被钉死,注定会浸润入黄泉河中,被锁困在彼岸丛的一旁。” “而未来既已定死,从原本的【果】成为【因】,而我收她为徒,也就从【因】成为了【果】。” 他惊叹,颠倒因果,倒果为因 因果之道,竟玄妙至此! 只是,这种倒果为因,是如何形成的? 闭眼,再睁眼。 抬起手来,手掌之上浮现出玄而又玄的莹莹光辉。 太易篇章,小成,悟【掌沾因果】。 走下蒲团,降临河畔彼岸丛。 落字。 【七十二圣贤法,是否有谬误?】 古圣做答。 【有,过于冗长了,被平白添了很多弯路,真法由我书写给您】 一片大妙经文在泥土地上缓缓浮现。 【十圣经】 七十二圣贤,砍为了十圣,只需要十座洞天供养,难度大幅度减小,但玄妙却大幅度提升。 张福生离去,找到魏灵竹,同时也将老夫子呼来。 在两人困惑的目光中,他舌绽莲: “且听我说法。” 一部十圣经,从无到有,娓娓道来。 这是本时代从未出现过的法与妙,根源在旧世,但却又在未来被钻研、补全, 最终,于此时此刻,借由张福生的口,一点一点的叙出! 初讲之时,就竟已浮出种种异象,一道道圣人虚影在四周虚空乍现, 张福生每吐露一字,圣人虚影便微笑一分,飘起的仙葩、天、金莲等,也都更盛放一分! 老夫子静静聆听,神情从最开始的困惑变的惊愕,然后是震怖。 “妙,妙!” 他赞不绝口,听的如痴如醉: “十圣经我若早年便得此经文,至于今日,早已登神!” 老夫子睁眼,目光炯炯有神: “世尊,这是我儒教真正的大妙之法,您从何得来?” 张福生笑而不语,一通说法,天乱坠,地涌金莲。 等到大经叙尽之时。 无论是老夫子还是魏灵竹,已然彻底沉浸在至法至妙当中,久久无法自拔! 许久。 两人睁眼。 魏灵竹郑重做拜: “多谢师父,赐我至法!” 而老夫子,竟也持礼,而后口呼——“老师。” 如今的儒教教义虽然被歪曲了,但一些根子上的东西依旧还在, 对于无论古圣派还是天理派的教徒来说,道理都是相通的。 师者,大也! 张福生深深的看了老夫子一眼,却竟颔首,应许了老师的称谓。 他再闭眼,走入彼岸丛,问——【你还在么?】 古圣做答。 【师父,我一直在。】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写在泥地上的字迹已不再是歪歪斜斜,而是变得端正、娟秀。 就好像古圣在黄泉河中被冲刷的苦楚,已然变得轻微,已然可以平稳的写下字来。 祂变得更强大了。 “左脚踩右脚啊.” 张福生呢喃,继续向这位古圣询问儒教修行妙法。 浩然之术、苍生有序之道、天宪之法. 张福生将一门又一门儒教中,神灵层面的术法记下,打算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教给魏灵竹。 如此一来。 每教导一些,未来的魏圣,都会变得更强大一些,反馈给自己的术法,也会更精妙一些。 而后,他再将更精妙的法,传授给魏灵竹。 长此以往 张福生落字。 【或许,在一段时间后,如此循环往复,你真的能强大到挣脱九幽困顿】 【甚至于,强大到真正端坐至圣天位】 伴随良久沉寂后。 古圣做答。 【教导我的并非是我自己,永远是您】 张福生愣了愣,先是含笑,笑着笑着,却又笑不出声来了。 他最开始还在疑惑,自己若承担了太清之号老子之名,但终究不会修行儒教法门, 又如何能将灵竹教成大成至圣先师? 现在,他有了答案。 便如当下这般。 思绪辗转,张福生最终释然——无论这一切是否是人为,无论倒果为因是否是某个神秘者的手笔。 但就结果来看,对自己而言,是好的。 魏灵竹是自己的大徒弟。 儒家之道,仁义忠孝。 师者,大也。 灵竹来年真端坐上至圣天位,对自己来说,也是有利无弊。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 彼岸丛中,最后浮现出一篇神通法。 古圣留言。 【黄泉大潮来了,我会沉寂十余日】 【在您失踪之后,一个叫做高天会的神秘组织分崩离析,莫测的真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传说中的天尊也没了消息】 【所以,您不要加入高天会】 【重阳也会坠落,要小心,要远离】 【您失踪后不久,一座叫八景宫的道宫从天而坠,那里有大机缘,您一定要记得去】 【我曾在其中得了一门大神通,可惜,一直无法参悟】 一行行字在地上浮现,张福生似乎能看见一尊神灵,在黄泉中挣扎, 一边挣扎,一边在替祂的师父思索解法、出路。 他又有些哭笑不得,古圣所说的高天会分崩离析、八景宫坠落之事,都注定不再会发生。 因为,那些事情本就是因自己的失踪而起。 甚至于说,在有自己的未来中,重阳还会坠落吗? 张福生心头微微悸动,又变得有些困惑,自己消失后,八景宫为何会从天而坠? 想不明白。 他看见地上浮现出文字。 【我参悟不了那门大神通,但您或许可以试试】 古圣于坠落八景宫中所得的大神通经文浮现。 其名为—— 一气化三清。 未来岁月,在黄泉河中遭难的女孩,依旧不停的书写、告诫着。 【师父,您正在大争之世的开端之时】 【远离纷争,不要去做潮头的弄潮儿,要在帷幕后静静看着一切,如此才能走的更远】 【师父】 【我们还会相见吗?】 文字到此为止,彼岸丛忽的开始歪歪斜斜,像是在真正九幽中,起了一场凶猛的风。 是那所谓的黄泉大潮? 张福生没有因【一气化三清】的大神通而色变,也没有急着去参悟, 他只是默默的看着那最后一行字——‘我们还会相见吗?’ 沉默许久。 张福生蹲下身,用力的在泥地上刻下一个字。 【会】 他轻叹。 “只要我走到超脱岁月的地步。” “只要我也能触及未来之时。” 默默将一门门儒教大术妙法记在心头,默默将【一气化三清】铭记于心, 当他记下的刹那。 泥地上,刻画着一气化三清之神通的文字,竟开始模糊、扭曲,一点一点的消失。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张福生眉头一挑,回忆这门大神通,金灿灿的文字映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大步赶往八景宫,走到过去之门,观摩片刻之前的彼岸丛。 视线中,地面上浮现出一个一个字,都是由未来的灵竹所写下。 但却并未浮现出【一气化三清】的法门。 似乎,在自己铭记下之后, 那段岁月便被抹除了。 又或者说 “岁月和时光,承载不住这门大神通。” 张福生呢喃,咀嚼着大徒弟告诫的那句话。 “大争之世来了。” “不要去做潮头的弄潮儿,要在帷幕后静静看着一切。” 他转身,一屁股坐在蒲团之上。 “有些事,的确该远离,该让底下人去做了。” 张福生观想一气化三清之法, 一个个绚烂的金色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这门古圣口中,无法参悟、无法理解的大神通, 可落在张福生眼中,却无比粗浅,无比简单。 观此神通。 如同观着‘1+1=2’的式子那般。 顷刻之间,十分便已领悟了九分! 就好像. 天生就是为他打造的法! (本章完) 第221章 编写天位,中极出世! 第221章 编写天位,中极出世! “一气化三清” 他盘坐,静静修行,静静参悟。 “似是分身之法,但又完全不一样,分出的依旧是本我,却又天然具备极高的位格” 张福生仔细钻研这门大神通,像是一门分身之术,还只能分出三道分身来, 但若真只是如此,它也不会是大神通,更不会叫做一气化三清。 “一气化三清,化出的身,必将和一份天地所交织” 张福生越是参悟,越是心惊。 这不是化出寻常分身来。 而是化出生而就承载大天位的生灵! 静修,静修。 不知过去多久。 当张福生再度睁开眼时,身前虚空剧烈扭曲,八景宫外响起惊雷。 一道虚幻的身影浮现而出,虚幻身影上,承载着庞大无比的虚幻天位。 之所以虚幻。 是还需要张福生来【补全】。 一气化三清,竟是由自己指化出承载大天位的本我来,而那大天位,竟也由自己来定义! 这就真的很恐怖了。 难怪是一门大神通。 张福生凝望那道虚幻身影,凝望它所承载的、尚且模糊的大天位。 他着手,在大天位中进行‘制定’、‘编辑’,为这个大天位赋予特定的权柄。 深吸一口气。 张福生端于蒲团上,在下达定义: “此位,当为九幽之真主,掌人间生死权衡,司善恶是非薄录。” 声音落下,大天位凝实了一部分,被赋予了这一项权柄。 继续。 “居此位者,生者得其庇佑,死者蒙其超度,六洞七宫、九天十地,无不拱服。” 第二份权柄在大天位中诞生。 张福生呼吸已然有些急促,心头生出庆幸感来。 “幸好,一气化三清之法,至少在定义天位之时,与修为关系不大,只看自身的【位格】.” 他低头望了一眼蒲团。 自己此刻高不可言。 继续! “此位,又分化、下辖六大天位,是为无常、判官、鬼帝、孟婆、地藏。” 他每落下一名,身后六大天位中,就有一份微微震颤。 直至最后一名落下。 “以及,青帝。” 六天位轰鸣,其上承载的虚景和虚影,竟似朝着张福生正在打造、定义的大天位执礼。 他深思,继续补全设定。 “此位,坐镇阴世幽都,端于罗酆山上中极帝宫,监察光明世界!” “此位,端坐生死之末,为死、寂、灭、静、末,等等等等,诸事之化!” 一句句话落出,张福生已摇摇欲坠,自身到了极限,可他再观那大天位? 依旧有一半是处于虚幻中。 他真正惊了。 这代表,自己定义的如此种种权柄、职能,距离【一气化三清】的极限,还远着呢! “乖乖.” 张福生惊叹,但却不得不暂时放弃,因为哪怕端坐蒲团,自身已到极限,不能再定义了, 只能等以后自己位格拔高过后,再来继续补全。 还有一大半的空白,等着自己书写! 于是,他道。 “汝之名号万千,如似九幽主人、阴世大帝、拔罪天尊、六道之主.” “但汝之常号,应当为——” “【中极教主】。” 最后一字落下时。 张福生感觉到,自己眉心祖窍内的一缕拔罪天尊神性,缓缓剥离,融入虚影当中。 他深吸一口气: “道友,还不出世?” ‘嗡!!’ 虚影凝实,经由张福生的拟定,最终现出的,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 修为与自己完全等同,却生来就承载着一方自己亲自定义的大天位, 中年人眉宇庄严,圆脸阔额,着玄色帝衣,头顶十二旒垂帘冠冕。 他此刻彻底化为实态,颔首,微笑: “中极教主,见过道友。” 中极教主拱手做礼,张福生坦然受之。 也是在此一刹。 ‘轰隆隆!’ 神境激起惊变,岁月过往,此刻骤改! 张福生看不到太久远的过去,自身记忆不过此生十八年。 他看到,神境之中,数十无缺之魂所跪拜的神像脸孔,不再是自己,而是中极教主之身的模样, 且不只是此刻发生改变。 记忆中,时时刻刻的过往,神像脸孔一并变化, 就连供奉在洞天之内和异宝之地的神像,也是如此! 此后,此前。 此时此刻。 九幽主人,拔罪天尊,阴世大帝,六道之主。 都指向同一个人。 眼前披着玄色帝衣的中年美男子。 哪怕他的修为和张福生一模一样,哪怕他只是一个先天大境。 但位格,却已居于生死之上。 “我将不会死亡,因为我就是死亡。” 中极教主叹声: “我不会陨落,不会腐朽,不会终结——因为我便是它们。” “我虽无法发挥天位之能,但我已注定重回本该处于的领域。” “我将和道友你一起.逐步归位。” 说话间。 张福生看见,罗酆山顶,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座巨大宫殿,其上唯有中极二字。 中极帝宫。 同样。 不只是于此刻出现,在张福生多出的一段记忆中,早在他最初将罗酆山锚定而出时, 神山之上,已有此座帝宫。 而历史发生改变的原因? 竟只是因为自己在编写天位时, 所加入的那一句‘此位,坐镇阴世幽都,端于罗酆山上中极帝宫,监察光明世界!’ 于是,古往今来,罗酆山顶,便都有了一座中极帝宫。 张福生失语。 一气化三清 他知道这门传说中的大神通会很厉害,却从未想到,竟离谱到这种程度!! 一次对天位的编写、设定而已,竟能映照在古往今来中,直接成真! 心绪激荡,久久不得安宁。 “道友。” 张福生呼气,拱手做礼: “你且先端居于中极帝宫吧。” 说话间,他默默感知着这种奇特视角——自己既是张福生,同时也是中极教主, 自己同时有两种视角! 自身凝视着自身。 我与我对礼。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张福生有些恍惚,却又很快清醒。 他呢喃道: “你何时能归位?” 中极教主做答: “你强一分,我便也强一分,你编写的天位职能中,我是九幽的主人,我是六道之主。” “于是,当你我之神境更全一份,我对天位的掌握,也能盛一份。” “譬如,六大天位各有其主,又譬如生死簿、六道轮回等,回归至我手中。” 张福生静静听着,郑重颔首。 而后。 中极教主一步走入罗酆山,走入中极帝宫,当他端坐之时,神境摇曳。 整座神境,竟更真实了几分。 “此后,九幽教、罗酆教,由我来执掌。”中极教主在帝宫中,朝着张福生遥遥执礼。 “道友,且去吧。” 张福生微笑,忽又念动,重新端坐在蒲团之上。 是明月姑娘。 她在祷告自己。 念头一动,明月姑娘的一缕意志便被接引而来,出现在八景宫中。 “小童,参见道祖!” 少女匍匐而下,张福生坦然受之——端坐在蒲团上时,自己便不是张福生。 而是伟大的天尊,而是太清。 祂颔首道: “小家伙,怎便如此张皇失措?” 道音如雷。 明月姑娘不敢去望道祖,虽然猜测到,道祖和自己一样,并非真身,或许是自画中走出, 但那可是道祖。 哪怕一具画中之身,也可随时成为【真我】。 她连忙叙述: “片刻之前,我忽然想起一些过往,我忽然记起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明月姑娘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继续道: “记忆中,九幽的主人,发生了冲突小童预感不妙,便向道祖来拜?” “喔?” 天尊平和道: “便且说来。” 明月姑娘迅速整理思绪,犹疑开口: “小童记得很清楚,九幽的真正主人,一直是【后土皇地祇】,可.” “可方才,我又记起,那九幽主人不只一位,还有一个中极教主,您又曾言说,九幽出世了。” 明月姑娘斟酌片刻,最后道: “小童在想,怎么会有两位九幽主人呢?我以为.会不会是有不可思议的生灵,改变了过去?” 她跟在镇元子身边无数年,尽管修为在仙神中不算顶尖,但见识上,却绝非寻常仙神可以比拟。 她是知道历史更迭之事的。 道宫陷入寂静,明月姑娘静静匍匐,一息,两息。 她听见端坐在混沌雾霭中的道祖幽幽开口: “你且回头。” 明月姑娘怔住,便依言起身回眸。 目光透过道宫大门,却看见一座恢弘的帝宫,看见帝宫中,端坐着一个伟岸的生灵。 是记忆中,九幽除【后土皇地祇】之外的另一位主人。 中极教主。 明月姑娘悚然,拜下,再抬头,那座恢弘帝宫已消失不见。 她听见道祖的声音悠悠响起。 “历史的确变动了。” “由我改之。” 大道希音落下,她震怖抬头,眼前景物却模糊,已坠出八景宫,坠回星空中的马车。 明月姑娘不知何时已冷汗淋漓,坐在马车上剧烈喘息着,失神呢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淡雅女子眉心的一点朱砂发光,显然真正吓到了。 “道祖.” “是在和【皇地祇】博弈吗?” 片刻之间,明月已脑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贯穿岁月前后的大博弈。 道祖,对后土娘娘出手了。 她连忙闭眼,将这些可怖的念头抛了出去。 这种漩涡,莫要说自己,便是老爷卷了进去,也麻烦重重啊. ……………… 龙舟市。 念头归于本身。 再睁眼,是窗外朝阳,是秋风吹拂。 已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距离那支慈悲神灵箭矢叫三十三城天地失色,已过去了十二天。 张福生推开屋门,释正源正等候在外。 老释轻声道: “活佛,要走了吗?” “嗯,回重阳了。” “可是活佛。” 释正源低沉开口: “诸教诸派,很多人已赶赴重阳,那里正在爆发乱相,就连两位黄金议员都自身难保,您此刻回去.” 犹豫了一下,他又道: “我担心您那日的一箭过后,自身透支严重。” 张福生摆了摆手: “放心吧,那一箭的确再难射出,但我此次回去,也不去做最显眼的弄潮儿。” 释正源呼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张福生眉头一挑: “老释,我将离去了,有话便说,何必犹犹豫豫?” 释正源这才开口: “您闭关的这几天,黄金城来人了——是总督的使者,说要来见您。” “他见您已闭关,便自行离去,只是让我转交给您一份请帖.” “黄金总督,请您一见。” 张福生愣了愣,眯起了眼睛。 他从释正源手中接过那张沉重至极的请帖,其上流转着的,是一缕神灵气机。 “我知道了。” 张福生平静道: “先替我准备一艘空天舰吧,今日” “该回重阳了。” 阔别月余,离时尚且只是点燃一盏炉火的大宗师。 而如今,重阳乱相,各方争鸣——我却也已大不同。 “十月.深秋了。” 张福生侧目,凝望窗外深秋之景,叹了一声: “秋风萧瑟啊” 手中请帖有些烫手。 (本章完) 第222章 总督接见,天外竹林 第222章 总督接见,天外竹林 “崔家这群混账!” 李国权将文书狠狠一砸,神色阴沉至极: “他崔家门楣,才被钉的粉碎,行事怎竟还如此狂悖?好一个崔家,好一个崔家!” 执政官赵文庭轻叹一声: “没有办法的事情,听闻那位叩拜来慈悲神灵箭矢的崔家子,此时正在崔家中大肆揽权。” 缓了缓,他继续道: “正因为如此,叫崔青衣的女人才亲临重阳,既是想要吞掉重阳,也是避一避那崔家子的劲头。” 李国权不语,神色阴郁至极。 十日。 十日的时间,那崔青衣招揽不动重阳高层,便直接从中层下手, 如今重阳,中层官员过半都是崔家的人了,这两天光是发起的对上弹劾,就超过了百次。 百次! 一旁的胡忠礼静静道: “我这边也收到消息,诸教的高层陆陆续续的潜入重阳了。” “接下来,你们承受的压力将会很大很大,尤其是老李你,作为重阳的黄金议员,自然是在风口浪尖。” 李国权闭目,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最麻烦的是黄金城那边的压力另外,我收到消息,首都要来人了。” 他声音沉重了几分: “我有远在首都的老友告诉我,这一次的来人,不只是支持重阳成为联邦直辖城的,更多是来调查.高天会。” 会议室里微微一寂。 端坐在这儿的,最次也是某个行政部门的署长,早已都加入了高天会。 胡忠礼眉头紧锁: “可我听闻,首都方面将黄金行省列为了禁区?” 李国权摇头: “禁区归禁区,总会有人来调查的且先说眼前诸事吧。” “崔家拿了个巡查使的名头,林业署、教育署、财政署这几个署的署长,保不住了。” 会议桌上,一个又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默默起身,神色暗淡。 赵文庭呵骂道: “随便一点事情,都被别人抓住一堆马脚,废物!” 他又一叹: “二十八署,照这个趋势看,半数落在崔家手中,只是时间问题,过半之后,按照道理,就可以弹劾更上一级的位子。” 李国权敲桌: “无妨,如今是戒严状态,三人裁定小组完全可以压下弹劾。” 有人摇头: “不对,张署长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崔家的人,如果将治安署长的位子拿了去” 会议室陷入死寂。 那个崔青衣,其实并不麻烦。 麻烦的是崔家的盘根错节,是崔家的老位老天人,是城中至少达两位数的诸教先天。 还有那位即将抵达的首都来人。 周木鸟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的一抬头,平和道: “将崔家人杀干净,怎么样?” 一道道目光锁向男孩,都欲言又止,如今名义上,周木鸟才是等待区的黄金议员——虽然行使权利的,一直还是胡忠礼就是了。 “不可。” 胡忠礼轻声道: “周议员,崔家的老天人还活着呢。” 周木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有电话铃声响起。 军部的第一司令张二合接起电话,神色变的阴寒似水,应了两声后将电话挂断,这才开口: “又出事了。” 他沉声道: “崔青衣去了军部,大闹了一通,打伤了很多军官,以巡查使的名义,强迫军部发兵!” “发兵去哪?”有人有不好预感。 张二合神色难看至极: “陈秋生和西教徒在的那座寇山!” 廉洁署的署长也接起电话,片刻后,惊道: “崔青衣又去了廉洁署,强行征调我的人,将治安总署的内的中高层都羁押!” 某位署长神色难看: “她是想剿灭那座寇山,让戒严律失效,然后从治安总署入手,先摘掉张署长的位子??” 胡忠礼沉吟片刻,神色不变: “这倒是无碍,寇山那边,已经是西教的驻点,这些时日潜入重阳的西教徒,恐怕都在那里。” “当然,也包括西教的几位神眷使,那崔青衣如果去那里发难,恐怕.未必还能回来。” 会议室中的众人都松了口气,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崔青衣,不是说聪慧绝顶么? ……………… 荒外。 整座寇山,已经被空天舰缓缓包围,崔青衣踱步,带着一个男侍,一步步走入寇山。 侍从轻声道: “小姐,情报显示,这里聚集的都是西教徒,恐怕西教的神眷使也在,您何必亲自犯险?” 崔青衣垂落眼睑,冷漠开口: “崔问道得了一位神祇眷顾,我不得不避让,但总要找到翻盘之机。” 侍从疑惑: “这里?” 并不妖艳的美人轻轻颔首,在很多道恐怖目光的窥视下,神色却如常,不起半点波澜。 她一边走,一边开口,丝毫不遮掩: “这山上人,分明是重阳故意的,为的就是保持戒严律,我听闻,叛逃的陈秋生是治安署长的师伯。” “我也追查过一些事,知道陈秋生是被迫为寇,还知道那张福生和定海神针铁有关.” 缓了缓,崔青衣抬起头,对着山上的巨大庄园开口道: “你们应该控制不住张福生了吧?让我把陈秋生带回去,定他一个勾结叛乱之罪,夺了他的职权,你们西教再拿捏他,不也就轻轻松松?” 山庄死寂一片。 忽有苍老声响起: “我更好奇的是,这些事情和你在崔问道的步步紧逼下,求得一线翻盘之机,又有什么关系?” 崔青衣神色一凝,旋而继续道: “我如今也供奉了一尊神祇,我需要掌控重阳,如此可替祂做一些事。” “而后,我将亲自接引祂降临,为我护道,重返崔家。” 苍老声又荡起: “哦?那神的名讳是?” 大音浩荡间,有西教的神眷使,托举着一尊神像走出——说话的,竟是那神像。 “见过尊者。”崔青衣执了一礼,平静开口:“祂叫瘟癀之神。” “今我奉瘟癀之神法旨,来问西教——是不愿再奉祂了么?” 她脸上绽放笑容,山庄骤然安寂。 “另外,诸位就不想知道,那张福生突飞猛进的缘故么?” “他,背弃了瘟癀之神,得了伟大瘟癀之神赐予的权柄,而后便就此消失,我背负瘟癀之神的使命而来。” 死寂中。 被神眷使托举着的,来自西教某位长老尊者的神像,轻声一叹。 “你这小家伙,居然敢只身入江州,去见瘟癀,当真胆大.便随你的愿吧。” “将陈秋生,交给她。” ……………… 巨大的空天舰缓缓驶入等待区。 “按照规矩,还得停留三天。” 张福生坐在沙发上,目光透过全透明的特殊装甲,凝视着底下的等待区。 身边,魏灵竹正站着桩功默默修行着,身上不断淌下汗水,汗水又蒸腾成雾。 她虽然已将精神境界修炼至圆满,但躯壳上,却依旧还是个低炼的武者。 “老卢,这请帖你怎么看?” 张福生伸手弹了弹带着一缕神灵气息的请帖,随意问道。 本名叫做‘卢修远’的老夫子沉吟片刻,这才道: “总督的心思,很难琢磨透彻,就像是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想要黄金行省独立一样。” 缓了缓,他提醒道: “张师,这位总督虽然才调来十余年,但他早在来到黄金行省前,便已然在这里埋下过棋子。” “某种意义上,也已扎根了很多年。” “其之根深叶茂,无人知晓。” 张福生微微蹙眉思索着。 ‘世尊’弯弓射箭后数日,请帖就送了来,一位总督,一位神灵,要亲自见自己。 这位总督一定查到了什么。 但具体? 张福生并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能成就神灵,成就一省之主,黄金总督行事一定谨慎, 既然如此‘打草惊蛇’,惊的自己起了警惕心,也定有他的谋算。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黄金总督不会为难自己——否则不必这么麻烦,绕这么多弯子。 他决定听从未来古圣的话,听从自己徒儿的话。 不去做最显眼的弄潮儿了。 但当下的问题是,该怎么将自己从诸事中摘出来? 黄金总督。 定海神针铁。 还有一直盯着自己的西教。 张福生闭目沉思,心绪辗转又难明。 “有人来了。”老夫子忽然开口。 抬眼看去,远处有一人踏云气行来,飘飘渺渺,如似仙人。 是一个青年,穿着大红衣,一步一步,已至空天舰外,而后竟直直的穿过了空天舰外壳,如幽魂般飘荡了进来。 “张署长。” 青年朝着张福生执了一礼,轻声细语开口: “总督大人,请张署长一见,饮一杯茶,对一局棋,论一些事。” 张福生笑容洋溢: “我一个小小的署长,一个大宗师,怎能劳得总督大人亲自接见?” 来使含笑: “总督的心思,我们这些办事儿的,怎敢去揣摩?不过来之前,总督大人吩咐过了。” “要恭请您——若您实在不愿相见,便且先做罢。” 张福生凝视着青年,这位总督使者,在黄金行省中地位高的吓人的总督使者, 此刻却竟低眉顺眼。 可从气机上来看,这分明是一位【先天大境】。 许久。 张福生忽做一笑: “总督相邀,怎敢不从?” “那张署长.请吧?”来使做礼以邀, 张福生施施然起身,侧目对着普通老头模样的老夫子道: “你带着灵竹,先去重阳吧,不过暂且低调行事,免得惹来麻烦。” “是,张师。” 老夫子应声,便看着张福生跟随着青年使者,齐齐穿出空天舰,踏云气而离。 洪天宝不知何时走来,忧心忡忡: “卢老先生,福生他.”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卢老先生究竟何许人也,但能猜测到,来历恐怕很大,很不俗,平日里不经意的言行举止中,能看出来些许端倪。 老夫子沉默了一下,幽幽叹道: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一省之主,如果真要为难张师,不必如此麻烦。” “恐怕,是因【世尊】了。” 洪天宝神色一凝,旋而眉头舒展。 “先回重阳也好。”他呢喃自语,眺望着远处人影没入航道,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这并非是去黄金城的航道。”张福生平静开口。 “是。” 使者轻轻点头: “这是去江州的航道——不过张署长放心,我们不会进入江州。” 他伸手一引,有绫罗绸缎延展,化作一条绵延天路,张福生蹙眉,一步踏在天路之上。 眼前缭乱。 景象复又宁静时,竟已是在江州天地的上头。 或者说,是在泡泡之上,在诸多泡泡之间的缝隙内。 抬起头,又或环顾四周,入目是一座又一座的泡泡天地, 如同十二日前,张福生借明月姑娘真血,凭之而短暂将头颅探出龙舟天地所见的景。 在一片泡泡的包裹、间隙中, 这里一片空无,却又生长着一片竹林,竹林中摆放着石桌和木椅。 “来了?” 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含笑: “落座吧。” 黄金总督,当世尊者。 (本章完) 第223章 我的今天全凭诸多靠山,九幽帝影! 第223章 我的今天全凭诸多靠山,九幽帝影! 中年人眉目温和,并没有什么威严,穿着一身素袍,看上去恰似这一片竹林。 唯一不融洽的,是他掌心的一个小洞,还在往外渗着血。 黄金总督注意到张福生的目光,不以为意的抬了抬手,平静开口: “那日不自量力,妄图拦截世尊的慈悲箭矢,已是不敬之举。” “于是,我便刻意不将伤口愈合,留做为一个自我告诫,也算是对世尊的礼敬。” 张福生一屁股坐在木椅上,青年使者执礼告退。 “张福生,见过总督。”他坦然拱手。 “我姓苏,叫做苏千算。” 黄金总督笑容如沐春风,伸手轻轻一抚,石桌上浮现出一副棋盘,两杯温茶。 “请饮茶。”苏千算伸手微摊做请。 张福生端起玉质的茶杯,默默抿了一口,是静心茶,但又并非寻常静心茶, 茶水下肚,滚成一股清气,刹那直抵四肢百骸,头脑清明,浑身轻松。 张福生放下茶杯,看着一座座如同泡泡一般的小天地,堆迭、挤压在一起的奇景, 他很快找到了等待区,就在几十座泡泡天地的最中心, 而又环顾四周,数十座泡泡天地之外,便是难以描绘的渊海,不可横渡,不可触及, 唯有西边,有一座特殊的泡泡天地,那里有通往更外头的唯一道路。 大抵,就是黄金行省的门户——函谷城。 “走出函谷城,就可以抵达世上高原。” 苏千算笑吟吟道: “你可以理解为另一个等待区,一个更高层面的等待区,自世上高原,可以去到任意一座行省,也可以去到首都。” “世上高原也是母星唯一的中转枢纽,不管去哪里,都必须走那儿过。” 张福生收回目光,总督不急着说事儿,他自然也不急,于是好奇的追问: “当初到底是何等伟力,将一颗星球扭曲成了如此模样,由一颗颗独立的泡泡天地堆迭?” 黄金总督在棋盘上落下一颗白色棋子,随口道: “是一位很厉害的神灵,另外,母星最开始,也并非一颗星球,而是一块飘浮在星空中的巨型陆地。” 张福生一愣,在棋盘角落也放下一颗黑子: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分割母星?” 苏千算微微挑眉,这家伙黑棋怎么下的这么远? 他答道: “公开宣称,是为了防止邪教徒们随意乱窜,造成太大危害,但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异维度太早降临。” 张福生在之前落下的黑子旁,又放下一颗黑子。 他眼睛放光,求知若渴: “这又是什么意思?还望总督大人为我解惑。” 苏千算微微蹙眉,他没看懂张福生在下什么,这家伙.是不会下棋吗? 他继续耐心的解释道: “神境,其实并不完全是我们的精神世界,更多的是承载异维度的特殊土壤。” “每个修成神境者,都需要在神境中锚定至少一道异维度之景。” “时间久了,总有一天,异维度的景物会被完全锚定。” 张福生一惊,神境有问题这事,他是早就有所猜测的,毕竟神境的伟力,强大的有些过头了, 包括炼假还真之事,按理说,就绝不该是人道六境可以办到的, 甚至寻常仙佛都不该能做到此事——可凭借神境,就连大宗师都能炼假成真。 苏千算落下第三粒白棋: “母星被分割后,所有人都相当于处在不同的小天地中。” “母星四十九座行省,一省八十一座城市,再加上首都和一些散乱城市,如此,便是四千座小天地。” 他凝视着眼前的青年,平和开口: “这样,所有人的神境也便不会同时共鸣,如此一来,原本被锚定三成景物后就会完全降临的异维度,便需要被锚定近七成才行。” 张福生又跟着落下了第三粒黑棋,恍然大悟。 神境是承载异维度的沃土,但当人们处在不同小天地,彼此不相连, 异维度降临的难度也就大大提升。 “如今锚定多少了?” 他疑惑问道。 “百分之四十,大约百分之四十的异维度景物都被锚定。” 说话间,苏千算落下第四颗棋,已然将四角星位占尽,而张福生那边也下落第四颗棋。 可他的四颗棋,却是堆在一起连成一线的。 苏千算越来越看不懂他的下法了。 以棋观人,此人行事,当真天马行空。 苏千算落下第五颗棋,四星位占尽的情况下,他第五子砸在了正中天元之上,侵略性极强。 他认为,自己已经稳赢了。 就算对手换成老夫子,自己也能赢下这一局棋。 “我赢了。” 张福生也落下第五颗棋,五粒棋子连成一条线,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笑容: “既然我已赢下棋局,总督大人不若就直说正事吧?” 苏千算眼皮跳了跳,沉默许久,问: “你下的五子棋?” 张福生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不然呢?” 他遗憾道: “我本来还想给总督大人,展示我苦练多年的三三绝杀之棋阵的” 苏千算磨了磨牙,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许久。 他再度深吸一口气,挥手一扫,棋盘骤然消失, 苏千算呵呵的笑了笑: “张署长倒是下的一手好棋啊” 他将‘好棋’两个字,咬的特别重,话锋却又陡然一转: “世尊,可还安好?” 来了。 张福生心头一跳,这位黄金总督,这个苏千算,找上自己的目的,果然和【世尊】有关! 他沉吟片刻,颔首道: “尚可。” 苏千算微微眯眼,状若随意的开口: “自从瘟癀神降后不久,我便到来此地,一直端坐在此,看到了很多事情。” “比如.你当初从这里逃走,借陆地神仙之祖的名头,将那瘟癀之神结结实实的吓唬住。” 张福生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苏千算继续道: “又比如,当初有一具古怪骸骨,偷渡潜入江州,与那瘟癀之神对话,最后得了神赐,执掌疫病权柄,成了头疫鬼。” “说来也巧,那骸骨似乎也是你。” 张福生抿了一口品级奇高的静心茶,清气流淌入四肢百骸,他问道: “苏大人究竟想要说什么?” 苏千算恍若未闻,微笑道: “还有那头万丈牛魔,也是你吧?得世尊加持,一箭叫三十三城天地失色,威风八面。” 张福生放下茶杯: “都是我。” 他语气很平静,似乎有着什么底气在。 苏千算凝视着这个青年良久: “如今,黄金行省内的诸教派,除了天理派之外,或多或少,都塑起些许世尊的神像,命令一些教徒供奉。” “东西二教,称其为天世尊,曼荼罗教呼唤作慈悲世尊。” “至于古圣派和万神教?” “他们分别称呼世尊是为,圣世尊和高世尊。” 张福生失笑: “这名头,倒是够乱的。” “是啊。” 苏千算肯定的点了点头: “毕竟是一位不属于任何教派的真神,最关键的是已然真身降临在某处,谁都想拉入自家教派.只是我很好奇,世尊的真正神号,是什么呢?” 他紧紧盯着张福生。 张福生泰然自若,随口回答: “便是世尊。” 苏千算追问: “我可否拜会世尊?” “世尊不欲见你。” “那世尊又在何处?” “无处不在。”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张福生答的很随意,近乎于胡扯,苏千算自然也看了出来, 他也不动怒,轻叹: “张署长不信我?” 张福生抬起头,看向这位黄金总督,又伸出手,指了指下方那座江州天地。 “数百万冤魂。” 苏千算沉默了一下: “在苍生面前,一些小的牺牲,都是必要的、值得的。” 张福生呵呵的笑着,没有做答。 笑声格外刺耳。 苏千算垂下眼睑,平静道: “黄金行省必须独立出来,联邦必须倒下,为了推翻联邦,莫说数百万条性命。” “便是数百亿,数千亿。” “也是值得的。” 张福生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神情: “我亲眼瞧见一人又一人,蜷缩倒地,身体炸开,长出血肉肿瘤,邪教本都不打算如此去做的。” 苏千算后仰,闭目,重复道: “一些牺牲,是值得的。” 张福生沉默。 许久。 他轻飘飘问道: “总督大人就这么在我面前言说,要让黄金行省独立,要造反,要叛乱,要推翻联邦” “就不怕我去向联邦告密吗?” 苏千算依旧闭着眼睛: “正因如此,我才想要去见一见世尊,张署长的履历我看过,前十八年平平无奇,忽然一朝突飞猛进。” “是因为高天会?” “还是因为世尊眷顾?” “又或者二者都有?” 他近乎于逼问。 这位黄金总督,明明气息内敛,明明没有任何威势外泄, 但张福生却任然感受到莫大的压力,沉沉的镇在心头,浑身上下肌肤都在刺痛。 并不是苏千算有意要压他。 纯粹是双方的生命层次,差距太大太大.先天极限,理论上一击可让数百里破灭, 而天人极限,却已然是可以拳碎行星了,一个念头就能撕裂数千里大地。 神灵? 伟力难以想象。 便是此时。 苏千算看见这个被世尊眷顾,身上疑点重重的青年,忽的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青年平静道: “从我成为武者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时间,三个多月前还是普通人,如今已是先天。” “开,一枚洞天。” 身后浮现出一座洞天,发出轰鸣。 “聚,四千三百年精神积累。” 浩瀚如烟海的精神力蒸腾而起,在背后旋转,空间都微微扭曲了,一并呈现出漩涡之状。 苏千算眯眼,倒也不惊,他很清楚一位神灵如果全力照拂,再加上那个神秘的高天会, 走到这一步,实际上也并不奇怪。 因为,据说高天会中,可以交易的不只是寿命、物件,还有修炼的时间。 只是高天会中究竟都有哪些人? 他拿不准。 念头辗转间,苏千算看见青年最后一叹: “当然,我之一切,是因为高天会,是因为世尊照拂,却也因为【中极教主】之垂怜。” 中极教主? 苏千算愣了愣,迷惑间,看见张福生伸出手,五指在空气中弹敲出玄妙韵律,沟通未知之处的神秘存在。 便是这一刹那。 虚空被敲打开一隙,似通往无穷深邃之地,有纯粹的死气倾泻而下,有极幽之气悄然流淌而出,垂落成瀑。 他在裂隙中。 窥见一座帝宫,窥见一个端坐的帝影。 帝影睁眼,遥遥望来。 (本章完) 第224章 你背后到底有多少神祇! 第224章 你背后到底有多少神祇! “前头,就是函谷城了。” 神俊青年眺望着那座雄伟的城市,转过头,看向一脸忧愁的朱小明。 他和背上趴着的枯女一起微笑,旋而问道: “我的金刚护法,你在想些什么?” 朱小明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 “佛子,我在想老张,他还活着么?” “张福生?” 佛子神色微微一肃,轻叹道: “我并未关心,倒也不甚了解,不过就最后所得的消息来看,他很好,在一座叫重阳的上级城市身居高位。” 朱小明有些失神,重阳 两个月的时间,跟在这位佛子身边,他也逐渐了解修行界的诸事, 甚至还见过了一个被称呼为神下行走的老头儿,对方似乎很厉害,要比武道大家都厉害很多很多倍。 失神片刻,朱小明轻声问道: “佛子,你不是说,重阳那座城市,很快会有惊天变故,也伴随惊天机缘么?我们为什么不去重阳?” 佛子看了他一眼,失笑: “怎么,想要去帮助你那位旧友?你如今还未曾经历灌顶,可帮不到他。” 朱小明舔着脸道: “这不是还有您嘛” 佛子翻了个白眼: “那你也太看的起我了,我连宗师都不是——虽然宰几个宗师倒也不难,可那种大漩涡,岂是我可以掺合的?” 缓了缓,佛子指向那座雄伟的函谷城,平和道: “黄金行省要乱了,你和我一起离开,去到我教祖地,在那儿,你会接受神灵灌顶。” “以你的天资,便是朝夕之间成就金刚,也不难。” 朱小明不知道什么是金刚,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呢喃开口: “老张、路瑶他们怎么办?” 佛子瞥了他一眼: “倒是重感情,是好事,也是坏事,红尘滚滚,若做不到断舍离,便求不得清净。” “不得清净,如何成佛?” “罢也,我会让教中的神下行走,还有几位神眷使,照看那张福生一二,有消息了,就立刻告诉你,如何?” 朱小明用力点头,做礼: “谢谢佛子。” “不必谢我。”佛子轻飘飘道:“至于你说的路瑶,等你灌顶成功后,将她引渡过去,做你的明妃,岂不妙哉?” 朱小明一下子羞红了脸,扭扭捏捏。 佛子哈哈一笑,带着他继续前行,目光在函谷城上流转。 没记错的话,高天之上的一席、三席,也都在这座城市中,等待城开之时,离开黄金行省。 一席被西教的尊者看重,三席既然也能远离重阳,恐怕也是被东教的神祇落目了。 高天之上啊. 佛子带着朱小明入城,一路上絮絮叨叨: “还记得十二天前的天地失色嘛?” “记得记得,一切都变成黑白色,像是老电视!” “嗯。” 佛子颔首: “三十三城天地尽化黑白,一切只因一尊万丈牛魔,承某位神灵的意志,弯弓一箭。” 朱小明瞪大眼睛,万丈牛魔? 一箭三十三城天地失色? 他缩了缩脖子: “难以想象.我更担心老张和路瑶他们了。” 佛子嗯了一声: “若非那一箭,我也不会这么急着赶来函谷城,等候城开之时,黄金行省的未来已然不可测.嗯?” 他忽的一挑眉头,连同背上趴着的枯女,侧目看去。 却看见一个小沙弥,虎头虎脑,背着一尊盖有黑布的不明事物,哼哧哼哧的走进函谷城。 小沙弥似有所觉,侧目望来,恰与佛子对视。 他横眉冷对,哼了一声: “曼荼罗” 佛子也来了兴趣,眯起眼睛: “没想到这里还能遇见灵山遗人,似还不是一般的灵山遗人。” 他并未贸然出手试探,小沙弥背负的、罩着黑布的东西,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如同面对大黑天。 不。 要更胜过大黑天。 “许是一尊佛像?”佛子心头呢喃,可什么佛像,能给自己要比直面大黑天还强的压迫感、危险感? 这沙弥来此,又是? 困惑间,城市忽然喧哗,佛子、沙弥、朱小明等,循声瞧去,看见天开一线。 佛子愕然: “怎么现在就开界门了??” 界门,行省与世上高原之间的门户,四十九省,各自都只有一座界门连通外界。 朱小明痴痴的看着天开一线的盛景,看见霞光、云海等都翻滚退离, 看见一艘从未见过的、数百倍于空天舰的巨大‘战舰’,自那一线天外,缓缓驶了进来。 不。 不是战舰! 朱小明茫然的揉了揉眼睛,那分明是一只死去的巨兽! 一只形貌如同海中巨鲸,却又生着大翼的兽,身长百里,双翼各若垂天之云,绵延数十里, 大到匪夷所思的巨兽身上,又泛着金属色彩,显然加装了大量科技造物 “那是什么?”朱小明呆呆开口。 佛子神色沉重到无以复加: “鲸鹏舰。” 他轻声解释道: “4级星兽,巨鲸鹏的尸骸掏空后,再改造而成的巨大战舰,整个联邦都不过数十艘。” “巨鲸鹏,与5级星兽中的【鲲鹏】一脉相承,是后者的杂血版生命,每一头活着的巨鲸鹏,都属于神灵级。” “这是.首都那边来人了。” “首,首都?”朱小明下意识自语,听见身旁的佛子应声。 “是,首都来人,还竟调动鲸鹏舰,如此大张旗鼓啊.来的恐怕是联邦贵人。” 话音落下,百里巨兽所打造的星舰,已然完全驶入, 死去的似鸟似鱼的巨兽却忽而张开嘴。 一声鲸鸣,又似大鹏之啼音,刺破苍穹,传荡而开!! 朱小明捂耳蹲下,头晕目眩。 ……………… 江州天地之上。 竹林。 极幽之气流淌而出,伴着海量死气垂落,如似巨瀑, 瀑布中,那裂开的一线缝隙内。 苏千算分明看见一座不可思议的恢弘帝宫,看见一道帝影! 帝影睁眼,向他望来。 只是一次眺望。 ‘轰!!!’ 苏千算头颅中发出剧烈轰鸣,气血都停流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碾在身上! 自己正在被一尊位格高到骇人的恐怖神明凝视! 那道帝影收回目光。 但就这么一瞬。 恍惚之间, 苏千算于此惊鸿一瞥,于此刹那对视, 看见帝影的双眸,看见其眼中沉浮着的万物。 是阴幽之神山,是万灵之归宿,是死亡,是终点,是绝对的寂静和安宁. 他从那一眼凝视中挣扎而出,张福生以祷祝之术,配合【掌沾因果】而敲出的裂隙,已然闭合。 只有在地上流淌、翻滚的纯粹死气与一抹深幽,证明方才所见非虚,不是幻觉。 “他” 苏千算轻微喘息着,汗水流淌而出,又蒸发成莹莹仙光。 “不,祂。” “祂是谁?” 张福生微微有些晕眩, 祷祝之术,只能让自己和特定的‘神灵’沟通,并不能敲打开一道空间裂隙短暂通往中极帝宫, 他用上了【掌沾因果】的法门,动用了大挪移术, 借助自己和自己的本我因果,强行叩开从现实世界通往神境罗酆山顶的一线门户! 消耗大的吓人。 神境炼假成真并不难。 但从现实直接打通一条通往某个神境的一线门户? 那难度就几何倍数的暴涨了。 掌沾因果 张福生控制着身体,将如潮翻涌的疲惫感、眩晕感给压了下去,轻声开口: “祂是中极教主。” “也是九幽主人,阴世大帝,拔罪天尊,六道轮回之主” 一个又一个听不懂,但却能深刻感受到其威严与高妙的名号,从张福生口中吐露而出, 苏千算瞳孔缩如针尖,定定的凝视着张福生。 许久,许久。 他惊叹一声: “你竟被如此存在眷顾” 张福生微笑不语。 看来又成功唬住了。 比起并不存在的世尊来说,伴生大天位的中极教主,只要不真正出手杀伐,暴露出只有先天层面的修为来, 那单单从位格和承载的天位来看 的确是一尊恐怖到极点的至强生灵。 压迫感不比最端坐蒲团之上时,要差上多少,甚至还要胜过, 毕竟蒲团赋予自己的并非【太清之位】,只是与八景宫等高的位格而已, 且八景宫,还只是虚幻的投映. 中极教主,乃真正一气化三清之大神通,由自己呕心沥血编写天位而生的。 真实不虚。 张福生静静凝视着这位黄金总督,问道: “如果真有什么话,苏大人不妨与我言说,由我转述给世尊与中极教主,如何?” “当然.” 他托举起一方小祭坛,五指再度于空气中弹奏,敲出玄妙韵律,沟通某位正端坐在星空中的神灵。 一缕意志降临,在他身后化作模糊虚影。 “张公子。”淡雅声响起。 苏千算眼皮狂跳,辨别出这是一道神灵意志,比自己更强大之神灵的意志! 但却称呼张福生为张公子,在平等以待。 他起身,朝那位神灵虚影拱手,沉声道: “苏千算,见过道友。” 模糊虚影颔首: “嗯,我知道你.你在为难张公子么?” 明月姑娘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四周流淌的纯粹死气之上,还有那一抹深幽。 “并非。”苏千算沉凝开口:“只是邀张小友对弈、饮茶、论事。” “那就好。” 明月姑娘淡淡点头,转而给张福生撑腰道: “若有麻烦,张公子,我便在星空中端坐,随时可以降临。” 话落,这一缕意志流淌入祭坛,消失不见。 小祭坛上浮现出一道裂纹——召临明月姑娘的次数太多了,祭坛已然快到使用极限。 随手收起祭坛,张福生凝视着苏千算: “总督大人,请说吧。” 苏千算沉默,还是沉默。 许久。 他深深的凝视着张福生,复又坐下,饮茶。 这才道: “想要邀张小友,一起论谋,黄金行省独立之事。” 张福生坐直了身: “我只是一介先天,而且,有一位古圣提醒我,不要再去做浪尖的弄潮儿,不要太过显眼,大争之世,要我坐在帷幕后。” 苏千算眼皮一条,怎么又来了一个古圣? 这家伙的背后,究竟站着多少神灵?? 他沉默了一下: “那便端坐在帷幕后,一样可以插足黄金行省独立之事,我甚至不需要张小友出手相助。” “平白分一杯羹,不好么?” 张福生静静听着黄金总督的话,对方最开始定然不是这个打算, 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什么也不做,就能分一杯羹嘛? 这好处是给自己的,更是给自己身后那些或真或假的‘诸神’的。 张福生还在沉吟思索。 苏千算最后补充了一句: “我还收到消息,有一位和张小友不太对付的神灵,即将降临了。” “便是那陆地神仙之祖。” 张福生猛然抬起头,凝视苏千算。 许久。 他站起身,与黄金总督握手,笑容灿烂: “苏大人,合作愉快?” 苏千算同样笑容如沐春风: “张小友,合作愉快。” “我会宣布下去,我那总督府的内议阁中,再添了一位阁老,一应权力,小友都可行使。” “至于要不要公开身份,也全凭小友,如此,小友也不必登上风口浪尖,可以坐在帷幕后。” “阁老.”张福生咀嚼着这一个词:“我这年纪,也能称上一声老.” “小阁老嘛!”苏千算笑容洋溢。 总督坐镇行省,自然不可能事事兼顾,诸多权力,实际上是交给了内议阁的四位阁老。 他们又被称为代总督。 如今,自己是第五个。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苏大哥。” 苏千算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张福生的肩膀: “有张老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放心了!” “如此,我黄金省中,八十一城,可都在小阁老你的肩膀上担着了!” 两人相视做笑,笑的都格外的灿烂,目光却又深邃。 彼此相差数千岁的人,此刻却如同忘年交。 远处传来似鲸似鹏的鸣声, 悠悠扬扬。 (本章完) 第225章 义女 第225章 义女 重阳。 暗流汹涌。 巨大的空天舰才刚刚驶入重阳市,立刻被一个个军士包围。 遥远之外,有似鲸似鹏之声传来。 舰门打开,洪天宝面无表情的走下,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陈道岭身上: “二师兄?” 陈道岭脸色难看的摆了摆手,身旁站着赵文庭和近半重阳市的高级官员。 另一半官员,却跟在一个女子身后。 崔青衣双手拢在袖中,淡淡开口: “张署长何在?” 洪天宝眉头一挑: “不在舰中。” “是么?” 崔青衣瞥了一眼陈道岭、赵文庭等人,微笑: “看来我们当中,有人通风报信啊.” 她伸手,遥遥一指空天舰: “所有人,全部羁押,我倒是要看看张署长回来还是不回来。” 陈道岭等人眼中闪过怒意: “崔巡查使,重阳处于戒严中,没有我和赵执政官签署的命令,即便是巡查使,似乎也没有权力这样做吧?” 崔青衣淡淡道: “我已经将张福生勾结邪教,逼迫陈秋生为寇贼之事,上报给了黄金城,包括陈秋生的供词和诸多证据。” 她转过头,脸上浮现出笑容: “阮大人亲自过问,亲自签发了监管命令,要求彻查此事啊” “哪位阮大人?”李国权走来,冷漠发问。 崔青衣脸上笑容却更盛: “阮玉兔,阮大人。” 众人无不色变,就连一副换了一副脸孔,崔青衣都不曾认出的老夫子,也微微蹙眉。 阮玉兔。 黄金行省唯一一位女阁老,关键是得到黄金城内几乎所有人的拥戴。 就连总督府内议阁的其余三老,都对她言听计从——并非修为高深,只因为德行。 她纯粹以德行,折服了所有人。 从来不偏不倚,至公至德。 李国权脸色难看起来。 崔青衣笑容收敛,静静道: “李议员如有不满,大可以去质问阮阁老嘛,您可是黄金议员,论地位,是不比阁老要差的,何不去问罪?” 李国权嘴唇颤了颤,最终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崔青衣转过头,平静道: “我是持了阮大人的令,自然也会在规矩内办事,这些人经过审查后,如若和陈秋生逼叛之事无关,自然也就放了。” “都押回去吧。” 军士们默默上前,老夫子面无表情,并不曾显露出真身,一旁的魏灵竹也不曾惊惧。 洪天宝抬起眼睑: “羁押审讯.也轮不到你个小女娃来。” 数千米法相骤然拔地而起! “先天??”陈道岭惊的眼珠子都要落出来,出去晃悠了一趟,三师弟怎么就从宗师,变成先天了?? 终极一跃?? 法相威严,崔青衣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但却半步未退,冷哼一声,身后走出两个老人。 崔家的大房和二房。 二老身后映照出一座座洞天,同样有巨大法相拔地而起,胡忠礼不知从何而来,站在了洪天宝身旁。 第四尊法相荡起。 四尊巨大法相彼此对峙,恐怖气机在虚空中碰撞,不时炸出雷音, 法相映出的灿光,几乎将半座重阳都照亮了! 很多目光眺望此地,诸教诸派的神眷使遍布、隐匿在全市各处,静静凝视。 冲突一触即发。 崔青衣以宗师之身,却平静的站在漩涡中心,忽的一笑: “我看,叛乱的可不是陈秋生.”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今日之事,我会一五一十的上报,且看黄金城,阮大人会如何批复。” 话落,崔青衣扭头就走,两位先天大境也都收敛了浩浩天威, 连同密密麻麻的、从黄金城调遣来的军士一起,跟着崔青衣离去。 “麻烦了。”李国权和胡忠礼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到无以复加。 ……………… “德行昭昭,为最重之。” 竹林内,一杯杯静心茶饮下腹中,张福生浑身毛孔大张,都在往外冒着清气, 这静心茶品质之高,甚至连他这么位肉身封炉、不泄不露之真身,都抵不住的外泄! 他竟有些醉茶。 两人以茶做酒,推杯换盏,张福生醉醺醺道: “苏老哥,怎的忽然谈及德行?” 苏千算同样醉眼朦胧,鼻息之间是浩浩静心清气: “我收徒弟,不看悟性,不看根骨,唯看品性,多年来老哥我走遍天下南北,众里寻她千百度.” 他又是一杯静心茶下肚,打了个嗝,喷薄出大量清气,在竹林中翻滚如潮。 连那九幽死气都被压下去了! 这茶,似为仙物。 苏千算又得意洋洋的继续道: “终究是叫我找到了一个九全九美之人,德行堪比古来圣贤,妙,妙,妙!” 张福生心头大奇: “九全九美?” “然也!” 苏千算拍桌,摇头晃脑: “大仁义,大坚毅,大谦和,大克己,大勇决,大通达,大无畏,大慈悲,大孝!” “此为九全——张老弟,你可莫觉得为兄说的这些平平无奇,那非是后天教出来的品行,都是生而有之。” 张福生好奇: “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 苏千算认真道: “就说邪教,儒教有大仁义可为圣,佛教有大慈悲可为佛,这人有一全,便得天地眷顾一分。” “九全之人,天地就眷顾她九分!” 张福生听的惊诧,世上真有如此完美的人吗? 苏千算不愉: “张老弟不信我?” “倒也并非不信”张福生一副醉眼朦胧模样,心头却清楚的很。 自己的确被茶叶清气冲的有些晕乎了,但一尊神灵,会被如此影响么? 他可不信。 这几千岁的老狐狸,拉着自己以茶做酒,此刻又忽然言及这什么九全之人,绝非无的放矢。 张福生顺着苏千算的话,慵懒道: “九全九美,闻所未闻!” 苏千算再一拍桌,瞪眼,豪气干云: “今日便让张老弟见上一见,让她拜你,做个义父!” 张福生一口茶水险些从口中喷出。 他想要推辞拒绝,可老苏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伸手一抚,便是一道灿烂法旨,朝着黄金城坠去。 法旨如似煌煌大日,所过之地,无不绽放大光明。 张福生抬眼望了去。 法旨做金桥,从黄金城中,接引来一道翩翩人影,同样身着素衣,头发盘起,一步一步在金桥的接引下,平静走来。 明明气息很微弱,撑死就是个武道大家,但却宛若一尊谪仙人。 循着金桥,抵达竹林。 阮玉兔熟门熟路的踩着小径,走到竹林深处,先朝着师父执礼一拜,这才看向石桌旁靠坐着的青年。 她有些讶异,这青年是? “乖徒儿!” 苏千算哈哈一笑: “来,来,这是你张福生,张叔!” 阮玉兔一丝不苟的做了个礼: “张叔叔。” 张福生挠头,脸上乐呵呵的笑着应声。 他仔细打量着这年轻女子,背后负着一口青锋,模样端庄大气,又透着飘飘然的出尘气质。 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九全九美之异。 不过,细细感知下, 张福生惊觉,自己会对这个阮玉兔,生出莫名好感来,不自觉的就想要亲近。 并非如同倒果为因后,不自觉的想要收魏灵竹为徒, 这种亲近感,更像是发自本心,更像是发自天性——更准确的说来。 是‘眷顾’。 本心愿去眷顾此女。 “阮玉兔,我家徒儿。”崔千算此刻再度介绍道:“九全九美,得上苍眷顾,九分垂怜。” 他笑呵呵道: “虽说根骨寻常,修炼的速度慢了些,但悟性却极佳,至诚于剑.如此,可能入得了张老弟的法眼?” 阮玉兔有些困惑,张福生. 不久前,她才听过这个名字,但自然不会是同一个人,那一个张福生,又怎么会和师父亲密如此? 疑惑间。 她看见俊秀青年颔首,赞道: “好一位谪仙人!” 苏千算哈哈大笑,不由分说的: “那事儿就这么定了,玉兔,你自幼便无父母,今日为师便给你寻了一位义父,还不来拜见?” 阮玉兔:? 她沉默了一下,走上前,三跪九叩: “玉兔见过义父。” 张福生眼皮狂跳,苏千算这老狐狸,来真的?? 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张福生深深的看了黄金总督一眼,旋而含笑,伸手一托,将阮玉兔凭虚搀扶而起, 而后便失笑摇头: “我连妻都不曾有,怎的就多了个女儿?苏老哥,这事儿” 苏千算却一脸诚挚道: “如此,我也能和张老弟你结下几分亲缘啊”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 他最终欣然颔首: “既如此,我却也不能不给玉兔一份见面礼。” 说话间, 阮玉兔看见这位凭空得来的‘义父’,五指敲打虚空,虚空骤然撕裂出微渺缝隙, 裂隙中,死气如瀑般垂下,伴着一抹看不透彻的深幽。 苏千算瞳孔一缩。 下一秒,在两人的目光中,张福生将手探入裂隙,探入那幽幽暗暗的未知之地, 再收出时,手中已多出一朵。 朵绽放着幽幽光,仅仅凝视,便竟心生出归宿之感, 那些垂落下来、翻滚在竹林中的死气,都忽的汹涌而起,朝着那朵汇聚而去,氤氲在四周。 “彼岸。” 张福生强行将一朵仙葩炼假还真,但却并未再如过去一半,疲惫的几乎昏死。 他已身俱四千三百年精神积累,更有来自各处信徒供奉的香火愿力, 种种消耗,便由信徒们分担了一部分。 阮玉兔仔细的打量着这朵幽幽的红白之, 听见初见不过盏茶功夫的‘义父’平和介绍: “九幽阴司之,为生死轮回之象征,所在之地,便是生死界限,可接引死者,洗涤身心。” 苏千算瞳孔缩如针尖。 这也是张福生选择拿彼岸做‘见面礼’的原因。 他伸手轻轻一推,彼岸飘落在阮玉兔的掌心,后者捧着仙葩,一丝不苟的执礼: “长者赐,不敢辞。” “多谢义父赐宝。” 张福生只是哈哈一笑,在阮玉兔依旧诧异的目光中,与苏千算推杯换盏,直至日暮。 “苏老哥,我该走了。” 两人彼此手搭着手,似乎都很不舍。 苏千算叹息: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我还需镇着这瘟癀之神,就不去送张老弟你了。” 缓了缓,他不经意的提道: “方才那声似鲸似鹏之音.” 苏千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鲸鹏舰,重点提起: “是首都所来之人,我听闻,是为了调查高天会而来,但更多的.” “是来查为兄的啊!” 张福生重重点头: “苏老哥,为难你,就是在为难我,我恨不能立刻拔剑,去斩了那人!” “张老弟说笑了,那可是首都来的使者.” 千言万语,此刻寂下。 苏千算最后伸手做请: “玉兔,还不送你义父离去?” 阮玉兔轻轻应了声是,便搀着张福生,踏上了法旨金桥,步步离去。 留下醉醺醺的苏千算独自一人坐在竹林中。 醉意早便散了个干净。 他端坐,闭上眼睛,轻轻叹息了一声。 “十赌九输.这一次,我押对了么?” (本章完) 第226章 击鼓,大祭,请神降! 第226章 击鼓,大祭,请神降! 路上。 “义父。” 阮玉兔轻声细语: “师尊交代了,您是內议阁的第五位阁老,不过並不对外公布您的身份您现在,要去內议阁看看吗?” “不了。” 张福生笑眯眯否决: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听老苏说,你生下来,便不知父母为谁?” “是。” 阮玉兔轻声应答: “师尊为我点化过婴孩时的记忆,我並非十月怀胎所生,自睁眼第一刻,便在一座孤山中。” 张福生心头生奇: “那你是” 女孩的声音如似珠玉碰撞: “是天地眷顾,才活了下来,渴了便有雨水落下,饿了就有果子从风中吹来。” “山林中的百兽见了我,便待我如亲子,虎豹、梅鹿等,都曾给我餵过奶水。” “如此,磕磕绊绊,在山林中活到了九岁,直至遇见师尊。” 张福生听的眼睛发直。 “姓名便是老苏给你取的?” “回义父的话,是也不是。” 阮玉兔一丝不苟的回答: “那座孤山叫做阮山,师父便为我取姓为阮,我从未知之处降生开始,身上就带著一枚刻有玉兔二字的玉牌。” “於是,我就以玉兔为名。” 张福生若有所思,九全九美之人,得天地九分眷顾 他忽然意识到,契书能交易的东西,不该只局限於修为、天资、寿命、身份. 品行,实际上也能买卖的。 黄金城快到了。 “便到这儿吧。” 张福生看向如謫仙般的阮玉兔: “你先回黄金城去就是,內议阁我以后会去。” 阮玉兔做礼,垂首: “玉兔恭送义父。” 青年微笑,一步步踏起金色莲,顺著航道没入了等待区, 女孩便一直保持著恭礼的姿势,直到青年彻底消失不见,她这才折返回黄金城。 手中捧著那朵玄而又玄的彼岸。 才回到黄金城中,才入了总督府。 有人来报。 “阮大人,崔家的崔青衣,递上奏报,说是重阳市上下,皆已有反心。” “还说,重阳的治安署长张福生,疑似潜逃了” 阮玉兔静静听著,微微蹙眉,张福生。 她颇为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人和刚拜认的义父同名同姓,听著此名,有些许彆扭。 “我知道了。” 阮玉兔沉静道: “重阳的事情,暂时不要插手,首都来人了,或许第一站就会去重阳。” 缓了缓,她又道: “继续练兵吧,独立的日子不会太远,另外,派人更进一步接触清河崔氏,尝试结盟。” “是,大人。”来人退去,阮玉兔目光落在手中的那朵彼岸上,呢喃自语: “生死轮迴,接引亡魂” 她郑重其事的將彼岸放入一枚玉盒中,小心翼翼的供奉了起来。 ……………… 等待区。 “天地眷顾,苏千算,阮玉兔.” 张福生站在繁华的街道上,蹙眉沉吟。 他其实並不看好黄金行省叛乱、独立,但如同苏千算所说,平白分一杯羹,为啥不要呢? 只是,张福生能想明白,这一杯羹是分给自己背后『诸多神』的, 但他想不明白,这黄金总督,怎的硬给自己塞了一个义女? 那老狐狸想要做什么? 张福生沉吟,心头有了决断,无论老苏究竟想要做什么,自己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 一整座行省的独立、叛乱,恐怕会引起大乱子,神灵级人物都会插足, 自己不能再去做出头鸟。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买好了次日前往重阳市的机票后,张福生进入机场静静等候,念头却已顺著高天令,朝等待区外的大荒降去。 ……………… 山岭深处。 日暮。 “该回去了吧?” 罗城擦了擦汗水,住著登山杖: “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呢,回去路上要是耽搁,恐怕未必能来得及。” “慌啥?” 扎著马尾的少女撇嘴道: “时间都规划的稳稳噹噹,再走一截路吧?堪舆问山,细致是最重要的。” 罗城苦笑: “我这不是怕天色晚了,不安全嘛,这大荒中又没有人烟” “对咯!” 李依依目光炯炯: “你都说了没什么人烟,至於一些野兽?对你我又有什么危险?” 她看著地图,认真道: “等这里再找完,没有寻到地儿,就只剩下重阳市了.一定就在这两个地方中的其中之一!” 罗城无奈: “行行行,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找你家祖坟干啥?” “什么祖坟!” 李依依瞪了他一眼: “是我老祖宗的大墓!你也不信我?” “信是信” 罗城缩了缩脖子: “但我总觉得不太靠谱,你梦见的地图,梦见的先人託梦寻墓,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李依依嘆了口气: “我知道但这个梦,我做了二十多年,连续不断,走过很多座城市外的大荒.” 罗城摇摇头: “那就继续找,反正如你所说,只剩下这里和重阳了。” 两人继续翻山越岭,托举罗盘,一座座山登去,一座座山望去,动用某种秘术,眼眸里都浮现出朦朧清气。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罗城轻嘆: “还剩远处最后一座巨峰,会在那吗?” 他有些疲惫,望气术玄妙异常,但同样的,消耗也极大,哪怕俩人都是武道大家,也有些吃不消了。 “多半不在.还是去看看吧。” 两人靠近那座巨峰,却都神色微微一变。 有人。 巨峰的山脚处,有一个中年人正在盘坐,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 “像是在闭关修行?” 李依依犹豫了一下: “还是別靠近了,能在大荒中静修,绝非凡人,远远望一眼那座巨峰就是。” 罗城赞同点头。 两人双手放在罗盘上,默默运转望气术,一抹清气从他们眼中流淌而出,朦朧成雾。 望气之下,可以看见巨峰也並非是先人大墓之所在,平平无奇, 李依依没忍住,以望气之术朝那个中年人看去。 “臥槽!” 她色变了,模糊看见中年人的眉心极耀眼,沉浮四盏炉火, 身体中有一枚窍穴正在发光——不,不是窍穴。 是洞天。 “先天大境!” 两人毛骨悚然,真正被嚇到了,荒野中隨便碰上一人,居然是先天!! 李依依喉头鼓动,望气之下,可以看见那位先天大境的气运极为厚重, 呈现出一片淡红色,几乎蒸腾成一座小湖! “气运如淡红小湖,意为近年来时运高涨,有贵人眷顾该死。” 李依依拉著罗城就打算开溜。 贵人。 能让一位先天大境的气运,所彰显出淡红贵气的,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传说中的天人? 正欲走时。 “那是什么?”罗城发出惊呼,李依依下意识的眺望而去。 那闭目盘坐的中年人身边,有丝丝缕缕的混沌雾气浮现, 那些混沌雾气流淌,逐渐浓厚,竟而堆叠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化作一个老者! 李依依眼中清气尚在流淌,还未散去望气术。 此刻一望。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瞎了。 白。 入目只有一片炽烈而纯净的白,自那混沌人形之处泛起,汹涌著向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仅仅呼吸间的功夫,那纯白之色已蒸腾成一片真正渊海,將大片大片的山岭都覆了去!! “天吶.” 罗城呢喃开口: “这,这是什么运势?” 两人眼中都流淌下血泪。 李依依拽起罗城,发疯了似的向远处奔逃,半点都不敢回头! 与此同时。 混沌人形好奇的眺望了一眼。 “两个武道大家.” 张福生並不在意,目光转回,落在了杜明升的身上,正在尝试將窍穴点化为洞天的杜明升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 “真人!” 他一惊,连忙起身执礼。 “嗯。” 张福生頷首,隨意道: “我来替那位九幽主人传话,祂赐你千年炼神之位,如今而言,便也该你履行诺言。” 杜明升心头一凛,咽了口唾沫: “愿奉上我与生死簿之间的因果。” 话落,他看见真人微微頷首,轻飘飘道: “我虽只是一缕意念化身,但倒也足够了,受九幽主人所託,便替祂洞悉一二。” 说话间, 张福生伸出手,悄然动用太易篇小成后所得的术。 【掌沾因果】。 所谓掌沾因果,其实说的直白一点,便是具备触碰【因果之能】。 原本虚幻的、看不见摸不著,近似於概念的因果,已然能够直接触碰乃至於拨弄。 这一门法,若是用的好,要比因果並行强大的多——修为足够的情况下, 张福生甚至能將他人的因果给直接摘走,嫁接自己身上! 又或者, 从纷纷扰扰的因果中,找到对方的出生、降世的【因】,再给拔走—— 如此,没有了降世之因,自然也没了后续的存在之果。 可从根源上杀敌。 当然,这样消耗会大的嚇人,自身容易遭到反噬,且越强大的存在,其因果也越难撼动。 “慈悲,慈悲。” 杜明升听见真人一声轻嘆,掌间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光, 那光很微弱,却透著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似为至玄至妙的直接体现! 手掌轻轻抚在杜明升的头顶。 “莫要动作。” 真人威严呵声,眼中泛起点点星光, 在他的视角中,杜明升的身上缠绕著一重又一重的因果,密密麻麻, 其中最为粗大的一条,直通向未知之地,无法追溯,无法凝望,无法洞悉,更不可窥视。 这是 杜明升和高天之上的因果。 张福生心头瞭然,继续拨弄、探查,目光落在另一条极其厚重的因果之上。 这道因果,直通向远方,且似有一种生死轮转的韵味。 就是它了。 张福生目光陡然锋锐,生死簿的因果! 他將【掌沾因果】催发到极限,手掌强行挤入这道厚重的因果之中,神色微变。 感觉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將手伸入了数千米的深海中。 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著手掌碾去, 这具身躯本就是一缕意志所化,痛楚直接传导至魂灵中,让数十里外机场中的本体发出闷哼! “不行.生死薄的因果,层次太高,太过於厚重了!”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瞬间有了决断。 等待区外的大荒。 真人不动声色的將手掌抽了回来,平静道: “验证过了,的確是生死簿布祭坛吧。” “祭坛?” 杜明升懵懵开口,有些没反应过来。 真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平和道: “请拔罪天尊,亲自过目。” 杜明升倒吸了一口凉气,望见真人念动,精神念头蒸腾如海,一整座巨峰轰然拔起, 於顷刻间,巨峰已被雕刻成一座巨大的祭坛。 “这种程度的精神积累” 杜明升色变,这还只是真人降临的一缕念头! 张福生不知他心头所想,藉助高天令,自身精神念头毫无损耗的降临在此, 也野兽裂解,聚合成兽皮大鼓,有林木撕碎,塑造成香烛木案。 於是,十八座兽骨兽皮所制的巨鼓,一座香案,一枚香炉。 祭坛便成了。 混沌雾气翻滚,有十八具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走出,十七具大宗骸骨, 以及,一具先天骸骨。 “击鼓。” 真人淡淡开口: “请,中极教主。” (本章完) 第227章 祂回来了 第227章 祂回来了 『咚!咚!咚!』 擂擂鼓声,在大荒中传响。 杜明升惊悚,看著十八个最弱也泛著大宗层面气息的黑袍人,轰隆擂鼓, 香炉中,青烟裊裊,八方无风,青烟便直插入九霄! 本已是黄昏。 可天上晚霞却在此刻骤然暗淡,夜色提前降临,不见月,只听闻鼓声轰鸣。 『咚!咚!咚!』 闷鼓声中。 “请。” 真人肃穆开口,五指在虚空中敲击、弹奏,击起玄妙韵律,恰与鼓声相合! “中极教主,六道之主,九幽拔罪天尊。” 大音希声,鼓声齐止,荒野皆寂。 於此刻。 大祭之下。 杜明升看见模糊的幻景,看见一座恢弘帝宫,看见一道伟岸帝影! 他发自本心的颤慄,朝著帝影匍匐而下,便也是此时。 帝影伸出一只手,从那座不知坐落在何地的恢弘帝宫中,径直抚落在祭坛內,抚落在杜明升的头顶。 后者呼吸和心跳都停滯了。 难以想像,无法感知,只觉得有重重山川河流,有无限九幽世界,都沉压在头顶! “伏以,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杜明升如是高呼。 承载著浩瀚天位的中极教主並未开口言声,只是同样运转掌沾因果,將手掌浸入那道厚重因果中。 这一次。 张福生不曾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压力。 甚至 他能看见那道厚重的因果在跳动,在雀跃,在欢呼! 嘖嘖。 张福生心头轻声感慨间,以中极教主之身,顺著因果,已將手掌探向远方。 能不能拿回生死薄? 难。 但至少要看看,生死薄此刻究竟在哪。 ……………… 崔氏祠堂。 清河崔氏的祠堂。 “这一代执书人如何了?”清河崔氏的当代族长轻声发问。 “六位执书人中,有三人已经动用过改写寿命之机,其中一人,用了两次。” 守祠人恭恭敬敬道: “用了两次的,是黄金省那边,支脉的崔问道但有些古怪。” “古怪?” 拄著拐杖的老人蹙眉: “怎么个古怪法?” 守祠人恭恭敬敬道: “崔问道连改两次生死薄,但改的都是同一个人,第一次是將一个叫张福生之人的寿元抹去。” “第二次抹去的,也是这个叫张福生的人。” 守祠人脸上浮现出困惑和惊疑之色: “我当时就守在生死簿的旁边,能清楚看见,那个张福生被抹掉寿命后,分明寿数归零,可又眨眼间再添了十年寿。” “再被划掉十年寿后,却旋而第二次多出十年余寿。” 老族长讶异: “竟有此事?” “不止。” 守祠人低沉开口: “出了这档子事儿,我便时刻关注著这个张福生的余寿,而不久前,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老族长摩挲著拐杖,眯眼道: “讲。” “不久前,此人余寿忽的耗尽——不只是耗尽,是直接折损了一千五百年寿!” “但旋即,又立刻添了一千五百年寿!” 听著守祠人的话, 老族长神色凝重到无以復加,一千五百年寿命,对崔氏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抹除过不只一位天人的数千年余寿, 事实上,若非神祇寿数不入生死簿中,恐怕他们早就以此法杀了不知多少神灵。 但现在问题却很严重了。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清河崔氏,世上竟还有其他人,掌握寿命?” 老族长呢喃开口,目光落向那本被供奉著的【生死簿】。 他心思辗转,最终下了定论: “黄金行省么?前不久,我记得有苏千算的人来拜访,要和我崔氏结盟?” “是有此事。”守祠人认真点头。 崔氏族长沉吟片刻后,道: “那我们也派人去一趟黄金行省,明面上拜访苏千算,暗中去找崔问道,然后调查一下这个叫做张福生的人。” 守祠人点头: “我这就吩咐下去要通知老祖宗吗?” “她老人家正在闭关,衝击尊者之上的【大能】层面,不可去打扰。” “是,族长。” 守祠人悄然离去,留下族长独自一人祭拜祖祠。 “生死簿啊.” 崔氏族长凝望著生死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自己寿將尽了。 可惜。 那位定下了规矩,不可擅改崔姓之人的余寿。 正因如此,这些年,崔氏主脉和各个支脉,老死了不少大宗乃至先天之人, 甚至有消息说,黄金行省那边,坐镇支脉的天人,都已即將寿尽老死。 老族长轻嘆一声,走上前,小心翼翼的翻开生死薄。 【崔正照,一千四百岁,余寿十二年】 崔正照失神,按理来说,寻常先天可有八百年寿命,天人更是得五千年长生。 可他们崔氏,许是滥用生死簿的缘故。 人人短命。 “十二年” 崔正照轻轻抚摸著生死薄,正要一嘆。 他头皮忽的一炸,下意识抬起头。 虚空正在剧烈扭曲,似乎有什么事物,正要降临而来! “祖祠遇袭,鸣钟六响!!” 崔正照暴呵,忽有古钟六响,整个崔氏驀然沸腾,一道道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沸腾声、喧囂声。 忽静於此刻。 祠堂外,有人敬声道——“老祖宗!” 族长驀然回首,看见一个少女,踱步走入。 白髮沧桑、垂暮朽矣的老族长,一拜而下。 “老祖宗!” 他激动道: “您出关了?”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少女穿著霓裳,微微頷首,一步步走来,踩出庆云、祥瑞等异象,站定在生死簿前。 她淡淡道: “我借西教之法,已证了道教的大真人。” 老族长依旧匍匐,兴奋的浑身颤抖: “大能啊” 尊者之上,便是大能。 少女鼻腔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剧烈扭曲的虚空之中,微微蹙眉自语: “谁欲来盗本尊的生死簿不成?” 话落。 虚空骤然裂开。 老族长抬头,连同赶来祖祠中的天人、先天大境们,一併瞧向撕裂而开的虚空。 他们看到模糊景象,是一座巨大祭坛,是十八座大鼓,还有一个个黑袍之人 祭坛正中,香炉安放,青烟裊裊,可见一个混沌雾气所构成的人形, 还有一个匍匐者,望不清晰。 “那是什么?!” 忽有人指著撕裂虚空中的模糊景物发出惊呼。 少女望去。 她看到那座祭坛似沟通什么未知之地,沟通某个未知的神祇, 隱现出一座恢弘之帝宫,一道头顶九旒垂帘冠冕的帝影!! 望见帝影伸手,正在落来! 神色清冷的少女勃然色变,分明从那道帝影身上,感知、察觉到高不可及的恐怖位格! “拦!” 她轻叱,芊芊素手镇在生死薄,不敢去与帝影探落的大掌相拼——对方位格太高了! 仅仅目视,便已心悸魂颤。 “合!” 少女第二次开口,对天地下达旨意,撕裂开的虚空在天地伟力之下,骤然弥合, 合拢前的最后一剎,帝影的手掌消失,唯有幽光无穷无尽的浩瀚死气流淌而出。 异象消失。 浓郁而纯粹的死气瞬间充斥整座祠堂。 “这是.” 崔氏的老祖宗低语,蹲下身,霓裳摇曳,伸手抚起死气。 她默默感知。 “来自九幽的死气” 少女掐算,推演,脸色忽白,咳出一口氤氳无穷仙光,堪比数百株妙药的仙血。 推算完毕。 她呢喃出那尊帝影的【尊號】。 “九幽主人,阴世大帝,拔罪天尊,中极教主,以及.六道轮迴之主。” 祖祠一片死寂。 许久。 老族长轻声问道: “老祖宗,那是何许人也?” 崔氏的老祖宗闭目不语。 半晌过去,她睁开眼,低沉开口: “祂是生死簿真正的主人.方才那祭坛,是在黄金行省中。” 老族长一个激灵,连忙將那个叫做张福生之人,寿元反覆横跳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少女静静听著,站起身,凝视著生死簿。 “我竟拦住那位取走生死簿” 老族长不解: “拦住了,不是好事么?” 话才落,他忽见天威如狱,天人宝身龟裂,大口咳血。 “好事?” 崔氏的老祖宗震怒,声若寒霜: “你们可知道那位是谁!” 她懊恼,甚至在彷徨,来回踱步许久,这才一嘆: “你们不曾成神,尚未觉醒,不知道却也正常。” “当初本座从黄金城的荒野中,捡拾这本生死簿——你们以为,为什么其他人拿不起、挪不动生死簿,唯有我崔氏一族可以?” “你们以为,本尊为何不许崔姓之人添改寿数?” 无人应声,所有人都低垂著头颅。 崔氏的老祖宗一声轻嘆: “也罢,与你们言说多了有弊无利。” 她轻轻抚摸著生死簿,轻声道: “被放在不可思议之地的九幽,终於出现,传说中的那位,竟就端坐在九幽中” 少女篤定,那模模糊糊的恢弘帝宫,一定是在九幽! “行了,都滚出去。” 连同老族长在內,所有人都悄然退出祖祠,只剩下少女独自一人。 她昂起头,看向祖祠诸多牌位的最上方。 那里供奉著一枚腐朽的牌位,牌位透著极其浓郁的岁月气息,仿佛已歷经万万年岁月, 牌位之中,则是【崔珏】二字。 牌位旁边,还供著一身判官衣衫。 少女轻声呼唤: “先人,您所说的九幽之主,祂回来了,已然出现。” 连著呼唤了十数声,牌位却始终一动不动,仿佛寄托在其上的一点玄妙,已然彻底耗尽。 少女再度一嘆,自言自语: “黄金行省,不太好过去啊……” ……………… 大荒。 中极教主闪电般的缩回了手。 顺著因果將手探去之时,虽然看不清那边的景物,但却能清晰感觉到诸多气息, 就在方才, 张福生感知见数道天人层面的气息,更有一道要比老苏更恐怖的气机!! 一位神祇。 “是清河崔氏的那个老祖宗么?” 张福生心头呢喃自语,神色有些凝重,这样的话,想取得生死簿,就很麻烦了。 只能將崔问道扶成真正的执书人。 他目光落向依旧匍匐著,一动不敢动的杜明升,沙哑开口: “二席,你可以起来了。” 杜明升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裂开的虚空已然弥合,恢弘帝宫和无法言说的帝影,都已消失不见。 他没敢立刻起身,老老实实唱诵了一句: “礼讚,九幽拔罪天尊!” 这才站了起来。 目光回落,看见真人的身形缓缓模糊,混沌雾气渐散去,只有一缕余音迴荡。 “不必继续呆在等待区了。” 杜明升拱手,朝著混沌雾气消退之地做礼: “恭送真人!” ……………… 次日。 张福生登上飞机,缓缓落座。 头等舱中人不多,除了自己以外,只有一对男女,看著倒是有些眼熟, 似乎是昨日在山野中,落荒而逃的两个小傢伙。 倒是挺巧。 张福生也不在意,静静靠在座位上,飞机升空,驶入特定的航道。 重阳市。 他看向窗外厚厚云层,目光深邃至极,一边静静思索著什么,一边聆听著周遭动静。 不远处。 “你老祖宗的坟.啊不,大墓,真会在重阳吗?”罗城好奇问道。 “不知道,我梦见的就那么些个地方,所有地方排查完,就差重阳.如果重阳也没有,那恐怕得是在其他行省了。” 李依依抚了抚胸膛,想起昨天望见的恐怖景象,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她晃了晃脑袋,嘆了一声: “其实我也不想去找,可我不去,每天都要做那个循环往復的梦,是非逼著我去找见不可。” 罗城嘖嘖道: “如果真是祖宗显灵,你说的那个叫李世民的老祖宗,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这么骚扰后人的” 李依依撇嘴: “那也不全是,託梦的先人说了,那大墓里面,有个叫什么紫微帝衣的宝贝呢.” 正看著窗外风景的张福生,驀然回过头来。 (本章完) 第228章 让神祇对付神祇,天人对天人(13) 第228章 让神祇对付神祇,天人对天人(13) 巨大的客机顺著航道行驶,划破云海。 机舱內。 张福生幽幽的看向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男女。 时也运也。 他脑海中忽的冒出一个词来。 自从接触到元始经,接触到太易篇章和因果之道后,张福生对命运一说,越发的相信,也越发的不信了。 因果本身就是命运的一种。 既然因果都可以凝望、拨弄甚至篡改,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而自己遇到的『神话事件』频率,也有些太高了。 短短三个月。 明月姑娘,奈何桥,生死簿,至圣天位. 如今又是天可汗和紫微帝衣。 张福生总觉得,一桩桩来自旧世的事或人或物,都在朝自己蜂拥而来。 这其中绝对是有问题的。 “一切是从何时开始?”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同时聆听两人的谈论。 罗城唉声嘆气,悄声道: “依依,你发现没,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聚声成线,所言所说只有彼此可以听见——但又同时被张福生的神念给捕捉。 “每次施展望气术,我发现万事万物的『气』都更加浑厚、蓬勃了,就好像” 李依依也聚声成线: “就好像这天下,正在成长?” 罗城点头,却又摇头: “更像是在醒来,又或者说復甦,是每一个人,每一件物,每一块山石之气,无不在彰显此事。” 李依依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也发现了,尤其是最近三个月,梦里的先人越来越清晰,甚至都在和我说话了——儘管都是模糊的只言片语。” 张福生默默聆听,眼眸中深幽一片。 他想起未来一万年后,成就古圣之位的灵竹对自己告诫的话。 大爭之世来了。 飞机忽然剧烈顛簸,路过的空乘惊呼,在抖动中被高高拋起, 李依依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空乘,柔劲一吐,將空乘给稳稳噹噹的放落下来, 但飞机却抖动的越发剧烈,后头的机舱著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张福生念头一动,正欲將飞机给稳定下来时,忽而眯眼。 感知中,机舱外一切风平浪静。 不是气流。 是有人正在以精神念头轻微的干涉著这架飞机——而自己竟没能察觉具体。 “一个精神积累超过我的人?” 张福生心思转动,那代表的是一尊先天大境层面的人物,这是打算做什么? 试探自己? 他端坐不动,可幕后之人似乎並不打算停歇,整架飞机在不受控制的大幅度下坠! 按照这个趋势,半分钟的时间,就要砸在山峦上了。 后舱中有精神念头冲盪而起,並不如何盛烈,勉强將整架飞机给稳定住, 张福生回眸,目光透过布帘,看到一个满头大汗的老人——一尊点燃了精神炉火的宗师。 奇了怪了。 宗师层面的神念,都能对抗那个未知之人? 那为什么自己什么也察觉不到? 张福生忽然看向窗外,某座山峦上,有数丈大小的巨石摇摇晃晃的浮空而起, 而后『咻』的一下朝著飞机砸了过来! 依旧是后舱的宗师出手,法相映照而出,护持住飞机,拦下巨石。 张福生静静回想刚才巨石腾空而起的模样, 以他如今洞察入微的能为, 可以觉察见,巨石飘起时, 其上的一部分尘埃被压死,代表有无形的事物按压在上头——整体来看,恰好像是一只透明的手抓握著大石。 最关键的是。 大石上头,甚至留下了指纹。 巨大的指纹。 “不是精神念头.” 张福生脑海中划过这个想法,神念扫过机身,果不其然,也在飞机上发现巨大指纹。 一只无形的、看不见的巨手。 有法相护持,飞机恢復了安稳,晃晃悠悠的继续朝著重阳市驶去,快要到了。 “飞机上居然有宗师!” 李依依透过机窗,看见笼罩、氤氳在外的淡红顏色,是某位宗师的法相,包裹著整架飞机。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 她侧目轻声问道。 罗城摇摇头: “不知道,像是有另外一位宗师袭击?我看见巨石滚起.” 两人都心有余悸,儘管真要是坠机,他们也能安然无恙,但却没能力护住其他人。 李依依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在桌板上轻轻一掷,神色变了。 “九死之卦象,该死.冲我们来的!” 两人同时一惊,汗毛都竖起了,张福生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 他正在想,这种低微手段,怎会对自己有效. 不过,这手段能为虽然寥寥,但却很奇特,连自己都看不穿究竟。 思绪百转千回间,李依依目光闪烁,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头等舱里的另外一位乘客身上。 她走上前,打著招呼: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重阳本地人吗?” 李依依打量著这个模样俊秀的青年,看上去年纪並不大,估摸应该二十一二岁,文质彬彬,透著一股子书卷气。 张福生笑了笑,点头道: “也算是吧,对重阳很熟悉怎么了?” 李依依又问: “那您知道重阳的地下市场在哪吗?” 看著青年微微一愣,她又补充道: “就是黑市。” 张福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知道是知道,不过那地方可不太好找,你们要去那儿?” 李依依微鬆了口气,犹豫片刻: “是,有很要紧的事儿要去到黑市,您能不能具体描绘一下?” 张福生沉吟道: “一时半会难以说清楚这样吧,我也往那儿一块走,下了飞机,我可以带你们去。” 李依依惊喜,连声道谢。 坐回位子后,她再度聚声成线: “找到黑市就好办了,到时候僱佣一位宗师.我想不通,袭击我们的是谁?又为了什么?” 罗城也困惑摇头。 没多久。 飞机已然抵达重阳市的上空,缓缓下降,在跑道尽头停下。 走下飞机。 “我叫李依依,他是对象,罗城。” 女孩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张福生和她握了握,平和道: “张福生。” 他隨意的给两人介绍著重阳市,三人並肩走出机场,李依依、罗城二人频频四顾、警惕著。 “不对劲。” 李依依又紧张了起来,聚声成线: “我感觉到有好多目光盯著我们至少上百人!我的灵觉正在高频预警!” 罗城神色也一下子变了, 张福生捕捉著他们的传音往来,若有所思。 的確有上百道视线凝视著这里,目光的主人最弱也是宗师、大宗,其中不乏先天。 全在凝望自己。 这个叫李依依的,好敏锐的灵觉。 一男一女此刻还在紧张,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福生隨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带著两人上车: “第九区,骡子街。” 他看向车窗外,看向这座熟悉的城市,面无表情。 凝望、窥视自己的都有谁? 崔青衣? 诸教诸派? 张福生微微闭上眼睛,静静感知。 城外的寇山、城北的別墅区、第七区的寻常小区. 透过因果与淡淡的香火联繫,张福生可以觉察到这些地方,便是一个个教派的聚集地。 因为他们都在那些地方祭放了一座座神像,其中就有世尊的神像。 聚藏在重阳各处的教派,都被张福生洞悉、知晓——除了天理派。 天理派是唯一没有为世尊塑神像的。 “骡子街那儿也是一个教派的所在.曼荼罗系。” 张福生心头失笑,骡子街不只是黑市所在,师祖的木屋也在那儿。 曼荼罗系和灵山系,可是死对头。 “快到了。” 他衝著后排紧张兮兮的两人如是说道。 ……………… “直直朝著第九区去了么?” 崔青衣听著底下人的回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眯眼道: “张福生” 她不再小视此人——能从瘟癀之神那儿,诈走疫病权柄,这人也绝不简单。 “可惜。” 崔青衣呢喃,若非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世尊,自己又岂会冒险去寻瘟癀之神? 那是在与虎谋皮。 “先安排人大规模撒网。”崔青衣吩咐道:“带著罗盘去找。” 一旁,崔家大房沉声问道: “这罗盘是?” “瘟癀之神给的,为的是寻找到一个叫做『陆地神仙之祖』的至诚信徒。” 崔青衣简单解释: “瘟癀之神说,这尊神灵的某个至诚信徒,已然来到了重阳,意图进行神降,让那位陆地神仙之祖降。” “祂似乎是瘟癀之神的死敌。” 崔家大房、二房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位先天之人都神色沉凝, 前者又问道: “这个张福生,怎么处理?” “此人绝不简单,我甚至怀疑他背后,可能也站著世尊。” 崔青衣冷静道: “那日的慈悲神灵之箭来自龙舟,而也是那天,诸教都有先天去龙舟找寻张福生。” “就真有这么巧?” 她呼了口气: “一切,我都有按照最坏的打算来,如今就先假设张福生的背后,站著世尊吧。” 大房二房齐齐色变,后者凝重道: “倘若真站著那个世尊,如崔问道一般,那还这么针对次人下手?” 崔青衣冷静开口: “瘟癀之神。” 大房二房对视: “那现在?” “我得到消息,鯨鹏舰抵达了黄金城,或许不久后会降临在重阳。” 崔青衣平静开口: “先按兵不动,暂时不要去管那个张福生,全力找到陆地神仙之祖的至诚信徒,才是重中之中。” 大房再度发出疑问: “瘟癀之神的事,敷衍一二即可,真要去为了祂除掉那信徒,得罪另外一尊神祇?” 崔青衣奇怪的看了大房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除掉那至诚信徒?” 大房二房一愣,听见崔青衣平静道: “我是要帮助他,进行神降——陆地神仙之祖也降临,才能钳制住瘟癀之神,我也才有从瘟癀神手中脱身的机会。” “我们不是神祇,便让神祇去对付神祇,天人去对付天人。” 缓了缓, 她盯著手机上一条条匯报而来的消息,话锋一转: “张福生去到骡子街了,那儿有曼荼罗系的教徒出没.正好。” “我们暂时不亲自出面和他对擂,不过却也能藉助其他人的手试探一二。” 大房眯眼: “青衣,你的意思是?” 崔青衣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景色: “张福生身边跟著两个小傢伙.启用暗线吧,给曼荼罗系的人传递一条『绝对可靠』的假消息。” “让那两个小傢伙里,有一位灵山的『活佛』、『活菩萨』之类。” (本章完) 第229章 拨弄因果,疫鬼降临(晚点还有一章 第229章 拨弄因果,疫鬼降临(晚点还有一章) “消息可靠么?” 白衣僧人轻声问道: “一位灵山系的降世菩萨?” “可靠。” 大僧人怀抱著两位明妃,端坐在四个女人彼此交错而构成的肉莲台上, 他平静开口: “通知神下行走,然后你我亲自去围猎?” 白衣僧人唱了一声佛號,沉默片刻,他看向肆无忌惮揉捏著明妃的大僧人。 那明妃正在呜咽著,僧人的力气很大,每一次揉捏,都会传来骨裂的声音, 一些尖锐的骨刺甚至已刺破了雪白肌肤,鲜血流淌而下。 大僧人欢笑。 白衣僧人习以为常,摩挲著用少女大腿骨刚刚製作而成的崭新金刚杵, 而后悠扬开口: “降世的菩萨,谁知道有什么手段?直接请大黑天的目光落去吧,保险一些。” …………. “这里就是骡子街了。” 下了计程车,一道道不坏好意的目光就已瞧望了过来。 第九区这样的混乱之地,从来都是如此。 张福生看了眼师祖的木屋,继续道: “黑市就在前头,我带你们去。” 李依依和罗城连声做谢。 “好人啊。” 前者悄然传音: “走的时候,给这张小哥来提一提运势吧。” 罗城点头。 在前头带路的张福生捕捉到传音,心头大奇,还能给人添增运势? 这两个小傢伙,怎么这么多特殊手段? 拐入小巷,张福生脚步忽的一顿。 “张小哥,怎么了?” 李依依东张西望: “这里就是黑市了吗?我咋没看到。” “不是,还在前头。” 张福生平和开口,继续前行,目光幽邃。 方才, 他灵觉剧烈触动——有人在算计自己。 且算计的事情,会让自己陷入极大的被动中。 “因果.” 张福生微微垂下眼瞼,掩盖住眼眸中流淌的细密星线,在洞悉自己身上的诸因诸果。 人的任何行动,都必然会產生一条甚至无数条因果, 此时此刻,自己身上的因果就多到难以计数,大部分都很平平常常,比如和路瑶之间的几条因果,和老爸老妈之间的数千条因果 还有一些因果线,则沉重至极,也根本难以分辨具体,更无法拨弄, 这一些,便是和那些比修为胜过自己的生灵间,彼此的因果联繫了。 但在这些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因果丝线中, 其中一条浅薄的因果,正是自己心头悸动、灵觉预警时诞生的。 站定在一栋小楼前。 “里面就是第九区的黑市入口。” 张福生开口间,手掌在空气中怪异的拨弄中——他在触碰那条新多出的因果丝线,尝试追根朔源。 轻而易举的便成功了——说明因果那一头的人,修为比自己低。 眼前模模糊糊的映照出一个人影来。 是那个崔青衣? 张福生眉头一挑,这傢伙算计了些什么,以至於能让自己灵觉预警,甚至於说 他看到了一眼那条在视线中,极为暗沉的因果。 生死因果。 杀死之因在於崔青衣,死亡之果在於自己。 这条因果虽然很微弱,闪烁、明灭不定,代表著並不到【確定】的地步, 只是一种另类的先兆——但能让如今自己產生死亡危机? 张福生收起了对崔青衣的小视。 “此女不能留。” 他停顿片刻,一边推开木屋的大门,带著两人延顺楼梯走向地下室,一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师父,是我,老卢在你身边么?” “嗯,我要和他说一点事。” 三人走进地下室,有守著大门的黑衣人打开了铁门,后头是纵横交错的地下管道,瀰漫著恶臭味,同时也人潮涌动。 重阳的地下黑市——真正意义上的『地下』。 走入其中,张福生对著电话平静道: “老卢,是我。” 他眼中依旧蕴藏著细密的星线,一通电话出去,可以看到数百条临时的因果诞生。 监听。 有超过数百人在监听著这一通电话。 手指轻轻一拨,数百条浅薄的因果线都被张福生的手指粘住,他再轻轻一弹。 这数百条因果,被弹入黑市中,另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人身上。 监听之『因』依旧在那些监听者的身上,但被监听的『果』,却转嫁了出去—— 於是,被监听的那一通电话,就悄无声息的变成了那个路人。 张福生面色微微泛白,这一通操作的消耗极大, 哪怕都是一些微末的、不值一提的因果,但数量太多。 “老卢。” 张福生轻声道: “你那个徒弟,我不打算留了。” 电话那头先是良久的沉默,老夫子轻声道: “我去清理门户?” “不必,我自己来。”张福生平静道:“毕竟是你的徒弟,还是要和你知会一声。” 老夫子低沉应声,轻轻一嘆。 电话掛断。 便是此时此刻,偌大的重阳市中各地各处,数百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拍桌。 他们发现,自己鬼使神差的,监听错了通讯。 或因为操作失误,或因为信號紊乱,又或者其他种种缘由——但结果都指向一个。 监听到另外一个人的通讯。 这並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因为这些人彼此並不互通,都只认为是一次小失误。 一次不值一提的、倒霉的小失误。 与此同时,地下黑市。 李依依、罗城彼此四顾,前者捂住鼻子: “重阳的黑市怎么在这种地方,好臭” 她环顾,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处帐篷那儿。 “张小哥,我和罗城去发布一条悬赏,你现在是” 不等她说完,张福生隨口道: “没事,我等你们正好看到了一个熟人。” 李依依两人点头,快步走入帐篷,张福生则踩著湿漉漉的、生著青苔的管道,走到一处摊位前,笑眯眯蹲下。 “哎?” 摆摊的林东西瞪大了眼睛: “小师弟?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我还想问你。” 张福生瞅了一眼她摊位上摆的一些小玩意,都是骨製品,大部分兽骨,一小些的人骨。 “刑场和停尸间搞来的人骨。”林东西压低声音开口,张福生挑眉,將彼此的言谈以神念护持,分毫不外泄。 “你搞这玩意干嘛?” “钓鱼啊!” 林东西神秘兮兮道: “小师弟忘了我会活尸之术?我在这些人骨里种下了此术。” 她凑近了一些: “你不知道吧?最近这单时间,这儿附近有很多曼荼罗系的教徒出没。” “曼荼罗系,最偏爱以人骨製作法器,我就等著看有没有谁来买走人骨,我再將他们化作活尸,渗透进曼荼罗系!” 张福生有些无语: “你没事招惹曼荼罗系的人做什么?生怕他们发现不了你这么个灵山活佛?” 林东西怂怂的缩了缩脑袋: “正因为我是活佛呀活佛当歷九劫,才能归位,我如今撑死歷了牛大力那王八蛋的一劫。” “还差八劫!” 张福生更无语了: “所以你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自找的劫数,怎能算劫数?” 林东西撇了撇嘴: “总要试试嘛,再说了,师祖他老人家就在附近住著,我怕个蛋.你手在干啥?抽筋了?” 她好奇的看著小师弟的手指在空气中一下一下的敲击。 “没,正在接引之前丟在黄金城那边的疫鬼,降临重阳。” “疫鬼是啥?”林东西迷迷糊糊。 张福生手指越敲越快,越敲越快,骤而一止! 他淡淡道: “一个应该很厉害的玩意,我在它身上倾注了数千万人的疾病,正好,如今试试究竟如何。” 话落,手指停止跳动之时。 城市某处暗巷中, 黑袍人的五根白骨指节也同步停滯弹奏。 大挪移术,回归道標。 道標微颤,虚空撕裂,门户洞开。 另一个高大的黑袍人从其中走出,有风吹来时,黑袍翻飞,其下的殷红血色时隱时现。 大疫鬼。 身俱数千万疾加身,执掌疫病权能,是瘟癀神使的大疫鬼。 它出现时,本就昏暗的小巷被更浓郁的黑给爬满, 有一瘸一拐的流浪猫跳来,朝著它开启棘背龙的姿態,疯狂哈气。 疫鬼只是蹲下,轻轻抚了抚猫头。 猫儿身上的病疾竟都消去,却又有百倍千倍的大疫,伴隨黑色气,缓缓流淌进流浪猫的身体中。 小猫变成了大猫,一块块肿瘤浮现,迅速堆叠, 仅仅片刻功夫, 那只並不乖巧可爱的流浪猫,已膨胀为一头血肉怪物。 隱隱约约,可见猫形。 疫鬼翻身而上,骑著血肉怪物,静静行走在深巷中。 身后阴影,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黑袍人。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至密密麻麻。 宗师,大宗,乃至一尊先天骸骨。 它们迈著整齐的步伐,衣袍翻飞舞动,一眼望著,如同翻滚的黑潮。 黑潮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向崔家在重阳的庄园行去。 此时此刻。 庄园之內。 崔青衣端著酒杯,静静依在窗前,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她昂了昂修长的脖子,轻声笑道: “这么快吗?” “那个陆地神仙之祖的至诚信徒,就找到了?” 下人恭敬应声。 崔青衣披上袍子,扭著腰肢,在沙发上缓缓坐下。 “带他过来见我。” 她看向窗外,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 果然,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瘟癀之神也好,陆地神仙之祖也罢. 崔青衣轻声笑了笑。 (下一章又要晚点了,最近確实很忙,所以更新时间不太稳定,忙完这两天,最迟十五六號会加更) (本章完) 第230章 疫鬼现世杀青衣,因果重重难解离! 第230章 疫鬼现世杀青衣,因果重重难解离! 地下黑市。 “这么贵!” 帐篷里,李依依瞪大了眼睛: “一万两千魂,一天??” 管事的微笑点头: “如今重阳情况特殊,悬赏聘请宗师为护,通常都是这个价格。” 李依依和罗城面面相覷。 这个价格有些超乎他们的认知了, 正常城市聘请宗师护持,便宜的地方一周时间或许三千偽魂就够了。 罗城忍不住问道: “重阳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道道怪异的目光向两人落来,盯的二人浑身不自在, 似乎……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所以重阳到底怎么了?? 沉默中。 掌事的微笑依旧,含笑道: “所以两位还要下悬赏吗?” “一万两千魂……”李依依满脸纠结,但一想到那九凶之卦象,深吸一口气: “一万二就一万二,我要……” 我只要五千魂。” 有一个爽朗声传来,李依依两人转头看去, 是一个满身刺青的汉子,满脸络腮鬍,笑容似乎很纯良。 他脑后浮现出肉身、气血两盏炉火。 “真的?” 李依依眼睛一亮,五千虽然也是超標价格了,但便宜了一倍还多! “十天!” 她爽快道: “五万偽魂?” “好。” 汉子爽快点头: “两位在外头稍等即可,我在这儿画押。” 李依依点了点头, 周围人的目光太奇怪了,两人浑身不自在,当下便箭步窜了出去。 两人离去后。 管事的笑容依旧: “又要宰羊了?” 汉子斜眼: “没走悬赏,我可不算违规……他妈的,最近实在缺钱。” 他懊恼排头: “老子钱全在老三那里,结果呢?老三他妈的死在了治安总署的重刑区!” “都他妈那姓张的畜生!” 汉子恶狠狠的骂了两句,忽的打了个寒颤,狐疑的四顾。 什么也没发现,但身上就是浑身刺挠,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甩了甩脑袋,汉子骂骂咧咧: “不说了,我先把这两头肥羊带去吃了,回头给你们封个红包!” 宰了羊后,人人有份,別人才不会在你来生意的时候出手搅合。 汉子又四处招呼了两声,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淡去了许多, 这才走出帐篷。 “两位。” 汉子温和的笑著,周身刺青微微扭曲: “现在,我將全程跟著两位。” 炉火高燃,像是在警告心怀不轨的人——更是在宣告。 宣告这两个大肥羊,是自己的猎物。 汉子脸上笑容越发的洋溢,很专业的在二人旁边一站,双手在身前叠放著,骤而面无表情。 李依依和罗城对视一眼,暗赞一声——专业! “张小哥在那儿呢。” 三人快步走上前,李依依好奇的看了一眼摆摊的小女孩,嘖嘖称奇,这最多也就七八岁吧? 这么小年纪,来地下黑市摆摊? 正感慨著,她瞧见小女孩好奇的打量著自己等人,问道: “小师弟,这几个是?” 哈? 小师弟? 李依依、罗城面面相覷,听见张小哥笑道: “路遇的朋友,颇有缘分.两位是请了个保鏢?” 张福生淡淡的瞥了眼满身刺青的壮汉, 太易篇章小成之后,虽然不至於凡言及必有知,但这种近距离辱骂自己的行为,还是可以感应到的。 他倒不至於小肚鸡肠,不过这明显来自万神教的壮汉,明显不怎么干净 汉子不苟言笑: “周天二。” 林东西皱了皱眉头,在黑市混跡了一段时间,也知道这人什么路数,刚想要出言提醒, 却见到周天二冷冷的盯了自己一眼。 林东西失笑。 算了,有人寻死,自己何必阻拦。 她想的很清楚,自己此刻提醒,救的可不是这对男女. “要不是张小哥,我二人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能找到黑市。” 李依依郑重道谢,张福生只是摆了摆手,笑道: “不足掛齿,我看两位初来重阳,不知是为了何事?如今的重阳,可不太平。” 李依依愣了愣,好奇道: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风雨欲来,暗潮汹涌,城里现在到处都是邪教徒。”张福生温和开口: “萍水相逢便是缘分,两位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和李依依、罗城交换了电话,相谈甚欢,一旁的周天二等的有些不耐——黑市中不好动手宰羊。 必须得要出去。 “那儿是在做什么?”罗城忽然指著不远处的人堆,好奇发问。 林东西张望了一眼,道: “是一个神秘老头,在那儿赌棋,说是只要能以棋胜他,能得大好处——前些日子的確有人贏下,最后得了一份妙药,所以那儿人向来很多。” 缓了缓,林东西补充道: “主要是和那老头赌一把的代价並不高,几百魂而已。” “赌棋?” 罗城来了些许兴趣,想要去看看,几人便一边笑谈,一边朝著棋摊走去, 林东西索性也收了摊,一併走去。 有一尊宗师保鏢在,人流自动分开,倒是不需要拥挤,三两步就挤到了最前头。 “三百魂一把,三百魂一把!” 摆棋摊的禿顶老头正在吆喝: “三百魂一局,三百魂一局咯!” 李依依兴致勃勃: “要是贏了,奖品是啥?” 禿顶老头摇头晃脑: “奖品不定,胜者当下最需要的是什么,奖品便是什么。” 李依依挑了挑眉头: “吹牛。” 老头儿呵呵道: “姑娘若是不信,大可问一问每日来观我棋摊的诸位,上一位贏家,臟腑先天性困阻,枷锁厚重,贏走的就是能连开五臟大秘的妙药。” “上上位贏,已走到暮年,贏走的,就是一昧延寿天丹——姑娘你但凡能胜下一局,若是奖品叫你不得满意,大可取走老朽的项上人头!” 张福生来了些兴趣,眼眸深处悄然浮现出点滴星线。 目视因果。 他眉头一皱。 这棋盘有些古怪——其上交织的因果数量多的有些嚇人,其中有一道极其厚重的因果,直插天穹, 哪怕目视,都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袭来。 一件异宝。 甚至,有可能是至宝。 且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五庄观? 他来了些兴致,但並不急著去赌棋——自己只会五子棋。 “我试试呢?” 李依依豪掷三百偽魂,一局棋盘下完,输的很惨烈。 “我来!”罗城也上手尝试,与老者杀的有来有回,但同样最后险输,懊恼的直拍脑门, 林东西此时有些忍不住,也想尝试,但被张福生一把拉住。 李依依和罗城各自输掉一局时, 棋盘上,便各自添了一道因果,直接与二人相连, 且持续不断,似乎从二人身上抽取著什么。 这棋局和棋盘,有些问题。 张福生蹲在暗红色的棋盘前,平静道: “我来试试?” “好啊好啊。”禿顶老头微笑:“承惠,三百偽魂。” 张福生侧目示意,林东西心领神会,付了三百偽魂。 “阁下,请。” 老头伸手做请。 张福生凝望著棋盘,沉思片刻,心头有了想法,隨意落下一子。 老人跟子。 张福生再落,老人也跟落, 他下的毫无章法,纯粹是在胡来,围观的人嘘声不绝,但偏偏棋局依旧呈现焦灼之態! 像是老头在刻意控棋,又像是老头的水平,是隨赌棋人的水平而上下起伏。 两个臭棋篓子杀的难捨难分,嘘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人群外,有几个捉著罗盘的人走来,挤入人群,想要將棋摊老头强行带走, 但他们在看见下棋的张福生时,神色剧变。 都悄然退后。 “少年郎。” 棋摊老头捻起黑子,最后落下: “你输了。” 话落之时,他笑眯眯抬头,却愕然看见这少年郎左手虚抬,食指拇指做捻状,似乎在捻著什么不可见的透明事物。 “张小哥,你这棋臭的哟!”李依依乐道:“比罗城都菜,让开让开,我再来两把!” “不急不急,我这不是杀的有来有回吗?” 张福生虚捻著什么,笑容满面: “老板,再来一局?” 禿顶老头死死盯著眼前青年,额头淌下一滴汗水,勉强笑道: “棋摊规矩,是一人一天,只能赌一盘.” 张福生双指虚捻著什么,淡淡道: “东西,付钱。” “喔!” 林东西有些心疼的再度给出三百偽魂。 张福生双指用力一捻,指腹泛白,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下棋之时,棋盘就在尝试和自己建立某种联繫, 输棋之后,便有一道强烈的、扭曲的因果丝线, 要钉入自己的身体——被张福生捉住,捏了个粉碎。 除了老头外,无人察觉。 “来,还是我先。” 他拾起一粒白子,落定天元。 又是一阵嘘声。 首落天元,要么是棋力远胜对方,带著嘲弄意味,要么是不会下棋的臭棋篓子。 棋摊老头沉默了片刻,落子。 两人你一子我一子,但这一次,老头儿贏得极快: “客人,你又输了” 张福生这一次没有虚捻,冷冷盯著老头儿: “刚才还能下的有来有回,怎么这一次就这么快,再来一把。” “客人.” 老头儿额间的汗水更多了,却听见青年只是道: “东西,付钱。” 又是三百偽魂。 旁观的周天二舔了舔嘴唇,这也是一头大肥羊啊. “慢慢的下。” 张福生看了老者一眼,如实说到,捻子,落下。 老头颤巍巍的落子。 这一句杀的更加惨烈了,张福生如今悟性不俗,两三盘棋下来,技术突飞猛进, 但还是输了。 他再度伸手虚捻,似乎捉住了什么,指腹猛然摩擦: “再来一把。” “东西,给钱。” 又三百魂付了过去,周天二目光更加炽烈,围观者面面相覷——这少年郎,当真財大气粗! 张福生凝视著老头,平和开口: “第二局棋是不能算的,所以,现下这一局,才是真正的第三局,有一句话叫做事不过三,我这一局,应该能贏。” “老人家,你觉得呢?” 小老头有些腿软了,强撑著笑容: “您要是贏了,我可未必给的起奖品啊.” “先下棋。” 又是落子。 这一局,张福生水平突飞猛进,棋局也像模像样,嘘声消失。 伴隨时间流逝,棋局也逐渐焦灼,双方每一次落子,都要思索良久。 到廝杀最激烈之时。 张福生捻子,沉吟,久久不曾落下,他是真的在很认真的思考,恰此时。 第一区,崔家庄园之外。 已是黄昏时分,崔青衣静静等待著那个至诚信徒被带来,她站在窗前凝望黄昏晚霞,忽然皱了皱眉头。 庄园外,隱约有一片浓郁的黑雾瀰漫而来。 “有意思。” 崔青衣淡淡道呢喃自语,话音落下,庄园中衝起两道巨大法相,有一座座洞天在虚空中浮现,悬於庄园上空! 崔家大房、二房,两尊先天大境同时警觉、出手,洞天转动,伟力降临,將浓鬱黑雾打碎! 隔著窗户玻璃望去, 崔青衣看到一个又一个的黑袍人,为首的黑袍人端坐在一头血肉怪物的身上。 一个个黑袍人在浩荡天威之下被碾碎,却又紧接著从骨头茬子中再站起一具又一具森然骸骨, 骸骨们一次一次的被打成尘埃,又一次一次的重聚。 崔青衣脸上戏謔的神情散去。 她侧目,对侍从开口: “有些不对劲,你和我一起先离开” 崔青衣声音戛然而止,看见原本站在身旁,大宗层面的侍从,不知何时已然满头是汗,脸上苍白至极, 像是染上大疾。 她环顾,一个个下人和崔家人,都像是染上大疾凶病,在咳血,在瘫软。 她依旧面无表情。 崔青衣回过头,却忽见有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惊悚,下意识的侧目看向窗外天空。 两尊原本绚烂至极的先天法相,不知何时已然暗淡,只是精气神交织而成的法相,居然在.咳嗽? 没错,虚幻的法相,正在剧烈的咳嗽著。 崔家大房和二房,不知何时已被黑雾淹没。 疫病疫病! 从来淡定的崔青衣眯眼,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瘟癀之神,但旋即否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来。 疫鬼。 张福生。 “倒是出乎意料。”崔青衣呢喃,她做好了一切应对,先天围猎,乃至於天人来袭。 “阵图,起!” 她剧烈咳嗽著,开启老祖宗亲自雕刻的阵图,同时吃下一株株妙药,镇压体內大疾! 阵图发出绚烂光,將浸润而来的黑雾迫退,短暂的使整座庄园都澄澈! 那些骸骨一次次被撕碎,一次次的聚合,崔青衣站在窗边,凝望为首那个,一动不曾动的黑袍之人。 张福生。 一定是张福生。 “掀桌子了吗?”崔青衣呢喃,一手托举阵图,同时在发出消息,通知西教与古圣派,要让他们来援。 而庄园外,森然骸骨们如潮水般撞击著阵图的灿光,一次次在绚烂中撞的粉碎,又一次次聚合, 如此前赴后继,恰似飞蛾扑火, 但庄园外的黑色雾气,却也越聚越多! 唯一还穿著黑袍的生灵,静静屹立著,崔青衣与之对望,轻声道: “天人阵图做护,便是一位真正天人驾临,短时间內都破不得,袭杀我是个不错的法子,但前提是.” “你要能功成。” “现在你该怎么办?是否呼唤那位世尊?你背后当真有世尊么?” 崔青衣神色寧静,早已將世尊作为假想敌,如若真有慈悲神灵箭矢射来,那她也有法子重活。 黑袍人依旧在庄园外一动不动。 似乎无计可施。 崔青衣捂嘴轻咳,从宝匣中取出妙药,吞服下肚,继续镇压体內暴动的大疾。 “五分钟。” 她衝著庄园外的身影低语: “五分钟之內,两大教派的人將要赶来,到时候.是谁被围猎?” 话音落下。 庄园外的黑袍人终於抬起头。 一缕意志短暂降临在它的身上,短暂接管这具身体——张福生。 他正专心的下著棋,百忙之中,抽出些许空閒,降来一丝意志。 “嗯?” 张福生凝望著笼罩在庄园外的光,嘖嘖称奇,这是什么? 他又看见庄园之內绚烂光中,那个昂著脖子凝视著自己的女人。 这就是崔青衣? 嗯. 张福生没空多想,他还急著下棋。 太易篇,因果並行。 念出,身后黑雾翻滚,尚未荡漾而去,却已然在剎那间,凭空出现在庄园之內! 猝不及防之下,滚滚黑雾將两尊先天大境淹没,將阵图短暂污去,绚烂光在变得暗淡! 崔青衣一愣,这是什么手段? 天人阵图,就这样告破?? 不,还有机会。 她从容依旧,阵图虽然被黑雾污了去,变得有些暗淡,但若是只护持自己一人,依旧有效,依旧能將天人层面的杀伐手段拦截在外! 她扭头就走。 身后黑雾如潮,天上不时传来轰鸣,是两位先天大境正在尝试从黑雾中挣脱! 崔青衣大步走出楼屋,走到青葱草地,脚步忽然一止。 有一个黑袍人,正站在那里。 有风吹来,拂起黑袍,可以窥见袍子下的血红色骨骼。 黑袍人侧目,朝她看来,四周的草树木迅速枯萎死去,一切似乎染上一层淡淡的灰。 “张福生?” 崔青衣单手高举阵图: “没用的,你无法打破阵图,更无法杀死我不过,你很厉害。” 她静静道: “世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我和你,可以合作。” “瘟癀之神盯上了你,同时,即將有首都之人到来,我可以帮你解决掉瘟癀之神,甚至.杀死祂。” 崔青衣认真道: “我有十成十的把握.” 话没说完。 眼前的黑袍人伸出一只骨手,做前探的趋势。 因果並行。 心口忽然一疼。 崔青衣低下头,那黑袍人明明在前方伸手, 可那只手却越过了阵图,从背后刺入,从前胸刺出,攥著一只鲜活跳动的心臟。 黑袍人静静立著。 骨骼碰撞、摩擦的刺耳声想起。 “螻蚁算计巨象,並非不行,只是有些可笑。” 崔青衣吐出一大口血来,生机在快速消散,却冷静依旧。 “好诡奇的手段.我们会再见的。” “你真的觉得,杀死我了吗?山水有相逢啊” 她在微笑。 自己从来不亲自犯险。 脑海中的晶片依旧在运作著,將这具克隆身体的记忆传递迴去, 遥远之外,一座地下堡垒中,女人摘掉头上的特殊头盔,与克隆体之间的思维连结断开。 “张福生” 真正的崔青衣呢喃自语: “这是你拼尽全力的极限吗?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但是,一切都到此为.” 话未落尽。 她忽然恍惚,看到一条星光丝线,看到一只手掌顺著星光丝线,正在落来。 同时落来的还有一道平静声。 “好粗大的一条因果.是个什么玩意?” 那只手顺著因果追溯而来,在崔青衣错愕的目光中,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心臟再度被捏碎。 生息在散去,双手无力的抓动著。 发生了什么? 崔青衣疑惑,想要开口呼喊,想要大声求救,但喉咙却被腥甜的鲜血堵住。 这就是死去的感觉吗? 我……要死了? 我居然死在这里? 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崔青衣喉咙中挤出呜咽声,她的大计已经铺开了啊!! 数千个克隆的自己,已经送去了母星各地,生来就能一心千用的自己,可以同时在数千个地方搅动风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张福生能找到自己的本体? 头脑昏沉,昏沉。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她无法理解。 她茫然失措,拼命的要挣扎,但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眼前陷入漆黑。 同一时间。 地下黑市。 张福生並没有太过关注崔家庄园的惊变, 趁著棋摊老板思索时候,降临去庄园的念头回归,恰好,棋摊老板已经思索完毕,落下黑子。 为啥有两个崔青衣?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崔家庄园杀了一个,顺著因果又宰了一个.不管了。 他不在乎。 凝视棋盘,张福生思索片刻,平静的最后落下一子,微笑道: “我贏了。” 棋摊老头的脸色逐渐惨白。 (本章完) 上一章改了一下 上一章改了一下 第230章大改了一下 如题,太忙了赶工的情况下这一章没写对, 刚才添改了两千字凑成六千字大章(多出的字数免费) 可以重新瞅瞅,刷新一下就好了,不看也不影响后续剧情 (本章完) 第231章 嫁祸! 第231章 嫁祸! “那里遇袭了,有未知的势力出手,很惨烈,以崔家庄园为中心,数里方圆都枯败。” “有黑色的雾气翻滚成潮,庄园中惨绝人寰,人人都遭了大疾,两尊先天竟都染病,在咳血,在摇摇欲坠!” 崔家庄园的变故如同一阵风,传遍了整个重阳市。 城市內,潜藏的各教大宗、神眷使等,都朝著崔家庄园凝望, 只看到黑雾汹涌,一具具不死不灭的骸骨站在雾中,有黑袍人从其中走出, 他所走过的地方,草树木一应枯去,地面染上一层挥之不去的灰。 两尊崔家的先天大境从天空中逃遁,一路咳落灿烂宝血,很狼狈。 “它们.来自哪里?” 东教的许道人震撼,凝视眺望这一幕: “疫病,枯败,衰微.难道与西教有关,是瘟癀神的部下?” 许道人神色微凝,旋而又舒展。 他低声道: “世尊在上.” 说话间,远处的黑雾已开始消退,一个个森然骸骨和那位神秘的黑袍人, 伴隨著退潮的大雾,一併隱没在了阴影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灰败的大地还有冲天的疫气。 无人敢去靠近。 ……………… 地下黑市。 这里对崔家庄园的惊变,一无所知。 绝大部分人甚至並不了解崔家。 “贏了!” 李依依惊嘆,人群也微微譁然,完全没想到这个少年郎居然真的贏下了一局! 这一次的奖品,会是什么? 一道道炙烈目光投望而来,棋摊老头呼吸急促,神色苍白至极。 其他人看不到,但藉助棋盘,他分明瞧的清楚,这个恐怖的青年一次次的將输棋的因果,给碾碎了! 最关键的是 他聆听到了神旨。 伟大的陆地神仙之祖降下了旨意,在他脑海中响起,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逆神之人,於你方寸之间】 是这个青年吗? 是这个青年吧。 张福生静静凝视著禿顶老头,伸手摩挲著很眼熟的棋盘, 他刚才已抽空进入神境,去了一趟万寿山五庄观。 果不其然。 在八十一间屋的其中之一,张福生看到了一方一模一样的暗红色棋盘。 他走进去,动用触虚,轻抚棋盘,想要將之举起,却惊愕发现,棋盘沉重到不可思议!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不信邪,身后浮现出供奉著拔罪天尊的恢弘洞天, 骤然化作万丈牛魔。 窄小的房间里,却诡异的能完全容纳下万丈牛魔, 他儘管身高万丈,却连三四米高的屋顶都不曾触及。 “起!!” 张福生发出震呵,火焰神山震动,使了浑身力气要將棋盘拔起——还是失败了。 “小小一副棋盘,至少也比一座连绵的山脉都更加沉重.” 张福生呢喃自语,目光炯炯有神,外界棋摊老头的那方棋盘,应当是五庄观中这件棋盘的仿製品。 但问题来了。 既然棋盘並没有如其他至宝一般,流落在现实中,又怎么会有仿製品? 除非 是陆地神仙之祖赐下的仿品。 意志回归本体。 张福生念头一扫,察觉见远处几个端著罗盘,但神色惊悸而不敢上前的小傢伙, 手中罗盘的指针,全都朝向棋摊老头,是冲这老傢伙来的, 但张福生能感知到,这些人在惊悸的是自己。 他们认识自己。 『篤篤篤』 张福生轻叩棋盘三声: “老板,我的奖品呢?” 三声篤,落在旁人耳中平平无奇,可落在棋摊位老头的耳中,却如同三声滚滚天雷! 他五臟剧震,披头散髮,艰难开口: “我给不起奖励.” “那你跟我走,好不好?”张福生轻声开口,目光幽深若潮。 这棋盘很有问题。 其上交织著种种因果,每一丝每一缕,似乎都来自输棋之人, 但这因果不同寻常,譬如李依依、罗城输掉那两局后, 因果连在二人的身上,便在不断的抽取著什么。 似乎是精气神。 又似乎是气运。 陆地神仙之祖神降? 神降,需要以大量的魂和血做祭,短暂沟通异维度,建立『桥樑』,如此,才能接引神祇的一部分意志降临。 若再有定海神针. 那便能真身降临。 小老头此时哆哆嗦嗦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客人说笑了” 他强自镇定,认为这个能玩弄因果的恐怖生命,未必知道自己是谁。 毕竟,自己没有露出过任何蛛丝马跡吧? 禿顶老头心中才闪起这个宽慰的想法, 便见少年郎又是一叩棋盘。 『篤!!』 这一声轻响,却將棋摊老头震了个七荤八素晕晕乎乎,恍惚之下,眼前景物模糊。 再睁眼时。 自己竟已在一处巨大殿堂中,四周庄严肃穆, 眼前是庄严香炉,是一方巨大神龕,其中供奉的牌位上,书有【天地】二字! 浩瀚大势扑面来,老头儿不自觉的朝著天地牌位匍匐了下去,却在狂喜: “尊神在上!!” 他来过这里。 准確的说,是见到过此地,每一次与伟大神明沟通时,都能窥见模糊景物, 便是这香炉,是这神龕,是这天地牌位! 是了。 一定是尊神有所感知,在召见自己,赐下解困之法妙! 幽幽暗暗、模糊不清的声音传盪而来。 “事情办的如何了?” 老头儿匍匐著,涕泗横流: “天地棋盘中,已聚起两千七百人因果,距离万人之数,不远矣!” “聚万人因果精魂后,便可以那万人精气神为基,承载您的意志!” 老头忽又话锋一转,惊悚道: “尊神,您要找的人,此刻就在我身前,正在凝视我,与我对弈了四局他竟能拨弄因果!” 老头匍匐著,看不见尊神, 只听见伟大的上神微微一嘆,声音和往日里似有不同,模糊、幽暗、嘶哑。 “万人精魂,万人因果” 老头应声道: “是,尊神,届时您可借万人之身降临,也可操使此万人,为最忠诚的傀儡!” 他又苦涩道: “只是,尊神,那人还在我面前,我该如何是好?” “他的確在你面前。” 幽幽一嘆响起,天地牌位的大威压骤然散了去,换来的是一声——“你且抬起头来。” 棋摊老人下意识的抬起头,他看见神龕之前蒲团之上,端坐著不是伟大上神,而是那个少年郎。 香炉的裊裊青烟围绕著少年郎飘荡。 禿顶老头懵住了,寒气从尾椎骨炸起,一瞬间遍布全身上下!! 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福生端坐在蒲团上,宝相庄严,周身隱现金莲、仙葩、庆云等祥瑞, 此刻开口,声音幽暗模糊,却又如似晨钟暮鼓。 “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几个?” 他篤定陆地神仙之祖,绝不只是布置下这一枚神降的棋子,因为棋盘上承载了两千多道因果, 按照这老头的效率,两千来道因果,得积攒多久去了? 棋摊老头惨笑了一声,明明畏惧至极,但此刻却又闭目不语。 “至诚的信徒么?” 张福生摇头: “也罢。” 如同烟海般的精神念头蒸腾而起,轰然朝著棋盘老头碾去,要直接搜查对方的灵魂记忆! “嗯?” 张福生轻咦,察觉见有厚重阻碍,有一道神灵级的禁制护持。 陆地神仙之祖的手段。 他不以为意,念头一动,顺著契书所化的天地金桥,已然端坐在八景宫的蒲团之上。 再来。 这一次,所谓的神灵禁制,被张福生轻而易举的绕了过去——他自无穷高处落下神念, 根本不是禁制可以拦截的。 棋摊老头髮出闷哼和呜咽声,想要抵抗,可他只是一位大宗师,甚至连精神炉火都不曾点燃,又如何可以抵抗? 不过片刻功夫。 从百来年前出生那一天,到今时今日。 小老头所有的记忆已然被张福生尽数洞悉。 “一百副仿製棋盘吗?” 张福生明悟了过来。 从棋摊老头的记忆来看, 这老傢伙虽然是唯一可以直接沟通陆地神仙之祖的至诚信徒, 但仿製棋盘足足有一百副,其余九十九副棋盘,都在一些不那么至虔至诚的信徒手中, 他们散落在各地,都以下棋的方式,悄无声息的进行著神降。 这些仿製棋盘,拥有莫大能为,贏家也真的能得好处,且是由棋盘直接『赐予』. 当然,终究只是仿製品,赐下事物的品级,有一个上限。 而下棋者若是输了? 便会被绑定一缕特殊因果,成为棋盘的『傀儡』,或者说,叫做棋鬼。 只要棋盘主人一经催动,傀儡立刻生效。 “以这种方法进行神降,的確很难被察觉啊.” 张福生惊嘆,在嘖嘖称奇,继续翻看老头儿的灵魂记忆,找到了对方和陆地神仙之祖沟通的方法。 “原来,至诚信徒,自身就是一座祭坛,一处浅薄的桥樑,可以跨越现实与异维度的鸿沟,直接沟通另一边的神祇。” 张福生瞭然,原本生起的杀心熄灭了去。 如此一来,还不能轻易的將这老头子给杀死。 有用。 有大用处。 比如 张福生眼中闪过细密星光,凝视自身。 崔青衣死后,但对方的谋划和算计似乎已然达成, 自己依旧笼罩在浓烈的危机中。 他要看看究竟是什么。 默默运转太易篇章,藉助蒲团的无穷高之位格,张福生眼眸中浮现出灿烂的星线, 星线彼此交织,恰似一方浩瀚星渊。 模模糊糊间, 他能看见,自身、李依依、罗城,彼此都被同一道因果所牵连, 因果指向两个方向,一个是死去的崔青衣,还是一个则模糊不清,疑似某位先天大境。 “只是,一个先天,为什么会让我灵觉预警?” “而且为何还会牵扯到李依依和罗城这两个小傢伙?” 张福生想不明白,但却不敢大意,將太易篇催动到极致,模模糊糊看到一些景。 顺著因果联繫, 他看见一个白衣僧人,看到一个端坐在肉莲台上的大和尚,也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言谈。 灵山活菩萨.大黑天注视. “原来如此。” 张福生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崔青衣隨手落的一子,倒是没想到,曼荼罗系的两尊先天,竟打算直接请动大黑天, 正因如此,自己才会灵觉疯狂预警。 现在只要远离李依依和罗城,危机自然就会消除,但是 李世民的大墓。 紫微帝衣。 “可要我去直面大黑天?” 张福生摇头,做不到。 自己的確做不到。 但有一个人可以。 目光落出道宫,落在五庄观內的禿顶老头身上,张福生脸上绽放出笑容来。 他立时有了解法。 “掌沾因果。” 张福生尝试撼动这一条涉及曼荼罗系两尊先天,或许会招来大黑天的因果——很艰难。 那两个僧人的修为和自己一样。 拨弄与同级生灵有关的因果,难度极大,而若是面对比自己更强者? 那几乎无法撼动。 “因果之道,虐菜倒是很好用,但对上同境生灵乃至於更强者?” 张福生端坐在蒲团上,气喘吁吁,极勉强的將自身、李依依和罗城身上的那道因果, 强行给拔了出来! 手掌轻缓落下,在禿顶老头的身上一抚而过,这道因果,也就嫁接在了他的身上。 此是为——【嫁祸】。 “让大黑天和陆地神仙之祖打去吧!” (本章完) 第232章 躺枪的陆地神仙之祖 第232章 躺枪的陆地神仙之祖 白衣僧人站起身来,手中那一节由少女大腿骨製作而成的金刚杵,正在闪烁著熠熠光辉。 “我已向大黑天请祷,祂向我点头。”僧人淡淡道:“可以出行了。” 另一位大僧人也含笑站起身来,结成肉莲台的四女隨之蜿蜒的攀附在他身上四周, 两位明妃也各自抱附著僧人的双臂,身上被骨头碎片刺破的皮肤,还在流淌鲜血。 远远看去,这一幕妖异、惊悚之中,却又透著一种独特的美感。 “慈悲,慈悲!” 两尊先天大境齐嘆,彼此並肩,走出这座临时打造的地下密宫。 ……………… 黑市。 念头回归现实。 人群纷纷扰扰,喧囂吵闹。 “既然给不出奖品。” 张福生抬起头,看向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恐的棋摊老头,一把抄起了地上暗红色的棋盘。 他幽幽道: “就用这个做抵吧?” 老头此时也已被从神境中放出,此刻喉咙间发出嗬嗬声,根本动弹不得。 张福生的一缕神念,如钉子一般扎在他的魂魄真灵中,替他接管了身体。 “走了。” 在周围人群的譁然中, 少年郎站起身, 一旁早已等的不耐烦的周天二眼睛亮了亮。 终於不磨嘰了。 他舔了舔嘴唇,心头火热,这傢伙恐怕也是一头大肥羊,隨隨便便就掷出一千二百魂! 一次性宰三头肥羊 “没意思。”李依依撇嘴道:“还以为真有什么好东西呢.怎么就一个破棋盘?” 罗城也在摇头,也在气恼。 “没事,也算有收穫,这玩意也该是个宝贝。” 张福生笑眯眯的敲了敲棋盘,发出清脆声,转而道: “我打算离开黑市,两位?” “我们目的也已然达成。”李依依点头致谢,几人都並肩,从拥挤的人群中走出, 人群此时也在散去,棋摊老头儿给不出应有的奖励,自然没人再聚集、关注。 更何况. 老头儿的棋盘都没了! 禿顶老人就这么孤零零的坐在湿滑、生长著苔蘚的金属管道上,一动不动。 是根本无法动弹。 精气神全数被一缕神念给钉死,无法挪动,也无法向陆地神仙之祖祷告、告念, 只能如苦行僧一般枯坐,等待,等待。 他心头涌现出绝望。 ……………… 离开地下黑市。 风颳来去,两侧小楼上的屋瓦碰撞做响,晚秋的凉寒甚至比凛冬更煞人。 巷子安安静静,只有东西两向的巷头巷尾,隱约有人影闪烁,乱窜的老鼠和野猫不见了踪影。 该宰羊了。 周天二淡定的將双指放在唇间,正欲吹响口哨。 李依依忽然开口: “张小哥,我们就先告辞,要往城外的大荒中去,等到回来时再联繫。” 她此时也看出来,这位张小哥並不一般——能隨手掷下一千二百魂,只下了四场棋局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呢? 又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財大气粗。 罗城笑道: “福生兄,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儘管联繫我们,別的不好说,但凡是钱財能解决的麻烦,我们都可以帮上忙。” 正欲吹响口哨的汉子默默放下了双指。 张小哥。 福生兄。 连起来是张福生? 他额头冒出了冷汗,同,同名吗? 汉子沉默了一下,悄悄摸出手机,打开重阳治安署的官方网站,点进去。 里面的最新公示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內容是关於新任总署署长张福生的简歷。 嗯,自然是有照片的。 汉子盯了一眼照片,看了一眼笑容和煦的『大肥羊』,默默將手机放回了衣兜,站的笔直。 张福生瞥了汉子一眼,又看向李依依两人: “我在重阳也有些许名望,同样,还是那句话,如果遇到麻烦事,两位可以来找我,另外.”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 “荒野中现下有一支叛军,所以野外很多地方如今都设立著关卡,很难通过,这样吧。” 张福生走到一旁小店,买来纸笔,沉吟了一下,在其上写下一个两个大字。 皆允。 而后又在角落里,添上自己的名姓,伸手抖了抖纸张,递了上前。 “这是?”李依依迷糊的接过,那站的笔直的汉子偷瞄了一眼,心头倒抽了一口凉气。 张福生乐呵道: “凭这张纸条,能够让两位在荒野外过关。” 李依依和罗城面面相覷,真的假的?? 前者失笑: “就和法旨似的?” 张福生乐道: “却也差不多。” 李依依做谢,转而笑嘻嘻的將纸条儿收进怀,她知道这是玩笑话。 “那张小哥,东西妹妹,我们走啦?” “一路顺风。” 张福生温和开口,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满身刺青的周天二,后者狠狠打了个哆嗦,露出討好、諂媚的笑容。 至於那些歪心思? 早就散了个一乾二净。 他心头那个苦楚啊。 “走那边出城,要快当些。”张福生指了指巷子东侧,目视三人远去后,却依旧静静立著。 “小师弟?”林东西迷糊发问:“你这是在.” “等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巷子西侧,有脚步声传来,两个僧人,一者穿白衣, 另一者身上则缠著六个赤身裸体的美艷女人,女人们死死攀附著他, 彼此的手脚勾锁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由人所组成的『甲冑』。 林东西神色变了。 曼荼罗系的人。 “活人宝”她凝视著大僧身上,由六个活女彼此勾缠所成的宝甲,额头冒出了汗水。 曼荼罗系,向来擅长以人为宝。 但人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祭炼的,要么是一位佛子,要么是神眷大使! 两尊先天大境。 林东西心头生出绝望感,这里怎么会有两尊曼荼罗系的先天现世?? 这就是自己归位所必经的劫数吗? 只是 她看了一眼小师弟。 小师弟似乎已端坐在大宗层面,但大宗在先天面前,与螻蚁无异。 两位僧侣在巷中,脚步一止。 “张福生?” 白衣僧人摩挲著人骨金刚杵,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之色。 此人不简单。 诸教齐聚龙舟,最后没有一人擒下张福生,归去的几位神眷使也个个讳莫如深, 联想到那日在龙舟射出的,叫三十三城天地失色的慈悲神灵箭矢, 各教都隱有猜测,张福生,说不准就和那头万丈牛魔,乃至於和那位恐怖的世尊,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是我。” 张福生平静开口: “二位所来何事?” 身著活人宝甲的大僧开口: “非为你而来,只是听闻此间,有一位活菩萨,甚至活佛。” 他四顾,在找寻消息中那一男一女的身形,念头横扫,最终捕捉到, 那两人才从巷东走出,正在朝远处行去。 要追上去,不难。 但这里拦著一个张福生。 强行转接因果、强行嫁祸之后,张福生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发白, 颇有一些当初文文弱弱的模样,此刻淡淡道: “活菩萨,活佛?我倒是並未见到。” 白衣大僧凝视著张福生,直接忽略了站在这傢伙身后的林东西,目光掠向更远处,凝视那三道远去的身影, 他淡淡道: “不就在你身后么?张署长,是打算与我曼荼罗係为敌?” 站在张福生身后的小豆丁汗流浹背。 果然。 果然是衝著自己来的。 她闭上眼睛,轻嘆,已然做好了入灭的准备——面对两尊先天大境,无论是逃跑还是反抗,都没有任何意义。 林东西睁眼,欲上前一步,坦然去赴死。 恰此时。 张福生淡淡道: “我劝两位去查一查消息来源真假.且不说是不是活佛、活菩萨,就算是。” “我便也保下了。” 林东西抬起的脚僵在半空中,满脸愕然的看向小师弟的背影,嘴唇忽然颤了颤。 “小师弟”她鼻子一酸,眼睛有些发红。 张福生诧异,回过头,莫名其妙的看了林东西一眼。 这小豆丁又在发什么癲? 他没多想,转回头,凝视两尊大僧人,捡起地上的枯树枝,在身前的地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线条。 “此界限,不可逾越。” 张福生目光微微亮著,在尝试激怒这两个大僧人,激的他们请动大黑天, 因果转嫁之下,大黑天落目,凝望见的也不会是自己或李依依两人。 然而。 巷中。 两个僧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目光都闪烁不定。 许久过去, 白衣僧凝视著那条被划定的横线,忽然绽放笑容: “张施主,是铁了心要和我曼荼罗系站在对立面吗?” 张福生不以为意: “两位大可越过此线,尝试一二。” 巷中气氛骤然沉凝。 又许久。 白衣僧手中的人骨金刚杵在放光,面无表情道: “我二人也想卖给张署长一个情面,就此揭过此事,假做不知,但奈何此事已告请大黑天。” “所以,若张署长今日过后无碍,明日,我二人定当登门请罪。” 话音落下,他將人骨金刚杵插入地面,轻轻一抚,朝著伟大的大黑天进行沟通,目光则死死的凝视著张福生。 大黑天的凝视之下,若这张福生背后並没有万丈牛魔和世尊,那他必死无疑。 若无碍,若其背后当真站著神祇。 那再请罪,也理所应当。 “够了!” 林东西呵声,毅然决然的上前一步,她洒脱笑道: “有什么冲本座来吧,和本座的小师弟並没有关係.” 话没说完。 她感觉自己命运的后脖颈,被一把揪住,然后遭拎了起来。 张福生將她丟回了身后,瞪了眼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赴死的小豆丁: “你哪根筋又没搭对?” 林东西眼眶通红,抿了抿嘴: “小师弟” 她哽咽,没想到小师弟竟真会拦在自己面前,竟真会替自己挡劫。 她想说什么,但巷中已然生变。 金刚杵发光,通照向不知名之地,杵身开始龟裂,这件大法器似乎承载著难以言喻的重压! 下一剎。 天穹骤暗,唯金刚宝杵在放光,映照出六臂大黑天的尊容! 两位神眷使,於神境中沟通神祇,而后借一件大法器为代价,短暂的炼假成真,使一缕虚幻的神祇意识短暂成真、降临! 张福生瞳孔收缩,总算明白了神眷使的含义。 先天大境,已可在神境中,与自身所供奉的神祇直接沟通, 若再付出大代价,炼假成真 儘管只能持续短暂时间,並非如同瘟癀神般意志常驻人间, 但至少这短暂片刻,与真实神降无异! 重阳市陷入黑暗,很多人惊动,一些先天大境都悚然了,知道是有人请动神临! 白衣僧人大口咳血,自身在龟裂,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 但为了诛杀灵山的活佛、活菩萨, 再大的代价都是必须! “请,六臂大黑天!” 神影现出,驀然睁眼。 神眸中映出眼前之人的身形。 是一个蜷缩在地下黑市中的小老头。 以及。 对方灵魂深处,那一缕神灵禁制。 因果之道,嫁祸之法。 大黑天呈怒目之状,口呼——“叱!” 於是。 有滚滚天雷音乍现,化作漆黑长矛,刺破老人的身魂,顺著神灵禁制,击向虚空! 某个正在安安静静、悠悠閒閒翻著地书的身影错愕抬头。 猝不及防之下, 长矛钉穿了祂的胸膛。 满脸懵逼的神灵低下头,神血流淌而下,一滴又一滴。 “放肆!” 自己的至诚信徒,没了。 陆地神仙之祖暴怒,拔出长矛,顺著来处狠狠掷回,而后大步走出五庄观! “大黑天!!” 六臂大黑天睁眼,错愕开口: “误会.” “误你妈个头!” 异维度中,神战爆发。 (本章完) 第233章 仙神真血,崑崙玉虚! 第233章 仙神真血,崑崙玉虚! 巷中。 白衣僧人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肉身如同易碎的瓷器那般,布满了裂纹。 他狂热的看向降临的六臂大黑天虚影, 看见伟大神灵睁开了双眼, 看见祂一声叱音,看见一闪而过的漆黑长矛! 然后。 便什么也没发生。 漆黑长矛刺破虚空,在临近那位张署长身前,在刚刚越过地上那道横线之剎, 便忽而消失不见。 似是那条被划定的横线,竟真的无法逾越。 “误会!!” 滚滚雷音炸响在重阳市上空,六臂大黑天的虚影发出咆哮,而后下一秒,轰然破碎! 白衣僧人懵了,疯狂尝试沟通大黑天,但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拼尽全力,在神境中铸造祭坛,却只模模糊糊的看见的六臂大黑天身影。 似乎正在异维度中和谁廝杀,打的很惨烈,隱可见天翻地覆、神血如雨之景。 白衣大僧茫然失措。 一旁身穿活人宝甲的僧人也懵了——他同样供奉大黑天,方才在神境中请见,结果呢? 大黑天並未回应, 而他也只看到有一本巨大的古册,砸在伟大神祇的额间, 看到伟大神祇在和一个恐怖的身影爭战,口呼『误会』。 两尊大僧人念头回归本身,回到巷中。 金刚宝杵已然碎了满地,大黑天的虚影也理所应当的消失不见——本体真身正在异维度中惨烈廝杀! 连信徒都顾不得搭理、回应了 “神神战?” 白衣僧咳出一大口宝血,神色迷茫,带著惊悚意味看向那个翩翩青年。 大黑天只是对他出手,投掷出一根神矛,然后 然后,便引发了神战。 是那位世尊? 死寂中,林东西满脸茫然,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张福生则平静的立在那条『不可逾越』的横线之后,淡淡道: “两位可要越过此线?” 身著人甲的大僧搀起白衣僧人,沉默片刻,他低沉开口: “明日,我二人会上门告罪。” “今日之事,也绝不会传向外界,不会被其他人知晓.” 张福生只是轻飘飘頷首,两位大僧扭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巷中恢復死寂,只有地上破碎的金刚宝杵,说明著方才一切皆非虚幻。 解决了。 张福生心头一松,脸上绽放出淡淡的笑容, 他虽然不知道异维度中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陆地神仙之祖恐怕短时间內自顾不暇了。 最关键的是, 那至诚信徒就此死去,死在大黑天手中,不会被陆地神仙之祖联想到自己, 如此一来. 张福生垂下眼瞼,他大可凭藉这一副棋盘,找到其余九十九个不那么虔诚的信徒, 然后悄然接掌他们。 到那时,陆地神仙之祖是否能神降,何时神降,又降临在何处? 全凭自己说了算。 如此—— 危机全无。 至少短时间內,自己可以安生一段时间了,不必去考虑陆地神仙之祖。 正当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 小豆丁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干啥??” 张福生惊醒,满脸懵逼,听见林东西哭嚎道: “小师弟,呜呜,我以前不该那样想你.” 她抱著张福生的大腿,抹著眼泪: “你竟然为了我,愿意去直面六臂大黑天” 张福生脑门上冒出三个问號。 他旋即醒悟了过来,知道这小师姐,大抵是误会了什么. 额,也好。 轻轻拍了拍小豆丁的脑袋,张福生轻嘆道: “你毕竟是我师姐。” 小豆丁眼眶更红了一些,愣愣的,然后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 傍晚。 “多吃点,你这孩子,都饿瘦了” 周桂芳满脸心疼,给儿子夹了一大块鸡腿肉,一旁的张文涛嘴角抽搐道: “他现在还会饿??” 说著,老张伸筷子,想要去抢碗中最后一块鸡腿肉,但被周桂芳一筷子打在手上,嗷嗷叫著缩了回去。 “还跟儿子抢肉吃?” 老妈瞪著眼睛: “武者又怎么了?武者就不会饿了?我看街尾老陈家的孩子也是武者,每天不还是要吃一堆肉??” 张文涛痛心疾首道: “桂芳啊,不是所有修炼者都叫武者,別说老陈那孩子了,你问问老陈,他自己能打得过福生不.” 周桂芳理直气壮: “打不打的过的有啥用?我只知道是人就要吃饭,网上都说了,越是练武,吃的就要越好、越多!” 张文涛齜牙咧嘴,但对上周桂芳的眼睛,又缩了缩脖子,愣是不敢再多说一句。 张福生一边刨饭一边笑。 挺好的。 片刻,他放下碗筷: “老爸老妈,我吃好了。” “才这么点?人家老陈家的孩子,一顿能吃十几斤肉呢!” 周桂芳嘮嘮叨叨: “福生啊,妈知道你现在厉害了,但该吃还是得吃,能吃是福.” “是是是,老妈你就放心吧,我还能饿著自己不成?”张福生笑呵呵的回答著, 一旁的老张问道: “儿子,你这一趟回来要呆多久?我听老陈说,重阳最近好像不怎么太平?” 老陈,也是住在別墅区的一户豪商,往日里和两口子关係还不错,路上遇见总能閒聊几句, 不过倒是不清楚老两口的儿子就是那位张大署长。 张福生笑了笑: “哪有什么不太平?太平的很嘛这一次我应该会在家里呆上一段时间,不会在外头跑了。” 夫妻俩这才稍稍安心。 老妈紧接著继续嘮叨,敘述著从邻里那儿听来的种种小道消息,张福生满口应声。 晚上, 陪著老爸老妈看了会儿电视,等到老两口都入睡,张福生这才伸了个懒腰。 “慢慢的,得要把自己从漩涡中摘出来了。” 他静静的思索著,如今高天会一传十十传百,进入高速发展期, 但发展来的新成员,『质量』都不太高。 “得设置一些门槛了,至少宗师、大宗师层面,才能入会。” 张福生微微眯眼,契书需要靠星兽肉来加速冷却, 而单一星兽肉的效用还会衰减 这就已然註定,迟早有一天,会没有星兽肉可用。 好在,目前看来,这一天还很遥远。 “话说回来,契书似乎是从星兽肉中汲取神秘物质来进行.补全?” “如果有一天,补全完成后会怎么样?” “是否交易就没有『冷却』了?” 晃了晃脑袋,他开始整理最近所得的信息。 白天巷中,那僧人呢喃了一句神战——大概率陆地神仙之祖和六臂大黑天,在异维度中打起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两位神祇具体都是什么境界? “人道六境的顶点便是天人,再往上即为神灵领域。” “目前已知,神灵第一境被称呼为尊者,如诸教的长老,第二境则被称为大能.” 他心思百转,决定等那位未来古圣可以沟通后,好好问问清楚。 “李依依那边,涉及到【李世民】,大概率是这位旧世大唐圣人留下的后手,甚至或许和紫微大帝有关。” 上辈子的民间传说中,的確有一说,李世民乃紫微大帝的化身, 还有一说,是这位大唐圣人的弟弟李元霸,为金翅大鹏的转世身。 张福生微微眯眼,明月姑娘也是镇元子留下的后手, 而按照飞机上李依依所说,天地似在復甦,是否代表旧世仙佛的后手,也在逐渐浮出水面? 那.自己呢? “我会不会是【太清】的后手?” 张福生有些失神,修为越高,对因果之道接触越深,便越不相信所谓的巧合、机缘。 契书总不可能是平白无故长在自己眉心祖窍中的。 “大爭之世.是否意味著过去仙佛的后手都开始现世,以另外一种方式相爭?” “旧世仙佛今何在?” 如此种种,疑惑不解。 “也罢,先著眼当下吧,首都来人,黄金行省独立,以及.即將到来的二月九日。” “没多久了。” 张福生收敛心绪,打定主意要隱於幕后,决定明天就將总署署长的职位,交出去。 需要找一个自己的代言人。 “明面上的事情由代言人替我置办,暗中的事儿,让疫鬼和森然骸骨们去清理。” “同样是爭,亲自下场做棋,和端坐在帷幕后执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张福生晃了晃脑袋,拋开杂念,轻轻一抚, 手中浮现出暗红色的棋盘来,他眼中也沉浮起细密的星光, 洞悉之下,可以顺著棋盘上的因果,感知到其余九十九座棋盘的所在。 “天地棋盘的仿製品.那五庄观中,真正的天地棋盘,又是做什么用的?” 张福生念头一动,进入神境。 神境之內的一切有条不紊,北边的罗酆山,中间的拔罪天尊神像与奈何桥, 还有西边儿笼罩著绚烂光的『静土』及世尊神像 走入五庄观,张福生脚步一顿。 蒲团前,滚落著一滴滴绚烂至极的神血,其中迸溅出璀璨仙光。 “陆地神仙之祖的血?” 张福生眼睛一亮,环顾一圈,並没有看到那本地书道经, 当即动用触虚之能,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仙人血。 超出认知范围的恐怖能量海,险些將张福生衝垮!! “这还只是神灵的一滴血” 他神色凝重,思索片刻,有了决断,当即退出神境,五指在空气中弹敲。 “张公子?”有疲惫声在耳畔响起。 “明月姑娘,是我,有两件事情想要询问,第一件事是.” 张福生描述了一下那几滴神灵血。 明月姑娘沉吟片刻,声音从星空中传盪而来。 “这些血都很不凡,对你的確有大好处,我传你一门秘法,可以让你藉助这些血来点化洞天。” “那时,你的洞天將远超寻常同境生灵。” 张福生眼睛发光,继续问道: “还有一件事,五庄观中,有一副暗红色的棋盘,似乎叫做天地棋盘,明月姑娘可知道?” 又是半晌, 明月姑娘的声音落来。 “自然知道。” “我家老爷,当年经常受一位无上者邀请,听道、对弈,饮茶。” “那副棋盘,便是那位无上者所赠,老爷和祂常常在此棋盘上对弈,且凭此物,可直入那位的道宫。” 张福生神色变的严肃起来,小心问道: “明月姑娘,那位无上者是?” “祂是崑崙玉虚之主,元始天尊——可不是那东西二教所供奉的窃位偽神。” “是真正的浮黎元始天尊。” 耳畔,明月姑娘的声音静静迴响,张福生瞳孔缩如针尖。 天地棋盘。 可凭之直入元始天尊之道宫——那不就是玉虚宫么?! 元始经五篇,自己仅凭太易篇章,已好处万千,若得完整古经? “玉虚宫” 张福生呢喃自语,最后发问: “那棋盘就在五庄观中摆放,我虽然有触虚之能,却无法撼动分毫.明月姑娘可有办法?” 沉默,沉默。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明月姑娘並未回答,似乎在思索、沉吟、追忆,张福生的心一点一点的提了起来。 许久过去。 耳畔终於响起疲惫而淡雅的声音。 “有。” (本章完) 第234章 六丁神火锻大器,仙弓神輦照光明( 第234章 六丁神火锻大器,仙弓神輦照光明(13) 似鯨似鹏的巨大生物战舰,在天穹中横压, 投映下的庞大阴影,將一小半的黄金城都给遮蔽的严严实实。 舰中。 杨射星穿著大氅,静静的坐著,头也不抬: “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查出高天会的具体名单么?” “大人,这.” 有人苦笑: “按照模型预估,高天会成员超过一千,但就算一万人,在偌大的黄金城中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整个黄金行省?” 缓了缓,他继续说道: “高天会行事是两个极端,整体很高调,其中的【真人】闹出了不少的大动静,但內部成员又都很低调。” “他们像是一座埋在水中的神山,山尖刺破水面高耸而出,但更多的却是藏在水面阴影之下。” “这到底还是一个秘密组织。” 杨射星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手中盘玩著两颗玉润的核桃: “苏总督依旧没有现身么?” “没有,他如今不管政事,黄金行省的大权在一个叫做阮玉兔的女人手中——但她也不曾露面见我们。” 杨射星哼了一声,冷冷道: “苏千算这条老狐狸,怕是没看的上我们也罢,空等在此毫无意义,去重阳吧。” 他脸上绽放讥笑: “这老东西打算叛乱的行事根本掩不住,借一省之地而自我飞升.哼哼,我们若占下一座重阳?” 巨大的生物战舰发出似鯨似鹏的啼鸣,缓慢的转向,掀起风云变幻, 有人轻声道: “大人,要通知重阳方面做好礼迎么?” “自然。” 杨射星頷首,微微垂著眼眸,似在沉吟、思索,隨口道: “拿一份重阳的名单给我。” 接过名单,细细的翻阅著,他眉头一挑,手指在其上点了点。 “这个胡忠礼,等待区的黄金议员,跑到重阳去做什么?一呆就是一个月。” “还有这个治安总署的署长,张福生?” 他眯眼: “25岁,七年臥底生涯,才归队不到半个月,就完成了个人身份的三级跳,这会没有问题?” 有人问: “杨大人,您的意思是?” “这两个纳入重点观察对象,很可能是高天会的成员,根据研究总院的信息来看,重阳市的各项测定数据很奇怪,怀疑是高天会的大本营。” 杨射星目光锋锐: “我甚至觉得,这个高天会很可能渗透进了重阳的高层。” “十个人里,说不得就有一两个高天会的成员。” 有人提议: “那要给重阳来一次大换血吗?” “不可。” 杨射星矢口否认,眯眼道: “高天会需要警惕,却也不能疏离,敲打为主,不能让这个高天会太过於猖狂。” “他们需要明白,联邦才是天下,神祇,哪家望族没有神祇坐镇?” 侍从点头,小心发问: “大人,从谁开始敲打?” 杨射星沉吟道: “胡忠礼是不错的人选,地位高,且很可能是高天会成员,但有消息说,他已破境先天了?” 说著, 杨射星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自己也是个先天,面对同境生灵,行事自然要谨慎再谨慎。 侍从道: “確为先天,不过大人,咱们有鯨鹏舰,莫要说先天了,就算天人都无法闯进来。” 鯨鹏,4级星兽,生来便是神灵,如今虽是一具被围猎后的尸骸,但依旧有恐怖能为。 天人破不了巨鯨鹏的皮。 杨射星沉吟了片刻,有了决断: “初来乍到,要燃上三把火,就拿这个胡忠礼开刀,杀鸡儆猴,至於这个张福生?” 他隨意扫了一眼张福生的资料: “三级跳归三级跳,终究只是小人物,这样的人,没有敲打的价值,甚至我们不仅不敲打他,还要拉拢他、嘉奖他。” 侍从心领神会: “千金买马骨?” 杨射星含笑: “自当如是。” 鯨鹏舰发出啼鸣、嘶吼声,纵横数十上百里的双翼一振,庞大的身形挤入了航道。 ……………… 家中。 明月姑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天地棋盘,乃是元始天尊赠下,为的是让我家老爷手痒之时,可隨时入崑崙玉虚对弈下棋。” “要托举此物,难也不难。” 张福生精神振奋,目光炯炯有神,崑崙玉虚! 他道: “愿闻其详。” 明月姑娘的声音传来: “其一,你得要先开十座洞天,如此才有足够的能为去举起棋盘——但只是力量上够了,还没有资格。” “其二,资格,也是最重要的,你必须学习因果之道。” 张福生眨眨眼睛,听见明月姑娘轻嘆: “但因果之道,又哪里是那么好学的?即便是在仙神耀天的旧世,也是最珍稀的秘法。” “往往只有崑崙玉虚一脉的人精通、擅长——元始天尊,便是因果之道的至上者。” 缓了缓, 明月姑娘提醒: “你可以尝试收集一些因果秘法,但绝大多数都不算真正的因果之道,你至少要找到能触碰、拨弄因果之法。”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嗯 所以,自己现在差的就是十座洞天? 难。 也不难。 “多谢明月姑娘为我解惑。” 淡雅声传来——“小事,张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 连结断开。 张福生从沙发上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来回踱步。 十座洞天。 “以我如今的天资,若每年服用一株妙药,十年可开一座洞天;若每年服用一株大药,也最多五十年便能开一座洞天。” 他脸上旋而浮现苦笑之色: “可惜,契约修行,是纯粹的苦修,没有外力相助,食补等都做不到,更遑论大药妙药” 张福生迅速估算, 这样来看,自己要开一座洞天,最少最少需要一两百年的苦修, 剩下九座洞天若欲齐开? 最少千年。 “说来也不算长,只可惜存货都用完了,还得我自己去找齐人来进行交易。” 张福生呢喃自语,千年是至少,恐怕未必能够。 毕竟,修炼一道,资源重中之重, 契书虽可將百年千年化在一剎之间,但这个过程中,是没有各种资源加持的。 修行速度就要慢上许多。 “不过,如今才刚刚十月,哪怕用最慢的效率推算,一个月,足够我凑齐千年岁月了。” 张福生沟通契书,目光骤然深邃。 重阳市中,鬱郁不得志的宗师、大宗师不算多,但武道大家和寻常武者? 那是真有一大堆。 他再度进入神境,进入五庄观中,运转明月姑娘教他的一门秘法, 以特定频率、幅度震盪天地之力,试探性的伸出手,触碰那些神灵血液。 成功了。 这一次,神血中的绚烂仙光和庞大能量海,並未曾冲伤自己, 相反,在特殊韵律的安抚下,庞大的能量变的温顺、安寧,轻轻一捉,便竟將神灵血托举在了手中。 “好奇特的秘法。” 张福生呢喃,明月姑娘教他的这门秘法名为『正和』,並不复杂,甚至相当的简单, 但效用却很非凡,可以安抚震盪不休的能量乃至於天地之力。 “一共十三滴神灵血,每一滴中蕴含的能量海,恐怕都等同於一尊极限先天!” 他惊嘆,越发清楚的感知到神灵的强大。 “九座洞天,我只需要九滴神血有了。” 张福生心思辗转,念头一动,巡天车与那口神弓都浮现而出, 两件都是对应先天大境层面的『大法器』,来自某至宝的仿品。 “器,为护道也。” 张福生低沉呢喃,器的层面也有所了解,来自旧世的器,统一称为至宝——儘管其中高下差距大的嚇人。 而除了至宝以外的器,划分就要详细多了。 宗师、大宗师层面,可以初步驾驭【法器】,然后是先天层次可以完全驾驭的【大法器】, 而后是能引动天地巨变,威能强的可怕的【天人兵】。 再往上,便是所谓的神器了。 “神器,就是现世能锻造的极限,更强大的器,只有来自旧世的至宝。”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 別人如此,自己可就不一样了啊. 他伸手一推,巡天车与神弓之上,各自涂抹了两滴神灵血,浓郁的仙光喷薄而出, 旋即, 张福生走入八景宫中,端坐蒲团之上,以无穷高位格,精妙的操纵著两件大器,缓缓朝著六丁神火靠近, 等到靠近至一个极限距离、更进一步大器就会开始融化后。 “我也来做一回炼器师。” 张福生自语,摘来彼岸,取走五庄观中的井水、人参果树下的泥土, 再感知著模糊不清的香火愿力,牵引来一些一许,伴隨变化、井水、仙土, 还有取自异宝之地的异土等,一併投入两件正在被烧锻的大器中。 “好宝贝!” 张福生惊喜,取自人参果树下的仙土,靠近六丁神火足足三米內,才开始隱约有融化的趋势, 而其余大器、彼岸、异土等,都在二三十米外便必须止下, 等到仙土等物被熔成烟云雾气,等到两件大器半融化, 张福生將诸事诸物全部填充其, 不忘从天地牌位里借来不朽道韵,小心翼翼的在两件半融化的大器內部,鐫刻留下玄秘纹路。 刻画在其中的, 是【因果並行】、【逐去】与【掌沾因果】之法,同时还有大挪移术与种种真意。 到最后,他甚至咬牙,將一整部太易篇章给鐫刻了进去! 『轰隆隆!!』 两件烧成胚胎的大器在绽放惊天的仙光,已绝非是寻常大法器,至少走到了天人兵的层面! 然后。 张福生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將这两件胚胎重新定形。 沉吟片刻, 张福生最后引来奈何桥上的阴雾,连同钉头七箭书上借来的两缕杀势, 朝著器胚一併浇下! 雾气蒸腾翻滚。 彻底冷却之后,两件崭新的大器已浮现在眼前——仙弓神輦。 踏出八景宫,招手一引,神輦轰隆隆驶来, 张福生一脚踏入其中,黄金神輦微微摇曳,浮绕庆云, 而那口仙弓更惊人,拉开弓弦,尚未曾搭箭,便已有一种松弦必中之感! “这两件大器,明明都已然远超出大法器的层次,至少是顶尖的天人法兵” “但为何我还能完美驾驭?” 张福生呢喃,是因为,由自己锻造而出的缘故吗? 无论弓、车之前,仿製於何物,如今都已大不同。 他朗声大笑,却忽又心血来潮。 有人和自己的因果正在颤动。 “我似乎” 张福生抚著神輦,目光炯炯有神: “可以直接通过神輦,顺著因果联繫而降临?” “大挪移术、因果並行再加上掌沾因果和完整太易篇章,竟能如此么?不,不对。” 他看向如同流动霞光一般的六丁神火,骤而瞭然。 六丁神火,似乎將这一堆大杂烩,完美的烧锻在了一起,彼此联动到极致,甚至大幅度增幅! 神輦发光,张福生默默感知那道忽然颤动的因果联繫。 是李依依他们。 (本章完) 第235章 皆允手书,长安三姓(23) 第235章 皆允手书,长安三姓(23) (下一章晚一些,最近更新时间不准的事情,明天会加更补一下) 深夜。 重阳市做为上级城市,荒野之中,错落著不少村镇,甚至有大县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荒野也开闢出了一条条的泥石商道,经常有商队在城市与村镇之间往来。 一处车队中。 “在那儿。” “就在那儿!” 李依依眼眸中沉浮著淡淡的清气,眺望著远处的连绵山脉——在那,於望气术的视角中, 可以看到冲天的蓬勃紫气!! 根本不需要一座山又一座山的勘探,根本不需要费尽心力的去寻找。 李依依震撼呢喃: “原来,梦竟是真的.” 梦中,教导她望气术的先人,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千里昭陵葬帝王,冲天紫气透长安。” 她询问过,什么是长安——那位先人说,是一座曾经广袤人族最繁盛的帝城之一, 自家那位老祖宗所埋葬的大墓,便是一座『阴长安』。 墓中格局,儘是仿照长安城的。 “冲天紫气啊”罗城眼中也迴荡著清气,在失神色自语,和他们同乘一辆车的周天二目光闪烁。 他听不懂什么紫气不紫气的,他只知道,这两头肥羊不只是肥羊。 还是自己的贵人。 天大的贵人! 这可是那位张大署长所青睞的人,亲自写下有『皆允』二字的手书,更在其上留名! 虽然平日里,周天二没有少骂那位新的治安署长,但骂归骂, 对於这位大人物所拥有的权势和能量,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那里怎么了?什么紫气?” 开车的中年大叔好奇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你们说的是那条山脉?” 他眨眼道: “你们说的是九嵕(zong)山脉?我们这一趟要去的长安镇,也在那个地方。” 李依依和罗城对视一眼,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长安镇?? 长安城,阴长安,长安镇. 找对地方了。 那真是自家老祖宗的大墓! 李依依舔了舔嘴唇,呢喃道: “长安镇” “是啊!” 开车的中年大叔点了点头,告诫道: “你们去了那儿,可要小心,有两姓人家不能去招惹,一家姓袁,一家姓魏。” 袁?魏? 罗城压抑住兴奋,忍不住问道: “师傅,这两姓有什么说法吗?莫非家族中有宗师甚至大宗师?” 中年大叔摇了摇头: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镇上一直流传有一个说法,说那魏姓一家,是『斩龙家族』。” “据说,他们祖上杀过一种叫做龙王的星兽——还是在梦中杀的!” 他嘖嘖称奇道: “而且这些年得罪魏家的,大都莫名其妙死在了睡梦之中,的確有几分神异在。” 坐在副驾驶的周天二微微点头: “我也听过这么个说法。” 李依依和罗城对视了一眼,前者好奇道: “那袁家呢?” “袁家,据说是什么守墓家族。”中年大叔解释道:“他们一家的算卦很厉害。” “但最关键的是,他们那一姓,这一百年来是出过一个大人物的,天那么大的大人物!” “谁啊?”李依依追问。 “袁飞道!” 中年大叔嘖嘖开口: “这位可不得了,听说是一尊比大宗师还要更厉害的人物。” “还有小道消息,说什么咱重阳市的高层,有好几个都是那位袁老爷子的徒子徒孙呢!” 周天二再度点头: “这也是真的,甚至有传言说.” 他回过头,神色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 “有传言说,治安署的总署长,就是那位袁老爷子的徒孙。” “嚯!” 罗城瞪大眼睛: “总署长?那也得是宗师级人物吧?只是个徒孙?这样说,那袁老爷子还真是个大到没边的人物哩!” 周天二神色更古怪了,宗师. 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位既然没有表明身份,自己多什么嘴? 虽然,那位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隱秘,神网上隨隨便便就能查到. 李依依又追问了很多关於长安镇的事。 “还有一个武家,也很奇特。” 中年大叔来了谈性: “这一家大姓,很奇特,被魏、袁二姓同时针对,日子过的很不好,但却从来不曾香火断绝。” “就好像魏家、袁家都只是不爽武家,但却也不想让他们就此灭绝。” 李依依默默点头,魏,袁,武。 正常人只道奇怪,但她知道九嵕山脉那儿埋葬著自家老祖宗, 且听梦中先人所言,老祖宗有很多尊號,如大唐圣人、天可汗、天策上將. 这样的情况下,长安镇中这三姓人家,定有异常。 交谈、思索间,车队忽然缓缓停了下来,前头传来喧闹。 “发生了什么?” 李依依蹙眉发问。 “我去瞅瞅。”中年大叔下车,走到前头,没多久便折返了回来。 “可能去不了了。” 他懊恼的摇头: “前些日子叛乱的军队进入了荒野,如今有再度暴乱的趋势,说是一个月內都无法通行” 说著,中年男人跺脚,显然在很焦虑,他们就靠著跑商赚钱,如果停工一个月 房贷恐怕就要断了。 李依依神色也难看了起来,九嵕山脉已可眺望见,紫气透彻天穹,是老祖宗的大墓, 结果还要等? 她忍不住问道: “就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吗?比如.” 中年汉子果断摇头: “处处都设置了关卡,偷渡很麻烦,而且一旦被抓住,很可能做为叛军处置,那就真完犊子了。” 李依依颓然,脑袋伸出窗户,朝前头张望过去, 守关的士兵似乎態度很坚决,商队头目还在苦苦哀求,但没有丝毫作用。 这支车队拉载的很多都是新鲜食物,如果运不到长安镇,原路返回? 那就真的亏大了。 车队里很多人都在唉声嘆气。 周天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沉吟了片刻,对著李依依道: “李小姐,你还记得白天里,张先生给你的那张纸吗?” 正沮丧的李依依愣了愣,看向这位宗师: “您是说,这个?” 她从兜里摸出那张小纸条来,上面写著『皆允』两字,落款是『张福生』。 “没错。” 周天二斟酌了一下,继续道: “李小姐不放拿这张纸条,去试一试.” 李依依和罗城面面相覷,什么情况? 她想到那个时时刻刻都很温和的张小哥,心头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不会,不会真有用吧?? 罗城也敏锐注意到,这位周宗师,口呼『张先生』的时候,態度似乎很恭敬. 两人再度对视了一眼, 李依依心头有了决断,试试吧。 她不太抱希望的下了车,中年汉子疑惑,但还是领著她走到车队前头。 “老谢,回去吧。”车头儿看见中年男人走来,颓然摇头:“进入特级戒严了,不可能放行的.” 他耸了耸肩: “用军爷的话说,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走不过去。” 中年男人苦笑摇头: “我自然知道,是这位李小姐想要试试。” 车头儿好奇的看向这『李小姐』, 此时李依依已然走上前去,守关的军士眉头拧起: “没完了?再不返回,我就按照叛乱军上报,这一次是市里直接下达的.” 话没说完,他看见小姑娘犹犹豫豫的递上一张纸条。 “什么破玩意” 正要挥手打掉,军士忽而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动作慢了一拍, 犹豫一下,索性將纸条结果来一看。 【皆允 张福生】 他手一抖,惊悚的盯了李依依一眼,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散了个乾乾净净: “你您稍等。” 在李依依、车头儿和中年男人茫然的注视下,军士小跑离去。 没多久,他便领著一个满头大汗的军官跑来,军官正才將电话掛断,双手捧著纸条,气喘吁吁的递上: “李小姐。” 李依依茫然的接过纸条,还没来得及发问军官为什么知道自己姓李,看见军官转过头大吼: “开关,放行!” “出两队人来,护送李小姐!” 十分钟后。 在四艘武装浮空车的护卫下,车队重新出发。 车上,开车的中年男人一语不发,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偷瞄李依依一眼,咽一口唾沫,打一个哆嗦。 李依依捧著那张纸条,看著纸条上的『皆允』和『张福生』五个字, 又看了看窗外天上的武装浮空车,陷入沉默。 “张小哥是什么人?” 她发问,周天二耸了耸肩,一语不发。 车队靠近长安镇,靠近九嵕山脉。 李依依从呆滯中惊醒过神来,下意识的再度运起望气术,眼中浮现清气,朝连绵山脉望去。 紫。 铺天盖地的厚重紫气,氤氳在整片天穹之上。 她震撼,再度呢喃: “千里昭陵葬帝王,冲天紫气透长安.” 在车队进入长安镇范围的瞬间。 天上紫气长河忽的剧烈震盪。 车队前忽的横拦了一个双目失明、拄著铁拐杖的瞎子,旁边还站著个白髮沧桑的老人, 周天二皱眉,就要將头伸出窗外呵骂,却被中年汉子一把拉住。 他诧异侧目,看到中年男人满头冷汗: “那老人家,是魏家的家主!” “另一位拄著铁拐的,是那位袁飞道袁老爷子的大哥袁家家主,袁天道!” 周天二愕然,下意识回眸,看向后排的三人: “李小姐” 他声音戛然而止。 后排本来是坐著李依依和罗城两人。 但现在,两人中间多出了一个披著黑袍的神秘人,有风透过窗户吹来,黑袍掀起一线,可以看见其中的暗红色。 李依依和罗城一动也不敢动。 周天二汗流浹背。 …………… “千里昭陵葬帝王,冲天紫气透长安。” 透过与李依依的因果联繫,张福生静静聆听著这一句话。 他拨弄因果,顺著这条浅薄的因果张望,方才种种,尽入眼中耳中。 “魏、袁、武之三家,长安镇.” 张福生眯眼呢喃,想起了上辈子的那些神话故事。 斩龙的魏家,恐怕说的是魏徵——神话故事里,这位諫臣曾在睡梦中,斩首了『涇河龙王』。 至於袁家和武家? 后者或许和那个『武才人』有关,至於前者。 张福生猜测,恐怕和袁天罡与袁守诚脱不开干係。 袁天罡是唐朝时候,钦天监的监正,袁守诚则是他的叔父——这些都是其次。 师祖,居然是袁家的人?? 可是——袁家,不是道脉吗? 怎的师祖做了个和尚? 张福生不明白,也不打算立刻去探究,只是默默透过因果联繫,藉助神輦之能, 將【疫鬼】给凭空降临而去。 “师祖要等的二月九日,是否会和长安镇有什么关係呢?” 张福生一边呢喃,一边感知著疫鬼、车队那边的境况。 电话忽然震动。 是陈道岭打来的。 (本章完) 第236章 长安镇上,高天將开 第236章 长安镇上,高天將开 电话震动,將张福生从沉思中惊醒。 他接起电话。 “二师伯?” “是我,首都来的人快要到了,通知过来,让所有人去迎接,福生,你看.” “我就不去了。” 张福生平静道: “让老赵那边签一下行政命令,走一走流程,我这署长的位子让我那个叫林长乐的助理先当著。” 电话那头,陈道岭愕然: “可这是首都来的人,不去见一见,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吧?” 客厅里,张福生垂了垂眼瞼: “就说我不在嗯,听闻荒野中有一处长安镇,师祖他老人家来自那里?” “是这么回事,怎么了?” “没事,我打算带家里人去那儿居住两天。”张福生看向窗外,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这样,我不就真的不在了么?” 电话那头,陈道岭苦笑: “也行吧,最近重阳的漩涡会越来越大,长安镇我知道,那儿不简单,你让爸妈去那里呆一段时间,也好。” “嗯。” 电话掛断。 已然黎明,老爸老妈都已经起床,看到沙发上的张福生,齐齐一愣。 “你没睡?”周桂芳横眉冷对。 “老妈,我现在已经不用睡觉了。”张福生无奈的笑了笑: “我们一家去旅游一下吧?” 他简单敘述了一下荒野中的村镇: “有一个长安镇,在千里山脉之旁,那儿就很不错。” “旅游?” 张文涛和周桂芳对视了一眼,前者很敏锐,曾经在调查局工作,还当过臥底和很长一段时间的守夜人, 此刻立刻捕捉到不对,沉默片刻: “我和你妈都听你的。” 周桂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而一拍脑袋: “长安镇,我就说怎么听著那么耳熟,老陈家的孩子就在那儿读书呢。” “读书?” 这下换成张福生诧异了,住在这条街区的人,非富即贵,跑去一座偏远小镇读书? “是啊。” 周桂芳点头道: “我听老陈提起过,说是长安镇有一家很好的学校嗯,在长安镇好像不叫学校,叫做学塾什么的。”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念头感知著长安镇那边的情况。 周桂芳忽然问道: “不是说现在外面很难通行吗?老陈他们想去长安镇看一看他们孩子,都去不了。” “这倒是没有” 张福生隨口道:“择日不如撞日,老爸老妈你们收拾一下行李,咱们直接出发?” 张文涛点头应下,两人回屋收拾, 张福生则给林长乐打去电话,交代对方任职署长的事情——小姑娘明显懵了。 “啊?我?署长??” 掛断电话后。 没多久,老爸老妈大包小包的提著一堆行李,与张福生一道登上了浮空车, 他没忘通知魏灵竹和老夫子一起, 彼此介绍了一番后, 浮空车冲天而起,疾驰离去。 ……………… 浮空车离去后不久。 鯨鹏舰缓缓降临在重阳市上空。 舰內。 杨射星走到舷窗处,淡淡凝望下方,清晨的重阳市是最安静的时,晨雾繚绕, 透过晨雾,可以看到下方有很多人聚集——都是重阳的高级官员,在这里迎接。 杨射星平静开口: “研究总院给的那台测量仪器,准备就绪了吗?” “已然准备就绪。” 侍从恭敬点头,讚嘆道: “此仪器可以测量『时间粒子』,如果再发生大规模时间交换、转移,可以第一时间锁定具体方位。” 时间粒子,由源起点研究总院发现的特殊虚幻粒子,能够凭之捕捉到时间流动。 不久前,研究总院测算到黄金行省的时间粒子极其异常,时常高频震盪—— 这代表著,有一个物体的时间转移到另一个物体之上。 这很惊悚,也间接证明著高天会的『交天易道』所言非虚,一个可以交换岁月的神秘组织 “锚定这颗泡泡吧。” 杨射星轻飘飘开口: “一旦发现粒子波动异常,检测到时间转移现象,立刻进行定位。” “爭取抓捕一两个高天会的成员,好好研究一二。” “是,大人。” 末了,侍从问道: “要下去吗?” “不急。” 杨射星轻飘飘道: “继续晾他们一会儿,让他们就在下头站到晚上吧,你盯著,有谁敢离去,立刻杀鸡儆猴。” “是,大人。”侍从毕恭毕敬的点头。 杨射星坐回了位子,静静翻看一本薄薄的古书,对外界的一切尽都不闻不问。 此时此刻。 长安镇。 车队。 后排的黑袍人静静端坐著,车里无人敢动——没人知道这傢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周天二冷汗淋漓,他在这里修为最高,感受也最深,自身浑身上下每一粒细胞都在发出疯狂尖叫,都在警告! 远离!远离!远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黑袍人这才缓慢的抬起了头来,兜帽微开一线,空洞洞的目光洞射而出。 它在凝望拦在车队前的两个老头。 一个姓魏,白髮沧桑,另一位叫做袁天道,瞎了双眼拄著拐杖——且还是师祖的『大哥』。 两人都给张福生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藏龙臥虎。 在一片静沉中。 拦在车队前的白髮老者轻轻咳嗽著,侧目低沉开口: “在车队里?” “我的卦算不会错,一定在但有一个不速之客。”袁天道低著脑袋,声音平缓: “我算不太清楚,神灵气息,疫病权柄,化身,侍从。” “阴司,九幽。” 一个个词从瞎眼老头的口中吐出,他遗憾道: “只算到这些,你能斩了么?” “难。” 魏不死摇头,低沉开口: “你都说了,只是一缕念头,一个无关紧要的侍从、化身,我无法確定它的【主人】在哪,但应该和瘟癀之神有关。” “够用了。” 袁天道伸手一捏,忽的抓住一缕微不可察的疫气。 “走吧,以此为媒介,请用至宝,可让你梦中循跡而去,斩不斩另说,先看看虚实。” “本该如此。”魏不死点头,两人也不急著去找见帝主血裔——他或者她,就在那里。 既然已经来到,一切便已註定了。 两个老头子扭头就走。 车队。 张福生藉助疫鬼之身,凝望著离开的两个老头儿,想要皱眉——但它没有眉头。 “没有直接碰面,却能让我感觉到压力.” 先天极限? 还是更强? 遇事不决,摸不清楚底细,便赐下一枚高天令吧。 疫鬼呼出一口幽幽死气,车內骤寒了几度, 它用独特的骨头摩擦音开口: “我没有恶意,遵从法旨而来,为护道。” 法旨? 没来由的,李依依又想到了那张纸条。 那位神秘的张小哥给出纸条时,他们曾经玩笑,言说这是一道法旨。 “张福生?”李依依试探性问道。 黑袍人淡淡道: “是也不是。” “若遇险难,可呼唤【中极】二字,我会现身。” 末了,它最后道: “不必多想,我那至上之主,与北帝有旧。” 北帝又是什么? 李依依疑惑刚起,望见神秘的黑袍人化作一团浓烈的黑雾,而后缓缓散去。 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来。 “大唐的天可汗,曾是北帝之降世。” 李依依猛然瞪大了眼睛。 老祖宗?? 浓烈黑雾散了个一乾二净,左顾右盼,也不见那黑袍人的踪影。 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幻景。 中年男人和周天二眼观鼻鼻观心——两人不是傻子,都知道遇见了不得了的事, 后者心头惊悚又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真的宰羊. 前面传来车头的呼喊: “老规矩,汽车不许进长安镇的,都下车吧!” ……………… “浮空车不允许进长安镇?” 走出浮空车,张福生替老爸老妈扛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笑道: “这镇子的確有些意思。” 一旁的老夫子赞同点头,环顾这处大镇,讶异道: “重阳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地?古色古香,我恍若来到了古代。” 长安镇中一眼看去,瞧不见半点科技造物,地面是青石板铺成, 镇里几乎都是平房,最高的也不过四五层高,且都是那种古式建筑,屋顶覆著绿瓦。 “这地方还真適合旅游!”老妈赞了一声,张文涛也点头赞同, 反倒是一旁的魏灵竹惊疑不定,迷茫的看向自家师父。 张福生朝她微微頷首,示意她没看错。 这长安镇,几乎与魏灵竹神境中锚定的长安城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很多很多, 大抵就是真正长安城中的一角,並不囊括皇宫等建筑。 “张叔叔,周阿姨!” 有清朗的声音传来,几人抬眼看去,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 “老陈的孩子,陈石山。” 周桂芳笑著道: “我专门找老陈知会了一声,他还不信我们能来长安镇哩” 说话间,叫做陈石山的少年已经迎了上来,脸上满是讶异: “张叔,李姨,我还以为你们跟我开玩笑呢,居然真能来.不是封锁了吗?” 他看了一眼浮空车,又看向其他几人。 “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 周桂芳热络开口: “这是我儿子,张福生,这是小魏,魏灵竹.” 她简单的介绍了一番,陈石山一一招呼,又有些困惑,觉得张福生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到也没多想,挠头道: “我临时请了个假出来的,马上就要回学塾上可,张叔,李姨,我先带你们去客栈嗯,就是旅馆。” 老夫子挑了挑眉头,越发觉得这座小镇很奇特,张福生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陈石山將几人带到了镇上的一间『客栈』——的確是古代客栈的模样, 三层高,一楼摆著一张张木桌,墙角堆著很多酒罈子,有店小二和跑堂的, 掌柜则在柜后敲打著算盘 甚至连客房都是分成甲字房和乙字房。 恍惚间,张福生几乎以为自己真来到了古代。 “我先去读书了,不然夫子得打我板子了我晚上再带大家逛一逛镇子!” 给眾人都安排妥当后,陈石山这才告辞离去,老妈讚不绝口: “小山这孩子,的確懂礼貌,我其实也就见过他一次,毕竟才搬过去没多久.” “是挺不错的。” 张福生微微頷首,说话间,望了一眼老夫子,对方也恰朝著他看来。 彼此对视。 夫子这个词,真的很少听见,老夫子如此自號,已经是少之又少。 “还没到中午。” 张福生隨口道: “先休息休息,等会儿再试试镇子上的餐馆。” 他將老爸老妈送进了房间,自己也独自回到房间中,默默盘坐在床板上,陷入沉思。 这镇子倒还真挺有趣。 恐怕藏著不少隱秘。 魏、袁、武之三家. 张福生想到那个瞎眼的老头,袁天道。 就送他一枚高天令吧。 “正好让我看看你们的底细” 神念悄然扫出,在路人的怀中凭空造化出【高天令】,干涉对方精神,下达精神指令, 以此让那路人前往袁家,且不惜一切手段將高天令送到袁天道的手中。 “袁飞道和袁天道,这兄弟两人,若在高天之上相见,能否认出彼此?” 张福生无声的笑了笑。 (本章完) 第237章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名姓(第一更) 第237章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名姓(第一更) 袁家府上。 魏不死看著袁天道燃起香烛,看著他拜礼九次,直至此时,才请出宝物。 是一本卷册,但只有残缺一角,其上氤氳著难以名状的仙灵气。 没了双眼的老瞎子如同跳大神一般踩著玄妙步点, 口中呢喃出晦涩难懂的古老语言, 如似滚滚天雷音。 一缕疫气遁入一角天书中。 半晌,他嘶哑开口: “天书昭示了三个词,中极,瘟癀,张。” 魏不死挑眉: “瘟癀?” 袁天道淡淡开口: “与祂关係不大,那疫气权柄来自於祂,但又不被祂所掌控了,疫气之鬼的主人是这个【中极】,真身为此【张】。” 说话间, 老瞎子拄著铁拐杖,击地两次,打出两朵妙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且看你入夜之后,是去斩了这【张】,还是去斩了这【中极】?” “届时,吾会梦中去见此二人,斩与不斩,尚未可知,我也非滥杀之人。” “善。” 两个老头子彼此做礼,袁天道幽嘆: “二月九日,帝墓將开了,到那时候,神灵都会落目我们三姓守陵,真能走到对岸么?” 魏不死沉默了一下: “事在人为。” 说话间,有下人站在祠堂外匯报: “家主,外面有人想要见您,是镇上卖猪肉的郑屠户。” “郑关西?” 袁天道记性很好,镇子上每一个人都记得一清二楚,隨口道: “让他进来吧。” 他与魏不死走出袁氏祠堂,后者看见下人领著神情木訥呆滯的郑屠户走了进来。 “嗯?” 袁天道鼻腔发声,抬了抬脑袋,枯草般的几丝头髮下,掩映著没有瞳孔的空洞双眼。 显然发现了郑屠户的不对劲。 他隨手掐算,却旋而神色一凝: “算不见究竟,我看到一片绝对空无,如时光万物皆不存的最初,又似五太之中,太易之空景” 说话间, 郑屠户忽的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而庄严的令牌,走上前,递上前, 袁天道接过后,郑屠户便扭头就走,从头到尾一语不发,毫不拖泥带水。 有下人想要拦住他,却被袁天道抬手制止: “被摄了魂魄,不必去管他,一时半刻就能好。” 说著,袁天道苍老的手指在令牌上摩挲, 儘管什么也看不到,但还是能摸出令牌上的文字与图案,能感觉到那种不朽的道韵。 “高天令” 一旁的魏不死低沉开口: “是那个外界传闻中的高天会?” “不,恐怕更高一层。” 袁天道声音凝沉: “果然,帝墓將开,长安镇上的认知迷雾散去,已然有强大者开始注意到这里。” 魏不死冷哼了一声: “藉助一角天书,窥一窥这所谓高天的底细,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做怪!” “若是合適.” 他摩拳擦掌: “我未必不可梦中请来先祖,一剑斩了祂!” 袁天道沉吟片刻,微微頷首, 托著高天令,走到一角天书之前,踩起特殊的步点,一步步之间,雷音迴响, 一角天书开始发光,正当要顺著高天令卜算而去之时, 袁天道忽的汗毛竖直,毫不犹豫的將大步后退,离开天书光芒的笼罩范围,额头已满是汗水! “怎么不看了?”魏不死诧异问道。 袁天道微微喘息,手掌死死捉著这枚高天令: “看不得。” “为何看不得?”魏不死还在追问。 袁天道失语片刻,幽幽开口: “可还记得我这双眼睛,是怎么瞎去的么?” 不等魏不死回忆、开口, 袁天道自问自答: “便是四十年前,我欲窥帝墓当中,欲窥帝主今何在.” 他轻声一嘆: “彼时已汗毛耸立,但仍然不信邪,强行窥之,双目废去,而今日,我悚然之感更胜於四十年前!” 魏不死惊的险些跃起。 他失神道: “难道说,这高天令的主人胜过帝主??” 袁天道沉默,脸上沉凝之色重而又重。 许久。 他摩挲著高天令,轻嘆道: “罢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先待入夜,你去探明那中极和张姓之人的底细罢!” 魏不死默然点头。 ……………… 客栈,甲字上房。 “手机明明还有电,但开机都做不到?根本就成了一块板砖。” 张福生嘖嘖称奇,这个长安镇果然怪奇。 科技造物进了这里,立时失效,他甚至想像出一把手枪,然后炼假还真——结果, 子弹上膛,无论怎么叩动板机,子弹都无法激发出去。 反而是將子弹取出后,一念引燃底火,火药爆燃,弹头击出。 这就很古怪了。 像是超出古时的事物,都被『禁绝』。 “这样一个怪异的镇子,为什么从前没有人注意到?” 张福生呢喃自语,心思百转千回。 念头微动,老爸老妈此时正在酣睡,他索性也不去打扰,而是叫上了老夫子和魏灵竹,下楼,閒逛。 古色古香的建筑,摆摊的妇人,挑担的货夫,扛著葫芦的走贩 “这里问题很大。”老夫子轻声开口。 张福生默默点了点头,一座並不与世隔绝的山镇,却禁绝了一切科技造物, 而方才他走入徒儿的神境確认过了。 长安镇的布局,与长安古城中的某一角,几乎完全一样。 坊与市有条不紊,无非就是一些府邸换了个匾额。 不知不觉,已然走到一处学塾前。 “杜氏学塾。” 老夫子看了一眼学塾旁立著的牌牌,里头相当闹腾,陈石山正巧从其中走出。 他愣了一愣: “张大哥?” 张福生笑著頷首: “我爸妈他们在睡著,我们仨人就出来逛逛长安镇你这是下课了?” “嗯啊,早课完了,上午是杜夫子的文课,下午时候还要上秦教习的武课。” 他隨口应声,正巧,学塾內有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捧著书捲走出。 “杜夫子!” 陈石山连忙做礼,赶忙介绍道: “这位就是杜如晦杜夫子,夫子,这是张福生张大哥,旁边儿的是卢修远卢老,还有魏灵竹魏姑娘。” 杜如晦衝著三人頷首: “看三位眼生,当该是远道而来,长安镇如一座世外桃源,与外界迥异,三位倒是可以好好逛逛。” 缓了缓,他和煦笑道: “石山,我给你批半天假,稍后会和秦琼说一声,准你下午的武课不必来。” 陈石山连忙执礼: “多谢夫子。” 杜如晦頷首,捧著书卷,飘飘然离去。 老夫子侧目凝望,有些诧异,一个普通人,没有丝毫修为,怎却有如此昌隆的文运? 他困惑,一旁的张福生神色木訥。 杜如晦,秦琼。 哈?? 他惊愕,正恍惚著,听到街尾传来怒骂声。 “程咬金,你个狗娘养的,又来偷包子?” 张福生闪电般的张望去,看到一个粗獷汉子正抓著两个大肉包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叫喊: “长孙无忌!你一天能卖几十个大肉包,我吃你两个怎么了?啊!” 名为长孙无忌的包子铺老板追的气喘吁吁,跳脚道: “程咬金,你个畜生!” “你爷爷走咯!” 粗獷汉子如同一阵风,从张福生等人身旁跑了过去。 张福生面无表情。 “那是程大叔。”陈石山笑著道:“他和包子铺的长孙大叔向来不对付,三天两头就要窃几个包子走。” 缓了缓, 陈石山热络道: “长安镇玩乐的地儿倒是少,街尾有个小靶场,李老板经营的,只要能连中三箭靶心,能有免费的烧鸡吃” “李老板是?”张福生默默问道。 “李老板啊,人可好了,他叫李靖,做的烧鸡是一绝!”陈石山咽了口唾沫,显然有些馋。 张福生呵呵一笑。 杜如晦,程咬金,长孙无忌,秦琼,这还有个李靖此李靖自然不会是那位『托塔李天王』。 “全是唐初的名將名臣,还都在凌烟阁二十四人当中.” 张福生心头低语,精神念头扫出,將那个跳脚大骂的包子铺老板长孙无忌, 还有逃走的粗獷汉子程咬金,尽都详细的扫视了一遍。 普通人。 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李二凤的后手么?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並不认为这些是古之名臣活到了现在, 很大概率是转世身,又或者. 能承载那些人降临、归来的道標? 长安镇啊长安镇。 张福生此刻几乎断定,师祖在谋划的二月九日事,绝对与长安镇脱不开干係。 心思辗转间, 三人跟著陈石山,將並不大的长安镇完完整整的逛了一圈, 中途又遇到不少『名人』。 耍猴的柴绍,养马的张公谨,种地的房玄龄. 这些人无一例外,名姓都与凌烟阁二十四人相同,但却也只是名姓相同。 路过魏家府邸,还看到一个正大口大口吃著菠菜的小男孩, “这是魏老爷子的小孙子,魏徵,未来是要继承魏家的。” 陈石山轻声道: “张大哥,这长安镇有两姓万万不可招惹,一是袁家,另一个就是这魏家,传闻魏家的祖上,斩过一种叫龙王的星兽!” 张福生嘴角抽搐,凝视著那捧著木碗,大口大口吃著菠菜的小男孩。 叫做魏徵的男孩好奇的看了张福生一眼,警惕的抱住木碗,似乎生怕对方来抢自己的菠菜。 张福生忽而哈哈一笑。 已是正午。 回到客栈,带著老爸老妈一起吃了顿镇上的烧饼, 卖烧饼的高士廉见几人来自外头,还多送了几块烧饼。 一个下午时间,几人便在长安镇中打发了过去, 直至夜幕降临,这才回了客栈。 与魏灵竹又详细的讲述了一番十圣经后, 张福生回了自己的房间,端在床榻上。 “长安镇” 他呢喃自语,一缕留在陈石山身上的精神烙印微颤,念头一动,看著这少年去了镇子的边缘,悄悄进了一个破落的府院。 府院上,悬掛著『武氏』的匾额。 念头没能跟著进入武氏府邸,被莫名的力量给拦截了下来。 但念头在外,已然可以从高处窥见府中景物,破败,衰落,偌大的府邸没有下人, 只有一个在院子里坐著的,老的快要死去的老嫗。 老嫗忽然转过头,与悬在武府外头,悬在半空中的念头『对视』。 念头支离破碎。 “嘶” 张福生揉了揉刺痛的眉心,神色凝沉到无以復加。 “好恐怕的老嫗,恐怕是一位天人?” 武氏的老嫗是天人,那魏氏、袁氏? 恐怕也至少都是天人。 手指轻轻敲木桌,张福生轻轻一嘆,正欲一念遁入八景宫,再开高天之上时。 汗毛微耸,心血来潮,因果震颤。 侧目。 顺著因果联繫,能看见一座模糊的府院——正是白日所见的魏府, 还能隱约瞧望到,魏府当中,有一个苍老的身影,倒头便睡。 而后竟有仙影浮现,顺著因果,朝著自己的『神境』大步走来。 “梦中斩龙法?” 张福生呢喃,有些诧异,知道多半是因为疫鬼,但这是怎么找到自己头上来的? 他挑了挑眉头,忽而一笑: “陪你玩玩。” 念头便沉入神境,走进五庄观,静候仙影到来。 (本章完) 第238章 梦中斩龙法,高天今日开(第二更, 第238章 梦中斩龙法,高天今日开(第二更,还有两更) (如题,今天晚上还有两章) “老袁,为我护法!” 魏不死只是这么交代了一句,便去將孙子魏徵抱了过来,给他塞了一把菠菜,放在香炉前。 他侧目道: “尉迟敬德老死了,昨天已经下葬,尉迟家的那腹中胎儿,还差半个月降生。” 袁天道默默頷首: “我会以天书,赐那婴儿尉迟敬德之名。” 魏不死嗯了一声: “二十四人可不能间断,大墓將开,帝陵將启了” 话落下,他朝著香案上供奉著的小孙子做礼一拜, 小男孩將手中菠菜吃了个乾乾净净,而后便老老实实的端坐著,一动不动。 魏不死又朝他连拜三下,这才上了床榻,捧起袁天道递来的两朵莲,倒头便睡。 熟睡后。 有仙影悄然浮现而出,一脚踩在其中一朵代表著那个『张』姓之人的莲上, 下一剎, 仙影没入莲,莲也骤然枯萎。 “梦中斩龙法”袁天道呢喃,双眸空洞,拄著铁拐杖静静站在一旁,为入睡的老友护法。 他摸了摸怀中的高天令。 …………… 身若仙影的魏不死,背负著那把,当年老祖宗斩过龙王的剑锋, 他顺著虚无縹緲的因果道路前行,隱约已可见一座巍峨神境。 “好浑厚的神境!” 魏不死咂舌,这些年他没少施展梦中斩龙法,无神境者,直接入其精神世界杀人, 有神境者,便入其神境行刑——斩之於精神世界又或神境中,现实真身也应声暴毙。 但从未曾见过如此巍峨的神境! 甚至连自己和老袁,都远远比不上。 “此张姓之人,似有古怪.” 魏不死蹙眉,摘下背后的斩龙剑,有些踌躇,要不先去找那个叫做【中极】的傢伙? 算了。 有一句古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他轻呼一口气,双指併拢,在巍峨神境上轻轻一划。 没划开。 魏不死愣了愣,再划,使上了十成十的劲儿,可这座巍峨神境依旧不动如山! “天底下竟有如此神境??” 他惊了,提起斩龙剑,染著漆黑龙王血的长剑狠狠一斩! 隱有龙吟。 巍峨神境泛起点滴波澜,边界被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又在急速弥合, 魏不死蹙眉,拔剑再斩,又闻龙吟! 一连九声龙吟, 剑锋上的暗沉龙王血似在流淌、蠕动,总算是將这座巍峨神境撕开一个半人大的破口, 当即,仙影仗剑走入。 眼前景象骤而模糊。 待到一切復又清晰之时,仙影仗剑四顾,似乎是在一座道观之中, 前方有一座大殿,侧边排布八十一平屋,低头看脚下,则踏在一方阴阳邪眼图之上。 “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说乎?” 忽有温和声自那殿中响起、传出,魏不死色变了,这是他第一次被发觉!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他抬起头,看向天穹,只可见如同液態般的流动霞光,轻哼一声, 仙影提著斩龙剑,步步走入那座大殿。 才入大殿, 便见一个青年,正背对著自己,端坐在一座神龕前,身影相拦,看不清晰神龕中的景物。 “当年。” 魏不死听见,那个面朝神龕背对自己的青年悠悠开口: “当年,长安古城中。” 才提起斩龙剑的魏不死一个激灵,仙影摇曳,他脸上忽的爬起惊悚色。 那青年继续道: “长安古城中,袁守诚曾与涇河龙王做赌下雨的时辰,涇河龙王为了贏下这一局,犯了天条。” 魏不死捏紧了斩龙剑。 青年还道: “於是,朝臣魏徵,便於一梦之间登了天上剐龙台,叫那涇河龙王伏爪收鳞。” “而后撩衣进步举霜锋,刀剑过出,龙头坠下——此是为梦中斩龙。” 魏不死心头大寒,一言不发,扭头就走,可见到大殿外的来时路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腐朽的桥樑,翻滚的灰雾! 要走,便得上桥。 他才抬起脚,可灵觉却已疯狂预警,甚至手中的斩龙剑都在錚錚响声! 龙王血翻滚。 魏不死到底没敢踏上殿门外的古桥。 他转过身,双手抱剑,做了一礼,而后乾涩开口: “敢问阁下是?” 背对他的青年转过身来,模样神俊,眼中沉浮著细密的星线,似蕴有无穷空洞渊海! 魏不死抱著斩龙剑,背后冒著寒气。 这一趟,算是栽了。 他听见青年含笑: “魏徵的后人?” 魏不死嘴唇颤了颤,点头: “是。” 神秘青年依旧端坐蒲团,隨意开口: “说来奇怪,长安镇中怎会有当年凌烟阁的二十四人?是天可汗留下的手段么?” 魏不死呼吸一滯,死死盯著青年: “阁下到底是谁?如何得知此等旧时诸事?” “我?” 青年轻飘飘开口: “你可以叫我张福生。” “至於这些旧事?” 他洒然一笑,笑而不语,只是感慨一声: “千里昭陵葬帝王,冲天紫气透长安啊” 张福生目光落在魏不死的身上, 对方给自己的压迫感极其恐怖,尤其是那口沾染著乌黑血跡的长剑, 仅仅凝视,竟已生出眉心刺痛之感! 但他並不忌惮,背后就是天地牌位,只要起身让开,见此牌位者,都会匍匐。 这道仙影自然也不例外。 张福生平和开口: “梦中斩龙法,我很好奇,不如做一个交换?” 仙影不语,默默提著斩龙剑,在思索如何去逃离。 这古桥,是万万不能上的。 他听见名为张福生的青年继续开口: “不若如此,你问我一事,我知无不答,换你这一门梦中斩龙法,可好?” 张福生是真好奇,这种顺著因果联繫,以梦中身踏入他人神境的法门,玄而又玄。 自己又本就精通因果之道. 仙影沉默了片刻,驀然点头: “好,但我要先问。” “自无不可。”张福生含笑点头。 魏不死深吸了一口气,眼前之人太过於神秘,出口就是旧世的秘事, 此刻他问道: “阁下究竟从哪里,听来的这些秘事?” 张福生平静道: “天尊,世尊,中极教主。” “他们是谁?” “天尊者,端坐高天之上,於旧世之时,有人称他为道祖。” “世尊者,如来也。” “中极教主者,九幽之旧主,阴世之大帝。” 一段段名號吐出,魏不死若非是仙影之身,此刻已汗流浹背了。 他分辨不出是真是假,但. 世尊,他是知道的。 那日,一箭三十三城失色,他和老袁也惊嘆了许久。 於是魏不死咬牙再问: “你又究竟是谁?” “我?” 张福生微笑,站起身来: “我是重阳市的前任治安署长——嗯,刚刚卸任。” 魏不死眉头拧起,总算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过张福生这个名字了, 只是 念头才起,听见青年又悠悠道: “我也是弯弓搭箭,钉碎崔家门楣之人。” 他身后浮现出模糊的火焰神山,身型一点一点的变化,在魏不死惊悚的目光中,已化作一头满身大恶之气的牛魔! 牛魔只是静静站在那儿, 便有凶猛狂暴的气息四溢汹涌,魏不死仅仅沾染一分,心头便不可遏制的生出暴戾之感, 想要將所见的一切,全数撕碎、扯烂、砸坏! 平天大圣经,本就只有入魔才可修行, 千千万万次入魔,今也只是让张福生成就小成层面罢了, 如此。 牛魔身一现世,便是真真正正的魔气滔天, 如果张福生半点不加收敛,只需要以牛魔身往城市中一站——最多一时三刻的功夫, 便足以让整城人都入魔! 魏不死剧烈喘息,惊悚的凝视眼前牛魔,此时此刻,对方的话已信了九分。 那日弯弓,射出慈悲神灵箭矢的万丈牛魔! 魔气骤然散去, 牛魔变成了丈六大小、浑身氤氳慈悲清净之佛逛的【金刚】。 丈六金刚。 身后的火焰神山隨之换做庞大精神海所凝聚而成的一个【唵】字, 张福生幽幽开口: “我也是佛门之金刚,行走人间,普度眾生。” 佛光瀲灩。 魏不死僵住了。 他听见张福生轻飘飘道: “如此,梦中斩龙之法,可否说与本座听?” “另外.” 张福生身形恢復正常,施施然端坐在蒲团上,笑言: “这口剑锋,我又是否可借用一二,锚定神境呢?” 魏不死凝视著这个俊秀青年,沉思了几息,果断点头。 他沉声道: “长安镇,不欲与阁下交恶。” 一部梦中斩龙法述来,一口斩龙剑也递了上去。 梦中斩龙法,虽然称不上玄而又玄,但自有一种大妙在, 张福生静静聆听,逐渐如痴似醉,却又惊觉此法当中,居然透著点滴佛门的韵味在! 这是一门来自佛门的法。 梦中斩龙法. 他联想到了【梦中证道法】。 一部妙法听毕。 张福生伸手接过魏不死递上前的斩龙剑,轻抚,神念笼罩而下。 有三百六十五副图卷闪烁,大多没有任何意义,这把剑一直跟隨魏徵,並未走过太多的仙山神地。 唯有一处不同。 “剐龙台?” 他在一副图景中,凝望见一座云上仙台,其中沾染浓郁的龙血,正中立著一根神柱,上有錚錚铁锁。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神境锚定的景象都是唯一, 换句话说,魏不死和魏家的人,从来没有锚定到这座剐龙台过, 自己运气就这么好? 他指头一点,念头微动,神境中轰鸣,剐龙台在云端浮现,轰然凝实! 微微摇曳中,魏不死惊问: “阁下锚定到了什么?” “无他,当年魏徵斩龙王之地,仅此而已。” 魏不死瞪大了眼睛。 他还想要说话,想要和这位神秘者谈论,却见张福生已起身送客。 “顺著这座古桥,你从哪而来,便可回哪而去。” “请吧?” 魏不死失语,接住张福生拋来的斩龙剑,沉默了片刻,扭头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 踏上古桥的瞬间。 老人发出闷哼,只觉得肩头沉压著不可思议的重量,欲回头,却怎么也做不到! 古桥四周是雾气翻滚,死寂,枯朽,破灭。 往前走,再走。 走出桥樑时,已回到了魏府当中。 仙影归体,魏不死猛的从床榻上坐起,惊呵道: “老袁,那高天会的天尊,来自旧世,知晓旧世,曾被尊为道祖!” 呵声中,却无人做答。 魏不死定睛一瞧。 这才发现,袁天道不知何时,已端捧著高天令,一动不动,神色肃穆。 似如听了法旨,入了不可言说之所。 (本章完) 第239章 失踪的第七席 第239章 失踪的第七席 夜已是深时。 沈宝宝大口喘息著,浑身都是血。 要死了。 接近重阳之地,正在落著暴雨。 她乘坐飞机前往重阳,可还没抵达,尚且在半路,便被击落了,如今遭到猎杀,原因未知,正在悽惨逃离。 身后有一个个的朦朧在黑夜中的身影,跳跃、衝刺、奔袭!! 这些都是螻蚁。 那个真正的袭杀者,一击未中,便已消失。 沈宝宝还在狂奔,法相被打碎了,神境遭到击穿, 就连这些天藉助交易,在黄金大学中狂揽海量精神修为后,所聚成的一枚洞天,也都已龟裂! 有一位先天中的佼佼者,正在追猎自己。 为了什么? 她不知道,只是埋头奔逃,忽有星光亮起。 沈宝宝悚然侧目,磅礴精神力蒸腾成一本巨大圣贤书,骤然翻开,由她呵声: “风!火!雷!” 便有大风,暴火,天雷! 星光由远及近——是一支箭矢,所过之处大地碎尽, 风拦不住,火烧不坏,雷劈不毁! 她大骇,龟裂的洞天再度映照而出——而后被射穿。 箭矢將她狠狠钉穿,钉在一座漆黑的山峦上,血如雨落。 “第一个。” 那道模糊身影走来,捉著一口神弓,浑身笼罩在幽暗中。 身影走近,踏天而上,悬在被钉於山峦上动弹不得的沈宝宝身前。 “你身上存在大幅度的时间粒子震盪跡象。” 幽影平静开口,端详著咳血的沈宝宝: “你来自高天会,甚至身份和地位应该很高.跟我走吧。” 沈宝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钉穿她胸膛的箭矢却无时无刻的侵蚀著她的身体, 连话都说不出! 幽暗身影將她提了起来,封去六识,动作忽然一止。 他將手伸入昏死的沈宝宝怀中,一阵摸索后,拾出一枚小小的令牌,令牌上,鐫刻高天二字,透著不朽的道韵。 “果然。” 杨射星低语,郑重的將这令牌放入一枚特製的木盒,木盒上鐫刻有细密纹路,隔绝一切內外联繫。 一手提起这个女人,动用大挪移术。 二人身形一併模糊,再出现时,已是在鯨鹏舰上。 “用6级锁神链束住。” 杨射星將昏死的沈宝宝丟在地上,隨口问道: “仪器还有检测到新的异常之人吗?” 侍从轻声开口: “没有了——毕竟是研究总院的试验性机器,还没有那么精细,在我们自己身上,都会检测到一定幅度的时间粒子震盪。” “只有这种接受了千年以上时间转移的人,才能被精准辨出来。” 缓了缓,侍从继续开口: “仪器实际上还有检测到一个接受巨量时间转移者的痕跡,但却无法更进一步追踪,对方似乎消失了,或许进入到某个无法被探查到的地方。” 杨射星平静点头: “无碍,有一个也就够了,这人一定是高天会的高层,试试看能不能拷问出足够多的情报。” 侍从点头,又有些担忧问道: “高天会的『真人』,很可能真的是一位【道门真人】,大人,那代表著尊者级的人物.” 杨射星沉吟了片刻,摇头: “问题不大。” 他托举起手中装著高天令的特殊木盒,眯眼开口: “这盒子来自研究总院,说是绝对隔绝內外,神灵也无法感知,那所谓真人就算真是神灵,暂时也不会追踪到我们这儿来。” “再说,哪怕真是一位尊者来袭,又能打破鯨鹏舰么?” “另外.” 杨射星看向舷窗外,看向下头等候了一整天的重阳高层。 “下面有人离去吗?” “回大人的话,没有——但是有人没来。” “谁?” “治安总署的署长,或者说前署长张福生,他將署长一职卸任了,並未前来恭迎,有消息说是.旅游去了?” 杨射星愣了一愣: “他啊?此人一定也是高天会成员,甚至可能也是高层,试著找到他,不过手段要软一些。” 侍从若有所思: “一个拷问,一个拉拢?” “没错。” 杨射星微笑,踢了一脚昏死的沈宝宝: “行了,去见一见这些重阳的高层吧。” ……………… 无穷高处。 八景宫。 一道道笼罩在幽暗雾中的身影,踩著八十一白玉阶梯,缓缓站在了道宫门前。 “又有新人来了。” 一席陈暖玉低语,其余诸席也都转过头,目光在新人身上来回打量, 对方同样笼罩在幽暗之中,压根看不清晰。 有这一层幽暗在, 只能辨认大概身形,分出谁是谁。 “等等,七席呢?” 四席释正源纳闷发问: “怎么没看见七席?” 除了新人外,诸席齐齐一愣,是啊,七席那位姑娘呢? 眾人诧异间。 袁天道心头震动。 自己能看见了。 原本以大不敬之故,窥帝主之所在,而被永久封绝的【目视】,竟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惊动,目光环顾,看见八重奇异的大景沉浮在四方,眺到巍峨道宫高不可言, 再看去,有七个神秘人,都笼罩在阻拦一切的幽暗中, 七人就静静站在那儿,朝道宫拱手做礼,言曰: “天尊在上!” 混沌气翻滚,道宫大门轰然洞开。 袁天道心头一凛,小心翼翼的跟著诸席走入道宫之中, 抬起眼, 可见混沌雾靄流淌中,一个神秘生灵静静端坐著,身旁站著一个垂暮的老人。 天尊和真人? 袁天道心思辗转,神色沉凝,忍不住想要动用望气术,想要去推演、占卜, 但念头才起,心头就浮现出大恐怖之感,灵觉暴动,在发出强烈警告。 不要窥视,不要窥视,不要窥视! 袁天道偃旗息鼓。 一共八人,就这么朝著伟大天尊做礼。 天尊一动不动,静静端坐在混沌雾中,就连真人也罕见的不曾开口, 诸席面面相覷。 雾中。 张福生眉头拧了起来。 沈宝宝呢? 自己竟然感知不到那一缕寄存在高天令中的分魂了。 张福生蹙眉,眼中乍现细密星光, 藉助蒲团大位加持,尝试去追溯自己那一缕分魂的因果,恍惚间,他看到一些模糊的过去景象。 景象中,沈宝宝在接近重阳市遭到袭击, 乘坐的空天舰被一支璀璨箭矢射爆了, 她遭到一路追杀,法相被打碎,神境被击穿,洞天都龟裂! 因果彰显的模糊景象中, 沈宝宝一路咳血,一路奔逃,最终遭一支箭射洞穿,钉在山峦上, 而后是幽暗模糊之人走去,取走高天令,带走了沈宝宝。 模糊景象到此为止。 但景象结束前,张福生透过这一段因果,听到了那个神秘人对被钉在山峦上的沈宝宝,所说的话。 可以明確。 对方是衝著高天会来的,而之所以擒走沈宝宝,是因为后者身上的什么『大幅度时间粒子震盪』。 张福生眼中迸溅出杀意,却並不意外——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所以,沈宝宝人呢?” 张福生找寻到自己和沈宝宝之间的因果联繫,延顺著看去,目光竟遭道阻拦,模糊间,只能望到庞大的、似鯨似鹏的巨兽尸骸。 他瞭然。 鯨鹏舰。 首都的人。 巨鯨鹏本是4级星兽,大概率是杂血版的【鯤鹏】,这种神灵级生命, 哪怕在死后,也强大到不可思议,超过自己这先天之境太多,根本无法借因果联繫凝视其中景象。 也自然看不到沈宝宝如今的处境。 但显然,不会太好。 张福生眯眼,心头微沉,他和沈宝宝並不算关係密切,但藉助沈宝宝之手,没少取得修炼时间。 最关键的是,沈宝宝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时间粒子震盪这些人,似乎有什么追查高天会成员的方法。 思绪百转千回。 张福生心头有了定数。 要將这些人打痛。 打到他们不敢再试探。 思绪辗转间,八景宫中。 在一片死寂沉默中,钟山抬起头,悠扬开口: “第七席被人知晓身份,已遭擒去,袭击者为追查高天之上而来。” 诸席皆惊, 保持沉默的袁天道看见其中一个神秘人开口,是一个女子,声音中带著些许淡雅。 “真人。” 明月姑娘施礼: “是哪一方下的手?我如今虽在星空中,但如有需要,依旧可以降下一缕意志,尝试將第七席解救。” “只是,需要有人铸造祭坛,对我进行祭祀才可。” 其余几席对这位恐怖的第八席已是见怪不怪,反而是袁天道嚇了一跳。 端坐星空? 如今星空已是绝地、禁区,除了星兽,就连天人都难以在星空中长时间行走! 而且,铸造祭坛,降下意志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神灵。 袁天道惊愕,这所谓的高天之上,隨便一个人,居然都是神祇层面的存在! 第六席袁飞道此时也低沉道: “我虽不方便在现实中展露真身,但我也掌握一些特殊手段,如果七席是陷落在某个天人、尊者手中,我能援助。” 袁天道眼皮再跳。 五席佛子亦頷首: “高天之上,互帮互助,今日是七席遭劫,来日可能便是我等——不,这是必然。” 缓了缓,他悠悠开口: “我此刻可以调用一小堆神器,如若需要,当可援手。” 袁天道有些麻木了。 神器。 『堆』。 这玩意是能用『堆』来形容、描绘的吗?? 他在惊悸的同时,心头生出一些敬畏来。 这个高天之上 要远比自己想像中更加恐怖。 这些,还都是如自己一样的『成员』,那位神秘的天尊呢? 他看向天尊,只看到混沌雾气流淌,天尊身周幽幽暗暗,似乎沉浮著重迭的大宇,明灭不定。 那位真人开口: “能来高天之上者,皆为有天命之人,受天尊垂怜,但只是垂怜,而非眷顾。” “此地为交天易道、万物平衡之地,是奉天之所,而非庇护所。” “这是汝等都当歷经之劫数,凡承天命者,亦当受器重。” 真人环顾了一圈,话锋一转: “但,诸位若是互助而渡劫,自也无不可——议毕之后,我会为告知诸位,七席陷落於何处。” “则,先议事吧。” (本章完) 第240章 诸席合作,奈何桥中一缕魂 第240章 诸席合作,奈何桥中一缕魂 诸席皆心思难明。 高天之上和高天会被追查,这是必然的,他们都早有预料, 只是谁都没想到,最先遭劫的,居然並非普通高天会成员,而是高天之上的一位大席! 除了尚未入席的袁天道之外, 其余人,藉助高天之上,或多或少都產生了一些蜕变, 也对这个有『无上者』坐镇的高天之上,有了一定的归属感。 此刻竟都有同仇敌愾之感。 心绪很快平復。 诸席给刚刚到来的『新人』,简单讲解了一番高天之上的规矩。 袁天道静静聆听,神色越发复杂,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么? 高天会和高天之上,原来是基於这样的一个理念来行事的。 他將目光投向那位神秘的、据说来自於旧世的天尊, 按照其他人所说,凡有代价,必有恩赐。 既然如此 那自己是否可以付出额外代价,请求这位天尊为自己进行一些解答、解惑? 真人此时开口: “汝可愿入第九席?” 如晨钟暮鼓般的声音迴荡在若大的道宫之中, 袁天道没有任何犹豫,郑重点头,感知著这些神秘诸席凝望的目光, 他心绪辗转,一咬牙: “我曾修行一门旧世之秘法,一千七百余年,今愿奉上,以求取大席!” 一千七百年的旧世秘法? 诸席微微一惊,就连明月姑娘都侧目了,修行千余年的法门啊 这背后代表著很多意味——这位新来的第九席,至少是一尊天人。 先天寿八百,天人方有五千年寿数。 而且,还是一门来自旧世的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混沌雾中,伟大天尊眼睛猛地一亮, 一旁的真人则淡漠頷首,道: “准。” 话落。 真人勾勒出绚烂光影,声如洪钟: “一个奉献,一个席位。” 契约立下。 袁天道能感觉到,自己修行了一千七百多年的【天算】, 正在逐渐遗忘——不,不只是遗忘, 是过往的记忆乃至於这一段修炼经歷,都在从岁月时光匯中遭到剥离! 他心惊,但面不改色,呼吸也依旧平稳。 另一边。 张福生感知到契书中多出的光团,念头微微触碰,骤然明悟。 天算,旧世之时候,修行之人问卦苍天的大秘法。 难怪这袁天道捨得奉献出来.如今的时代,已没了真正的【天】。 所谓上苍、老天爷,残缺到极限, 甚至还不如天理派所供奉而出的新天。 不过 卦算之道,大同小异。 张福生一直想学习这条门道,认为自己凭藉高位格卦算,结果或许会准的嚇人。 沉吟片刻,他悄然將这门法融入自身。 一个恍惚,一个剎那。 一千七百年记忆在脑海中汹涌咆哮, 呼吸之间,他从一窍不通的小白,已成了修行卦算一千七百年的算道宗师! 天算,天算。 既是求助苍天而演算,也可卦算苍天。 张福生在歷经大蜕变,能清晰的察觉到,自身对天地之力的亲和,暴涨了百倍千倍! 术妙、卦象、算理. 大成之天算,已然通达。 再睁眼。 不过一次呼吸罢。 混沌雾气翻滚依旧,真人在唱: “则,今当可添第九席。” 诸席朝著新来的第九席做礼,袁天道一一还礼。 “继续议事吧。”真人的声音再传来,诸席都在分享有用的信息、情报。 陈暖玉、黄求仙和杜明升三人都沉默聆听,释正源那儿也並未发生什么异常,没有选择发言, 最先开口的, 反而是第五席的佛子。 佛子斟酌片刻,肃穆道: “我今在函谷城中,我遇见了一个沙弥,大概率是来自灵山一系,背负著未知的神像。” 缓了缓, 他继续道: “我虽不曾去探究具体,但可感知到,那神像很不俗,光明正大,有浩浩之感。” 袁飞道猛的抬起头,眼皮跳动,诸席则將目光投向第四席。 释正源眨眨眼,耸了耸肩: “与我无关,我虽为灵山遗人,但我已沉寂很多年,如今在静养。” 沉默片刻, 袁飞道咳嗽了一声: “我倒是知道一些.那沙弥如今还在函谷城吗?” 佛子诧异侧目,摇头道: “不见了踪影,我虽来自曼荼罗系,但既已入高天之上,对教派之爭不怎么感兴趣,故此不曾去追查。” 袁飞道心头鬆了一口气,犹豫片刻,坦然开口: “沙弥身上的確背负的是一尊佛像,其中蕴藏著我灵山一系的某个大天位。” 大天位? 双眼短暂復明的老人讶异,对这个神秘高天之上的认知更进一步, 隨隨便便的言谈间,居然就涉及到一尊大天位! 这大天位一共才有多少? 五席佛子頷首: “既然如此,此事我便不会上报给曼荼罗系,並且会帮忙遮掩痕跡。” 袁飞道感激的点了点头,拱手道: “多谢。” “不必,你我都在高天之上,互助本就是应该的。”佛子肃穆开口,旋而又轻嘆: “只是不知,第七席那边如何了” 眾人又都有些沉默。 都是高天之上的『会友』,一人出事,其他人都有些唇亡齿寒之感, 尤其是真人说了,这是他们必然歷经的『劫数』, 今日是第七席,明日呢? 后日呢? 沉默中,向来选择沉默的陈暖玉咬了咬牙,低沉开口: “我虽然不能亲自去救援第七席,但我这里,可以提供一些尊者符籙。” 伟大天尊诧异的看了陈暖玉一眼,这丫头,看来在西教混的不错,真正得到了尊者乃至大能的看重。 边缘角落, 袁天道目光闪烁,最终下定决心: “我虽然初来乍到,但一如第五席所说,今日七席之劫,明日也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 他环顾一圈,凝望这一道又一道神秘人影,轻声开口: “必要时候,我也可以提供一些援助,神灵之下,皆可斩之。” 诸席彼此对视,同时朝著这位新来的第九席做谢, 陈暖玉、黄求仙等,都有一种恍惚感。 这才多久,高天之上就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新来的成员,一个比一个恐怖. 所言谈的事物,动不动就是天人、神灵! 真人適时开口: “既然如此,诸位便请一观吧。” 诸席目光投来,看见侍奉在天尊身侧的真人伸手,轻轻一抚,双指一合,似乎捻著一条不可见的丝线。 大部分成员都没什么反应,六席袁飞道、八席明月,以及新来的第九席,皆是一惊。 別人看不见,他们却能模糊瞧望, 那位真人在谈笑间,居然伸手捏住了【因果】!! 袁天道震撼。 因果,虚无縹緲,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但眼下. 真人轻轻一拋,因果延展,映照出一副虚幻景象,是一头游弋在苍穹之上、似鯨似鹏的巨大兽尸。 “鯨鹏舰?” 佛子讶异,旋而恍然: “早该想到,首都来人,很大可能就是衝著高天会来。” 他神色微微一凝: “鯨鹏舰,某种意义上等同於一尊神灵,就算天人倾尽全力,也难以打破屏障有些麻烦了。” 诸席都在沉吟,思索。 “第七席必须救出来。” 明月姑娘轻飘飘开口: “没有人可以冒犯道祖——哪怕道祖不在乎。” 一道道目光落向这位第八席, 她继续道: “我需要一座祭坛,一场大规模祭祀——无需血和魂魄,只要仪轨合適,我能降下一道神通。” 六席袁飞道开口: “祭坛我可以准备,同时,我也会援助一具特殊傀儡,能有天人境的修为。” 一席陈暖玉站了出来: “我这里可以提供三道尊者符籙!” 佛子亦道: “神器,我一次性可以提供九件,如有必要,我可以让曼荼罗系的神下行走出手——但那是万不得已之时。” 在场的八位成员,就连新加入的袁天道都在帮忙出谋划策, 某种意义上,这是高天之上第一次通力合作。 目標,是暂时不清楚底细的『首都来人』。 有力者出力,有器者出器。 正在参悟【天算】的张福生微微一顿,静静看著这一幕,看著诸席热火朝天的议论, 他在失神,在感慨。 自己作为【天尊】,的確不能亲自出手干涉——容易暴露虚实。 真人也不能亲自下场。 而在现实中,真正的自己,更不可能向鯨鹏舰发起衝锋那是一艘堪比神灵的舰。 最开始,他甚至短暂考虑过,是否要放弃掉沈宝宝,放弃掉第七席。 但却没想到,诸席竟都愿去相救。 感慨间。 “咳咳。” 袁天道小心翼翼的咳嗽了一声,等到眾人的目光都投望而来,这才继续道: “我还有一件事,是想要付出代价,请求天尊恩赐,为我解答一些关於旧世的困惑,不知.” 心思辗转的眾人一愣, 真人微抬起头颅,平静道: “万物平衡,问题涉及的隱秘越大,代价也就越大——有些问题的代价,或许会超过你想像。” 袁天道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知晓。” 他斟酌片刻,最终还是发问: “我想要问的是.” “九幽。” 诸席诧异,杜明升猛的抬起头,明月姑娘目光辗转, 旋而, 他们听见这位第九席继续言语: “我想知道,九幽之中,是否有一条黄泉河,是否有一横奈何桥?” 伟大天尊驀然睁眼, 真人頷首: “如只是此问,我便可答——自然是有。” 缓了缓,真人凝视著袁天道,平和道: “只是,你既出此问,又为何事?” 袁天道心臟砰砰跳动,奈何桥是真的。 奈何桥是真的! 他吸气,斟酌,而后拜礼: “旧世之时,曾有一位大人物,走过一趟九幽,经过一趟奈何桥,在那失下一缕魂魄,埋在奈何桥中。” “若阴世真有奈何桥,若天下真有九幽。” “我斗胆请问天尊,奈何桥何在,九幽,又何在?” 混沌雾气繚绕,天尊在静思。 我的奈何桥里头,怎的还埋著一缕魂魄? 谁的魂魄? (是晚了亿点点,我有罪——但我还是想求月中的保底月票,嘿嘿嘿) (本章完) 第241章 紫微残魂?今当证极限(13) 第241章 紫微残魂?今当证极限(13) 雨中。 杨射星一缕精神意志映照而下——他天性谨慎,此刻才捉了高天会的一个『高层』, 虽然八九分肯定不会被追索见,但万一呢? 他是万万不肯走出鯨鹏舰的。 精神意志在地面上映出虚幻、威严的人形,重阳的官员们都在雨中低著脑袋, 胡忠礼、李国权对视了一眼,一同走上前去,拱手道: “是杨特使?” 杨射星目光在两位黄金议员身上一扫而过,面无表情: “胡议员,你不好好呆在等待区,跑到这重阳来是作什么?” 他在问责,很强势,此刻这一缕精神意志正在发绚烂光,將雨夜照亮了。 胡忠礼面不改色,依旧笑容满面: “杨特使莫是忘了,老夫已然卸任,如今等待区的黄金议员叫做周木鸟,前两日已回去了。” 杨射星危险的眯起双眼,忽而话锋一转: “张福生呢?” 他静静观察著在场眾人的神情,但这些傢伙都是老狐狸,並未显露出半点异常, 李国权直接答道: “也已卸任,带著全家旅游去了。” “是吗?” 杨射星淡淡开口,在雨中踱步,身上光芒越发的灿烂,正在照彻四面八方,刺破深沉雨幕。 他停步在一脸紧张的林长乐身前。 “重阳当真有些荒唐了。” 杨射星的声音响起: “一个武者层面的治安署助理,寸功未立,便直接成了总署长?” “杨特使。” 说话的是陈道岭,他咳嗽两声: “如今重阳处於特殊情况,特事特办,修为不再是硬性要求,而是以能力为先.” 话未落尽。 杨射星轻飘飘打断: “狡辩,该打。” 他这一缕意志化身隨意一挥手,浩瀚天地之力骤而凝成一方巨大掌印,猛的抚去! 陈道岭色变了,脑后乍现四盏炉火,想要抵御, 但双方差距太大,他被拍飞,肉身如易碎瓷器那般布满裂纹,在龟裂,就连四盏炉火都险些熄去了! “杨特使!” 李国权动怒,高呵,要走出,却又脚步猛的一顿。 天穹之上,那艘神灵级的鯨鹏舰,不知何时已低下了巨大头颅, 若垂天之云的双翼上,也在亮起无数玄奥符文。 浓烈的危机感將每一个人笼罩。 杨射星缓缓开口: “呼我做甚?” 李国权张了张嘴,汗毛耸立,想要说话,却根本做不到,只能沉重喘息。 就连他们当中,踏足在先天大境的胡忠礼,此刻神色也难看至极。 杨射星淡淡的微笑著: “你们重阳的想法不错,成为联邦直辖,成为监督苏千算的一颗钉子,联邦也认可你们的提案和想法。” “只不过” 他环顾了一圈,笑容逐渐收敛: “这並不代表你们可以凭此,肆无忌惮的自联邦处索要事物。” “认清你们的身份,重阳直辖之事已確定了,但我来做这个主——你们能把事做好的,就好好做,做不好的,换掉就是。” “现在,你们重阳的三人小组去做裁定、议案吧,三天之內,所有行政权力由我一人把持—— 我话讲完,谁赞同,谁反对?” 沉默,沉默。 还是沉默。 只有雨声在连绵。 “很好。” 杨射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缕精神意志缓缓化去,消失不见。 只有一声余音,迴荡在雨幕中。 “治安总署的那位前任署长,我很感兴趣,一个能在一两个月时间里,个人身份完成三级跳的有趣之人。” “让他来覲见。” 诸多官员面面相覷。 胡忠礼轻吐了口浊气,嘆息一声: “来了头饿慌了的狼啊” 他们失算了。 ……………… 高天之上。 伟大天尊静静端坐在混沌雾中,心思百转千回。 奈何桥中,藏著的魂魄。 他不语,状似还在酣睡,雾气静静流淌,一片层迭的幽暗浓郁至极,望不见尽头。 谁的魂? 张福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位天可汗。 这是最大的可能。 神话故事中,李世民也的確走过一趟地府——正是当初魏徵梦中斩龙之后, 李世民被涇河龙王的冤魂找上门,结果便是走了一趟地府, 在十殿阎罗的礼迎之下,週游了半个阴司——也曾路过奈何桥。 念及此。 在八景宫中眾人凝望之下。 混沌雾中, 伟大天尊似乎抬头、睁眼,幽幽暗暗的道宫骤亮,而后听见大音希声。 “九幽,已出世了,也確有奈何桥。” 温和声盪来,袁天道呼吸骤而急促,在追问: “敢问天尊,出世的九幽在哪里?如何能去到奈何桥?” 问完,他又一拍脑门: “却是我忘了!” 说著, 袁天道匍匐而下,朗声道: “我愿奉出,千年苦修,可为代价乎?” 真人轻飘飘开口: “但问,汝心诚否?” 袁天道神色一凛,再拜: “我愿奉两千年苦修,愿奉余寿——只为自己再留存十年寿命,余下寿数,皆当奉出!” 真人頷首: “既心诚,寿元便自己留著吧,只取你两千年修行。” 他勾勒光影,呵问: “心甘情愿?” 袁天道拜礼: “心甘情愿!” 便是两千年修行之过往,悄然剥离而出。 老人气息骤然暴跌,但却依旧是近乎圆满的天人——这傢伙,到底活了多少年?? 张福生心头惊愕,却又旋而欢喜。 两千年修炼岁月! 绝对能够將自己剩下九粒洞天,尽数点化而出! 如此。 天地棋盘,似將可拿起了。 “慈悲。” 正惊愕於这能献出两千载修为的诸席,听见天尊一声嘆。 而后。 天尊温和开口: “九幽,被放在了一万年后。” 诸席茫然。 什么意思?被放在一万年后? 袁天道勃然色变,苦涩呢喃: “您的意思是,要一万年后,才能等到九幽出世?” “非也。”天尊似乎摇头,混沌气流淌、翻滚。 袁天道才刚鬆了口气, 却听见天尊悠悠道: “准確的说,九幽是被放在了一万年后的未来,於今朝你看九幽,它在一万年后。” “於一万年后你再看九幽,它依旧在一万年后。” “若无干涉,九幽將永远停驻在未来当中,非能遨游岁月者,不可触及。” 轻飘飘的话迴荡在八景宫中,眾人都懵了。 而后是背脊发寒。 九幽,被放置在未来。 那.是谁放去的? 这世间,竟还有此等不可思议之伟力?? 诸席都在恍惚,天尊隨口吐出的大秘,將他们都震慑了, 唯有明月姑娘最快回过神来,而后缩了缩脖子。 她虽是画中人,记忆並不完整,只能记清五庄观中的旧事, 但对於一些至高无上者,自然也是了解的。 此刻, 明月姑娘呢喃: “能將九幽从【现在】截取而出,安放在【未来】的就那么几位吧?” 袁天道一个激灵——什么叫就那么『几位』? 这种不可思议的伟力,还不只是一人拥有?? 他喉头鼓动,咽了口唾沫,抱著最后一丝期冀,小心开口: “可天尊您曾说,九幽正在出世” 雾气静静地翻腾,天尊似乎含笑,平和开口: “中极教主已正在归位。” 说话间,天尊伸手朝著道宫外一指。 诸席下意识的回眸相望,正看见在混沌雾气所组成的门扉之外, 有一座恢弘的帝宫不知何时,已在道宫之外。 袁天道费力张望去,只看见那座恢弘帝宫之中,正端坐著一道无比庄严的帝影, 帝影便静静的坐在那儿,似已千千万万年。 明月姑娘做拜礼,朗声: “参见,中极教主,阴世大帝,六道轮迴之主!” 诸席慌忙跟著做拜礼, 却看见那道帝影施施然起身,竟朝著道宫做了一礼: “道祖相唤,某自来之。” 天尊温和笑著开口: “道友,我这八景宫中小友问你,奈何桥中,可有一他年过往之魂魄?” 帝影含笑,执礼道: “道祖您又岂能不知?” 天尊温和道: “紫微与你关係甚篤,他也曾短暂执掌阴司,与你为辅,治的那九幽安平,诸魂有序。” 说话间, 张福生一直观察著袁天道的神情,目光深邃无比。 根据现有的种种蛛丝马跡来推测,李世民如果只是李世民,有何能为留下如此庞大的后手? 凌烟阁二十四人,长安镇,千里帝陵,阴长安,还有李依依和她口中的紫微帝衣. 如此种种。 皆將【李世民】指向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猜错了也无妨。 他可以立刻去轻叩过去之门,改一改说辞。 但看袁天道听见『紫微』二字时,脸上那难以抑制的兴奋,自己倒是没猜错。 此时。 八景宫中,眾人大都茫然,第六席袁飞道正死死的盯著新来的第九席, 明月姑娘则將头埋的很低很低,在微微颤慄著。 她知道,自己又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辛。 紫微大帝啊. 八景宫外,恢弘帝宫之中。 帝影頷首执礼: “回道祖之言,紫微一缕残魂,恐怕正在奈何桥中,当年祂这一后手,倒是留的巧妙。” “入世帝王之身,走一遭阴世之时,悄无声息的便將一缕魂灵留了下,倒也——大妙。” “慈悲,慈悲。”天尊轻嘆。 嘆声时,在诸席的视线中,恢弘帝宫缓缓落了下去,连同那道威严帝影,一同消失不见。 八景宫內死寂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著巨量的信息。 中极教主,九幽的主人,却朝天尊礼拜,不谈恭敬,但也是起身做礼的那个。 眾人的目光投向依旧静静端坐在混沌雾气中的模糊身影。 他们低下了头。 袁天道做大拜礼,唱声: “我已得了解惑,天尊慈悲!” 天尊含笑不语,真人却开口: “交天易道,互通有无吧!” 半晌, 寥寥几次交易后,眾人又商討、暂定了联手救出第七席的事情, 伴隨真人一声唱礼——“退去!” 诸席中人,便都坠出了道宫,坠回了滚滚红尘。 道宫復又寂下。 天尊独坐,雾靄散去。 张福生盘於蒲团上,轻轻一引,奈何桥浮现於眼前,可任由他如何去看,也看不见其中埋藏的所谓魂灵。 “在桥身中吗?” 他自语,目光深邃。 手掌轻轻抚过这座古桥,指尖在其上轻轻点奏,正在动用才得来的天算之法,尝试进行推演、卦算。 如今虽已无苍天可去卜问,但这么算道依旧有效——只是比起旧世之时,要差上了许多许多,不如其他卦算之法了。 指尖在奈何桥上轻触一十九次。 隱隱约约,可窥见天机,天机却不曾给出答案。 算不出来。 “也是。” 张福生微微一嘆,若真是那么好算的,这疑似大唐皇帝,疑似紫微大帝所留下的后手,也未免太过於粗陋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 袁天道恐怕也是通过那位留下的某些信息,才得知此事。 “罢也。” 张福生目光復又灿烂,自言自语: “先將余下九座洞天,一併开了去吧!” “先天极境,当在今日。” 两千年修行岁月,骤而与身相合。 洞天浮现,灿耀八方。 (本章完) 第242章 金乌肉,十洞天,举棋盘!(还有一 第242章 金乌肉,十洞天,举棋盘!(还有一章) 雨越来越大了。 重阳市的几处低矮街区,雨水已经可以漫过膝盖,雷鸣声炸的很多停在路边的轿车响起警报。 “本市遭遇特大暴雨,请所有市民注意安全,避免外出” 听著电视里的杂音, 教徒们整齐的站成一列,天理派的神眷使神色肃穆: “神下行走已经失踪很久,异地秘境始终无法联络的上,但就在刚才。” 他环顾了一圈,脸上浮现出狂热之色: “伟大的新天给予了启示,重阳,就在这座小天地,会有属於无穷年前的旧世机缘现世。” “天启说,有埋葬过去的帝陵將开了,一角被掩藏著的时代即將降临。” “那儿会有真正的仙法,会有诸神的遗蹟,会有至宝.” 神眷使声音陡然高昂: “还会有一角旧世的苍天!” 教徒们瞪大了眼睛,在沉默中,他们的血在沸腾,心臟在暴跳。 苍天!苍天! 神眷使话锋一转: “我天理派,前后开垦无数年,一位位教徒一位位神使,乃至於坐镇的诸神!” “日以继夜,前仆后继。” “终是供奉出了一方恢弘浩瀚之新天!” 他声音慷慨激昂,在振声,在呼唤: “新天终將成为真正的上苍,庇护每一个人,使天下安寧,无灾无劫——而一块旧世上苍的碎片,可以极快的加大这一进程!” 话落,神眷使表情忽然变得低沉,以拳击胸膛,连做三响。 “当我新天,做化上苍,成为真正的老天爷时——所有在这条路上的牺牲者,註定会归来。” “披著祥瑞踩著庆云,由老天爷亲自接引,自那死者归宿之地走回,那时候,所有生灵都將为你们贺!” 一个个教徒都神色肃穆,他们在合声轻诵: “苍天在上!” 而后。 从武者层面的教徒,再到武道大家水准的掌事,甚至是宗师级的执理和大宗层面的上使! 无一例外。 他们剥开了自己的胸膛,挖出了自己的心臟, 宗师与大宗师甚至主动熄灭去脑后的炉火。 自我奉献。 三位神眷使静静看著这一幕, 看著每一个人都捧著自己的心臟,而后低吟: “以我之血骨,求天地之造化。” 他们自我入灭,魂魄归寂,这一次连残魂都不曾生出。 鲜血在这处巨大的地下室中肆意横流, 三位神眷使彼此目视。 一人道: “百日,如此大祭,百日之后,即可打通一条崭新的、通往【世上高原】的航路。” 正常情况,每个行省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路——且还都是通向一座巍峨高原,那里是诸省之间的中转之地。 另一人道: “新航路虽然维持不了太久,但足够了,能有长老顺著航路降临。” “虽不知天启所说之帝陵究竟是什么.但必须去爭!” 三位神眷使双手合握,一嘆——“苍天在上!” ……………… 八景宫。 【第一千七百年,我精诚苦修,终於点燃了第九座洞天,一滴神血融入其中,爆发绚烂光】 【至於此】 【九座洞天,我都已开始供奉一尊神位】 【拔罪天尊、世尊、太清,而后是六大天位】 【我继续苦修】 九座洞天沉浮在张福生的身后,每一座都映照出璀璨光,每一座中都隱约著一个庞大身影。 【第一千九百年,又是两百年岁月,我苦修著大日真经和十圣经文,终於】 【第十座洞天,诞出】 【第两千年,我站在先天极限的层面,尝试参悟通往天人境的道路】 【很遗憾,我失败了——欲证天人,欲点燃剩下三百五十窍,需先歷经三灾之劫】 【天人,已是『果位』】 两千年弹指一挥。 再睁眼时,张福生眼中透著一种疏离於红尘的淡漠感,透著一种厌倦万物、看淡一切的冷漠和沧桑。 这是远离红尘长时间苦修,所必定带来的弊端——但是。 契书绝对正確。 疏离感、冷漠感和沧桑感,都在剎那间消退而去。 张福生呼了口气,吐出的,是岁月沧桑。 身后十座洞天齐现。 “中极教主洞天、太清洞天、世尊洞天、青帝洞天.” 他低语呢喃,在遗憾。 “世尊洞天,只是虚妄的,算不得真正的神圣洞天。” 按照十圣经文的修行,只要在十座洞天中,真正供奉起十尊『真圣』, 便算是修行圆满,可以开始为自己铸造圣人金身。 所谓真圣,並不一定要求是某个儒家圣位, 天位也可。 六大天位,再加上中极教主天位与太清之名,让张福生一共铸出了八座神圣洞天。 还差两座。 “世尊洞天,要么找来一个真正佛门天位,要么等待时间流逝,积攒香火愿力” “至於最后一个洞天?” 他有些头疼,不知该如何去供奉——总不能真的去供奉一尊异维度的神祇吧? 那是在作茧自缚。 “或许.紫微?” 张福生將视线投向奈何桥,目光闪烁不定。 大爭之世真的要来了啊。 张福生默默梳理现状,黄金行省即將独立,首都也来人了,搞不好会有一场大乱, 而重阳市中,诸教的神眷使齐聚,甚至天人都在虎视眈眈,都在静候二月九日。 可二月九那天,长安镇是否会发生惊变? 一定的。 且可以预见,长安镇绝非个例。 “大爭之世,如果当真意味著诸多仙佛的后手开始浮出水面,重阳只是一个缩影。” “母星四十九座行省中,又有多少地方,正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联邦明明已然征服了星河大海,为什么主体依旧局限在母星中?” 张福生困惑,根据他所了解的来看,联邦在星海中,大部分都是养殖星球, 真正的殖民星,数量相当稀少,原因未知。 “必须早早做好准备。” “还有种种疑点.” 张福生眯起眼睛,譬如那一日在返回重阳的飞机上, 那为袭击李依依、罗城,而不断摇晃著飞机的看不见的大手, 那似有似无的大手还曾拔起巨石掷来,巨石上还诡异的留下了清晰的指纹, 就好像真有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巨人,举石而掷。 张福生在离开重阳市的时候,就將指纹拓印了下来,交给林长乐,让她去追查。 他不认为可以查到,但万一呢? 结果这两天也该出来了,要打电话询问,还得走出长安镇的范围。 心思辗转间, 张福生呼了口气,转而梳理自身状况——要应对即將甚至已然到来的大爭之世, 对自身必须要有绝对的把控,如此才能知道,什么事件可以掺合,什么事件要避而远之。 “我手中,目前有奈何桥、钉头七箭书两样至宝,九环锡杖虽然归还给了老释,但要借来甚至直接拿来都是可以的。” “只是九环锡杖唯有在龙舟市內,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张福生细致的梳理著: “中极教主之天位已得,正在借罗酆教和九幽教大肆传播,太清之號玄而又玄,世尊之名也已在被传诵了。” “如今的我,凭藉十座洞天,还有神輦、仙弓,哪怕不藉助至宝,杀同境应当不难。” “最主要的还是天人。” 他微微蹙眉,感觉到有些棘手。 天人,已然是一种『果位』。 欲证天人,需要先歷经三灾之劫,成就天人后,还要经过五衰之劫, 每歷一衰,自身多一个天人神通,可开七十颗洞天,五衰都歷尽,周身窍穴才能完全点化成洞天, 即,天人极限。 这是先天入天人和天人层面道修行道路。 “歷三灾,按照常理来看,每一灾都要直面十年,直至三灾都加身而不死.” “我可没有三十年的时间去等待。” 修行时间倒是可以直接將三十年直接覆盖掉, 但问题又来了。 覆盖是能覆盖掉,灾劫却是要实实在在的歷经的。 三灾,即雷、火、风之三灾。 要歷经一次大天雷劫,然后雷霆浴身十年, 歷经一次阴火爆燃,再阴火烧身十年, 最后歷经一次贔风吹魂儿,再遭此风持续蚀身十年。 如此,三灾歷尽,可证天人。 “三十年可以略过,可三灾苦楚却需要真真切切自己扛过去”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无论是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真经,还是十圣经文, 其中都有讲述,这三灾,你越强大,灾也就越强大。 还不被允许藉助外物器宝来规避、抵御——否则不算历灾,也证不了天人果位。 “雷劫,我此刻都可以去歷经了。” “但还是多准备一下的好.万一真被雷劈死?” “那就太冤了。” 从蒲团上站起身, 张福生沉吟片刻,小心的取出那一点杂血金乌肉,刚一打开木盒,极致的热量便已然释放而出。 哪怕如今他已具备十座洞天,已立足在先天极限, 依旧被这恐怖热量灼的身躯干枯,甚至这一副天生金刚体魄中流淌的金刚宝血,都在迅速蒸发! 泛著宝光的气雾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这还只是4级星兽,只是杂血金乌的一丁点肉。 “完整杂血鯤鹏之尸骸,所打造成的鯨鹏舰,又该如何强大?” 张福生轻声呢喃,心头更加忌惮了几分,一咬牙,將杂血金乌肉拋入口中。 巨幅热量轰然爆发。 他皮肉被炙烤蒸发成虚无,剎那间便已成了个骨头架子, 肉身炉火熊熊燃烧,正在施展滴血重生的神通,但却根本赶不上被灼毁的速度! 张福生发出闷哼,引来奈何桥上的阴雾浇注自身,將那种恐怖热量浇的微弱了许多,血肉才重新生长而出, 也是这时。 金乌肉开始被『消化』。 契书冷却瞬间清空,庞大的神性精华浸入四肢百骸, 他尝试观想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 而脑后,竟真浮现出一轮大日! 这一次,並非是精神念头所构造成的虚幻大日,已然半实质化! 不知过去多久。 等到庞大的神性精华和大日道韵,都被精气神与彼岸骨消化完毕。 再睁开眼时。 张福生双眼绚烂至极,宛若两盏大日金灯! 脑后,半真半假的大日光轮也在照耀八方,再加上天生金刚体魄的佛性光辉, 他竟宛若神话中的大日佛祖。 “妙也?” 一点杂血的金乌肉,居然为他聚成了眼中大日金灯,还有脑后的半实质化的太阳! “这就是神话生命吗.杂血金乌尚且如此,传说中真正的金乌呢?” “若吃上了一口真正金乌的肉.”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旋而微笑,目光所致,眼中大日金灯遍照一切。 他走出八景宫,一步抵达五庄观內, 脑后盯著大日光轮,眼中燃著大日金灯,站在了那方真真正正的天地棋盘之前! 而后。 十洞天齐出,大日光轮骤亮,金灯也灼灼。 伸手。 触虚。 而后抓住天地棋盘,观想,太易篇章。 眼中大日金灯处,浮现细密星线——星线在大日金灯的照耀下,更加璀璨,更加绚烂! 天地棋盘震动。 这连【陆地神仙之祖】都无法托举而起的棋盘。 就这么被张福生举了起来。 因果交织。 (下一章晚一点点,不会和昨天一样晚了) (最迟后天调整成正常一起更新(下午5点或者中午12点),要是没成的话就继续加更!) (本章完) 第243章 佛前青灯烛火,崑崙玉虚金钟 第243章 佛前青灯烛火,崑崙玉虚金钟 长安镇,魏家府邸。 袁天道意识回归,手中依旧捧著那一枚高天令,而眼前,也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了。 果然,只有在那座道宫中,在覲见【天尊】的时候,被封绝的双眸才能復明。 “老袁,你总算醒来!” 魏不死神色凝重: “高天会的那个所谓天尊,很可能来自旧世,疑似在旧世中曾被尊为【道祖】!” 袁天道愣了一愣,古怪的看向魏不死: “你怎竟知此事?” 这下换成魏不死一愣了: “你见过那位天尊了?” 袁天道默默点头,旋而悚然一惊,急促开口: “你可是去以梦中斩龙法,去见过那个『中极』了??” 他此时已有猜测,这个藉助一角天书卦算所得的中极, 很可能是那位九幽的主人,那道威严帝影! 魏不死將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没去,没去!” 他心有余悸,將去斩那个张福生时的所见所闻,尽都敘述了一遍。 袁天道静静听著。 敘完所有,魏不死喘了一口粗气: “那个张福生背后,站著的是世尊,更是亲自射出慈悲神灵箭矢之人.但依他所言,他对我们並无恶意。” “甚至於说.” 魏不死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 “他背后还有那个高天会的天尊,以及一位中极教主,据他所说,中极教主似乎与帝主有旧?” 袁天道听完,脸上这才闪过庆幸之色,呢喃道: “幸好他放了你离去,幸好你並未先去寻【中极教主】.” 魏不死察觉不对,蹙眉问道: “对於张福生的话,我信七成.老袁,你那里又是?” 袁天道双眸空洞,托著高天令,拄著铁拐杖: “张福生之言,你可以信十成,至於我,的確已去过高天之上。” 他毫无保留,將高天之上的所见所闻敘述了一遍,那几个神秘之人, 那位窥不见底的天尊,还有恢弘帝宫和帝影. 魏不死目瞪口呆的听完一切。 许久。 他轻声问道: “那这个张福生?” 袁天道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 “过两日,你我亲自去寻他,不,应当是去拜见。” “帝陵开启之日,当有他一杯羹。” 魏不死沉默了一下,轻声提醒: “可据我所知,这个张福生,还是你那个弟弟的徒孙。” 袁天道抿了抿嘴,只是轻声一嘆,话锋骤转: “也不知过往,帝主定下的三家守陵人,为何会有武家,不是说这一脉的老祖宗,曾篡夺盛世皇位么?” 缓了缓,他继续道: “帝陵距离开启之日,越来越近,也將不再隱蔽,可以被卦算了。” 魏不死轻轻点头: “我担心的还是你那个弟弟,他虽也想要开启帝陵,但方法太过於极端,且似乎真的对灵山系生出了归属.” 袁天道只是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 ……………… 神境。 五庄观中。 太易篇章运转,掌可沾因果,便也可托举起这一方真正的【天地棋盘】。 “好奇妙的感觉.” 张福生低语,天地棋盘重的有些嚇人——並非是什么仙禁在其上, 只是单纯的重。 以他如今的修为,十座洞天转动,眼中金灯灿烂,更有四千三百年积累的神念在蒸腾, 却竟也只是可以做到勉强托起这方棋盘。 要知道。 就算一块纵横上百里的陆地,如今的张福生都已可举起了! “难怪明月姑娘说,必须要十洞天齐开” 张福生苦笑,静静感知著这一方天地棋盘。 天地棋盘其实还在【异维度】中, 但凭藉血肉神躯,凭藉触虚之能, 他可以在自己的神境內直接触碰到这件事物——但並不能真正的拽入到自身神境来。 也自然无法凭之锚定异景。 但张福生分明能触碰到棋盘上的纹理,动用太易篇章,能察觉其中浩瀚如烟海的因果丝线! 此一棋盘,究竟和多少事物產生因果交织?? 张福生震撼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 从高处凝望重阳市,其中因果丝线密密麻麻,譬如孩童踢起皮球,譬如野猫一个纵跃, 都可能会產生出因果丝线。 而就是整个重阳之中的因果,若是比做一根牛毛。 再將一头『因果之牛』,比做一滴海水。 那天地棋盘中包含的因果. 就是整个宇宙。 仅仅是对棋盘一角的一剎感知罢了。 其中的庞大信息量,险些將张福生如今近乎天人层面的神智给衝垮!! 他咳出灿烂血,肉身迅速龟裂,险些托不住这棋盘。 “可凭天地棋盘,直达崑崙玉虚具体该怎么操作?” 张福生口中不住的溢出鲜血, 方才的一剎感知,对他的衝击太大,浑身上下每一粒细胞都在庞大信息的冲刷下解离! 他也在解离。 张福生丟下棋盘,契书化作天地金桥,踉踉蹌蹌的返回八景宫时, 自身已无法维持人形,大部分身体组织都飘散、解离成虚无了,远远看去,如同一团发光的模糊血肉! 直到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这种不可遏制的『解体』,这才缓缓休止。 “太恐怖了” 张福生大口大口喘息著,方才险些死去,死在自己的神境中! 这天地棋盘,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宝物? 如此多的因果附著在其上落下棋子,岂不是所有因果都將被一同牵动? 那时,会发生什么事? 他难以想像。 “玉虚.” 张福生沉思,躯壳已然恢復正常,四盏炉火重新开始安稳燃烧。 要不,先放弃? 他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探究天地棋盘实在太危险,可近在眼前的崑崙玉虚啊! 让张福生放弃,他不太能做得到。 “继续!” 张福生心头髮狠,想尽一切办法强化自身,他取出师祖袁飞道赠送的那一缕烛火, 烛火来自弥勒佛祖天位,一眼望去,其中却蕴含无穷清净之意味。 短暂思索后, 张福生並未將这一缕清净烛火,与自身点燃的天地炉火相合——太危险。 这玩意层级似乎也高的嚇人,他怀疑来自於佛祖身前青灯。 和眼中大日金灯融合? 也很危险,一个不好,引燃全身,他连叩响过去之门进行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你了。” 张福生操纵著那一缕清净烛火,缓缓的、慢慢的,和脑后那一轮半实质化的大日相融。 出乎意料的成功。 几乎是在彼此相融的瞬间。 张福生忽而恍惚,眼前似出现一尊大到无边的世尊如来,一尊真正佛祖! 但转而。 那佛祖却又变得『渺小』。 更准確说,是不那么庞大、浩瀚了,也並不再占据自己全部视线——位格。 端坐於蒲团上时,自己的位格高的没边。 “慈悲,慈悲。” 恍惚所见的佛祖虚影似睁开眼睛,凝望自己,而后做了一拜。 “太清道友,別来无恙。” 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张福生汗毛倒立,眼前的朦朧虚影消失了, 再茫然四顾,惊觉脑后的大日光轮,已然附著上大清净之意韵, 他竟有一种自己真是佛陀的错觉。 张福生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静静感知。 许久。 他自然而然明悟,呢喃开口: “那一缕烛火,竟真来自於佛前青灯,但並非是弥勒佛祖,而是” “释迦如来。” “是释迦如来,即【如来佛祖】身前的青灯。” 张福生心头腾起巨大困惑, 为什么释迦如来身前青灯中的一缕烛火,会是从弥勒天位中引下的? 他不明白。 研究半天,暂时搞不清楚融合佛前青灯烛火后的大日光轮,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张福生索性顶著这一圈光轮,不加以任何收敛,走出八景宫。 剎那。 佛光普照万里。 神境大地上流淌的死气瞬间被压制,已养出一副九幽模样的神境, 居然有转变为佛国净土的趋势! 张福生骇了一跳,连忙收敛脑后大日光轮。 “见鬼.” 他嘟囔,走入五庄观,再度举起那座天地棋盘。 脑后復又腾起大日清净光轮。 念头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朝著棋盘触去。 触及的瞬间。 张福生如遭雷击,但这一次,脑后光轮大做清净光, 竟替他短暂挡住无穷因果所带来的恐怖信息流! 张福生咳著血,念头透过双手,借用触虚之能在棋盘上无穷无量的因果之间游走。 正此时。 似是天地告知,又似是棋盘倾诉。 他自然而然的明白过来,该如何藉助棋盘,找到【崑崙玉虚】。 也很『简单』。 “崑崙玉虚,元始天尊之居所。” “元始天尊,诸果之因,一切之始.” 一条条来自天地棋盘的信息在脑海中闪烁而过。 “所以,崑崙玉虚是超脱『因果之上』的,如同凌驾一切之上的八景宫.” “但有一个例外。” “天地棋盘。” 张福生沉默了,在天地棋盘无穷无量的因果中,有一道因果,与崑崙玉虚有关, 这是元始天尊亲自赐下的,使镇元子可隨时去到崑崙玉虚之中。 所以。 自己只要在这无穷无量的因果线中,精准找到那一根崑崙玉虚的因果就好了。 呵呵。 张福生准备放弃,却忽然止住动作。 他闭上眼睛,低沉呢喃: “我走上修行路以来,总是遇见种种巧合,像是被大势洪流,所推著走。” “我只尝试一次。” 张福生睁开眼,平静呢喃: “我只会去触碰一道因果,成则成矣,若是不成,也便不会再试。” “就让我看看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註定?” 话落下。 念头刺入天地棋盘中的一道因果。 失败了。 不是崑崙玉虚的因果。 张福生老脸一垮: “再试一次!” 又失败了。 “事不过三,最后一次!” 还是失败了。 他垮起脸,心头却又一片轻鬆——就怕真的一发入魂,从无量量因果丝线中刺准崑崙玉虚的因果。 那其中的意味,就太恐怖了——代表自己的一切,或许都在某个存在的注视下。 自己的每个举动,说不定都是『既定』的。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张福生也的確不打算在尝试了,天地棋盘中的因果数量,已然超过了数字的极限。 如果將具体数量写在一张纸上,那纸的大小,恐怕要比宇宙还要广袤的多。 这种情况下,一根根因果丝线找过去,找到崑崙玉虚的因果? 拉倒吧! 念头抽离前,张福生决定最后一试。 依旧失败。 再试一次。 嗯。 成功了。 一缕平平无奇的因果丝线,被他的念头包裹,被他的指头捻起。 张福生僵立在原地,脑后大日清净光轮明灭不定。 “真的假的.” 他呢喃自语,眼眸映照幽暗之色,动用太易篇章,顺著这一缕因果联繫,眺望而去—— 於是。 他看见一座无可描述的神山。 他看见一座无法想像的道宫。 道宫的门前悬著一口金色大钟,门上有匾额,则为——玉虚二字。 道宫大门是敞开的,內里却只是一处小小的静室。 一处张福生见过无数次的静室。 静室里摆著一张案几,三杯茶,三个蒲团。 案几上是小剑、小塔和一枚玉如意。 八景宫中,现在之门里头的静室,此刻却又同时出现在玉虚宫內。 张福生怔怔失神。 他不知道该怎么通过因果联繫,去到那儿,这远不是当下的自己可以做到的。 但他分明看见。 在玉虚宫外,在静室之外, 於那宫门前的金钟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元始经。 包含太易篇,也包含其余所有篇章的完整元始古经。 它就在自己的眼前。 它任由自己读阅、记忆、修行。 (本章完) 第244章 证浮黎法身,吐元始庆云(13) 第244章 证浮黎法身,吐元始庆云(13) “这一缕因果,分明可以抽走” 张福生托举天地棋盘,巨大重量之下,手臂已开始小幅度晃颤, 延顺著因果丝线,他眼眸中倒映出古朴金钟,倒映出崑崙玉虚和其中的静室。 张福生不敢鬆手,死死捻著这条直抵崑崙玉虚的因果丝线, 他凝观金钟,凝观其上玄文,渐竟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元始经一共四篇,且后续篇章並非如张福生所预料的那般,是其余太始、太素等篇章。 元始三大篇,太易篇,涉及五大因果妙法——因果並行、掌沾因果、万物皆空、顛倒因果以及诸果之因。 剩下两篇,则是开天篇与浮黎篇。 开天篇,包含的是种种杀法、御招,修成一门,再得一门,第一门便是【天地倒倾】, 此招,一掌倾覆,使天为地,地为天,上下顛倒而后倾覆,万物摧折! 至於浮黎篇. 张福生快速扫视了一遍。 心惊。 “浮黎元始.原来並非玉清元始” 他呢喃自语,被这一篇章给惊到,浮黎篇便是『主修功法』, 直指的是浮黎元始天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为浮黎元始天尊? 即,大梵之祖,万象之全。 玉清元始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上清灵宝天尊之【祖】, 浮黎元始天尊,在开天闢地、万物诞生之前,还有一个很质朴的名字。 叫做【道】。 “三清皆是浮黎道尊,浮黎道尊却不只是三清” 张福生悚然,这是元始经的法? 不。 他仔细去看,浮黎篇无论直指直证之果位,还是立意与层次,分明远远超过了太易篇与开天篇! 其中不只是包含证元始位之法,还有证道德位与灵宝位之法, 甚至其中还有证昊天、大媧、佛祖等,乃至证成三界诸天诸世一切万灵之法。 一门经文,囊括所有。 张福生全副心神都沉入浮黎篇中,每一个剎那,浮黎篇的內容都要多出无穷来—— 代表这一剎,世间诞生了无穷生灵,每诞生一个,浮黎篇便厚重一分,能直证的位也就多出一个。 时时刻刻皆如此。 “这样的法,怎么会刻在一座玉虚金钟之上?” “除非,是专门要示与他人——比如我?” 张福生呢喃,尝试將元始三篇全部铭记於心,尝试修行, 但开天篇、太易篇自然是很快记下, 可浮黎篇? 它囊括一切,繁杂到不可思议,如果自己能完全记住浮黎篇的內容,那代表的是 全知。 张福生只好忍痛摒弃绝大部分內容,只去记住浮黎篇的核心,那其中的主修功法。 “太易篇,五大因果妙法。” “开天篇,九门杀招御式。” “浮黎篇,主修之法,同样分为数个阶段” 张福生静静体悟,双眼中倒映金钟,倒映浮黎妙法,身上开始绽放遂古之处年间的光华。 “浮黎篇,一共七步七重七个阶段。”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他当下只能看见第一层的內容, 对应的,是人道果位,即人道六境,从淬链身体一直到天人层面,都在其中。 后续五层,只知道对应的【果位】,而看不见內容——或者说,能看见,但是无法理解。 “第二层对应的是真人果位二境。” “第三层则是天君果位二境。” “第四层,天尊果位。” “第五层,大罗果位。” 张福生呼了口气,神色变的有些复杂,第六层为【无上果位】,至於浮黎篇的最后一层修法. 对应的是【道】之果位。 “七步,七大果位。” 张福生迅速推算出人道六境之上的修炼层次,单单从浮黎篇来看,一共还有六个果位,八重大境。 当然。 他觉得最后的道果和无上果,基本可以忽略——那太虚无縹緲了。 “试试?” 张福生托举棋盘,捻著崑崙玉虚之因果,就这么站定不动,默默修行浮黎篇第一章, 人道果位。 他立足在自身神境,外界的真实躯体开始吐纳神秘因子——或者说,天地元气。 久违的呼吸法被催动,破限层面的呼吸法, 一次吸气,便是整座长安镇的天地元气都被牵动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镇上很多人都被惊动, 老夫子连忙出手进行遮掩,其余强大者,便只能隱约看见悬浮在长安镇上空的无形元气漩涡。 至於漩涡最终通向谁? 看不清晰,被遮拦了住。 魏府中,袁天道挑了挑眉头,尝试掐算、推演,却又毫无所得, 他打算动用一角天书,去追溯因果,可再度汗毛耸立,灵觉疯狂预警! “见鬼.” 袁天道呢喃自语: “长安镇中,怎的又来了个不得了的生灵?” 与此同时,客栈,甲字號房。 张福生静静盘坐,无穷天地元气倒灌而下,凶猛的冲入他的身躯中, 精神神境。 他托举棋盘,掌沾玉虚因果,仍然在尝试修行浮黎篇的人道章节。 从十二炼开始重修——十四次呼吸,十二炼便修成。 又三十六息,武道大家层面已走尽。 百息,宗师的四盏炉火,宛若新生。 一炷香后, 先天大境十座洞天,也已再修了一次。 “浮黎.” 张福生失神呢喃,沉浸在浩瀚无边的法与妙中,震撼於浮黎篇的恐怖。 “仅仅只是人道章。” “我便可修成【浮黎法身】。” “以及.” 他眉心祖窍打开,有一缕庆云浮现而出,沉浮、繚绕在周围。 这是修行浮黎篇人道章的所得,叫【元始庆云】。 庆云笼罩,他似仙似神似圣,身躯澄澈至极,能感知到因果在周身跳跃、欢呼。 庆云虽是初诞,但已有『万法不侵』之特性,若是施展开来,可护持自身。 “原来如此。” 张福生惊嘆,浮黎篇,根本就是修成浮黎道尊的一条路径。 每一章的修行,都代表距离浮黎道尊更近一步, 修人道章,得浮黎法身,成一缕元始庆云藏在眉心。 张福生尝试绽放浮黎法身,但却又一惊。 浮黎篇,太过於霸道了。 所谓浮黎法身,包含容纳一切——自己所修行的十几重真意大劲, 还有十圣经文、大日真经、平天大圣经等, 再加上天生金刚体魄和血肉神躯, 全都被【浮黎法身】捕捉、同化、归一! 法身绽放而出。 张福生依旧是丈六高,但生出六臂三颅, 居中的头颅是他的本相,明眸皓齿,慈悲清净,眼中金灯伴隨因果丝线,脑后大日光轮。 左边的头颅模模糊糊,笼罩一层清气,透著道韵, 右边的那颗,则宝相庄严,如似在世的真佛! 上两臂之上,缠绕魔气,是平天大圣经的映照, 中两臂上,有淡淡大日光,挥舞之间,似有雪崩声,此为大日遍照七十二雪山真经的显化, 最后的下两臂,发神圣光,指尖跳跃,隱约环绕著绵绵不绝的祷告声——十圣经文。 背后,还有种种异象沉浮,如阴蛇、春雷、泥沼、大潮. 诸真意之映化。 同时还有一口血棺虚景,但其中埋著【拔罪天尊法相】。 “原来如此!” 张福生轻嘆,人道章层面的浮黎法身,是自己一切所学的映照, 三颗头颅,一颗为【太清】,一颗为【自我】,一颗便是【世尊】! “本该是四颗头颅——中极教主已被我凭一气化三清之法,给化了出去。” 张福生三颗头颅微微晃动,自身宝相庄严至极, 他在轻嘆,可惜,终究还没能成就天人,人道章也未曾圆满。 “每修成一章,我的法身便朝著【浮黎道尊】更近一分.” “如今还只是人道章,已使我一切所学,合而为一,完美並行.” “元始三篇,浮黎七章。” 张福生呢喃,感受著法身中的浩浩凶威——他有自信,此刻自己若是搏杀, 哪怕不动用至宝,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將先天极限给撕碎、镇杀! 法身散去,归於原形。 捻著那一根玉虚因果,张福生能感觉到,自己在修了浮黎篇后, 玉虚因果与自己无比契合。 他轻轻一拔。 竟就真將玉虚因果,自天地棋盘上拔了出来。 犹豫片刻, 张福生將这一缕崑崙玉虚之因果,放在了自己左眼中,放在了大日金灯的后头—— 如此,他便隨时隨地,可以观见崑崙玉虚。 甚至如果需要. 与人对望之时,他可將崑崙照映在自身眼中——自然也就照映在了他人眼中。 別的不敢说。 但张福生肯定,忽然这么来一下,就算是神灵,都要短暂的被震慑心神! “慈悲,慈悲。” 放下天地棋盘,走出五庄观,隨意的探查了一番凭斩龙剑而锚定来的【剐龙台】, 这一处异景倒是没什么別的特殊能为,念头在剐龙台上浸润过后,只是多出了一些锋锐感, 似可直接凭念头化作剐龙天刀。 也算是多了一门杀伐手段。 走出神境,归於本身。 睁眼。 暗室骤明,眼中金灯灼灼,尤其是藏放著崑崙玉虚因果的左眼,朦朧著一层看不透的山雾。 崑崙的山雾。 或者说,仙雾。 “今时既从梦中醒,我已非是昨日我。” 施施然从床榻上起身,一脚踏落在地上,像是重回了滚滚红尘。 他身上那一缕超脱万物的气质,也才逐渐隱去。 窗外已是晨时。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张福生走上前,拉开门扉。 门外站著的是陈石山,很礼貌的笑著,笑容纯善: “张大哥果然已经醒了,我想带你们去尝尝长安镇的特色早餐的不过张叔和周阿姨似乎在睡著?” “估计是。” 张福生隨口道: “回头给他们带一点就好.去哪吃?” 陈石山笑著开口: “在镇子外围,有一个武府,那本是一个大户人家,但依衰落很多年,如今就只剩下个老婆婆。” “但武婆婆烙的烧饼,可是一绝!” 陈石山竖起了大拇指。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昨日念头一观,正眺望见陈石山进了武府, 但那里头的老嫗可不是什么不同人,一眼便將自己窥探的念头给粉碎。 张福生定定凝视著陈石山,问道: “我去叫灵竹他们?” “不用不用。” 陈石山纯良笑道: “估计也还在睡著呢吧?我们去就行,回头多打包一些带回来。” 张福生沉吟了片刻,脸上绽放笑容: “好啊!” (本章完) 第245章 诸席相见,鯨鹏从天而坠(23) 第245章 诸席相见,鯨鹏从天而坠(23) (还有一章) 武府。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老妇人目光浑浊无比,蹲在地上,抚摸著埋在土里的小人,轻声道: “何时归?何时归?” 旁边泥土地里,种著的几百只小鬼探出头来,有小鬼踉踉蹌蹌的爬了过来,憨厚开口: “奶奶,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成传说里的阴兵呀?” 老妇人慈祥的笑著: “快啦,快啦。” 她轻声嘆息著,明明苍老无比,可目光却炽烈如火,在振奋著: “只要你们多一些,再多一些,能有千人之数时.” 老妇人炽烈的双眸忽又深邃无比: “彼时,只要再找到奈何桥,就能使帝主从中走出,寻见失落无数年的九幽.” 小鬼娃懵懵的点著头: “奶奶,奶奶,九幽真的存在吗?” “在的,一直在。” 老妇人无比肯定的点头,旋而又讥笑: “魏、袁两家,一直在求证,九幽是否存在.守陵三姓,各自藏隱一方大秘。” “他袁家的一角天书,魏家的请祖宗之法,我武家的隱秘,他们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老妇状若癲狂,咯咯咯的笑著,似乎精神已经失常。 小鬼们呆呆的看著她,然后彼此数著数,最后有一头小鬼蹦蹦跳跳: “奶奶,奶奶,我们有九百九十三人了,还差七个,七个!” 老妇人呼了口浊气,脸上癲狂之色散去,静静的看著武家无数年来,无数先辈所积攒的小鬼们。 “是只差六个了。” 她低声道: “昨夜有一道灵念在外窥视——一位先天。” “把他也炼了,便有九百九十四只先天小鬼。” “如此,我再走一趟重阳,抓六个先天大境.就齐全了,齐全了啊!” 小鬼们欢呼、雀跃。 老妇人忽有所觉,口中叱了一声, 九百多头小鬼纷纷钻回土里, 钻回地下那九百多具先天尸骸之中。 儘管年份最长的一具尸骸,已远远超过了万年,但先天大境,肉身不漏,浑圆如一, 至今也不曾有半点腐坏。 九百多具先天尸骸,就是九百多个养小鬼的容器——以他们的魂儿来做小鬼。 千年万年,怨气已积攒到不知多深多厚重。 当最后一只小鬼也钻回地下后。 老妇人平静的坐在院中的烂椅子上,几息过后,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陈石山领著张福生走了进来。 “武奶奶,我们来买烧饼了!” 张福生神色平静,环顾著这座破落的院子,目光在烂泥地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悄然闪过细密星线。 他皱了皱眉头。 地下有数百道厚重、粗大的因果丝线。 但与昨晚不同的事情是。 昨晚时分,老妇人给自己一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仅仅一缕念头悬在府外眺望,便觉心惊肉跳, 可现下直面,老妇人虽然依旧让自己灵觉预警, 但身体、灵觉本能已然没有那么的『害怕』。 如此来看, 虽不知自身如今能为,但恐怕远胜昨夜。 “烧饼啊做著呢,做著呢。” 在张福生的凝视中,老妇人乐呵呵的起身: “小石山,你来隨奶奶去拿” 陈石山乖巧的应了一声,跟著老妇人走进了屋门。 屋门中幽幽暗暗,房门被带上好,內里种种不可见不可听,甚至无法感知。 哪怕张福生运起太易篇,抬眸望去,也什么也瞧不见。 “冲我来的。” 他自言自语,但却並不惊慌,相反,很平静。 灵觉的確在微弱的预警著。 但. 张福生手中炼假还真出三枚铜钱,隨意一拋,铜钱落回掌心,两枚一正一反,一枚却竟竖在掌心中。 天算之法,祸福並行之相,又得一线『登天之机』。 “留在这里,或许危险,或许无碍,也有一线可能,得天大好处。” 张福生心头自语,低笑了两声,静静等候。 武府之外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些黑袍人,还有一个晃晃悠悠路过的老夫子。 ……………… 重阳市。 袁飞道朝著大肚佛像连做了三拜。 他走出木屋,眺望了一眼巨大的鯨鹏舰,微微眯了眯双眼, 而后便顺著长街慢吞吞的走著,一路行至郊外时,正望见两个僧人,正朝著长安镇的方向行去。 一者白衣,另一者身上缠著六个赤身裸体的女人,都在閒庭信步。 “曼荼罗的先天大境.” 袁飞道低语,倒也不以为意,寻了一处荒山,在其中布置著祭坛,同时又呢喃: “九席,一定来自长安镇,武家只剩一个老鬼了,不会是她。” “那是魏不死,还是袁天道?” 呢喃间,精神力撕裂山峦林木, 一座並不简陋的大祭坛已然铸造完毕。 祭坛纵横十丈, 四面各有九级阶梯, 袁飞道伸手一引,一具血肉傀儡从阴影中缓缓浮现而出, “痛,我们好痛啊” “师父,放了我们吧.” “痛啊.” 血肉傀儡才一浮现,便发出层层迭迭的哀嚎声和呼喊声——傀儡浑身上下的都鼓涨著近百张面孔! 它赫然是由近百颗头颅组成的! 袁飞道慈悲开口: “徒儿们,我知你们已受数十年折磨,但是快了,快了” 他轻声开口: “二月九日,帝陵开启,我將找到九幽,於其中登位,那时候,你们的灵魂也將解脱啊” 组成血肉傀儡的近百头颅、灵魂。 却便是他当年的徒弟们,那些爭输了的徒弟们。 “佛祖慈悲!” 袁飞道悲悯一嘆,不再去看痛苦哀嚎的血肉傀儡,身型悄然隱没, 他走远后,这才操纵起血肉傀儡, 而后, 按照那位神秘第八席所告知的祷词,操纵血肉傀儡跪在祭坛中,向天祈祷。 於是。 近百张脸孔被迫发出重重迭迭的呼喊声。 “端坐在星空中的神灵” “万寿山上的仙.” “执掌金击子的真君.” 一声声呼唤中,虚空蠕动撕裂,袁飞道透过血肉傀儡的视角张望过去,心头凛然。 一辆马车。 一辆在星空中行驶的马车,拉车的马儿身上,透著天人层面的气息!! 天马。 他旋而看见, 马车的窗中,有一只素白的手掌拨开帘纱,同一时,第八席那独特的淡雅声从其中盪起, 自星空中响彻,自虚空裂隙中传出。 “六席,你不是灵山系的么?怎么使的是曼荼罗系的法?似有地狱观的味道在.你走偏路了。” 血肉傀儡不语,身上的近百张面孔缩回了皮下,而后朝著裂隙拱手做拜。 星空中的马车之內,传出幽幽嘆息声, 素手一抚,千千万万道星光落出,一道神灵意志降临! 神灵意志落入祭坛,火焰燃起,风吹来,土石和远处的河流翻滚,也一同举来, 地、火、风、水匯做一团,承载神灵意志,凝成人形! 血肉傀儡施礼做拜: “八席。” 虚空裂隙闭合,明月姑娘操纵著这一具临时的身躯,淡淡頷首: “不必多礼,汝可称我为.” “清风老祖。” 她並不愿说出自己真名,选择借用老友的名號,而后伸手一化,留下大挪移术的道標, 早在八景宫时,她便將对应道標交给了其他几席。 道標震颤, 有一道虚幻的六臂大黑天虚影浮现而出,法相手持六件【神器】——这是第五席的神通。 “六席、八席。”佛子操纵著大黑天虚影,招呼了一声。 道標继续震颤,三张透著厚重神灵气机的符籙浮现而出,这来自那位第一席。 而后是一道仙影——第九席。 近百脸孔已缩回皮下的血肉傀儡,死死盯著仙影。 梦中斩龙法。 但袁飞道並不確定来的是不是魏不死——自己那位大兄,同样也会梦中斩龙法。 最后浮出的,是第四席的手段,十万尊魂杂糅在一起的魂灵巨大佛门金刚, 佛门金刚的脑后悬著淡淡的光轮。 “慈悲,慈悲。” 十万魂金刚唱了声佛號,道標暗淡,诸席第一次在现实中『相见』,彼此在做礼。 他们望向那座巨大的鯨鹏舰。 “我会一些卦算之道。”袁天道所化来的仙影低沉开口:“我算见,这一行,大凶之相,或许我们根本无法救出第七席。” 明月姑娘操纵著土石之声,淡淡开口: “总该去试试.” 远处传来轰鸣。 诸席的化身、傀儡等,齐齐朝著巨大的鯨鹏舰望去, 却看见纵横上百里,双翼若垂天之云的鯨鹏舰,在天穹之上转向,而后 朝著某个地方腾飞而去。 “它要去哪?” 十万尊浸染佛韵之残魂,所聚成的佛魂金刚困惑开口。 没有人做答,血肉傀儡和仙影同时色变了。 那儿是. 长安镇的方向。 它要去长安镇。 “跟上。”石块摩擦的刺耳声响起,明月姑娘轻语:“去看看它要到哪儿去。” “我来尝试打破这只死去巨兽的皮膜。” 诸席对视,心思各异,但都点头,都悄然追寻鯨鹏舰而去。 长安镇遥遥在望。 ……………… 鯨鹏舰中。 杨射星一脚踩在沈宝宝的脸上,轻轻碾了碾,后者头骨都被踩裂,发出难以抑制的痛呼。 “还是不愿意说么?” 杨射星居高临下的凝视著这位女人。 沈宝宝艰难的笑了笑: “天尊在上。” 杨射星冷哼了一声,重重一脚,踢在沈宝宝的小腹,巨大劲力盪入, 后者五臟炸碎,被拦腰踢成两截。 但她並未死去,甚至不曾濒死,哪怕肉身炉火被强行打熄,无法滴血重生, 但先天大境的生命力极其浑厚,除非被打成微粒, 又或者被击碎魂魄,否则几乎不可能死亡。 杨射星蹲下身,抓著只剩半截身体的沈宝宝,淡淡道: “你不愿討论高天会,也不愿说都有哪些成员我一个个问,怎么样?” 他口中吐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赵文庭?胡忠礼?李国权?” 沈宝宝面无表情。 “陈道岭?林长乐?张福生?” 她神色依旧不曾泛起任何波澜,到了她这样的地步,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再轻易不过。 杨射星却笑了起来: “不说也无碍,我也已確定了两个人选,胡忠礼暂时不好去碰他,那,张福生呢?” 沈宝宝讥笑了一声: “与张福生又有什么关係?” 杨射星不以为意: “资料上说,你们彼此认识放心,我也不会为难他,甚至会拉拢他——前提是他愿意配合。” “要是不愿意” 杨射星微笑摇头: “你能扛住什么也不说,那他可以吗?一个大宗师罢了,应当还没有点燃精神炉火吧?” “搜魂,倒是容易。” 沈宝宝低沉道: “他的確和高天无关。” 杨射星满不在乎: “或许?” 说话间。 鯨鹏舰已然悬在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镇之外。 遮天蔽日。 在驶入小镇范围的第一瞬。 鯨鹏舰內,灯光骤灭。 杨射星一愣。 与此同时。 加装在这头巨兽尸骸身上的所有科技造物,骤然失效。 鯨鹏从天而坠。 (还有一章,明天一定三章六点一起更完,如果没做到就加更) (本章完) 第246章 坠入黄泉中,奈何桥归位 第246章 坠入黄泉中,奈何桥归位 武府,屋堂中。 “餵给那张福生吃这烧饼。” 老妇人將一块热腾腾的烧饼端了过来,按照惯例,她轻轻掀开帘子,在神龕前恭敬做拜。 口呼——“礼讚,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陈石山老老实实的也跟著朝神龕拜下。 他凝望著神龕中新塑起的小小神像,轻声问道: “师尊,之前的神像,不是这个。” “一切皆变了。” 老妇人站起身,凝视著中极教主的神像,神像脸庞有些模糊,因为她並未看清楚那位伟大存在的模样,只是惊鸿一瞥而已。 她轻声道: “守陵三家,袁家占吉卜凶,魏家执杀生之术,是护陵之一脉,而我们武氏,虽被打压,但也最为特殊。” “我们,秉承的是【通幽】。” 陈石山似懂非懂,静静聆听。 老妇人继续道: “我们这一支,能洞见九幽,沟通九幽,这是帝主赋予我们的位,而我听见九幽告诉我。” “九幽之主,便是中极教主。” 缓了缓,她轻轻吐了口浊气,继续道: “行了,先叫外头那个少年郎,入了地下,炼成一只小鬼吧,快要凑齐千鬼了,快要凑齐千鬼了” 陈石山重重点头,看见老妇人放下帘纱,將神龕重新锁住。 根据师尊所说, 武氏的这一祖祠,乃是来自旧世,入內其中,便独立於【大天地】。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死在武府的人,会保留下完整的魂魄。 “张大哥不吃怎么办?” 陈石山捧著烧饼问道。 老妇人淡漠开口: “那便打残了,强行餵给他。” 缓了缓,她继续道: “你也莫要內疚什么,不过与你数面之缘罢了,此人身俱先天层面的修为,却隱姓埋名,所谋甚大。” 陈石山默默点头,捧著烧饼正要转身走出屋堂。 『轰隆隆!!』 大地忽然剧烈震摇,远处响起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老妇人色变,带著陈石山推开门,走出屋堂,院子里那个先天层面的少年静静站著,凝望远处。 陈石山一同凝望了过去,神色惊悚,看见有巨大的土浪裹携著浩瀚烟尘,衝上千米高空, 土石泥尘,形成了一道纵横数千米,高亦千米的巨大帷幕!! 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坠落在了长安镇外。 天边忽起龙吟,有剑光一闪而过, 朝著长安镇滚滚坠下的碎岩、泥石等,皆被这一道剑光横拦在镇外! “魏不死” 老妇人神色微凝,低语了一声, 不远处,张福生则静静的眺望著这震撼的一幕。 鯨鹏舰。 方才,鯨鹏舰破空驶来,但在进入长安镇范围的剎那,却忽然停滯、坠落, 百里鯨鹏砸在镇外,这才激起厚重的土浪击天——本来还应该有一场大地震,將整个长安镇撕裂的大地震。 但地震却被硬生生止住了。 片刻之前, 张福生能清晰感知到,地震爆发来的前一剎,似有人跺脚,精准无比的踏出与地震等同的力道,互相抵消。 换句话说,长安镇中,有个人將地震给踩停了。 大概率是袁天道或魏不死。 这有些恐怖了,自己虽然也能逼停地震, 但大概率只能通过掐断地震之因果,又或者纯粹神念將之镇压, 这种单凭脚力踩停地震? 就算自己有这种力道,也没能力將力量掌控的如此细微,完美的与地震所抵消。 “发发生了什么?” 陈石山失神呢喃,看著那道依旧残留在天幕上的剑光,听著那声若有若无的龙吟。 “一艘巨舰驶来,而后坠落。” 张福生沉声开口,转过头,从痴呆的陈石山手中,接过了烧饼。 一念入神境,端坐八景宫。 而后,天算。 大吉之相。 张福生念头归於本身,在陈石山和老妇人错愕的目光中,三两口將烧饼吃下了肚中。 “味道果然不错。” 他背对著冲天的山石泥尘之帷幕,笑著道: “还有吗?” 缓了缓,张福生讚嘆道: “我倒是没想过,阴世木髓吃起来,口感居然如此的好,你是怎么想到在烧饼里加入阴世木髓的?” 清亮的声音迴荡在小院中,外头正纷纷扰扰,惊呼声、跑动声、哭泣声,交织成一片, 而院內却一片死寂。 陈石山后退了两步。 老妇人死死凝视著这个青年,低沉开口: “你认识阴世木髓?” “认识啊。” 张福生笑眯眯开口: “曾经见过。” 阴世木髓,最初是他从陈暖玉母亲身上抽离而出的, 这玩意某种意义上引发了很多事情。 正因为阴世木髓导致的怪病,才让陈暖玉去抢劫柴门,自己后来才会认识她,进而交易来六丁神火 当时, 张福生只知道这阴世木髓和九幽有关,具体来歷与用处却並不知晓, 后来,他用阴世木髓创造了一具人体——便是如今,周木鸟眉心第三眼中的灰败之色。 『嗝儿~』 摸了摸肚子,久违的打了个嗝,张福生笑著道: “只是这玩意似乎消化不了,进了我的肚子,就已开始生根,正在朝我四肢百骸漫延很神奇啊。” 老妇人神色越发沉凝,抬手將陈石山护至身后,死死的盯著张福生: “既然知道加了阴世木髓,还敢吃下肚皮?你到底什么来歷?” 张福生平和的笑著: “我会一些卦算,算到此次有惊无险,甚至带著点吉相,当然,最主要的是” 他四肢已然开始浮现出灰败之色,皮肤上正在浮现出木质的纹路,说话也开始变的断断续续: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很好奇,好奇这阴世木髓吃下,究竟有什么用?你又要拿我做什么?” 其实还有一点,张福生没说。 这老妇人分明在算计自己,但灵觉却並没有预警,甚至有一点微微的亲和感? 这种亲和感並不强烈,但却真真切切, 就好像走在小区里,遇见一只小猫跑来,乖巧的用脑袋蹭著自己的腿。 谈不上喜欢,但却也绝不厌恶,感觉到亲和。 这就很奇怪了。 老妇人眯起眼睛,瞥了眼远处冲天的山石泥尘,冷冽道: “很有底气嘛不过你应当要知道,卦算,未必是准的。” 张福生迟钝摇头,灰败的木色已然爬上了他的脖颈: “我不太一样,我最多算不出来,但不会算错——至少,这种小事上不会算错。” 以无穷高之位格进行卦算,又岂会轻易的『算错』? 老妇人面无表情,死死凝视著张福生,忽而一笑: “倒是个妙人,只是,可惜了下去呆著吧。” 她轻轻一抬手。 张福生艰难四顾,看见泥土地中,居然爬出一只又一只的小鬼, 小鬼也就算了,且每一头,居然都顶著四盏炉火,还有或多或少的洞天存在!! 全是先天层面的小鬼! 张福生惊愕, 看著这些小鬼怪厉的笑著扑上来,一只只鬼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將自己朝泥地下生拉硬拽! 他开始下陷,大半个身体已然木质化,吃下肚的阴世木髓,似乎有些不一样,『感染』的速度很快很快。 老妇人静静凝视著朝地下陷落的青年: “入了黄泉,任你千般能耐,万般神通,到此为止。” “底下.有黄泉?”张福生声音干哑,眼睛却很明亮, 此刻浑身都已然木质化——除了左眼。 灰败之色始终无法浸入他的左眼。 老妇人並未回答,知道这个青年已必死无疑,轻诵了一声: “九幽无量。” “又添一具人棺,只要再找到奈何桥” 老妇人有些失神: “千鬼抬桥归位日,帝主再现人世时” 木化的张福生又惊又喜,被彻底拽入泥地中,视线变的黑暗,而后是下陷,再下陷。 百米,千米。 一只只小鬼在耳边尖锐的笑著,他下陷的速度越来越快,隱约听见水流声,听见大河汹涌之声。 眼前的极暗散去。 他坠入了一条河中。 一条难以言明的河,只有短短一截,埋藏在地下, 河水透著极其厚重的死气,神念顺著唯一没有木化的左眼透出,却瞬间被腐蚀一空! 河水皆血,腥秽至极,至污至浊的波涛汹涌著,张福生左眼转动, 看见河里沉浮著一个一个如他一般的『木头人』! 都是先天。 打眼望去,这一小节黄泉河中,有近千人棺,养出近千的小鬼。 或者说,先天厉鬼。 “变变变!变变变!” 厉鬼们呼喊著,嬉笑著: “快变的和我们一样,然后就可以当阴兵,入九幽,登桥上,迎帝主!” “变变变!变变变!” 数百只小鬼上前,发出直刺灵魂的尖笑,伸出利爪,疯狂的撕扯著张福生的身体! 这让他觉著,自己好像回到了初入洪记武道馆的时候,回到了第一次听师父讲述观想法的时候。 那时,他被拉入了神境投映出的幻象,被无数阴森骸骨啃噬。 “够了。” 『人棺』忽然开口呵斥,脑后绽放出一轮清净大日。 小鬼们哀嚎、惨叫,一个个疯狂逃离,钻入各自的人棺中, 大日照耀,黄泉暂明,至污至浊都在退避,这一小节腥秽的黄泉河中, 竟出现了一团清流! 张福生身上的木质化也被清净大日给压了下去,盘坐在河中清流之上,四顾。 “一段被截取出来的黄泉河” 他呢喃,看见河两旁居然都是阴土——但並没有彼岸。 他还看见, 两侧阴土上对应的位置,有著深沉的印记、凹痕,其中流淌灰雾, 就好像,曾经有一座桥,连接两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福生后脑勺酥酥麻麻,骤而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九幽都被放置在了一万年后的未来,奈何桥却能出现於现在—— 分明是有人將承载奈何桥的那一段黄泉河,连同奈何桥一起给截取了出来,放在红尘中!! 他甚至可以猜测到,无数年前或许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立在这阴土两岸的奈何桥流落了出去, 或许奈何桥曾经被很多人执掌过,最后落在了林育生的手中,然后又入了自己的手! “千鬼抬桥归位日,帝主再现人世时”张福生想到了老妇人的话。 他站起身,脑后大日光照耀,小鬼们躲在人棺中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上浮出地面通风报信。 它们根本无法走出人棺了。 张福生脚下至污至浊的黄泉变成一小团清流, 黄泉中的污浊似也畏惧这清净的大日光,都避开了他身周方寸。 沉吟,思索,决断。 张福生伸手,轻轻一托。 一座古桥浮现而出,缓缓落下。 不偏不倚,正架在黄泉两岸的阴土之上。 古桥上终年不散的灰色雾气, 缓缓翻滚著、翻滚著。 似乎, 在散去。 (本章完) 第247章 唐皇 第247章 唐皇 奈何桥长驻无穷年的灰雾,忽像是退潮。 雾中幽幽尽盪去,显露出斑驳的、非金非铁非铜非木的桥面。 桥下黄泉流淌。 桥上站著人影。 人影很单薄、虚幻,像是一缕残缺不全的魂魄,正提著八尺剑,怒目圆睁: “李元吉!我人间玄武门能杀你生前身,到了这阴世,到了这奈何桥,就杀不得你死后魂吗!” “朕十九岁领兵,南征北伐,东挡西除,苦歷经年,活人杀的多了,又惧你这邪祟不成!” 人影挥著剑锋,却忽而察觉不对,迷惘四顾,远处的阎罗十殿消失不见, 就连高耸的黑色神山、悬在天穹上的九幽大日,俱皆失了踪影。 再回眸。 只看见短了无数倍的黄泉,看见黄泉河上站著一个宝相庄严的青年, 青年脑后是一轮大日圆光,日光所照,终年至污至浊的黄泉河,竟在他脚下变做了清冽河水。 人影一惊,曰: “听闻地藏王菩萨发大宏愿,坐镇阴世九幽,而今可使菩萨当面?” 张福生愣神,凝视著这道半透明的人影,五官倒是清晰可见, 方额广颐,生著虬须,脸庞明灭不定,虽是一缕残魂,没有半点修为在身, 但自己仰目看去,竟有心神遭摄之感——大威严。 “我非菩萨。” 张福生呼了口清气,神色静沉,联合方才听闻,心头生出了一个猜想。 这的確是那位太宗的残魂。 但这残魂,似是被封存了无数年,记忆也停留在从真身中失落而出的那一剎。 纵使仙佛都难回头的奈何桥上, 那道人影却提著剑,隨意的转动著身子四顾,根本不遭半点限制, 他回正眼眸,凝望脑后圆光的庄严者: “既非地藏当面,你又是何人?此地,怎剎那变化?” 张福生沉吟了片刻: “若按辈分来看,你当拜我一声祖宗。” “放肆!” 人影震呵,剑锋提起,朝向黄泉河中的『神佛』。 明明是虚假的剑锋,明明没有半点修为,更没有天地之力震动, 却让张福生眉心刺痛,浮现一粒红点。 似下一剎,头颅就要在剑锋所指下迸裂。 他却神色如常, 脑后大日圆光依旧,身上流转起淡淡的清气,闭眼。 再睁眼时,清气如潮涌。 而后。 张福生抬起脚,轻轻一踏。 这被截断而出的十里汹涌黄泉,在一踏之下,波涛骤止。 离开了九幽、断流了无穷年岁的黄泉,早已没了真正黄泉河的泼天神威。 “我承太清之名,今在人间,你便也可称我一声——老子。” 青年如是道,声做晨钟暮鼓,盪在这条岩道,盪在地下十里黄泉之上。 残缺的魂灵怔住,鬆了剑锋,执礼: “后世子孙李世民,见过老祖宗。” 他竟丝毫不怀疑—— 这苍茫世间,谁人敢去冒取【老子】的名號呢? 人不敢,满天神佛也不敢。 张福生坦然受下这一礼。 再抬脚,已一步走至奈何桥上,清气流转,眼中燃著金灯,平和开口: “此地已非阴世了。” 顿了顿,不等人影发问,他继续道: “也已非是当年人间。” 大唐圣人的残魂望著年轻的老祖宗,听见老祖宗再道: “如今,已是千千万万年后,神佛俱散,天庭不在了,连人间的王朝都早已做了往事云烟。” 残魂失神: “我一梦无数年?” 张福生頷首: “我为太清,也是老子,但並非那道祖,也不曾骑牛西出函谷关——如今我叫张福生。” 他凝视著失魂落魄的人影,却问道: “那你呢?” “你是大唐的皇帝,诸国各部所尊奉的天可汗。” “还是眾星之上主,阴世之至尊——那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人影愣愣的听著,魂儿芯中,竟冒出滚滚紫气来! 紫气汹涌成河。 ……………… 地上。 陈石山抓著扫帚,將院子里的泥土扫的平整,目光时不时的还望向天边,望向那未曾落尽的山石泥尘。 老妇人呼了一口浊气: “此时此刻,那小子怕是已成了人棺,黄泉河中的腥秽正在钻入他的身体,一只上好的小鬼快要养成。” 缓了缓,她似有所觉,眺望著鯨鹏坠落的方向,呢喃自语: “要乱了” “乱点好,乱点好啊,再偷猎六个先天,千鬼便成!” 陈石山看见老妇人进了屋堂,换上一身玄色衣袍走出,手中还提著一方似青铜铸成的印。 他问: “师尊,您要出远门吗?” “去一趟重阳。” 老妇人轻飘飘开口: “趁此乱机,去偷猎六个先天大境,如此,千鬼成数,只差一座当年古桥。” “帝,便归来兮。” 她身形淡化,做了一缕云烟,飘忽离去。 陈石山默默扫著地,府外静候的老夫子仰头凝视,面无表情。 张师失踪前,说了的。 “不急,不急。” ……………… 鯨鹏舰。 杨射星晃著脑袋,神色慍怒: “发生了什么事?” 有侍从苦笑几声: “所有电力都断了,还在检查.但目前似乎机械造物都已然失效,直接无法使用,像是被封印?” 喘了口粗气,侍从继续道: “不过幸好,只是机械、科技造物失效,诸符阵、法纹等,都还运转正常。” 杨射星沉凝的神色放缓了许多, 机械、科技造物,对於鯨鹏舰来说,只有两个用处。 一个是用来当『动力』,使这死去巨兽继续遨游天穹,还有一个就是为了舒適。 真正御敌的手段,还是这头巨兽本身,以及各种玄奥的神灵法阵。 “外界现下是个什么情况?”杨射星隨口问道。 侍从操纵法阵,將外界情况显照而出,滚滚烟尘,天上一缕剑光,一声龙吟。 “嗯?” 杨射星神色一沉,呢喃开口: “有意思啊,这种地方,居然还会有一位不知名的天人?” 他断定那一道剑光来自於某位天人级的存在,但却依旧很放鬆——天人罢了。 打不进鯨鹏舰的。 甚至如果动用鯨鹏中鐫刻的神灵法阵? 镇压天人,轻而易举。 “大人,看那儿!” 侍从忽然惊呼。 杨射星蹙眉,抬起眼眸看去,瞧见在滚滚尘埃帷幕中,有几道身影,正在缓缓走来! 一具血肉傀儡,一道模糊的仙影,还有重重迭迭魂魄所聚成的佛门金刚、六臂大黑天的虚影. 这些都还好。 但还有一具土石所成的人形,繚绕著星光,其上似乎氤氳著神灵意志!! 杨射星色变了,认为这是衝著鯨鹏舰来的——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那道十万尊魂金刚,正在踏起梵音浩瀚,有佛光笼来,欲將整个鯨鹏舰覆住! “来自哪一方?是苏千算那老狐狸?不,他若真要出手,恐怕会真身降临,动用至宝,那.” 杨射星冷笑出声,將只剩半截的沈宝宝给捉了起来,冷漠问道: “会是为你而来么?” 沈宝宝不语,凝望著法阵所映照出的外头景色,心头微颤。 別的不好说。 那尊土石巨人,恐怕是那位神秘的第八席——因为对方身上有很厚重的星空气息,伴隨神灵意志, 这代表降下意志在此土石之身的,是一位端坐於星空中的神祇! 他们是来救自己的? 沈宝宝忽而心头五味杂陈。 杨射星敏锐捕捉到沈宝宝的精神波动,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高天会的人?倒是我小看了高天会,这些虽都是些化身手段,但恐怕都有天人层面的威势吧?” 他透过法阵凝望,眼睛眯了起来。 尤其是那尊六臂大黑天的虚影,以及土石巨人,哪怕呆在鯨鹏舰內,自身灵觉依旧在预警。 这两个傢伙,很危险。 如果走出去,自己恐怕会被瞬杀。 但自己为何要出去? 杨射星面无表情,提著沈宝宝走到主控舱——即巨鯨鹏的头颅处。 “没死的都来御舰,开启六重神灵法阵,对我进行神经连接。” “是,大人!” 灰头土脸的舰员们应声,將巨鯨鹏一根根粗大的大脑神经搬来,搭在法阵圆盘上。 杨射星提著沈宝宝,沉吟片刻,有了彻底的决断: “另外,首都特使遇袭,怀疑黄金行省已『病入膏肓』,开启大传送法阵。” 他冷笑: “苏千算一定还没准备好,在等待明年的时机来进行独立我倒要看看,大传送阵中,他该如何?” “他敢让神灵入境么?” 有侍从发问: “传送法阵要让神灵得意通过,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时间中,苏千算如果来破坏?” 杨射星平静开口: “那岂不是正好?直接明证了苏千算图谋不轨,首都可以立刻发兵!” 缓了缓,他意味深长道: “苏千算的反心毋庸置疑,但联邦没有理由去动他他在等那另外叛乱的三省之地,掌控部分世上高原我们此来目的之一,本就是找机会逼他提前反。” “如今,倒是正好。” 侍从们瞭然,是放神灵入境,还是直接出手打破传送法阵? 哪个选择,苏千算都绝不好受。 “便是苏千算,也打不破我这鯨鹏舰啊.” 说这,杨射星走入站进阵中,发出低沉闷哼。 他正在通过法阵、符籙等,连接巨兽尸骸的大脑神经——尝试接管这具巨骸。 成功了。 此刻。 沉寂不知多少年、足有上百里长的巨鯨鹏之尸骸,驀然睁开了双眼。 “呜!!” 似鯨鸣又似大鹏嘶啼的大音传盪而出,大地撕裂,笼罩而来的佛光寸寸崩灭! 鯨鹏起身、振翼。 神威如狱。 而在远处,在长安镇的天上,忽劈下一道天雷。 『轰!咔!!』 雷音回滚出千千万万声。 “天雷灾劫?”有人呢喃:“是哪个先天极限,正在渡天雷劫?” (ps:推介一本很好看的新书《浊世武尊》 这是一个火枪与筋骨爭锋、乱党与邪祟共舞的时代——革命暗潮之下,民间邪教滋生,兵武、妖魔、异兽、殖装铁躯.) 推介一本很好看的新书《浊世武尊》 这是一个火枪与筋骨爭锋、乱党与邪祟共舞的时代——革命暗潮之下,民间邪教滋生,兵武、妖魔、异兽、殖装铁躯. (本章完) 第248章 歷尽三灾,天人果位 第248章 歷尽三灾,天人果位 奈何桥上,天雷滚滚。 张福生沐浴在天雷中,脑后大日圆光照映出无穷光明。 如海潮般的天雷顺著他周身三万六千孔,疯狂的朝著身体中钻! 但他不动如山。 炽白色的光寂下之后。 “雷灾,已过了.” 张福生呼了口浊气,虽然还要沐浴雷霆十年,但这个过程可以藉助契书跳过, 换句话说,自己只要再歷经火灾和风灾,便算历尽三灾,可证天人。 雷光闪烁中, 他侧目看向呆滯的唐皇残魂。 对方周身流淌的紫气长河,还在消化这位『老祖宗』说的话。 “我是李世民,还是紫微大帝?”他自言自语,脸上浮现出恍惚之色。 许久。 残魂看向张福生,低沉道: “老祖宗.” “其实也不必呼我老祖宗。”张福生平静道:“我说过了,我只是承了太清、老子的名而已,並非真正的守藏室李耳。” “我不姓李。” 唐皇残魂沉默点头,忽而道: “我是我,而非什么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张福生轻嘆一声: “可你先是祂,而后才是你自己。” 说话间,张福生已悄然调用契书中储存的些许修炼时间,將雷灾十年渡了去。 契书中还是剩下几十年修行岁月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呼气,默默开始渡火灾之劫。 阴火在五臟六腑中烧起,但奇诡的是,却並未对张福生造成太大的伤害。 大部分阴火,都被阴世木髓给吸引了去,阴火与木髓烧成一团,但却有更多更凶猛的阴火咆哮而出! 渡灾劫,不可藉助外力。 张福生轻咳了两声,被猛烈了几乎十倍的阴火,烧的浑身毛孔都在绽放沉冷火气, 他无奈,自己可不想藉助什么外力. 不过,阴世木髓结合阴火,似乎在发生什么奇妙的变化。 唐皇残魂闭上眼睛,张福生已经给他描绘了当下的情况, 从种种蛛丝马跡来看, 他是作为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后手,才会以一缕残魂之状存留至此,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所谓的帝墓开启之后, 他这一缕残魂,將復甦为『紫微大帝』的残魂,而不再是李世民。 沉默许久。 唐皇残魂忽的轻笑: “无论朕的前世是谁,是哪一路仙佛,这一世,朕就是朕——朕绝非任何人!” “朕一统了人间山河,端坐在太极殿中,怎么到头来,就成了他人的转世?荒唐!” 张福生凝视著唐皇残魂,忽而道: “我可为你铸造人身,让你还阳,甚至可以尝试帮你斩断和紫微大帝的联繫。” 唐皇残魂侧目,问: “寡人,要做什么?” “配合我。” 张福生轻声开口: “帝陵中诸事,我要取七成——这是你的陵,你不当不知內里吧?” 残魂頷首: “孤虽不知后来事,记忆停留在入阴司地府之时,但那时,孤已打造好了帝陵,打造了一座阴长安。” 他忽而一嘆: “当时不觉得,现下想来,那千方百计劝孤,將帝陵照著长安来铸造之人,心思並不纯良啊” 张福生默默頷首, 他其实也不知道唐皇於紫微大帝而言,究竟是怎样的角色,但难免也有些同病相怜。 自己,何尝又不是某位神佛的手段呢? 虽然因此,自己才能走到今天——但既然走到今天,他自然也要去摆脱一切。 儘管连幕后是谁都不知晓——三清?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阴火灾劫已在一言一语中歷尽,又十年修炼时间与自身相融, 十年浴火,如今,只剩下风灾了。 念动。 贔风吹入身躯,蚀骨销魂,神智模糊,眼前混乱。 他强撑著,稳固自我,默默诵念浮黎篇章,肉身绽放微光,双眼之中的金灯烛火暴涨。 其光灿灿,迫得唐皇残魂都一退再退。 贔风依旧在身躯中乱窜著, 皮肉看似完好,但內里的五臟六腑都在消融,魂魄也隨之摇曳著,摇曳著。 “这风灾,怎竟盛烈至此?” 张福生心头低语,猜测恐怕和自己连过三灾有关,若是换做寻常先天极限. 恐怕魂儿已经被贔风吹散了! 也就是自己神境巍峨,精神积累超过四千三百年,灵魂浑厚至极,否则. 风灾中。 张福生给唐皇细细讲述当今天下,讲述仙佛失踪之事。 “如今,我所知的旧世神佛,唯有三尊。” “一个是我的真身,端坐在无穷高处——太清。” 唐皇微微色变。 “一个,则是九幽的主人,即中极教主,又可称为九幽拔罪天尊。” 说著,张福生神情变的肃穆,他之所以攛掇唐皇残魂与紫微大帝切割,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这中极教主身上。 紫微大帝留下的后手,处处都和阴世九幽有关, 这也就罢了, 最关键的是,若自己没记错的话,紫微大帝,同样有统帅主管阴世的职权, 在阴世之中的地位,至少也在前三! 这位大名鼎鼎的神佛如果真的借唐皇残魂归来? 大概率会去尝试执掌阴司九幽。 而且, 真有这么位旧世的神佛行走在红尘,哪怕只是残魂,对於高天会,对於高天之上和自己来说, 也是一个莫大的隱患。 自己能走到今天,除了契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对於旧世过往的了解. 张福生可不觉得,自己凭藉端坐八景宫,就能够唬住传说中的紫微大帝。 “且走且看。” 他心头低语,至於此刻。 风灾也已歷尽了。 最后取十年修为,融入自身。 【第一年,我时时刻刻歷经贔风侵蚀,苦也苦也】 【第十年,我体內的贔风终於在此刻消停,至於此时,三灾歷尽】 【我当证,天人果位】 念归自身,十年沧桑一剎间。 在唐皇残魂惊疑不定的凝视中,这个自號老子,脑后顶著一轮大日圆光的青年,就这么盘坐在奈何桥上, 他在发光,发绚烂光,在自然而然的飘浮而起,在证果位! “天人果位?” 唐皇挑眉,显然认识这一幕、见过这一幕,抚著下巴: “张福生居然才是个天人啊” 天人,倒是也不弱了,自己那时候,天上的天將也就这个层面, 但一个天將,相对於漫天仙佛来说. 只是 唐皇残魂凝望向桥下的黄泉大河。 何地有近千具大棺,棺中似都藏著厉鬼,厉鬼又似都 听从自己號令? 他能感觉到,自己一念,可叫厉鬼起棺,化作麾下杀军! 但它们似乎又不只是听从自己的令旨。 唐皇残魂能清楚感觉到, 在这世间,还有一人,可號令它们。 他如福至心灵一般,呢喃开口: “中极教主?” ……………… 荒野。 鯨鹏抬头,仰天嘶鸣。 便见神威如狱。 “果然有些棘手啊”袁飞道操纵著血肉傀儡开口,低沉道:“那是什么?” 诸席的傀儡、化身等,都朝著天穹之上看去, 他们发现,在巨鯨鹏的头顶,赫然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法阵,阵中聚起一处浩瀚漩涡! “挪移法阵,也可以叫做传送法阵。” 土石傀儡中盪出第八席的淡雅声来: “此法阵,正在构筑通道,通往其他行省的通道,看这等规模,恐怕是想要接引神灵降临。” 诸席惊动。 “不能再拖了。” 说话的是十万尊魂金刚,它由释正源借佛国与九环锡杖构造而成,是灵山系的不世之秘法, 等同於一位真正佛门金刚! 佛门金刚护法,便也是【天人果位】。 “杀去!” 佛门金刚怒目,身形膨胀至百米千米,十万只璀璨著金色光的巨手在背后呈扇状举起, 或指或掌或拳,十万手齐齐朝著巨鯨鹏轰去! 苍穹被炽白色的光覆盖。 “天啊.” 长安镇中,很多人眺望见这一幕,都看痴了,千米金刚,身后十万只手,宛若一尊灿烂大佛! 老夫子凝眉,这魂化的金刚虽只是一劫天人的水准, 但就算自己,面对这十万拳不停不歇的轰击,也绝不会好过! 然而。 巨鯨鹏却毫髮无损。 甚至不曾震摇。 “呜!!” 鯨鹏嘶鸣,其中又盪起冷漠声: “高天会的人么?” “不过无用之功。” 话间,鯨鹏只是简单振翼,有三千里贔风吹刮而俩,所过之处,高山消融,大地被吹成齏粉! “传说中的风灾!” 李依依眺望这一幕,发出惊呼,心臟剧烈跳动,这怎么才找到老祖宗的墓,就遭遇此等惊天变故?? 那可是风灾啊 哪怕一缕余风吹刮来,整座镇子,恐怕无人可活。 她舔了舔嘴唇,看见那尊不可思议的十万手金刚,被风灾一吹,已开始消融,开始变小。 又有轰鸣声。 正在焦急找著儿子的张文涛、周桂芳循声望去,看到天边又多出一个个『巨人』。 有纯粹血肉堆积而成的千米血肉巨人,有生著六臂,形貌慈悲的黑色虚影, 还有崩塌山峰、裂化大地之粉末等,所聚成的石巨人 都在围猎巨大的鯨鹏! 六臂大黑天虚影睁眼,六只手上所抓持的金刚杵、骨碗、白骨念珠等神器都发出绚烂光, 佛子艰难操纵著大黑天虚影,朝著巨鯨鹏杀去,金刚杵將鯨鹏的头颅砸的凹陷! 这些都是神器、神宝,本就是神灵亲自铸造,有莫大威能。 鯨鹏嘶鸣,头顶的法阵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漩涡那头,传来轰鸣声,似乎有什么生灵正欲挤进来! 下一剎。 杨射星操纵著鯨鹏尸骸,將某一神灵法阵催发至极限,再一振翅翼,翼上的鹏羽脱落了,千根万根, 脱落的鹏羽如似青锋一般立在天穹,密密麻麻,不下百万之巨数! 『嗡!!』 百万鹏羽同时发出剑鸣声。 剑羽合一,化作灿金色的剑炉,以近乎绝对的压倒性之威, 將六臂大黑天的虚影给撕碎!! 金刚杵、白骨念珠等坠在大地之上,发出轰鸣。 遥远之外,佛子『哇』的一声咳出血来,神色凝重至极,呢喃自语: “这便是鯨鹏么?哪怕是一个先天大境在操纵,也能爆发出近乎神灵层面的伟力.” “可惜,大黑天似在异维度中和人爭战,无法借用更多的力量。” 佛子幽幽一嘆,认为当前的形势很不好,诸席第一次会面,第一次合作,恐怕將以失败告终。 他强撑著起身,念头再度降临而去,破碎的大黑天虚影在重聚, 其余几席的傀儡、化身等,都衝杀上前,但都遭到剑炉镇压! “不过如此。” 淡漠声从鯨鹏中盪出,响彻在天地间,百万剑羽在璀璨著,將整座重阳天地都照亮了! 长安镇摇摇欲坠,距离战场太近,魏不死来回踱步,正在思考,要不要动用底牌,请动祖先之灵,施展真真正正的梦中斩龙术。 则,此时此刻。 地下。 奈何桥上。 张福生缓缓睁开双眼。 至於此时,正於此刻。 三灾歷尽之剎, 天人果位,已证。 (本章完) 第249章 神輦横天,弯弓一箭! 第249章 神輦横天,弯弓一箭! “恭贺老祖宗。” 唐皇残魂低语: “外界是否在发生什么事?隱约可听见动静,大地在摇晃。” 新证的天人站起了身,头顶暗淡,漆黑的髮丝正在褪色,在枯去。 天人境,天人果位。 当歷五衰之劫,每歷一劫,得一神通,並可將七十粒窍穴点化为【洞天】。 当五衰歷尽,身成五大天人神通,周身三百六十窍,也齐化洞天——便才是天人极限。 才有了登神的资格。 “第一衰,头上华萎” 天人轻嘆了一声,旋而平静开口: “唐皇,我虽做老子之名,但你將还阳,会走出此地,平日里便也不必再唤我老祖宗。” 说话间,张福生的周身有妙音响起,他就站在那里,妙音便不曾断绝,始终繚绕在身周。 第一衰,头上华萎,但同样,也带来第一门天人神通。 更准確的说,是天人异象、天人特徵。 即,乐声自起。 自有仙乐环身,不鼓自鸣,仙乐声中,真身永不落坠。 “如此.” 唐皇残魂点头,微微拱手,不再口呼老祖宗,而是开口称呼为: “福生道兄。” 张福生绽放笑容,聆听著大地上传来的巨大动静,透过高天令的联繫, 他可以感知到诸席很悽惨,也能感知到天上的巨大漩涡。 似有神灵將临。 张福生並不急躁,那神灵明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真正通过漩涡走来, 他凝视著唐皇残魂,道: “你曾是人间帝王,虽不曾去泰山封禪,但也当与泰山有大缘分。” 唐皇疑惑: “我不太明白福生道兄的意思。” 张福生呼了口气,再问: “二凤啊,你可愿再做一做帝君?” 唐皇更迷糊了,二凤? 什么鬼称呼? 他挑了挑眉头: “若是有助於孤脱离那紫微大帝,自然愿意。” “好。” 张福生頷首,伸手一送,一具崭新的身躯炼假还真。 这是他证天人后,借用与阴火相合的阴世木髓,还有不朽念头等事物,製作而出的真实人身。 不同於陈语雀和周木鸟的、只能修至武道大家层面的身躯, 张福生如今已是天人,这一具躯壳,也自然可以修成天人。 “二凤可曾听闻,东岳大帝,又或者.青帝?” 唐皇神色一肃: “自然。” “我便赠你青帝之位,如何?” 唐皇惊愕: “道兄此言可是在玩笑?” “千真万確。” 张福生郑重开口,他如今的修为並不能帮助唐皇斩掉与紫微大帝之间的因果联繫, 但他可以『风险对冲』。 青帝之位,如今已註定屈居於【中极教主】之下。 只要唐皇与之相合,那么就算最后紫微大帝依旧归来,也会背负著青帝之位, 先天性的就要比中极教主矮上一头。 天位虽也可以被自斩而去,但多多少少,也能限制一下可能借魂归来的那位神话帝君、北方天帝。 “且去,且去!” 张福生抬手一推。 青帝天位悄然浮现而出,降临在那具身躯之上,唐皇沉默,一步走出,与身相合,在还阳。 也在与青帝天位相合。 他虽非神祇,甚至只是凡人,但却身俱非同一般的命格,是曾经的人主, 如今却竟真毫无阻碍的与【青帝天位】在相融,没有丝毫阻涩感! 一如同中极教主身,与那中极教主之天位——修为,並非端坐天位的必要条件。 “慈悲,慈悲” 张福生没有空等唐皇还阳,他轻吐了一口清气,呢喃自语: “诸席都出手了.” “我又怎么能落下呢?” 闭目,入睡。 梦中斩龙法。 仙影浮现,踏神輦,持仙弓,身绕不鼓自鸣之仙乐,伴起一缕元始庆云! 於是。 神輦滚滚而去! ……………… “师尊,真的不去管一管么?就这么放任有神灵级人物,走入我黄金行省?” 江州天地之上,竹林中。 阮玉兔替中年人斟茶,如是问道。 苏千算平静开口: “那叫杨射星的小傢伙,是故意的,就在激我出手毁去挪移法阵,如此,联邦才有理由对我发难。” 缓了缓,他轻声道: “如今还不是独立的时候,我们距离其他三个揭竿而起的行省太过遥远,此刻独立,很难彼此守望,容易在第一时间被联邦镇压。” 阮玉兔微微点头,又皱起了眉: “可是师父,若有神降而来,处处制肘之下,您恐怕也不好再做事了。” “无碍。” 苏千算眯眼道: “你忘了我那福生老弟吗?” 阮玉兔眨眨眼睛: “义父?” “对。” 苏千算含笑: “我知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让你拜他做义父.但我想,你將会知道了。” 缓了缓,他又轻声自语: “我將黄金行省独立之事,分了他一杯羹,他自也当出力.就看看他的底细吧。” 阮玉兔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义父有多厉害,但应该还不是神祇吧?如此,又怎么能毁去挪移法阵,怎么能打破鯨鹏之身?” 苏千算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静观嘛.” 远处的重阳泡泡再度传起轰鸣声,苏千算和阮玉兔坐在凌驾於诸泡泡之上的竹林中,远眺而去。 在那里。 在重阳天地,在长安镇外。 “弱!弱!弱!” “太弱!” 杨射星的声音震动苍穹, 他操纵著巨鯨鹏,催动著一重又一重神灵法阵,爆发出近乎真正神祇之威! 剑羽神炉发光, 比江州小天地还要大上十倍的重阳天地,都在震动、撕裂,数万里大地在沸腾! 长安镇摇摇欲坠,重阳市中也遭到了微弱波及,一些高楼大厦倒塌,很多人哭喊。 此时此刻。 “斩。” 淡雅声响起,明月姑娘一缕意志操纵著土石之身,轻声呵叱。 便有一道通天彻地的明光,轰然斩去! 百万剑羽所化的真炉被斩破了,明光耀尽万里,继续斩落,狠狠击在鯨鹏之上! 『撕拉!』 鯨鹏的头颅撕开裂口,其中封存的鯨鹏血如雨而下,那是神血,每一滴都重若山岳,砸的大地剧震! “好妙的杀招!” 杨射星讚嘆: “一位神祇,可惜,只是一缕意志降临——仅凭一缕意志,一具天人之身,你再有妙招杀法,又如何破得了鯨鹏之身?” “最多伤些表皮罢!” 鯨鹏头颅中,他继续催动神灵法阵,同时一脚狠狠踩在沈宝宝的脸颊上: “你们这个高天会” “似乎,也不过如此?” “比我想像中还要更弱,甚至我都不需要动用此行所携带的真正底牌啊” 说话间,外界。 来自陈暖玉的三道尊者符籙被激发,演化作三道神灵级的杀招,纠缠化作雷渊! 雷渊沉下,將鯨鹏巨骸包裹其中,鯨鹏的外躯焦糊、龟裂,但依旧不曾伤及內里! “这是鯨鹏,鯨鹏!” 杨射星的声音从鯨鹏中盪出,鯨鹏振翼,雷渊被撕开! 他在笑: “鯨鹏真身,寻常神灵都难以打破,更何况只是神灵鐫刻的符籙?” “这是鯨鹏,鯨鹏!” 散落的剑羽重新聚成真炉,剑鸣声响彻偌大的重阳泡泡,响彻数万里大地。 佛门金刚被剑光撕碎,才捡起金刚杵、白骨念珠等神器的大黑天虚影也再度崩塌了, 血肉傀儡、仙影等,同样在百万剑羽真炉之威下,支离破碎! 遥远之外,袁飞道咳血,睡梦中的袁天道也呼吸急促,显然遭到重创。 “可惜.” 明月姑娘轻嘆,知道是不可能打破鯨鹏的了,別人不知道,她可太清楚这鯨鹏之能。 说是鯨鹏。 实则是【鯤鹏】。 哪怕並非真正的太古鯤鹏,只是杂血但那也是鯤鹏啊! 那太古鯤鹏,几乎可称为妖祖了,是能和老爷並肩的至强者! 明月姑娘抿嘴,透过一缕意志,透过山石之身,轻声道: “恐怕只有退去,再不走,有神祇即將顺著挪移法阵降临而来。” “我虽不惧,若真身降临,三招两式可以杀之,但你们就麻烦了,容易被那位神灵推算出真身之所在,真正遭劫。” 诸席都沉默,都在嘆息。 第一次合作,第一次聚首,最终却要鎩羽而归, 第七席.救不出来了。 “走吧,走吧。” 五席的声音透过六臂大黑天虚影盪出,打算遗弃掉这几件珍惜神器,打算自我解体,念头回归。 便是此时。 忽有隆隆声传盪而起。 诸席,杨射星,还有慑服於如此惊天大战的天人和诸多先天大境, 都下意识的循声眺望而去。 声自虚空中而来,轰鸣不绝,浮起幽幽暗暗的混沌雾, 而后, 有一辆灿若大日的神輦,轰然从幽暗中撞了出来!! 神輦发光,如似大日巡天。 其上,则立著一道模糊不清的仙影,仙影身上缠绕著难以言敘的庆云,同时伴隨有不绝於耳的仙乐声, 恰似金童敲锣,玉女謳歌。 某个竹林中,苏千算坐直了身体,呢喃开口: “是他么?” “如果是他,天人之身,该如何打破鯨鹏巨骸?” 呢喃间,重阳,长安镇外。 “又来一个天人?” 巨鯨鹏中传出杨射星戏謔的声音: “莫要说一个天人,再来十个、百个,又能如何呢?” 神輦轰鸣,其上的仙影抬起头,手中捉著仙弓。 而后,张弓至满月。 “梦中斩龙.”袁天道所化出的仙影微微眯眼,是老魏? 不,不是老魏的梦中身——那是谁?? 天人一箭,的確有莫大的神威,甚至有可能將一座小天地射爆,但面对鯨鹏舰?? 袁天道摇头,打算散去身形,打算离去了。 因为漩涡中的庞大身影,越来越清晰,一位神祇即將降临。 正此刻。 神輦上的仙影开口。 “奉,中极教主之旨,行刑。” 话落下。 念头於神境之中的剐龙台上辗转而过,演化为剐龙天刀,再以天刀做箭矢。 神輦轰隆隆的从天穹上驶过。 仙影鬆手,箭出。 杨射星还在轻笑: “中极教主?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邪神?从未听闻,不过是.” 天地忽而失色。 一如那日的慈悲神灵箭矢。 五彩斑斕退去,只余下纯粹的黑与白。 箭矢缓缓飞出。 而后消失。 追循因果而去之箭。 仙影收起仙弓,轻飘飘的丟下一句话来。 “刑毕。” 黑白天地重新渲染起斑斕色彩,一道道目光看向那巨大的、恐怖的鯨鹏。 鯨鹏凝滯在天空中。 真炉忽然解体,百万剑羽散落於大地之上。 而后。 鯨鹏竟也坠落而下。 『轰隆隆!!』 大地沉陷,有一具头颅中钉著箭矢的尸骸,自鯨鹏的巨嘴中滚落而出。 天地寂静。 人们看向那神輦上的生灵。 (本章完) 晚点三更,明天加更 晚点三更,明天加更 如题,今天更新会变晚,按照之前说的明天加一更补偿 (本章完) 第250章 神輦上的生灵(13) 第250章 神輦上的生灵(13) 大地上烟尘四起。 偌大的重阳天地已然支离破碎,数万里河山,无不倾覆撕裂著, 重阳市火光四起,一些极遥远之外的山峰还在崩塌,激盪起滚滚烟尘。 鯨鹏躺在地,一动不动。 而天上。 神輦如似耀日,模糊而又伟岸的身影立在其上,持仙弓,竟恰如真正的仙人降临在凡尘。 “他是谁?” 有人发出疑问。 是重阳市中正在眺望的胡忠礼和各教先天,是地面上都快稳不住身形的诸席, 还有长安镇中的两三位天人,以及那些平民百姓们—— 张文涛喉头鼓盪,咽了口唾沫,转过头轻声回答妻子: “是神灵。” 周桂芳便朝著天上那夺目耀眼的神灵合十了双手, 她在祈求,在祷告。 “神灵在上,保佑我儿子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这个中年女人显然慌了神,一边祷告,一边张皇四顾,在寻找张福生的身影。 但她只看见四起的烟尘和奔逃、惊呼的人群。 此时此刻。 神輦上的天人伸了个懒腰,手掌一抚,引动三百里天地元气暴动, 伴隨金童敲锣、玉女謳歌之仙乐,纵横三百里的元气大手,从云端中探下,朝著瘫在地上的鯨鹏擒去。 “停手。” 天穹漩涡中,巨大挪移法阵之內,传来一位神灵的呵斥声: “杨射星可杀,鯨鹏不可失,你若拿走鯨鹏,便代表神战。” 淡漠声透著难以言喻的威严: “去问问你背后的所谓中极教主,是否愿意和本尊开战。” 人们朝著那漩涡望去, 隱约可见其中有一道庞大到无边的身影,身后背负著一口天刀,正在迈步挤来, 笼罩半座天穹的巨大漩涡,在那道身影的拥挤下摇摇欲坠,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人们又看向那道站在神輦上的身影。 那道仙影果然不再伸手抓向巨大的兽骸——是被那位正在走来的神灵呵止了嘛? 人们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都觉得理所应当。 那是一位真正神灵,且即將走来、降临了! 然而。 神輦转动,朝向那巨大漩涡,而后。 仙影朝著天上的神灵,拉弓张箭。 天地骤而一寂。 “放肆!!” 神灵震怒咆哮,嘶声从漩涡中盪出,將成片成片的大地撕裂蒸发! 仙影只是笑了笑。 念头转过剐龙台,化剐龙天刀,再做箭矢。 请,钉头七箭书之杀势。 请,奈何桥之森雾。 借力,大唐圣人,天可汗,青帝——李世民。 那奈何桥上,唐皇应声,將手搭在了盘坐笑眠的张福生身上,举起剑锋。 则,此时此刻。 撕裂的大地之上,恍若大日之神輦中。 弓已拉至满月,而后——『绷!』 崩弓窜箭。 这一次天地不曾失色,而是河,一道滚滚紫气所聚成的长河! 长安镇中,李依依陡然瞪大了眼睛——这紫气长河,恰似千里九嵕山脉上氤氳的紫气。 紫气长河此时承载著那支神箭,咻的一下钉入了庞大的漩涡中, 神灵震怒,呵一声——“止!” 便一切朝向祂的万物,都到身前而止步。 除了那支箭矢,除了滚滚紫气长河。 神灵的一切拦截手段,都在此刻失效了,竹林中的黄金总督骤然起身,则此时。 『当!!』 一声脆响。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箭矢裹著紫气,钉入了巍峨神灵的眉心,大半支箭都没入其中。 有神灵血淌落,顺著漩涡流出,砸在破碎的大地上,引发巨大轰鸣声。 静。 天地此刻皆静。 就连那位漩涡中原本震怒的神灵,也变的沉冷了下来。 许久,许久。 神灵冷冷开口: “你是在代你的主子,向本尊宣战么?” 祂的巨大脸庞已然开始尝试挤出漩涡, 漩涡在震动、摇曳、撕裂, 横亘十余里的面庞就这么沉压在天空之上,注视著滚滚红尘,注视著神輦上渺小的仙影。 张福生抬起头, 他凝望著正在不断挤压而来巨大脸庞,庄严肃穆: “行罚。” 行.罚? 人们茫然。 便是此刻。 沉压在天上的巨大面庞忽然发出嘶吼, 无数目光朝著那位神灵看去, 看见神灵在.解离? 是,解离。 或者说,『崩溃』。 祂的脸庞,祂的肉身,似乎都在某种无法言语的事物的冲刷之下,一点一点的崩塌著, 那尊真神在哀呼著,解离、崩扩、脱落的,大块大块的神灵血肉,顺著漩涡坠落了下来。 『轰隆隆!!』 烟尘朝著四面八方汹涌,海量神灵血肉绽放出绚烂光,在耀眼,在汹涌。 “那是什么手段?” 竹林中,苏千算脸上浮现出愕然之色,他自身就是一尊神灵,此刻看的很清楚, 那位正在尝试降临而来的尊神,似乎被什么无穷无量的事物冲刷著, 纯粹是神躯无法承受那等无穷事物,肉身最基本的物质此刻都在解离了! 一旁,阮玉兔同样惊愕: “那是义父么?” “是。”苏千算惊嘆点头。 与此同时,漩涡。 惨呼的神在后退,直到將眉心钉著箭矢拔出,这才好不容易从那种崩溃状態脱离,汗水淋漓著。 祂悚然,目光透过漩涡,俯瞰神輦上的神秘生灵,真正嚇到了, 方才,祂似乎看到有无穷汹涌的事与物,自额中钉著的箭矢中汹涌而来, 那种无穷无尽的信息流,祂的身躯根本无法承载,神灵层面的精神意志都险些崩塌了! 在无数双震怖的目光注视下, 张福生驾驭著神輦,上前,再上前,迫近漩涡边缘。 他自知没有摧毁漩涡的能力,但是. “来,出来。” 仙弓再度拉满,指向漩涡中的神灵: “我等你降临。” 剐龙天刀再化了箭矢,又有滚滚紫气长河浮现而出,神灵僵在漩涡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祂真被方才那恐怖的手段嚇到了,无穷无尽、超出想像范围的海量信息流. 再多耽误一会儿,自己的真灵恐怕都会被衝垮掉! 沉寂中, 无数人看著这一副奇景。 一个神秘生灵,模模糊糊,身绕著仙乐,踩著神輦,拦在巨大漩涡之前,如同一个守门人, 却让神灵都止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神灵早已可降,但却沉默著,静静站在漩涡中。 神輦上的生灵嗤笑了一声: “仙佛的时代失落之后,小小的真人、罗汉,竟都敢像中极教主扬言神战” 他摇头,念头一动,身后隱现出十方巨大的洞天轮转,其中九座洞天之上,都隱约有一尊伟岸的生灵盘坐! 洞天转动,衣袖飘飘。 张福生伸手下探,十座洞天轰鸣,一只纯粹由元气组成的、纵横数百里的大手浮现了, 他就这么当著那位神灵的面,捉住鯨鹏舰,一点一点的拎了起来。 而后,是蒸腾而起的精神海。 “一只血脉斑驳的鯤鹏。” 神輦上的神秘生灵讚嘆道: “算是不错的祭品。” 他当著无数人的面,当著两位以上的神灵注视,精神念头蒸腾,演化出百里虚幻祭坛,而后炼假还真。 祭坛坠地,鯨鹏也落在其上, 神輦上的生灵在大声的祷告著。 “罗酆山上的阴世大帝,六道轮迴的真正主人” “中极之教主,拔罪之天尊!” 他唱声,百里祭坛开始发光,有阴雾浮现,而后是桥,一座斑驳的古桥! 某唐皇和睡梦中的天人一屁股摔进了黄泉河。 长安镇中的魏不死此刻瞪大双眸,显然认出来了这座古桥,也立刻明白神輦上的神秘生灵是谁! 张福生。 难怪会梦中斩龙法——分明是自己教的! “一箭穿过巨鯨鹏,钉死先天,更一箭险將神祇给射落” 他呢喃,看见负责记录长安镇大小诸事的『史官』在奋笔疾书,写下一排一排的字。 魏不死凑上前去看了一眼,瞧见『史官』簿册上的一行行字。 『这一日,神灵血肉如雨坠下,神輦耀如大日,其上的仙影横拦在天门前,说——止步』 『於是,那跨界而来的巨神,竟便不敢再逾越』 魏不死翻了个白眼,却又忽儿沉默。 似乎也对。 他有些失神,凝望著天穹上那个静立在神輦上的身影。 忽竟一嘆。 远处那座百里祭坛震起耀眼光来。 神祇、苏千岁、诸席等,一同眺望而去, 看见祭坛中映起绚烂光,绚烂光里,隱约沉浮著一座恢弘的帝宫。 帝宫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尊巍峨的身影端坐在其中——祂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落在所有人,甚至包括苏千算和那位神祇眼中。 那道身影便已无穷伟岸,无穷浩瀚, 占据眼中的所有视角, 无论从哪里望去,能看见的便只有那一道威严帝影,別无其它任何事物。 “这绝非尊者、大能!” 苏千算惊的拍桌而起,仅仅是凝视那尊【中极教主】,魂灵都开始颤慄了! “是一位菩萨、天君?还是更强者?” 他先惊后喜,因为某种意义上,这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虽然现下看来,自己差对方太多太多. 失神之时。 巨大的鯨鹏已在祭坛中缓缓消失,去了那座恢弘帝宫。 沉寂间。 那道帝影淡淡瞥了一眼漩涡,瞥了一眼其中的神祇。 后者浑身都在发炸,毫不犹豫的扭头就逃走—— 寻常人,乃至於先天、天人等,望那帝影,如窥望大日和皓月的井底之蛙, 而神祇层面的生灵已跳出了那口井,再去看祂时, 便如同一只渺小蚍蜉,仰望青天。 正因如此,才更畏惧,更惊悚。 神就这么逃了。 祭坛上的光和影也在此刻一併散去,祭坛也隨之崩塌破碎。 而后。 神輦上的神秘生灵,低头环顾了一圈,落在诸席的身上,友好一下, 他便驾著神輦离去了。 大日远游,没入幽幽暗暗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天地寂静。 唯有那巨大漩涡仍然旋转著,旋转著,直至散去—— 散去之前, 有两道身影自其中走出, 並非之前那位被嚇的落荒而逃的神祇。 一男一女两人,前者披著甲冑,眺望神輦消失的那片幽暗,而后登天离去, 后者身形则很模糊,望不清晰,似乎穿著霓裳,也在出现短暂片刻后,径直消失,不知去了何方。 “所以.第七席呢?”佛子操纵著大黑天虚影忽然发问。 诸席面面相覷。 “似乎,跟著鯨鹏,一起去了那座恢弘帝宫?” 诸席都失语。 ……………… 竹林。 阮玉兔揉了揉眉心: “师尊,还是有神灵到来了,一个是首都的那位无名金甲,还有一个隱匿了身形,不知来歷。” 苏千算眯眼頷首: “无碍,有了今日张老弟这么一出大戏.你没看踏来的神祇,都没敢闹出其它动静了嘛?” “但终究是隱患。”阮玉兔拧著眉头:“无名金甲也就算了,与您修为仿佛,但另外一位女性神灵,隱藏了容貌和气息” 苏千算目光深邃: “我们要独立的心思,联邦可以说一清二楚,瞒不住的,这些都是迟早要面对的,躲不开。” 阮玉兔默默点头,替师父斟了一杯滚滚热茶: “那个长安镇也有古怪,其中至少隱居著一位天人。” “不只一位。” 苏千算眯起眼睛: “而且镇子中似乎有什么强大者立下的【规矩】,鯨鹏舰才入其中,立刻坠落。” “最离奇的是,我之前居然从未注意这个古怪的镇子,像是下意识的忽略掉” 他呼了口气,目光深邃: “这些也就罢了,我还能凝望、卦算见天机正在暴动,正在疯狂的指向那座小镇。” “天机告诉我,那儿会有机缘,会有天大的机缘。” 阮玉兔愣神: “那您为何还不去接管长安镇?” 苏千算摇头: “天机暴动不只是在黄金行省范围,其他行省中学了卦算之道的神灵、天人等,都可以感知见。” “那里会成为风口浪尖,我此刻去做什么?” 阮玉兔拧眉: “可挪移法阵正在散去,按理说,不会有神祇来了,这桩机缘既然在我们黄金行省,为什么不去抓住呢?” 苏千算看了徒儿一眼,嘆息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有个很关键的问题。” “重阳,似乎正在从黄金行省中『剥离』出去。” 阮玉兔悚然一惊。 苏千算幽幽道: “而且我更好奇的是” “张老弟驾著神輦,去了哪里?” (本章完) 第251章 守候中极教主的女性神灵(23) 第251章 守候中极教主的女性神灵(23) (12点前还有一章,明天四更) 地下。 张福生睁开眼睛,缓缓醒来。 “福生道兄,这一觉睡的可还好?”威严的中年男子轻声发问。 张福生侧目,凝望已然还阳的唐皇,笑著道: “二凤,与青帝天位相合,做了青帝,感觉如何?” 唐皇摇头: “孤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只知道有很庞大的『权柄』正在恭候著孤,但孤却並没有能力去驾驭,另外” 他纳闷开口: “二凤究竟什么意思?怎的福生道兄一直如此称呼於孤?” 张福生打了个哈哈: “叫习惯了。” 唐皇脑门上冒出三个问號——咱们是第一次见吧? 他狐疑道: “你与走过地府之后的孤很熟?” 张福生小熊摊手: “从未见过。” “那为何?”唐皇更迷糊了。 张福生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解释,索性话锋一转: “这黄泉虽离开了九幽之后,威与势大减,但终究是黄泉,我打算一整条收走,至於其下的这些人棺” 唐皇连忙將自己和这些棺中先天厉鬼的隱约联繫,给敘述了一遍。 张福生瞭然: “这恐怕本就是你自己给自己准备的玩意。” 唐皇頷首,立在黄泉河上——他虽没有任何修为,但这一具身躯很特別, 用了阴世木髓等为材,竟能在黄泉河上如履平地。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青帝天位的缘故,说不清具体。 他伸手一挥,如似当年发號施令,竟见一具具棺槨浮出黄泉河, 这些先天人棺打开,其中一头又一头的先天境厉鬼走出,而后尽都朝著唐皇匍匐而下,口呼—— “陛下!!” 唐皇平静頷首,轻语: “千人军队,足够攻城拔寨,福生道兄,你与孤有言,说此刻正是大爭之世的开端,那所谓的联邦摇摇欲坠” 他转过头,目光晶亮: “我等何时揭竿,先攻打下哪一座城池?” 张福生无语: “二凤啊,你怎么才一醒觉,就想著要造反?” “造反?” 唐皇摇头,平静道: “孤本就已主宰了人间,如今不过是再来一次横扫天下罢了,是在收復失地——怎能叫造反?” 缓了缓,他认真开口: “当今的那所谓联邦,才是反贼!” 张福生愣了愣,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真要追溯古往今来,唐皇自然要比联邦更『正统』。 他忽而沉吟,在思索。 黄金行省本就要独立,取天下,似也为一条正途,其他人也就算了,但这位唐皇. 张福生毫不怀疑唐皇的军事能力,虽然与时代脱节,但只要熟悉熟悉当世,未必不能真的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他静静思索了良久, 而后才对唐皇道: “打天下的事情,暂时不急,这个世界有很多的神灵存在,我们这一边,可还没有神灵。” 缓了缓,他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我倒是想要验证一个猜测.” 张福生忽然转头,呼喊道: “真人,还不降临来?” 唐皇诧异看去,瞧见混沌雾气翻滚,瞧见雾气匯聚成了一个老者。 老者朝著身旁的福生道兄施礼。 “见过小天尊。” “小天尊?”唐皇好奇发问:“这又是个什么称呼?” 张福生笑道: “我不是说了么,我是【老子】,而【太清】此刻正端坐在无穷高的道宫之中。” “而这位叫作钟山,是太清的隨侍——老子和太清的关係,二凤你不会不知道吧?” 唐皇恍然大悟,旋而轻嘆: “福生道兄,你我倒是殊途同归,我似是那紫微大帝的降世身,你却也並非真正的自己.” 张福生笑了笑,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朝著『钟山』点头示意。 混沌雾气所聚成的老人,当即看向唐皇,頷首道: “见过陛下——只说,若今老朽以人间钱物,买去陛下与紫微大帝之间的因果联繫,不知陛下,愿还是不愿?” 唐皇愣了一愣: “自然愿意!” “善。” 张福生操纵著钟山伸手一抚,悄然催动契书——竟真成了! 眉心祖窍中,契书之上浮现出完整的契约文字,一枚铜钱,换紫微大帝之与唐皇的因果。 张福生呼吸微微急促。 『钟山』此刻手中勾勒出光和影,再问: “陛下心甘情愿?” 唐皇目光炯炯有神: “自然心甘情愿!” 话落。 一枚铜钱拋向唐皇,若洪钟般的天音震盪而起——“契约已立。” 下一剎。 借用契书,张福生可以看到有一道深紫色的、厚重至极的因果线条,从唐皇身上缓缓剥离而出! 竟真成了。 竟真能交易走一位神话帝君与这位太古人王之间的因果。 那现在. 唐皇还是紫微大帝的『转世身』、『降世身』吗? 张福生注意到契书的冷却来到百年之巨,一边心疼的啃著为数不多的3级星兽肉, 一边动用太易篇,双眸中沉浮起细密星线,仔细观察著唐皇。 他神色一变。 许久。 契书冷却清零,3级星兽肉也跟著清零,张福生轻嘆道: “失败了。” 唐皇一愣: “福生道兄的意思是?” 张福生有些怜悯的看著这位太古时代的人王,轻声道: “我看见,又有新的因果从未知之处而来,降临在了你的身上。” “你短暂的只是自己,但又立刻重新成为了紫微大帝的降世身。” 唐皇沉默,闭上双眼。 张福生轻嘆,打算让唐皇自己静一静,伸手一招,十里黄泉河忽的剧烈震动。 他拔起黄泉河,將之引渡入自身的神境当中,念头也沉入神境。 神境中。 一小段真正的黄泉河浮现而出,悄然沉降在彼岸丛之旁,再將奈何桥重新安放其上。 至於此。 罗酆山,奈何桥,黄泉河,彼岸。 自己的神境,竟真有了几分九幽的模样。 张福生念头一动,控制著中极教主之身自帝座上站起,去查看那条百里鯨鹏, 本我真身则走到十里黄泉河畔,走到彼岸丛中,地上有一行浅短的字跡。 【黄泉平復了许多】 是未来的小灵竹写下的。 张福生盘坐而下,落指。 【你在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许久。 张福生盘坐在彼岸丛中,睁开眼时,地上已浮现了一行新字。 【师父,我在】 【这一次,在我的记忆中,重阳发生一场惊天变故后,您就失踪了】 【您失踪那日,有一方神輦横空,一个神秘生灵箭射神祇,使神灵血落如雨】 张福生隨手写道——【那是我】。 他继续以指做笔。 【重阳是否依旧坠落?】 【是】地上浮现出新字。 张福生眉头蹙起,如此看来,截至目前为止,自己的所做所为对未来干扰並不大, 重阳依旧坠落——当然,是在没有自己的未来中坠落。 他想了想,落指写问。 【你还记得重阳坠落的细节么?】 半晌。 【时间太过久远,相隔一万年,已然记不清晰】 【我印象深刻的唯有二三事】 【重阳天地,在从黄金行省剥离后,出现在世上高原,而后发生了一场大变故】 张福生凝视著地上的文字,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什么意思? 重阳从黄金行省剥离?? 世上高原他倒是知道,类似於等待区,只不过世上高原是四十九座行省的『中转枢纽之地』。 重阳,为何会降临在那? 他不解,看见地上继续浮现出文字来。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一万年前的我尚且很孱弱,根本没有掺合那场大爭的能力】 【我只知道,重阳坠落至后,世上高原出现了一座叫长安的城市,那里是生命禁区】 【直至我被放逐入九幽之时,长安城依旧处於封闭中,无法探查,入內的生灵再也不曾出来过】 张福生眉头皱的更深,写下文字。 【还有其他什么特別的事吗?】 【有】 一万年后,古圣沉在九幽黄泉中,艰难写下文字。 【有一位神灵,游走在那座长安城外,终年等候、追寻,追寻一位叫做中极教主的神灵】 【只是,自从您失踪后,那位中极教主也如曇一现,再也不见了】 一位女性神灵? 追寻我? 张福生越发的困惑不解。 他还想要追问一些详细,但古圣却不再做答,似乎再度被黄泉捲入河底,在遭受磨难。 张福生轻轻一嘆。 ……………… 长安镇。 崔百怀抱著古祖的牌位,游走在长街上。 她最终站在了一座破落的府邸前,抬起头,凝望著匾额。 武府。 “古祖.”崔百轻抚蒙著黑布的【崔珏牌位】,轻声问道:“那位神使,是在其中吗?” 牌位微微震动——意味著『是』。 才通过挪移法阵降临於此的崔百,打量著这座武府,微微挑了挑眉头。 念头居然无法浸润其中进行感知! 这在自己破境成为大能之后,是第一次遇见无法探查之地。 这座府邸,给祂一种亲切而又伟岸的错觉。 “看来,那一架神輦,最终的確来了此破落的府邸中。” 崔百目光晶亮,却忽又忐忑不安起来。 自己该以怎样的面目,去见那位伟大九幽之主的神使? 那位神使手段玄妙,但却並非神灵, 自己直接展露大能真身,是否能获得信任?是否会被带去覲见伟大的九幽之主? 难。 崔百將古祖的牌位默默背在了背后, 然后一屁股坐在武府之外, 静静等候。 她看到有一个老妇人,晃晃悠悠的走来,斜了自己一眼,然后入府去了。 崔百挑了挑眉头,无声低语: “一个天人?这儿难道是伟大九幽之主,於人间教派的『驻地』吗?” 活了两千多岁,被誉为最年轻的【神祇】之一,更是清河行省的『实际掌控者』的她,居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九幽在上.” 崔百轻声呢喃。 (本章完) 第252章 阎罗天子殿,张福生的灵堂 第252章 阎罗天子殿,张福生的灵堂 昏沉,昏沉。 然后醒来。 沈宝宝迷茫四顾,当先看到的,是庄严肃穆的宫殿,一旁是绵延上百里的巨大鯨鹏—— 但很诡异的是,宫殿明明並不大,或许只是一里见方,却能將百里鯨鹏装在其中!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见一道模糊而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庄严帝座之上。 沈宝宝一个激灵,立时匍匐而下,带著颤音: “高天第七席,拜见中极教主!” 中极教主,或者说张福生,静静凝视著沈宝宝,眼中亦有细密星线闪烁、沉浮,洞悉著对方身上的因果, 洞悉著她在鯨鹏舰中的种种遭遇。 许久。 中极教主微微頷首,这女娃子,嘴倒是够严,遭了很多酷刑,甚至被斩成两半, 可到头来,依旧什么也不曾言说,守口如瓶。 祂伸出手,在沈宝宝的头上轻轻一抚,阴气如潮般涌来,强行灌注入她的身体,在为她『赐福』。 虽然因为修为太过於低位的缘故, 如唐皇无法驾驭青帝天位一般,张福生也无法完整驾驭中极教主天位所具备的种种【权柄】或【权能】, 但好歹也证天人了。 略微调动一些微不足道的权能,倒也勉强可以做到。 譬如,赐福。 神境中积攒的死气,骤然流逝了约莫百分之一, 磅礴死气、阴气等,灌注入濒死、昏迷的沈宝宝体內,九幽之主的微弱赐福,正在为她塑造出【阴身】。 她也正在成为阴使。 以活人之躯承载阴世之身,某种意义上,她便已是阴司的阴神了。 “赐,勾魂、摄魄、行刑、判罚之权。” 中极教主的道音在沈宝宝脑海中迴荡,她匍匐著,恭敬著, 属於阴差的部分职能,加於其身。 再抬头时。 沈宝宝四顾,自己已离开了那座恢弘的帝宫,头顶是十颗巨大的漩涡,远处有一座小城。 是崇山市。 “崇山天地.”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四顾,只记得昏死前最后一眼, 看见有一支神箭,自虚无处而来,將那个首都的大人物钉杀,再然后,便已是帝宫中。 “天尊在上。” “中极教主在上。” 她跪在地上,虔诚的呢喃。 ……………… 以挪移道標將沈宝宝送走后,张福生的念头也从神境中离开,归於本身。 他睁开眼,黄泉河消失后,只剩下一条乾涸的河道,以及近千之数的人棺。 唐皇頷首: “福生道兄,你又醒来。” 张福生摆了摆手: “这次可不是睡觉。” 他抬起头,凝望岩层,含笑道: “该上去了.上去过后,二凤你可別隨意暴露自己真身要不,你便暂时叫做李二凤?” 唐皇沉默了一下: “孤实在有些嫌弃这名儿,不过也行,既如此,那孤今日起,便暂为【李二凤】罢!” “行——记得把口癖改一改,现在不流行称孤道寡了。” 李二凤微微頷首。 张福生抓住他,纵身一跃,打算衝破重重岩层泥石,然而。 『咚!!』 两人脑门结结实实的撞在岩层上,岩层巍然不动——若非李二凤的这一副躯壳材质特殊, 恐怕此刻已撞出了一个大包来。 张福生脑门上冒出三个问號,伸出手,轻轻按在岩层上,默默感知。 “怪事儿.” 他蹙眉自语,惊觉岩层坚固到有些变態,似乎被什么恐怖事物镇压著, 虽並不阻拦自己的梦中身穿梭而出,但真实肉身想要硬闯上去? 办不到。 张福生沉吟片刻,动用挪移道標——依旧失败。 他有些惊了,反覆尝试各种方法,魂体化,神輦,因果之道 最后得出结论。 除了梦中斩龙法的梦中身可以无视岩层和镇压其上的事物之外, 自己的其余手段,都被限制住了。 无法挪移,甚至因果都遭到『阻拦』,无法借神輦,顺著因果直接穿梭离去。 换句话说 他们被困住了。 “见鬼。” 张福生呢喃,神色微沉,念头艰难的顺著岩层向上探究,终於发现了端倪。 是地面上的那座屋堂。 神念感知中,武府中的这一屋堂,朦朦朧朧,似乎氤氳著雾靄,根本无法清晰感知, 就像是经过了『偽装』一般。 “有意思.” 张福生有些匪夷所思,什么样的屋堂,能连因果联繫都『镇压』下去? 额,虽然有自己在因果之道上造诣不高的缘故. 沉吟片刻,他心头有了想法,眼眸微闭,短暂遁入神境,进入到八景宫中。 而后。 伟大天尊便趴在了门缝前。 过去之门中,幽幽暗暗,但很快渲染起一层色彩,映照出张福生早些时候,初入武府之时, 此刻,以高纬视角观察武府中的屋堂,果然洞见其真本。 独特视角中, 屋堂不再是屋堂——而是一座庄严森然的府衙! 府衙的匾额之上,则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阎罗殿】。 张福生沉默。 怪不得。 他错愕,旋而眼睛晶亮,阎罗殿?? “也是紫微大帝借『降世唐皇之身』,留下的后手么?” “长安镇三姓,魏姓掌梦中斩龙法,或许还有其他更玄妙手段;” “袁姓占天卜地,大概率也掌握有某样不得了的事物,而这武姓便是掌握著阎罗殿。” 联想到千里帝陵中的阴长安,张福生若有所思,旋而有些兴奋了起来。 当下虽然出不去,但自己不会被困太久——等到那老妇人再度召唤小鬼的时候,不就能出去了? 到时候. “这阎罗殿,与我有缘!” 张福生呢喃,念头缓缓退出神境,目光闪烁不定。 再得阎罗殿后。 自己的神境,便像是真正的九幽了,该有的要素,基本都齐全。 差的便是十八重地狱、枉死城、鬼门关等事物. “说起来,还有一座南天门等著我,那玩意能不能拿来冒充鬼门关?” 张福生心头自语,他可是记得很清楚,明月姑娘说过,等自己踏入【天人】层面之后, 便可尝试將异宝之地整个收入神境! 当然。 现在的张福生不太敢真去这么做——里头毕竟还有一株妖异蟠桃树。 鬼知道把那玩意一併收入神境后,会发生什么? “福生道兄?” 一旁,李二凤轻声开口: “是出不去了么?我们当下该怎么做?” 张福生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问题不大,静静等著就是了,估计困不了我们多久.正好,我教你一些修行法。” 李二凤眼睛一亮,连忙頷首。 张福生盘坐而下,替他讲演妙法经文,这一讲. 就是半个月。 “不是??” 第十六天,张福生真有些急了,这武姓老嫗,究竟在做什么?? 由不得他不急。 半个月过去,时间已来到十月中旬,距离二月九都不远了! 这期间,他倒是常常以梦中身探查外界情况,甚至想过借梦中身镇压老妇,强行將自己放出去。 但问题又来了。 这老傢伙便呆在那座阎罗殿所化的屋堂中不出来了!! 而梦中身, 虽然可以脱离这处地下空间,但並不能走入到那座屋堂中去——毕竟是阎罗殿。 张福生有些牙疼。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索性继续给二凤讲起修行法来。 此时此刻,地上。 深幽屋堂之中。 “师尊.我们在屋里驻足半个月了。”陈石山不解道:“为什么还不出去?” 他目光透过窗户,透过半敞开的府邸大门,凝望见长安镇上似乎变的闹热了许多——好像旅人更多了。 可这才遭逢一场惊天大变,哪里来的旅人? 老妇人此时抬了抬头,神色沉凝无比: “出去?万万不可出去。” 她走到窗前,凝望著府邸大门的方向,神色更加凝重了些许: “门口有个很恐怖的傢伙” 老妇人心有余悸。 半月前,她趁著重阳打乱,猎杀了六个诸教先天后归来,第一眼便看到那个样貌上,年岁似乎並不大的『少女』。 別人或许看不出究竟,但老妇人作为武氏一脉,天生就有【通幽】的神通, 可以清楚感知到,那个少女身上的恐怖威胁感! 嚇得老妇人躲入这座屋堂,迟迟不敢出去—— 因为那少女就在府外一直守著! 半个月了! 老妇人眼皮跳动,呢喃自语: “那种程度的威胁感,是一位神灵,还是某个执掌至宝的极限天人?” 她呼气,侧目道: “呆在此屋中,便定然安全,若是走出去” 陈石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只是,师尊,用张大哥做成人棺应该已然好了,您不是说过么,如果不及时点化人棺中的新生厉鬼,后续或许会很麻烦?” 老妇人摇头: “大不了重新狩猎一位先天就是.我倒要看看,外面那人什么时候走。” 时间继续流逝。 第二十天。 张福生已將十圣法翻来覆去的说了七遍,中途也曾尝试啃食巨鯨鹏的大尸——將牙齿崩落了七颗。 第二十六天。 张福生將十圣经敘完第九遍,同时尝试催动巨鯨鹏中刻画的神灵法阵——同样失败了。 法阵似乎需要特定的手段,才能催动。 第三十一天。 十一月三號。 张福生彻底绷不住了——因为他的梦中身在外晃悠的时候发现, 老爸老妈在长安镇中租借了一个屋子,然后 给自己办起了灵堂。 仙影隱匿在虚空中,看著灵堂上自己的黑白照,看著棺槨內的衣物,彻底失语。 “这武老婆子,究竟在做什么??” 张福生一怒之下,便就怒了一下。 没办法。 梦中身进不去屋堂,他也不可能以梦中身去让魏不死强闯武府,將自己放出来 很多事情解释不清就算了,关键是魏不死真能闯进【阎罗殿】么? 隱匿在虚空中的仙影有些牙疼,旋而目光深邃,凝望长安镇。 一个月过去,那场惊天大战的余波都已落下帷幕。 长安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等不了了!” 凝望自己灵堂前,老爸老妈钱请来的哭丧队,张福生彻底绷不住了。 梦中身所化的仙影破空,没入一条航道之中。 他要去找苏千算—— 但张福生没有前往竹林的方法。 於是,他只能先去一趟【黄金城】,去一趟总督府和【內议阁】。 (本章完) 第253章 驾临黄金城,神灵执礼问(14) 第253章 驾临黄金城,神灵执礼问(14) (第一更,还有三更,剩下的写完一口气再发吧) 黄金城。 全城封锁,所有居民都不被允许走出家门。 崔家。 『篤,篤,篤』 轻缓的叩门声响起,而后不等下人开门,大门便被径直推开。 披著淡金色甲冑的生灵,浑身肌肤如玉,一步一莲,轻飘飘的踩入了院中。 崔家的老家主已在恭候。 “见过金甲大人。” 老家主小心翼翼的做礼,就连大寿將尽的那位天人都来亲迎,在咳嗽,一副很虚弱的模样。 眾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赫赫有名的【金甲】,来自首都,没人知道他的名字,终年累月披著淡金色的甲冑,便都以金甲称呼。 神祇环顾,无一人对上他的目光,就连崔家老天人都低著头颅。 “本尊听闻。” 金甲生灵淡淡开口: “一两月前,这里曾有一人,磕头磕出了神灵一箭——叫做什么世尊的神灵,不知是真是假?” 一道道目光同时落向崔问道。 后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顶著恐怖的压迫感,抬起头来,凝望这位披著淡金色甲冑的生灵。 或者说,神灵。 “是我,有此事。”崔问道应答。 金甲生灵饶有兴趣的看向这个年轻人: “万丈牛魔,世尊加持,一箭使三十三城天地失色,但很有趣的是.” “一月前,本尊降临之前,曾见到有一个站在神輦上的生灵,同样一箭使天地失色,褪为黑白。” “只不过,那小傢伙奉的是中极教主。” 淡漠声迴荡在偌大的院落中,崔家上上下下大气都不敢喘。 崔问道沉默了一下,坦然点头: “我那日叩首,是向中极教主做拜礼,教主降下神諭,当有行走红尘的我世尊睁眼看来。” “哦?” 金甲生灵来了些兴致,呢喃自语: “那有意思了,神輦上的小傢伙,同时供奉著两尊神祇么?还是说.” 他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之色,心头呢喃: “还是说,有一支新的、拥有多位神灵的教派,正在悄然孕育发展?” 金甲生灵怦然心动,若是猜测为真,一个新兴的教派啊,大概率执掌著不为人知的天位! 若自己能加入其中,是否可分配到一尊天位? 他摇了摇头,將这念头驱散,一个月过去,神輦上的生灵再也没出现过,自己就算有意接触,也不知从何谈起。 沉吟片刻, 金甲生灵凝视著这个崔问道,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转身离去。 他实在太忌惮那个中极教主,甚至忌惮那神輦上的神秘生灵——对方掌握一种特殊手段,叫一位神灵的躯壳几乎崩溃! 金甲生灵丟下这么一句话,便紧接著消失不见,崔家眾人面面相覷。 许久,那位老天人低沉开口: “青衣呢?” 眾人都沉默。 与此同时,总督府。 金甲生灵剎那已至於此,大大咧咧的闯入,根本没有人敢阻拦, 他径直前往一座八角四方楼——內议阁。 金甲生灵在呵声: “本尊感知到,阮玉兔已回来了?” 说话间,他已踏立在八角四方楼前,声如滚滚天雷: “阮玉兔,出来参拜本尊,我知你已归,你和苏千算还要躲著本尊到什么时候!” 雷音浩荡在总督府中,金甲生灵微微眯著双眼,他本还要在崔家逗留,但感知到阮玉兔回到黄金城,立刻便前来。 “出来!” 又是呵声,黄金城原本万里无云的晴天,骤而间乌云密布了,有雷鸣电闪,黑云压城。 “前辈何必如此急躁?” 平和声从內议阁中响起,下一刻,阮玉兔走出,微微蹙著眉头。 自己已然儘可能隱匿踪跡、小心翼翼,但还是被洞悉见——这尊金甲,恐怕比师尊预料中还要更强。 毕竟,对方已经很多年不曾出手。 “阮玉兔” 金甲生灵淡漠开口: “你师尊倒是將你一直当个宝贝,藏的很好,苏千算在哪,带本尊去见他。” 阮玉兔微微施了一礼,乾脆答道: “不知。” “不知?” 金甲生灵神色平静依旧,淡冷开口: “本尊此来,便是要带著苏千算回首都述职,他以为,避而不见,便可免去这一趟么?” 阮玉兔再施一礼,依旧道: “我的確不知师尊此刻在何处——或许正忙著镇压瘟癀之神,抽不开身。” 金甲生灵笑著了起来,厚重的乌云更低压了三分,有狂风在黄金城中肆虐, 路面上许多车辆乃至於树木,都在风中吹折。 神灵情绪一丁一点的变化,都可以导致一场天象大灾。 “本尊给苏千算一个面子,不欲为难你这后辈,但诸事,也该要讲一个適可而止。” 金甲生灵慢条斯理开口: “本尊最后问你,苏千算在哪?” 阮玉兔拱手: “回上神的话,不知。” “好。” 黄金城震摇了,乃至於黄金城外的数万里大地,都在此刻微微摇曳著, 阮玉兔此刻已无法呼吸,但修为太过於低微,此刻直面一尊神灵威严,浑身上下每一粒细胞都在尖叫著! 跪下!跪下!跪下! 灵觉疯狂预警,自身潜意识在强迫她匍匐,但她却依旧保持著原有的姿態,在强撑, 而內议阁中,几位来自各个高门的阁老都已落汗了,內议阁阁老,除了阮玉兔和那位神秘的新阁老外, 其余几位,都是天人之境,是行省內部某个高门的老祖, 但天人,在神灵面前,並不比螻蚁要强上多少。 一境之差,天地之別。 『咔嚓!』 阮玉兔的腿骨开始碎裂了,鲜血从双腿细嫩的肌肤中溢出, 她还是不曾匍匐,正在硬顶,甚至艰难开口,轻声发问: “您是要杀我么?根据联邦律法,我作为副总督,作为黄金行省的內议阁老。” “若要诛我性命,当首都的下议院公开研討,需要大法院审判。” 金甲生灵凝视著这个双腿碎尽的少女,忽而一笑: “苏千算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沉重的神灵威压骤然散去,偌大的黄金天地也不再震摇。 不等阮玉兔鬆了口气。 更凶猛、更庞大的重压轰然降来! 『咔擦!』 她全身骨头碎尽了,根本无力支撑身体,软塌塌的瘫趴在地上, 白皙的肌肤被无数碎骨刺破,殷红鲜血流淌而出, 某座竹林,苏千算捏碎了茶杯,欲起身,但最终还是坐下。 他不能露面。 否则,就必须跟著金甲入首都『述职』。 说是述职,但若要真去了首都,再想回来? 恐怕就难了。 苏千算轻轻一嘆,儘管知道金甲不会撕破脸,不会真正杀死自己那徒儿,但依旧不忍的別过头去。 死是不会死。 但折磨自然少不了——虽然也有违联邦律法,但只要人没死,没谁会拿这种小事去攻歼一位尊者。 黄金天地再度摇摇欲坠。 “还是不愿说么?” 金甲生灵感慨: “你不愿说,本尊可问问其他人” 他招手,其余几位天人层面的阁老都被厚重的天地之力束缚,生生的从內议阁中捉了出来! 金甲生灵含笑: “一座行省的副总督,如她所言,便是本尊也不能擅杀,但诸位可就不一样了” “我想要知道,诸位可知苏兄此刻,正在何处?” 几位阁老呼吸困难,彼此都是站在黄金行省顶点的大人物了,但面对神灵,却孱弱的如同普通人。 “也都不愿说么?” 金甲生灵隨意开口,目光陡然锐利,虚空中浮现出一缕缕金色光,状似神矛! 死亡危机笼罩。 有阁老色变了,嘶声开口: “尊神,我等的確不知总督在哪但有一人或许知道!” “哦?谁?”金甲生灵来了些兴趣。 那位阁老在咳血,艰难开口: “前些时日,总督忽然任命了一位神秘阁老,不知其名,不知来歷,甚至从未露面—— 但那位神秘阁老,却被赋予极大的权利,仅在內议阁中,便有最终决断权,甚至在小阮大人之上的决断权!” 金甲生灵兴致盎然: “不知其名,可有其姓氏、生辰?” “內议阁的薄册上,还真录入了生辰!”阁老高声。 金甲生灵惊奇,伸手一引,灿金色的薄册飞出、入手, 其中第一页便是诸阁老的名姓、生辰,名字生辰写入其上者,便可借薄册启用黄金城的巨型法阵, 这薄册,本就是一件特殊宝物。 金甲生灵落目看去,簿册上第一个名姓是残缺的,唯有一个张字, 后头的生辰倒是全乎。 金甲生灵抬起眼瞼,一手正在掐算——他不只是擅长斗战,也擅长卦算之法, 此刻正在根据生辰与姓,推算此人方位。 “居然算不到?” 金甲生灵诧异,却忽又精神一振——又算到了。 就好像那人本在一处无法卦算之地,此刻又正巧从中走出! “那地儿是在重阳?” 金甲生灵蹙起了眉头,又是重阳? 他正欲赶往重阳,但却又推算见,那张姓之人的位置再度发生变化, 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黄金城而来?? “有意思,倒是省了本尊去追寻的时间。” 金甲生灵脸上浮现出笑意,侧目看向天穹,默默倒数。 “五,四” 瘫在地上的阮玉兔,以及诸多被桎梏著悬空的阁老,尽都吃力的一同看向天边, 那儿,是通往等待区的航道之所在。 “三,二。” “一。” 金甲生灵最后一个字音落定。 天边,厚重乌云忽而开始翻滚,震闪的雷光都在此刻熄去,而后,有一道模糊的、微不可察的身影,破空而来。 那模模糊糊的身影向著总督府落下,却一个急剎。 显然,是看见了总督府中的异变,看见了金甲生灵. “一定就是他!”有阁老震声。 “既然来了,还不下来?” 金甲生灵淡淡开口,发出【大旨】。 无可避去的厚重天地之力,狠狠朝著那道模糊身影压去,要將他强行给碾下来! 便是此时。 那道身影身上的模糊之色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仙光熠熠。 神輦浮现,仙弓入手。 金甲生灵脸上的笑容僵住。 怎么是他?? 金甲生灵想起那日神躯崩溃、魂灵险些解离的神祇,想到了那日窥见的『中极教主』之虚影。 “此人还敢反抗?”有阁老惊异开口:“是不知当面的乃一位尊者吗?” 呢喃间。 天上的仙影又已张弓之满月。 金甲生灵眼皮狂跳,他擅长卦算之道,此刻窥见一种诡异的『锁定感』。 天机昭示,那箭矢若绷出,无论如何,一定会射中自己。 虽说,似乎拔掉箭头,既可无碍 但別忘了,这神輦仙影的背后,还有一位【中极教主】! 甚至不只是中极教主,疑似有多位神灵,疑似是一个新兴的教派,正在萌芽中,或许掌握有无主的天位! 念头辗转。 在几位阁老茫然的目光中。 金甲生灵高声: “误会矣!” 他一步登上天穹,笑吟吟的,朝著神輦上的仙影拱手: “小友,本尊我久仰中极教主多时,欲与祂相见,小友可否为我做引?” 张福生眨了眨眼睛,脑门上冒出三个问號来。 这神,要做啥子? (本章完) 第254章 受命於天,即寿永昌(24) 第254章 受命於天,即寿永昌(24) 长安镇。 “这座镇子,据说从未传承断代,还保留著古代时候的习俗。” 孟小柿轻声感慨道: “比如那里,在设的是灵堂,镇子上讲究人死后要哭丧,要烧什么纸钱,说是人死后会去到另外一个世界。” “死人在那的销,就是活人烧去的纸钱虽然荒谬,但也算一个寄託了。” 一旁,赵山河沉稳点头,与少女並肩站在街上,看那灵堂中的哭丧队。 他低声道: “位置找好了吗?” 孟小柿目不斜视: “我办事你放心,已经找到了上好的锚点,只等重阳天地从黄金行省中彻底分割而出,飘向、落在世上高原。” “那时候,立刻就能补全大挪移阵,接引大人降临。” 闻言,赵山河这才頷首: “还好我们没有去联络调查局——老三他们不相信调查局被腐蚀了,贸然联络黄金行省的调查总局,然后便失踪。” 孟小柿沉默了一下: “地方上的调查局,向来都不靠谱,要么被那些该死的邪教徒渗透,要么被当地的总督一手抓死。” 她幽幽一嘆: “不过,终於快要能出去了我们被困在黄金行省多久了?” “几个月了,逃进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江州神降,黄金行省紧急封锁,这才將那个邪教天人拦在了外头。” 赵山河苦笑: “邪教的天人就守在世上高原的航道处,等待著我们,这一次若真能借重阳坠离之机成功脱逃.”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晶亮。 孟小柿点头,轻声道: “这件至宝绝对不俗,否则邪教不会派天人来追猎,只要能及时交回首都,你我就算立下大功。” “自然。” 赵山河含笑: “而且还能尝试接引大人降临在这古怪的长安镇,我会卦算之道,天机告诉我,此地即將有大机缘。” 两个来自联邦调查总司的年轻人一边交谈,一边凝望著灵堂哭丧之景,都觉得很新奇,第一次见这样的特殊葬礼。 孟小柿凝望哭的几乎要昏厥的妇人,有些不忍的別过头: “神灵打架,遭殃的却是这些民眾,我听闻,死的是一个年轻人,和你我一般大,结果尸骨都找不到了。” 此时,灵堂中已经哭丧完毕,开始抬棺,要將陨落的年轻人下葬在长安镇外。 赵山河、孟小柿跟了上去,混在人群中,儘量让彼此不太显眼, 毕竟,黄金行省虽然內外彻底隔绝,可出不可入, 但省內也有不少天理派的邪教徒,正在搜寻著两人的踪跡。 “低调,再低调。”赵山河低声告诫,孟小柿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將手伸入怀中,摸了摸那件神秘的宝贝。 是一个古怪的印璽,印璽缺了一角,上面刻著八个小字。 『受命於天,即寿永昌』。 “还在。”她低声道,没几分钟就要摸一摸怀中的印璽, 生怕这件被天理派那些邪教徒,称为人皇璽的宝物丟失了去。 “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赵山河轻声道: “这件至宝很不同寻常,似乎让你我运势昌隆——之前,天人亲自狩猎,你我都种种机缘巧合下避了过去.” 孟小柿轻轻嗯了一声,又摸了摸人皇璽。 敲锣打鼓声中,抬棺的队伍已经到了长安镇外,远处有极灿烂的光,將天穹都照亮了, 那是神灵的血肉,就这么堆积在那儿,却无人敢靠近——靠近的,都被恐怖的能量潮给衝杀。 孟小柿忽然神色一凝。 “两点钟方向,我看到了天理派的邪教徒。” “不要慌神,冷静。”赵山河目不斜视,简短开口:“就跟著这支抬棺下葬的队伍,矇混过去。” 两人走在队伍里,脸上也浮现出悽苦的神情,有中年人看见了他们,低落问道: “你们好像不是哭丧队的.是福生的朋友吗?” “嗯!”孟小柿面不改色,悲伤点头:“叔叔,我和福生认识了很多年” 张文涛愣了一愣,很多年? 他没有继续思索,也不去计较这个漏洞,心头沉沉的,轻嘆了一声,呆呆的望著那座被抬著的棺槨。 武者必爭,爭就会输。 在儿子不管不顾要学武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只是没想到儿子进步的那般快,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般快。 “叔叔节哀。”孟小柿悄然瞥了一眼远处的邪教徒,衝著中年人轻声开口: “福生人死了,但魂儿还活著,或许就在那里,从来不曾远去。” 张文涛嘴唇颤了颤,什么也没说。 ……………… 站在神輦上的神秘生灵揉了揉鼻子,忽而心血来潮。 谁在念叨自己? 他也没多想——主要是没空多想。 张福生凝望著眼前笑呵呵的金甲生灵,这是一位真正神灵,且没有挪移通道做为拦截, 给自己的压迫,大到嚇人! 但他却又在对自己微笑拱手、做礼。 强忍著近距离面对一尊神灵的不適感,张福生平和问道: “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 他看了眼底下骨头碎尽的少女,微微眯眼,补充了一句: “那是我的义女。” 金甲生灵:? 他毫不犹豫的割开掌心,轻轻一抚,有海量神灵真血泼洒而下, 且都被他处理过、净化过,其中蕴含的神性精华温和无比,此刻完美的浸润入阮玉兔的身体中。 仅仅一剎,阮玉兔便已復原,且这只是开始,厚重的神性精华疯狂的滋养著她的体魄, 她的身躯开始绽放刺目的神光,正在被洗链出【血肉神躯】。 竹林中,苏千算眯起了眼睛,低语道: “好大的手笔” 赐予血肉神躯,对於神道第三、第四境的存在来说並不难,譬如瘟癀之神,真身便是一位神道第三境的【真君】, 但对於神道第一境的尊者来说,赐血肉神躯,消耗是极大极大的—— 毕竟,一位尊者,也不过初证成神灵,自己都才刚刚具备血肉神躯。 “这金甲寻上了张老弟,想要做什么?” 苏千算呢喃。 与此同时,黄金城。 很多人家透过窗户,悄悄看向天上,看著一尊神灵,还有一位站在大日神輦上的身影。 披著金甲的神祇笑容和煦: “不知小友,可否为我引荐中极教主?”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提著仙弓,凝视著金甲生灵: “若有任何事情,阁下可以让我转述,何必亲自去见?” 金甲生灵沉吟,这个手段诡奇,可以伤害到神灵的小傢伙,似乎在那位中极教主之处地位非同一般, 且大概率就是那只所谓的万丈牛魔,同时还被一个叫世尊的神祇眷顾。 半晌。 金甲生灵心头有了数,沉声道: “我是想要知道,小友背后的神灵们,是否要建立一个崭新的人间教派?” 他將神灵们三个字咬的很重,在试探。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 琢磨著金甲生灵言语的深层含义, 脸上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很快的回答著: “有这么一回事。” 金甲生灵精神一振,继续追问: “那请问小友——这新生的教派之中,可有空悬的、未曾被端坐的天位?” 张福生心头一动: “有。” 金甲生灵怔了怔,在惊喜,而后深吸一口气: “或许接下来的事情,小友需要稟告中极教主了。” 张福生平静道: “我在听。” 金甲生灵对他的態度倒也不以为意,开门见山: “如果,本尊推动联邦方面,將你背后的神祇教派,列为『正教』.” “本尊是否可做你背后教派的一位奉神,端坐天位?” 张福生瞭然。 衝著天位来的么? 人道六境之上,便是神灵领域,这一领域中,有些神端坐天位,有些神却並无天位加身, 而这之中的差別,似乎很大很大。 天位,事实上意味著的是【权柄】、【权能】等事物, 每一个天位,都涉及一个或多个【规则】。 不过,如果仅仅如此, 这金甲生灵似乎也不必这般——天位对神灵来说,或许比自己想像中更重要。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沉吟片刻,开口道: “待我请问中极教主。” 他旋而闭上眼,似在和供奉的神灵沟通, 半晌过后, 张福生抬起眼瞼,简短开口: “尊神有言,天位,有,但祂要看到你的诚意——我教並不需要一位逐利而来的神祇。” “毕竟.” 张福生低沉道: “苏总督都未入我教之中。” 金甲生灵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换一个说法,我能百分百保证小友身后的教派,成为联邦正教,如何?” 张福生微微蹙眉。 他实在不知道正教意味著什么,这有些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 不过看金甲生灵自信满满的模样,正教,对一个教派来说,好处似乎很大很大。 心思辗转,张福生忽然低沉开口: “黄金行省,有我背后诸位神祇的插足。” 金甲生灵瞳孔微微一缩,陷入沉默。 他听明白了张福生的意思。 权衡利弊许久。 金甲生灵目光闪烁: “小友背后的教派中,究竟有多少神祇端坐?” 张福生不假思索道: “我可以请示诸神,与你一见——但不只是你,还要有苏老哥。” 他需要从苏千算那里知道,正教,到底意味著什么? 金甲生灵瞳孔收缩。 许久。 他身上流转神光,定定頷首: “可——但苏千算又何在?” 话落,有一条金光大道,自远处而来,將金甲生灵与张福生,一併接引而去。 黄金城中陷入死寂,总督府內,阮玉兔身上依旧璀璨著绚烂光,至於其他几位阁老,都在满头大汗。 与此同时。 金光大道的尽头。 金甲生灵与张福生踱步而下, 又到竹林中。 (本章完) 第255章 诸神显照,恭请道祖(34) 第255章 诸神显照,恭请道祖(34) (下一章半小时內) 竹林。 茶气裊裊。 “老苏,你倒是躲藏的够深,难怪本尊寻了你一月,都找不见你。” 金甲生灵皮笑肉不笑,抿了一口热茶。 苏千算淡淡开口: “行了,都开门见山些吧,你和张老弟的谈话,我都听见——看来,你对联邦到也没有那么的忠心。” 金甲生灵抿了抿嘴,而后幽幽开口: “我本就是联邦的主人之一,什么叫『忠心』?” “何必自己骗自己?”苏千算讥笑:“任劳任怨上万年,一株神药都不曾分到,天位更与你无缘你竟真把自己当成联邦的主人?” 金甲生灵沉默了。 一旁,张福生静静喝著高品静心茶,已经喝了好几杯,鼻息间都满是清气——不喝白不喝。 没看金甲生灵都在猛喝吗? 这玩意,估计比自己想像中要珍贵。 就在张福生饮下第十杯静心茶的时候, 苏千算终於绷不住了,默默的將茶壶拿了开,有些牙疼道: “张老弟,你这似只是一道虚幻化身吧?又非本体,你喝这么多做什么?” 张福生纯善的笑道: “我心头浮躁,戾气满溢,需要清一清、静一静。” 苏千算嘴角抽了抽。 三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许久。 苏千算再度开口打破沉默: “张老弟,你背后诸神,真的有意打造一个新兴教派么?” 张福生心思急转,平静道: “有这个打算。” 苏千算沉默了一下,轻声开口: “如果真能成正教,说不定的確可以发展出一个巨教来” 金甲忍不住开口: “张小友背后,究竟有多少神祇?” 苏千算也投来目光。 张福生短暂沉吟片刻后: “便与诸位一观吧。” 他不动声色,伸手,轻叩虚空,敲打出丝丝缕缕的涟漪来,指叩声带著一种特殊的道韵。 下一秒,一座虚幻祭坛被他炼假还真, 其上映照出一道绚烂光,绚烂光中,也显出模糊的虚影来。 金甲生灵和苏千算看去,神色一凝。 虚影所显,明显是在星空, 而那星空之中,居然空悬著一辆马车,有素白的玉手掀开车厢的帘子, 隱约之间,可见一道模糊人影。 人影显然也透过祭坛,看到了这边的境况: “张公子。” 温和声盪来,而后是一副异象从马车中喷薄而出, 赫然是一片广袤的『田地』,田地上,栽种著如婴儿般的仙果。 “种药!”金甲生灵微微色变:“一位大能。” 张福生若有所思,他以高纬视角观察过明月姑娘,心口中种著人参果——这叫做种药? 听起来,似乎是大能的象徵? 联想方才听见的,苏千算讥讽金甲生灵无数年也不曾得一株神药, 他心头隱隱约约有了猜测——大能层面,需要在自身之中种下所谓的神药。 心思辗转间,张福生温和道: “明月姑娘,事情是这样的,这位是来自首都的神灵.” 他將前因后果简短敘述了一番,一旁的金甲生灵和苏千算都若有所思, 两尊神灵都敏锐捕捉到这位『张小友』和那尊星空中的大能之间的彼此称呼。 张公子,明月姑娘。 这根本不像是一种从属关係。 星空那头,明月姑娘静静听完敘述,平和开口: “联邦正教,便相当於有了准许,可以光明正大的大规模传教,对於神灵来说,的確有大好处。” “尤其是对於居天位的神来说。” 她在悄然提醒张福生。 张福生明悟,手指又在虚空中轻轻敲打,又有一道绚烂光,映出模糊的身影来。 明月姑娘和两尊神祇的目光看了过去, 光影中,可见一个威严之人,面目模糊,但他背后沉浮著一朵青莲, 青莲摇曳间,似映照山河大地,伴隨而来厚重至极的压迫感! “青帝?!”明月姑娘惊呼,金甲生灵和苏千算都坐正了身躯,凝望被称呼为青帝的『神祇』。 他们在心惊,虽然不知那尊【青帝】的修为,但明显身居一个大天位——这也证明了对方的恐怖。 大天位,不是那么好端坐的。 “第三位。”张福生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请,世尊。” 话音落下,祭坛再度映照出绚烂光,这一次,浮现而出的是一位古佛的虚影, 佛陀静静盘坐著,忽而睁眼,苏千算、明月姑娘和金甲, 竟从佛陀双眸中窥见一座不可思议的巍峨神山!! “崑崙.”明月姑娘失神呢喃。 张福生面不改色心不跳,为了撑场面,將唐皇和自己的真身强行拉出来添了个数——效果倒是不错。 唐皇的青帝天位,自己的眼中崑崙,显然都將金甲和老苏震慑住了。 “第四位。” 低沉声中,祭坛上浮现新的虚影,明月姑娘通过光影望去,骤而低下头颅。 “中极教主.”她敬畏开口。 这一缕绚烂光中所映照的,赫然是恢弘帝宫,是威严之帝影! 苏千算、金甲生灵心头震动——並非因为【中极教主】身上的大威严和浓烈的压迫感, 更因为那位被称呼为【明月】的大能。 那位大能,明显在毕恭毕敬。 能让一尊大能毕恭毕敬的存在 金甲生灵有些紧张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开出的『筹码』,似乎有些微不足道了起来。 “第五位。” 张福生站起身,当著眾人的面,朝著祭坛一礼,另一片绚烂光影映照的虚景中,明月姑娘自马车內起身。 下一剎。 一座道宫。 一座超出思维极限,此刻凝观,下一刻便忘却的道宫,於绚烂光中映照而出, 道宫大门悄然洞开,金甲生灵和苏千算望去, 祂们看见流淌的混沌雾,看到一个端坐著的模糊身影,看到沉浮在对方身周的重重幽暗宇宙 雾中的伟大存在似乎睁开了眼,似乎眺望来。 金甲生灵和苏千算不自主的垂下了头颅。 两人心头寒气大冒, 有一种还是宗师、大宗师时,瞻仰一尊真神的感觉! 高而无穷,难以直视,无法窥探。 竹林死寂。 苏千算和金甲生灵不知何时已站起了身,此刻都朝著那道宫中的伟大存在低著头颅, 张小友的幽幽声也於此刻响起。 “天尊,金甲生灵,求请天位。” 沉默,沉默。 金甲生灵听见飘飘渺渺的道音,似自无穷高处盪了下来。 “你来决断。” 那位被称为天尊的恐怖存在,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隨道宫一併从祭坛光影中散去。 那种恐怖的、高而又高的压迫感,也一併散了去。 苏千算、金甲生灵下意识的舒了口气,旋而悚然一惊。 他们发现,自己根本记不得那座道宫的模样了。 那座道宫,竟高的连思维、念头与心绪都无法触及! 死寂中。 张福生向明月姑娘执礼: “明月姑娘,若立下一座正教,可愿入教为神?” 明月姑娘的声音透过祭坛,自星空中传盪来: “我惶恐!” 她是真惶恐。 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多,便就越敬畏。 与青帝、中极教主,以及 太清老爷,同做一个教派的尊神?? 她有些不安,听见张公子的声音顺著祭坛而来: “自然有主次之分,高下之別。” 明月姑娘心头稍定,沉默了片刻,低沉道: “若道祖应允,自无不可。” “善。” 张福生再一拜,祭坛上的诸光诸影,尽数散去。 竹林復又暗淡。 他看向苏千算和金甲,两尊神祇此刻都还在失神, 斟酌片刻,张福生轻声开口: “天尊说,由我决断。” 苏千算和金甲生灵猛然惊醒,齐齐看向仙影, 金甲彻底不再將这位张小友当作后辈天人,而是按依同辈来看待了。 “所以.” 金甲生灵小心问道: “方才那位是?” “天尊,你也可称之为道祖。” 张福生平静开口: “祂来自旧世。” 金甲生灵与苏千算勃然色变。 又是许久沉寂。 张福生平和道: “不瞒两位,我並不知道一座新教的诞生,需要些什么,不过既然天尊准许我来决断,那么.” 他凝视向金甲生灵,指头敲打起一段玄妙韵律,祭坛中最后一次映起微光。 金甲生灵下意识侧目。 他望见,那微光中,似乎沉浮著【天位】——不只一个! 张福生旋而又一挥,光影散去,映照而出的一重重天位也隨之散去——给看不给碰。 他自然不可能真在这时候,交给金甲一尊天位。 无论如何,也必须要確立为『正教』之后再说。 没到手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金甲生灵深吸了一口气: “一切交由我来做。” 他认真开口: “一年之內——不,半年,甚至三个月,本座会动用过往积攒的所有交情,推动一个新的正教诞生。” 张福生看了眼苏千算,忽又道: “黄金行省之事.?” 金甲生灵沉默了一下,目光闪烁,想到了刚才所见的一道道虚影, 一尊星空中的大能,青帝,世尊,中极教主 还有那个无穷高的伟岸存在。 他下定决心,低沉开口: “有本座在联邦中端坐,【咱们】黄金行省的独立之事,自然不会有大碍啊.” 不知不觉间,『你们』,已然变成了『咱们』。 三人相视,哈哈一笑,饮茶,论道,如似多年好友,甚至老苏还將阮玉兔接来, 金甲亲昵的送出见面礼,阮玉兔也称呼祂为金甲叔叔—— 之前在总督府中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默契的不曾提起,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教名已定下了。” 张福生放下茶杯,忽而开口: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一下两位道友。” 金甲重重拍著胸脯: “张老弟,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儿,何谈麻烦二字?只管说来就是!” (本章完) 第256章 脱困,欲斩瘟癀 第256章 脱困,欲斩瘟癀 武府。 地下。 “福生道兄?好了吗?” 被迫摆出一副威严姿態,且沟通天位,在身后映出一株青莲的唐皇纳闷问道。 张福生缓缓睁开眼,含笑道: “好了。” 虚幻青莲悄然散去。 唐皇有些摸不著头脑,困惑问道: “方才发生了什么,孤.我似乎感觉到,有一道道目光,从未知之处凝望而来。” 张福生笑著摆了摆手: “没事,我是去搬救兵了。” 他方才建立的祭坛中,通向自己和唐皇的那一部分,是『单向』的。 自然是没让唐皇去见到竹林中的人和事。 “救兵?” 唐皇来了些兴趣: “从何而来的救兵?是能打破那上头压著的阎罗殿不成?” “打破那玩意儿干嘛?算了,再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福生简短开口,目光变的深邃,依旧在思索正教的事儿。 联邦正教,便是被联邦所承认的教派。 按照金甲生灵所说, 联邦正教可以公开传道,甚至官方会亲自划拨给一些地,用来做为教派的『圣地』。 通常来说,至少也是某座行省的省府。 “来了。” 张福生驀然抬起头,唐皇下意识的也看了过去。 头顶岩层之上,忽然朦朧起淡淡的灰色雾靄, 下一剎,有一座古桥浮现,自雾中横来! “奈何桥??” 唐皇惊疑不定: “怎是从外头来的?” 他愕然,仔细看去,在桥的那头,隱约可见两道如大日般炙烈的伟岸身影,像是从前的仙佛! 张福生此时微微呼了口气——成了! 之前,他尝试过让仙影在外头催动奈何桥,將被阎罗殿镇压在地底下的两人给接引出来, 毫无疑问,失败了。 奈何桥与阎罗殿似乎不分上下,而自己又根本没有能力真正去驾驭这座太古时代的阴世之桥, 但换成金甲生灵和苏千算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张福生將奈何桥交给了苏千算和金甲生灵,让两位神祇来催动, 果不其然,这一次,奈何桥成功打破了阎罗殿的镇压! “走吧。” 张福生轻声开口,告诫道: “记住,出了这里,你便不是大唐皇帝,不是天可汗,不是李世民。” “你只是李二凤——同样,在外界切莫要提起青帝、紫微大帝等事。” 唐皇神色一肃,頷首道: “福生道兄放心,我明白。” 两人踏上奈何桥,一如既往,张福生感觉到肩头似乎沉压著整座阴司,根本无法回头, 但余光可以瞥见,唐皇却如同没事儿人一般,东张西望 他到现在都不清楚,究竟是因为『紫微大帝』,还是因为『人主』? 恐怕是后者。 唐皇虽为凡人,但可却不是普通的凡人。 张福生驀然想起了立在太极殿外的那块石碑。 『仙神无詔不得入內』。 穿过阴寒的雾气,走下奈何桥,眼前大放光明。 唐皇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再睁眼,却已见一片葱鬱竹林。 “张老弟!” 披著淡金色甲冑的威严生灵呼喊: “你身边这位是?” “一位友人,叫做李二凤。”张福生微笑,替彼此介绍道: “这两位是金甲和苏千算,也都是我的友人——他们是证得了果位的神祇,更在天人之上。” 金甲生灵与苏千算好奇的打量著『李二凤』, 这个中年人看著毫无修为——但能和张老弟並肩走来,又怎会是个普通人? 更关键的是。 两位神祇隱约觉得,中年人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大威严』。 “天人之上的果位?” 唐皇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隨口问道: “罗汉还是真人?” 金甲生灵与苏千算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心头都是暗道一声——果然。 前者含笑道: “自然是真人果位,真人果位谁都可证,而那罗汉果位却只有佛教中的邪教徒能修得。” 唐皇皱了皱眉头: “邪教徒?” 金甲生灵没来由的心头一凛——对方明明没有激起任何强大气机,明明只是蹙眉罢了。 他更加谨慎了一些,断定这个中年人绝不简单,斟酌著开口: “只是联邦所定义的邪教罢了,有时候,自然也做不得真。” 唐皇嘖了一声,自知多说多错,便也闭口不言。 远处忽然传来轰鸣声。 张福生收起奈何桥,蹙眉望去,看见竹林之外的诸多泡泡天地中,有一颗泡泡在摇曳,在从泡泡群落中缓缓『脱离』。 “重阳。”苏千算低沉开口:“重阳天地,正在加速从黄金行省中剥离出去。” 说著, 他伸手指向上方。 张福生看去,在上头,在诸多泡泡之上,隱约可见一座巨大无比的陆地。 “世上高原。” 苏千算轻嘆道: “重阳天地正在不可遏制的飘向世上高原,最迟三个月后,最快或许就是这两天,便即將坠入世上高原。” 缓了缓,他提醒道: “张老弟应该也察觉到长安镇的异常了吧?” 说著,苏千算將天机异常之事敘述了一遍, 金甲生灵也頷首: “我也察觉到了天机异常暴动,正在向所有能窥天机者昭告,那座重阳天地,那个边荒小镇中,会有大机缘。” 张福生和唐皇对视了一眼, 前者旋即道: “那我或许当离去了。” 他带著唐皇,向两位神祇告別: “我得返回重阳天地去,免得错过了重阳剥离之事” 缓了缓, 张福生苦笑: “毕竟,按照苏老哥所说,世上高原大到无边,终年笼罩著能阻隔神念的迷雾” 他轻轻呼了口清气,神色微凝。 一旦重阳坠入世上高原,大概率会落在无人区,在有阻拦神念之迷雾笼罩的情况下, 到那时候再去世上高原寻找重阳天地? 难。 几乎是大海捞针。 这段时间,便必须在重阳天地中守候.当然,自己如果再不回去, 恐怕衣冠冢都已立起了! 苏千算此时頷首,告诫道: “重阳之变,我是不打算掺合的,张老弟你也要当心,重阳天地中已匯聚各教之人。” “等到重阳坠去世上高原,诸教的人一定会建立祭坛等事物,接引教中强大者降临,爭抢那长安镇中的未知大机缘。” 张福生看了眼唐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苏老哥放心,我自然是有把握的。” 金甲生灵此时也开口: “张老弟可以適当的低调一些.张老弟你似乎从未真身展露过一些超凡入圣的能为?” 张福生頷首: “还真没有,在很多人,很多教派来看,我不过是个大宗师——撑死初入先天。” 金甲生灵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或许张老弟真的能够抢到大机缘.我先和老苏打一场架,演一场戏,好回去推进正教的事情.另外,新教的名是?” 张福生沉吟片刻: “暂且就先叫新教吧.我会回一趟重阳,留下道標,確保万一我错过了重阳剥离的时机,还能在世上高原中找到它。” “而后,还有两件事情,需要两位老哥帮忙相助。” 金甲生灵与苏千算对视了一眼,前著道: “还是那句话,张老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直言便是!” 张福生深深的看了金甲生灵一眼,脸上带著笑: “第一件事,是有一座异地,我打算將之融入我的神境,但其中有一株邪异桃树,需要两位帮忙镇压。” “至於第二件事情” 张福生目光骤然深邃,低下头,凝望竹林之下的江州泡泡。 他眯起眼睛,平静开口: “既然有了金甲老哥相助,这苏总督养的『寇』,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苏千算神色一凛,知道这位『张老弟』依旧在耿耿於怀江州的事变。 他沉默了一下,轻声道: “有些事情,不得不为之,我后续会和张老弟解释清楚。” 张福生没有回答,只是道: “我想要斩掉瘟癀之神。” 苏千算頷首: “不难,那瘟癀的降世神胎,迄今为止,依旧只是超越天人而未及真正的神灵领域,轻易可斩之” 话没说完,却被张福生打断道: “我是说,真正的瘟癀之神。” 竹林骤然一寂,苏千算、金甲生灵的瞳孔猛然收缩,乖巧等候在一旁的阮玉兔也瞪大了眼睛。 唐皇倒是平静的很。 张福生平和道: “放心,到时候,明月姑娘会从星空中降临相助。” 苏千算与金甲生灵面面相覷,前者忍不住提醒: “瘟癀之神的真身,在异维度中,而且,祂是一尊大能之上的神灵,更端坐在天位之上.” 张福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我自有办法,就在江州中,便能吃掉这瘟癀之神。” 吃?? 苏千算和金甲生灵更加不解了,张福生自然也不会过多解释什么。 当初,明月姑娘最开始的计划,就是让『无物不吞』的牛大力来【吞神】。 顺著瘟癀之神的降世身,逆吞掉对方的【天位】。 而现在,自己已成天人,等取回蟠桃树上的画卷,使明月姑娘重临后 这件事情,也可以重新去做了。 只不过,吞神的不是牛大力,是自己。 张福生不再多言,彼此告別,带著唐皇远去,要返回重阳——当务之急,是处理掉自己灵堂之事。 当然。 还有那座阎罗殿。 离开竹林之后,身后传来轰鸣声,一场神战正在爆发,金甲和老苏在演一场戏,演给联邦看的戏。 “说起来,你还有个后人,此刻正在长安镇中。” 一路上,张福生衝著唐皇如是说道。 ……………… 长安镇外。 “印璽似乎在发烫”孟小柿轻声开口,担忧的看了一眼那些天理教徒, 这些人,似乎能够定位自己和老赵的大概位置,正在附近逐一排查。 迟早能排查到这儿来。 赵山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捏了捏孟小柿的手,这才低声道: “印璽似乎带来了厚重的【运势】,可以逢凶化吉,连天人的追猎都可以避过放心吧。” 孟小柿默默点头,看著那对夫妇正亲手將棺槨安放入土坑中, 那墓碑上的照片看起来的確很年轻,是一个清秀的少年,可惜,早早夭亡。 孟小柿嘆了口气: “世道越来越乱了,这样的普通人,从来都命不由己。” 赵山河也轻声一嘆。 棺槨下葬。 (明天不会再晚了再晚后天就继续加更,唉) (本章完) 第257章 高天城的大独裁者 第257章 高天城的大独裁者 重阳市,执政大楼。 经过了一个月的修缮,月前那场惊变对城市造成的破坏,已然修復的七七八八, 执政大楼也再度投入使用。 会议室。 李国权敲了敲会议桌,低沉开口: “首都来人死在了重阳,还有两位神祇降临,一位不知真身,另一位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金甲.大家怎么看?” 沉默,还是沉默。 有一位署长轻声开口: “我听闻,那一日围猎首都来人的诸多大人物.是咱们高天会的人?” “的確有这个说法。”胡忠礼点头肯定:“但目前还不能完全確定——但这並不代表是好事。” 说著,他轻轻吐了一口浊气,依旧还有些惊悸於高天会中的那些恐怖存在,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这么个先天大境,便是高天会的顶层,可 那日的几个恐怖身影,个个都至少有天人级的能为,最后踏著神輦而来的生灵更是离奇, 一箭天地失色,再现那日的慈悲神灵箭矢,更叫一位神灵的身躯崩溃了,血肉坠落如雨! 赵文庭轻声感慨: “如今,神灵血肉还堆积在荒野外,形成了一道『血肉长城』,根本无法越过。” 缓了缓,他看向陈道岭: “老陈,你那大师侄有消息了吗?” 后者脸上浮现出苦笑之色: “哪里有什么消息?已然失联一个月,或许.” 会议室中的人都沉默。 许久,胡忠礼沉声开口: “接下来,所有人都静默吧,不要再闹出大动静,那位金甲尊者可不是杨射星可以比的。” “若祂忽然恼怒,將整座重阳倾覆了去,联邦也只是会对他『问责』.” “祂毕竟是一位真正神灵,不是我们可以去触碰的层次了。” 会议室中的眾人都默默点头,心头生出一种无力感来, 如果只是杨射星,虽说不能正面相抗,但至少还可以谋算,还可以应付, 但一位神灵? 连对抗的想法都提不起! 重阳如今夹在联邦和那位苏总督之间,日子,恐怕难了啊 “还有城里隱匿的诸教之先天。”李国权苦涩道:“我收到消息,甚至有邪教的天人已入境了。” 治安总署的署长林长乐缩了缩脖子,小声开口道: “最近,市里治安已全面失控,陷入大规模混乱,很多邪教徒光明正大的横行——根本管不了。” 陈道岭也沉沉点头: “我向调查总局方面申请了支援——泥牛入海,调查总局根本没有对我进行任何回復。”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都感到一种无力感的时候,会议室外,忽然响起嘈杂声。 在座的重阳高层都侧目看去, 瞧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当先走进来一个英武威严的中年人, 正当他们诧异的时候,又有一个青年缓步跟了进来。 “福生?!” 陈道岭惊喜起身: “你总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一个月,重阳可发生了不少事情。” “我无碍。” 张福生沉稳迈步,林长乐下意识喊了一声署长,慌忙起身想要让座, 却被他双手按著肩膀,给压坐了回去, 但其他重阳高层,除了李国权和胡忠礼,其余人都一个接一个的站起身, 看向这位任职短暂,但近乎传奇的前治安署的总署长。 唐皇好奇四顾。 张福生环视了一圈,声音沉稳: “我现在是一个平头百姓,大家都先坐下吧。” 重阳高层们面面相覷,缓缓落座,偌大的会议室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看著这个青年。 林长乐感受著肩上双手的温热,乖巧的昂起头,但被张福生一把將脑袋也给按正。 她听见『张署长』平和开口: “我这一次回来,是宣布两件事情,首先是坏消息——重阳正在从黄金行省中坠离。” 会议室中喧譁,坠离? 这是什么意思? 胡忠礼惊疑不定: “福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福生摇摇头,平静道: “字面意思,重阳天地正在脱离黄金行省,正在无可扼止的朝著世上高原飘去。” “最迟三个月——也就是明年二月。” “最快,或许就是这两天。” 顿了顿,他语调很缓慢,沉稳有力的继续道: “那时,重阳將彻底出现在世上高原之上——原因未知,大概率与荒野外的一座叫长安的小镇有关。” 会议室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消化著这个恐怖的信息。 但没等他们冷静下来, 那位正撑著现任总署署长的青年再度雷厉风行的开口: “第二件事情,重阳市在彻底飘落至世上高原后,正式更名为【高天城】。” 改名? 这件事情倒也还好 会议室中,眾人心头才闪过这一念头,听见俊秀青年继续道: “高天城承认道教、佛教、儒教以及万神教的合法性,允许诸教在重阳市中建立据点。” “此外,高天城將宣布脱离联邦,进行完全自治,並且城中將设立一个新教派——就叫做【新教】。” 张福生的一席话,无异於投放了一颗炸弹,炸的大会议室中喧譁四起。 他静静看著交头接尾、议论不休的眾人,神色平静。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和苏千算、金甲生灵商量过的,四十九座行省彼此间隔, 虽然都可以通过世上高原的中转而进行往来, 但黄金行省此时独立,很难確保能与其他三座叛乱行省进行『守望相助』。 於是。 重阳,或者说高天城,便可以和黄金行省来彼此守望,以合作的方式来牵扯联邦的注意力。 张福生並不认为,单单凭藉未来的高天城可以对抗联邦。 甚至加上黄金行省也很难,最多只能勉强支撑——这还得靠联邦內部斗爭不休,无暇他顾的原因。 所以,他选择拉诸教派『入伙』,承认、確立它们的『合法性』。 在喧譁中,张福生低沉开口: “静。” 而后,会议室中便静下。 他平静道: “现在的重阳市,不久后的高天城,將做为一个纽带而存在,诸教都可以在城中议事。” “这是高天城能成立的重要前提。” “我会爭取让高天城,从各方匯聚的混乱之地,成为能裁决诸教派纷爭的【裁判】。” “现在。” “我话讲完,诸位以为如何?” 虽然是在发问,但张福生的声音中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有一位重阳高层忍不住了: “张署长,这些事情,两位黄金议员知道么?” “不知道。” 张福生平静回答: “我一力独裁。” “凭什么?”又有人发问了,认为这『第二件事』实在有些荒谬离奇, 高天城? 诸教並立?? 这不是在找死么! 一道道反对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在他们看来,张福生很厉害,是高天会的早期成员,一手安排了重阳戒严的事件, 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位大宗师——虽然大宗师已比在场很多人都要厉害了, 可. 大宗师去谋划对抗联邦?? 简直可笑! 就连主位上的赵文庭、陈道岭,乃至於李国权和胡忠礼,都有些坐不住了。 李国权紧紧拧巴著眉头,轻敲桌面,示意所有人肃静。 他凝视著张福生,沉声开口: “福生,你说的这些,有些太过於荒谬,就算重阳真的坠在世上高原,成为一座孤城——但这並不意味著法外之地。” “別的不说,只要那位驾临的金甲尊者出手,你所谓的高天城,顷刻之间就要成为废墟!” 缓了缓, 李国权继续道: “就算联邦懒得搭理,真的任由重阳独立了,你要去承认诸教诸派?要让他们正大光明的进驻??” “你疯了吗!” “他们凭什么搭理我们??” 一旁的胡忠礼沉默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轻轻咳嗽一声,隱晦道: “福生,这件事情你的確有些欠考虑了.” 张福生耐心的听完,这才摇了摇头: “那我换个说法吧。” “从今天起,重阳由我来独裁。” “我不再是询问大家的意见,而是下达命令。” 会议室中骤然群情激愤,有高层在冷笑,陈道岭和赵文庭眉头紧锁,不知道福生到底怎么了, 李国权脸色阴晴不定,胡忠礼轻嘆一声,並未选择出言干涉—— 他知道,真人看重张福生。 他不赞同张福生说的事儿,但也不会去直接反对,只会劝说。 至於张福生能不能压下这些激愤的高层? 自然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胡忠礼脑海中才浮现出这些念头,会议室中的激愤声忽然微弱了一些, 他抬眼看去,原来是张福生的脑后,浮现出四盏炉火。 胡忠礼摇了摇头,听见激愤声再一度减弱, 他又看去。 那四盏炉火旁,居然浮出一座洞天!! 先天大境。 胡忠礼错愕的揉了揉眼睛,他.怎么就先天了?? 不等老胡反应过来。 第二枚洞天浮现,会议室中的喧譁再静下一分。 紧接著,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当十座洞天齐齐轮转之时, 会议室里的呵声已然微弱的近乎於无。 而后。 是第十一座洞天。 是不鼓自鸣的、如金童敲锣仙女謳歌一般的仙乐,迴荡而起。 会议室中,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茫然的看著那个青年, 陈道岭喉咙鼓盪了两下,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两字来: “天人.” 先天大境,十座洞天便是极限,唯有成就天人之后,才可以开始歷经五衰, 每一衰,便可又开七十座洞天。 五衰歷尽,三百六十窍做了三百六十座洞天,掌翻覆间,便是一座小天地倾灭。 “如此。” 十一座洞天轮转中,张福生平静的声音盪了起来: “重阳由我一力独裁,可有谁反对?” 静。 还是静。 “那就是都默认了?” 张福生平和开口,先拍了拍林长乐的肩膀: “让你查的那个指纹,有结果了吗?” 他说的是和李依依、罗城乘坐同一架航班返回重阳之时,飞机震摇、巨石击来之事, 机身和大岩上,都留下了巨大的指纹。 林长乐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查出来了,查出来了” “嗯,回头整理一下,发给我。” 张福生话锋骤而一转: “另外,將这一则消息,转告给城中的诸教诸派,通知他们,三日后在重阳中展开一次会谈,让他们的高层来。” “我会出席。” 最后一句话落在,张福生带著唐皇转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直至他们离开会议室后良久,这儿也依旧静著。 “天人啊”又有人呢喃了一声。 (本章完) 第258章 六道轮迴大狱(晚点还有一章) 第258章 六道轮迴大狱(晚点还有一章) (唉,我又晚了,明天有点事情,加更三千字放在后天吧) “诸教並立,设立据点,高天城?” 第九区,骡子街。 曼荼罗系的神下行走端坐著,静静听完下面人的匯报,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侧边端坐的四个大僧人。 “这些事情,似乎是那个张福生提出来的,他有是我们高天会中的一员。” 老人慢条斯理开口: “当然,我怀疑重阳高层中,有不少人也是咱们高天会的一员.” 缓了缓,老人將目光投向左边的两个大僧,一个穿著白衣,另一个身上缠著六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他平和开口道: “你们两人,都曾经与那张福生接触过吧?” 身著六女宝甲的大和尚点了点头: “此人身上,有大恐怖.” 他將那日呼出大黑天落目,结果大黑天遭创,正在异维度中爆发神战的事情,再度敘述了一遍。 老人沉凝点头,思忖良久后,这才道: “这个张福生很不一般,忽做如此荒唐行事,定然有他道理。” 顿了顿,他继续道: “三日之后的会谈,我们亲自去参加,你二人,谁再去拜会一下那位张福生?” “我去吧。” 大僧站起,六女在他身上蜿蜒盘旋: “我本就要向他就一月前的那事告罪,正好再去试探一二.” 沉吟片刻,他问道: “行走,我打算將我这六天欲女,赠给他,做为交好,您看?” 天人层面的神下行走挑了挑眉头: “你若是捨得,那自然隨你去,这六天欲女乃是尊神赐下,你要想清楚,失了之后,再得一件如此人宝,可就难了。” “想清楚了。” 大僧庄严开口: “此人背后有神灵眷顾,为了他甚至爆发一场神战,而且此人身上处处透著迷雾,我怀疑.” 顿了顿,他无比认真的开口: “我怀疑,预言中的大爭之世已到来,他將是这个大世中的天命之一。” 殿中微微一寂。 许久。 老人轻轻頷首道: “既意已决,便去做吧,以一件『六天欲女』交好,似也並不亏。” “是,行走。” 大僧点头: “还有三日后的会谈,其他教派可不知道张福生的恐怖之处,或许会生乱子,到时候,我们是否要为他站台?” “自然。” 老人含笑: “我教知,而他教不知,这便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大僧做礼告退: “那张福生似乎赶去了长安镇,我这就去长安镇中去拜见他。” “嗯,多加小心。” 天人提醒道: “长安镇有大问题。” “我明白。” ……………… 长安镇外。 葬礼已经走到尾声了。 张文涛轻轻摸著墓碑,看著上面儿子的黑白遗照,並没有落泪,只是静静站著, 一旁的周桂芳已哭成了泪人。 哭丧的队伍此刻已经止声,都在默默看著夫妻两人神伤, 孟小柿脸上浮现出不忍之色,她共情能力很强,也是联邦调查司中,为数不多愿意照拂普通平民的, 此刻,她走上前安慰,甚至决定动用属於调查司成员的『特殊权利』。 这种事情孟小柿也没少做,亦不会有什么坏的后果,毕竟都是些普通人, 赵山河猜到她的意图,並没有阻拦,只是警惕的盯著远处正在逐渐靠近的天理教徒。 “阿姨,叔叔。” 孟小柿压低声音,轻声道: “我或许可以让你们,再见你们儿子一面,他的確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此刻当很安好。” 张文涛和周桂芳下意识的看向她, 却见这小姑娘已经刺破了指尖,指头小幅度的挪动著,像是在画符。 “请,六大狱。” 孟小柿在沟通联邦六大狱中,名为【人间道】的那处大狱, 其中关押著的,是所有死去的凡人。 她询问来死者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尝试沟通人间道大狱,打算让死者的魂魄在深夜时,进入两夫妻的梦境。 但是失败了。 孟小柿有些诧异: “没有找到这个人难道没死?” 张文涛、周桂芳迷茫,听不懂这个女孩口中的话。 孟小柿挑了挑眉头,沉吟片刻, 动用另外一门追踪寻跡的法妙, 再度沟通调查司所掌管的六大狱,同时默念这个死去年轻人的名姓和生辰八字,眼前朦朧起淡淡的雾气。 她看见一个青年,正漫步在大地之上荒野之中,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果然如此,叔叔阿姨,你们的孩子並没有.” 话没说完。 孟小柿看见,那个走在荒野大地上的年轻人,忽然抬起头。 恰与自己对视。 她惊的一个趔趄,心神震动之下术法遭破,自身险些摔倒在地上,但被眼疾手快的张文涛一把搀住。 老张急促问道: “姑娘,你刚才说我儿子怎么了?” 孟小柿呆愣了片刻,只以为方才是凑巧而已——毕竟,能感知到六大狱的锁定、显形,这几乎不可能。 她甩了甩脑袋,轻声道: “叔叔阿姨,张福生他还活著,並没有死去,似乎正在朝这里走来” 话没说完,赵山河忽然靠近,低声道: “来了!” 孟小柿一个激灵,余光瞥了过去,正看见那些天理教派的邪教徒,已然靠近了这一支哭丧的队伍,靠近了这一处坟地,排查了过来。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並不太惊慌——彼此都已然改换了容顏。 “全部站好!” 为首的一位天理派掌事呵斥出声,目光在眾人身上依次扫过,並没有什么发现, 他皱了皱眉头,看了眼手中罗盘。 罗盘显示,那两个傢伙的確就在这附近百里之地——但这一百里,几乎已经排查了个遍, 教中的大人物也在长安镇中亲自追寻。 “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掌事呢喃自语,目光落向那座坟墓,眼神一动: “去,刨开那座坟。” 有教徒应声走上前。 “你们要做什么?!”周桂芳急了眼,想要阻拦,但被张文涛一把抓住, 老张认出来,这些恐怕都是邪教徒。 “寻人而已。” 掌事拱手做礼,天理派虽以天为大,视苍生都为趴在天地身上吸血的虫蚁, 但说到底,天理派也属於『儒教』,同样讲礼法,且一定范围內『守道义』。 张文涛抿了抿嘴,死死拽著妻子的手,不让对方上前,就这么看著自己儿子的墓碑被挖倒,看著棺槨被刨出、劈开。 掌事走上前凝望,棺槨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两件衣裳。 “衣冠冢啊.” 他又扫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微微愣了愣。 怎么有些眼熟? 爱子张福生之墓.这名字怎么也有些熟悉? 大脑宕机,短暂愣神片刻, 这位天理派的掌事猛然想了起来! “张福生!!” 他惊的寒气大冒,踉蹌后退了几步,如同看怪物一样看向那对夫妻, 张文涛、周桂芳不明所以,孟小柿也和赵山河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出不对。 这个並没有死去的『死者』,似乎不一般?? 孟小柿想起方才那一眼对视,打了个寒颤, 而后瞧见这天理派的掌事,亲自將棺槨安放后,將墓碑扶了正,如同见鬼一般带著眾多教徒开溜。 “这是真见了鬼!”那位掌事边走边呢喃,背后还在发寒,有很不好的预感。 张福生! 那个重阳的治安署长——前治安署长,一位大宗师,甚至有消息说,已然是先天大境的人物了! 这坟 他逃的更快了些。 墓地一下子变的安静,哭丧的队伍面面相覷。 老张最先回过神来,呼了口气,安慰著妻子: “没事了,刚才那些是邪教徒,看行事,或许来自天理派.他们应该认识福生。” 孟小柿和赵山河对视了一眼,脑门上冒出问號来。 知道邪教名字的也就算了,还能一眼认出具体的教派? 孟小柿看著这个中年人挥散了哭丧的队伍,终於没忍住,好奇问道: “张叔叔,你是做什么的?似乎对邪教很了解?” 张文涛看向这两个自称福生的朋友,但话里话外漏洞百出的年轻人, 他摇了摇头: “曾经追缉过邪教徒而已,没什么。” 缓了缓,张文涛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这位.孟小姐,你刚才说,福生他没有死?” “没死。” 孟小柿肯定的点了点头,对这对夫妇和那个未死的死者更加好奇了, 她简洁道: “我们也非寻常人,刚才动用了一些特殊的法门,谈知道福生他还活著,正在朝这里赶来,两位不用再难过。” 周桂芳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孟小柿还想说些什么,赵山河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 “该走了。” 她醒悟,朝著相拥而泣的夫妻道別,转身就朝荒野深处走去——长安镇,是回不得了。 远离那片墓地,孟小柿將刚才动用秘法、借用六大狱时的所见描述了一遍。 “我认为是一次巧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张福生是谁?” “不知,也与我们无关。”赵山河沉声道:“刚才那对夫妻中,中年男人应该在调查局任职过。” “他儿子的『遗招牌』能將天理派的邪教徒嚇走,我猜测,或许他儿子也是调查局的人,而且地位不低,或许是一位行动队长,一位宗师。” 孟小柿瞭然,点了点头: “大概率真是这么一回事,接下来我们只能露宿荒野了,只希望重阳儘快飘落至世上高原” 她轻嘆,忧心忡忡,旋而与赵山河骤然止步。 四面八方中,忽然有淡淡的黑色雾气翻涌而出。 “不对劲!” 赵山河色变,脑后浮现出一盏盏炉火,甚至有一片精神海洋在蒸腾——赫然是一位大宗师! 但很快, 两人便彻底放弃了抵抗。 黑雾中,走出一具又一具的骸骨,每一具骸骨脑后都沉浮著炉火, 甚至有两具骸骨,背负著洞天 两人心头暴寒,背后也在冒汗,旋而看见远处有骸骨走来,手中提著几颗头颅, 是刚才那些天理教徒的头颅。 『咕咚!』 孟小柿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滚烫的印璽,带著颤音开口: “老赵,你我运势.还昌隆吗?” 赵山河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在卦算,脸上浮现出苦涩笑容: “大吉之相。” 孟小柿不说话了,眼前这翻滚的黑雾,这一具又一具的恐怖骸骨,哪里和大吉能扯上关係了?? 她双腿有些发软,却感觉到怀中的印璽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森然的骸骨们忽然分立在两旁,让出一条道路。 两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瞧见有两道人影,从黑雾中走缓缓走出,一具具大宗、先天层面的骸骨,匍匐在了地上。 “嗯,刚才就是你。” 孟小柿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俊秀青年走出黑雾,饶有兴趣的打量著自己: “方才你是以什么法子,窥视本座的?” 孟小柿汗如雨下,头皮都在发麻——方才那一眼对视,居然不是巧合!! 怀中的印璽越来越烫。 张福生摩挲著下巴,打量著这对年轻的男女,轻声惊嘆: “方才,本座抬头,似看见了六道轮迴的虚影?” 孟小柿和赵山河同时咽了口唾沫,心头叫遭。 遇上大傢伙了。 (本章完) 第259章 媧 第259章 媧 张福生记得很清楚。 他正伴隨唐皇走在大荒之上的时候,便忽而心血来潮,因果震盪。 抬眼是蓝天。 但若动用太易篇,动用眼中金灯和那一缕来自崑崙玉虚的因果—— 便能看见六方不断旋转、碰撞的事物,天人,凡夫,修罗,再到畜生、饿鬼、地狱。 六道轮迴。 他还看见一个少女——一个借六道俯瞰著自己的少女。 张福生便顺著这一眼因果,踏神輦直接驾临而来了。 此时此刻。 黑雾翻滚,孟小柿和赵山河大气都不敢喘,眼前这一幕太过於惊悚。 一个神秘存在,有无数大宗、先天层面的骸骨簇拥、匍匐著, 他自黑雾中来,更曾经感知到六道大狱的锁定! 孟小柿瑟瑟发抖。 “直视我。” 她看见那个自雾中走来的青年含笑低语,便下意识的抬起头,正对上青年的那双眼眸。 『轰!!』 孟小柿脑袋瓜嗡的一声,她看到了两盏炽热的金灯, 而后,视线中竟便只剩下了这金灯,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星线。 便是这一剎。 张福生追溯因果,看到了一些不久前的往事,神色微微舒展了一些,却又旋而轻咦了一声。 他道: “醒来。” 孟小柿一个激灵,从沉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惊惧的看向那青年, 却发现青年不知何时已到了身前,不足半米。 黑雾翻滚而来,將她和赵山河吞没,两人如坠无穷渊海,在下陷,还在下陷。 他们听见惊嘆声: “好浑厚的气运,如似广袤山河天命之子?不,不是.” 一只如玉的手掌忽从黑雾中刺入。 张福生伸手,在少女的胸前一抚而过后,手中便多出了一方印璽。 黑雾滚滚散去。 孟小柿和赵山河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他们惊恐抬头,看到那个恐怖青年正打量著印璽。 “受命於天,即寿永昌?”青年呢喃。 旁边的中年人嚯了一声: “是孤的传国玉璽!” “现在是朕的了。”张福生逗趣了一句,轻轻掂量著玉璽,並不如何沉重, 但能凝视、感知见,其中沉浮著浩瀚如烟海的运和势。 张福生轻轻抚摸著它,呢喃开口: “它在发烫,在雀跃,像是重逢了旧主。” “旧主在这儿!”唐皇插嘴,脸上浮现出感慨之色:“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重拾此物” 孟小柿懵懵的听著两个神秘存在的对话,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旧.旧主? 她惊悚的看向那个威严的中年人。 张福生並没有在意两个小傢伙,侧目问道: “二凤,我观此物,包含厚重的大势,我窥之,如似在窥青天,这玩意不是始皇帝打造的吗?” “是也不是。” 唐皇摇头: “它曾经有很多种形態,只是最终在始皇手中定了形。” 缓了缓,他回忆道: “据孤.据我所知,此物在夏商周之年,状为【九鼎】,到了秦时,才化作璽。” “若我没记错的话,袁天罡有言,放在比夏商周还有更早的年间,这个东西曾是干戈、玉鉞。” “也曾是燧人氏手中钻取火焰的木,是神农书写医经的岩石” 这下不只是孟小柿两人听的懵逼,张福生自己也听的一愣一愣的。 “所以.这並非是玉璽,更是人主的象徵?”张福生问。 “自然。” 唐皇肯定点头: “此物,承载人运,也承载一部分的天运,持之者,若有天命,则可受人道眷顾,反之.” 他微微摇了摇头。 张福生小心摩挲著传国玉璽,又或者说人皇璽, 许久,恋恋不捨的就要交给唐皇,却被唐皇摆手拒下: “你不一定没有天命,但我一定没有了天命——天命绝对不会降临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张福生愣了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距离唐皇的时代,已然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岁了。 或许十万年,或许百万年,又或许更久远的一段岁月。 他拿稳人皇璽,这才重新看向正颤慄著的两人。 “本座也不为难你们,只是想知道,你二人是从哪里得来此物的?且这几个小傢伙,似在追猎你们?” 张福生指了指地上几个天理教徒的头颅。 赵山河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敢在如此恐怖生灵面前撒谎,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我们来自联邦的调查司.” 许久,他敘尽。 张福生陷入沉思。 调查司,便是四十九省调查总局的最上级机构,设立在首都。 按照这两人所说,他们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於世上高原意外获得此物, 而后便被天理派疯了似得追杀,直到逃入黄金行省的时候,恰好遇见封省 追猎的天人便被拦在了外头。 “六道轮迴又是怎么回事?”张福生再问。 孟小柿紧张开口: “您说的是六大狱吧?那是议长设立的事物,苍生皆有罪过,死去生灵的魂魄都將去到六大狱,直到洗清罪过,才能重新投胎.” 听著她的话,张福生笑了起来。 真的还能重新投胎么? 他明白了过来,难怪每一次杀生,最多只能截留下残魂——原来是被六道轮迴给收走了。 那个所谓的联邦议长,执掌著六道轮迴。 念及此,张福生又有些笑不出来了,那可是六道轮迴。 那位议长执掌了多少年? 又得了多少魂灵?该有多么强大? 难以想像。 要知道,仅仅黄金行省,人口就有数亿之巨! 这还只是人。 六道轮迴汲取而去的,可不只是人的魂灵。 他和唐皇对视了一眼。 后者问道: “这两个小傢伙怎么处理?” 孟小柿、赵山河头皮一麻,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听见这个叫做张福生的神秘生灵隨口道: “两个不错的小傢伙,因果也乾乾净净,倒是不必太过为难。” “相反.” 张福生虚指一点,有灵光浮现,落入两人的身体中,在替他们洗链身躯, 片刻功夫,两人的躯壳都开始绽放出清净光,彼此都得了大好处。 孟小柿感觉到自己呼吸之间,似乎都在喷薄仙光, 她小心翼翼的做了一礼,而后出声提醒: “前辈,天理派很看重这个印璽,或许有天人之上的存在也在追寻.他们似乎有追索此物的特殊手段。” 孟小柿想的很清楚,这玩意落在眼前神秘存在的手中,总好过落在邪教徒手里, 毕竟,对方既然愿意放了自己二人,甚至还赐下大好处,怎么看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嗯,我知道了。” 张福生平和应声,不打算为难两人,更不打算灭口——没必要。 他刚想挥手,放两人离去,却看到那少女鼓起勇气,又继续道: “前辈,您似乎並非邪教徒,似乎还和我们调查司有渊源,我们遇见了您的.父母?” 她在试探性的发问,紧接著又道: “我能看出来,前辈的父亲曾经或许在调查局任职。” 张福生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个小傢伙: “继续。” 两人的年龄虽然比自己大,但对於张福生来说,依旧属於后辈。 原因也很简单。 他的年龄只有十八岁,但实际上,已然歷经了近万年的时光岁月。 孟小柿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 “这枚印璽,於我们大人来说似乎也很重要——我们大人调查司第七部的部长。” 她低垂著脑袋: “如果前辈能將此物交给七部大人,大人一定会给予前辈更多的.回报。” 张福生手中掂量著人皇璽,笑了起来: “说说看,为什么对你口中那位七部特別重要?” 孟小柿鼓起勇气,继续道: “我家大人也有一块类同的印璽,两者似乎同根同源。” 张福生有些诧异了起来,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唐皇,后者困惑摇头: “不可能,玉璽只有一枚,天底下何来第二枚玉璽?不过.” 他声音一顿,若有所思道: “同根同源的话,或许是【酆都大帝】的印璽,又或者.天庭那位。” 张福生瞳孔一缩。 他看了眼惴惴不安的两人,忽而一笑: “你家大人在首都吧?有机会的话,本座会去拜访的。” 两人这才鬆了口气,还想说话,却只觉眼前一, 再四顾时,居然已出现在黄金城中。 耳畔还传来那位神秘前辈的余音。 “我让人送你们离开黄金行省。” 两人愣了一愣,忽见天上绽放出刺目光,抬起头看去,却是一座金光大道坠下, 他们被金光大道托举而起,恍惚间,看到一座竹林,看到一个好奇打量的中年人,而后是又一次天旋地转。 便已径直被送出了函谷城,送到了世上高原。 这一次,並没有天理派的天人追猎——印璽已不在他们身上。 “这是什么?” 孟小柿呢喃,忽觉怀中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却是一块令牌。 令牌氤氳著浓郁的不朽气息, 反面刻化著道宫、佛寺和学堂,正面则空空荡荡,上头似乎应该有两个字的。 “是那位前辈给的?”孟小柿困惑。 赵山河凝重摇头: “不要多想.立刻返回首都,向大人匯报,至於这玩意,到时候一併交给大人就是。” 两人匆匆离去。 ……………… 重阳天地,荒野。 “福生道兄,他们人呢?”唐皇困惑发问。 张福生笑了笑: “送离黄金行省呢,我需要他们做为传递者,帮我將一个物件,带到首都去。” 唐皇似懂非懂,並没有去追问,而后听见福生道兄话锋一转: “二凤,且先替我护法一二。” 话落,他看见福生道兄已盘坐而下,双目紧闭,四周有一具具森然骸骨在游荡、巡守。 与此同时。 神境。 张福生捧著人皇璽,眼前已乍现出一幅又一幅画卷,其中也尽都是残缺一角。 他並未急著选择,而是端坐回了蒲团之上,借无穷高的位格,再观此人皇璽,动用太易篇章, 果不其然,在人皇璽上,张福生看到了它过往的模样。 是九鼎,是干戈,是玉鉞,还是一块刻著百草医经的岩石,是一根钻燃火焰的木头 张福生竟顺著因果,畅通无阻的看到了它的最初。 是.一根藤条? 一根平平无奇的、沾著泥点的藤条。 张福生这才看向那一副又一副的画卷。 皇宫,皇宫,还是皇宫。 画卷中最多的就是一角皇宫,也曾出现在如同祭坛般的地方,但张福生觉得,自己似乎並不需要犹豫选择什么。 因为, 他在其中两幅画卷中,看到了熟悉的事物,一个是那因果彰显的、刻化著医经的石板。 另一个,则是一根藤条,沾著泥点的藤条。 画中藤条,正被一只手掌抓握,正在抽溅起斑驳的泥点。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 因为他看见持藤条的『人』了。 而那人。 那半身为蛇半身为人的生灵,也看到了他。 画中半人半蛇的绝美女子,衝著张福生微微笑了笑,目光慈和,如同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 媧! 张福生后仰。 (本章完) 第260章 人祖位格,锚定不周(13) 第260章 人祖位格,锚定不周(13) (七点半之前和十点前还各有一章) 有过被太清、镇元子凝望,也曾被真正的古青帝礼见后。 张福生本以为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眼前的古神不同以往。 祂…..她是媧。 张福生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襁褓之中,像是初生时第一眼见到老妈。 不,这种强烈的孺慕感还要更胜。 “善。” 他听见画卷中的人在轻嘆,看到媧放下了藤条, 风华绝代的人身之上,流转清辉,如似无云天的月光浮落在初凝的玉石上, 媧的蛇身蜿蜒著,眼眸温润,透著世间所有慈爱,不再以藤条抽落泥点化人, 而是亲手捧起泥来,轻缓的、细腻的捏琢著,渐成了一个泥人。 张福生看见,泥人正是自己的模样。 心臟狂跳。 她很满意,在頷首,温润的眸子中又忽而闪烁起山河蜿蜒、星云流转的异象, 目光就这么透过画卷,自无穷年前凝望此刻的张福生。 他们在对视。 她好像看透了张福生的一切,声音再度自遂古之初盪来,水波横起。 “记住,你始终当是你自己。” 媧一手捧起与张福生一般模样的泥人,声音若似春风绽来: “莫忘了本我,莫要迷失,你先是你自己,而后……” “而后,才承负太清的名,才是中极与世尊。” 张福生被温润声淹没,忽而惊醒回神。 是啊。 数月罢了。 他在一重重身份之间徘徊,太清,钟山,世尊,中极教主…… 可以预见,在未来,自己的诸多神话身,会越来越真, 真灵深处的神性也会越来越厚重、庞大。 到那时, 自己这渺小的、只是人的本我,这叫做【张福生】的名和本心,还能守住吗? 他想到了唐皇,坚决要斩断与【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因果, 坚决要做凡人李世民,而不去做古老的北方天帝、眾星之主。 “我先是我自己。” 张福生呢喃。 媧在画卷中頷首: “正当如是。” “我將你埋在这里,如果到迷失的边缘,可来不周天柱,挖出你【自己】来。” 张福生看见,本该只局限在一角残景的锚定画卷,骤然拉远,竟將整座不周天柱囊括在画卷中! 他震撼。 不周天柱,不周山,远远看去,並不像山。 张福生痴痴凝望, 它更像是一条从大地逆行而起奔向苍穹的玄黄瀑布! 是【支点】,是【撑天】, 是不朽的玄黄之山,也是一道通天的金色长河。 而后。 他看见,媧將这座撑天神山、这条玄黄瀑布,给轻缓的撕开了, 而后將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的泥人,放了进去。 山、瀑再度合拢,画卷重新拉近成一角残景,而后定格不动。 张福生也呆立不动。 他感觉到,有另外一种玄而又玄的位格,在加具於自己身上。 不,不是加具,更像是自己本来的位格归来了。 这是属於被『媧』亲手捏造出来,第一批人族的【位格】。 远远比不上太清蒲团的无穷高,比不上中极教主的九幽主人, 但它却无比纯粹,也真真正正的属於自己。 这是媧的赠礼。 “她要我去做我自己。” “不,是不要遗忘掉自己,是记住,我是张福生,我先是张福生” 张福生呢喃,神色变的复杂,感受著近乎於【人祖】的玄妙位格, 他伸手,在画卷上轻轻一点。 锚定成功。 “为什么会成功呢?” 张福生听见神境中传来剧烈的轰鸣,脸上浮现出困惑、迷茫之色。 不周天柱,不是早在无穷年岁以前,就已然崩塌、断裂了吗? 可. 张福生从蒲团上站起,走到道宫门外,站在白玉阶梯上, 他凝望见自己的神境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恢弘的、如同玄黄瀑布一般的山岳耸立而起,自大地的最中央,直插而来! 『轰隆隆!』 无法被『抵达』,超出思维极限的道宫,却被不周天柱所触及。 道宫不再虚浮於天上之上,这一次,有了依託,落在不周的山巔。 张福生走下白玉阶梯,踩在了不周山顶的玄黄大地之上——的確可以称呼为大地。 它实在是太广袤了,真正的无边无际,不周的出现,让张福生的神境直接扩张了无数倍! 因为,仅仅不周山顶的方圆大小,就能和自己之前的神境大小相媲美 “撑天神柱,玄黄之山。” 他蹲下身,轻抚著玄黄大地,尝试动用触虚——张福生很好奇,不周已毁,那这锚定来的玄黄撑天神山,又自哪里而来? 触虚之下,碰到的来自何地、何方? 手掌落在山顶。 触感很特殊,难以描述,像是抚在最坚硬的金铁之上,又像是抚在恍若无物的玄黄雾上, 张福生尝试將念头浸入山体——失败了。 他又尝试了种种办法,因果感知,精神托举等,都不曾建功, 似乎这座山只是將自己的神境给撑的更广袤, 除此之外,並不如八景宫、五庄观等各有妙用。 要知道,就连剐龙台用念头一转,都可使自身神念化作剐龙天刀! 不周似乎不行——或者说,是自己没有发现。 但是。 张福生发现了一个不同。 “当我以触虚,触碰真正不周的时候,我有一种.错乱感?” “不,是古老感。” 他闭上眼睛,双手放在不周山顶的玄黄大地上,静静感知。 没错。 那种『古老感』极其浓郁,还有一种因果错乱的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我的双手,触碰到了万古之前。” 张福生呢喃,忽然醒悟。 “既然处於未来一万年后的彼岸丛,都可以被成功锚定。” “那处於太古之年,尚没有摧去的不周,又如何不能锚定呢?” 他陷入沉思,以前不曾细想,但此时又细思恐极。 这样来看,神境的【锚定】,几乎是一种大神通了! 处在同一时间层面的事物——譬如正在当下异维度中的景,可以无视空间直接锚定, 而处在不同时间层面的景,却也能无视时间差距来进行锚定! 未来的九幽,过去的不周。 前者还好,与当今只是相差了一万年岁月,但不周? 不周屹立之年,再到如今,这之中的时光差距,恐怕已然大到不能用年来计数了。 “当我站在彼岸丛,可以与未来的生灵交流,获取现在的关键信息。” “那,当我站在不周之上,触碰过去的时候.” 张福生失语。 他摩挲著玄黄大地,当下,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想法。 他要在上面刻下一句话。 『张福生到此一游』。 谁能拒绝於撑天神柱之上留名呢? 可无论张福生如何努力,都没能在玄黄大地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划痕。 这座真正太古神山的坚固,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撼动的。 也对。 若一个天人,都能在不周上留下痕跡,那岂不是隨便一尊厉害些的神佛,都可推倒不周天柱了? 可古往今来,唯有共工。 “物质层面上,难以留下痕跡,那,精神层面呢?” 张福生呢喃,深吸了一口气,神念蒸腾成一座无边海洋,而后於五庄观中的天地牌位內辗转而过, 如此,神念便化作了【不朽念头】,只要无外力摧去,便可歷经亘古岁月而不朽不衰。 “在一些神话故事里,共工怒触不周山,而后天柱折,地维缺,折损的那一部分天柱,又被元始天尊炼成了一枚翻天印” 张福生念头一动,瞬移至山脚之处。 昂头望去,山高无穷,恍若一道看不到见尽头的、逆流而上的玄黄瀑布。 他站在山脚,在自语,在思忖: “折断的山体被炼成了宝物,那剩下的山体呢?是也被摘了去,还是就此残留在大地上,成为遗蹟?” 张福生不知道。 於是,他在山脚之处,动用触虚,再藉助自身不朽念头,於山脚上留下那么一行字。 张福生到此一游。 手指挪开,触虚之能散去,不朽念头依旧残留在山脚的一块玄黄岩面上,微不足道,真真切切。 “你会留存至今日吗?” 张福生呢喃,並不报什么希望——他只是猜测著下半截山体残留了下来, 但也有可能,同样被某个大神通者取走了呢? 不过。 万一呢? 张福生在想,若这一截不周山体真的残存了下来,此时此刻,会在何处? 不知道。 “媧” 他呢喃这个一个尊名,回想媧的告诫,忽而失神。 “无论去做谁,都要先做自己。” “我先是自己。” 张福生轻轻呼了口气,念头缓缓退出了神境。 ……………… 首都。 源起点研究院,总院。 老院长咳嗽著,看向身边的学生,也是总院中科研方面天赋第一的少女,姜飞鸟。 “还在研究黄金行省的时间粒子震盪吗?” “嗯啊,老师。” 姜飞鸟头也不抬的应声,两只手指同时在两块屏幕上操作著, 她一边紧盯著黄金行省的时间粒子波动,一边观察著母星的各项数据。 姜飞鸟隨口问道: “老师,母星的研究报告有新的进展了吗?” 老院长微微頷首: “有一些眉目了,不过你关心这个做什么?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同时钻研的东西太多,反而容易样样都不精。” 姜飞鸟笑了笑: “那个叫崔青衣的研究员都可以一心数十用,我为什么不行?” 老人平静道: “她已经死了。” “啊??”少女错愕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之色。 老院长平和开口: “一个多月前死亡的,进行了尸检,最后发现是一具复製人我让人追查过了,那丫头的天资的確不比你要差。” “她胆子很大,同时克隆了至少数百具身体,遍布母星各处,本体在不知哪里一心数百用乃至千用,同时操纵著诸身,只是.” 老院长轻嘆了一声: “目前追查到的她的那些克隆体,都已死去,且死亡时间相同,如果没猜错的话,恐怕是本体遭遇意外了。” 姜飞鸟张了张嘴,久久失语。 身旁的电子屏幕忽然震动。 她点开查看,低落道: “是探测队传回的消息,再一度抵达了母星根基,不过估计一样没什么成果。” 缓了缓, 姜飞鸟在屏幕上隨手一点,其中投映出探测队的实时录像视角, 她將崔青衣的事情暂时放下,轻轻嘆了口气,转而道: “这个世界的未解之谜实在太多太多了,异维度,星兽,还有母星.” 姜飞鸟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 “我实在不明白,母星是怎么以『大陆』的形式存在,又稳定的飘浮在星空之中的?” 老院长平和道: “母星真正的核心是根基层,那儿无比坚固,承载著地心层和地面层。” “且根据最近的一些研究结果,根基层的歷史无比悠久,甚至有数据证明,根基层的『岁数』,要比宇宙还要大的多。” 姜飞鸟若有所思,打开了母星更基层的三维建模, 图像中,是一块巨大的、彭正的圆柱体,通体像是山石,却又同时呈现出另一种形態。 恰似半截玄黄瀑布。 (没错,又晚了,营业厅办个业务卡了三个小时明天加补昨天的三千字,今天的得放在周末补了) (本章完) 第261章 亿万年前的人祖留名 第261章 亿万年前的人祖留名 “你这孩子.” 老院长嘆了口气: “怎么又对根基层感兴趣了?” 姜飞鸟仔细研究著根基层的三维建模,认真道: “我对一切未解之谜感兴趣,比如黄金行省的高天会,比如母星的根基层对了。” 她侧目道: “我没记错的话,黄金行省那边的分院院长,是母星根基层方面的专精吧?” “嗯,他是你师兄。” 老人隨意点头: “你既然又对根基层感兴趣正好,让他和你交流交流也行。” 说话间,老院长在操控台上点按,大屏幕上浮现出色彩不过片刻功夫, 已和遥远之外的黄金行省建立起沟通网络,进行实时视频通话。 屏幕上映出一个小型实验室,其中有两三个研究员,和一个神采奕奕的小老头。 “老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小老头恭敬喊道。 老院长淡淡頷首,瞅了眼屏幕画卷中的实验室,隨意问道: “还在做异维度的建模呢?” “是,老师。” 小老头苦笑: “总算是有了一点进展,还是靠新来的研究员.就是那孩子。” 他指了指一旁的女孩,后者战战兢兢的打著招呼: “总.总院长好,我叫张小西” 一旁的老嫗,黄金研究院的首席专家余华凤,还有张小西的友人陈清雪,也都拘谨的招呼著。 老院长神色平缓了些许,温和頷首,又斜了一眼小老头,呵斥道: “出去別说是我学生,这么多年来,半点成果都没有.行了,今天是你小师妹,想要和你请教一下根基层的问题。” 姜飞鸟站在屏幕前,衝著眾人打了个招呼,而后兴致勃勃的追问起根基层的问题来, 刚开始的时候,小老头还能对答如流,但问到后来,他回答的速度越来越慢,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额头都在冒汗。 他惊愕发现,这小师妹的进步速度有些太快了些, 明明刚开始还不太了解根基层,可一番交流下来,却像是研究了根基层几百上千年,问出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刁钻。 张小西、余华凤与陈清雪,都在一旁静静地聆听, 虽然她们並非专门研究根基层的,但听这么多下来,照样获益匪浅。 忽而。 有电流音嘈杂响起——是正在根基层进行常规探测的探测队。 “总院长!” 探测队长兴奋的声音响起: “我们在根基层的一处角落,检测到了精神力波动!正在尝试解析內容,初步探测” “这道精神力的存续时间,同样远远超过了138亿年,比整个宇宙都更加古老!” 兴奋声迴荡在实验室里,老院长、姜飞鸟惊愕抬头, 视频那头的小老头更是惊的险些跳起身,大声嚷嚷: “我看看!快快快,让我看看!” 老院长蹙眉,將探测队的实时画面共享,天南地北的两方共同观看起根基层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探测队长正喘著粗气,手掌微微发抖的调试著仪器,同时匯报: “正在进行第二次检测.检测完毕,这一串精神符號的存在时间,依旧大於138亿年!” 宇宙迄今为止,不过138亿年, 所以,对事物的存在时间测定,也最多抵达这个数字——更久远的古老事物,只能检测出比宇宙更年长, 却无法测算具体时光了。 “第三次复测,复测完毕,结果不变,第十四玄黄根基层探测小队,现在进行信息解析!” 有特殊光打映在那一串比宇宙更古老,无穷年都不曾朽去的精神信息串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十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 在特殊光束的映照下,岩面上残留的不朽神念,开始显形,变的肉眼可见。 只是一行简短的文字。 【张福生到此一游】 张小西狠狠揉了揉眼睛,余华凤眼皮狂跳——但两人很快恢復平静, 她们知道,这只是巧合。 总不可能是她们认识的那个张福生——除非对方活了超过138亿年。 但张小西可是见过小堂弟穿开襠裤的模样的。 “立刻进行记录、拓印!” 老院长沉声下达指令,很快有复印件传递来,他隨手给黄金省的分院发去了一份, 旋而拿起纸张仔细打量。 “张福生” 老院长咀嚼著这一个尊名,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兴奋之色: “能在无穷年前,於根基层中留下真名者,一定是一位古圣。” “这个名字,或许是某一个天位所象徵的真名!” 姜飞鸟也震撼莫名: “只是,为什么留下的是这么一行字?某位古神的恶趣味么?还是说,根基岩在上一个宇宙纪,地位很特殊?” “以至於,一位能將念头留存至少一百三十八亿年的古老神灵,都要在其上留名?” 老院长頷首: “大概如你所猜测的这般.” 他忽有些失语。 老院长虽然也是神灵,寿数已没有了极限,理论上可与天地同寿, 但一百三十八亿年这个数字,还是太过於庞大了. 他朝分院的几人下令,绝不允许將今日之事透露,这才关闭通讯,紧急召集总院所有的根基层方面的专家。 老院长甚至有想要动用大祭,沟通空悬无主的【大成线师至圣天位】的衝动—— 那个大天位,似乎是【知】的象徵,只要祭祀足够,几乎所有问题都可以得到解答。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 “將天位仪搬来!”老院长大声吩咐:“根据这一行精神留字,测算一下位格!” 一旁,姜飞鸟提醒道: “老师,天位仪的测算並不完全准確,是根据对方留下精神念头时的位格来確定的。” “我知道。”老院长目光炯炯有神:“但也足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 “这些信息,足够帮助我们尝试揭开上一个纪元的神秘面纱!” 说话间,天位仪已然被搬运而来,通过挪移法阵,传输去了根基层。 这台特殊仪器,结合了法阵和科技,再加上至圣天位处得到的灵感而打造的, 可以探查天位,也可以通过遗留的精神力测定【位格】。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探测队长发颤的声音传来。 “结果出来了。” 总院所有人屏息凝神,竖耳聆听。 “天位仪显示结果是.” “人祖。” 总院瞬间陷入死寂。 ……………… 黄金行省,黄金城。 源起点研究院。 院长和余老匆匆离去,实验室中,只剩下张小西和陈清雪。 “超过一百三十八亿年的留名.” 陈清雪轻声感慨: “一位旧纪元的、难以想像的强大神灵啊。” 缓了缓,她看向张小西,逗趣道: “说起来,这位古神和你那个朋友,凑巧同名——看来你朋友身上,说不定有大气运呢。” 张小西挠了挠头,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著手机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內容,则是大半年前,小堂弟写的一篇作文,是二叔发给她看的,让她帮忙指教。 张小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翻出这样一张照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比对字跡。 精神留字,实际上也相当於另类的写字,通常与真实写下的文字一般无二。 而此时此刻。 照片中的字跡,也和首都那边传来的、映照显形的精神文字, 一般无二。 张小西咽了口唾沫,陈清雪呼唤了她许久,才回过神来,却依旧恍惚不已。 “你怎么了?”陈清雪诧异发问,张小西却乾涩的笑了笑:没,没事你问我什么来著?” “没啥啊。” 陈清雪隨意道: “就是问你,还和你那个叫张福生的朋友有联繫吗?” “有啊。” 张小西神色有些恍惚的回答道。 心臟在狂跳。 ……………… 重阳天地。 张福生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玄玄清气。 “醒了?” 唐皇上下打量著张福生,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 “怎么总觉得,福生道兄你哪里不一样了” 他摩挲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后,呢喃开口: “我总觉得,你我似乎多出了一些血脉上的关係.也对,福生道兄你毕竟是【老子】。” “老祖宗啊” 唐皇感慨了一声,张福生神色却有些莫名,如果说,之前以老子之名扯上老祖宗的话,多少有些牵强,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自己的確成了『老祖宗』——各种意义上的老祖宗。 人祖之位格。 张福生捧著人皇璽,施施然起身,笑道: “二凤,我们该走了?” “去哪?” 唐皇下意识的问道。 张福生笑容骤一敛,平静道: “当然是去长安镇,去武府——被平白无故困了一个月,可是耽误了不少事情。” “总要去把那座阎罗殿给拿过来,不是么?” 唐皇脸上也浮现出饶有兴趣之色: “魏徵、袁天罡的后人.不过,我倒是好奇,走过地府之后的我,为什么会安排武才人的后人也做为守陵一脉?” 他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呢喃自语: “一个才人罢了,这有些没道理啊.” 张福生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哦,没什么。” “你的那位武才人,后来做了你们大唐的皇帝,仅此而已。” 唐皇的神情猛然凝固。 在某位大唐圣人的咆哮声中,张福生哈哈一笑,再度漫步於荒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长安镇,便已又至了。 (本章完) 第262章 罗酆神山,千鬼匍匐(33) 第262章 罗酆神山,千鬼匍匐(33) 镇子要比往日里,繁华了不少。 天底下会卦算之道的不多,但也绝不少,仅仅是黄金行省的几座上级城市中,就有一大堆。 此时此刻, 镇子里聚集的大多是便是来自其余六座上级城市的世家子弟、权贵后人, 甚至有大宗乃至先天层面的权贵亲临。 尤其是来自黄金城的贵人。 “那两座大院,都被黄金城来的大人物包下了,据说是来自天人家族,家中的天人更为总督府的阁老。” 长街上,有从天海市来的算师在感慨: “那可是阁老啊” 总督不管事儿的情况下,內议阁的几位阁老,就是行省的真正掌权者, 除非是省內有真正神灵家族的大省。 “我听闻。”另一位算师此时低声道:“住在这处院府中的大人物,有意將长安镇封锁,似乎想要独吞机缘。” 一旁的老头儿耸了耸肩膀: “无所谓,反正这一次只是来看热闹的,让天机都暴动的大机缘,又如何是你我能得的?” 缓了缓,他感慨道: “也就是咱们黄金行省,进行了封锁管制,许出不许入,否则.” “否则,当下恐怕都有数位神灵降临了,盘踞在天!” 一些路人在议论,那座住著贵人的宅院对面,则是一处显著有些破落的府邸, 有一个少女就这么坐在少府邸门口的石狮旁,倚靠著石狮,静静听著路人们的交谈声。 她抬起头,困惑的看了一眼武府的匾额。 其中那种让背后祖宗牌位震颤的味道,似乎消失了,祖宗牌位已不再指向武府—— 但崔百不確定是不是祖宗牌位再度陷入深眠,所以依旧在府门外等候著。 “长安镇的大机缘” 她低沉呢喃,算算时间,清河崔氏来访的队伍,也即將抵达黄金行省了, 就看苏千算那老傢伙,让不让进来。 崔百目光变的深邃了一些,在思索,长安镇的大机缘,会不会就和【中极教主】有关? 还真有可能。 伟大的九幽之主啊 思绪百转千回间,对门的宅院大门打开,居住其中的贵人坐在轿子中,被抬了出来。 “这镇子虽然古怪,禁绝一切科技造物。” 轿中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 “但偶尔体会一下古时的生活,倒也不错嘛。” 街上很多人譁然, 因为抬轿的四个轿夫,都明晃晃的在脑后悬著四盏炉火! 都是顶尖宗师,甚至有很大概率是开了真实神境,精神已然圆满的大宗! 四炉大宗啊,先天之下的最强者,此刻却同时出现四位,结果在抬轿! “居然这么大的排场?” 有人咂舌,一旁的路人嘿嘿了一声: “据说是王阁老的最疼爱的第六世孙,王家可是一脉单传,前几代都已亡去了。” “以王阁老的性子,能不將最好的东西,给这位唯一的六世孙么?” 另一人瞪大了眼睛: “是那个天人王家?轿中坐著的,便是那位春秋公子,王学城?” “不然呢?” 很多人譁然,都下意识的退离那座轿子,生怕衝撞了其中的贵人。 “人太多了。” 轿子中再度传出那个慵懒声: “谢师亲算的大机缘啊或许就在这两日,机缘即將降临,將长安镇给清空吧,只留下我王家人。” 跟著从院落中走出的老人低了低头,毕恭毕敬道: “少爷,镇上或有先天大境的存在。” “无碍。” 轿中人平静道: “老祖宗即將要亲临了。” 街上的路人们神色都变了——老祖宗? 那位王阁老?? 有人咽了口唾沫,天人將临! 长街上,李依依和罗城对视了一眼,心头叫遭,天人亲临,长安镇將被清空, 那大墓? 李依依脸上浮现出苦涩来,好不容易找到先人託梦所说的千里昭陵,找到老祖宗的埋骨地, 鬼知道忽然天机暴动,让此地成为了焦点! “麻烦了。”罗城低语一声,眼中闪起忧色,也正是此时。 跟在轿子后的,如同管家模样的玄衣老人这才点头: “是,少爷。” 话落,八座洞天轰然浮现,耀於苍穹之上! 整座长安镇被照的透亮。 倚坐在石狮子旁的崔百小脸一黑,在纠结要不要出手,但又生怕自己暴露太多, 无法再接近那位神使。 一个大宗、先天接近,言说要入教,要崇奉中极教主,或许还会被接纳, 但若是自己显露真实身份,以清河崔氏的老祖宗身份来接近? 恐怕第一时间会被警惕,会被排斥,甚至或许会招惹来那日的天地失色之一箭! 虽然那样的一箭,无法伤害到自己,但. 踌躇间。 八座横在天穹上的洞天在发光,如同煌煌大日,照耀著八方, 同时伴起的,还有玄衣老人的威严声! “黄金城,王家做事,望诸位友人行个方便,都暂且离开这座镇子吧。” 说辞看似很礼貌,但又透著一种纯粹的霸道! 王家也的確有霸道的底气。 若大的黄金行省之中,那位王阁老头上,可就只压著一两个人了。 长安镇中喧譁,很多远道而来者愤愤不平, 但却没谁敢公然出声反对, 八座洞天啊,在先天大境中,也已属於佼佼者的行列了。 镇上开始有人默默离去,但更多人却都不愿动弹, 玄衣老者微微蹙眉: “诸位友人,某不欲再言说第三次,还请都离去,此地被我王家接管。” 这一次,声音中透著滚滚雷音,並不如何盛烈,但却平等的震的镇子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是气血翻滚不休。 魏府、袁府中,有人在蹙眉。 长街之上, 李依依苦笑了两声,与罗城对视一眼,正都打算离去时,却又忽而一愣。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起,多了两个人。 李依依侧目看去,一个是面容威严的中年人,看上去有一种特殊的亲和感, 另一个. “张小哥?!”李依依小声惊呼,罗城也瞪大了眼睛,而与此同时,石狮旁。 崔百抚了抚背后用黑布包裹著的祖宗牌位,牌位此刻震颤不休,指向的,便是那悄然出现的俊秀青年。 “是神使?” 崔百瞳孔收缩,已然在思索如何去靠近了。 则,此时此刻。 张福生衝著李依依友好的笑了笑: “两位,许久不见了,上次一別,已有月余。” 一旁,唐皇也上下打量著李依依,此刻已经感觉到对方和自己的血脉之缘——自己不知多少世、多少代的后人? 他脸上掛起审视的色彩。 李依依此刻惊醒过神来,想起了那日的手諭,但旋而又是苦笑一声。 “那是位先天大境,背后更有黄金城的天人王家,招惹不得。” 李依依轻声道: “张小.张大哥,咱们还是先出镇吧,若是晚了,惹怒了轿中的那位,麻烦或许就大了。” 她此刻已然知道张大哥的真实身份,曾是重阳市治安总署的署长,是重阳中地位最高的大人物之一, 但重阳和黄金城没得比。 一座上级城市的总署署长,在天人家族面前,同样什么也不是——就连抬轿的四人,都至少是顶尖宗师! 李依依、罗城看见这位张大哥笑了笑: “长安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那两个老傢伙似乎不愿意出手,也好。” 在两人呆滯的目光中,这位张大哥抬起手指,轻轻在空气中一叩。 下一剎。 天,忽然黑了。 李依依抬头看去,大日不知何时已被遮蔽,八座洞天也已然失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虚幻的神山。 眨眼之间, 神山上腾起熊熊烈火,炽热的火光將数百里大地都照亮! 纷乱的长安镇骤然一寂,所有人都错愕抬头,凝望那座伟岸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焰神山。 李依依看见张大哥轻轻一压手。 同一瞬间。 火焰神山轰然下压,玄衣老者神色巨变: “敢问是何方神圣!可愿现身一见?某將亲自做歉!” 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有的,只是火焰神山碾落,八座失色的洞天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被神山硬生生的给撞的碎裂! 破碎的洞天中,大片大片的山河从中倾泻而下,正要將长安镇淹没时,却已被神山的烈火给蒸发! 玄衣老人『哇』的一声,咳出一大口血来,轿中的贵人走出大轿: “王家,王学城,家祖乃阁老王通天,是哪位前辈驾临,我代家祖向您问好.” 李依依注意到张大哥又是一点手指。 火焰神山摇曳,一道雷火轰然劈下,咳血的老人色变了,纵身而起,將那位年轻的贵人护住, 但下一剎,雷火似如长矛,將他钉穿,而后擦著年轻贵人的边儿,没入地下! 年轻贵人的脸唰的一下惨白,再不敢说一言一句,跳下轿子,忙著便逃出了镇子, 那被雷火长矛钉穿的老者,也拖著残躯一路逃去,洒下许多先天血。 长安镇陷入寂静,很多人面面相覷,不知是何方神圣出手干涉, 而街上,李依依和罗城呆滯的看著张大哥拢起手掌,同一剎,天上横压数百里的火焰神山也隨之散了去。 长空復清明。 李依依咽了口唾沫。 “在这里等我。” 张福生温和的交代了一句,又朝唐皇頷首,也不去管街上忽起的沸腾声和议论声, 就这么如同没事儿人似的,推开了武府的门户。 进门前,他诧异的看了一眼站在石狮子旁的少女,对方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你好。” 张福生礼貌的点了点头,也不管少女的回应,走入武府,不忘带上了府门。 府门合拢之时,屋堂之內。 “是他?怎么可能??” 站在窗前的老妇人发出错愕的惊声,忍不住眨眼,再三確认——没看错。 的確是服下阴世木髓,被做成人棺沉入黄泉的张福生! 可他分明又从府外走来。 如果眼前的是张福生.那黄泉之中的又是谁?? 老妇人念头百转千回,但见半开半合的府门已被彻底关上,那个给自己极致危险感的少女也关在了门外, 当即眼中闪过冷意: “我倒要看看怎么一回事” 她一念,催动府中法阵,悄无声息间,內外骤而隔绝,至於此时,老妇人才放下心,打开的屋堂的门,站在屋堂边缘,身立著陈石山。 “你是如何脱困的?” 老妇人盯著张福生发问,身后开始点亮一颗又一颗的洞天。 十颗二十颗.一百零四颗! 百数洞天轮转, 她赫然是一位已歷第二衰的天人! 泥地翻滚,一个一个的先天厉鬼也从地下爬了出来,可青年却巍然不动,静静直视著一切。 “做个交易吧。” 他平静开口,身后浮现水声,隱有一座黄泉汹涌而过,更沉浮著一座神山之异象, 神山之上,坐落一座座天宫,在山顶,则是一方浩瀚的恢弘帝宫。 千数先天厉鬼,不知何时,已朝著青年匍匐。 在老妇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张福生轻飘飘的再向前一踏。 罗酆山异象也隨之朝前,屋堂的遮蔽褪去,显出一座森罗府衙。 千鬼匍匐,黄泉流淌,府衙庄严。 却都在罗酆神山前,暗然失色。 “做个交易吧。” 张福生平静重复,黄泉河声潺潺。 (本章完) 第263章 阎罗大位,重阳坠落 第263章 阎罗大位,重阳坠落 (晚点还有一万字更新) 整个武府, 此刻都似化作了一方小天地, 罗酆神山的虚影在其中显照,但却不曾引起长安镇里任何一人的注意。 即便门外的崔百,也只是疑惑的打量著武府的门楣。 “奇怪.” 她呢喃自语。 与此同时,武府之中。 老妇人手脚发麻,与陈石山一併瞧望著这惊悚一幕, 黄泉水潺潺,神山高耸入云端,千数自己亲手炼出的先天厉鬼,却朝著他人匍匐、跪拜著, 如似礼迎。 “什么交易?” 老妇人乾涩开口,神色微微闪动著,透著惊悚感。 张福生平静立著,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正面和老妇人碰撞——对方点化超过百座洞天, 意味著她每一座洞天都纵横超过上百公里,其中堆砌山河, 比起自己的十一座洞天来说,远不止强上十倍这么简单。 双方几乎是指数级的差距。 他此刻平和开口: “你们武家,是为守陵的一脉,传承自无穷年前的武才人——又或者说,则天皇帝?” 老妇人真正色变了,上百座洞天在身后旋转、碰撞,激盪起足以称为无边的大势! 天地之力此刻暴动, 她时隔很多年,第一次展露真身,开始变的年轻,头上华萎,衣裳污秽, 但同时,也伴起不鼓自鸣的仙乐,周身更显出天人第二衰的神通、特徵, 身光赫弈,昼夜昭然,如似乍破浓雾的天光! “你到底是谁?” 老妇——不,风华绝代的女仙在此刻迫问,仙音婉转,天光灿灿, 张福生依旧屹立不动,静静站在那,身后繚绕起浩瀚的黑色雾气。 陈石山强压著恐惧,抬头眺望,可以看到那黑雾中有道道身形影影绰绰, 似一个个黑袍生灵,更在滚滚黑雾中,像有一座古桥隱约浮现! “我身后之桥,名为奈何。” 张福生平静道。 话音落下,那古桥也逐渐变的清晰,其上有碑,碑中便是奈何二字。 女仙神色剧震,身后辗转、碰撞的百数洞天,也紧跟著骤然安稳了下来。 她痴痴的看著自己苦苦追寻无数年的奈何桥,看著那一横黄泉河,她便忽然恍然大悟。 女仙带著颤音开口: “那桥中魂魄,是否.” “没错。” 张福生平和开口,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大唐的圣人,已被本座从奈何桥中取了出来,是那天可汗,更是天上的帝主但今日,他称我一声道兄。”、 女仙脸色发白,就连身周缠绕著的天光、仙乐,都在此刻变的暗淡了, 她深吸一口气,百座洞天骤然散了个乾乾净净。 女仙低沉开口: “你想要什么?” 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但这又恰恰就是张福生所想要的。 他便淡漠开口: “很简单,我要你此生所修之洞天,我要你精神之修为,我要你所有技法之磨练。” “若你交出,我可承诺,给予唐皇自由,许他自由行走,並会让你去参拜。” 女仙抿嘴,死死盯著眼前屹立在黑雾中的青年,此刻终於明白过来: “你是高天会的人?” “是。” 女仙又是沉默。 许久,她低沉开口: “我听闻,高天会中的交易,不可违背,言出必行?” “是。” “那我愿意。” 女仙轻嘆,一旁的陈石山急了: “师尊,您万万不可如” 话没说完,女仙周身仙乐骤然浩大,陈石山沉入仙乐声声中,遭滚滚红尘碾身而过,化作了尘埃。 “倒是够绝情。”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此女,对唐皇很是忠心耿耿。 善。 念及此,他做礼状,有混沌雾气浮现,聚成真人模样。 “我已与和此天人达成交易,望请,真人为证。” “慈悲,慈悲!” 真人一嘆,手中勾勒光和影,契书微微震颤,居然不曾发烫——女仙竟心甘情愿。 “契约已立。” 浩瀚天音声中,女仙开始身上的天光散去,仙乐也散去,同样,头上华萎与衣裳污秽之两衰,也一併散去。 她不再风华绝代,过往数千年的修行正在剥离, 是法妙,是精神意志,是诸技 女仙重新老去,正在化作枯骨。 修为没了,属於天人的五千八百年寿,自然也跟著没了。 她便顷刻间老死。 余下的,只是一道完魂。 完整无缺的魂魄。 “我可以见帝主了么?”完魂站在阎罗殿中低沉发问。 “自然。” 张福生頷首,黄泉、奈何桥、罗酆神山等异象都散去,千数先天厉鬼重新沉入地下, 府中骤然恢復正常,黑雾退潮。 而契书中。 则躺著一百零三座洞天,还有四千六百年精神修为与四千六百年的技法修行。 赚大发了。 张福生轻轻拉开府邸大门,再度看了看眼巴巴等候在门外的妙龄少女, 他侧目呼道: “二凤,来,进来!” 唐皇便入了武府之中,府门也再度合拢。 “您是.帝主?” 完整无缺的魂灵,带著颤音发问。 唐皇打量著她,平静道: “是武才人的后代吧?” 他对武才人本就无感,只是后宫中很不起眼的一个小傢伙, 但得知了武氏篡唐之后,他从无感变成了厌弃,甚至在猜测,武氏一族得以留存的原因,是否和紫微大帝有关? 那魂儿朝他参拜,却骤又起身,飘忽至阎罗殿中,竟一屁股端坐在阎罗天子座上! 这座府衙骤然森严,其中一排排幽烛次第燃起, 武氏妇人呵声: “张福生,还不来拜!” 森然府衙,竟现出百魂千魂万魂,赫然全是无数年来死在武府中的生灵, 诸魂之上,都披掛著阴差的衣裳,持杀魂棒! 张福生惊奇: “难怪如此心甘情愿的交出一切,原来还有后手?” 他望去,此地可不止万魂,甚至超过了十万之数,这是数千上万年来,武氏一脉的积累! 十万幽魂阴差,於有须弥纳於芥子之能的『武府』,又或者说阎罗天子殿中,並不显得拥挤, 这十万幽魂阴差,口中呵著杀威二字,杀魂棒在地上敲击,打出能震慑天人乃至神灵魂魄的齐响! “帝主,闪开!” 端坐在阎罗天子座上的魂魄高声,张福生被莫名的拘束之力,给强行拘入了阎罗天子殿中。 这殿里,黑得沉手。 空气又湿又冷,带著一股子陈年棺材板混著线香味儿的怪味,吸进肺里都觉著堵得慌。 四下里瞧不真切,只有两边的幽幽烛火,而后忽有天光大亮。 十万魂分列两侧,幽烛燃烧,杀魂棒击地,杀威声不绝,此起彼伏之间震的他魂灵都快离体! 但他神色平静依旧。 张福生笑道: “倒是小覷你了,也小覷了这阎罗天子殿之能.我若失没猜错的话,袁家、魏家,也有类似的底牌、手段吧?” “否则,单凭天人坐镇,如何能守住千里昭陵?” 武氏妇人身上浮出虚幻的、並不真切的阎罗天子袍和冠冕, 手中捻起一支判令,朝地上一掷: “罪人张福生,还不速速受审!” 音落,有黑色雷霆在殿上生生灭灭,演化出刑罚、审判、生死等意韵, 张福生却笑: “阎罗天子殿,审判得我么?” “放肆!” 武氏妇人端坐在大座之上,一瞪眼睛,竟真有几分阎罗的威风来! 她高举起判木,而后! 手掌僵在半空中。 那判木,无论如何都无法落下去。 阎罗天子殿,审不得这张福生。 又或者说 审不得这最古年的【人祖】。 判木崩裂,武氏妇人的魂儿险些飘散在阴风中, 她头晕目眩,再安定下心神,却见自己整匍匐在大殿中,两侧是十万幽魂,而抬起头时。 那个叫做张福生的青年,却已端坐在了阎罗天子的大位之上。 太易篇,掌沾因果。 如今的妇人失了修为,张福生捻起彼此审罚与受审的因果自然轻而易举, 而在將之调换一下,也轻而易举。 如此,他便从被审之人成了审罚之尊,原本端坐著的魂儿,也就成了阶下的囚徒。 十万杀魂棒击地,十万幽魂呵——“杀!威!” 妇人的魂魄遭震散了,但张福生只是伸手一抚,散去的魂灵重聚。 她匍匐在地上,匍匐在殿前,不知道多少次发问: “你到底是谁?” 张福生只是轻笑: “二凤,你这守陵一脉的人,该怎么处理?对错不论,她对你倒是忠心。” 唐皇不知何时已走入了阎罗殿內,对这森然庄严景象,倒是並不惊愕, 对於他来说,对於他的记忆来说,『一个多月』前,他才来过阎罗殿, 但彼时,是有十位阎王,亲自来迎,称他人主,执礼做拜。 唐皇负手而立,凝视著为了自己,甘愿放弃掉数千年苦修的魂儿。 他平静的: “擅自行事,不问尊意,便是僭越。” “念你心头向好,忠心耿耿,可免死罪至於具体如何?” 在妇人茫然的目光中,唐皇朝著张福生,施礼。 “还是由福生道兄做主吧。” 阎罗位上,张福生捉起龟裂的判木,摩挲著,一拍而下。 “奈何桥缺一个守桥人,你便守桥去吧,守百万年孤桥,再论功过。” 武氏妇人的魂灵摇曳、颤动,没入了黑色雾气中,坠入了张福生的神境,坠入了奈何桥上。 阎罗殿內,唐皇诧异: “福生道兄,你这倒不像是在惩,守奈何桥的可是【孟婆】。” 张福生平静頷首,摩挲著阎罗大位,尝试將之收入神境——但失败了。 阎罗殿,这座森严府衙,似乎扎根於此,不可挪动。 “怪事儿。” 他呢喃,而后对唐皇解答: “我在那妇人身上,看到了厚重的因果,片刻前坐在这阎罗位前,原本看不清晰、无法追溯的因果,却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了。” “她是她,也是你那武才人不知多少代的转世之身。” 唐皇愕然,听见这位福生道兄继续呢喃: “如此来看,魏不死还不好说,袁天道和袁飞道,会不会就是袁天罡、袁守诚的转世身呢?” 呢喃间。 府衙之外,忽而剧烈震摇。 张福生从阎罗大位上腾然起身,目光骤凝,侧耳聆听。 是重阳。 是整个重阳天地,正在摇曳、晃动。 它. 彻底从黄金行省剥离了。 在朝著一片苍苍莽莽、无垠无限之所,轰然坠去! (本章完) 第264章 若叫骑牛西出函谷城 第264章 若叫骑牛西出函谷城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在重阳自黄金行省完全脱离而出的前一刻。 张福生陡然起身,肃穆开口: “二凤,你且先端坐於此阎罗大位之上,如此定可確保安全,我要离去,后续会找来。” 唐皇听著外头传来的剧烈轰鸣,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有什么要我做的么?” “不必。” 张福生简短留言,父母那边,他已然传音让老夫子庇护,一位天人在侧,自然是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了。 他此刻必须离去了,很多事情还没有做完,还不是离开黄金行省的时候! 张福生蒸腾精神念头,在此地留下道標,確定来日寻来时,不会在世上高原迷失, 这才动用大挪移术,堪堪赶在重阳脱离的剎那,挪移离开。 他出现在诸多泡泡之上的竹林中, 此刻再回眸眺望,只瞧见一粒渺小的泡泡,从泡泡群中票离而出,顺著不可见的风和牵引, 朝著一处苍苍莽莽之所坠去。 那里,便是世上高原。 与此同时,世上高原。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雾气迷濛翻滚,笼罩整座高原, 此时此刻,这座要比一整个行省更广袤的高原之上,正在迴荡起滚滚雷音, 四十九座建立在高原迷雾各处,连通四十九座行省航道的城市中,各自都有一位神灵级的人物抬起头, 祂们负责坐镇高原城市,此刻都感知到天机暴动,明白是那座重阳天地到来了, 都在扫视,都在探查,想要第一个找到那座天地坠在何处。 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世上高原的迷雾,並非是寻常迷雾,可以侵蚀、阻拦神念,甚至可以拦截神灵级人物的目光! 於是。 整座世上高原都听见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但若是想要追寻、找到大音之来处? 办不到。 “天机暴动.”有神灵级的人物呢喃,目光炯炯:“天机所显,那重阳天地中,有叫做长安镇的地方。” “那儿,就在那儿,会有大机缘!” 顷刻间。 一支支队伍从四十九座高原城市出发,开始尝试寻找到坠落而来的重阳天地, 有先天乃至天人级的人物,如同一座座煌煌大日般,在雾天之上横行、追寻! 都在找。 都想要第一时间进入重阳天地,都想要去抓住那让天机暴动的大机缘! 有尊者呢喃: “我窥视天机,请问新天,看到一袭难以言喻的帝衣,看见周天星辰闪烁,看见浩瀚的紫气长河!” “这些一切,都將在那座坠落而来的小天地中出世!” 祂行走在迷雾中,一步又一步,追寻著重阳的下落,成为第一个幸运儿——找到了! 混混沌沌的迷雾中,一座泡泡天地正在安躺著,走去,走去,却被一道紫气长河给拦在了外头! “那是什么?” 尊者困惑呢喃,动用杀伐大术,击出无穷绚烂光,想要打破紫气长河, 但却失败了,绚烂光没入环绕在重阳天地之外的紫气长河中,却如同泥牛入海,根本不曾激起半点波澜! 尊者不信邪,大步前行,强行朝著紫气长河闯去,却听见一声浩大的轰鸣! “仙神无詔不得入內!” 天音浩荡,震的这位尊者七荤八素, 祂惊悚抬头,赫然看见在重阳天地之上,竟不知何时,立著一块巨大的碑! 碑中刻著苍劲有力的大字,便是那一句话——【仙神无詔不得入內】。 而在通天大碑的角落上,还刻有名姓。 是为。 大唐圣人——天可汗——李世民。 尊者瞠目结舌。 不只是祂。 一位又一位找寻至此的神灵,都被那紫气长河拦下了,都只能错愕的眺望那座通天碑文。 “见鬼。” 有神灵呢喃。 ……………… 黄金行省,竹林。 张福生连饮三大杯静心茶,清气汹涌,强行將他周身三万六千孔都打开, 无漏真身短暂告破,但却对自身没有任何损害,相反,有大好处。 清气蒸腾成雾。 “这倒是我第一次与张老弟亲见。”金甲生灵在大笑:“痛快,痛快,当再浮三大白!” 他和张福生碰杯,彼此又连饮三杯品质奇高的静心茶, 一旁,苏千算的脸黑的嚇人: “你们是痛快了,我的茶!茶!” 他跺脚,却遭到金甲生灵鄙夷: “老苏,要我说,你这就有些太小家子气了,不过喝你一些茶叶罢了,至於如此么?” 缓了缓,金甲生灵拍著胸脯: “哪日间,张老弟来首都做客时,定要尝尝老哥我珍藏了七八千年的仙酒,那才是好东西,一口下去,嘖!” 张福生笑眯眯应声,又和金甲生灵连连碰杯,又是三杯子静心妙茶饮下了肚。 蒸腾出的清雾,已將整座竹林都朦朧。 阮玉兔轻笑,替两人继续斟茶,但被苏千算劈手夺过茶壶,黑著脸道: “重阳已然坠离,会在世上高原激起惊天波澜,而根据天机所显,要到三个月后,二月九日之时。” “大机缘,便会出世。” 缓了缓, 苏千算小心翼翼的將茶壶收了起来,一副吝嗇模样,继续道: “我打算在那时,宣布黄金行省独立。” 张福生神色肃穆了一些: “倒也是好事.还有我这边,离开重阳前,已经宣布了会在那儿成立高天城,也会独立,打造一个诸教诸派可以並存的超级城池。” 缓了缓, 张福生继续道: “不过我没有料到重阳剥离的如此之快,故此只开了个头,所以我得儘快处理好黄金行省的事情,而后赶赴世上高原。” 苏千算和金甲生灵对视了一眼,前者提醒道: “张老弟,那你可必须要注意了,到时候你需从极西的函谷城走,抵达世上高原的一座高原城。” “还要穿过重重迷雾,找到重阳天地不过世上高原虽笼罩迷雾,但已然开闢出很多商路,应该问题不大。”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西出函谷城吗? 他起身,笑道: “但在那之前,还要请两位助我,镇压一株邪异桃树,然后我会接引明月姑娘从星空中走下,再將下头那瘟癀神给斩去。” “自然没有问题。”两位尊者层面的神灵异口同声。 缓了缓, 金甲生灵又发声: “瘟癀啊,一位端坐天位,执掌特殊权柄的真神.” 他舔了舔嘴唇,感慨道: “听闻这瘟癀之神,並非是以人而成,乃是一头牛妖开智证道,最终走到今天,是一位很了不得的存在。” 张福生眉眼一动: “牛妖?” “张老弟不知?”苏千算诧异开口,伸手一引,显出江州天地中的景象。 张福生凝望去,正看见那颗神胎,此刻已然开始发育,似人形,但却又似一头血牛的模样。 “瘟癀的降世神胎,再有一段时间,就要发育完全,那时候,祂的这一具降世化身,也將步入尊者层面。” 苏千算如是说道,而张福生却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是巧合吗? 黄金行省极西之地的函谷城。 开智而后成神的牛妖。 他想到了老子骑牛,西出函谷关之事。 在神话故事和道藏中,老子西出函谷关后,化了佛祖,教化了蛮夷眾生. 佛祖。 张福生又想起袁飞道所掌握的佛祖天位,一个是弥勒天位,本归属於小豆丁, 还有一个,则是如来天位。 没记错的话,袁飞道在高天之上说过,他让一个小沙弥,带著一尊佛像,自函谷城离去了。 自己有世尊之身。 如来之天位。 没来由的,张福生又想到了媧的话——『记住,你先是你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张福生心头忽而悸动。 “是与不是,且一看便知。”他呢喃,一旁的苏千算、金甲生灵投来疑惑目光, 张福生摆了摆手,道: “没事,二位先助我镇压那一株邪异桃树吧。” 说话间,张福生再度动用挪移道標,自身开始模糊,同时接引苏千算、黄金生灵还有阮玉兔, 一併顺著挪移道標而去。 眼前景象模糊。 ……………… 崇山小天地外。 十方漩涡下。 “行走,您终於脱困!”有先天境层面的神眷使作礼,神色兴奋, 一个老乞丐此时正坐在荒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浑身都是血,还遍布著一些木头渣子。 他脸上却又浮现出病態的笑容: “是啊,我脱困了,我脱困了.” 老乞丐呼吸急促,自己尝试和那一株仙桃树相融,结果险些身死道消,但今日脱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在大笑: “机缘,天大的机缘!” 老乞丐心头畅快,虽然差点被那株桃树搞死,但自己也从中得了莫大的好处,周天窍穴已尽化作洞天,已成天人极限! 再进一步,便是登神。 而登神对他来说,並不难——桃树之中的大隱秘,已被他窥见,那不是普通的仙桃树! “本座此后的道路,已一番风顺,只需要按部就班,神灵,天位,唾手可得” 老乞丐畅快的笑著,脸上浮现出仇恨之色,还有那个叫做明月的女人 不远处的虚空,忽然泛起点滴波澜。 老乞丐蹙眉看去,瞧见四道身影自波澜中缓缓浮现而出——挪移术? 他咳嗽了两声,疲惫而又淡漠道: “挪移术杀了他们。” “是!” 有先天境的神眷使,便纵身而去。 (本章完) 第265章 神境化三界,人间一去四百千六百年 第265章 神境化三界,人间一去四百千六百年(2合1大章) (2合1) 景物模糊、扭曲。 四人再睁眼时,却已是出现在十座巨大的漩涡之下, 远处是崇山市,近处. 是一群又一群天理教徒,其中甚至还有三四尊先天大境。 这些教徒,围著一个虚弱的老乞丐,老乞丐身上赫然透著天人层面的气息,身上还沾著木头渣子! 张福生错愕,当即明悟——是那个被明月姑娘重创的天理派天人, 他从邪异桃树中脱离而出了! 不只是他错愕,老乞丐同样错愕,此刻挑眉,打量著突兀而现的四人,沙哑开口: “挪移术?杀了他们。” 三四位先天大境奔袭来,金甲生灵笑了起来: “没想到在这儿还有意外收穫?” 他展露部分真身,身上璀璨起绚烂的金色光, 正踏步走来的先天大境连惨呼都来不及,被蒸发成了血雾! 荒野骤然一寂。 “神灵!” 老乞丐色变,身后绽放三百六十座洞天,赫然是一位极限天人,而后 转头就逃。 “招来。”金甲生灵只是平静开口。 已远遁万里的老乞丐,只觉眼前一——已然出现在四人身前。 张福生讶异: “这是.神通?” 他想到了自己所学的【逐去】神通——似恰与【招来】相对应。 “是神通,若是张老弟想学,我回头教你这邪教徒怎么处置?”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老乞丐此时已瑟瑟发抖,金甲生灵展露真身后,被他认了出来,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金甲, 而一旁的中年人也越看越眼熟——怎么这么像是那位苏总督?? 张福生打量著颤慄的老乞丐,目光投向十方漩涡: “杀了吧不,我来吧,可不能浪费。” 一位天人,若是镇杀之,好处很大,可以转化出一尊天人级的森然骸骨,还是极限天人! 张福生此刻含笑出手,他虽与老乞丐差距极大,但对方此刻已然重创,明显还处於濒死状態, 最关键的是,同时还被金甲生灵镇压著,根本无法反抗! “人间多悲苦,去吧,去吧。” 他轻语,伸手在老乞丐的头颅上轻轻抚去。 “不要!”老乞丐发出悲鸣,自己已窥得了桃树中的大秘,自己註定登神,註定走的很远很远, 怎么会折损在这里? 怎么会! 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便此时。 张福生念头悄然归入神境五庄观,托举天地棋盘,並將之部分映照於现实掌中——如同之前射伤神灵那一箭。 手掌而后覆落。 老乞丐下意识的抬起头,凝望那一只手掌,似看见了无穷无尽的星光丝线—— 不,不是丝线。 是因果啊。 比整个宇宙还要浩瀚无数倍的因果,是无穷无尽的信息流,是古往今来的一切万事万物! 老乞丐呢喃: “分明是大难不死,必有后难啊” 话落。 在苏千算和金甲生灵凝重的目光中, 老乞丐嘆息,肉身开始崩塌,开始溃散,仅仅片刻功夫,躯壳已然彻底解离成了微粒! 就连轮转不休的三百六十座浩瀚洞天,也都像是被某种无可言喻的洪流冲刷,尽数崩溃! 金甲生灵抿了抿嘴唇,盯著张福生抚过老乞丐头颅的手掌, 就在方才,他从那掌上察觉到心惊肉跳之感! 那究竟是什么手段? 金甲生灵知趣的没有发问,看著这位张老弟閒庭信步,將一群又一群的天理教徒镇杀。 清理完一切后,张福生这才看向头顶苍穹,看向十方漩涡,神色一肃。 “那妖异桃树很不简单,两位助我之时,还请要千万小心!” “自当如是。” 苏千算与金甲生灵应声,將阮玉兔留在原地后,三人登天,剎那已入漩涡。 眼前又是变换,再清晰时,便已在异宝之地中。 金甲生灵扫视,看到了数千万人,看到了开垦的田地和一座座木屋,还看到了这处昏暗之地的唯一一道光。 “那是.” 他凝望著那尊神像,瞳孔骤缩,一旁的张福生頷首: “没错,是中极教主之神像。” 金甲生灵和苏千算对视了一眼。 张福生抬手,指向远处的妖异桃树: “就是那株桃树,很古怪,有大邪异,两位还请千万小心。” 两尊神祇望去,金甲生灵试探性的出手,洒落一道道金色光河, 光河汹涌浩瀚,將这处並不算大的异宝之地照亮了, 很多劳作的人都惊呼望来,只凝见三道如大日般的煌煌身形。 他们便叩首。 与此同时, 灿金色的光河横天,猛的倾泻而下,邪异的蟠桃树似乎醒来,一根根枯树枝钉出,將光河钉碎! “小心!” 苏千算色变,念头一动,蒸腾起一片广袤大地,炼假而真,向树枝拦去, 但却失败了,广袤大地被刺穿,一根根枯树枝如神矛般钉落而来! 金甲生灵横眉,冷哼了一声,一掌覆落,化无垠苍穹,强行將一根根枯树枝折断, 但他自身的手掌也被钉穿,在洒下神血! 张福生心惊, 幸好自己不曾单独前来,否则. 他看见,金甲和老苏都开始动用全力,彼此显出神灵真身,大到无边的神灵真身! 空间在此刻错乱, 金甲生灵明明大若灿金色的一粒古老星辰,几乎比肩前世的月球大小, 却又完美的处在这百里异宝之地中! 这种空间错乱感,让张福生想要做呕,他强忍著难受看去, 老苏也不遑多让,身后浮现出茂密竹林——每一根古竹,都有万丈高低,其上摇曳神华! “这便是神灵么?” 张福生凝重低语,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尊者层面的生灵出手, 与天人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初入天人者,一拳一脚,或可叫千里大地倾覆, 一位极限天人若动用全力,甚至可以击穿地壳,乃至於打碎一颗小些的星球, 但,神灵? 金甲生灵的真身,便有一颗星辰那么大了! “镇!” 浩瀚的大音自金甲生灵口中吐出,纵横数千里的巨掌覆落而下,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湮灭了,那株邪异桃树逆向上钉来,可一根根枯树枝却都被镇压! 老苏身后的万丈竹林也在摇曳,一道道神华在此刻纠缠成神链,轰然钉落,將那株妖异桃树锁住! “张老弟!” 巨音迴荡,苏千算在震声: “此树古怪,媲美真正神灵,树身更坚固到不可思议我们镇压不了它太久!” 张福生回过神来,不再犹豫,念头一动,疫鬼之身浮现,这血色骸骨三两步走至桃树前, 伸手一摘。 画卷被摘下。 “稍等片刻!” 张福生震声,状似在向中极教主祷告,背后蒸腾出帝影,实际上却在沟通自身神境, 他在动用明月姑娘敕封的地祇之位,在强行將这处异宝之地,拉入神境! “撤!” 张福生举著画卷呵声,当即退出了漩涡,正艰难镇压著邪异桃树的金甲与老苏也不犹豫, 彼此都同时松力,復归於正常人身,同时退出漩涡。 退出漩涡的瞬间,不再遭镇压、束缚的邪异蟠桃树发狂, 一根根如神矛般的枯树枝追出,爆发出血色光华,轰然钉来,整个崇山天地都被钉穿了,正在崩塌! “它狂暴了!” 金甲生灵色变,要出手抵挡,却错愕看见十座漩涡忽然虚幻、消失, 从漩涡中钉出的枯枝也被截断,失去了力量来源,软软倒下。 苏千算挑眉,引动天地之力,自身立在崇山天地內,却又於天地之外化出一只比崇山天地更大的巨掌, 他將整座崇山天地托举住、稳固住,免得这一粒泡泡天地崩溃、毁灭, 两位尊者侧目,看向张老弟,却发现对方已盘坐在虚空中,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手中的画卷也消失,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还流淌著星空的古老气息,车链掀开,两人看见一个淡雅的女子端坐其中,眉心一点淡淡硃砂。 两位尊者神色一凛,想要做礼, 却见那个淡雅女子伸手虚托——而后,他们便怎么也拜不下去! “不必多礼。”明月姑娘平和开口,怀中放著那一副空白画卷,目光落向盘坐不动的张公子。 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 此时此刻。 神境之中。 张福生立在八景宫的白玉阶上,凝望著翻天覆地的神境。 一块真实陆地与神境相合,使整个神境都在剧变! “桃树.” 张福生凝视那株妖异的蟠桃树,桃树已变的安分守己——五庄观当面,不周在侧,八景宫在上, 最关键的是, 六丁神火於张福生的操纵下,已流淌至桃树近处。 於是。 染血的蟠桃树便就无比乖巧。 张福生笑了笑,看著数千万正迷茫的人群,念头一动。 原本流淌著黄泉河的、如似九幽的旧神境,开始缓缓下沉, 融合进来的异宝之地则在张福生的操纵下,上浮至了不周天柱的中段处, 如此一来,以不周天柱为锚点,八景宫在山巔, 居住数千万活人、被张福生拉伸、扩张至亿万里的异宝之地,则在半山腰的位置,將不周山腰环绕, 至於原本的九幽之所,则沉入了山脚。 一座神境,三重迥乎不同的界所。 宛如【三界】。 而状似玄黄瀑布的不周山,便就成了连接【三界】的中心神柱。 “我的神境,越来越像是一个完整的天地了.” 张福生念动,借六丁神火驱赶著那一株染血的蟠桃树,將对方赶入了下层,使之扎根在真实黄泉河中—— 这似本就是邪异蟠桃树所愿,它扎根在黄泉后,枯老的树身上竟绽出新芽, 甚至那颗悬吊在树梢的血色蟠桃,也在盈盈发光,在重新『发育』。 “也不知道这血蟠桃,究竟能不能吃?” 张福生呢喃,而后晃了晃脑袋,默默感受著神境中的惊天变化。 他以精神念力包裹【异宝之地】——又或者说,中层大地面之上的南天门与弥罗天宫匾额, 果不其然,两件事物分別映照出三百余幅残缺图卷,任由自己来锚定。 张福生细细摘选著,选中一幅翻滚之云海——那本就是承载南天门之地, 而后神境中轰鸣,在不周天柱近於山顶之所,锚定出一片特殊的云海, 云海厚重,似如大地,分明可以承载事与物! “这是.承载天界的云海?”张福生呢喃。 如此,神境之中,有了並不真实的『九幽』,有了居住数千万人的『人间』,也有了虚幻的『天界云海』。 至於弥罗天宫的匾额? 那更不必说了。 这玩意映照出来的一角画卷,全是一座座宫殿! “可惜,我还以为能锚定完整的弥罗天宫” 完整的弥罗天宫,可不只是包含一座宫殿,什么凌霄宝殿、蟠桃园等,全都在其中。 弥罗天宫,本就是天庭的中心。 张福生暗嘆一声,但也还是仔细挑选,这三百六十五卷中的宫殿,都不曾囊括宫殿匾额, 也无从辨別都是什么仙宫神殿。 犹豫许久, 张福生最终选定了一角残景中,能望见天兵天將把手的宫楼。 下一剎。 接近不周山顶位置的天界云海之上, 浮现出一座孤伶伶的仙宫。 仙宫像是一座古老殿堂,但又透著清冷意味,宫墙似由仙寒冷玉铸就,晶莹剔透间,又流转著厚重的太阴之气。 张福生老脸一垮。 仙宫的匾额上,写著三个清冷大字——广寒宫。 他有些牙疼,不是广寒宫不好, 但可以肯定,那三百六十五幅画卷中,一定是有凌霄宝殿的——但偏偏自己选了个广寒宫! “是我的好运气耗尽了?” 他低估,念头先在天界云海中流转一通——並为发现南天门所锚定出的天界云海,有什么特殊之用。 张福生摇头,走入广寒宫,这座仙宫比想像中要庞大、华贵, 內部並不清冷,相反,透著奢华之感,显得有些矛盾、衝突,其中更还有许多生活起居之事物 “是了。” 张福生眯眼,料定这真正广寒宫正在异维度中,且与五庄观相同,其中都居住著窃居天位者! 但对方似乎此刻並不在『家』。 张福生閒逛了一圈,最终走到仙宫的中心,在这里发现了一处庭院,一株桂树。 “月桂树不是该在广寒宫外么?” 张福生迷惑,念头悄然浸润入桂树中——果不其然。 如同天地牌位和剐龙台, 念头在桂树中一转,便也带起了一缕的先天太阴之气! 並非是太极图的先天太阴始气,只是『普通寻常』的先天太阴之气, 二者一字之差,可便就是天地之別。 前者象徵毁灭、终结、末端、结束,后者则是阴阳中的阴。 张福生走上前,动用触虚,轻轻抚摸桂树,一缕缕太阴之气缓缓流淌进身体里, 並不如何霸烈,只是缓慢的滋润著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吸收。 质量太高太高了。 他吸了几缕,便连忙止手,思绪辗转间,有了想法。 先將南天门和剐龙台给挪到天界云海之上——这样,广寒宫不至於孤伶伶, 而后,张福生索性便在桂树之前,盘坐而下。 “如今,我神境九幽层中,有真实的奈何桥与十里黄泉,天界层中则有真实的南天门。” 张福生呢喃: “虚幻的锚定事物,则也越来越多了。” “九幽层的罗酆山、彼岸丛,人间层的万寿山五庄观与百里真实大地,天界层的广寒宫、剐龙台” “还有贯穿这神境三层的不周天柱,与不周顶峰、神境之上的八景宫。” 张福生並为欣喜,反而有些狐疑: “我的神境,怎么越来越像三界?” 他整理自身境况,奈何桥、人皇璽、钉头七箭书,再加上南天门和弥罗匾额, 五件至宝加身,可惜自己无法真正的催动它们, 说到底,还是修为问题。 天人不管在哪里,都属於真正的大人物,跺一跺脚,任何一座行省都要颤上一颤, 但如果放在仙佛漫天的旧世? 恐怕就是个围剿齐天大圣的十万天兵天將之一。 天兵天將,撑死也就接触一下南天门了,还不属於他们,更谈不上催动。 “我若再从师祖那里得来定海神针铁,隨便锚定个龙宫或者四海.” 张福生摩挲著下巴,在咂舌,有一种旧世正在自己的神境中『復甦』的错觉。 若某一天,自己真的在神境之內重演了旧世真实诸景, 那自己算什么? 天道吗? 张福生甩了甩头,將杂念拋却脑后,沟通契书——他要为逆吞瘟癀之神作准备! 来自武姓妇人的百座洞天,悄无声息间,已与自身相合, 张福生並没有买下对方的修为时间,而是直接买来的修为, 毕竟,真给他武姓妇人的四千六百年修炼时间,也未必能修出这百座洞天。 还不如买修为。 悄无声息间,他直接迈过了天人第一衰,步入天人第二衰的层面, 头上华萎的同时,衣裳也开始污秽。 而同样,天人境的第二重神通、特徵,也自然而然的浮现。 即。 身光忽起。 天人眾,身上当有仙乐不鼓自鸣,也当有天光不衰不灭,身光赫弈,如似謫仙。 他引导著桂树中的太阴之气,缓缓流淌入诸多洞天之中, 別人的洞天,装的是山川河流,而张福生呢? 十座洞天供奉天位,剩下的,全部添入九幽死气和先天太阴之气!! 诸多洞天轰鸣。 “下面,是最重要的一步.” 张福生凝望人间层中,生活著的数千万人,忍不住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他念头一动,在人间层中映出更多的神像,不只是中极教主——还有太清之神像,世尊之神像,自己本我真身的人祖之神像, 甚至,张福生还给【媧】立了一座神像。 当然,他也降下新的神跡,让民眾们以那尊【人祖神像】为主, 至於此时,张福生才將四千六百年精神修为,缓缓融於自身。 【第一年,我开始静养精神,观本我之道,窥精神第二道大限】 【唯有打破第二道精神大限,才能登神】 【第一百年,我沉浸在道和理中,沉浸在自我精神原本之中】 【第一千年,桂树上的太阴之气一直滋润著我的精神意志】 【我发现,我的念头中,带起了太阴的极寒】 【第两千年,我观想三界,恍惚间,我有一种自己便是三界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並不完整的三界就在我的精神世界中,我一念便是风雨,又一念便是造化】 【我似如执掌天地的神灵,这让我陶醉】 转瞬之间,张福生已合两千年精神修为,添两千年精神积累, 而神境之中,也已过去两千年。 在此期间,五庄观、彼岸丛、广寒宫这等锚定之地,都悄然冻结,並没有隨之流逝同样的时间, 因为它们都是虚幻的,都只是锚定之物,並非真实。 但。 六丁神火、奈何桥、南天门、须罗天宫匾额,这些都是真实的, 这些事物,也真真切切的歷经了两千年岁月。 它们之中的独特道韵,也在一点一点的浸染著张福生的精神神境。 如此,时间继续向前流逝。 【第四千年,我窥见了第二道精神大限,我兴奋、雀跃,尝试朝那道精神大限靠近】 【第四千六百年,我成功触碰到了那第二道精神大限】 【我触碰到了再次破限的门扉】 【但我却无法推开它——因为我尚且没有成为天人极限,尚且没有歷尽五衰】 【於是,我始终差一线】 【我停止了修炼】 至於此刻。 已是四千六百年岁月,张福生的魂灵已歷经四千六百年先天太阴之气的浸润、洗礼, 而他的精神积累,也已来到了八千九百年! 远远不如旧世的仙神,但在这个时代,已是真正但『老怪物』。 一部分尊者的岁数,也不过八九千岁而已。 张福生缓缓睁开双眼,浓郁的太阴之气从他的眼眶中流淌而出, 而当他低头,俯瞰神境中的人间层。 在那里,在人间红尘。 也已歷经四千六百年。 数千万人,四千六百年间,歷经了成千上万次的战爭,从农耕开始,缓缓发展,已於大地上立起一座又一座的王朝, 他们生育、繁衍、传承, 他们围绕著一座座神像,建立一个个王国,形成一道道坚不可摧的信仰. 张福生失神的凝望著自己神境中的『人间』,凝望著五座並立的、各自信仰不同的王朝, 还有无数屹立在大地上的城池,以及 超过十亿的人口。 人间已歷四千六百年。 而上一世,中华上下也仅五千年岁月。 张福生轻轻一吐,清气滚滚翻落,坠入红尘。 便成了仙葩和金泉,滋润万事与万物,五座王朝普天同庆。 这一刻。 红尘繁华似锦。 我的红尘,我的人间。 (这一部分不太好分章,就一起发了,是二合一啊!今天相当於四更,补了的补了的) (本章完) 第266章 此界禁绝相残,蟒雀可吞龙!(13) 第266章 此界禁绝相残,蟒雀可吞龙!(13) 异维度。 粒粒星辰寂於此时此刻。 两尊伟岸的生灵此刻正在对峙,六臂大黑天在展露忿怒相,手中金刚杵挥舞,有一片星光湮灭了,在朝陆地神仙之祖当头砸去! 『咚!!』 金刚杵击在那本悬於陆地神仙之祖头顶的道经之上,金刚杵轰然碎裂。 这已是六臂大黑天打碎的不知第多少个神器。 “误会!” 祂还在震声,此刻真正动怒了,身前浮现出一枚羊脂玉净瓶, 正欲继续暴揍大黑天的道人动作一缓,眯起了双眼: “一件至宝?老东西,你藏的很深啊” 六臂大黑天神色难看,冷哼了一声,六手结成一个大玄之印,托举起那枚羊脂玉净瓶, 瓶中流淌出一条绚烂的大河,环绕大黑天而沉浮, 有古老星辰被大河擦中,立刻便崩塌成星光尘埃,隨风飘散而去。 见状,陆地神仙之祖彻底止步,脸上忽而浮现出笑意: “误会,不若说说,什么误会?” 六臂大黑天冷哼,很不愉,但最终还是忍气吞声,手中的羊脂玉净瓶绽放光芒: “我並非刻意袭击道友,我之神矛,本是投掷向一个小傢伙” 祂娓娓道来。 陆地神仙之祖静静聆听,神色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冷漠的笑了笑。 “张福生吗?” 祂低语,忽而话锋一转: “看来你我的確都是被一个螻蚁给『耍』了。” 六臂大黑天嘴角抽了抽,忿怒相上忿怒更甚,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祂如何看不出来,这陆地神仙之祖分明是在刻意借题发挥? 但只有认下。 对方执掌著一本特殊道经,几乎万法不侵,死斗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陆地神仙之祖脸上浮现出一副怒火相,继续开口: “我在红尘中的信徒,效率缓慢,迟迟不能使我神降,收拾掉那小傢伙.” “不若,正好藉此次之机,你我化干戈为玉帛,借用曼荼罗系的信徒,为贫道来一次神降,如何?” 六臂大黑天凝视著这大若星辰的绚烂道人, 沉默许久,祂问道: “什么层面的神降?” 陆地神仙之祖平和微笑,头顶名为【地书】的书册,垂落下道道玄黄帷幕, 祂笼罩在其中,如真似幻。 “倒也无需真身神降,便就.神躯降吧,如何?” 六臂大黑天的神情更加难看了起来,神降三类,真身降,神躯降,意志降。 神躯降世处於第二档,但需要消耗的资源和复杂程度,是十倍百倍於意志降临! 凝视著头顶道经的道人,六臂大黑天最终妥协: “可。” “但这需要一点时间,让信徒们去筹备。” “无碍,无碍。” 陆地神仙之祖平和的笑著,转身就走。 ……………… 神境。 五个人。 张福生的念头在神境中扫视,只看到了五个相对熟悉的面孔——五个活了四千六百年之人。 闭目修行之前的那数千万人,此刻已只余五人,而其他的,都早就老死,留下的绵延数百代的后人, 而那五位活了四千余年者,自然也毫无例外,全都是【天人】。 “所以.我的神境中,养出了五个天人?”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的神情,最重要的是,自己一念四千六百年, 数千万人也跟著繁衍了四千六百年,而自己却竟没有付出额外的代价! 要知道,就算是当初带著师父和徒儿,各自歷经千年和五百年岁月, 自己也跟著衰老了一千五百岁作为代价! “是因为真实之地?” “还是说,天地平衡,万物阴阳之道,將那数千万人判定为了我的所有物,我神境中的一部分。” “所以,这一次,没有降下『代价』?” 张福生猜测,原因大抵就是如此,旋而神色变的很复杂。 五位天人,各自都是一个王朝的老祖,从微末中崛起,歷经四千六百年走到如今, 而自己的神境中,可没有外界的丰富资源! 这几人的天资,究竟该有多恐怖? 他垂眸凝望,五大天人中,最强者甚至已在歷经第三衰,修为比自己都高, 这让张福生有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三衰的天人,他却可一言决定生死。 因为对方已是属於自己神境中的造物了, 而自己,是神境的绝对掌控者。 恰似【天意】。 此时此刻,神境红尘之中,正在普天同庆,金泉滋润大地,仙葩朵朵绽放, 张福生轻轻一嘆,这几尊天意,有人比自己更强,却无论如何也突破不得自己的神境, 甚至无法登上云海层或下到九幽层, 恰如同笼中雀。 “可对他们来说,这里就是真实天地,真实宇宙.那我的天地,我的宇宙呢?” 张福生心头摇曳,一时竟惘然。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知著四千六百年来,数千万至十亿真实生灵,所给自己带来的香火愿力, 很磅礴,几乎可以为四大身聚出虚幻的香火神身了! “不对。” 张福生忽而错愕,因为他发现,在大地边缘,游荡著数不清的魂灵。 全是这四千六百年来,死去之人留下的魂魄——完整的魂魄,並未遭到联邦执掌的六道轮迴给剥夺去!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新生儿,繁衍出的数亿人,灵魂从何而来?” 张福生惊诧,却根本没机会去探求灵魂的运作机制, 融合精神修为时,神境时间一剎百年千年,他无暇去探知, 而若是在现下探知,且还需静静等候上数年乃至数十年,如此才能窥见灵魂的运作。 他可没时间在这儿空耗那么久。 “只有以后再来观察了。” 张福生呢喃自语,静静凝望大地之上的五座王朝,诸王朝皆以信仰为区分, 世尊,中极教主,太清,人祖。 以及 媧。 张福生为媧也立了神像。 “我的四大身,在香火愿力中,逐渐聚集起未知的香火神躯。” “那,媧呢?” “是否有一日,我可以在我的神境中,见到媧?” 张福生呢喃,身后百座洞天静静轮转,经过短暂思索过后,最终决断。 他想到了灵竹神境中所锚定的长安古城,想到了太极殿前的石碑。 於是。 新世歷4600年,1月。 天降祥瑞,金泉横涌,仙葩乱坠,有通天石碑自天而坠,插於天山之顶, 其上有字,曰: 【凡为人者,此界禁止相残】 自此日起,刀不破肤,剑不刺肉,仙师伤不了凡夫,贼寇砍不得妇孺,使五朝俱清,刀兵俱止。 ……………… 在自己的神境中立下一条【规则】后,张福生这才满意。 人人不得相残,但不代表统治者失去了御下的暴力手段,囚禁、刑罚等依旧可以施行,甚至可以饿死有罪之人, 但无论如何,因刀兵、贼寇、战爭而死的人,大大减少,几近於无。 可以预见,若再来一剎千年,人口定將大幅度暴涨! 张福生在神境中想像出虚幻的风云雨雪、虚幻的大日皓月, 但这些虚幻之物所栽种出的,却是真实粮食。 至少在那百里异宝之地中栽种出来的,是真实粮食,可以供给食物。 “儘管这个五大朝中,都有宗师、大宗亲自去栽种粮食,使粮食能得一日一熟。” “但伴隨人口越来越多,这百里真实之地终究会不够用” 张福生呢喃,看来,还需要想办法將神境中的真实土地变得越来越多才行。 否则的话,儘管虚幻的土地无边无际,但能栽种出真正粮食的真实土地就这么一大点, 时间久了,人口註定会来到上限。 “一个畸形的红尘人间,但供给的香火愿力却真真切切,人越多,香火愿力也就越浑厚。” 虽然还不知如何去运用香火愿力,但张福生已然感受到这种力量的玄奇, 自己与大天地,似乎越来越『亲近』,灵魂也在逐渐变得『扎实』。 “香火愿力,恐怕要等我成神后,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来。” 张福生呢喃,最后看了一眼繁华的『三界』。 他將人间层的残魂尽数引入了九幽层,如今九幽层中游荡著无数魂灵,远远超过十亿这个数字, 人间层也繁华到了极点,数千座城池屹立,往来通商,各自繁华。 “得引进一些野兽,还要將各种植物等补全天界层有些太单调了,空空荡荡,我是否可以去捕捉一些星兽前来?” 张福生自言自语: “若是没记错的话,星兽也是可以繁衍的啊.” 他目光晶亮,4级星兽都是神灵级,自己干不过,但123级? 对应的不过是宗师、先天和天人境界。 完全可以捕捉一些前来,尝试將之转化为神境生物,填充天界云海! 如此,自己每一次吸收精神修为,神境都过去数百数千年, 可以预料,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会缺星兽肉了! “唯一的问题是,到底如何將大天地中的生命,转化为神境生命?” “最开始的数千万人是隨异宝之地而来,一起和我的神境相融,那是否我需要再找一块特殊的、可以和神境融合的地域,放置一些星兽,而后將之纳入我的神境?” “明月姑娘或许知道一些什么。” 张福生缓缓吐了口清气——该去尝试【蟒雀吞龙】,尝试吃掉瘟癀之神了。 (本章完) 第267章 瘟癀,本座为讨债来!(23) 第267章 瘟癀,本座为讨债来!(23) (第三章是相对大章,一口气过完这一段剧情,所以会稍微晚点) “万事当以稳而行先。” 他没有急着脱离神境,而是走入了‘玄黄瀑布’的顶点,走入了不周山巅——有了这座不周天柱之后, 自己再来八景宫,甚至已不需要借用契书所化的天地金桥。 进入八景宫中,他念头一动,将扫入尘埃中许久的‘人宝’,给取了出来。 大师兄,牛大力。 张福生掂量着手中的瓦罐,在瓮口那颗被封闭了六识的头颅上轻轻一敲, 牛大力的六感归复,缓缓睁开双眼。 他死死盯着张福生,咬牙又切齿: “小师弟” “许多年不见到了,我亲爱的大师兄。” “许多年?”牛大力冷笑:“不过两三月而已。” 张福生失笑,八景宫不在神境之中,故此,道宫中的人宝自然也不会随着神境加速而一并加速, 对于牛大力来说, 从他被制作成人宝,从江州事变到如今,总共不过才三四个月而已。 “怎么今日将我唤醒?” 牛大力身躯被压缩在小小的瓮罐中,唯独脑袋露在外头,此刻正磨牙: “你走到哪一步了?三脏?四脏?” 他冷笑: “神奇的交易之能,冒充所谓天尊.或许,这三四月间,你已经成为了宗师?” 张福生神色平和: “差不多吧?” 牛大力嗤笑了一声: “废物!” 他抬着眼睑,在绞尽脑汁思索着奚落的言语——这是他如今唯一可以膈应一下张福生的地方。 “三四月间,只成宗师?若是当初我没有遭灾,完成了我的计划,成功吞神.” 牛大力冷漠道: “我至少已一步登临大宗!” “哦,厉害,厉害。” 张福生随口应道,旋而又展露出笑容来: “不过现在,就有一个让你完成‘使命’的机会啊.” 牛大力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张福生一念封住了口舌,能看能听但不能说。 就连他的灵魂都被死死的封禁在头颅中,设下了禁制——如果有人想要查看牛大力的灵魂记忆, 他的魂魄便会立刻‘自毁’。 为了更保险,张福生再将念头浸入牛大力的魂灵中,删删改改,将对方关于八景宫、天尊等的记忆,要么删去,要么改去。 于是,在牛大力的认知中,天尊是天尊,张福生是张福生——后者只是被天尊所眷顾者,仅此而已。 “完活。” 张福生掂了掂手中无法开口说话的人宝,脸上浮现笑意, 念头一动,便已脱离神境,归于本身。 ……………… 崇山天地。 苏千算单手虚托,在整座天地之外,聚成上万公里的天地大掌,托举着这一座小世界。 金甲生灵则静静盘坐着,小心翼翼的打量那架马车,心头凛然。 他本身来自首都,活了很多年,也参与了很多事, 在马车上辨认出极其古老的痕迹,还有那匹拉车的马,也很不俗,似乎在天人层面,但却透着一种独特仙韵! “张公子醒了。” 车厢内响起淡雅声, 苏千算、金甲生灵同时侧目,看向盘坐着的青年, 后者恰此时,缓缓睁开双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金甲生灵在这位张老弟的身上,看到了一缕厚重的岁月气息——但那气息又很快散了个干干净净。 红尘滚滚,又加我身。 张福生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将自身远离红尘四千六百年的超然味道给隐了去, 他站起身,朝着马车拱了拱手: “明月姑娘。” “嗯。” 明月姑娘的声音响起: “张公子确定要去斩掉瘟癀之神么?” “确定。” 张福生平静开口: “我向天尊求道,求取来了牛大力无物不吞的能为。” “此刻我已做好了准备,打算重启明月姑娘最初的计划——顺着瘟癀降世的神胎,逆吃掉祂。” “我欲吞神。” 苏千算和金甲生灵瞳孔收缩,虽然不明白什么是‘无物不吞’,但也知道,弑杀一尊端坐天位的神灵,所代表的的含义。 两位尊者下意识的看向那辆沾染星空气息的马车。 明月姑娘适时道: “彼时的计划,是借助牛大力吞神,他身具一种特殊血脉——不只是无物不吞。” “还能够延顺着降世神胎与本体的联系,追溯而去,锚定瘟癀真身,但如今,牛大力已不知.” 话没说完。 张福生朝着虚空一拜: “天尊在上,求请赐下。” 有混沌雾气浮现而出,其中隐约着一个苍老人影——是真人。 真人瞥了一眼金甲生灵和苏千算,向着明月姑娘友好点头, 这才一抚手掌,有一枚小小的瓮罐落来,正入张福生的掌中。 混沌雾又退潮。 “牛大力。” 张福生举起人宝,金甲生灵惊异: “一件曼荼罗系的人宝,这就是那个身具特殊血脉的人?” 罐中,牛大力剧烈挣扎着,目光在眼前三个陌生生灵的身上扫视,但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这三人是谁? 张福生那混账的友人? 为何都飘在半空中? 牛大力心头微沉,没有实质化的气血进行托举的情况下,要想浮空而起、御风而行, 便需要有小圆满层面的精神修为! 换句话说,眼前这些人,恐怕都是宗师! 念头才起, 他听见那个金甲生灵啧啧称奇: “许多年不曾见过人宝了,上一次还是我狩猎曼荼罗系的一位神灵之时,见过一个用少女头盖骨制作而成的法碗.的确有些玄妙在。” 狩猎什么? 牛大力脑袋猛的宕机了片刻, 又立刻听见另外一个文雅的中年人开口: “这人宝的制作手段有些粗糙,像是临时制成,我猜测,或许来自曼荼罗系的某一个佛子?” 苏千算仔细打量着瓮罐,而后点头: “有六臂大黑天的气息,看来是来自忿怒佛子?六臂大黑天可不一般,乃是一位神道第三境,证得了菩萨果位的【大神通者】。” 缓了缓,他感慨: “也不知某这一生,是否有机会窥一窥大神通者层面的领域我已在尊者层面,蹉跎了三千年啊。” 牛大力木讷了,听见金甲生灵在感慨着那个中年人: “苏总督,等你这一次成功使黄金行省独立,执掌黄金天地,恐怕大能层面一步可入了吧?那时,再借黄金天地的加持,未必不可与大神通者抗衡一二。” 总.总督? 牛大力有些头晕目眩——张福生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凭什么能和这样的人物并肩?? 牛大力想不通,是作为后辈弟子吗? 但即便如此,也很离奇了—— 念头才闪过。 他看见中年人和那个金甲生灵同时转头看来,异口同声: “张老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牛大力扯了扯嘴角,忽然什么也不想思索了——他本来还在想,能否借此次机会逃离,就此海阔天空。 逃个锤子还。 只是凭什么啊?? 牛大力有些恍惚,尚且记得三四个月初见张福生的模样,一个毫无修为且莽撞的普通人,入武道馆学习,连观想法都懂。 这才多久??? 他的世界观彻底崩毁了。 与此同时。 张福生也回过神来,神道第三境,大神通者么? 菩萨果位啊. 他心头凛然,果位可不是天位,菩萨果位,代表就算放在旧世,也有资格担任灵山的一尊菩萨了! 而自己目前顶多相当于一个小天将。 甩了甩脑袋,张福生冷静道: “我自己的打算,是以此人宝中的特殊血脉作为诱饵,锚定瘟癀之神的真身,但如何斩他,还是要看明月姑娘。” 马车里,淡雅声响起: “我虽然只为大能,但若动用全力,动用一些我家老爷留下的手段,斩一尊大申通者,不算太难。” “当然,主要还是需依靠张公子的无物不吞之能,尝试能否短暂的将瘟癀之神的天位吞去,使祂短暂的不再掌持瘟病之权柄。” 张福生神色肃穆: “很危险,但我有一定把握,就算失败,我也能自保。” “既然如此.” 明月姑娘颔首: “那就开始吧。” “注意,莫要斩掉降世的神胎,若一切功成,这神胎将成为瘟癀神的主身,且跌落至此,或可尝试收服。” 两位尊者都谨慎颔首,彼此目光变得火热。 逆斩大神通者啊 若真的功成,瘟癀天位该如何去分配? 两位尊者明智的没有发问,知道这一次的主力是那位神秘的明月姑娘。 “走吧,走吧!” 马车滚滚转动,众人离开崇山天地,再降临时,已是距离江州最近的【龙舟天地】。 龙舟市内,释正源被惊动,九环锡杖入手,抬眼眺望,最先看见的是活佛,从虚空中走来, 他脸上才浮现出喜色,却立刻凝滞。 释正源凝见,有一尊如似大日般的金甲生灵紧随其后,还有一辆透着古老气息的马车,更伴随着当今的黄金总督!! 老释目瞪口呆,心头浮现出如同牛大力一般的困惑来—— 活佛,怎的就已和黄金总督都并肩了? 迷惑间, 那一行人并没有在龙舟停留,一同踏上了通往江州的航道,伴随神光、仙葩、妙音等,远行而去,消失不见。 释正源呆滞了许久,捏着九环锡杖,忽而叹声: “灵山一系,终于要再起了吗?” 他凝望通往江州的航道,借助佛国加持,可见江州之地中,隐约照起绚烂光, 同时响起的,还有活佛那熟悉的声音。 “瘟癀。” “我今亲来见你,可已有不同?” 朗笑声从江州天地中荡起, 不只是在江州中响彻,龙舟、春雷、天湖. 诸多下级城市、泡泡天地,都听闻了此道大音,连等待区和如今剩下的六座上级城市中,都有强大者眺望而来, 或是某个先天家族的至强者,又或是天人家族的祖宗—— 此时此刻,张福生已无所顾忌,不再隐瞒任何事。 重阳已从黄金行省脱离了,坠落在世山高原,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会传向那边。 自己,也即将离开。 “瘟癀,答我!” 天音依旧在震动,龙舟市内,一部分人感到疑惑,如路瑶,又如钟悦,都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像是张福生? 可又怎么会是张福生呢? 然而。 伴着浓烈杀意的大音,在此刻响起,来自江州,来自降世的神灵。 “张福生?” “你怎敢亲自来见本座?” 大音中,有血光冲天,自江州天地而起,将二三十个泡泡天地都映照的通红! 而回答祂的,只有简短的肃声。 “瘟癀” “本座为讨债而来。” “今日归故里,斩你。” 话音落下,江州天地被如渊海般的绚烂光彻底淹没, 若有人眺望而去,只能隐见一道人影膨胀,百丈,千丈,万丈! 而后,要比万丈更大! 不止于万丈的人影,立在龙舟与江州的边界,脑后悬着大日圆光,踏着翻滚的黑雾,拥抱整个江州天地,而后 一口朝着江州天地咬了下去! (本章完) 第268章 吞天位,伐真神,伏赤牛!(5k) 第268章 吞天位,伐真神,伏赤牛!(5k) (这一章5k,所以晚了那么亿点点,八宝粥无错!) 在来时。 在从龙舟走向江州之刻。 张福生已将从武姓妇人处所得的四千六百年技艺之修行,悄然融于身中。 于是。 平天大圣经,已推演至【大成】。 大成层面的平天大圣经,只多出了一个妙用——法天象地。 便此时此刻。 术,成。 张福生膨胀,膨胀,膨胀! 头大过泰山,腰恰似峻岭,眼若闪电,口像血盆,牙如剑戟, 连头发都化作朱红之色! 法天象地,是真正【大神通】,更是接近【一气化三清】层面的法与妙! 此时此刻。 张福生依旧在膨胀,身型几乎堪比金甲生灵的真身了——与前世月球一般大,身高三千多公里! 纵横数千里近万里的江州天地,在他面前,便如似一颗巨型的‘大蛋糕’。 “法!法!法!” “道!道!道!” 法天象地之刹那,张福生的身周浮现出清晰无比的诵道之音,而后——道传寰宇! “人者,乃象天地,四时五行,六合八方相随。” “体洞虚无,与道合真,同于自然,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通.” 如是之诵道、讲道之声,就这么在张福生的体魄间流转, 震响数十城数十座天地! 金甲生灵和苏千算动容了,前者呢喃: “这是什么妙法?我能感觉到,张老弟依旧还是天人层面——可天人,怎能化如此大之身形?” 苏千算摇头: “不知.仔细听,那道身之上,竟有妙理奏响,道音不只响彻于此——恐怕在更多地方回荡,是黄金行省中数十座之天地!” 他们惊叹, 就连明月姑娘都罕见的面露惊色,呢喃道: “居然是这门法吗?” 法天象地,她有所耳闻,是真正大神通,便是在旧世,能会此法的仙神也并不多, 最出名的,当是天庭的那位【二郎显圣真君】。 据说,这一门仙法,如果施展到极限, 当能将此法身化成大身,大身遍满虚空,与天地万物合同一体—— 便如那绕身之道音所述一般,届时,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通! 在太古旧世都罕见的神法, 此刻,竟又现世了。 便是此时。 江州天地当中。 本震怒的瘟癀之神也惊了一跳,霸占江州天地而成的神胎勃勃跳动着, 神胎似如人形,又似一头牛犊,正昂头凝望与江州天地等大的浩瀚身影,神色沉凝。 “你的进步,实在太快太快了.” 祂低沉呢喃: “是古老预言中,重临于大争之世的【天命】之一吗?” 伟岸人影立在虚空中,缓缓的伸出双手,朱红赤发在虚空的罡风中飘荡着。 ‘轰隆隆!’ 张福生双手合抱住江州天地,合抱住这一座【界】, 巨鸣声中,江州天地内本就破碎的大地,再度纵横撕裂, 猛烈的震动甚至使一些倾塌的山峦都震上了高天,击穿了天穹极顶,插入等待区中! 于是。 等待区中的很多人,也都透过撕开的大地裂缝,看见了江州中的景, 看见了环抱住江州天地的、大到超出想象范围的恐怖生灵。 “我勒个亲娘哟.” 有一个开黑市的干巴老头吓的哆嗦,手中旱烟杆子都拿不稳了, 他平生第一次见这种恐怖大景,此刻双腿颤颤,又想起过往数月间接二连三的倒霉事。 “走,走,走!” 干巴老头甚至不去在乎于剧烈震动、大地撕裂之间,再度倾塌的黑市了。 这地方,真正不能呆了! 他要离开黄金行省,他要去函谷城! 干巴老头连倾塌黑市中的事和物都没空去收拾,拔腿就走, 奔逃之时,他下意识的回望撕裂的大地,凝瞧见大地之下, 那个踏立在界外虚空之中,青面獠牙、朱红赤发的伟岸人影子,环抱一界,一口咬下! ‘嘎嘣!’ 天赋,吞化万物。 江州震摇,一小块天穹和碎裂大地被撕咬下来,三两口就咽下了肚。 “这,这,这” 朱红赤发的伟岸身影热泪盈眶,鼻息之间,魔气滚滚如潮。 他呢喃: “这才是人间至味啊.” 一小团天和地下了肚,被迅速消化,给自身提供的力量已不是简单数字可以描述的了—— 这还只是最微末的好处。 更多的,是磅礴的神性,还有浓郁到极点的天地之力! 只是,神性? 张福生看向被撕咬下的缺口,大地和天空的褶皱中,有无数扭曲的血管, 是瘟癀。 瘟癀神胎的血管、筋络等,早已遍布在江州每一寸大地和每一寸天空褶皱中。 整个江州天地, 都是祂的神胎。 “美味啊” 张福生张大了嘴,堪比一座城市大小的巨口,又轰然咬下! ‘轰隆隆!’ 又是一大团混杂着神胎血管、筋络的天地,被他撕咬了下来,咽下了肚, 张福生被就庞大至极的身躯,也随之再度膨胀! 吃!吃!吃! 撕下一口天地,撕下一口神灵血肉,自身便膨胀一分, 他贪婪至极,吃的极快, 等到瘟癀之神反应过来的时候,近万里江州天地,已被张福生啃掉了三分之一!! 而他的身形,也相应的膨胀了三分之一! 身高超过五千公里。 “放肆!!” 瘟癀之神震怒,神灵意志蒸腾而起,调用属于【瘟癀大帝天位】的权柄, 张福生闷哼,先是被一缕神灵意志碾的大身龟裂, 进而有至污至秽的邪疫,在体内疯狂滋生! 衰弱!咳嗽!腐朽!污浊!生机寂灭! 哪怕隔着维度之间,哪怕只是一缕瘟癀之神的真身意志所调用的权能, 依旧让张福生遭到了大疾,眨眼之间,便已病入膏肓! 这可不是普通的疾病,是真正的‘规则’和‘天地权柄’, 如此邪疫,甚至能让一座小天地都重病,如果催动到天位的极限? 天空,大地,风,水,火,乃至时间、空间,乃至于【三千道】—— 都可使之染病! 张福生双眸中璀璨着大日金灯,窥见这种能力的本质和真相,此刻恍然大悟: “难怪都追求天位” “天位,分明就是天地的一部分权柄体现,是【概念】!” 张福生呢喃,脑后的大日圆光骤而暴涨,映照出十方清净光辉! 他甚至不曾动用浮黎法身,只是凭借融于大日圆光中的一缕佛前青灯烛火, 便将身体里的邪疫给驱散尽了! 神胎错愕: “这又是什么手段?” 呢喃间, 神胎眼见张福生又啃下大片大片的天地和自身血肉,身后一座座洞天被疯狂开辟, 眨眼之间,张福生已再四十座洞天,走到了【天人第二衰】的极限!! 补。 太补了! “第三衰成!” 天人第三衰从法天象地所化的【大身】之上浮现而出,腋下开始流淌出‘汗水’, 是汗水,更是不漏真身告破的象征,这便是天人第三衰,腋下流汗。 这汗珠子自然非是普通凡人的汗水,而是天人真身之中的精与妙, 一时三刻,便淌下一滴,而一滴若叫一个从未修行的凡人咽下,顷刻之间,可立时跨越十二炼,再求取出五脏大秘, 且皆开三道枷锁,成就绝顶的武道大家! 这一滴汗,便堪比一份至妙之药,近于【天药】。 天人时时刻刻流淌出、流逝掉一粒至妙之药, 这便是天人五衰中,相对较为凶险的一衰,许多天人都会停留在此,甚至不断从三衰之境跌落至二衰之境。 但同样。 天人第三妙,也在张福生的身上浮现而出。 是为—— 身不浴水琉璃身。 天人第三妙,使肌肤若妙莲,不染尘埃淤泥,凡间诸水于其上不驻, 更诞起百里异香,是真真正正的琉璃身! “好吃,好吃!” 张福生又一口咬下,撕出一大块天和地,伴着一大块神灵血肉! 一口,又开得十座洞天! 瘟癀之神动怒了,连接神胎的无数条百丈血管一卷,残剩的半座江州天地都被他卷入身中, 神胎提前发育,先化作一个近神之人身,而后又显出本相——一头有半个江州天地大小的血色巨牛! “哞!!!” 血色巨牛发出牛哞大音,诸疾诸疫在此刻如潮般向张福生倒灌而下, 这能让一位神灵都染病的大疫,却在大日圆光和其中佛前青灯烛火的照耀之下,刹那告破! 天克。 张福生得一缕佛前青灯烛火,天克瘟癀之神——至少这一缕神灵意志和并未真正成就尊者的神胎, 还无法以疫病侵染他。 “来!” 张福生震声,青面獠牙,朱红赤发,魔气滚滚,比邪神更像是邪神! “瘟癀,你曾餐吃江州数百万人,让他们化作你的养料,让本座的故里成为你的蕴养之地。” “今日。” “本座便也将你吃了去,叫你做了本座的养料!” 张福生朝着血色巨牛扑去,与它缠斗在一起——被打的很惨。 神胎虽还不是真正神灵,到底已然超越了天人, 即便张福生如今动用法天象地,跟凭借佛前青灯烛火天克对方的权柄, 却也不是其对手,遭牛蹄子一次次踏穿肉身! 但他无惧,在拼死,抱着血色巨牛便硬啃! 啃下一口,添十座洞天,又连啃了七口之后,自身洞天已至二百二十之数。 便为,天人第三衰,圆满! “哞!!” 血色巨牛怒吼,牛哞声将张福生半边身躯都给吼碎了,一座座洞天都倾覆, 巨牛动了真格,不再顾及任何事物,牛身中,封闭孕育的神胎在此刻大张,显出那一缕真真正正的瘟癀意志! 祂不打算再拖延下去了,想要将张福生于瞬息间镇杀。 但。 “便是此时!” 张福生大笑,等的就是这时候! 他撕开血色巨牛的大嘴,将一粒渺小至极的瓮罐,给硬生生塞入了大张开的神胎的核心处, 塞入了那一缕真真正正的瘟癀意志中! 巨牛惊诧,正欲内视之时, 那一枚由牛大力所做成的人宝,已被神胎给‘消化’了, 牛大力连哀嚎都不曾做到,便已然被完全同化,那饕餮血脉也在此刻,流淌于巨牛的身上! “你在赠我好处?”巨牛讶异:“好玄妙的血脉之力,来自一种不世大凶,我能感知到.” “你别感知了!” 张福生一拳砸在牛头上,牛头无碍,他的拳头反而被震的龟裂, 但他却在笑,拖着残躯大步后退: “诸位!交给你们了!” 张福生震吼。 血色巨牛惊愕抬头看去,有两道伟岸身影走来,是苏千算那小王八蛋和一个大若星辰的金甲生灵, 这两人都不算什么,只是尊者,最让祂忌惮的,是行驶来的一辆马车! 等等。 血色巨牛陡然色变,感知到体内的那一道大凶之血脉,厚重、强大至极, 以至于,直接顺着自己的这一具神胎化身,击穿了维度之间隙,没入到端坐在异维度中的真身之处! 真身也正在同步获得这道强大至极的大凶血脉。 “我之真身,可以下来了?!” 血色巨牛惊喜,在发出牛哞,在欢笑,抬起头看去, 那血脉之力打破坚不可摧的虚空,直插入异维度,锚定了自我真身! “原来如此。”张福生了然,是借助饕餮血脉的强大,化身得到,真身一同得到—— 于是,饕餮血脉便顺着化身,强行刺入真身中,虽是大好处,但也同时暴露了真身所在,将之锚定了出来! “擒住祂。” 马车中传来明月姑娘的淡雅声。 苏千算和金甲生灵一左一右,同时出手,将血色巨牛给镇压, 异维度中响起无穷威严的冷漠声: “好大的胆子” 张福生抬起头,看到了瘟癀之神的真身,对方比自己更庞大无数倍, 一呼一吸之间,身上流转着难以想象的蛮荒气息,仅仅只是窥视,就让自己产生心惊肉跳之感, 仅仅是瘟癀神灵真身的凝视,就让他法天象地的【大身】开始崩溃了! 这就是神道第三境的存在?? “真君果位.”马车中再度传出明月姑娘的声音:“张公子,便是现在。” 她的声音不曾有丝毫起伏,平静无比,如玉的素手从车厢中探出,手中托着的,是那一副接近空白状态的画卷。 是由【镇元子】亲自落笔的画卷。 画卷迎风而涨,延展成遮天蔽日的神图,顺着饕餮血脉短暂击穿出来的‘通道’,直直钉入了异维度, 将瘟癀的真君之身给包裹住! “菩萨果位,对应的是真君果位么?神道第三境,便是古来的菩萨和真君!”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这一个念头, 他应声,此刻悍不畏死,顶着瘟癀真身之中淌下的道道黑色雾气,在逆行而上! 每一道黑色雾气,都有将他瞬间腐蚀镇杀的能为,但却没有哪怕一道挨着他一寸一毫, 全都被明月姑娘的素手拨了开! “这是.陆地神仙之祖!!” 瘟癀之神惊怒: “是那混账玩意的气息!你们是祂的棋!” 明月姑娘脸上浮现出恼色: “陆地神仙之祖.倒反天罡!” 她手中再度一引,以大能之身,借助老爷留下的画卷,在逆伐一位大神通者,一位真君、菩萨! 画卷映神光,将瘟癀之神占据的天位给映照而出。 张福生近了异维度,瞅准画卷的间隙,一口咬在了瘟癀之神所端坐的天位之上! ‘吸溜!’ 他猛的一吸。 天位,便下了肚。 “吼!!!”瘟癀之神发出惊怒的大音,猛烈挣扎,明月姑娘在咳血了, 她眼疾手快,一把将张福生给抓了回来,再抽走画卷,挥袖一卷! “摄魂。” 画卷之中,来自【镇元子】的笔墨在发光,已失天位的瘟癀之神—— 或者说,已失天位的真君级仙牛,被硬生生给吸进了画卷中!! 恰巧顶替明月姑娘驾马车自画中走出的那一片空白。 瘟癀之神的模样,或者说疫牛真君的真身。 便就这么被封入了画卷中。 唯剩下那一道被金甲和苏千算镇压着的神胎。 天上被饕餮血脉击穿的维度裂隙, 也在此刻,悄然弥合。 一切归于寂,张福生眼前唯有一片浓黑色的光。 吞下肚中的瘟癀天位,在腹中翻滚,遮了他的眼耳鼻舌身意,拦了他的色声香味触法。 他在沉沦,沉沦,沉沦。 一天,两天,十天。 直到浓郁的、不见尽处的黑,被一只淌血的素手拨开,他从沉沦中被打捞而起。 被打捞时,他听见耳畔响起明月姑娘的淡雅声。 “若非张公子,还锁不得这牛妖,拽不走这瘟癀天位这牛儿的性命,全在画卷之上,画卷一撕,牛儿便陨去。” “任祂是真君,是大神通者,也毫无用处。” “如此,我将此画卷赠给张公子,以换取那瘟癀天位,不知可否?” 声音落下,一切复明。 已在竹林中。 张福生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匍匐在身前的赤牛,还有素衣染血、浑身龟裂的明月姑娘。 她正蹲在自己身旁,替自己擦着额上汗珠,递上一幅赤牛咆山之画卷。 “拥此画卷,至少,这留在外界的神胎赤牛,是不敢违抗张公子话的。” 张福生重重喘息,看着画卷中定格的、做咆哮状的赤牛真君, 又看了一眼匍匐在身前,只是一道化身、一缕意志、一枚神胎的血红赤牛。 他忽的一声苦笑。 “西出函谷城之前,我竟便真得了一头牛儿?” “时也,命也!” (本章完) 第269章 老子西出函谷城,三声去也,三千里 第269章 老子西出函谷城,三声去也,三千里疾苦(4k) (基本上相当于新卷了,有点卡文,晚上还有) “西出函谷城之前,我竟便真得了一头牛儿?” “时也,命也!” 一声轻叹,在清幽竹林中回荡着,金甲、苏千算和阮玉兔都不明所以, 唯有蹲在旁侧,正擦去张福生额上汗水的明月姑娘色变了。 她凝着这个身上散着些许臭秽味道的青年,带着颤音开口: “何为,骑牛西出函谷城?” 张福生看了她一眼,此刻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臭秽味道。 天人第四衰,身体臭秽。 天人众妙身殊异,轻洁自然,于第四衰到来,福寿尽时,便忽生臭秽。 伴来的是第四重天人法妙,即,与天地同。 身与天地微合,举手投足,似乎有天地的道理在,便是不讲法时,一言一语也可舌绽莲花, 第四衰的天人,也是第四妙相的天人,走在地上,便有百花绽放、枯木逢春, 行在天上,即有十八道紫气相随,所过之处,风定雨止,阳光温和。 周围的翠竹林此刻便更加青葱。 张福生叹一声,也不遮掩什么,平静道: “我是我,但我也不只是我,伟大天尊说,我当为这一个时代的老子,行走人间,践行道理。” “祂说,我终究会向西而行,自函谷城中离开黄金行省,去到更广阔的天地,面对更繁多的苍生——” “而那时,我将骑牛而行,或许会有异象相随。” 金甲等人听的不明所以,明月姑娘的心尖儿却在颤着。 许久。 她一声轻叹,一副彻悟之相,道: “原来如此!” 便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站起身来,双手迭放,超着地上瘫坐着的四衰之天人,施下一礼: “见过老子。” 张福生只笑: “我先是我,才是其余的事物或人,明月姑娘何必如此?” 旁个儿,金甲生灵忍不住发问: “老子,是什么?怎的听上去,像是一句秽语?” 没有人回答他。 张福生缓缓张嘴一吐,瘟癀天位悄然流淌而出,在金甲和苏千算的眼热中,坠入了明月姑娘的手中。 天位与她相合。 “天位的融合,并非一朝一夕,至少要两三个月。” 明月姑娘轻声道: “如今已然快十二月了。” “十二月?” 张福生错愕,有些失神,自己居然在黑暗中沉沦了足足一个月。 如此。 距离二月九日,距离那所谓的‘大机缘’,只剩下最后两个月的时间。 “我得离去了。”张福生肃穆开口:“我要去到世上高原,去找到那一座失落在世上高原中的城市。” 明月姑娘颔首,此刻身上浮现出淡黑色的帝衣——属于瘟癀天位, 或者说,属于瘟癀大帝天位的象征。 她正在成为【真神】。 真神,并非是一个境界,而是对于端坐、拥有天位之神灵的统称, 是否端坐天位,对神灵来说,完全是天地之别。 “我本想说,此去要小心。” 明月姑娘轻声道: “但仔细想想,却也不必如此了,以您的身份,无论走到那里,都将是命中注定,天意跟在您的身后。” “可我并不喜欢命中注定。”张福生答。 两人的一言一语,如同在对机锋,听的一旁的两位尊者不明所以,但也都知趣的并未再发问。 明月姑娘指了指画卷: “赤牛真君的真身被封在画卷中,若撕毁画卷,祂会立刻陨落——祂的性命掌握在你的手中。” “这一只留在外面的赤牛,虽只是一缕意志,一份降世的神胎,但用来代步却已然足矣。” 张福生看向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赤牛,心头有些恍惚——曾经的瘟癀之神, 让整个江州消亡的存在,此刻,就匍匐在自己身前,甚至会成为‘坐骑’。 他有一种梦幻感。 “这赤牛未必会完全听话,还需要多加调教,但有画卷在手,祂不会反。” 明月姑娘平静叙述: “越强大者,越惜命.” 她起身,即将短暂闭关,此刻赠予张福生最后的心意。 “我如今虽只是初步端坐瘟癀天位,还需要时间来磨合,但大部分权柄已可掌握。” “而今,这些权柄,都将对张公子你的疫鬼之身完全开放,瘟癀沉睡之时,它便将是行走在大地上的瘟癀之神。” 血色骸骨从黑雾中走出,正在被明月姑娘赐福,于其上镌刻下宝印,甚至留下一些真血,融入疫鬼的身体内, 苏千算、金甲彼此对视一眼,也都作出赠礼。 “我身无长物,如此,便赠张老弟一捧竹林。” 他豪迈挥手,从幽幽清净竹林中切割下十里竹林来,道: “此是天竹,百年一开花,那花便是静心神茶——且这些竹子还有对敌之妙用,风一卷,竹林便倾出清气,荡人魂魄。” “最关键是,竹林可栽种在神境中,必要时于身后显化,清气横流,千里万里。” 张福生郑重做谢,十里清幽竹林,便就移入了神境,他念头一动,身后立时便显十里竹林, 竹林摇曳,清气流淌,如似大妙仙境。 一旁,金甲有些牙疼了,这老苏大放血,自己要是送些寻常玩意,倒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又想到天位,他索性一咬牙: “我观张老弟曾经踏神辇,持仙弓,但却并无其余兵刃——天下万兵,以剑为首。” 说话间, 金甲一脸肉疼,将双手没入虚空之中,再拽出来时, 手中已多出一口青锋。 “此剑不俗。” 他深吸一口气: “虽是一件至宝的仿品,但那至宝凶极烈极,钉在星空深处,将一头超越5级的星兽钉穿——是那鲸鹏一脉的源头!” 张福生打量着这口长剑,剑身古朴,泛着淡淡紫气和羽化仙光, 而在剑柄上,唯有两个古老篆字。 曰为——诛仙。 张福生和明月姑娘同时瞪大眼睛,金甲生灵还在絮絮叨叨: “张老弟可别小看了这口仙剑,虽是仿品,但也是孤品,天底下就这一件仿品!” 他轻叹道: “此为议长当年深入星海之中,描摹鲸鹏始祖被此剑真品钉于虚空中之景后,亲自打造而成的仿品。” “后来,经由种种,最终赐予我手,可惜,我不擅剑道修行今日,便以这一口羽化诛仙剑,赠给张老弟!” 张福生再做一礼: “多谢金甲老哥!” 他接过长剑,眼睛都有些发直——诛仙剑! 虽然只是诛仙剑的仿品,甚至还被画蛇添足了,剑身环绕羽化般的仙光,被叫做羽化诛仙剑, 但能看出来,用料等极其不俗,铸造者也很强大,这口剑,甚至不逊色于一些‘至宝’! 自己仅仅只是将手掌放在剑锋三寸外,这吞了半个江州,更有血肉神身、天生金刚体魄加持之下的肌肤, 却已然开裂了,流淌下一滴滴的珍血!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 “我虽也不擅剑道,但想来,有了这口神剑,以后也当要练剑了。” 他最后和苏千算、金甲生灵与明月姑娘寒暄, 又在苏千算的百般请求下,最终同意带上自己那个便宜‘义女’——阮玉兔。 临走时。 金甲生灵出声提醒: “我收到消息,世上高原已经有些疯狂了,所有人都在寻找重阳天地的下落,此刻甚至不乏神灵,游走在世上高原。” “张老弟,我便直说了,你的面容是在首都有留档的,因为你的进步速度太快,引起了关注,被认为是高天会的核心成员.” 张福生了然,颔首道: “我会注意,短暂改头换面,等到了重阳天地,真正建造起高天城,再露真身。” 说话间, 张福生控制着自己的身躯,不再维持妙相,而是任由天人四衰侵袭自己的体魄,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已然老态龙钟,且白发华萎,腋下淌汗,衣裳污浊,身上还散着淡淡的臭秽味道, 恰如同一个不修边幅的老东西——再伴随历经上万年修行的沧桑味道,任谁来了,也认不出他就是张福生! 阮玉兔拿起一根仙绳: “这也是一件叫做【捆缚仙人之绳】的至宝仿品,用来牵牛,再合适不过。” 她牵来不情不愿的赤牛,后者在不满,发出哞音, 如似垂暮者的张福生含笑,像一个真正的乡间老头,唠咕道: “呜勒勒,上路,上路的咯!” 他便翻身起上赤牛,阮玉兔挽绳牵行在前,赤牛一声‘哞’! 一牛两人,便踏着竹林清气,顺着金光大道,缓缓下行。 西去,西去。 金光大道上,张福生幽幽一叹,一拍牛头,竟大唱道: “去也!” 掌击赤牛头颅,激起如似鼓声——‘咚!’ 一声响中,十里竹林在身后摇曳,幽幽清气钻入天穹,洒向龙舟。 一些故人,如钟悦、路瑶,都遭清气倒灌,身上开始璀璨起光华,十二炼一刹而就,又一刹间,五脏齐齐洞开。 再一刹,便竟近于宗师的层面了。 阮玉兔牵着赤牛,已行至金光大道的中段。 牛背上的老人第二次抬手,唱——“去也!” 手掌在赤牛头颅上第二次拍打,如敲鼓鸣,也在这一声中, 张福生的头顶,蒸腾起八千九百年精神积累所成的精神海洋, 金甲动容,苏千算色变。 那八千九百年的精神造诣,落在了江州天地毁去后的虚空中, 在那里,演化成一座浮空的城市。 那是江州,是张福生的故里,从第一区的繁华再到第九暗巷中的一点涂鸦, 乃至于林树中学的一砖一瓦,是那地下诊所,是开在江大不远处的奶茶, 还有奶茶店墙上的爬山虎——全都分毫不差。 一如当初,一如往年。 而后。 炼假成真。 便有了一座空空荡荡的江州市,屹立在一颗泡泡湮灭破碎后的虚空中。 阮玉兔牵着赤牛,已行至金光大道的末端。 “去也!”第三声唱,第三次落掌,轻击牛头。 赤牛不满,浑身牛毛如似钢针,发出一声‘哞’,而那鼓音到底是汹涌而起了, 这一次,这一声去也,这一粒鼓点中。 张福生张口,舌绽莲花,吐出一口自身本源血,灿若朝霞的一口【人祖血】,蒸腾成了迷蒙的雾, 雾渐渐大了,而后散落至黄金行省中一座座天地,一座座城市, 同是弥散去的,还有属于疫病的权柄。 便是这十二月的冬日里。 百花绽放,争奇斗艳,枯木逢春,山峦做绿。 一整个行省中染了病患的人,身上的疾病、大疫,也都被悄然抽离而去, 抽离走的疫病汇聚,竟浓郁的实质化,成了三千里疫气,追着赤牛,追着老人,氤氲而来。 赤牛欲西行,便有三千里疫气东来。 三声去也落尽,鼓声也寂下。 一声赐道于故人,一声又重起旧地,再一声,福泽数十座天地与万万苍生。 阮玉兔牵着赤牛,赤牛驮着老人,老人身后是竹林,头顶是东来疫气三千里。 他们彻底走下金光大道,踏在了函谷城外万里处的荒地之上。 于是。 竹林散去,疫气消去,仙光隐去,神华遁去。 一老一小一牛,变的平平无奇,向那座通外世上高原的函谷城,沉默的行去。 他在向西,向西。 “慈悲,慈悲!” 张福生轻叹,脸上浮现出大悲大苦之状,像是人间疾苦,尽合于他身。 牛儿向西,向西。 天上之上,竹林之中,明月姑娘失神的凝望着这一幕。 她呢喃: “对是对上了只是,怎么又不那么对呢?” 眉心一点朱砂,如从画中走出的女仙,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他年,老子西出函谷关,骑青牛,有紫气东来三千里。 今时,老子又出函谷城,骑的却是赤牛,东来的也成了三千里疫气。 “紫气三千里,是天地庆贺疫气三千里,是带走苍生苦疾。” 明月姑娘呢喃: “倒也难说孰胜孰弱。” 她双手合十,朝着那已渺小的身影,郑重施礼,言道: “慈悲,慈悲!” 金甲发问: “您怎执佛教的礼?” 明月姑娘答: “他骑着牛,往西去了,便是要化佛,普渡天下苍生,教化蒙昧生灵,一如当年。” “于是,众生便会尊他为【如来】。” 金甲与苏千算面面相觑,咀嚼如来二字。 (本章完) 第270章 神道诸境,世上高原(6k2合1) 第270章 神道诸境,世上高原(6k2合1) 张福生脸上的大悲大苦,是真的大悲大苦。 这悲苦,只有自己知道。 “牛儿啊,安分一点?” “哞!” 赤牛一顶屁股,浑身牛毛如似钢针般炸起,张福生骑在上头,如坐针毡。 他疼的龇牙,往牛头上狠狠来了一拳。 ‘咚!’ 赤牛轻蔑的‘哞’了一声,张福生的拳头四分五裂。 这老牛,哪怕只是一具神胎身,此刻也无限接近于尊者层面——甚至随时可能成为尊者。 张福生气极,调了个身,往它屁股蛋上来了两巴掌。 “哞!!” 赤牛暴怒: “蝼蚁,汝在侮辱一位真君!” “真君?”张福生又往它屁股蛋上来了一巴掌。 “放肆!!” 赤牛发怒,身上的牛毛都根根竖起如似赤针,扎的张福生‘眉飞色舞’。 他一怒之下,抡圆了巴掌,双掌映照出绚烂霞光,一下又一下的在牛屁股上砸拍着。 他每打下一巴掌,赤牛就哞一声,红色牛毛炸刺一次, 张福生又遭一扎,气的便再给它来一巴掌—— 如此,循环往复。 阮玉兔牵着赤牛,赤牛炸着毛,牛背上的老人倒骑牛,挥手打着牛屁股。 六个时辰后。 从白天到了黑天,再从黑天到了白天,赤牛终于选择了妥协: “蝼蚁,本神哪怕从天位上跌落,依旧是证了真君果位的大神通者,你礼遇本神,当有大好处!” 它发出警告: “你若如这牵牛的丫头一般,老老实实,安安分分,本神或许会赐下妙法,使你一步登天!” 老人倒骑赤牛,脸上现出冷笑: “一步登天?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一步登天法不如这样,你若老实本分,听话一些。” “我赐你一门妙法,来自你们牛族的老祖宗,如何?” 赤牛继续炸毛: “胡言乱语!” 张福生强忍着剧烈疼痛,伸手朝后一抚,正按在赤牛头颅上: “胡言?乱语?” 他掌中闪过一丝乌光,浓郁的乌色浸入赤牛头颅,在它眼前彰显出一副旧景。 景中, 是一头通天彻地的巨大牛魔,立在天与海之上,身后是一杆大旗摇曳, 其上书四字——【平天大圣】。 赤牛精神遭摄了,从平天大圣经所蕴含的秘藏中,感知到一缕真真正正古祖的气息, 甚至,不只是古祖。 它惊声呢喃: “这是.天尊,天尊果位!” 赤牛眼睛一下子也变的通红: “那小子,教本神此法,本神将告诉你一处西教的秘藏所在!” 张福生心头一动,天尊果位? 这他有所知晓,从浮黎篇上所得,浮黎篇共有七章,对应的便是七个修行果位。 人道、真人、天君、天尊、大罗、无上,以及最后一章所对应的【道】之果位。 人道果位便是人道六境,真人果位与天君果位,各自对应两个大境界, 换句话说,天尊果位,便相当于神道第五境的生灵。 所以,平天大圣相当于神道第五境? 张福生心头一凛,老牛在神话里的地位谈不上多高,但绝对不算弱, 估摸着,怎么也能和二郎显圣真君过上几招几式. 这样的人物,便是在神道第五境。 异维度中,是否有类似层面的存在?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脸上笑容依旧: “我说过,你若是听话、老实,我便是传你这一门妙法,也并非不可。” 赤牛发出低吼,似乎想要动手,但张福生手掌一翻,映出那一副画卷的虚影, 赤牛立刻变的安分。 它低沉道: “你是从哪里得来此法的?” “机缘巧合罢。” 张福生也懒得和它多说什么,见它不再将牛毛耸立如钢针,也就做罢,转而问道: “好牛儿,我且问你,神道之中,都有哪些个境界?那异维度中的最强之人,又走到了哪一步?” 赤牛不情不愿的哼唧了一声,这才回答道: “当下最强者,已疑似证就天尊、佛陀果位,有传言说,甚至有人开始涉及【永证不落】的层面,窥探时间的领域。” 永证? 张福生思绪一转,脑海中浮现出【大罗】二字。 他笑眯眯的‘哦’了一声: “具体说说?” 牵牛的阮玉兔也竖起了耳朵,师尊很少和她讲述神灵层面的事情, 毕竟,那些距离她来说,还是太过于遥远了——但好奇心却是有的。 赤牛缓慢回答: “神道前两境,尊者、大能,都处于同一层果位之上,即是【真人果位】或【罗汉果位】。” “尊者可称真人、罗汉,大能便当是得道真人、大阿罗汉。” 张福生若有所思: “继续。” 赤牛哼哼唧唧的叙述: “再往上,便是本神——大神通者,亦叫做真君果位又或菩萨果位。” 张福生笑眯眯道: “真君、菩萨,对应的恐怕是两个境界吧?神道第四境,应当也在其中?” “你怎知道?” 赤牛问了一声,却旋而又老实回答,显然真的对平天大圣经很眼馋: “神道第四境,为真圣境,非持天位者,难入此境,这一领域的生灵,又被称为大真君、大菩萨。” 赤牛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恭敬的意味: “诸维中的绝顶强者,都在这一领域,再往上的天尊、佛陀果位,乃至更高的永证之大罗果位,都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总有小道消息说,有人涉足了那些领域,但具体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张福生心下了然,如此看来,异维度的发展与想象中差不多, 距离旧世仙佛耀天的盛景,差了不只是一星半点——连天尊和佛陀层面的人物,都不一定有。 大罗,就更玄了。 他并没有放松,反而心头更沉了,说到底,自己连尊者都并未证就, 更何况. 张福生怀疑,所谓大争之世,或许就是许多古老仙佛的后手次第浮现。 他问: “之前,你我搏杀之时,你曾说,我是不是古老预言中,注定重临于大争之世的天命之一和我说说这一预言。” 这一次,赤牛沉默了良久。 直到张福生再度催动平天大圣经,于滚滚魔气里沟通经中秘藏,显出平天大圣的当年风采, 赤牛这才从善如流的回答道: “是一块天碑,被一位疑似证了天尊果位的至强者挖掘出来的天碑。” 它闷声闷气道: “那位至强者,便是与我同处于一个教派神系中的【原始教主】。” “祂挖出一块天碑,碑文上有言,大争之世将于最近出现,一些埋藏在岁月过往中的天命者,将陆续降临。” 张福生眉头紧锁,若有所思问道: “东教和西教,前者以‘道德天尊’、‘元始天尊’、‘灵宝天尊’为最上。” “后者以太上教主、原始教主、通天教主为最上。” 缓了缓,张福生试探性问道: “这六人,是否便是异维度中的最强者之一?” “是。”这一次,赤牛回答的异常干脆:“都疑似已证天尊果位之人。” 张福生继续追问: “那祂们端坐的天位都是?” 赤牛撇嘴: “自然与祂们的名号一一对应,如我端坐瘟癀天位,便是瘟癀之神、瘟癀真君。” 张福生失笑。 这六者,分明指向的都是三清——三清又如何分出六个天位来? 除非 张福生想到了一气化三清。 一气化三清,可是能化出天位来的。 又譬如传说中,太清道德天尊,足有八十一化身。 如此里看,那六个生灵所端坐的天位, 大概率并非真正的三清天位,而是三清各自之化身的天位了。 “神道四境,尊者、大能、大神通者,而后是真圣境。” “再往上的天尊、佛陀果位,不一定真有人证得,至于大罗,更无从谈起。” 张福生对神灵层面有了大概的认知,倒也不吝啬, 沉吟片刻后,他在牛头上一抚: “算你乖巧。” 于是,便将平天大圣经的入门篇章,传授给了赤牛。 后者如获至宝。 总要给一些甜头的。 后续的几篇章,就要看赤牛接下来的表现了. 恰此时。 牵着赤牛的阮玉兔轻声开口: “义父,函谷城已经到了。” 倒骑赤牛的老人回眸,凝望这座宏伟的城市,可以看到城市上方的虚空撕开一线, 恰似天门洞开之盛景。 阮玉兔道: “师尊应该下了批准,开启通往世上高原中,对应我黄金行省的【金城】之通道。” “义父,我们是顺着人流低调前往,还是?” “不可张扬。” 张福生收回目光,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慢吞吞道: “老老实实排队就行。” 于是,又一天一夜。 时间正式来到十二月的第一天。 这一昼夜中, 张福生没少扫视函谷城,但并没有发现陈暖玉、黄求仙又或者佛子的身影, 想来,他们早已离开函谷城,此刻已在世上高原中。 但张福生倒是看见了其他熟人。 他凝望见了张小西,看到了沈宝宝、余华凤等,她们混在特殊的人群中,排在最前头, 甚至有专门的宗师、大宗师进行护卫,与其他人流隔断开。 源起点研究院的队伍。 他们也要离开黄金行省? 张福生悄然捕捉,聆听一些研究院内部的谈话。 “这一次去总院,是一次天大的机遇。”一个小老头正对着众人严肃开口: “根基层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发现了一位古老人祖的精神留言,虽然内容有些单薄,但说明了很多事情。” “这将是根基层和旧时代研究上的大突破” 缓了缓,小老头呼了口气: “最关键的是,黄金行省或许要生乱了,此刻离开,也是好事。” “生乱?”张小西忍不住问道:“是和前两天,所有人的疾病都被神秘力量抽离有关么?” 小老头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不要多问,涉及到一些恐怖生灵.” 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远处,倒骑赤牛的垂暮者若有所思。 根基层是什么? 古老人祖和精神刻字这让张福生想到了自己在不周山脚处,以精神念头所留刻的事物。 ‘张福生到此一游’。 是否与此有关?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却并没有太过关心——反正沈宝宝也在其中, 真要有什么研究成果,下一次高天再聚时询问一二即可。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重阳天地,进入其中,将之打造为【高天城】。 同时,还要将长安镇里的所谓机缘,尽数抓牢——当然,张福生没忘定海神针铁的事情。 时间继续流逝,研究院的人最先离顺着‘天门’离去, 一批批人陆续放走,又等了两天时间,这才轮到了张福生他们。 “义父,走啦。” 阮玉兔蒙着面纱,乖巧开口: “到我们了。” 她牵着牛儿,牛儿驮着老人,一步步前往天门航道,而后是绚烂光笼罩而下。 两人一牛便这么从函谷城中消失不见,不曾惊起半点波澜。 直至于此。 三道自竹林中凝视于此的神灵视线,才缓缓收回。 “大争之世啊” 苏千算叹道。 ……………… 世上高原。 金城,高原四十九城之一。 这里本应该叫做黄金城,对应着的是黄金行省——但行省的省府恰巧就叫黄金城, 于是便以金城为名。 此时正是清晨,但却并不见什么阳光,世上高原终年笼罩在不知来历的迷雾中, 这种迷雾侵蚀神念,阻隔目光,也拦住了日月的光辉。 “听说了吗?最近老王他们又狩猎到了一头1级星兽,啧啧,又是一大笔钱啊” 城郊的一处小酒馆,有人坐在门口喝着啤酒,大声谈论道: “北边发现了铁角巨犀的踪迹,应该是刚从星空中坠落下来的,我准备组织队伍,去狩猎它!” 顿了顿,那人将啤酒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城市中的霓虹光在灰蒙蒙的雾气下显的有些单薄, 他转过头,吆喝道: “四丫头,你老爸他们去不去?一头铁甲巨犀,要是狩猎下来,价值不菲!” 被称为四丫头的小姑娘大咧咧的摆了摆手: “不去!不去!” 她笑呵呵道: “我老豆准备去一趟西边,最近西边可热闹了。” 四丫头掰着手指头数着: “有一个神秘佛寺不知何时建立,听说里面的烧香求愿很准呢还有消息说,上个月坠落来的一个小天地,也在那儿!” 汉子又灌满满满一杯啤酒,悠哉悠哉的坐下,乐道: “佛寺?你要去上香不成?最近抓邪教徒可抓的严,说不定是联邦用来钓鱼执法的地儿,等会儿给你们都抓咯!” 四丫头撇了撇嘴,一甩马尾辫: “只是顺路去看你一眼,最主要的是那个小天地.我老豆说了,可能会有大商机呢!” 汉子笑道: “什么大商机轮得到咱们?去开辟商路啊?要我说,还是老老实实的狩猎一些1级星兽,就是最大的商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 灰蒙蒙的雾中,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小酒馆外头坐着的众人,都抬眼瞧了过去, 雾中隐有身影浮现,逐渐靠近,逐渐清晰。 “嚯!”有人惊道:“好壮的一头牛!” 雾中来的,是一头赤牛,牛背上倒骑着一个糟老头子,牵牛的则是个蒙面少女,看上去身段婀娜。 有人上下打量着这个奇怪组合,喊声道: “看衣着,是从下头来的人?” ‘下头’,指的便是四十九行省,在这儿有特指黄金行省。 毕竟,金城就是黄金行省通往世上高原之航道的终点, 整座城市建立起来,就是为航道服务的。 牛背上的老头儿脑袋一点又一点,似乎在打着瞌睡,并不曾应声, 牵牛的少女则脆生生的回应道: “是,才从函谷城过来。” 酒馆前很多人目光闪烁,天门是三天前开放的,而过天门航道的顺序,是根据地位高低来的, 第三天才来到金城? 那身份不说多低微,但绝不会高 有壮汉站起来,身上有着些诡异的扭曲纹身,眼中则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是第一次来金城?” “我以前来过,我义父倒是第一次来。”蒙面少女随口答道。 “是吗?” 壮汉脸上笑容洋溢着: “金城可乱着哩,最近添了新的规矩,刚来的都必须注册身份,拿上身份牌才能自由行走” “注册身份的地儿离这不远,我刚好要过去一趟,两位一起?” 阮玉兔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忽有一个粗犷声响起: “两位,这里不是一般人来的地方,还是到市中心去吧,城里头没雾,也没那么多黑心人。” 说话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背着一副一人多高的棺材,从雾中缓缓走来。 “老爸!”四丫头喊道。 方才那身上有扭曲纹身的壮汉神色一沉,语气变的有些不善了起来: “连老三,你什么意思?” 背着棺材的汉子淡淡道: “没什么意思——这金城里头,什么时候要注册身份了?你的心思谁琢磨不清楚?怎么,要和我动手?” 他侧目,凝视着壮汉: “看看你身上的这些刺青.金城调查局离这儿可不算远。” 汉子气笑了起来: “好,好,好,连老三,算你牛逼!” 他眼馋的看了眼赤红色的大牛和那身段婀娜的蒙面少女,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爸!”四丫头走来,有些担忧:“你怎么直接和万神教的人起冲突?” “没事,反正都要离开金城,往西边走了。” 粗犷汉子抚了抚背后的棺椁,随口应了一声,又侧目看向那头赤牛背上的老头儿: “老人家,这出了城市,大雾遮天,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情,你骑着的这牛儿品相非凡,不知多少人要动歪心思,还是快些回城里去吧。” 牛背上的糟老头子抬了抬眼睑,温和看来,道: “我刚才听这个小姑娘说,西边似乎有某个小天地坠落的消息?” 粗犷汉子点头,若有所思道: “您老会算卦?” “会一点。” “难怪。”粗犷汉子平静开口:“这些日子,不少会算卦的都在找那个坠落的小天地,说是那儿有大机缘。” 缓了缓,他沉稳提醒道: “雾大,如果不熟路的话,最好不要往外头跑,容易迷失,也容易遇上星兽。” 张福生倒骑在牛背上,心头来了些兴趣。 星兽不是都在星空中吗? 怎么世上高原也有? 话说回来,这些灰蒙蒙的雾气,的确有些特殊,连自己的神念都无法穿透, 以至于此刻,根本感知不到留在长安镇中的道标。 沉吟片刻, 张福生呼道: “那汉子,你找得到重阳?就是掉下来的那个小天地。” 粗犷汉子挑了挑眉头: “怎么,要搭顺风车?我且先说好,是收费的,收两重费用,一个是导游引路钱,一个是护卫钱。” 牵着赤牛的阮玉兔干脆点头: “可以,多少钱?” “不二价,三千残魂——是残魂,不要伪魂。”背着棺椁的粗犷汉子如是说道。 三千残魂,等同于十份五脏大药了,但也算正常价格,毕竟大雾重重。 阮玉兔先是看向老人,见老人点头后,这才转过头: “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吃个早饭,中午就能走。” 粗犷汉子朗声道: “另外,我姓连,就叫连老三,这是我家姑娘,叫连小四。” “我姓阮,这是我义父。”阮玉兔简单点头,牵着赤牛,索性就在旁边等候。 倒骑着赤牛的糟老头子,重新打起了瞌睡。 与此同时,酒馆后头的雾中。 “这个月,连老三坏了我们第四单生意了。” 满身刺青的壮汉眯着眼睛: “之前就算了,那大牛的品相非常特殊,运到清河城去,至少能卖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指头。 一旁,有人舔了舔嘴唇: “还有那牵牛的丫头.虽然戴着面纱,但我敢肯定,绝对是尖儿货!” 缓了缓,他又悻悻道: “但他们好像找了连老三跟着一起.连老三可不简单,平日里头一副老好人模样,实际上手段又狠又辣。” 壮汉沉吟了片刻,目光闪烁: “连老三他们往西去,肯定要去拜那个新冒出来的佛寺,那佛寺好像是来自衰落的灵山一系.” 他一拍大腿: “这样子搞,去联络调查局的邱老大,连给三个月的例钱,让邱老大帮个忙儿,我们也送他一份政绩!” 下头人应声,匆匆离去。 时间流逝,已至正午。 收拾好东西后,连老三看向牵牛的小丫头,道: “该出发了,不过我先说好。” “我们不是直接去那座小天地的,中途要在一座佛寺处停留,可以接受的不?” “可以。”阮玉兔点头。 “那就走不开车子,引擎声太大,容易惹来星兽。” 他翻身上了一匹马,马儿拉着一辆木板车,四丫头便爬上木板车坐下。 阮玉兔好奇问道: “就咱们吗?我以为会有很多人” “就我,够了。” 连老三淡淡道,临着出发前头,习惯性的诵了一声: “灵山无量,我佛慈悲。” (过渡铺垫的剧情,实在有些卡文,差点没卡请假总算赶出来了,最近会准备一下一号的加更章,争取到时候多爆更一些) (本章完) 第271章 雷音寺中,掷炉向佛(5k) 第271章 雷音寺中,掷炉向佛(5k) (还有5k) 雾很大。 大到以张福生如今的目力,抬眼看去,也只能模糊瞧见百米外的景象。 而换成一个毫无修为普通人,也能看到数米之外。 “咱们脚下的就是商路。” 连老三背负着有些腐朽的棺椁,骑着马,伸手指向脚下黄色泥: “这是‘重土’,巴掌大的重土,就有万斤之重,高原风大的吓人,唯有这些重土铺成的路,才不会被风吹刮走。” 倒骑赤牛的老人低头看去, 黄色的泥土在地上铺成长路,黄泥之外的便尽是枯烂的大地。 “没有黄色的重泥指路,没人能分得清方向。” 牛背上的糟老头若有所思。 一行人顺着重土商道缓缓行着,四面八方偶有兽吼声传来, 连老三显然是个合格的‘导游’,此刻随口解释道: “是星兽,世上高原处于母星的最高处,无比接近星空,时常会有星兽落来。” “时间久了,高原上也就有了星兽群——所以,世上高原最危险的事情便是兽潮。” “也正因为如此,四十九城中,几乎每一座都有至少一位神明坐镇。”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沙哑着嗓子: “兽潮?” “是。” 连老三点头: “兽潮一旦形成,1级、2级的星兽还好,虽然数量多,但对于强大者来说不值一提。” “真正麻烦的是其中3级乃至4级的星兽,听闻数千年前,曾经有一次灾难级兽潮,几乎毁了整个世上高原。” 张福生来了些兴趣: “说来听听?” 连老三平和道: “听闻,那一次是有一头5级星兽坠入世上高原——一只纯血的三足太阳鸟,它掀起了一场灾难级兽潮。” 4级星兽,就往往已是神灵行列了,譬如巨鲸鹏,而5级星兽? 虽然没有智慧,也不会去修炼,但却是真真正正的神话生命,修为都高的吓人! 坐在木板车上的四丫头也点头道: “老人家,这重土商路外的龟裂大地,似乎就是那头太阳神鸟炙烤出来的,那一役,听说陨落了两位数的神灵!” 张福生神色一凝,问道: “5级的太阳神鸟,在神灵中也属于佼佼者了吧?” “这就不太清楚了。” 连老三摇摇头: “不过我曾听人提起过,数千年前那只太阳神鸟,是什么‘真圣级’,还听说那只神鸟并没有被围猎杀死,此刻正被封印在世上高原的某处。” 真圣级? 张福生若有所思,那就是神道第四境的存在,坐拥大真君或大菩萨之位。 话说回来。 他低头看向赤牛,心头浮现出疑惑。 星兽那等修为,都无法觉醒灵智,赤牛为什么可以? 还是说. 唯有来自上个时代的神话古兽,才无法觉醒灵智? 毕竟,到5级就是纯正神话生命了,金乌、鲲鹏等传说中的生灵, 还有虚无缥缈的6级星兽——比如金甲口中,那只被正品诛仙剑钉在星海深处的鲲鹏始祖。 张福生有时候在想,那会不会是真正的【鲲鹏】? 那位神话故事里的第一头鲲鹏? 似乎也唯有那等存在,才能配上【诛仙剑】的钉镇吧? 心思百转千回间, 连老三粗犷的声音响起: “佛寺快到了。” “这么快?”阮玉兔诧异道:“那座坠落来的小天地,岂不是也快到了?” “那没有。”木板车上的小姑娘开了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同时道: “那个小天地还远着呢,必须要途经清河城,再转入十万大山——据说,就在十万大山的深处。” 张福生抬了抬眼睑,清河城? 那不就是清河行省所对应的高原城市么? 他想到了生死簿。 百米外已然隐约有人踪,复行数公里地,商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彼此都行色匆匆。 张福生注意到一块插在路边的巨大古岩,岩石上镌刻着三个大字。 【函谷关】。 他眼皮一跳,问道: “这岩碑上的函谷关是?” “这个啊。” 连老三知无不答: “也不知什么时候有的,似乎年代很悠久了,据说咱们这一块地区,在很多很多年前是叫做【函谷关】。” “你们不是从函谷城来吗?那儿就是参考的函谷关来取的名字。” 张福生神色猛然肃穆了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已完成了老子西行的这一标志性事件,但如今忽逢函谷关 “佛寺到了。” 连老三轻轻‘吁’了一声,马儿嘶鸣、驻足,倒骑在赤牛背上的老人回眸看去, 能见一座宽阔的佛寺,朱红高墙,碧绿翠瓦,寺中有数百米高的巨大佛塔,直插入浓浓雾中, 寺外也香客无数,还聚成了几处小型的坊市。 人声鼎沸。 张福生看向佛寺的匾额,上头唯有三个字。 【雷音寺】。 他不自觉的瞳孔骤缩! 雷音寺? 张福生忽而想起在高天之上时,师祖袁飞道曾经说过,他派了一个小沙弥,背负佛像,西出函谷城。 这座佛寺似乎才立起来不久,而师祖又似乎掌握有【如来天位】的下落 张福生问: “小连,这个佛寺是什么时候立起的?联邦不是将佛教列为了邪教么?” 连老三看了眼赤牛背上,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坐着的糟老头子,道: “佛寺说是前两个月出现的,实际上已经有至少大半年了。” “至于邪教徒” 他平和道: “这佛寺真的很准,求愿解签几乎都能应验,金城和清河城的调查局,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有消息说,半年前清河城调查局的局长,亲自在这里来求了个儿子——而后他那三四百年不曾怀孕的媳妇儿,竟真就怀胎了。” 张福生眉头拧的更紧了些,大半年前就有了? 那如此一来,就和袁飞道没什么关系了。 可越是如此,这佛寺越是古怪——它居然叫做雷音寺! 张福生凝望寺庙,悄然动用元始经太易篇, 浑浊的双眸中沉浮起微不可察的星线。 他凝望、洞察,幽幽暗暗之间,可以看到无数条因果丝线, 这些因果丝线都从那座佛塔中来,勾连着附近除了自己、赤牛、阮玉兔之外的几乎所有人, 还有更多的丝线没入浓重的雾霭中,没入四面八方的遥远之外。 张福生轻轻拍了拍赤牛的头颅,牛儿不满的哞了一声, 他短暂遁入八景宫,端坐在蒲团之上,运用天算之法,占卜吉凶。 但卦相很奇怪。 不吉不凶,无福无灾。 换句话说,没算出来。 以无穷高之位格进行占卜,所得的结果几乎不可能错,只会算不出来。 除非有同样位格无穷高的生灵进行干扰。 “更怪了啊.” 念头回归本身,张福生于心头低语: “这一片地带被称呼为函谷关区域,这也就罢了,还有一座因果繁复的【雷音寺】,且卦算无果.” 要不要掺合? 如果换成其他佛寺,张福生或许会选择骑牛离去。 但这儿不一样。 雷音寺。 他又是【老子】,西行而来,注定背负有化佛的使命——再加上自己的那具世尊之身,迟迟没有对应位格或天位加持, 也就导致十圣经文、十圣洞天迟迟不得圆满。 雷音寺中,或有大危机,但也必有大机缘。 且如果没猜错的话, 自己恐怕是绕不过去的。 就像是取经四人必经八十一难. “老人家如果不信,可以亲自进去拜一拜。”四丫头笑着出声: “反正都是要在这里过夜的寺外的坊市也都很有趣,通常有来自天南地北的好玩东西,您要是有兴趣,也能逛一逛。” 张福生抬眸笑道: “那看看也好。” 阮玉兔牵着赤牛,跟在连老三和四丫头的后头,路过一座座规模并不大的坊市,接近佛寺。 “天海行省的特产!千年老蚌的天珠,物易物,物易物!” “清河行省的天枢花,物易物!” “都来看看咯,来自黄金行省的‘异土’,一小撮就有无穷生机,已经是绝品,物易物,物易物!” 听着四面八方的吆喝声,连老三适时说道: “这些坊市,搭建不久,大都选择以物易物,很少收魂魄——当然,要是魂儿足够多的话,卖家一般也会应下的。”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居然还在这里看见了‘熟人’。 也不能算熟,只是见过一两面而已。 他侧目看去,一处坊市摊位中,某个干巴巴的瘦小老头正嘬着旱烟杆子翘着二郎腿: “来来来,看一看,宝贝多着哩,都是黄金行省的特产咯!” 张福生眨眨眼,倒是缘分。 当初他才从江州逃到等待区的时候,便是通过一番‘友好交流,’成功从小老头那儿取得了几份五脏妙药, 如此,才得以成就‘武道大家’。 没想着,在这儿居然还能再遇到。 翻身下了赤牛,张福生听见连老三道: “这玩意太大,太显眼,品相好的出奇,是罕见的奇种,需要给看好了.绑在寺里头吧,寺里是没有僧人的。” 说话间,连老三注意到这头赤牛似乎斜了自己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不必拴系。”邋遢老头平和道:“玉兔,你牵着就行。” “是,义父。” 阮玉兔牵着赤牛,就这么如同门神一般往寺门口一站,连老三皱了皱眉头,提醒道: “坊市并不代表安全,小丫头一个人,或许会遇见危险” “没事。”邋遢老头依旧如是说道。 见状,连老三摇了摇头,却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张福生并不打算让阮玉兔也跟着一起进去,看那寺内的佛像, 这雷音寺,明显是有大问题在的。 只是站在寺门口,他便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赤牛此刻也在困惑的东张西望。 显然,这位无限接近于尊者层面的神胎,同样察觉到了不对。 “在外面等我。”张福生低声开口:“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骑上赤牛。” 阮玉兔神色一凛: “我明白了。” 她并没有追问,目视着义父和连老三、四丫头一起步入寺庙中, 有一些行人和坊市老板此刻也跟着走了进去,都是去拜神的。 “我也去看看哩,真有那么神?”有枯瘦的小老头叨咕,捉着旱烟杆子,也笑眯眯的进了佛寺。 他嘬了一口旱烟杆子,满足的吐出烟云雾气,脸上笑容明显更甚了一些, 自从离开黄金行省后,运气明显就好了起来,最近几天在这坊市,赚了不少! “佛祖慈悲,佛祖慈悲!” 瘦老头跨过寺门的时候,如此念了两句,跟在人群中快步走着,穿过寺里的小径和幽林,抵达佛塔门外。 他啪嗒的又抽了口旱烟,看向身旁的一个邋遢老头: “老兄看着面生,是专门来拜佛的哩?” 张福生看了一眼枯瘦老头,笑了起来: “是啊,周老板你呢?” “我?我在这儿讨一口饭吃,但倒是一直没进来过,我觉着邪乎的很,心头总是不安定,但今儿忽然好了.嗯?” 干巴老头忽的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姓周??” 邋遢老人温和道笑了笑,枯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着: “我也是从黄金行省来的,去过等待区外的黑市,见过周老板你。” 周老头儿惊疑不定: “那倒是缘分哦.” 话虽如此说,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邋遢老头, 但仔细看去,却又觉得对方面容的确有一丝丝的熟悉感 搞不明白。 与此同时,张福生已经跟着连老三和四丫头,一起进了佛塔。 佛塔内很幽暗,两侧飘着层层经幡,经幡后掩映着的是一尊又一尊的金刚、罗汉像, 而在最前头,则是一尊硕大的佛像,佛像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一手做拈花状,另一手抚着圆鼓鼓的大肚子,在跟前的案几上,还有香炉和牌位。 牌位中,唯有四个字。 【弥勒佛祖】。 张福生心头暴寒。 弥勒 这位未来佛祖的名号,在这个世界分明就是隐秘, 就连曾身居弥勒天位的小豆丁,也只道自个儿一声大肚佛祖转世!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弥勒这么一个说法。 有的,只是未来之大肚佛祖。 “这佛像灵验着哩!”连老三此时嚷了一句,叮嘱道:“不过拜佛的方式不太一样,老人家,看到那香炉了吗?” 张福生回过神来,眯起了双眼: “自然是看到了。” 案几牌位之旁,有着一方硕大的香炉,里面插着密密麻麻的燃香。 一眼望去,少说也有数千根—— 这数千根合拢在一起,本该比香炉更大,却诡异的都完美插在香炉中,彼此之间甚之还有缝隙。 “炉子有须弥纳于芥子之效这是佛家的说法,用大白话说,就是里头有一片广袤空间。” 连老三此时继续道: “参拜佛像的燃香,不是别的,得用自己的精气神来做香,方法也很简单.诺,那边。” 他伸手一指,张福生随之望了过去。 案几的侧边,分明还有一个巨大的功德箱,一个个来参拜的人,此刻都围着功德箱, 张福生看见有人伸手,在功德箱上就这么轻轻一抚。 下一刻。 那人脸色变的苍白了一些,精气神被功德箱吸了二三十分之一, 随之,箱子里也蹦出一根燃香来。 张福生神色变的更加凝重。 精气神流逝的并不多,但别人看不到,他却可以看到,手掌抚过功德箱的人, 身上诞出了一缕奇特的因果——因果正与燃香相连。 而当有人将燃香插入香炉,对着弥勒佛祖的佛像拜上三拜,求了运势或许了愿望之后, 身上的奇特因果,便又直接与佛像相连! 张福生注意到, 自这座塔里连出去的密密麻麻之因果,便实际上都来自那开怀大笑的慈悲佛像。 “丫头。”连老三此时侧目道:“你上次奉的香火燃尽了,再去搞一根来。” 缓了缓,他出声叮嘱: “记得哈,手头抚过功德箱的时候,莫要许太大的愿望,要不然” 话未落,功德箱那边传来骚动。 有人被功德箱硬生生给吸成了人干! 这一幕太过诡异,吓的周老头后退了两步,旱烟杆子都险些没拿稳! 连老三一耸肩膀: “喏,愿望许的太大,又不及时把手抽回来,就得被吸成个人干!” 顿了顿,他又摇头道: “人啊,就是不能太贪,一饮一啄自有天意,要想收获、了愿,又怎么不能付出?” 说着,连老三拉着女儿上前,各自将手压在功德箱的箱口,流失了一些精气神,换出两柱燃香来, 而后便都插入香炉,朝着佛像毕恭毕敬的三拜。 与此同时,一旁的周老头咽了口唾沫: “这,这怎么跟供邪神似的” 周围人投来一道道目光,刺的周老头又是一个哆嗦,自知说错了话,连忙讪笑,又看向一旁的邋遢老头: “老哥,你拜不拜的哩?” 他看见,这身上散着淡淡臭秽味道的老人挑眉,沙哑着嗓子,却吐出洪亮声: “我拜它,它可未必收的住。” 香客们又都瞪向邋遢老头, 张福生不以为意,大步走上前,也不去取香烛,就这么站定在香炉和牌位前。 “老人家?”连老三拧起了眉头。 张福生并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慈悲佛像,忽然伸手,扶住香炉的底,猛的一掀! 香炉被掀飞,直直的朝着佛像砸去! “你是佛,我是什么?” 他脑后绽起一轮大日圆光,将幽暗佛塔映照的透亮! 香客们惊呼。 (本章完) 第272章 既见未来,缘何不拜!(54k) 第272章 既见未来,缘何不拜!(5.4k)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 佛塔中的众人,只看见刺目的大日圆光亮起,只听到飘渺佛音和大清净之感, 而后眼前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等到大日圆光暗淡了些许, 眼前又能视物。 所见的,是那邋遢老头忽而身后隐现竹林,双手在合十,脑后大日圆光,如似一尊真佛, 而在那香炉所掷向的佛像处。 捧腹大笑的慈悲佛像抬起了头颅,本做拈花状的指掌,稳稳地捉住香炉。 佛像睁眼,烟灰弥散在佛脸之前,簇簇落下。 香客们哗然。 模样邋遢、满头枯白头发的老人呵声: “妖孽,怎敢把玩因果,亵渎佛像?还不从佛身中出来!” 他眼中星线闪动,隐约着两盏大日金灯,分明看见佛像里头,盘踞着一只黄鼠狼! 佛像却偏了偏脑袋。 它竟开口,竟发出金石摩擦之声,道: “既见未来,缘何不拜?” 浩瀚大音如似滚滚天雷,一个个佛塔中的香客被震的东倒西歪, 连老三惊悚的护住女儿,在她怀中的四丫头茫然看去。 只见到, 经幡层层飘动,佛塔的大门轰然闭合, 在那飘飞的经幡之后,金刚、罗汉等石像居然都站起身,而后诵念—— “既见未来,缘何不拜!” 金刚石像身上璀璨起来天人境的光彩,罗汉石像上则有真正尊者层面的气息荡起, 殿中三十六金刚,四位罗汉,竟便是三十六位天人和四位神灵尊者! 它们活了过来,更在伐来! 一道道梵音大唱,慈悲佛像的脸庞上,笑容更加灿烂,似在嘲笑邋遢老头的鲁莽和失智, 绚烂光从佛塔中刺破而出,让十方苍穹云动,塔外赤牛惊的起身,不自觉之间,赤红牛毛炸起, 牵牛的阮玉兔被赤牛惊起的杀机波及了,一刹间便解离成模糊血雾,身死道消。 而此刻, 邋遢老人被一尊尊金刚、罗汉的怒目神光,钉死在案几之前,根本动弹不得。 慈悲佛像摇晃起身,身后绽放出一枚又一枚的洞天——佛像里头的黄鼠狼,分明只是先天大境。 “现在,你拜下了。”佛像开口,金石之音刺出,塔内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被震死,鲜血流了满地。 它叹道: “又要换地方了.” 连老三抱着四丫头的尸体哭嚎,自己也在死去,背后的棺材滚落、破碎,里面是一具女尸。 则。 此时此刻。 佛像忽然看见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邋遢老头,蓦然抬起头来,冲着自己笑了笑。 它心头闪起不妙的预感。 那邋遢老头道: “未来.” 与此同时。 八景宫。 张福生在过去之门中,轻叩数次,往数十个呼吸前的自己,传递消息。 于是。 当他念头归于本身之时。 佛塔中又一切宁静,经幡依旧,佛像慈悲的笑着,连老三拉着四丫头才刚刚起身。 他改变了过去。 张福生目光深邃无比,早在掀炉之前,他就做好了改变过去的打算,更不担心‘蝴蝶效应’。 因为前后时间差距太过于短暂,十几个呼吸前的过去罢了, 再怎么改变,也不会发生天大的变化,也不会引起无法挽回的后果。 现在,再来。 “老人家!”四丫头呼喊着:“你要不要也来许个愿?真的很灵!” 她看见那位老人家并没有搭理自己,转头就走出了佛塔,而后高呵: “赤牛,还不过来!” “哞!!” 一声牛哞,赤牛奔至,邋遢老头翻身骑在了赤牛的背上,道: “塔中罗汉是罗汉,金刚是金刚,佛却非佛。” 说话间,张福生骑着赤牛走入佛寺,有香客呵斥: “老头儿,你这是在大不敬!” 邋遢老头不语,骑着赤牛,行至案几前,忽而轻抚赤牛头颅: “我放你真身出来,可好?” 赤牛错愕抬头: “当真?” “当真。” 邋遢老人如是叙述,手中一抖,有一副画卷浮现,画卷正中是一头赤牛在仰天咆哮, 他便一手捉着画卷,另一手结印,呵: “神雷,去!” 五雷诀,是很早之前张福生从黄求仙那儿‘交易’来的,只修行了【天地鬼神社】之中的【神雷】。 此一雷霆,专司杀伐, 可诛不正祀典之神祇,除妖邪作乱与山魁恶兽,劈庙破观毁寺,杀生杀物! “世尊不曾点头,你如何是弥勒?”老人只是这么一问。 同一个刹那。 塔外,雾气朦胧的天穹之上,忽有雷光映的这一片灰蒙蒙的大地透亮, 似乎能蚀去神念,拦截神灵目光的雾,都挡不住这刺目的雷光。 雷声尚未落下。 神雷自天中而来,破开滚滚浓雾,顺着佛塔的大门,直劈入其中! “诛。” “不正祀典之邪神!” 佛塔中茫然的香客们看见老人这么一呵,那雷光冲刷在慈悲的佛祖像上, 佛像巍然不动,其中竟传起黄鼠狼的尖叫! “放肆!” 佛像怒目: “既见未来,缘何不拜!” 一声大呵,经幡飘动,罗汉与金刚石像都站起身来,道道佛光刺出, 张福生只一抖手中画像! 又一头赤牛,从画像中坠了出来。 神道第三境,大神通者,赤牛真君。 “哞!!!” 一声牛哞,罗汉、金刚石像同时龟裂、破碎,整座巨塔都在摇曳,但居然不曾毁去! 香客们和佛寺外坊市中的人们,都已在牛哞声中陨命, 此刻方圆百里,唯一的活人只剩下张福生—— 这还是因为赤牛真君刻意不杀他。 祂还想学平天大圣经。 “神灵!” 慈悲佛像在牛哞声中照样不损不坏,但却在发出惊呼,或者说,是其中盘踞的黄鼠狼在发出惊呼。 “我乃佛祖,端坐雷音寺,你该退去!” 佛像庄严怒目呵声,赤牛真君一斜眼睛: “大肚佛祖,我如何不认得你?你当初不是遭曼荼罗系的大日如来,给打的降世苟活了么?” 缓了缓,赤牛真君挑眉: “但你似乎并不认识我你不是大肚佛祖。” 祂又一声牛哞,牛蹄子往前重重一踏,不偏不移,正踏在佛像的头颅上! “哞!!” 赤牛真君痛呼,牛蹄子炸碎了,佛像居然安然无恙,但张福生洞悉因果,可以看见其中的黄鼠狼已被震死。 佛像此刻倾倒而下,砸在地上。 “天位!!” 赤牛真君狂喜,佛像所在的石制莲花台上,赫然有一道虚幻的天位! 似乎并非真正天位,但也透着古来沧桑无数年的古老气息, 张福生凝视着赤牛真君一个猛子扑上前,猛然占据那方虚幻天位, 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倾倒的、空心的佛像自然的立起, 不偏不倚的将石莲台上的赤牛真君罩在了里头! 张福生眼中星线密布,借太易篇章与因果之道,窥视佛像中的景象, 他看见,赤牛真君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而后是慈悲,是清净,是大彻大悟。 似乎得了什么大好处。 又片刻。 佛像睁眼,一叹: “我为未来。” 佛威浩浩,十里百里千万里,都有金光荡去,在化为佛国! 张福生脸上困惑之色更重了: “赤牛,你皈依了?” 佛像看向他,冷漠道: “我本是佛。” “张施主,该皈依的是你.既见未来,缘何不拜?” 无量金光普渡而来, 张福生却已念头顿入八景宫,站在一道门户前,轻轻叩响大门,向数十息之前的自己传递消息。 于是。 念头回归本身,睁开眼。 还在那座佛塔当中,万里大地不曾化作佛国,佛像里面端坐的也依旧是黄鼠狼, 连老三和四丫头已参拜完佛像数十息,此刻站在自己身旁,都满脸困惑: “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 冲突的记忆在张福生脑海中浮现而出,他平和笑了笑: “无碍。” 话是这么说,张福生眼睛却紧紧盯着佛像,思绪百转千回。 这样来看,做怪的根本不是佛像中的黄鼠狼,而是佛像和那个虚幻的天位本身。 尤其是那天位,很奇怪,并非真正完整的天位,虚幻飘渺。 他追忆上辈子的神话故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黄眉大王的小雷音寺。 故事里,弥勒佛祖座下的童子黄眉,胆大包天,打造了一座小灵山和小雷音寺, 而后便端坐其中,冒充【如来】。 但他冒充的也只是如来,而非弥勒佛祖。 张福生回忆刚才所见的虚幻假天位, 那天位似如来天位,却又有弥勒天位的味道在。 彼时的自己尝试洞悉因果,追溯那天位的来历,但却很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老人家?”四丫头喊道。 张福生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一眼佛像,忽而展露笑容: “我也去拜一拜吧。” 说着, 他便走到功德箱前站定,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取香烛。 一切当保险起见。 张福生念头再一次遁入八景宫, 他想象出了一台机械造物,降至炼假还真后,放置在过去之门前。 操纵机器敲击过去之门一次,果不其然,声音同样传递回了过去。 张福生这才放心,先趴在门缝前,观想三十息前的景物, 等到三十息前的景象在过去门内完全渲染而出后, 张福生这才改写机械的程序,设定让它在十分钟后敲击过去之门,往此刻的三十息前传递信息, 最后又招来疫鬼,让它一并守在过去之门前。 如此双重保险,才是万无一失。 如果自己遭到意外,在接触功德箱后被一刹瞬杀,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影响到八景宫, 十分钟一到,哪怕疫鬼之身也随之自己的死去崩塌, 这台机械造物依旧会敲打过去之门,向过去的自己传递消息——不要触碰功德箱,离开佛寺,离开佛寺,离开佛寺! 在确定机械造物也能敲响过去之门,也能传递信息后, 张福生念头归于本身。 他伸手,在功德箱的口子上悬停,思绪辗转,随意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找到重阳天地。 张福生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被抽离了一小些,并不多, 功德箱中,则浮出一根香烛。 而在自己身上,也有一道奇特的、难以洞悉具体的因果,与香烛牢牢的绑定在了一起。 张福生平静的走上前,将香烛往炉子里一插。 同一个刹那。 香烛上自己的那道因果,转移、落在了佛像之中。 也是这一瞬间。 狂风骤起,经幡被吹动,佛塔的大门轰然闭合, 寺内的香客们茫然四顾,而后惊恐的看见那些罗汉、金刚石像都站起了身, 甚至连那尊弥勒佛像都站了起来! “见鬼.”干巴老头呢喃,手中旱烟杆子险些捉不稳, 一旁的连老三、四丫头也都瞪大眼睛,头皮发麻。 张福生心头一寒,但并未第一时间去敲击过去之门,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 看着一尊尊罗汉、金刚石像,站在了自己的周围。 佛塔骤寂。 连老三拉着四丫头,缩到了一旁,干巴老头和其余香客也都退到佛塔角落, 便此时。 他们看见,一尊尊似乎活了过来的罗汉、金刚石像,忽然双手合十,朝着邋遢老人,一拜而下。 它们口呼: “见过佛祖。” 张福生:??? 懵逼间, 他看见弥勒佛像站在石莲台上,静静凝视着自己,同样双手合十: “未来佛,见过过去佛。” 张福生眉头一挑,压下心头激动,悄然动用太易篇,扫了一眼自己和佛像身上的奇特因果。 他再抬起头,与佛像对视。 张福生居然从佛像眼中,看见了两段过去——两段被自己改变的过去。 他恍然大悟,伸手轻轻拨弄那道奇特因果,平静开口: “这道因果,让你也能看见改变的过去了么?” 佛像,或者说佛像中的黄鼠狼,谨慎点头: “是。” “何以称我为过去佛?”张福生又问。 佛像斟酌片刻,道: “我看见,在最原本的过去中,你说你才是佛——能改写过去的佛,自然便是【过去佛祖】。” 缓了缓,佛像目光透过紧闭的佛塔大门,忌惮、惊悚的望了一眼寺庙门口的赤牛。 它继续道: “既都得了旧世佛祖传承,你我何必为敌?你做你的燃灯,我做我的弥勒。” 香客们茫然四顾,张福生则眯起了双眼。 这黄鼠狼,知道的还不少。 甚至晓得燃灯之名——燃灯佛祖,又为过去庄严佛祖,为竖三世佛之一。 竖三世佛,便是过去燃灯、现在如来与未来弥勒, 对应的还有横三世佛,即为西方极乐世界之主阿弥陀佛,东方琉璃世界之主药师佛, 以及中央婆娑世界之主——还是释迦如来。 张福生心思转动,隐有猜测,一只先天层面的黄鼠狼,自然不可能知晓这种秘辛, 是因为对方端坐在佛像中,合于那道假天位的缘故? 看来,的确是旧世某个生灵的传承——但绝不是弥勒。 弥勒天位,可就在师祖手中抓着的。 这么说来,这虚幻天位,恐怕也是旧世某个仙佛留下的后手,一如长安镇和那千里昭陵。 心绪百转千回之间, 弥勒佛像此刻又低沉开口: “过去佛,你我皆为灵山佛祖,我也已感知到现在佛天位的下落了,我们合作,如何?” 张福生不动声色: “怎么合作?现在佛的天位又在哪里?” 弥勒佛像声音庄严低沉依旧: “现在佛的天位,不久前从此地路过,往西边去了,此时此刻就在西边某处。” “我们为它也找到传承之人,而后三世佛并立,再造灵山辉煌,如何?” 佛塔内的香客们此刻都彻底懵了,连老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上露出狂热之色: “我佛慈悲!” 他赫然是灵山系的教徒。 弥勒佛像看都不曾看他,只是凝视着那个神秘、恐怖的邋遢老人。 对方可以改变过去! 更有一头大神通者层面的牛!! 张福生神色不改,问道: “现在佛天位,具体的方位在哪里?” 弥勒佛像凝视着他,半晌过去,这才开口: “极西,清河城外三千里,距离那座坠落下来的小天地,不算远。” 张福生问: “你知道的似乎有些多。” 弥勒佛像做答: “我是未来,自当无所不知。” 张福生再问: “那你可知九幽何在?” 弥勒佛像愣住: “九幽?那是什么?” “那是亡者的真正归宿之地,是冥世,是阴司,是地府。” 张福生平静回答: “它就在未来一万年后——你既是未来,怎会不知?” 弥勒佛像愕然,而后断然开口: “不可能,未来之事,我尽知之!” 张福生手中忽然浮现出赤牛画像,一副随时要放出其中吃牛的模样, 而后踏前一步,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 “你是未来?” 石莲台上的弥勒佛祖颤了一颤: “我是未来!” 张福生再度呵问: “你是未来,怎不知万年之后的九幽?你得的,是谁的传承!” “说来!” 他忽然展露浮黎法身,三头六臂,脑后大日圆光映照无穷光明, 三颗头颅,一者道韵盎然,一者佛光密布,一者则是本我真相! “是你!!”干巴老头后仰,认出了三头六臂者居中的那颗头颅, 是当初第一个敲诈自己的那个青年,是自己诸多霉运的伊始! 他手中旱烟杆子跌落在地上。 浮黎法身并未去管他,只是冲着弥勒佛像第二次呵问: “吾为世尊!” 那颗世尊头颅转至正中: “汝所得的,究竟是谁的传承!” 他呵问佛祖像,怒目圆睁,弥勒佛像与之对视,看到浮黎法相眼中的大日金灯, 也于恍惚间,看到了一座巍峨神山,一座玉虚宫! 黄鼠狼心神被摄,吐出真言: “我是未来!” “我得的,是未来弥勒之传承,是黄眉佛祖之传承!” 张福生了然,哈了一声。 而后,他叩动过去之门。 眼前景物变换,过去改变,现在也自然变了。 还是在佛塔当中,香客们人来人往,自己则站在功德箱前,并未从中取走香烛。 也不曾和佛像建立因果联系——对方自然也看不到改变的过去。 张福生盯了佛像一眼,转身就朝佛塔外走去: “老朽改变主意了,今日不宜拜佛,明日再论。” 走出佛塔,阮玉兔牵着赤牛,雾气朦胧,坊市闹热,远处似乎有人影在疾驰着奔来。 直至此时,张福生才重重喘了口气。 (两章一万多字,其实也是之前的三章了) (本章完) 第273章 天命 先见与高天再开(54k) 第273章 天命 先见与高天再开(5.4k) (还有) “即将抵达目标区域——函谷关。” 清脆的电子音在第92号鲸鹏舰中回响着,有年迈的老舰员发出感慨: “这本来该是第93号鲸鹏舰的.数千年以来,鲸鹏舰从未坠落过,是联邦的重要武力威慑。” “可前两月.”舰员摇了摇头。 原本的92号鲸鹏舰在黄金行省中坠落,被一尊神秘存在取走。 要知道,每一艘鲸鹏舰,都要耗费海量人力物力,在巨鲸鹏尸骸上构筑而成, 一艘鲸鹏舰,至少相当于一位【尊者级】人物。 如果再有尊者亲自驾驭? 面对大能也未必不可抗衡一二。 这样的事物,对于联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不久前,却就这么折损了一艘。 “是啊。” 有来自调查司的年轻少女耸了耸肩膀: “本来这次应该是一位先天大境来主持鲸鹏舰的,正因为上次事件,改换成一尊天人亲自坐镇。” 缓了缓,孟小柿看全景投映的伪舷窗外,凝视灰蒙蒙的不散之物: “但愿这一次顺利吧。” 她有些忧心忡忡。 一旁,赵山河大步走来,神色同样透着担忧,叹息道: “这次行动的评级是高危级,死亡率预估大于39%你本来不用来的。” “那不行。” 孟小柿摇了摇头: “那方大印,是在你我手中丢掉的,怎么可能只让你来担责?” 这种高危级行动,按理说,两人作为调查司第七部的嫡系成员,是不必参与的。 但因为丢失了【人皇玺】的缘故 算是一种另类的惩罚。 事实上,若非奉上了一块神秘的令牌,两人恐怕会被派去执行灾厄级行动——意味着平均死亡率大于百分之九十。 有舰员此刻走来: “两位,孔大人召开行动会议了。” 孟小柿和赵山河对视了一眼,也不犹豫,匆匆赶往鲸鹏舰的作战会议中心。 位于这只巨兽的咽喉部位,紧邻作为作战中枢的大脑。 走进会议室。 “人都来齐了?” 满身书卷气的中年人沙哑开口,静静环视一圈后,以又缓又慢的声调继续道: “函谷关事件,是勘天司所推算到的一次特殊变故。” 孔中书伸手虚点,全息投影下,一座佛寺的三维建模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根据勘天司的推算,这座佛寺,有0.03%的概率涉及到【天尊级】的事物,概率很低微,但却又真真切切的存在。” “最关键的是” 中年人的声音骤然一肃: “还有超过0.01%的概率,涉及到天命事件.这就不与大家多说了。” 会议室中的众人诧异四顾,天命事件? 怎么听见,比那【天尊果位】还要严重上许多?? 孟小柿心头泛起了嘀咕,作为调查司的成员,名义上有权干涉所有地区的调查局事务, 对于神灵也相当了解,自然知道天尊果位意味着的是什么。 代表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且还不一定真有。 与此同时,孔中书在详细阐述了本次行动流程之后,下令让其余人出去, 但却又让孟小柿留了下来。 “过来。”他没好气道。 孟小柿缩了缩脑袋,小跑上前,讪笑道: “孔叔.” “别叫我孔叔!” 孔中书瞪眼: “你明明知道这是一次高危级行动,为什么还要申请参加?”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向你老爸交代?” 孟小柿抿了抿嘴唇,不语。 孔孟两家,世代交好,是最坚固的盟友,她从小就是这位孔叔看着长大的。 孔中书看她这一副倔强模样,深感头疼: “你啊你” 孟小柿转移话题: “孔叔,天命事件是个什么东西?” 孔中书又瞪了她一眼: “怎么什么都好奇的紧?” 缓了缓,他还是解释道: “天命事件,来自于一个很古老的预言,预言中说,大争之世,身傍天命者将陆续重临” “根据勘天司推演,所谓的天命者,或许与旧时代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孟小柿竖起耳朵聆听: “涉及到旧世?那应该是最高等级的事件了吧?怎么就你让您来坐镇?” 孔中书磨牙: “怎么,是觉得你孔叔我不够格?” “没有没有!”孟小柿又讪笑。 孔中书冷哼了一声,又无奈解释道: “因为最近,勘天司推算出来的可能天命事件,实在太多了,譬如天机所示中有大机缘的长安镇。” “在勘天司的推算中,天命事件的可能高达百分之十!” 孟小柿吓了一跳,百分之十?? 孔中书继续道: “而且,长安镇事件,还有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概率,涉及到【天尊果位】以上的层面。” “联邦如今的注意力全在那边——但真正高层还没谁敢去亲自犯险。” “毕竟,天尊以上的层面,有些超乎想象了,一旦真正涉及,便是议长亲临,都有可能遭灾。” 孟小柿静静聆听着,不住咂舌。 “行了,你先下去吧。” 孔中书警告道: “快要抵达函谷关区域了,等到了那个佛寺,你全程跟着我,知道么?” “是,长官!”孟小柿像模像样的敬礼,被孔中书没好气的一脚踹了出去。 他最后提点道: “你和赵山河那小伙子的事情,我不管.但你爸妈可未必答应,自己注意点分寸。” “你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孟小柿龇牙咧嘴的跳出会议室,没有吭声,神色却是暗了暗。 …………… “天命事件.” 张福生走出佛寺,伸手轻抚着赤牛,目光深邃一片。 他方才忽然心血来潮,借助自身与叫做孟小柿、赵山河那两个小家伙的因果,进行感应、追溯。 便听到了很多真正秘辛。 天命预言,赤牛真君也提起过,如今结合种种来看, 所谓的身傍天命者,恐怕就是在旧世留下后手的存在么。 为什么说他们有天命在身? 张福生不明白,心头感慨了一声: “不愧是因果之道啊.”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处在佛寺范围内,与自己有因果之人要前往此地进行特殊行动,他便立刻生出感应。 因果之道,强大的有些离奇了。 现在尚已如此,若他年自己走到更强大的层面呢? 是否言语提及自己,甚至是思索到自己, 自己都可以生出感知,而后顺着因果反向追溯? 张福生眯了眯眼睛,回头看了眼佛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先让调查司的人来进一步试试水,探出更多的东西。 “附近有住处吗?”张福生侧目,朝着连老三问道。 牵着四丫头走出来的粗犷汉子点了点头: “坊市那边建了一批木楼,算是‘宾馆’,更准确说是古代的‘客栈’,不过收费很昂贵,一个伪魂住一天.我们一般都是在坊市席地而眠。” “住客栈吧。” 张福生平和道: “荒野雾大,又阴又冷。” 有人出钱,连老三自然不会反对,当即举双手赞成。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坊市旁的客栈入住。 远处雾中,一道道模糊人影已然飞掠而至,天中的浓雾剧烈翻滚,更是有一艘空天舰缓缓驶出! “是金城调查局的人?” 连老三凝视空天舰,又看向地面上奔来的人影,神色变了: “万神教的那些家伙.” 此时此刻,坊市中都哗然,很多行人、商贩抬起头,凝望盘旋在天的空天舰, 十几道人影也已至了。 为首的,正是那个满身扭曲刺青的壮汉。 “诸位。” 壮汉笑眯眯的朝着坊市人群拱了拱手: “我协助调查局做事,今天只是为了几个佛教的邪教徒而来,希望大家行个方便。” 坊市微微骚动,没人出声。 在场有大宗师层面的人物,完全可以凌空打爆那艘空天舰, 但空天舰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金城调查局,可不是寻常省内的调查分局,局长往往都是天人一级的存在! “坏了。”连老三沉声道:“冲我们来的。” 他伸手抚住身后的棺椁,低沉道: “我收了两位的钱,自然会保住两人的安全,等会儿我来拖住他们,两位带着我女儿立刻躲进寺庙!” 赤牛边上的糟老头子轻飘飘问道: “躲进寺庙就安全了吗?” 连老三沉沉点头: “任何人敢亵渎寺庙,都会被我们所有人联手讨伐。” 缓了缓,他竟面露庄严宝相: “弥勒在上.” 张福生皱眉,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又想到那些香客们对寺中佛像的至虔至诚。 虔诚的甚至有些过了头。 渡化?皈依? 是与那道独特因果有关么?那为什么自己当时连接上那道因果后,没有遭受半点影响? 思绪辗转间,空天舰在天威慑, 那十几个万神教的信徒已大摇大摆的穿过了坊市,正在疾驰而来! “退入寺庙!” 连老三怒吼,自身在绽放光芒,赫然是一位宗师,脑后悬起肉身与气血两盏炉火! “连!老!三!” 为首的壮汉呵斥: “今日我协助调查局行事,带你们回去接受调查,你敢反抗?!” 壮汉明显也是一位宗师,身上的纹身此刻剧烈扭曲,在身后形成一道灿烂法相, 但法相才成,便被连老三一拳给击穿了! 佛光从他拳缝中映出。 壮汉闷哼,口中溢出鲜血来,在惊疑: “你何时变的如此强大?!” 说话间,他索性不再重聚法相,动用自身所擅长的领域——肉身! 万神教徒,于体魄上刺下特殊的奉神刺青,往往可以根据刺青中的神灵,得到相应的‘加成’! “狼!主!” 壮汉咆哮,身上刺青显出一头踏天行云追星的凶狼,更震出似来自蛮荒的狼嚎, 他举拳朝连老三砸去,可后者恍若未卜先知,在拳未发时,便已侧身避过! 壮汉一拳一脚,蕴着能摧山的大势, 可都无一例外,被连老三提前闪躲、应对! 旁观的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赤牛似乎也发现不对,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凝望。 “这是什么技法?!”壮汉惊嘶。 连老三并没有搭理他,转过头吼道: “还不退入寺庙!” 说话间,他身躯闪烁至百米外,原本站立之处,被一头气血所化的凶狼撞了个粉碎! 似如又一次未卜先知。 张福生眼睛一眯,发现坊市中那些观战的人,大都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天空中忽然闪过白光。 是那艘空天舰,主炮开火! 炽白色的光柱瞬息而至,光的速度根本不是宗师可以躲避、反应的, 可诡异的是, 连老三在主炮开火前的一秒,已作出了规避动作,闪躲至千米之外! 那百米大地则被光束击中,轰然蒸发。 “抓住他们!”壮汉朝手下怒吼,一道道人影朝着张福生等人围猎而来, 连老三急了,想要驰援,却又忽然色变,脑后肉身炉火暴涨,自身皮肤骤化作浓郁的铁黑之色,显然在‘防御’。 一秒钟过后。 壮汉此刻才嘶声、蓄力: “躲躲躲,我这一式,你如何去躲?” “追星!” 他身上那头踏云行天追星的凶狼刺青,恍若活了过来, 壮汉举拳,灿烂光从拳缝中迸溅而出,拳印大亮,而后骤然隐没在虚空中,消失不见。 站在张福生身旁的四丫头忽然惶急,似乎看到了什么惨烈景象,泪水夺眶而出: “爸爸!!” 坊市中,忽有很多人叹息。 张福生按捺住下场干涉的冲动,侧目看去。 消失在虚空中的拳印,骤然从连老三的后脑勺处浮现,根本无法躲避,轰然钉下! 连老三的身体被击穿了,肉身炉火熄灭,整个人几乎被拳印撕成两截,鲜血狂飙! 一刹濒死。 四丫头还在大哭着。 怪。 太怪了。 连老三像是未卜先知。 就连身旁这个小姑娘,也仿佛提前预见到了她爸爸的惨状,拳印都不曾落在,连老三还不曾濒死, 这丫头就已经在嚎啕大哭。 未卜先知 张福生蓦然回头,凝视着庄严肃穆的古寺。 便是此时,那些围猎而前的人影,已至了。 远处, 濒死的连老三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刚想最后呼喊,却猛然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只是他。 是四丫头,也是坊市中每一个和佛像存在特殊因果的人,都骤然瞪大眼睛。 一秒过后。 朦着面纱,身段婀娜的牵牛少女,抬手一抚,身后不知何时有一根翠绿的竹子摇曳, 她掌间拉扯起一缕清气,清气汹涌成河,将围猎上前的人尽数镇杀。 一具具尸骸落在她身前。 一道道目光锁死在少女身上。 壮汉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天上的空天舰也在转向。 “义父,该怎么处置?” 众目睽睽之下, 那个一掌瞬杀了两位宗师和十来位武道大家的蒙面少女,朝着赤牛旁的邋遢老人垂下头,如是问道。 四丫头忽的再一次瞪大眼睛。 一秒后,老人的声音响起: “处理干净吧。” 说着,张福生瞥了一眼身旁‘提前错愕’的小姑娘。 “是,义父。” 少女轻缓应声,身后的那一根翠竹摇曳,清气流淌成汹涌长河,荡出,再一卷。 空天舰被卷入清气长河中,连浪花都不曾激起,就已解离成肉眼不可见的微粒, 那个惊的魂儿颤的壮汉还在奔逃,忽有所觉的抬起头,只看见清气长河朝着自己倒灌而下。 他想呼喊,却未来得及发声,已在清气的冲刷下解离、崩塌了。 连一点尘埃都不曾剩下。 若大的坊市陷入死寂,清气长河落回阮玉兔身后的翠竹中,她又随手一指, 一缕清气落入远处濒死的连老三身上。 对方熄灭的肉身炉火重燃,炉火附带的‘滴血重生’之神通也被激活, 仅仅片刻功夫,连老三也愈尽了大伤,在抖去全身血迹后,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已无大碍。 他走来,神色还残留有惊悚,在小心翼翼的朝着那个婀娜少女做谢。 “无碍。”阮玉兔只是温和道。 连老三咽了口唾沫,意识到自己怕是遇见‘大人物’了。 这少女的手段至少也是顶尖的大宗师! 那这个被她称呼为义父的,看着邋遢无比的老头儿? 连老三没敢去细想,脑海中冒出一个词来——先天大境? 他心头一颤。 坊市此刻也安安静静,所有人都谨慎的眺望着、沉默着。 “走吧。” 老人垂着眉眼,温和开口: “去那边的‘客栈’吧,今晚还要在这里过夜。” 他倒骑赤牛,由蒙面少女牵起牛儿,朝远处的一些木楼行去,连老三和四丫头都小心翼翼的跟上。 等到几人的身形彻底没入木楼中后,坊市忽而沸腾一片。 ………… 入住后。 屋中。 阮玉兔沏好了一杯清茶,递上前。 连老三战战兢兢的接过,才抿了一口,眼睛猛然瞪大,周身毛孔都止不住的张开,在往外喷薄着清气! 这,这是什么茶?? 惊动间,连老三看见老人也抿了一口茶水,畅快的吐出清气,而后轻飘飘开口: “小连啊” 连老三神色骤然一变。 老人的话语这才吐露而出: “你们这【先见】的能力,是所有人都有吗?与佛寺有关吧?” 连老三沉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心道: “老前辈,我们只是修了弥勒佛祖赐下的同一门经文而已也只能前见一两秒后的光景。” 老人哦了一声: “果然如此.是什么经文?” 连老三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就叫做未来经.我无法叙述经文内容,也难以描述,但您只要奉了香烛,参拜了佛像,自然便也会了。” 张福生笑了笑,眼眸无比深邃。 先见之能啊. 这黄皮子,给每一个参拜它的人,都传下了经法,必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是因渡化? 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传经授法 张福生忽然想起了古老的故事。 老子西出函谷关时,曾在守关的尹喜再三恳求之下,最终传下了一部经文。 那部经文就叫做【道德经】。 一重重念头在张福生脑海中来回碰撞着, 天命,函谷关,传经,黄眉,弥勒,未来经. 他似乎隐隐约约的把握到了什么,但又很不真切,需要从其他方面来‘印证’。 天命,天命. 连老三忽然侧目,一秒过后,楼外传来似鲸似鹏的啼鸣。 “你先回屋去吧。” 张福生听着啼鸣,平和说道,等到连老三拘谨告退后,他这才盘坐在床榻上。 念头已悄然遁入了八景宫中。 而后,屈指轻叩。 便有一道道人影被接引,要来觐见。 高天再开。 (本章完) 第274章 天命真相,大罗见祂也做拜(47k) 第274章 天命真相,大罗见祂也做拜(4.7k) “我承载天命?” 陈暖玉迷茫问道,抬起头,看向那位伟岸至极的西教长老。 一位【尊者】。 长老身高百丈,將一座山峦削成大座,此刻端坐在其上,根根白须垂下,一直拖到脚底, 有风吹来,白须飘动,如似一条白色的瀑布。 “没错,天命。” 西教长老平静頷首,欣赏的看著那个渺小的女娃: “你的胆识很不错,许多惊艷的后辈来参拜本尊时,都两股战战,胆怯、卑微。” “你是为数不多可以不卑不亢的,不愧身负天命。” 陈暖玉沉默了一下。 不是她『不卑不亢』,实在是见过了伟大天尊,此刻覲见一个神灵尊者,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犹豫片刻, 陈暖玉小心发问: “长老,您说的天命,究竟是什么?” 长老平和开口: “你背负的,实际上是天命的一部分,教宗推算到一个完整【天命事件】,內容也很简单。” “投入八卦炉中,由一种叫做【六丁神火】的火焰烧锻,若是不死,便算完成了这一天命事件。” 缓了缓,巨大的、端坐山岭的长老继续道: “依教宗所言,如此,可得名为【火眼金睛】的先天神通。” 六丁神火? 陈暖玉瞳孔一缩: “长老,那又与我和干?我体內的六丁神火,早已消失了。” “无碍。” 长老平和道: “六丁神火虽消失,但到底在你的心臟中蕴养了十八年,你的心臟,便可做为那天命事件中所描述的『八卦炉』。” 缓了缓, 祂轻轻挥了挥手,衣袖捲起风云: “退下去好好静养,这段时间会为你提供天药级的药浴,你会得到莫大的好处。”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本尊会进入你的心臟,停留七七四十九天,完成这一天命事件。” 长老脸上又绽放出笑容: “彼时,本尊不只是可得【火眼金睛】,依照教宗推算,还能得到一个天命者的重要线索,甚至开启另一个天命事件.” 陈暖玉壮著胆子,试探性问道: “天命者?另一个天命事件?” 长老缓缓点头,並不隱瞒什么,平静敘述: “疑似与【齐天大圣】天位与【斗战胜佛】天位有关的天命者,至於新的天命事件是什么?” “需要本尊入你心臟,静修七七四十九天后,方才知晓退去吧。” 陈暖玉点头,在一位神眷者的接引下,退入了一座古老宫殿, 此时此刻,已有数位上使级人物替她准备好了浴汤, 更有天人层面的神下行走,正在往浴汤中泼洒著天人精血。 浴池里泛著绚烂光。 “陈小姐,请。” 那位地位极高的神下行走,此刻脸色微微发白,竟朝著陈暖玉做了一个礼,这才退了出去。 偌大的浴池只剩下陈暖玉一人。 她褪去衣衫,肌肤白腻,赤脚走入浴池,缓缓浸泡其中。 在天药和天人精血的滋润之下, 陈暖玉周身竟璀璨出微弱的飞仙光雨,精气神都在发生大蜕变!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篤』 耳畔忽有一声轻叩之音。 陈暖玉猛然睁开双眼,精神意志已在无可描述的接引之中,抵达八十一白玉阶梯。 身旁站著其他几个幽幽暗暗的身影。 “见过诸位。”之前险些遭灾的第七席朝眾人做礼,感激涕零: “若非诸位那日驰援,我恐怕.” “无碍,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 第五席的佛子含笑道: “再说了,那日真正出力的並非我们,而是那个神秘的生灵,踏神輦,持仙弓.” 眾人一边谈论那日的大变故,一边朝著八景宫走去。 站在道宫的大门之前, 有人向下眺望,失神道: “那是什么?” 眾人看去,惊觉道宫竟不再是飘荡在虚空之中,竟连接著广袤的玄黄大地。 玄黄大地透著一种独特的道韵,仅仅目视,他们心头便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答案。 这是 天柱。 但什么是天柱? 眾人茫然,唯有明月姑娘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瞪的溜圆,呢喃开口: “难道是不周??” 一道道目光投向这位神秘又强大的第八席,九席袁天道好奇问道: “八席,不周是什么?” 明月姑娘失神,呢喃道: “在太古——在旧世时代的太古,不周之山,为撑天之神柱,屹立无穷年月,自天地开闢之日便存在。” “而后,於旧世之太古,不周遭摧去,天柱折,地维绝,便见天倾西北,地陷於东南,大宇险灭” 眾人都是一惊,撑天之柱?? 黄求仙呢喃: “所以这是折断后的天柱?” 明月姑娘看了他一眼,道: “折断的不周,怎可能还能接连八景道宫?这是完整的不周。” 黄求仙更诧异了: “您不是说,天柱折了吗?” 明月姑娘沉默了一下,幽幽道: “或许天柱被伟大道祖重造了,又或许” 她说出那个颤慄的猜想: “我们脚下,是在旧世,是在天柱尚未摧折的旧世。” 眾人面面相覷,意思是过去? 这又怎么可能? 道宫大门忽而洞开,眾人依次入內,直至都並肩后,这才朝著混沌雾中的伟大人影做礼。 “无量天尊!” 混沌雾静静流转,天尊並未抬头。 一旁的真人睁开双眼,平和道: “高天再议,老规矩,诸位先自行探论吧。” 诸席对视,第五席佛子开口: “最近我这边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真要说,便是如今世上高原出现惊变,一座小天地坠落而来,引起很多目光。” 缓了缓,他又补充道: “还有一些暂不明朗的消息,来自联邦,不確定是真是假——说是近来,有叫做『天命事件』的特殊事,正在频繁发生。” 伟大天尊悄悄竖起了耳朵。 “天命事件?”第二席的杜明升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佛子摇了摇头: “不確定,也不太清楚,但有消息称,道教的东西两教,或许了解一些內情——道教徒最擅长的就是推演。” “当然,天理派可能也知道一些具体。” 眾人的目光便都投向一席和三席,前者来自西教,后者来自东教。 三席黄求仙摇头: “我也並不清楚天命事件是什么,但我的確听说了一些事情,一个什么天命预言。” 他將那个古老预言敘述了一遍,明月姑娘蹙起了眉头。 天命者重临? 她也不知天命者是什么,但重临这个词让她生出警惕,也大抵有了一些猜测,但並不清晰。 正当眾人迷惑,伟大天尊悄然嘆息、失望的时候。 一个沉静的声音响起。 “天命事件,我正在亲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发声之人,笼罩在混沌雾靄中的伟大天尊也悄悄投去了目光。 一席,陈暖玉。 她深吸了一口气,並没有丝毫隱瞒: “我是某个天命事件的载体,原因似乎和我心臟中,曾经蕴含的【六丁神火】有关.” 眾人都茫然,不知道什么是六丁神火,唯有明月姑娘嚇了一跳,猛的看向混沌雾中端坐的人影。 陈暖玉此时继续道: “一位西教尊者找到了我,敘述了这么一个天命事件.” 她將八卦炉和在炉中炼上七七四十九天之事,详细的敘述了一遍,而后道: “依照那尊者所言,以我心臟假做那八卦炉,完成此天命事件后,可以得到什么.火眼金睛。” “並且,还涉及到名为『齐天大圣』、『斗战胜佛』的天位,更能开启新的天命事件。” 混沌雾中。 呱? 伟大天尊的脑门上冒出了问號。 张福生心头隱隱约约的模糊猜测,此刻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而正当诸席都思忖、不解间, 明月姑娘从呆滯中惊醒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 “一席,你口中的天命事件我知道。” 诸席便又看向这位第八席。 明月姑娘朝著混沌雾中的伟大天尊施礼, 这才斟酌开口: “你所说的八卦炉炼四十九天之事,是旧世时代曾经发生过的真事。” “被炼的,便是那位齐天大圣——他同时也是斗战胜佛,而后,他便得了火眼金睛。” 诸席依旧有些茫然, 六席袁飞道试探性问道: “齐天大圣,或者说斗战胜佛,在旧世很厉害吗?” 明月姑娘沉默了一下,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许久, 她低沉开口: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那泼猴,的確已站在了仙神中的顶峰,尤其是在成了斗战胜佛后的数千年间,证得了【大罗】之位。” 大罗?? 诸席大多都色变了。 例如袁天道、袁飞道,又或佛子、释正源等,都对神灵层面有一定的了解, 也都知道【大罗果位】这个只存在於传说和猜想中的终极概念!! “大罗.” 佛子此刻失神呢喃: “世上竟真有大罗果位吗?传说,那是一证永证的境界,涉及到了时间的领域。” 黄求仙忍不住问道: “一证永证?” 佛子点头,轻声道: “这是一个很虚幻、很不可思议的境界。” “所谓一证永证,便是大罗者,於岁月之上时时刻刻永恆如一,没有弱小的时候。” “譬如,你我今日若证大罗,那还是婴儿时期的你我,也將成为大罗。” 黄求仙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便是此等不可思议之人物?” 下意识的,他看向那位伟大天尊,诸席也都看了过去,在猜想, 伟大天尊,是否也是大罗级的不可思议之人? 就在他们心头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 明月姑娘似乎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咳嗽了一声,轻声道: “当年,將那泼猴丟进八卦炉中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就是道祖大老爷。” “或者说,道祖大老爷的一具化身。” 诸席:?! 道宫忽的寂静。 佛子、袁天道等,此刻都惊的大脑宕机——在他们的猜想中, 曾认为伟大天尊或许就是得了【天尊果位】的至强者,但现在. 明月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 “大罗果位,並非是路的尽头,道祖大老爷还在大罗之上。” “大罗见了道祖大老爷,也当拜下,一如你我。” 道宫更加寂静了。 在一片死寂中, 佛子率先回过神来,敬畏的垂下头颅,而后这才轻声开口: “如此说来,天命事件,是否就是旧世的一些標誌性事件,以另外一种方式在如今『重演』?” 明月姑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恐怕就是如此,若那个西教尊者在一席心臟中呆上七七四十九天后,真得了【火眼金睛】的话.” “那天命事件就有些离谱了啊.” 呢喃间,她不自主的想到了西出函谷城的张公子。 伟大天尊此刻也想到了这一点。 若一切为真, 天命事件就是重演旧世的標誌性事件,並且还会得到不知从何而来的『馈赠』, 获取旧世对应事件中的『收穫』,又或者其他一些什么. 张福生瞳孔微微收缩。 陈暖玉此时斟酌了片刻,又开口道: “根据那位西教尊者所言,天命事件迥异。” “有一些能够『收穫』不可思议的事物,有一些可以引出所谓天命者的线索,还有一些能撬动天位。” 犹豫了一下, 她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在想,如果天命事件是对旧世某件事情的重演,那天命者归来这一说.” “会不会,指的是那些旧事事件中的真正亲歷者,降临、归来?” 此话一出,其余人还没什么反应,明月姑娘猛然抬起头来! 她眼睛亮的有些嚇人,直勾勾的盯著身形幽幽暗暗的陈暖玉: “一席,你的猜想或许就是真相!” 明月姑娘呢喃: “说得通了,都说的通了” 张福生心头生出巨大疑惑,但却又不方便追问, 还好,七席沈宝宝替他发了问: “八席,什么说的通了?” 明月姑娘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端坐在混沌雾中,似在静修的道祖大老爷,忽而释然。 没有什么能瞒过这位。 甚至於说,所谓的天命事件、天命者重临,说不定都是道祖大老爷一手促成的。 谁知道呢? 她坦然开口: “诸位当知,我来自旧世。” 袁天道瞪大眼睛。 明月姑娘继续道: “我家老爷让我在这个时代静候,等待一些我熟悉的事情上演之时,去將之补全。” “譬如.那泼猴推倒人参果树。” 诸席不明所以,张福生却目光炯炯有神,恍然大悟。 如此一来。 陈暖玉所猜测的,很大概率就是真相。 天命事件,便是以另类方式重演旧世的对应事情, 而当一连串完整的天命事件重演完毕, 是否对应的故事中的仙佛,就能重临了?? 张福生心头微寒。 道宫中,诸席还在议论纷纷,都在分享彼此接触到的,与天命事件有关的消息。 最终,都指向同一件事。 “长安镇!”诸席异口同声,佛子在开口:“长安镇所谓的大机缘,恐怕就是一起真正的天命事件。” 他深吸一口气,呢喃道: “只是不知道,长安镇对应的,是旧世的什么事情?八席知道吗?” 明月姑娘果断摇头: “我的记忆並不完整,有局限.” 她看向混沌中的伟大人影,诸席也都敬畏的眺望而去。 第六席袁飞道忽然站了出来,拱手道: “天尊,我可否付出代价,求取长安镇天命事件的相关信息?” 混沌雾静静流淌,真人平和开口: “你无法付起这个代价。” 袁飞道抿了抿嘴,早有预料,轻嘆一声。 伟大天尊则有些心疼的齜牙咧嘴——失去了一次奉献。 但他真不能承接下此话,因为自己也的確不知道,长安镇对应的是什么, 虽然有所猜测,但不敢完全確定, 只是隱约猜测,对应的很大概率是旧世神话中,西行之开端。 与涇河龙王对赌的袁守诚有了——袁飞道或者袁天道, 斩涇河龙王的也有了,魏不死。 甚至遭了惊嚇,走了一趟地府的唐皇也有了! 那,谁会对应『唐僧』? 自己,又会扮演什么角色? 是单纯的路人? 还是无关紧要的地府主人? 又或者. 【如来】? (本章完) 第275章 天人极限,广寒宫主(48k) 第275章 天人极限,广寒宫主(4.8k) 如来两个字在张福生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 便已然无法遏止。 太易篇在自然而然的震动著,他心血来潮,此刻竟有十分篤定, 在长安镇的所谓天命事件中,自己一定会扮演某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而就现在来看,很大概率就是所谓的【如来】。 老子西出函谷关,本就是在【化佛】。 佛即如来。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似乎並没有完成函谷关的事件。 他回忆老子西出函谷关之时,所做下的事。 传下道德经。 张福生此刻似有所思,这样来看的话,那黄皮子盘踞在於函谷关区域,是否就是在完成【天命事件】? 传经绝对不是隨便传下经文就可以完成的, 否则,黄皮子理应已经完成了天命事件。 “道德经使天下皆知,莫非,要传授天下尽知的妙法不成?” 他越想越是这么个可能, 但凭自己,如何才能使法传遍天下? 张福生不知道,他在犯愁。 与此同时,道宫之中。 真人平和开口: “可还有欲议、欲问之事?若是没有,诸位便可各自交天易道。” 袁天道此时忽然道: “我有一事,正欲求问天尊,愿付出足够代价,以求平衡。” 真人抬了抬眼瞼: “准。” 袁天道上前了一步,在眾目睽睽之下,向著天尊匍匐而下,毕恭毕敬的开口道: “只是一件微末小事.我所在之地,有一府邸,府中居著武姓老妇,但如今,府邸似乎改换了主人。” “且任我如何卦算,也不知究竟换了何人,便是想向天尊请问,那府中之人,换做了谁?” 诸席面面相覷,这的確是微末小事.但他们却也都竖起了耳朵聆听。 道理很简单。 如果天尊连这种寻常的微末小事都可以洞知,岂不是说明. 有人脑海中浮现出『无所不知』四个字来。 道宫深幽, 真人侧目,朝雾靄中的天尊致礼,旋而似明悟了什么, 他再转过身,看向匍匐在地上的袁天道,平和道: “九席,此事干係不小,若要求问,当付出大代价。” 诸席都有些惊动,一个府院的主人换了,结果居然能让真人说出『干係不小』?? 他们目光落向第九席,在想——九席此刻在哪里? 袁天道则瞳孔猛然收缩,心也悬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我愿再奉出千年炼神之过往。” 张福生有些讶异,这老头子,究竟有多深厚的精神积累? 念头辗转间,他操纵身旁真人开口: “不够。” 袁飞道再拜,咬了咬牙: “我愿又奉献上一门神通技法之修行——唤做【星数】。” “此神通,为先祖传下,可更易星数,可借星光为许多本不可为之事,可借周天星辰,施行大法。” 张福生心动了,但看出这並不是袁天道的极限。 於是,真人开口: “不够。” 诸席都色变了,这些都还不够? 九席口中换了主人的府邸,究竟是什么地儿? 又换了何人入主? 袁天道显然也懵了懵,但真人越说不够,他越必须求知问底。 不管怎么说,武氏也是守陵一脉,那妇人不管来歷如何不堪,也是当代的守陵人! 武府,更是重中之重。 於是乎。 袁天道深吸了一口气,沉闷开口: “我还愿再奉上三千年修行之过往!” 陈暖玉倒吸了一口凉气,多少?? 没记错的话,第九席上次就奉上了两千年修行之过往吧? 如今便又是三千年? 他不会退化、跌落成普通人吗? 他到底活了多少年! 惊动间, 站在天尊身侧的真人侧目,似乎在聆听雾中伟大人影的旨意, 片刻后,他看向袁天道: “虽已久不够,但念你心诚,天尊愿做一赐。” 说话间, 真人手中勾勒出淡淡的光和影,问: “心甘情愿?” 袁天道朗声: “心甘情愿!” 如是,契约已立。 三千年修为,千年炼神之过往,再加上一门名为【星数】的神通, 都从袁天道身上缓缓剥离而出。 但张福生敏锐察觉到, 袁天道幽幽暗暗之下的面容,並未因此而苍白,甚至连身上气息都不曾跌落! 换句话说,他並没有因为三千年修为剥离而跌落一丝一毫的境界, 大抵,还处於天人极限的层面。 如若再算上袁天道上次覲见时,奉上的两千年修为,便已合五千年之数。 换句话说。 他在天人极限层面,至少停留了五千年! 可天人之寿数,最高也才五千八百年啊。 思绪辗转,而后又平復而下。 淡淡的天音,便从混沌雾气中流淌而出了。 “武府的那老妇人,已死去了,魂灵入了幽冥,守在黄泉河畔。” 诸席色变,袁天道瞪大眼睛——那武妇人,找到了幽冥?? 天尊继续轻飘飘道: “至於如今盘踞在那府中之人,便是太古旧世时的一位人主,也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降世之身。” 明月姑娘错愕抬头,九席袁天道和六席袁飞道同时呼吸一滯。 天尊道音最后落在: “即为,昔年大唐圣人,李世民。” 六席袁飞道后仰,而后猛然看向第九席,此刻无比確定,九席就是来自长安镇! 甚至,就是自己那位兄长! 道宫一片死寂, 袁天道依旧匍匐在地上,微微颤慄著,而后叩首三次: “多谢天尊,为我解惑!” 他是因激动而浑身颤慄的。 大唐的圣人,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降世之身。 是那位。 是守陵三族等候无数年的那位。 天尊淡淡嗯了一声,似復又合上眼,只有一缕余音飘落而出。 “当然,仅是那李世民的一缕残魂,那残魂,本是在无穷年前,封於奈何桥中。” 道音寂下。 诸席面面相覷,他们大多不知道什么是紫微大帝,也不知道李世民, 但也模糊的能够猜到,恐怕涉及一桩不得了的旧世秘辛! 难怪, 九席付出如此代价,依旧『不够』。 一侧,明月姑娘喉咙鼓动了片刻,紫微大帝啊. 她的记忆虽然残缺,基本只有五庄观中的诸事还很明白清晰, 但对於诸多最顶尖强者的认知,却並没有缺失。 明月姑娘深刻明白著紫微大帝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眾星之主,六御之一,执掌杀伐的极北之尊,天庭之大帝君。 是能和老爷並肩的人物。 一片死寂中, 真人平和道: “诸席自行交天易道吧。” 伴隨著谈论声,九席互通有无,同时在进行交易,没多久,一切落下帷幕。 於是,真人再唱: “退去,退去。” 诸席只觉的眼前一,便已齐齐坠出了道宫,坠回了滚滚红尘, 道宫中重新变得冷冷清清,真人的身形也化作一缕雾气,消散不见。 张福生则从混沌雾中睁开眼,氤氳在身侧的雾靄都缓缓退潮。 “老袁当真富裕,替我省下了多少苦功啊.” 他呢喃,眼中爆发出精光,两盏大日金灯熊熊燃烧! 三千年的修为 自己如今已是第四衰,再添三千年苦修,或许能够直接破入第五衰的顶峰! 那意味著的是,天人极限。 同时,也意味著登神的资格。 “可惜,登神必须要『维度重合点』.” 张福生自语,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维度重合点,於二月九日,重阳天地,便会诞出, 且不同於寻常维度重合点,那是袁飞道用【定海神针铁】鼓捣出来的, 换句话说,可以容纳不止一人登位成神。 只是,在去往重阳天地之前,自己还必须儘可能的將函谷关的天命事件给完成了。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沟通暗淡的契书——星兽肉的储量,有些不够了。 他从中取出象徵【星数】神通的光团,缓缓与自身相融。 关於神通的点点滴滴,也同时被他所掌握。 “这门神通不简单啊” 张福生有些心惊, 不同於神通【逐去】,星数的上限要比逐去大的多! 逐去,最多可以將概念性的事物给驱逐掉,譬如死亡,譬如霉运,譬如灾祸。 但星数如同走到极限,不仅仅是能执掌【群星】,还能洞悉万物命运! 是星数。 也是命数。 “哪怕对於现在的我,也可以借这一门神通初步调用【星辰】,做到很多平时做不到的事情” 张福生目光晶亮,瞌睡来了就有人送上枕头。 如何传下一门天下尽知的法,他已然有了模糊的想法, 唯一的问题是,函谷关的天命事件,究竟是不是传下苍生尽知之法? “佛像里头的黄皮子,或许知道一些內里。”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再度將三千年的修为融入体內。 於是, 一剎又已歷三千年岁月。 【第一年,我开始潜心苦修,又一次静心静念,天地之唯我一人,红尘滚滚,离我而去。】 【第七百六十一年,我终於步入了天人第五衰的层面,也成功开闢出第二百九十一枚洞天!】 【天人第五衰——不乐本座,开始在我身上显现】 蒲团上,张福生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第五衰,不乐本座。 既意为,对自身所端坐的尊位,对自身身躯、心灵,开始產生了『厌恶感』。 这是天人五衰中最为严重的一衰,身心都被滚滚红尘淹没, 三千烦恼丝自然而生,心智也再度蒙上尘埃,本来被压制的戾气,此刻在疯狂汹涌而起! 若非端坐在蒲团上, 恐怕张福生已被戾气给冲的昏聵。 【天人第五衰,让我厌弃自己,同时也厌弃这个苍茫世界】 【但同时,天人第五妙,也开始在我身上浮现而出】 【我心厌红尘,烦恼三千,但我此刻却又似如能眼见大千,就好像可以望到眾生喜怒哀乐】 【这是,天眼】 【不,天眼通】 张福生自然而然的觉醒了天眼通——本该只是寻常天眼, 但他端坐蒲团,有无穷高的位格加持,天眼也就变成了真正的【天眼通】。 【第八百年,我开闢出新的洞天】 【第八百七十二年,我开闢出新的洞天】 【第九百三十年.】 一年年一月月,张福生沉浸在修行中,不可自拔。 但现实中,却只是一剎而已。 【第两千七百年,我终於开闢出了最后一枚洞天,至於此刻,我周身三百六十窍,尽化作三百六十座洞天】 【每一座洞天,又有三百六十里之广阔】 【天人极限,我已证就】 一粒粒星点在张福生的体外浮现而出,先是三百五十座各式洞天, 最后浮现的,是十座圣贤洞天。 如此,恰合乎於三百六十之数。 【我继续潜心修行】 【第两千八百年,我驻足在天人极限,难以更进一步,根本不能登神】 【但在潜修中,我又察觉到一些不同之处,三百六十座洞天,似乎並不『圆满』】 【似乎,周天三百六十五之数,才是真正圆满】 【但我找不到另外五窍】 【第两千九百年,登神无果,我继续追寻那未知的五大窍】 【第三千年,我在求道的路上走了好远好远,但我还是不曾找到那不知是否存在的五大窍】 至於此时。 三千年已流逝殆尽。 张福生缓缓睁开双眸,眼中大日金灯从未如此夺目耀眼,脑后圆光灿灿,十里幽幽竹林, 还有三百六十座恢弘的洞天沉浮! 真真正正的天人极限。 距离真人、罗汉之果位,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张福生吐出一口超然物外之气, 似从天上重归了红尘,体魄间也重新流转起红尘气来。 “不乐本座.” 他默默感受著自己对自身身心的那种厌弃感,那种纯粹的、无可抑制的厌弃感。 “自厌之人,天也厌之。” 张福生低沉呢喃,天人五衰,一个比一个凶险, 头上华萎,衣裳生垢,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 到了不乐本座的地步,如果换成寻常天人,真的很容易被戾气蒙心,作出一些寻死之事, 还好 张福生一步走离蒲团,凶猛的戾气瞬间冲盪而起, 他如今非同过往,骤然明悟——这不是戾气。 是『劫气』。 或者说,天人极限之前,的確只是寻常戾气,但到了天人极限的层面,戾气已开始变成劫气。 劫气入体,身不由己。 张福生双眼变得通红,但又立刻从十里竹林中摘下静心神茶,放在口中咀嚼, 清气四溢,骤然明醒。 不乐本座的厌弃感,也变得好上了许多。 “嘖嘖,老苏给的这竹林不一般啊” 张福生有些诧异,能將劫气和天人第五衰都给镇压下去?? “这还只是竹林一角.若竹林的真正根本,是否会是至宝?” 念头辗转,张福生並未使用千年精神修炼——不是时候。 “需要去寻一些星兽,放牧在神境中,那时候再动用精神修为,使千年一瞬间。” “便当能繁衍出大量的真正星兽来才是。” 他走出道宫,几乎每隔一会儿,都要咀嚼一片静心神茶,如此才能镇下【不乐本座之衰】和【劫气】。 直入神境最下层。 在彼岸丛中以指做笔,发问——【在么】? 无人做答。 未来的灵竹似乎还沉溺在黄泉河中。 又去了一趟五庄观,陆地神仙之祖也还不曾回来,张福生最后走了一趟『云海天界层』。 广寒宫。 他才一踏步入內,便已眺望见,在广寒宫中,在桂树之下,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 【天眼通】,竟让他的眼睛也有了近似『触虚』之能。 从锚定的虚幻中,竟然看到了异维度內的生灵。 眼中大日金灯跳跃、闪烁, 张福生看见桂树下的模糊身影骤然转过头,向自己眺望而来。 彼此在对视。 对方也有天眼通——恐怕陆地神仙之祖也有。 所以,过去之时,陆地神仙之祖总是可以在自己走入五庄观时,发现自己。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眼眸绚烂,似蕴星河,静静凝视著那道正处於异维度中的模糊身影。 后者,朝他踱步走来。 一步便已贴近至身前,模糊的手掌伸出,抚摸自己的脸颊——並未真正触碰到。 双方正处於不同的维度。 沉默中。 那道身影伸手一招,广寒宫中的幽寒雾气匯聚而来,化作一行字,飘荡在半空中。 【张福生?】 张福生瞳孔骤然收缩,一步退至广寒宫边缘,手中浮出人皇璽、钉头七箭书,背后隱约著奈何桥! 桂树飘摇。 异维度中的广寒宫之主轻笑,雾再聚成新字。 【你是张福生吧?】 张福生眯起眼睛,肌肉紧绷著,念头也隨之拉扯起寒幽雾气,聚成三个字。 【你是谁?】 那人影引雾做答。 【他们称我为太上】 (本章完) 第276章 太上教主,罗汉真身(53k) 第276章 太上教主,罗汉真身(5.3k) 淡淡的幽邃之雾,在那道模糊人影的牵引之下,聚成新字。 【他们称我为太上】。 张福生盯著这一行字,懵了。 谁? 太上?? 他先是错愕,很快反应了过来。 你是太上那本座是谁?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並不觉得此人是真正的【太上】。 他沉默了一下,凝视著模糊不清的神秘人影, 便再引广寒宫中的寒凉雾气。 【哪个太上?】 雾字浮现,他可以清晰的看见这道模糊人影似在轻笑, 而后,张福生看见身旁忽而出现了第二道人影——自己正站在广寒宫的大门处, 这人影似穿著白裳,明显从宫外走进来的。 所以,落在他眼中,便就呈现出这道人影凭空浮现的样子, 毕竟,只有广寒宫属於异维度,广寒宫之外的景色,自己並看不见。 新走来的那道人影,缓缓行至模糊人影侧,手中提著一个篮子。 张福生看见穿著白裳者,朝模糊人影做礼,模糊人影从她的篮子中取出一粒果,缓缓吞下肚。 模糊人影发出似在满足讚嘆,身上璀璨起一道道星河环绕, 而后, 他伸手引雾做字。 【这果子的味道很不错,可惜你无法尝见】 【果子是用尊者浑身精气神製成的,有机会,我请你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福生眯了眯眼睛,做字而答。 【我有触虚】 【另外,你究竟是哪个太上?】 人影明显愣了一愣,头顶雾气翻涌,同时走上前来。 他头顶的雾字此刻聚形。 【倒是忘了触虚,那你尝尝】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凝望著篮子中的一粒粒看不清晰的果子, 他当即操纵疫鬼,设置好八景宫內的『机械』,確定吃下果子就算出现意外,也可以回溯之后。 张福生动用触虚,捻起来一粒果,心头一惊。 重。 重的嚇人。 他甚至被迫动用了三百六十座洞天加持自身,这才勉强从其中拿起那一粒果。 仙果入手,依旧看不清模样,但可知其蕴含著庞大至极的恐怖能量。 一口吞下腹中。 仙果下了肚子立刻消融,化作一股子庞大到超出想像的恐怖力量, 同一剎那,还在他的脑海中映照出一副景。 是一位神灵,一位真人或罗汉果位的尊者,大若星辰,但却被一只素白的玉手捉在掌心,发出哀嚎。 可以看到,那只素白色的手大到无边,恍若一整个恆星系——就是比一整个恆星系都要大! 大手不只是捉著那位大若星辰的神灵尊者, 同时还將一座恆星系囊括掌中! 张福生震撼的看著这一幕,看著神灵尊者连同整个恆星系,一齐被素白巨手炼成一粒仙果。 便是自己吞下的这一粒。 他惊愕抬头,凝望在模糊身影旁卑躬屈膝的白衣女仙——她,或者说祂,便是那只素白手掌的主人。 采尊者为药。 一位大概率神道第三境,立足在大神通者层面的存在, 甚至可能是神道第四境的【真圣】。 就是这样的人物,却朝著那模糊人影做礼,宛若下人、侍女, 那这个自称太上之人.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张福生发出闷哼,已被厚重到超出想像的神性精华淹没了, 一位尊者的全部精气神,正在疯狂冲刷著他的身体, 虽不能让自己迈入神灵层面,但依旧替自己铸造出一副难以想像的神躯,让自己超越了天人大境! 此时此刻。 张福生身上的每一粒细胞都在神性精华的作用下破碎、重组, 他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原本的天生金刚体魄,居然在升华为罗汉体魄! 佛音彰显,不自觉的展露出丈六真身,四周绽放一朵朵莲,更有一座残破佛国,被他直接掌握了! 张福生就如同赤牛神胎一般,超越天人,而未及神灵。 他拥有尊者层面的肉身,但却没有对应的伟力。 “佛国.” 张佛生呢喃,知道这是那位被採摘、炼成药的尊者遗留,那位尊者显然是一尊罗汉,来自灵山系又或曼荼罗系。 大概率是灵山系——灵山系曾经遭遇一场大清洗,异维度中的灵山神灵被杀了个乾乾净净。 他打量著掌心间浮现出的佛国,约莫有千里大小,但很残破,已然失去了本来的光彩, 而在感知中. 这佛国,却竟可以如异宝之地一般,直接融入自身的神境! 【如何?】 雾气成字,是那自號太上的人影在发问: 【这是几十年前,太阴之主亲自去採摘灵山尊者做成的果子,味道不错吧?】 【另外.我是太上教主】。 张福生气喘吁吁,已然吃『撑』了,海量吃不下的神性精华正在流逝, 这一部分流逝的神性精华,却又被他引走,化作璀璨光雨,落下人间层中。 人间便又再度普天同庆。 张福生以雾作字。 【西教的太上教主么?你为何认识我?】 东西二教,各有三位疑似【天尊果位】,甚至触碰到大罗领域的无敌者, 【太上教主】,便是其中之一。 【是我】 太上教主作答: 【至於我怎么认识你的一个小傢伙在整个异维度中悬赏你呢】 张福生一愣,什么玩意? 悬赏自己? 不等他追问,那位太上教主已然回答。 【就是那陆地神仙之祖,將你的画像分发了出去,请求诸教神灵都降下神諭】 【要让诸教的人间教徒,去搜寻你】 【对了,送你一条消息,曼荼罗系已经在替陆地神仙之祖准备祭奠,要接引祂降临了】 张福生心头一寒,神战结束了? 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凝视著这位太上教主,以及旁边叫做太阴之主的女仙, 后者应当是窃居太阴星君天位的神祇。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凝视著雾字,太上教主似乎笑了笑,一念而动,化雾成字。 【因为有趣啊】 【我居然推算不到你的过去,窥视不见你的未来,这不有趣吗?】 太上教主再度走近,伸出手,似在抚摸张福生的脸颊——虽然根本无法触及。 张福生凝视著他,凝视著这道模糊人影,发现他其实应该是她。 也是一个女仙。 新的雾字浮现而出。 【你將自己献祭来异维度吧,让我研究研究你,作为回报,我帮你杀掉陆地神仙之祖,將祂炼成药送给你,怎么样?】 张福生眼皮一跳,以雾字作答——【不用】 【可惜】 太上教主似乎失望摇头。 【不过也没关係,我看不透你,你便绝不会死在陆地神仙之祖的手中】 【我即將找到传说中的八景宫了,到时候,我就能来到人间,我会来亲自见你】 雾字飘摇,太上教主似乎在轻笑,而后大步走出了广寒宫。 在祂走出广寒宫门的瞬间,身形骤然消失——无法被继续锚定了。 张福生则愣愣的站在原地,脑门上冒出问號来。 找到什么玩意? 八景宫? 张福生神色变换不定,看向那个叫做太阴之主的女仙, 后者此刻才敢抬起头,正打量著自己,同样以雾作字。 【教主很多年不曾对某个生灵如此感兴趣了,你应该同意让教主研究你】 【祂不会杀了你,还会在研究结束后,给你大好处,足以让你一步登天】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走上前,伸手,抓果! 女仙飘乎离去,勾勒雾气。 【贪心】 她飘去了桂树旁,將装著一枚一枚的仙果收了起来,张福生舔了舔嘴唇,以雾成字。 【再给我两颗尝尝味儿,等那太上教主找来人间,我替你美言两句】 女仙似乎在笑,明明处於异维度中,但张福生却似能听见银铃般的笑声。 只是幻觉而已。 他望到女仙聚雾成字。 【你的確挺有趣,尊者都不是,却如此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这样吧,你在人间帮我一个忙,事成后,我再送你一颗果子】 缓了缓,那女仙又以雾字道: 【我这里,可是还有灵山大肚佛祖、持灯佛祖炼成的果子哟】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 【什么忙,说来听听?】 【很简单,你去调查一个叫做高天会的组织,如果你能混入其中,我便赏你一枚果】 【如果你能成为高天会的核心成员,见到他们所谓的高天之上的天尊,我就把大肚佛祖炼成的果子送你,怎么样?】 张福生眨巴眨巴眼,哈? 他以雾字问道。 【我该怎么证明我做到了?】 女仙答。 【留影神石,可以拓印所见之景,你可以去找西教徒要,我会降下神諭,让他们配合你】 张福生挑眉,回了一个【好】,便看见女仙也飘乎离去了。 广寒宫寂下。 “有意思啊” 张福生呢喃,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这一趟来广寒宫,倒是意料之外的大收穫。 太上教主,太阴之主。 前者定是神道第五境的天尊,甚至接近大罗层面,后者大概率是神三层面的大神通者, 也有一定可能,是神道第四步的真圣境。 “八景宫” 张福生感悟著自身发生的变化,罗汉体魄,梵音繚绕,还有千里的残破佛国. 现在的自己,有多强? 张福生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尽全力爭战过了,浮黎法身到现在,也只在佛塔中展露一次。 “我如果手段齐出,动用诸至宝与浮黎法身,是否能和神灵过招?” 他呢喃,走回八景宫中,凝望现在之门——门那头是【现在】,是【此刻】,也是真正的八景宫。 “真正的八景宫就在我眼前。” “太上教主,如何去找到它?” 心思百转,却也怎么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一切距离自己太遥远。 “也罢。” 张福生轻嘆一声,念头缓缓归於本尊。 ……………… 现实,金城千里之外,佛寺之地。 巨大的、似鯨似鹏的鸣音炸响,在一道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之下, 纵横百里的鯨鹏舰,从大雾中缓缓驶出。 鯨鹏的大翼每一次震动,都会掀起恐怖的颶风,这能吹杀大宗的风爆散开来, 甚至將附近终年不散的浓郁灰雾都短暂推开了,十里之內,大雾一清。 “是鯨鹏舰!”坊市中有人在惊呼,才献了香烛,从佛寺走出的乾巴老头嚇得哆嗦,手中旱菸杆子险些抓不稳。 “不是?” 他呆呆望著降临的巨兽尸骸,有些欲哭无泪: “我都从黄金行省逃出来了,怎么还这么倒霉隨便找个地方做生意,都能碰见这种东西都啊??” 小老头呢喃间,鯨鹏已落下。 在坊市商贩和无数行人的注视中,鯨鹏的大嘴微张,从其中走下一个又一个人。 “是调查司!”有人惊呼。 成百上千的调查司成员立刻扩散开,將整个佛寺都给包围,这片地带被他们彻底控制住, 所有人都不被允许离开此地。 鯨鹏舰上最后走下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只是一道虚幻的精神身躯。 孔中书扫视了一圈, 十里內的灰雾被扇走,佛寺和附近的景象全都一览无余, 他很谨慎,真身留在鯨鹏舰中,如今只是一具化身。 “把所有人带到我面前来,另外,將这座佛寺封锁。” 孔中书凝视著佛寺匾额上的『雷音寺』三个字,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没有印象。 似乎只是普普通通的寺庙。 但目光通过寺院敞开的大门,凝望佛塔內的那个佛像,还有一道道经幡之下的罗汉、金刚, 总给孔中书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灵觉正在预警。 “有点意思。”他眯起双眼,看著调查司的成员们一个个纵掠而出, 坊市之內的商贩、行人等,尽都遭束缚,一个接著一个的押到鯨鹏舰前。 “小柿。” 孔中书侧目吩咐道: “你带队去那边的木楼,將里面的人也给带过来。” 孟小柿撇了撇嘴,知道孔叔是在让自己『露露脸』,到时候也能顺理成章的多记一些功劳。 她应了一声,拉上赵山河和一支小队,大步朝著远处的木楼行去。 还没走到木楼处。 楼里的住客们已经一个接著一个的老实走了出来,有人甚至大声道: “楼顶还有人没出来!” 孟小柿嗯了一声,侧目頷首,行动小队几个纵掠,进了那栋木楼。 下一刻。 一阵风袭来,孟小柿眼前一,看到孔叔的精神化身已出现在身前,將自己拦在后头, 她错愕,下意识的看向木楼,只见那一个个冲入其中的成员倒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身上都有伤,还有清气在流淌! 孟小柿神色一变,调查司可不是调查局,行动队的队员可至少都是宗师级的人物! 她凝望木楼,看见那里有清气流淌成河,然后是一个背著棺材的粗獷汉子,带著一个小女孩狼狈走出, 在他们身后,紧跟著走出来的是一个蒙面少女。 少女身后摇曳著一根翠竹,身段婀娜,声音也宛如天籟: “我家父正在闭关静修,这位大人,还请暂时莫要打扰。” 阮玉兔声音清朗,就这么拦在木楼前,清气於周围流淌成河。 义父此刻正在床榻上盘坐,一动不动,明显念头沉入了神境深处, 且最关键的是,身上不时的闪烁过仙光、佛音,似乎正处於某种关键的时候,不允许被打扰。 “有意思。” 孔中书此时眯起眼睛,凝视著蒙面少女身后的翠竹,平淡开口: “好一根大竹,来歷似乎很不凡啊你可知阻拦调查司行事,意味著什么?” 他並没有轻举妄动,別人或许不认识,但他作为调查司的高层,作为孔家人, 又如何不认识那根大竹? 分明是来自异维度中的一片【海上紫竹林】。 那【海上紫竹林】,据说被一位西教的尊者锚定了换句话说,这个蒙面少女背后,有西教的尊者。 倒是抓住了一条大鱼。 只是,会是她口中的义父么? 念及此,孔中书神色微微一凝,身形晃了晃,將孟小柿完全拦在身后。 与此同时。 阮玉兔平静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我並没有阻拦调查司行事,只是义父正在闭关,不希望有人打扰而已希望孔队长能行个方便。” 孔中书愣了一愣: “你认识我?” 阮玉兔平静点头: “孔中书,孔家之人,调查司第七部的总队长。” 孔中书来了些兴趣,刚想要说话,听见这个蒙面少女继续道: “看孔队长的模样,应当是认出了我身后的翠竹.孔队长放心。” 阮玉兔平静道: “这翠竹的確是来自【紫竹林】,但却是我家师父从那位西教尊者手中抢夺来的。” 调查司的成员们面面相覷,西教尊者? 孔中书面无表情道: “如此之事,我调查司怎不知?你口中的师父又是谁?” 阮玉兔不语。 孔中书挑了挑眉头,端坐在鯨鹏舰中的本体有所动作,操纵鯨鹏舰腾空而起, 更有一枚枚鹏羽从鯨鹏舰的身上脱落而出,演化成一座巨大的剑炉! “某更好奇了。” 孔中书平和开口: “调查司內部的人员,都是绝密,你如何会认识我、知道我?你口中的师父,还有你背后的义父,又都是谁?” “让他,让他们,出来见本座。” 说话间, 天穹之上,剑炉蒸腾起无穷无尽的剑光,已遮天蔽日,佛塔之中的慈悲佛像似乎动了动,但旋而又寂了下去。 至於眾多被捆缚的行人和商贩,此刻都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喘, 连老三更是已彻底懵了——那老人家和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剑鸣声响彻天地。 恐怖的压力之下,阮玉兔额头流淌一滴又一滴的汗水,她却强撑著,並未后退,清气长河翻涌著, 至於那头赤牛? 正乐呵的看著热闹。 天上剑炉的光更盛了,孔中书平静道: “看来,只有本座亲自去看一看了。” 话音才落,他忽然挑眉,目光越过蒙面少女,看向那木楼。 楼中响起脚步声。 有邋遢老人迟缓的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伸手,在虚空中一叩。 『篤!!』 老人也淡呵一声: “裂。” 声落下。 天穹之中的剑炉忽而崩塌,漫天剑羽散落而下。 孔中书色变,抓起孟小柿扭头就走,可回过头,却看不见鯨鹏舰。 有的,只是一座破败的佛国。 他再抬起头。 天上不知何时,已占满一张苍老的脸庞。 他们在佛国中。 佛国在邋遢老人的掌中。 (卡文卡成傻比了,紧赶慢赶,总算在0点前一分钟赶出来,差点连续日万三个月的目標就要中断在第58天了) (本章完) 第277章 古圣一派,教宗亲临 第277章 古圣一派,教宗亲临 (今天请假一章,太卡文了,抱歉抱歉,后面会补上) 剑炉崩塌,百万鹏羽竟似雨落,如同一根根神剑般钉入大地。 远远望去,剑锋如似碑林。 在外界眼中。 双方仅仅是在对峙而已,清气流淌成河,幽幽暗暗中似有气机在交锋, 即便是佛像中蜷缩著的先天大境,也只是挑眉观望著。 但事实上。 在孔中书、孟小柿的视角中。 四顾、回眸,已不见了坊市,更没了鯨鹏舰和佛国的踪影,有的只是一片灰败残缺的佛国。 佛国千里,处处迴转著诵唱的梵音,灰败的大地之上还偶有金色佛光氤氳, 而抬起头,只能看见一张占满整个天穹的、巨大无比的苍老脸庞。 那个神秘老人的脸庞。 此刻,他就站在佛国中,可佛国又在他的掌中, 他在天地之內,却又同时在天地之外。 “一座真实世界炼化而成的佛国.”孔中书呢喃,嘴唇变得有些乾涩, 他护著孟小柿,这一具精神化身和本体的联繫已被佛国彻底隔断了,此刻正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神秘老人。 张福生也在俯瞰著他们。 並非凝望面前人,而是在看著掌心的那座佛国,俯瞰著佛国中的外来者。 “慈悲,慈悲。” 他明明站在那儿低语,声音却如同从天穹之上盪落下来,迴荡十面八方。 “佛教徒?” 孔中书神色严肃无比: “您是一位罗汉尊者?” 老人不置可否,脑后乍现一轮大日圆光。 他抬起眼眸,平和道: “你们为天命事件而来?” 孔中书色变了: “此地真有天命事件在发生?” 张福生頷首,简短道: “那座佛寺。” 他可不打算自己去和佛像里的黄皮子硬拼,藉助调查司的力量,自然是再合適不过。 甚至於说 如果调查司真的能给黄皮子造成足够大的压力。 或许,自己就有了【交易】的机会。 思绪百转千回间,张福生幽幽开口: “那佛寺可不简单,里面有四位尊者级存在作为护法,你们调查司,就来了一艘鯨鹏舰,怕是难以应付吧?” 孔中书神色一凝: “四位尊者?” 张福生温吞的点了点头,正在敏锐的感知著孔中书的精神波动, 双方虽然都是天人,都已五衰, 但彼此无论位格还是精神上,都差距太大太大, 再加上眼中那两盏大日金灯与太易篇的加持,对於孔中书的任何一点精神变化, 自己都可以完美的掌握。 此刻, 他分明察觉到,孔中书对於四位尊者之事,虽惊而不忧, 甚至於对自己也並不真正的那么忌惮。 更多的,是在担忧孟小柿。 他哪里来的底气? 无论是天人修为还是鯨鹏舰,都远远不够。 那么 张福生忽然想到了上次透过因果,所听到的诸事。 他若有所思,轻飘飘开口: “当然,凭藉你们的姓,做到一些特殊的事情倒是不难,四位尊者,想来你是有办法应付的。” 孔中书这一次真正色变了,张福生从他的精神中感知到了明显的精神波动, 他在发问: “你知道一些什么?” 张福生笑了笑,试探性的说出自己的猜想: “孔孟两家,可都是真真正正的圣人世家啊.” 他將圣人两字,咬的格外重。 孔孟两家,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尤其是这么一个时代,这么一个世界。 张福生平和问道: “儒教两派,纷爭已久了,你们两家就没有想过要平息爭斗么?” 孟小柿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那个叫做儒的邪教,和自己等人又有什么关係呢? 她念头才起,却看到孔叔神色凝重到无以復加,再一次发问: “你究竟是谁?” 张福生心头当即瞭然。 的確是那个孔孟二家。 连魏徵、武则天和袁天罡一脉的后人都能流传下来,孔子和孟子如何不行? 在张福生思绪辗转之间, 孔中书深吸了一口气,冰冷开口: “如此诸事,你究竟从何而得知?” 老人托举佛国,平和开口: “我便是知晓。”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这孔中书居然不再顾及孟小柿的安危, 直直向前逼近了一步: “孔孟之家的隱秘,非你可以窥探,无论你是当世罗汉,还是一位菩萨。” 张福生讶异,意识到诈出大的了,但他无惧,同样踏步向前,舌绽莲声似天雷! “孔家还是孔家么?连至圣天位都丟落了去!” 孟小柿瞪大眼睛,孔中书再度色变了,眼中杀意已掩藏不住, 他割破自己的指尖,身后映照出三百六十座洞,以指尖大的鲜血化作炽阳,刻於眉心。 张福生心头生出不妙的预感,甚至灵觉都开始剧烈预警了,但他並不在乎,甚至很怡然。 早在诈出孔孟两家的確不凡的时候,他便已然做好了改变这一段过去的准备。 张福生已经发现了过去之门的最大用法,並非是保命, 毕竟如果改变过去的时间拉的太长,中途的事情將不再可控,自己也或许会死的不明不白。 但如果只是用来探知情报? 那將是再好用不过的利器! 自己完全可以凭藉此法,来进行毫无代价的『掀桌子』,无限制的刺探情报,且还有近乎无限次的试错机会! 张福生凝望著孔中书身上烧腾起的金色灿光,那似是一场特殊的献祭,血脉献祭。 密密麻麻的星光丝线在张福生的眼中浮现, 他看见孔中书正在通过血脉相连,沟通某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成功了! 一座真实世界凝链而成的残缺佛国,瞬息间便遭到击穿, 有恢弘的光和影降临而来。 “孔太爷!”孟小柿发出惊呼。 那光和影所聚成的虚幻巨人,手捧一本经卷,足有百里之高大, 仅仅只是存在,就让佛国一切光都寂下,梵音都不存,取而代之的是天地间自发响起的一道道妙音, 在阐述仁和义的妙音! 这是大神通者? 张福生眯起眼睛,对,就是大神通者。 这种层面的气机,接近於当初的赤牛真君,但这只是一道化身, 毫无疑问,光影巨人的真身,必然和赤牛真君站在同一个领域。 光影刺的张福生眼眸生疼。 “前因后果,我已尽知。”无量大音从上而下,震动而来,仅仅只是音浪, 就已让模样邋遢的老人浑身龟裂了,恰如同易碎之瓷器,遍布著裂纹, 双耳中更是在止不住的流淌出金色的罗汉血! “你从何得知孔孟之秘?” 光影巨人平静开口,声音压迫而下,又伴隨一种难以抵挡的玄妙在,让张福生不自觉的就想要吐露真相。 但这种衝动,又被他的【人祖位格】给硬生生的镇压了下去。 他抬头。 “一位在红尘人世的大神通者,放在诸教诸派,便是教宗级的人物.且你的身上的確没有天位的味道,並非真神。” 呼了口气, 张福生平静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阁下是古圣派的教宗吧?” 轻飘飘的话语流淌而出,孟小柿宕机了,不可思议的看向天上的那位孔老太爷。 她小时候,经常扯老太爷的鬍鬚玩耍,只是从来没有扯下来过。 下一秒。 天上的光影巨人淡淡点头: “正是本宗。” 孟小柿呆滯在原地,脑海中一切思绪都在此刻凝滯,彻底傻了。 她过往的认知,在此刻轰然崩塌。 孔太爷爷是邪教的教宗?? 茫然间,无可遏止的恐慌席捲上她的心头,那自家的老祖宗呢? 张福生此刻笑问: “如此,孟家的老祖宗,应该就是天理派的教宗了吧?” 光影巨人淡漠开口: “是。” 张福生发出惊嘆: “孔孟两家,在联邦地位应当非凡,且世代交好、亲密,结果两家的老祖宗,却是两个对立邪教的教宗.” 他算是知道孔中书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了。 联邦对邪教深恶痛绝——儘管诸省诸城之中,不少邪教徒都已身居高位。 但那都是在隱秘阴影之下的事。 如果捅破,依旧会遭到围剿——孔孟两家,自也当如是。 邪教,本身就是趴在联邦身上存在的。 张福生心头感慨,自己根据上辈子对孔孟两家的认知,居然挖掘出这样的隱秘啊. 他听到那个叫孟小柿的小姑娘,一副崩溃模样的呢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都红了: “孔太爷爷,您怎么会是邪教徒?” 她在质问: “调查司的前任司长,那个曾庇护无数城天地的孔神通,是邪教徒??” 张福生瞪大眼睛。 哈? 他神色变的古怪了起来,方才还在奇怪,孔孟两家是怎么藏这么久的, 现在却骤然明悟。 调查司是负责调查邪教的最高组织了。 额. 天上的光影巨人瞥了一眼孟小柿,轻声一嘆: “睡下去吧。” 孟小柿便倒头就睡。 下一秒, 光影巨人坍缩,化作正常人大小,一步步从天穹中走落,每一步都踏的整座佛国剧烈震动。 祂站在这个邋遢老人的面前,平和问道: “孔孟两家的事情,你是从何得知?” 孔神通第二次发问,无穷无尽的玄妙將张福生淹没了,他几乎要脱口说出实话,但却又生生止住衝动。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平视这位行走红尘中的大神通者: “我知道,便是知道。” 他身后飘起一副画卷,画中有一头赤牛。 “瘟癀?” 孔神通神色平静: “前些日子,异维度巨变,瘟癀陨落,原来和你有关.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祂凝视著眼前的糟老头子,看不透此人的来歷和未来, 最让孔神通讶异的是,这人居然能抵抗自己的妙音! 寻常就算是一位神道大能, 自己若发问,也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眼前只具备尊者体魄而无尊者修为之人, 居然抵抗住了。 再加上瘟癀陨落之事 儘管大神通者之间亦有差距,但再怎么说,瘟癀之神和自己也是同境存在。 张福生凝望眼前光和影所聚成的儒雅老者,饶有兴趣问道: “你怎还不斩了我?” 孔神通静静立著,静静凝视著张福生。 半晌,祂平静开口: “你底气很足,並不惧死.不,你是篤定不会死在我手中,但你的底气来自哪里?” “是因为画中的赤牛真君?还是与你合谋,使赤牛跌落天位的人?又或者其他什么?” 老人似在发问,但更多是在自言自语。 张福生也不急著更改过去,能探听一些消息,自然多探听一些。 最关键的是 自己的灵觉,已不再预警——这代表著,老人此刻已不再对自己存那杀心。 怪了。 “你来自哪里?”孔神通问。 “我来自哪里?” 张福生沉吟片刻,坦然道: “高天。” “原来是高天会的人.但你不会是普通成员。” 孔神通平和道: “据我所知,高天会中似乎还有一小撮核心成员,可以去到所谓的高天之上,覲见那位什么的天尊?” “是有此事。” 张福生隨意道: “孔教宗想加入吗?” 话音落下。 他看见这道光和影所聚成的老人平和頷首: “好啊。” (本章完) 第278章 与大神通者的交易,提笔写论语 第278章 与大神通者的交易,提笔写论语 这下,换做张福生愣在了原地。 哈? 祂.答应了? 不只是张福生,就连孔中书的脸上都浮现出迷茫之色来。 沉默,沉默。 佛国忽寂下。 “你似乎很意外我应声?” 孔家的老祖宗,调查司的前任司长,当今儒教古圣派的大教宗, 此刻脸庞上绽放微笑,平和开口: “高天会很神秘,研究总院曾经向大成先师至圣天位求问,关於那位高天天尊之事。” “最终有一座无法被记住、超越思维极限的道宫被映照而来,造成了很大影响。”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想到某一次端坐道宫时,忽然生出的被窥探之感。 恐怕就是那次。 他听见这个叫做孔神通的大神通者继续平和开口: “一个神秘的、拥有莫测手段的诅咒,一个疑似【天尊果位】,甚至大概率触碰【大罗果位】的神秘道宫主人。” “我愿意加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下换成张福生噎住了。 好像 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今的高天之上,根本不怕压不住一位大神通者, 瘟癀都斩落了,明月姑娘本身也是一位大能层面的人物。 张福生心头忽觉有些古怪。 貌似 自己好像未必要去更改过去了? 莽撞行事,居然真给自己办出了点儿事来?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 张福生抬起头,呼了口清气: “高天之上的成员,彼此都不知各自的真实身份。” 孔神通『喔』了一声,平和道: “无碍,我会抹掉中书和小柿子的这段记忆。” 后头的孔中书:? 张福生眯眼: “你就不继续追问我从何得知孔孟之秘的么?” “应当与高天之上有关?” 孔神通平静道: “你很有底气,根本不惧死亡,我认为我应当无法真正杀死你。” “再说,你既已知孔孟之秘,高天之上的其他人,恐怕也知道了。” “杀了你,没有什么好处。” 张福生上下打量著这个光影聚成的老者,目光落在对方手捧的书卷之上。 书封上有两字。 【论语】。 但很明显,这本书卷是不残缺的,从页数来看,恐怕只有小半卷。 张福生忽而抬头: “我向伟大天尊奉献,的確可以换来邀请一人加入高天之上的资格,但奉献,便是代价。” “我邀你入高天之上,我能得到什么,来弥补我的这一部份损失?” 孔神通抬起眼瞼,手指微微一动,身后的孔中书昏死了过去, 他和孟小柿的灵魂记忆,都在被大幅度的刪改著。 孔神通平和道: “你要什么?”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断然道: “此地有一件天命事件正在发生,便在佛国之外的寺庙中,这次天命事件,我要了。” “可以。”孔神通平和点头:“那佛寺我注意到了,一尊看不透的佛像,一些尊者、天人层面的石像。” “我甚至可以帮你解决掉他们。” 张福生笑了笑: “这可不能算恩情吧?” 古圣派,讲仁义,讲孝道和有恩必偿。 孔神通淡淡頷首: “看来阁下很了解我古圣一派.此为交换,自然不算恩情。” “那好。” 张福生这才点头,话锋又转: “在我向伟大天尊求取高天之席前,我们或许还能展开更多的『交易』。” 他凝视著这位古圣派的教宗,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譬如,你手中的半部论语。” 孔神通猛然抬起眼瞼: “你连此书都知晓?” 祂目光变得有些锋利,论语看似平常,但实际上有惊天动地的来头。 张福生笑了起来: “自然知道,其上记录的是你们孔家先祖的言行——又或者说” 他眯眼: “记录的,是过去【大成至圣先师】的言行。” 孔神通万古不变的面庞上浮出点滴波澜, 就连高天会和孔孟两家隱秘泄露之事都不曾让祂动容,但现在,祂却蹙了眉头,凝了眼眸。 “说下去。” 孔神通不置可否道。 张福生对祂的態度却也不以为意,异维度中的大神通者,自然不算最顶尖的强者, 但在现实红尘,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神通者,说不得已是站在顶峰。 这样的人物,掌权太久,高处不胜寒,言辞间不自觉的带著一些压迫,倒也很正常。 沉吟片刻, 张福生乾脆点头道: “你手中论语不全,但我却知道完整的论语內容。” 孔神通眼中爆发出精光: “你来自旧世?” 张福生心头一惊,但脸上却並没有任何变化: “並非。” “但天尊来自旧世,高天之上的成员中,也有人来自旧世,我背后的尊神,同样来自旧世。” 孔神通眼神变换,却又很快復归於寂,慢条斯理道: “我对这高天会,更加好奇了。” “说吧。” 祂凝视著眼前的邋遢老人: “我要用什么,交换你所知道的完整论语?” 张福生陷入沉思。 半晌。 他呼了一口气: “也不算我坐地起价,论语的確涉及到大成至圣先师,哪怕不是对於你们孔家而言,论语的重要性也毋庸置疑。” “所以,一部论语,三个交换。” 孔神通並未直接答应下来,轻轻抚著手中半卷论语: “继续说。” 张福生沉吟,试探性的狮子大开口道: “第一,我要你曾经修炼的某一门技法——一门至少修行了万年岁月的技法。” “在天尊的见证下,你那一万年钻研,將被剥离,递交给我。” 孔神通眼神微动: “高天之上竟真有此等能为么.继续。” 张福生心头微定: “第二,调查司中有一位高层,似为那第七部之主,手持一枚特殊的印信,乃是至宝,我要它。” 他听孟小柿和赵山河说过,在那位所谓的七部手中,有一枚和人皇璽很相似的印信。 孔神通不置可否: “继续。” “最后一点。”张福生语气骤然深沉:“我將会去到坠落於世上高原的重阳天地。” “我將会让那儿从联邦独立,將那儿打造成一座【高天城】,並承认诸教诸派的地位。” “诸教诸派,都可以入驻高天城。” “第三个交换要求,就是我此行事,需要得到你们孔家的帮助。” 孔神通目光微动: “高天城?独立?诸教共处?” 祂似乎陷入沉思,许久才点头: “这的確是一个很好的方向你所说的三点,我都同意,但我也同样有一个要求。” 张福生頷首: “请说。” 孔神通平和道: “高天城的副城主之位,留给我一个。” 张福生错愕,凝视、打量著这位大神通者,有些捉摸不清对方的心思。 许久。 他点头道: “自无不可,既一切已协商完毕,我便向天尊求赐,请真人来见证交易,如何?” “善。”孔神通頷首。 祂凝视著这个邋遢老人,看见对方朝向虚空处做拜, 下一刻, 虚空中映照处特殊的光影,光影之內,又是一副极其恢弘的大景! 孔神通瞳孔微微一缩, 看见光影映照而出的,是一条似逆流而上、却又定格不动的玄黄瀑布, 那条玄黄瀑布仅仅是目视,仅仅是虚影,自己心头竟便生出一种『渺小感』来, 而在玄黄瀑布的顶端,更有一座匪夷所思的道宫,超出想像极限,超出思维极限! 看在眼里,却无法记在心头。 “八景宫” 孔神通呢喃,看见虚影中,道宫大门洞开。 祂仰望而去,只瞧见了一个端坐在混沌雾气之中的、无穷高无穷伟岸的身影! 是那位所谓的伟大天尊? 那邋遢老头朝著伟大天尊做了三拜, 便从无穷高之道宫中,便从玄黄瀑布的顶点,有一缕大妙之道音流淌而下。 是为——“准。” 妙音溅起千千万万种异象。 孔神通看见邋遢老人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枚令牌,递上前来。 祂接过一看,令牌上鐫刻有高天二字,背面则是学院、道观、佛寺並立。 “儒道佛” 孔神通摩挲著这一块氤氳著独特不朽气息的【高天令】,低沉问道: “如此,我便算是入了高天会?” 张福生平和点头: “並非高天会,而是高天之上——高天会的成员可没有资格覲见天尊。” 孔神通眯眼: “天尊究竟是何许人也?” 张福生笑了笑,並未回答,只是转而伸手一请。 有混沌雾从虚空中流淌而出,聚成了一个虚无縹緲的老人。 老人伸手,勾勒光和影,形成特殊契约。 张福生看向正好奇打量混沌老人的孔神通,道: “便如方才所说,一部论语,三个交换,可乎?” 孔神通頷首: “可。” 於是。 契约已立,契约已成。 张福生追索自身的过去记忆,抬手,割破指尖,以血为墨,以虚空为纸张,开始在其上写落字跡。 便是论语。 书写前半部论语的时候还好,並没有什么异常发生,但当张福生书写后半步论语的事情,情况就开始变得不对了。 每落下一字,虚空中竟自然而然的生出一朵妙莲、一捧金泉, 到后来,庆云、祥瑞层出不穷,佛国震动,似如天地在庆贺! “竟是真的论语.”孔神通凝望著天乱坠、地涌金泉等祥瑞和奇景,低沉呢喃: “倒是不曾欺瞒於我” 时间流逝。 越到后来,张福生落笔就越发的艰难,且种种天地祥瑞险些就要將佛国给撑爆了! 若非佛国隔离內外,若非孔神通也出手帮忙遮掩, 恐怕此时此刻,种种祥瑞已然在现实中,弥散向千里万里之外! 张福生气喘吁吁,开始流汗,开始虚弱。 等到最后一字落下。 论语已成。 天发金光,地现神瑞,似为天地大贺。 而如此,契约已毕,交易却並未完成——孔神通还需要帮助自己完成天命事件,以及打造高天城。 张福生却不曾半点言语,闭上眼睛静静感知著什么。 他沉浸在道和理中。 他好像推开了一扇崭新的、从未设想过的大门。 是啊。 我为什么不能將上辈子所了解的道藏和佛家经典,写出来呢? 我为什么要纠结向眾生传递什么经文呢? 道德经,不是现成的吗? 只是—— 若写下道德经,又会引起如何天地变故? 张福生不知道,但他想要试试。 此时,此刻。 他睁眼,抬头,头顶不知何时,已然蒸腾著庞大无比的浩然文运,如似渊海。 (本章完) 第279章 卷卷佛经从口出,佛性今化大菩提 第279章 卷卷佛经从口出,佛性今化大菩提 孔神通悄无声息的走了。 按照祂自己所说,为了一些必要的掩人耳目手段, 祂要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降临此地——让孔中书再‘召唤’一次。 这样,在外界的视角中,孔神通与自己未曾直接相见过、密谈过。 祂消失的很彻底,连一点神圣道韵都不曾遗留, 甚至张福生看见,祂离去时,将因果竟也一并带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除了自己之外的生灵,能执掌因果之道。 “孔神通,孔孟两家” 张福生呢喃,瞥了一眼昏死的精神体和孟小柿,念头一动,佛国撤销。 与此同时。 落在坊市、佛寺中的生灵眼中,正在彼此对峙的双方忽然生出变化, 邋遢老人纹丝不动,但来自调查司的大人物和那个少女,忽而身子一软,齐齐昏死了过去。 像是双方彼此之间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争锋,暗潮汹涌,但此刻终究落下帷幕。 “慈悲,慈悲。” 众目睽睽之下,糟老头只是轻叹了一声,并没有去为难昏死的精神体和少女, 只是伸手一卷,散落在地如似碑林的十万剑羽,便被他轻飘飘的卷走。 鲸鹏舰中,孔中书的本体神色一沉,但却并不曾有所动作——小柿子还在那儿。 方才自己直接和精神化身断绝联系,此刻再感知化身的记忆,却分明残缺不全, 刚才恐怕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自己好歹站在天人极限,能轻而易举窜改自身化身记忆. 他有些难以想象那个糟老头究竟站在什么样的层面。 要呼唤老祖宗吗? 孔中书犹豫间,看见那个邋遢老人已带着蒙面少女,转身回了木楼。 不忘将赤牛给牵进木楼,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掺合调查司的事情, 就好像,当真是调查司先冒犯了他,他才不得已而出手。 孔中书轻轻舒了口气。 他念头一动,将小柿子给卷了回来,如此方才安心,神色立时变的肃穆。 “暂且不要去靠近那栋木楼,对方既然没有发难的意思,我等也莫要做的太过。” 孔中书侧目吩咐,确定除了那木楼中人之外,附近范围内的所有人都已被控制起来后, 他这才将目光投向佛寺。 “鲸鹏。” 孔中书一声呵下,鲸鹏仰天嘶鸣,在坊市很多人惊悚的目光中, 百里鲸鹏身上再度抖落十万鹏羽。 鹏羽汇聚,化而剑炉,就这么横在佛寺之上,似随时可能镇下。 佛寺中的慈悲佛像纹丝不动,淡金色脸孔上的笑容依旧。 似在嘲弄。 剑炉就这么镇在佛寺之上,但却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与此同时,木楼之中。 “义父,外面的调查司,是冲着佛寺来的。”阮玉兔低沉开口。 “嗯,我知道。” 张福生神色平静,而一旁的赤牛忍不住开口: “小家伙,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我方才似乎察觉到了佛国的味道?” “还有.” 赤牛脸上浮现出惊疑不定之色: “你似乎凝聚了罗汉级的肉身?什么时候?” 张福生瞥了它一眼,并不曾回答,而是道: “哪里来这么多为什么?好好做你的牛。” 赤牛勃然大怒: “小家伙,莫要觉得自己有一本了不得的经文,就真的可叫本神唯命是从!” 老人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伸手就这么在牛头上一抚。 赤牛如遭雷击,头颅骤然迸裂开,洒落血液,血中的红霞将木楼内部照的透亮。 还在昨日时,张福生尚且无法撼动这头无限接近于尊者层面的神胎,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也已超越天人领域,具备神灵级肉身, 此刻再对赤牛动手,一拳一脚,足以将牛头给砸爆! “非因经卷故。” 张福生撸起了袖子,一手按着赤牛,另一手高举拳头,正在将他暴揍: “你听话,还是不听话?” 一拳砸下,击穿了赤牛的颅骨,打的它血落如雨,后者在痛呼: “小辈,本神定有脱困之日!” 张福生不语,又是一拳,砸碎了赤牛的脊梁。 他就这么一拳接一拳, 一遍暴揍,嘴里还在念叨着大悲咒。 “皈依佛法僧三宝,皈依圣者,观自在菩萨,觉有情,大觉有情,有大悲者.” “发愿皈依,自在圣尊” “皈依光明自在本性.” 如同张福生所预料的那般,他每每念叨一句,周身就璀璨起一分佛光,氤氲起一丝天地祥瑞! 旧世和今世,似乎真的是两座迥乎不同的天地了, 旧世的经文法咒,只要不曾在今世出现过,自己再诵出、写下,竟都能算是‘原创’! 创下越宏大的法经咒术,天地自然也越雀跃——因为某种意义上,天地也因这些法经咒术的诞生而在‘补全’。 “利益一切六道众生,同沾甘露” 张福生还在诵念大悲咒,诵一句,佛性便深厚一分,等到这咒法诵去过半, 等到后半段的诵念开始变的艰难,开始难已吐露而出之后, 他已佛光璀璨,佛性深厚。 张福生也并未强求将大悲咒诵完——似乎因为自己修为不够的缘故,难以将过去之经文,通篇诵尽。 但无碍。 那就换一部。 他继续暴揍赤牛,口中所诵,已是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佛性便再度变得厚重,在体内扎根,正在长成参天树。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心经也诵不动了。 赤牛此刻已很凄惨,但依旧傲气,一言不发。 那就继续揍。 八千九百年精神积累,使张福生上辈子看过的经文都能一字不落的想起来。 于是,是地藏本愿经,是药师琉璃经,是法华经、楞伽经,是如来经. 每一部经文,他都最多只能叙出半本,无法如同写完整部论语一般得到天大好处——如那浩然文运。 但即便如此,他的佛性已竟深厚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阮玉兔茫然看去,瞧见义父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佛性深驻,金身熠熠, 此刻又已展露丈六真身的情况下,看去,只觉义父恍若一尊在世的丈六真佛! 佛在怒目,佛在以拳脚度化赤牛。 “我服了!” 赤牛大叫,它自不惧被暴揍的苦楚, 但让它胆寒的是,这小辈每一拳头落下,都有厚重的佛性与金光从拳缝中刺出,浸入自己的体魄和精神中! 且那佛性,沉重非凡,就连它的精神意志都无法抵挡,正在真的被度化,正在被强行皈依! 再这么下去,就连本体都或许会被影响到,转变为佛教徒! “服了?” 丈六真佛笑道: “我看未必!” 佛便忿怒依旧,在诵着一篇篇佛经,讲着一章章佛法,在以不净怒缭绕拳间, 以拳脚为当头棒喝,以佛性和梵音做普渡的宝筏,在普渡赤牛! 牛儿很凄惨,趴在了地上。 张福生已开始在世间讲演从不存在的‘佛说阿弥陀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罗汉” 这一篇经文,很特别。 他拼尽全力,竟只能说出这么一段来。 但这就这一段落下,身后竟有佛光刺破幽幽暗暗,竟映照出一千二百五十位大阿罗汉的虚影! 虽并非真正的大阿罗汉,只是异象,只是映照, 但他们就站在那里,就站在张福生的背后,已是天威! 赤牛神胎奄奄一息: “我服了!” 它最后道,撑起身,而后面朝张福生,前蹄匍匐跪下了。 张福生高举大拳,拳绽十方光明,普照十方有无之地。 他道: “慈悲。” 便就收了拳,立在木楼中,唱叹: “众生皆苦,苦海无涯!” 木楼摇曳,竟染上金色佛光,在化作真正的宝物。 阮玉兔痴痴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忽然迸出一个念头来——此是佛陀诞生之圣地。 与此同时, 张福生所叙出的诸多半部佛经,都显照而出,围绕着他静静旋转, 他脑后大日圆光,眼中金灯灿烂,似有大清净,大欢喜,大慈悲。 而后, 这位丈六真佛伸了个懒腰,一脚踩在了赤牛的背上,再盘坐而下。 “外界如何了?” 佛陀问。 已近乎皈依的赤牛胆寒道: “十万鹏羽所化之剑炉,已将那座佛寺笼罩,调查司那人的精神化身走入了佛寺,此刻还未出来” 话还未落尽。 外头忽然响起轰鸣声。 赤牛背上的金身佛陀侧目看去,目光中氤氲、沉浮着一片灿金色的海洋, 他看见,远处的剑炉崩塌了,有四位罗汉石像和三十六金刚石像冲出了佛寺, 佛光在那儿铺展开来,竟照的十里方圆如似净土。 那些被捆缚、禁锢的行人和商贩,此刻几乎都匍匐在地上,朝着佛寺做拜着,虔诚无比。 他们都是敬过香火,得了黄皮子传授未来经,能窥见一瞬未来的。 “黄眉.” 张福生自言自语,眼中的金光海洋暗下,身后由浩瀚佛性所纠缠而成的菩提树,也随之隐没。 他从丈六真佛,重新变成了那个邋遢老头。 他开口,声音平和: “搅吧,搅吧,就任由外头搅吧玉兔。” “义父,我在。”蒙面少女走来,垂下头颅。 张福生道: “你且去替我取来纸张和笔墨。” 附近哪里有这玩意儿? 但阮玉兔却认真点头,并没有动用神境来进行虚空造物,而是走出木楼,无视了远处的大动静,一步千米,朝着金城的方向赶去。 她竟真要去城市里面买来纸墨笔砚。 赤牛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发问: “你究竟要做什么?” 骑在牛背上的糟老头子笑答: “你见过佛么?” 赤牛哼哧哼哧的答道: “宰过一些灵山系的端佛陀天位之神祇。” 张福生噎了一下,继续道: “我是说,真正的佛。” “真正的佛?佛陀果位么?” 赤牛沉吟片刻: “灵山系中,曾端坐大肚佛祖天位者,疑似为神道第五境的天尊果位,但最后被炼成了一粒药果,只剩下一缕残魂降世。”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双指并拢,在牛脑袋上轻轻一叩,呵道: “便就你知道的多?” 这一指头,敲的赤牛脑浆迸溅,晕晕乎乎。 它气极: “不是你问我的么!” 张福生呵呵一笑,他本想人前显圣——牛前显圣,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 结果被这牛犊子给强行堵了回去,心头不畅快,念头不通达, 但这又怎么能行? 于是,张福生又邦邦的给了赤牛两拳,将后者砸懵了,委屈巴巴: “我什么也没做!” 张福生呵斥: “我观你有不臣之心!” 赤牛偃旗息鼓。 说话间, 张福生呼了口清气,目光澄澈无比,他知道,如果自己真写下道德经,必然会引发大变故。 到时候,或许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强大者追根溯源,其中未必没有擅长因果之道道生灵。 而那时, 此木楼中发生的事情,有一定可能性被回溯出来。 所以,他必须要做足样子。 譬如要那笔墨纸砚,譬如问赤牛,可曾见过佛——虽然赤牛并不太配合, 但倒也还算能过得去,可以从另外一种层面威慑窥见此地过去因果的生灵。 现在。 就等佛寺那边惊变,就等黄皮子被镇压,就等阮玉兔持着笔墨纸砚归来。 不会太久,不会太久。 张福生眺望楼外远处,法那四位罗汉石像个个如同真正尊者,在爆发出神威,在围猎鲸鹏舰, 鲸鹏舰很强大,但操纵它的,到底只是一个天人,此刻已显出颓势,竟有被打破的可能! 那么。 就看孔中书什么时候招临孔家老祖宗——那位孔神通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张福生开始默默查看着契书中光团,光团来自孔神通,是对方修行一门叫做‘圣言’的技法所消耗的万年岁月, 这门技法很不俗,有类似于言出法随之能,但对张福生来说,用处却并不那么大。 因为十圣经如今只差两座洞天,就可修成了,一为使世尊之名得对应的天位——譬如【如来】, 另一则是为第十座洞天,找到合适的天位来供奉。 如此,便是十圣经大成,他也将能得圣人金身, 到那时候,自然而然就可有言出法随之能。 “万年.” 张福生并没有贸然动用这万年修行技法之岁月,而是打算留一留, 万一,道德经也是一门修行技法呢? 他闭目,而后静候,静候。 等到远处发出轰鸣,等到有血脉光辉冲天,接引来一尊巨大的光影巨人。 赤牛发出惊呼: “是孔神通!” 它显然认识孔神通,知道这位前任的调查司司长。 张福生这才睁开双眼。 恰此时此刻,阮玉兔也取来了笔墨纸砚,踩着清气长河,一步又一步自远方走来。 “时机已至。” 张福生一声轻叹,看见孔神通的虚影霸道出手,将罗汉、金刚石像悉数镇压, 看到那尊慈悲佛像从佛塔中走出,周身腾起不可思议之佛光,照亮十方。 他也看到,孔神通的光影之身是撕裂虚空而降临的,看到有一道道目光,顺着撕裂的虚空裂隙直接降临,凝视着此间! 那些目光的主人,每一个都强大无比,至少都是尊者层面的存在! “如此。” “慈悲。” 老人微笑,轻抚赤牛头颅: “该出去了。” (本章完) 第280章 便为苍生,再书道德 第280章 便为苍生,再书道德 重阳小天地。 天地之上,横压着一方巨大的石碑,其上有字,是为【仙神无诏不得入内】。 于是,一切神灵层面的存在,都被阻拦在了外面。 但也只阻拦了神灵。 天人和先天大境,却是一个接一个的走入这方小天地——但并无人去到重阳市,都在朝着长安镇汇聚。 距离天机所示的大机缘出世之日,并不遥远了。 二月九日,不过两月之隔,仅此而已。 此时此刻,长安镇中的人都已被清空,几乎都是外来的天人和先天,只有三座府邸中还有人, 便是魏、袁、武三座府邸,天人们也看不透这三处地方,无人敢冒进, 倒是有不少先天大境被驱赶去试探,结果呢? 有去无回,且如泥牛入海一般,不曾惊起半点波澜。 于是,天人们就更谨慎了。 而,重阳市中。 “聚集在那个小镇里的天人,恐怕超过了五十位!” 胡忠礼低沉开口: “幸好,他们都是冲着长安镇去的,倒是没谁来为难我们。” “真的好吗?” 有人苦笑: “市里的天人也至少突破了两位数,都是来自诸教诸派的存在。” 缓了缓,他深吸一口气: “诸位莫要忘了,定海神针铁,还疑似存在于我们重阳市中,也就是邪教之外的天人们并不知晓,否则.” 会议室中,众人都沉默了。 定海神针铁的重要性,绝不逊色于那所谓的大机缘,甚至恐怕要远在那之上。 陈道岭此刻沉声道: “当下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去到长安镇的天人和先天层面的大人物们,并不知道定海神针铁的存在。” “而知道定海神针铁的邪教中人,也都不打算伸张,他们也怕引来那些大人物的目光。” 缓了缓,陈道岭继续道: “也正因如此,平衡达成,市里潜藏的诸教天人都不曾蛮来,都在潜伏着,等待一个机会。” 一旁, 胡忠礼微微点头,眉头紧蹙: “长安镇的大人物们在等待二月九日,等待大机缘开启。” “市里潜伏的诸教天人也在等待二月九日,等待那些大人物们争抢所谓大机缘而无暇他顾之时.” 会议室中的气氛更加沉重了一些。 如今已然十二月了,接近中旬,距离二月九日恰好两个月。 两个月后,此刻的微妙平衡将被打破, 诸教诸派的天人一定会大打出手,甚至将整座城市摧毁,只为找到定海神针铁! 到时候,他们该如何自处? 沉默中,有一位重阳市的高层发问: “张大人呢?” 众人彼此对视。 是啊,那位同样正处于天人层面的张大人呢? 某个行政署的署长轻敲会议桌: “一个多月前,那位张大人说要建立高天城,要召开诸教集会,而后便消失不见了。” “幸好诸教没有放在心上,否则” 胡忠礼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 “张大人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但我们同样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邪教徒不会允许城中任何一人离开城市的。 毕竟,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有可能藏着定海神针铁。 但如何才能在二月九日到来之时,对抗诸多邪教天人? 没人知道。 所有人都有些绝望了,有人颓然开口: “就算张大人在,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一个人,如何会是至少十来二十位邪教天人的对手呢?” 叹息声回荡在会议室中,无人再开口。 与此同时,荒野。 崔百花背负着用黑布笼罩着的祖宗牌位,独自行走在大地之上荒野之中。 她呢喃自语: “那道与伟大九幽之主有关的气息消失后,便再也没出现了,似乎对方并不在这座小天地中。” “老祖宗,老祖宗。” 崔百花轻抚着身后的牌位,在发问: “你说,我应该在这座特殊的小天地中静候,谋夺二月九日的所谓大机缘。” “还是离开这里,去继续追寻伟大九幽之主的线索?” 牌位一动也不动,似乎其中的一点真灵再度陷入了沉睡之中。 少女轻声一叹。 ……………… 世上高原,函谷关区域。 “是老孔,击穿了空间,顺着血脉相连,降临在世上高原。” 一道道目光延着孔神通所击穿的虚空裂缝,凝望那一片区域。 有神灵级的存在讶异: “一座佛寺,四个尊者级的石像,还有一个看不透彻的佛像.那里在发生什么?” 另一位在联邦身居要职的神祇若有所思,想到了天命事件: “老孔那个后代前往那儿,似乎是为了调查可能存在的天命事件——莫非那里真有天命事件在发生?” 一位位端坐在首都的强大神祇彼此交谈低语, 但都没有人尝试通过那道虚空裂隙而前去、降临。 因为那是孔神通独属的‘神降通道’。 最关键的是,就算真是一起天命事件,既然孔神通已涉足,祂们也就都不好再插手了, 此刻便都在静观,想要看看那儿究竟会有什么,究竟会发生什么。 便这时。 佛寺之地。 佛像中的黄皮子抓耳挠腮,它操纵着佛像开口: “神祇,退去,否则你将会后悔!” 孔神通饶有兴趣的凝望着那尊大肚佛像: “灵山系的大肚佛祖?数十年前,你在异维度中遭到猎杀,一缕残魂逃了出来,原是降临在此了么?” “大肚佛祖?” 佛像呵斥: “闻所未闻,我乃是未来弥勒佛祖!” “未来弥勒.” 孔神通挑了挑眉头,看到佛像回到了佛塔当中,看到它在呵声: “最后一次机会,神祇,你速速退去,今日之事做罢,否则,莫要怪本佛鱼死网破!” 孔神通更来了些兴趣: “鱼死网破,怎么个鱼死网破法?” 祂瞥了一眼远处的木楼,里头的那家伙还没动静,祂便也不急, 按照之前说好的,一掌覆了下去,替那个高天会的邋遢老头将罗汉、金刚石像都一同镇压。 “让我看看你的鱼死网破?” 孔神通淡漠开口。 佛像脸上浮现出忿怒相,黄皮子是真的有些急眼了,此刻在愠怒,在发狠。 “我即未来!” 它动用那神秘传承中的妙法,尝试打破一条特殊的、通往未来之中的通道——居然真的成功! 虚空塌陷,有通往未知深幽之所的地界浮现, 佛像正欲挤去,却忽动作一止——它窥见了片刻后的未来。 在它止步后,又过去几个呼吸。 天上巨大的光影巨人出手了,只吐出一个‘封’字,虚空通道便被封绝! 言出法随。 佛像中的黄皮子脸色铁青。 而此时此刻,佛塔之外。 那些匍匐的商贩、行人——又或者说香客,都正在躁动, 连老三拉着四丫头,也随之躁动着, 他们都不自觉的站起了身,都开始朝着佛塔飞奔而去。 “止。”孔神通又是淡淡开口。 于是。 所有奔跑的‘香客’,都骤然凝滞在原地,无法动弹。 寥寥无几并未奉送过香烛,如干巴老头等人,则都蜷缩在地上,满目惊恐, 他们知道彼此都卷入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大纷争中,有神灵降临了! 干巴老头脸上浮现出苦涩,倒霉倒霉倒霉! 这下好了,别说自己,就算那个木楼里的强大存在,恐怕在这种境况下,也讨不得好吧 另一边。 鲸鹏舰中。 记忆被大幅度删改,但此刻已然醒来的孟小柿,正兴奋的看着天上横压一切的孔太爷爷, 她大声道: “孔叔,别忘了还有木楼里的那个糟老头!” 孔中书微微颔首: “放心,我盯着的,他跑不掉,等老祖宗处理完这诡异的佛寺之后,那糟老头自然随手便可镇压。” 说话间, 天上的光影巨人已再度出手,一言即为天下法,一个‘破’字,整座佛寺都在剧烈摇曳,佛塔都有崩塌的趋势! “放肆!!” 佛像震怒,声嘶力竭: “天上的神灵,你当真要逼迫本佛么!” 黄皮子咬牙切齿,已经在考虑动用终极手段了——接引真正的‘弥勒佛祖’归来! 那神秘传承的终极目的,就是让自己这个接受传承者,接引那位真正‘弥勒佛祖’归来, 但黄皮子取了个巧,另辟蹊径,一直不曾去完成这个‘终极目的’, 可现下. 一位强大到离谱的神灵降临而来! 光影巨人平静开口,声荡八方: “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段,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邪法。” 说话间,天威如狱,轰然碾下! 佛塔开始龟裂了,甚至其中的慈悲佛像都开始龟裂,藏在佛像中的黄鼠狼大口咳血,随时可能暴毙! 一位大神通者,哪怕只是精神意志降临,也强大的不可思议! “是!你!”佛像咆哮:“是你在逼迫我的!” 黄皮子决绝,真正决定鱼死网破! 它走到功德箱处,在其上轻轻一抚——功德箱现出本来面目,是一个布袋, 佛像将布袋子打开,将这些年来收集的无数‘香火’,全数投入其中! “来!真正的佛祖当要降临了!” 佛像朝着天上的光影巨人喊叫,声如洪钟,孔神通蹙眉,心血来潮,灵觉在预警, 当即也不犹豫,动了真格。 “斩。” “刺。” “钉。” “杀。” 一连四字吐出,言出法随之下,天地震动,为祂演化出四道杀伐大术,轰然击落! 是天刀斩下,仙剑刺下,神矛钉下,也是万里之间的所有山峦和一草一木,齐发杀机! 杀!杀!杀!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口张开的布袋字中,流淌出淡淡的雾气,无论天刀、仙剑、神矛, 又或者山河草木所发之杀机,竟都在雾前止步! “祂,回来了。” 佛像,或者说黄皮子低沉开口: “本不当走到这一步,但是你在逼我——如今,祂即将归来,从未来,从过去。” “祂是未来之佛祖,是端坐灵山的至尊,是——” “黄!眉!” 布袋上浮现神光,袋身之上也浮现出两个灿金色的大字——【人种】! 同一刹那。 布袋之内,躲藏在这【人种袋】里的一点真灵,似乎被唤醒,伴随着那雾,在缓缓的、慢慢的占据黄皮子的身躯。 于是! 大肚佛像的脸庞上,眉毛开始逐渐化作淡淡的黄色。 孔神通色变了,感知到有什么难以言说的恐怖存在,正在从那尊佛像的体内苏醒! “杀!杀!杀!” 祂动用妙法,手中半步论语更是掀起一条条璀璨星河,倒灌而下! 但种种杀伐大术,都在击入佛塔之后便立刻淹没在幽幽暗暗之中, 孔神通错愕,动用因果之道,勘查究竟,立时瞪大了双眼。 “天底下竟有如此法??” 祂呢喃: “所有本该此刻击向佛像的杀伐大术,竟被转去了【未来】??” “杀伐大术依旧会落下,依旧会落向佛像,但却是在.未来?” 孔神通惊了,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然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一位能够掌握部分未来的恐怖意志,正在复苏,正在醒来! 祂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要离去——至于和那个糟老头的交易? 以后再论! 然而。 “止。” 佛像中正在逐渐苏醒的、来自过去时代某个强大生灵的意志,操纵着佛像,轻吐一字。 在无数凝视、观望此地的神灵目光中, 光影巨人,竟就真被凝滞在了原地。 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神灵们哗然。 “我终于要回来了” 佛像之中响起庞大的、如似来自远古岁月的大音。 “你会是开胃甜点.不能走.” 那大音断断续续,却又在逐渐清晰,代表着佛像体内的恐怖意志的复苏程度,正在飞速进展! 天地间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竟是第一个归来的?” 佛像中的恐怖意志发出呢喃,声音震动十万里天地, 一些顺着虚空裂隙窥视此地的神灵发觉不对,想要抽走目光, 但祂们却惊恐的发现,伴随之前那道恐怖意志的一个‘止’字, 自己等人的目光竟也被凝滞了,竟也无法抽离! 那个正在复苏的意志, 似乎打算将祂们,也作为归来后的‘开胃点心’。 天地越发阴沉,越发阴沉, 佛像之上的淡淡黄色雾气也随之越发的厚重,人种袋中的那一粒真灵即将完全苏醒, 即将完全降临在佛像中,占据黄皮子的身体! 隐有岁月长河在流淌。 此刻天地皆寂静。 也是此刻。 有一个蒙面少女,抓着笔墨纸砚,踩着清气长河,跑到了某座木楼前。 ‘吱呀~’ 有木门被推开。 一些神灵的余光看见,在佛寺远处,有一座木楼,有一个蒙面少女气喘吁吁,手中抓着笔墨纸砚。 也有一个邋里邋遢的糟老头子,骑着赤牛,从那木楼中走出。 “嗯,我居然看不透彻” 来自佛像中恐怖意志的浩瀚天音,震响在这方天地,那道恐怖意志的注意力落了过来,淡漠开口: “你是谁?” 祂已然可以完整说出一句话了,代表距离完全归来,只差毫厘! 邋遢老头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蒙面少女手中接过笔墨纸砚,他只是平静开口: “今我西出函谷关,一如往年。” 佛像中的恐怖意志有些困惑,西出函谷关? 祂听见那个邋遢老头继续道: “于是。” “今时已非当年日。” “便再为天下苍生,留下这一卷【道德】。” 某个正在复苏的恐怖意志:??? (本章完) 第281章 万古之前,千秋之后 第281章 万古之前,千秋之后 首都。 “启动一级预警,立刻开启特殊联络程序,向议长阁下发起联络!” 各个联邦最高部门都在此刻乱成了一团,甚至根本没什么人出来主持大局—— 神灵们的好奇心都太重了,这里几乎七成以上神祇层面的生灵, 都正在顺着那虚空裂隙,探查着佛寺区域的境况, 直接导致大量神灵此刻都被锁死了,目光强行聚焦在那儿,根本无法挪开! “能级检测中超出仪器最大测量范围!” 研究总院,有研究员带着颤音,近乎于呻吟般开口: “可问题是,咱们这台仪器的最大测量功率,是【真圣】啊” 为数不多不曾凝视虚空裂隙的老院长呼吸一滞。 真圣,乃是大神通者之上,为神道第四境的存在,几乎是诸神的顶点了! “也就是说.” 姜飞鸟颤栗开口: “正在从佛像中苏醒、归来的意志,超越了真圣,至少也是一位天尊?!” “不,或许触碰到了那个层面。”老院长低沉开口:“仅仅只是一缕意志,能让包括大神通者在内的诸神无法动弹。” “这种层次的力量,又如何会是【天尊】?” 姜飞鸟瞳孔收缩: “您的意思是传说中,可以接触到时光而一证永证、过去现在未来永恒如一,且能随意定义一座真实宇宙规则的【大罗】?” “不一定是大罗,但至少半只脚踏在了那个领域。”老院长如是说道: “应急预案应当已然启动了,但未必有用。” “除非,议长破关而出——可偏偏议长闭的是死关!” 说着,老院长都有些绝望了,呢喃开口: “大争之世仅仅才开端,便有这样的存在降临了吗.” 研究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只有警报声依旧尖锐,夹杂着首都各个部门的急促汇报声。 大屏幕上,已然投出那座佛寺正在发生的事情。 “现在该怎么办?”姜飞鸟发问,却没有人回答她, 来自黄金行省,才抵达总院的众人也都在沉默着,眼下发生的事情,甚至已然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出大事了。”张小西呢喃,她不知道到底在发生什么,只知道,天要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都在等待那个恐怖意志的完全苏醒。 然而。 “那里有人,正在飞驰!”有眼尖的研究员大声开口。 众人朝他所指的屏幕一角看去,只看到一个蒙面少女踏着清气长河飞奔, 看到有一个模样邋遢的垂暮老人,骑着一头硕大的赤牛,从木楼中走出。 “能级检测中尊者,接近尊者级的能级波动,或许是遮掩了自身!” 有研究员大喊,在这个时候出面的生灵,又怎么会只是一个尊者? “他在说话!正在进行唇语识别!” 这一段屏幕上的影像并没有声音,众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读唇语。 有人将老者的话,一字一句的复述。 “今我西出函谷关,一如往年.便再为苍生,留下一卷道德?” “这是什么意思?”姜飞鸟下意识发问,却没有人回答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画面中突然出现的老者——这会是转机吗? “他在.写字?”老院长匪夷所思的呢喃。 与此同时,佛寺之外。 原本伴随恐怖意志苏醒而凝滞的厚雾,忽的又开始流淌。 佛像中,正在一点一点占据黄鼠狼身躯,正在从无数年死寂、沉睡中苏醒的存在, 忽然收敛惊天动地的威势。 那道意志只是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呢喃: “不会这么倒霉吧.” 低沉的大音回荡在这片天地之间,一道道被锁死在此的神灵目光都朝那个老人眺望而去, 凝滞在天穹中的光影巨人也随之一惊。 祂也望去。 祂便瞧见。 在那里,在木楼前,骑在赤牛背上的邋遢老人微垂着脑袋, 他从身旁蒙面少女的手中,接过了笔和纸,少女则在替他研磨。 并不如何精致、昂贵的毛笔沾了沾普通平常的墨汁, 老人伸手一抖,宣纸凭空飘浮,而后在其上挥毫。 写下一字,诵出一字。 “道可道,非常道。”他如是落笔,如是朗声,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变发生, 但某个正在从人种袋最深处归来的恐怖意志忽而颤栗了。 祂噤声,收敛所有威和势,忽然变得乖巧无比。 与此同时,张福生还在边写边诵。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从这时候开始,已有一些妙相开始显化了,庆云从天上来,伴随的是天花和仙莲, 有金色的泉水在干枯焦黑的大地之上流淌着, 这于过去年间,遭金乌横空而炙烤成焦炭的大地,竟在缓缓的复苏!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渊兮,似万物之宗。” 牛背上的老人似沉浸在至妙和至理当中,写的越发的快,诵念的也越发的快, 忽有一缕特殊的、似囊括诸因诸果的庆云,从他眉心祖窍中喷薄而出。 “元始庆云!”某个恐怖意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缕元始庆云流淌在张福生的身侧, 他一念之间,动用神通【星数】。 天穹之上,忽有群星闪烁,张福生所诵之道音,投映向群星,借天地妙理,这星数之神通竟百倍千倍的作用着, 使群星在妙言中共振! 于是。 群星便将张福生正诵着的一字一句,伴随星光,泼洒向整个母星。 四十九行省,数千城天地,无不在回荡着道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长地久。”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黄金行省,紫竹林中。 金甲抬头,苏千算色变,都在聆听着至妙之音,祂们看见天上忽氤氲起一抹紫气, 正在闭关的明月姑娘睁眼了,神色震动: “道德经” 她呢喃,同样凝望天上的紫韵,竟失声。 而后便匍匐,听取大道。 重阳天地,正端坐在阎罗殿中的唐皇站起身来,走到威严府衙的大门处, 他也咀嚼着‘道德经’三字,凝望着天穹上映照出的淡淡紫气。 “是老祖宗。” 唐皇呢喃,看着天上的紫气越来越厚重,越来越厚重。 逐渐汹涌成河。 或者说。 紫气在四十九座行省,在数千城之天地的天穹上,汹涌着,如潮般翻涌, 而后 伴随又一声道音,伴随‘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等妙音, 那紫气,那天地处处的紫气,都竟朝着同样一个方向涌去。 首都。 源起点研究总院。 老院长走到窗边,望着天上流淌而去的千里紫气,呢喃开口: “三千里紫气,是为圣人降临。” “而今时,数千座天地,数千个三千里紫气,又是什么额呢?” 无人可回答祂的疑惑。 所有人都痴痴的沉浸在妙音中,都痴痴的凝视着画面里,那诸多天地汇聚而去的紫气渊海。 “他是圣人吗?”张小西问。 站在一旁的余华凤轻轻摇头: “圣人岂有此能?” 话落。 屏幕的画面中。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紫气在张福生的头顶盘旋,竟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视若不见,自己也已完全沉浸在道和理中, 他书着一个个墨字,念着一句句妙言, 他发现,自己书写这道德经,竟不曾有半点阻碍! 要知道,那些远不如道德经的佛经,自己最多也只能勉强的书出半部来, 可道德经呢? 却书写、诵念的顺畅无比。 天上的紫气漩涡此时在下沉,围绕着他疯狂转动着,天地也在共振,像是在庆贺。 张福生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似乎看到了模模糊糊的【天位】。 属于【老子】的天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诸天地间所流淌来的紫气,开始倒灌入张福生和那宣纸之间, 就连身下的赤牛和牵牛的阮玉兔,也都得了紫气的些许眷顾,身上也开始绽放一些独特的大道紫韵。 这是功德? 张福生忽然醒悟。 原来,这就是功德。 他并不知紫气模样道天地功德有什么用,只是一字一句的写着,一字一句的念着, 倒灌而下的紫气越聚越多, 天地之间的种种异象也越来越多。 有一大片混沌,雾气翻涌,其中一株株蕴含大造化的青莲绽放,摇曳生辉。 有巨大阴阳图浮现,一黑一白首尾相衔,演绎生灭和循环。 有整座世上高原,乃至经文所去到的母星数千城之天地那, 无数山河大地,伴随经文章节起伏呼吸, 群山如脉搏般律动,江河随句读而顿挫。 天地万物,竟在此时此刻,皆成了此经文的注解与和声。 神灵们痴痴的聆听着。 孕育恐怖意志的佛像,竟不知道何时,朝着那道苍老的身影匍匐。 在跪拜,在聆听,金石所铸的佛眼中,居然流淌下泪水,是亲听大道、喜极而泣的泪水。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这一句张福生一直奉为道理,在尝试践行的妙言吐露而出时。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了。 张福生察觉到不对,眼前依旧是诸异象纷呈,是山河大地律动,是世上高原, 但同时,他又看到另外一重景。 是在一座古老的关隘前,是在苍茫的大地上,无数守关大将士在聆听, 无数兽和禽都在朝拜, 而在那天上,在云端,仙佛的身形影影绰绰,祂们也在聆听。 这是春秋年间。 张福生既站在世上高原,也站在无穷岁月以前的春秋年间。 他在世上高原中书写道德经,也在过去无数年前书写同样的经文。 他既在万古之前。 他也在千秋之后。 于是。 此经第八十一章,最后一句写下,念出。 “天之道,利而不害;” “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讲经说法到此为止。 眼前同时存在的两重模糊景物合二为一, 他从万古之前回到了千秋之后。 此刻,万籁俱静。 抬起眼睑,回望四面八方,山河大地不再律动,诸异象也开始缓缓消散, 而那漫天的紫气,也尽沉落。 四成半落入了自己身体里,四成半氤氲在宣纸中, 剩下一成中,一大半浸润于毛笔里头,其余的零星,则由赤牛和阮玉兔共分之。 天地忽清明。 那笼罩世上高原的大雾,原不知何时,已尽都沉落在大地之上, 似乎这雾也在匍匐聆听。 张福生伸手,借助从虚空中坠下的八十一张宣纸,紫气勾连,将八十一张宣纸钉成了一本道经, 他便再提起忽已如万钧之沉重的毛笔, 在书封上,落下最后两字。 【道德】。 道经震颤,发紫色光,映透十方。 老人捧书,执笔,借助尚且残留几分天地加持,依旧能震动群星的【星数】神通, 向母星数千城天地,最后落下一言。 “我赠苍生道德五千言。” “便已叙尽。” 大音落下,同时绽放光芒的周天星辰重新暗淡, 诸城天地中的飞鸟、游鱼、走兽从道理中觉醒, 沉在世上高原大地之上的雾气,重新氤氲而散开,遍布四面八方。 可天地之间,依旧万籁俱静。 “醒来,醒来。” 老人轻抚赤牛头颅,牛儿惊醒,牵牛的少女也睁眼, 少女便牵着牛儿,牛儿便驮着老人,一步步上前。 直至那座佛寺之处。 至于此刻,诸多神祇忽而惊觉,自己已不再被那恐怖意志所桎梏, 光影巨人也从凝滞中解脱, 祂们落目看去,发现那佛像不知何时匍匐着。 “黄眉。” 牛背上的老人温和开口。 佛像一颤, 其中的恐怖意志无比苦涩的开口: “小童在。” 张福生凝视着佛像,平和道: “你回来的太早了些。” 佛像沉默,沉默。 祂能感觉到,眼前的老人似乎很普通、寻常,气息连尊者都不是——但那又如何? 佛像便再一叩首: “小童明白。” 而后,占据黄鼠狼身躯的恐怖意志缓缓抽离,自觉、老实的流淌向苍穹,流淌入古老星空 祂自封于星空当中。 “慈悲,慈悲。”老人一声轻叹,骑着牛儿,向着更远处而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神灵不曾言语,光影巨人也在默默的凝视。 走远后。 牛背上的老人忽而回眸,伸手一捉。 大地震动,佛寺碑他拔起,收入了袖中。 他便骑着牛儿,继续向前。 直至彻底消失于深沉的雾中。 诸神面面相觑,光影巨人呢喃开口: “假的吧” 许久,许久。 有神灵发问: “他是谁?” 天地震动,忽起狂风,便见山河草木于风中共鸣,竟震出如似人声来,在自发的回答。 “老子。” 天地如是道。 (本章完) 第282章 紫气塑我先天身,赤帝行于田野间 第282章 紫气塑我先天身,赤帝行于田野间 五天后。 “所以,我这是走到哪来了?” 厚重的雾中。 张福生叫苦不迭。 该显的圣是显完了,一切都完美落幕,但更大的问题也就来了。 他没带上连老三和那小丫头。 于是。 他便迷路了。 大雾深沉,不知东南西北,地上也并无黄色重土所铺成的商路—— 或者说,本来有。 但在自己彼时所叙道经之刻,周遭十万里大地开始回春,焦枯干裂不再,绿草如茵。 那铺成的黄色商路,也就消失不见了。 张福生有些无语了。 所以, 自己这会儿该往哪里走,重阳天地又在何方,自己是否走出了函谷关区域? 一概不知。 只能骑着赤牛,麻木的向前走着,再走着。 一路上。 赤牛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变的无比老实,阮玉兔也噤声了,默默的牵着牛儿,默默的前行。 张福生只是一叹,又一叹。 阮玉兔和赤牛并不知道老人为何而叹——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位恐怖的老人其实正在迷路。 一人一牛,此刻都一边行走,一边默默消化着自身所发生的惊天变化—— 是那紫气。 是那分润在一人一牛身上的功德紫气。 至于张福生。 他抚着【道德经】和那支重若万钧的毛笔, 这两件原本平平无奇的事物,在经受功德紫气的加持之后,已然大不同。 道德经自不必说,张福生的感知中,这经文重若渊海,甚至带着浓郁的古老气息, 它明明成书于不久前,却仿若在万古之前,就已存在。 甚至于说, 当张福生仔细打量道德经时,它此刻是道经模样,下一刻,又似化作竹简的模样。 “竹简模样时,是代表书写于春秋年间,真正的道德经吗?” 张福生心头低语。 至于那根毛笔。 毛笔同样变得很不凡,虽不如道德经,但毛笔之上竟与天地似为一体, 张福生提笔,在虚空中试探性的写下了一个河字, 而后 他身旁,便竟就真有一条大河汹涌,在大地之上绵延百里。 他也尝试写下【元气】两个字, 空气中的神秘因子便暴涨了千倍万倍,浓郁的几乎要液化了! 阮玉兔和赤牛咽着唾沫。 “道德经暂不明晰,但这笔,竟似有如同笔出法随的能为。” “每当我执笔落字,天地便微颤,亲自造化出如是事物.” 张福生心头呢喃着,感到了一种淡淡的疲惫感——显然,使用这毛笔,并非毫无代价。 他轻抚笔与经文,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幸好,赌对了。 那位归来的黄眉,果然选择了自封——但却不知自封了多久。 或许一千年,或许一百年,也或许只是十年。 一想到黄眉的恐怖,张福生依旧有些心惊,对方明明只是一缕意志,一点真灵, 却拥有强大到离谱的能为! 若非老子之身将对方吓唬住了. 张福生可不敢将黄眉带在身边,一时半会还好,时间一长,这种老怪物定然会发现端倪。 “还有我自己” 张福生第不知道多少次探查自己的身躯,想要找到那厚重紫气的去处, 但却一无所得。 这让他有些抓狂——感知中,就连阮玉兔和赤牛都在悄然蜕变! 可自己呢! 自己那么多的紫气呢! 感知中,紫气分明还在身体、精神中的某处,但却无法追寻到具体踪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紫气,恐怕就是本次天命事件的‘反馈’和收获了吧?” “又或者,紫气不是,那老子天位才是?” “当然,也有可能和我那一刹同时站在万古之前、千秋之后有关.” 张福生骑在牛背上,静静的体悟着。 尤其是那一刹, 既在万古之前,又在千秋之后,既在春秋年间的函谷关,又在仙佛消失的世上高原。 那一刻,他似乎真的成为了【老子】。 “我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其他的事和物” 张福生第无数次这般告诫着自己。 前方似有人影。 张福生抬起眼睑,眺望了过去,自从获得天眼通后, 原本只能看见百米外的大雾,居然可凝望千米之外了。 此刻眺望而去, 可以隐隐约约瞧见,在千米之外,似有人烟。 总算碰到人了! 张福生心头一喜,沉吟片刻后,有了想法。 如今外界还不知道沸腾成了什么样,不知多少神灵级的人物正在追寻‘老子’的下落, 又要变化模样了。 “紫气.” 张福生伸手一抚,赤牛体内的紫气被激活,他同时向赤牛传下【平天大圣经】的小成篇章, 赤牛神胎在紫气的重塑之下,正在一点一点的蜕变着——黑牛。 平天大圣经使它蜕化为一头魔牛,皮膜等都化作浓郁的墨色, 而在两只牛角间,却又隐约有紫气浮动, 牛身上的气息也暴涨了一大截! 尊者。 原本超越天人,无限接近尊者层面的赤牛,此刻居然在紫气的作用下,铸造出了魔牛之身,更真正迈入了尊者层面! “哞!” 黑牛低声。 一旁,阮玉兔同样也在紫气中重塑着身躯,张福生平和开口: “玉兔,你为九全九美之人,本就有天地眷顾,而你的名字,与过去某位神佛颇有缘份.” 张福生伸手一引,神境广寒宫中的太阴之气被他炼假还真了部分, 这些太阴之气流淌入阮玉兔的身体中,配合着紫气,一并为她重塑着身躯。 片刻过后,她摘去面纱,冰肌玉骨,面容并没有大的变化,但身上却透着淡淡的太阴之气, 一眼望去,如观见来自广寒宫的太阴女仙。 她的修为也在暴涨着, 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破入了天人之境! 这就是功德紫气。 这一幕却看的张福生更为气闷了,赤牛.黑牛成了尊者,玉兔成了天人, 自己呢! 我的紫气呢! “是否因为我进无可进,无法登神,紫气才没有任何动静?” 张福生呢喃自语,扪心自问, 他此时此刻几乎已站在了神灵之下的最顶峰,尊者级的肉身,近万年的精神积累, 再加上天地的极致亲和,还有自身掌握的种种神通妙法. 张福生觉得,就算是单一的尊者,自己也有能力去搏杀了! “如今,我应当站在人道的极致,不入神道,再难寸进。” 他呢喃,沉吟片刻,同样在为自身重塑面貌, 过程之中,他隐约感知到了紫气的所在,也便有一小部分的紫气流淌至于全身上下,为他重塑。 紫气氤氲, 张福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逆转’。 像是从‘后天’向‘先天’逆转。 他开始变得年轻,从垂暮之年回到了壮年之时,然后又是青年,少年 最后竟重塑成了一个孩童! “五岁.” 张福生感知着这一副身体,五岁孩童,半个先天之躯,肌肤间流淌淡不可察的紫气, 胸腔中,则有一口真正的先天之气沉浮。 此先天并非是‘先天大境’的先天, 而是‘后天’与‘先天’中的【先天】。 他忽然明悟。 “当我登神之时,紫气将彻底为我重新塑身,重塑精气神。” “或许,能使我从一个【后天生灵】,成为【先天生灵】。” 何为先天生灵? 天地未生,而我已存。 张福生心头又有些激动起来,但很快按捺了下去,骑着黑牛,朝前方有人烟处行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近了。 入目居然是一座小村落,村中有光,还有一片稻田, 村田中很多人在劳作着,乡野小路上也有路人行走。 不少村民看到了骑牛来的小童, 但都只是张望了一眼,并没有其他太多的反应——因为,附近到处都是骑牛的牧童。 “玉兔,你去问问,这是哪里。”张福生清脆开口,声音如同珠落玉盘。 阮玉兔神色古怪,看了一眼四五岁模样的孩童,憋出了一句: “是,义父。” 阮玉兔松开绳子,大步走向前,拦住了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客气问道: “我们是从金城来的旅人,请问,这里是何地?距离清河城又有多远?” “清河城?” 路人上下打量着少女一番,脸上浮现惊艳之色,当即回答道: “清河城在北边,大概几千里之外了,至于咱们这儿.” 路人顿了顿,笑着开口: “咱们这儿,叫做风车村,靠近应天城。” “应天城?” 阮玉兔愣一愣,客气谢后,这菜折返了回去: “义父,我们走错方向了,前面是应天城。” “应天城连接的是应天行省那是三座叛乱省之一。” “应天省?” 张福生若有所思: “问清楚清河城的具体方位,我们往那里去。” 十二月都已过半,他可没功夫继续浪费,必须立刻赶赴至清河城, 只有到了清河城,才能找到重阳天地——当然,还有【如来天位】。 老子西出函谷关,化而为佛,施教苍生。 张福生心头明白,西出函谷关的天命事件,恐怕并未完全结束, 否则,自己又怎么只是得了一大团紫气功德和老子天位? 他怀疑,必须要将后续的【化而为佛】也一并完成, 才算是真正了结这一天命事件,也才能真正得到应有的事和物。 “义父,稍等。” 阮玉兔又去拦了几个路人,挨个询问,可却并没有人知道清河城具体该怎么走——太遥远了。 没办法,她只好折返回来: “义父,有些小麻烦,不太好找清河城的具体位置,或许我们得先去一趟应天城?” 缓了缓,阮玉兔继续道: “只要买来地图之类的事物,我们完全可以按照地图行走,最多昼夜之间,就可以抵达清河城。” “唯一的麻烦事,应天行省叛乱,如今的应天城,未必安稳。” “那就先去应天城。” 骑在牛背上的孩童平和开口,肌肤晶莹,眼眸无比闪亮; “动作快当些,已快要一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义父。” 阮玉兔应声,刚想牵牛继续前行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争吵的声音。 是村子里的一户人家,老父亲在追赶着小儿子,一边追赶,一边叫骂: “刘邦啊刘邦,你个混账东西,家底都要给你输光了!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滚!” 牛背上, 张福生侧目凝望,眼眸中隐有细密星线交织、沉浮。 洞悉因果。 他在那个被追打的、叫做刘邦的少年身上,果然也看见了一条特殊的、粗大至极的因果,没入虚空深处的未知之所, 恰似二凤身上,与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之间的因果。 张福生冷笑了一声,呢喃自语: “天底下就真有这么巧的事?” “如此种种,都就让我先遇到?那才是见了鬼。” 仅仅沉吟了短暂刹那,张福生便道: “玉兔,走,离开这里——快些离开。” “是,义父。” 阮玉兔应声,牵牛疾行,几个呼吸功夫,已穿过村庄,走了出去。 张福生心思明白的很——这些杂事,自己是半点也不愿去掺合了! “只是说起来,唐皇与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有关,那汉皇又与谁有关呢?” 张福生在心头呢喃,是赤帝? 村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在前头,应天城已隐约可见,但身后却又传来马蹄声。 张福生回眸看去,是那个叫做刘邦的少年和另一个英武的青年,各自骑着马儿在道路上疾驰, 显然,也是要往应天城去的。 他听见那少年对着青年喊道: “项兄弟,你就信我一次,这一次我绝对能赌回本儿来” 话未说完,大地微颤。 有一头巨大的白蛇从地下破土钻出! 星兽。 两匹马儿惊嘶,姓项的青年一把拉住缰绳,叫刘邦的少年则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哎呦的惨叫着。 张福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吩咐道: “玉兔,不去应天城了,我们往其他地方走。” 这浑水,他是半点都不愿沾! (本章完) 加更预告 加更预告 大概加更一万字的样子, 然后会有一章五千字活动番外,内容是主角在佛寺改变过去失败的if线 加更会和原本的更新一起发——新的一月啦,求求月票吧! (本章完) 第283章 大雷音寺 第283章 大雷音寺 “蛇!蛇!蛇!” 被马儿掀在地上的少年发出惊呼, 一旁,另一个单手擒着缰绳的青年一挽,轻而易举的便将被惊的发狂的马儿给镇了下去, 他眺望,看见一头雪白的大蛇破土,纵横上百米长,仅仅翻滚,让大地龟裂,四方震动! “刘邦兄弟,你先退!” 青年沉呵,目光瞥见侧边的两人,一个貌若天仙的少女牵着墨色的牛, 牛背上还骑着个四五岁模样的瓷娃娃。 他再高声: “那两人,走,走,走!” 连喝三声‘走’字,青年跳下骏马,挽起袖子,直面那头百丈白蛇! 蛇嘶,竟如龙吟,周遭风尘翻又滚。 “义父,是极为罕见的独角白蛇,虽是1级星兽,但其血肉价值比3级乃至4级的星兽都不遑多让。” 阮玉兔低声道: “而且我观这条独角白蛇,似乎非同一般,颅上竟似有双角,声也并非单纯的蛇嘶.” 张福生面无表情: “走。” “是,义父。” 虽然可惜这头珍稀至极的星兽,但阮玉兔并未有半点犹豫,牵着墨色大牛,转身就走。 张福生回眸,还能看见那个摔在地上的少年站起,连滚带爬的逃着, 一边逃,一边回头大喊: “项羽兄弟,撑住,撑住啊!我这就去村里找帮手!” 喊叫间, 那个叫做项羽的青年已在和白蛇角力,双手按着白蛇硕大的头颅,竟将大蛇压入泥尘中! 阮玉兔看直了眼睛: “这青年分明是肉体凡胎,最多也就是武者层面,连五脏大秘都不曾挖掘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张福生也挑眉,他是能感知出来,那大蛇绝不只是1级星兽那么简单, 恐怕相当于先天层面的生灵,且肉身的坚固程度,或许媲美天人了! 但就这样,却被一个武者硬生生给按擒了住。 “力拔山兮气盖世” 张福生呢喃,目光凛冽: “走快些。” “是,义父。” 阮玉兔不明所以,却不敢怠慢,牵着同样心惊不已的墨牛就疾行,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走出十里。 回望眼,身后烟尘冲天,还能听见如似龙吟之声,可以看见渺小的青年抓着百丈的大蛇,来回抡砸。 大地震动。 继续走。 走到百里之外,身后龙吟声忽而嘹亮,张福生回眸,可以看见烟尘中的白蛇震怒,有洞天沉浮, 它明显动用了神通,白色匹练划破天际,而后一口将那个神武青年给吞下了肚,再朝着还没逃远的刘邦一口吞杀了下去! 一切陷入宁静。 吃下了两人的白色大蛇满足,重新钻回了地下。 结束了么? 张福生洞悉因果,窥见那两个叫做刘邦、项羽之人的因果已然都暗淡了—— 这代表着死亡。 他们的确已经死了。 就这样落幕? 张福生有些不可思议,两个明显和两尊旧世神佛有关之人,明显是神佛后手的小家伙, 就这么没了? 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 “转道,去应天城,买来地图我们就离开。”他沉稳开口,声音脆朗。 “是。” 阮玉兔从善如流,虽然此时心头疑惑重重,但去噤声,一个字也不去问, 就连浑身墨色的赤牛也都老实的闭着嘴。 经过几天前的那次【道德经】事件后,赤牛彻底老实了——它并不傻,察觉到背上的小家伙,恐怕并不是小家伙。 道传寰宇啊. 一炷香的功夫后。 应天城已在望。 张福生眺望着这座明显处于戒严中的城市,天上有很多空天舰在盘旋, 甚至可以看到两艘巨大的鲸鹏舰。 他若有所思: “应天城并未随应天行省一起叛乱?” “没错。” 阮玉兔显然对如今联邦的局势无比了解,此刻简短道: “应天城是应天行省通往世上高原的唯一路径。” “联邦在这里重兵把守,直接将应天行省的起义军给困死在行省之中。”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入了这座繁华的、处于高度戒严中的城市。 天上的鲸鹏舰发出似鲸似鹏的鸣声。 瞥了眼路上随处可见的军士,张福生咂舌,这些军士,最弱也都是十二炼的水准! 十二炼,若是放在重阳的军部,再怎么也是一位军官了, 但在这儿,却只是最普通的士兵。 巡逻的队伍中,甚至不乏武道大家,领头队长的气息更是接近宗师层面。 “这些是联邦最精锐的部队。”阮玉兔轻声开口。 一路穿过长街,巡逻的队伍只是张望了两眼,倒是不曾上前来盘问, 阮玉兔显然没少在世上高原游荡,牵着牛,轻车熟路的抵达城市的中心。 “世上高原的完整地图,在任何地方都极为珍贵。” 阮玉兔轻声道: “因为常年环绕着特殊大雾的缘故,只有附着神性标点的地图,才能够指路。” “这种地图,价值都是按万魂来计算,且不是随便哪里就能买的到的.” 说话间, 她牵着牛,走到一栋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张福生抬眼打量,建筑只有四五层,与旁边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大门是闭着的,有两个穿着黑衣的侍者静静站在门户两旁。 见有人靠近,两位侍者同时开口: “欢迎来到黄金拍卖行,不知两位需要什么?” 黄金拍卖行? 张福生愣了一愣,对于这个词显然不陌生,当初老释买的无畏狮子肉,便来自黄金拍卖行。 他之前一直以为黄金拍卖行是黄金行省独有的势力,但现在看来 “我们要一份高原地图,带神性标点的高原地图。”阮玉兔声音清冽。 侍者微微欠身: “高原地图是1级管制品,小姐如果要进行购买的话,需要进行问询.请进。” 他们拉开了木质大门,伸手做请, 张福生从牛背上翻身跳下,将墨色大牛留在了外面。 阮玉兔神色自如的伸出手,轻轻牵着瓷娃娃走进了门: “让你们的上司来见我,就说‘阮玉兔’三个字。” 两个侍者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恭敬点头离去,另一个侍者将两人请到了某个宽阔的房间中。 一句也不曾多问。 片刻。 外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有穿着黑色长袍,挺着个大肚皮的中年胖子小跑进来, 他目光从那个晶莹剔透的瓷娃娃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了如似谪仙般的少女身上。 “阮小姐?” 圆滚滚的中年人摘下礼帽,小心问道。 “是我。” 中年人斟酌了一下,笨拙的做了个礼,而后才发问: “您从哪里来?” “清幽竹林,再到金城,经过风车村,而后便是应天城。” 在听到清幽竹林时,胖子的眉眼已经舒展开来,显然确定了阮玉兔的身份, 他点头哈腰,笑容挤满了脸庞: “哎哟!真是您呐,您怎么亲自来了” 胖子脸色忽而一凝,声音压低: “阮小姐,是要.动手了吗?” “不急,等通知。” 阮玉兔随口道: “我只是顺道走过,来取一份世上高原的地图,仅此而已。” 胖子点头,连忙吩咐侍者去取来地图。 等待时,他忍不住问道: “您刚才说,您是从风车村走来的?” 张福生抬了抬眼睑,风车村,就是不久前路过的那个村子。 “是啊。” 阮玉兔诧异: “那村子有什么问题吗?” 胖子擦了擦汗水,脸上浮现出犹疑之色: “或许不是同一个风车村” 他看到那个晶莹剔透的小孩儿忽的抬起头,声音脆朗: “说下去。” 胖子愣了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阮小姐,见对方颔首,这才担着笑脸解释道: “附近是有一个风车村,但在半年前就被一只白蛇给摧毁,满村人死的一个不剩,只剩下废墟,且那废墟还古怪的紧.” 张福生和阮玉兔对视了一眼。 废墟? 前者跳了跳眉头,指节在桌上一敲: “说说看,怎么个古怪法?” 胖子看了眼这瓷娃娃般的小男孩,心头生奇,这跟在阮小姐身边的小孩儿,什么来头? 莫非是苏总督的. 他目光闪烁,轻声解释道: “那座废墟,进去过的人就再也没曾出来——曾有天人入内,最终同样音讯全无。” “而神灵都曾瞩目此事,但那位神灵最终却不曾入内。” “有消息说,是那位神祇的灵觉疯狂预警,祂便最终选择了放弃,久而久之,那里也成了生命禁区.” 阮玉兔色变,张福生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大胖眼珠子一转,欠了欠身: “去取地图的还不曾来,我便去看看,是个怎么事。” 说着,他挺着臃肿的身躯,从木门中挤出。 脚步声逐渐远去。 “黄金拍卖行,遍布天南地北,是师尊落下的一粒粒棋,每个行省、每个高原城市中的拍卖行,都是为了起义、独立那一天而准备的。” 张福生平和点头,微微眯眼: “我在想,那个风车村啊.” 阮玉兔脸上同样浮现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摇摇头,张福生并未干等着,念头沉入神境。 神境中,在人间层的最西方,安放着一座古老的佛寺——‘雷音寺’。 张福生走入虚假的雷音寺中,四尊罗汉三十六尊金刚,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经幡在他们的头顶飘荡,庄严,肃穆。 至于那座佛像。 此刻依旧盘踞在原地,佛像庄严,其中的黄鼠狼早已死去。 那黄鼠狼早在【黄眉】意志降临的瞬间,精神和灵魂便已彻底崩塌死亡, 如今黄眉已遁入古老星空中自封, 留下的,自然便知是一具空壳。 此时此刻,十万僧骨围绕着‘雷音寺’,诵了数天的经文, 总算是将这里残存的黄皮子的佛韵,给彻底清空。 “让我看看.” 张福生一步一顿,走到功德箱前,伸手一捉。 功德箱摇曳,骤化作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布袋子,袋子上有【人种】两字。 “传说中的人种袋么.” 张福生对这玩意相当忌惮,黄眉的一点微弱真灵就是沉睡、躲藏在其中,直至今时今日。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真灵啊。” 他呢喃,想到那日黄眉的恐怖,蕴含在一点微弱真灵中的恐怖意志,就让大神通级的神祇都束手。 “锚定。” 张福生沉声开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三百六十五图卷在眼前显现而出, 他看也不看,直接指向第一幅图卷,神境震动,有一座平平无奇的高山浮现而出。 张福生微笑,轻轻叩动过去之门,改变了自己的选择——第二幅。 神境中那座突兀多出的高山,骤然变化成了一条大河。 然后,再改。 张福生敲击过去之门,告诉曾经的自己——选择第三幅。 大河变成了一座山岭。 继续。 山岭化成了一座神山,透着十万丈仙雾,伴随阵阵不世之霞光, 张福生是看了又看,却也没认出这神山的来头——但远远不如万寿山。 于是,继续换。 第四幅,第五幅. 一座座不同的大景,在神境中快速变换。 此时此刻,外界。 全身都是肥肉的大胖,此刻却显得极为灵活,钻入顶楼的房间里的密室中。 “大人,阮玉兔来了。” 胖子扭着肥硕的屁股,一脸讨好的笑容: “苏千算那老王八,最迟半年内一定会独立,阮玉兔是他最为疼爱的徒弟,您看?” 端坐着,浑身是伤的黑衣青年抬起眼眸,冷漠问道: “就她一个人?” “也不是,还有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屁孩,我怀疑是苏千算的儿子。” “喔?” 黑衣青年来了些兴趣,却又剧烈呛咳, 他咳出一点乌血,喘了口气: “那风车村的确有些太过恐怖了一条染血的白蛇盘踞在那,龙角一点,便是能诛神的雷霆。” 缓了缓,黑衣青年眯眼,继续道: “通知驻军,来抓捕阮玉兔吧,我就不露面了,如此你还能继续潜伏下去。” “是,大人。” 胖子谄媚笑着,却又道: “我在想,要不要多安排一些,让应天行省里的一些间谍牺牲掉,扮做是要和阮玉兔接头。” “这样,可以将阮玉兔的到来栽赃成私通叛军.” 黑衣青年若有所思: “可以,倒是个不错的路子,这样首都有理由提前对黄金行省发难,不给苏千算更多的准备时间。” 胖子点头,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半晌,他挂断电话,低声下气: “一切都安排好了,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来安排供词,我去拖住阮玉兔。” “去吧。” 黑衣青年疲惫点头,又忍不住,咳出一大口乌黑血液。 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太重。 胖子临走前,忽似想起什么,犹疑道: “阮玉兔说,他们是穿过风车村走来的.” “不可能。” 青年断然摆手: “白蛇盘踞在那,就算是一位尊者过境,都要如我一般遭到重创。” 末了,他又有些遗憾开口: “只是可惜了风车村里的那两具特殊骸骨” 胖子眼珠子一转: “大人,您说的是?” 黑衣青年瞥了他一眼,倒也不隐瞒——反正风车村无人可以入内,就算如自己一般的神灵去了,也绝讨不得好。 他便道: “白蛇缠着两具很特殊的尸骸,一个少年和一个青年,少年尸骸身上有很浓郁的运势,青年尸骸的眼睛是传说中的重瞳” 说着,黑衣青年眯眼: “可惜,去年我去风车村探秘之时,手慢了一步,不曾抢走两具尸骸,否则.” 他再是一叹,摆了摆手。 胖子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 神境。 “继续。” 张福生第一百次改变过去,神境中锚定而来的异景也随之再度变化。 这一次,变化而出的,是一条死寂的大河,河水清澈见底,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寂静感, 张福生研究了片刻,伸手掷出一粒石子,石子飞过,在大河上空骤坠,沉入河底。 “弱水?” 张福生摇头,再换。 是不知名的仙宫,是沾染着神光的大殿,是佛光氤氲的云海 不满意,不满意,还是不满意。 人种袋,跟着弥勒佛祖无数年,它所出现过的地方也极多, 是天庭,是灵山,甚至或许是一些无上者的道宫! 一幅又一幅景被锚定,剩下的画卷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每一次改变过去后,之前选择过的画卷就会直接消失,甚至不给自己再一次改变过去、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原因未知,似乎这种‘锚定’,在时空之上具备唯一性,选择之后,便彻底消失,甚至从【过去】也一并消失。 张福生开始变得有一些犹豫起来——剩余的机会不多了。 “不能再贪心了。” 他发出轻叹,毕竟不知道究竟哪一幅画卷中的景,是这些之中最好的—— 甚至有可能,最好的已经被自己忽略、改变过。 第三百幅。 第三百幅浮现而出的,是一座并不如何恢弘、也并不如何雄伟的宫寺。 张福生扫了一眼,习惯性的就要叩动过去之门,选择第三百零一幅景。 他生生止住动作。 “那是.” 张福生发出呢喃,死死盯着那座宫寺上的匾额。 【大雷音寺】。 (本章完) 第284章 巨佛(凌晨还有) 第284章 巨佛(凌晨还有) 没错,是大雷音寺。 真正的大雷音寺。 “撞大运了啊” 张福生凝望着那座恢弘宫殿,轻声呢喃,眼眸却晶亮,大雷音寺! 他连忙收回手掌,一步踏在这座大寺之前,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大雷音寺安放在了天界云海的极西之地。 “寺门紧闭,似乎进不去?” 张福生蹙眉呢喃,尝试直接挪移入内——失败了。 大雷音寺就这么静静的伫立在那儿, 却同样无法被心绪和念头所捕捉到,恰如同八景宫一般,有‘超越思维极限’的能为。 但不同的是,它却又并不凌驾于神境之上。 张福生环绕着这座大寺走了三圈,最终还是停在寺门之前, 他尝试推门,根本无法推动,大门的重量超出想象范围,如同一整个宇宙般沉重。 “有意思。” 他呢喃,蹙眉思索,手掌放在寺门前静静感知,眼眸中也浮现细密的星线,尝试东西因果。 太易篇被张福生催动到了极致。 他隐约可以看见寺门上的古老因果,隐约可以感知到自己无法入内的缘由—— 因果彰显,在无数年岁之前,释迦如来封闭了大雷音寺, 于是,除非释迦如来亲自开启此寺,否则若欲入内,只有强行打破寺门。 那得要如何大伟力才能办到? 大罗果位的生灵都够呛。 “如来.” 张福生静静思索: “若是我取得了如来天位,完成了西出函谷关的天命事件,化而为佛。” “那时,我便是如来——是否就可以直接开启寺门,解除大雷音寺的封禁?” 他挑了挑眉头,又有些困惑起来。 只是,当初的释迦如来为何要将大雷音寺封禁? 张福生凝望这座恢弘的大寺,一缕精神念头析出,在镌刻有【大雷音寺】四字的匾额中抚过。 果不其然。 如他所料想的一般,念头划过匾额之后,带起了一缕先天佛光, 平常无奇的精神念头,也蜕变为了佛念! 最关键的是。 “借天地牌位而成的不朽念头,根本无法重新收回体内,只能作为一次性用品。” “但佛念——或者说菩提念,却恰恰相反。” 张福生呢喃,感知到透着大清净、大自在、大智慧、大欢喜等韵味的菩提念头,可以完美的回归自身! 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佛性? 张福生念动,周身发大佛光,厚重至极的佛性在身后纠缠而成一座古老菩提树, 他也不犹豫,将自身八千九百年所积累的精神念头,尽数投入大雷音寺的匾额之中, 便尽数洗炼、浸润成了菩提念! 诸念归于自我。 清净,澄澈,慈悲,欢喜,智慧,光明。 种种特质在张福生的周围若隐若现, 他此刻如似一尊真正佛陀。 “道,佛,儒” 张福生呢喃,他是道也是佛,于道而言,是为【太清】,于佛而言,将成【如来】。 至于儒? “我可做不了至圣先师,那是小灵竹的位子.” 自语间, 张福生深深的看了一眼大雷音寺,扭头走下了天界云海,出现在人间层极西之地的‘小雷音寺’中。 才一入内。 那些原本僵硬不动的石像,居然有了动作, 四尊罗汉三十六尊金刚,齐齐在此刻抬头,它们的目光透过摇曳的经幡落在张福生的身上, 而后—— 它们朝着张福生施礼而拜下。 张福生走上前,将人种袋放了回去,侧目看向佛像,伸手一抚。 佛像龟裂,其中只余下黄鼠狼的尸骸。 至于那半虚半假的天位,早已随着【黄眉】的一缕意志,一并自封于古老星空中了。 伸手扫走黄皮子尸骸,张福生试探性的盘坐在石莲台上。 他一念而动, 便见罗汉和金刚石像,皆都璀璨起清净佛光。 它们都已遵从于自己的意志。 “四位罗汉尊者,三十六位天人金刚” 张福生笑容如沐春风。 如此。 打造高天城之事,十拿九稳。 甚至 “我或许真能重振灵山一系?”张福生呢喃自语,念头归于本我真身。 ……………… 睁开眼,还是在那间宽阔的房间中。 恰此时,肥硕的胖子从房间外挤了进来,擦着汗水,手中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 “阮小姐,找来了,找来了!” 大胖满脸堆笑: “这是最后一份高原地图,在库房中找了许久才找见.” 阮玉兔随手接过木盒,打开。 张福生目光落去,木盒之中躺着一幅地图,其上有一缕缕神灵气息,汇聚成四十九个标点。 “质量稍差,但是可以作为引路的地图。” 阮玉兔轻声道: “世上高原时时刻刻在转动,四十九城的方向也飘乎不定,唯有这种特殊地图,才能确定诸城的位置” “当然,商道也行,但商道并不多。” 话落, 胖子看见那个晶莹剔透的小孩儿点了点脑袋: “既然有了地图,那就出发吧,往清河城去。” 胖子挑了挑眉头,眼珠子一转: “阮小姐这么急着要走吗?不如留下来先吃个晚饭,休整一二?毕竟要到清河城去,路途还是遥远了些,又不能直接御空飞去.” 阮玉兔瞥了他一眼,摇头道: “不必了,我们有正事,还是赶路要紧。” 胖子不动声色: “那我亲自送您出城。” “嗯。” 阮玉兔颔首,牵起身旁瓷娃娃的小手,走出了这座屋楼。 张福生爬上墨色大牛,阮玉兔牵牛,在胖子的陪伴下朝着城市外走去。 “要去清河城,需要原路返回。”阮玉兔看着地图,轻声道: “原路返回的话,会经过那座风车村要不要绕行?” 张福生沉吟片刻,颔首道: “绕着走吧。” 风车村很古怪,或许藏有什么大隐秘——但他是半点也不想去探秘。 与自己可没什么关系。 长安镇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如来天位也尚未加身,此刻去趟更多的浑水? 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就送到这里吧。”阮玉兔对着胖子吩咐了一句,牵着牛儿缓缓离去, 胖子目送。 等到人影消失在雾气中,大胖冷笑了一声: “阮小姐”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有些炽热,等到阮玉兔被驻军抓捕,到时候. “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绝美的女子!”大胖轻叹了一声,转而抬起头。 恰此时。 天上,一艘巨大的鲸鹏舰缓缓动了,还有数十艘空天舰随之转向, 所朝着的,自然便是那位阮小姐离去的方向。 胖子目视百里鲸鹏划入雾海中,笑容越发洋溢,默默的数着: “五,四,三” 他笃定,五秒之内,那位远去的阮小姐就将会被抓捕。 那可是鲸鹏舰! 大胖倒数至‘一’。 远处的大雾忽然翻滚不休。 他含笑,眺望而去,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望到模糊、盛烈的光, 听见似鲸似鹏的鸣音。 大胖转过头,朝应天城走回,打算直接去驻军总部等待。 只是还没走两步。 身后似鲸似鹏的鸣音忽然高昂,而后是风声,是大风掀起的呼啸声! 胖管事下意识的回眸。 他缓缓瞪大了眼睛。 在远处。 周遭数百里的雾在渐散,渐散,已至于数百里外的景象,居然可以短暂看到! 于是,胖管事看见。 在两三百里外,不知何时,已站着一尊高耸入云、大到没边的‘佛’, 佛身后是同样高耸入云的虚幻菩提树,身周闪烁着大光明,响彻着梵音。 至于鲸鹏舰。 纵横百里的鲸鹏舰,就这么被巨佛一掌捉在手中,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这一幕太有冲击性, 一尊十万丈大佛,还有被单手擒住的鲸鹏! 短暂的死寂过后,应天城沸反盈天, 另一艘悬在应天城上空的鲸鹏舰腾起,鹏羽脱落,化为剑炉, 更有坐镇在此的尊者一步登天,就连正在养伤的黑衣青年都走了出来,其势烈烈! “何方神圣!”黑衣青年高声,大音震向八方。 胖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眺望向远方的巨佛。 佛在侧目。 “唵!” 巨佛张口,吐出秘字,而后竟有佛光翻滚成海,有无穷大光明从四面八方朝着应天城汹涌而来! 黑衣青年色变,剑炉嗡鸣,坐镇的神祇也悍然出手,拳印璀璨出道道云霞, 那一个纵横数千丈的唵字却坚不可摧,一路横推而至, 坐镇的神灵迎上前,但都被撞的咳血了! 神血洒落。 化作巨佛的张福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所有思绪、念头都被替换为【菩提念】之后,自身宛若真佛, 再使用六字真言中的【唵】字之时,精气神合一,菩提念震动,便是一位真正尊者,都挡不住! “慈悲,慈悲。” 张福生微笑,手中发力,纵横百里的鲸鹏舰被他直接收入了佛国, 他沉吟,思索,此刻作出决断。 “应天城” 念头微动,身后映出虚幻的雷音寺,四尊罗汉走出,三十六尊金刚也踏出! 罗汉成阵,金刚并肩,千里残破佛国骤然张开。 而后。 整座应天城,连同鲸鹏舰、驻军,还有那两位尊者级的神灵,齐齐消失不见。 “慈悲,慈悲。” 千里大地,都被他镇入佛国。 “走了,走了。” “去重阳。” 手中镇着一整座城,镇着两位神祇的巨佛低语,身形骤然归于正常,手中佛国之内,囊括一整座大城。 他将佛国收入神境——融入神境。 成功了。 一如异宝之地那般。 “走吧。”骑在墨牛背上的瓷娃娃如是说道。 (凌晨还有一万字) (本章完) 第285章 开天剑气,终至(6k) 第285章 开天剑气,终至(6k) (肝了一个通宵,总算早上七点也算凌晨的,吧?) “无论灵山还是曼荼罗一系的所谓佛国,都是由真实的世界制作而成的。” 漫漫长路上,墨色的大牛轻声开口,替张福生解释着。 “真实世界?” 牛背上的瓷娃娃挑了挑眉头,平和道: “哪里来的真实世界?” 老牛很耐心——也不敢不耐心。 方才的一幕将它骇到了,别人不知道,它可是清楚的很,背上这家伙分明还不曾登神! 但就是这么一个尚未得证神灵的家伙,口吐一个唵字,将一位尊者撞的咳血了! 这家伙. 老牛详细的叙述道: “我们此刻所在的是【现实维度】,与【现实维度】相对的是诸多异维度。” “如三十六重天维度、圣贤维度、须弥维度、深渊维度,以及尚不知是否存在的旧世维度。” “这五大维度,便是异维度。” 听着老牛的话,张福生若有所思,这些他是知道的,五大维度,前三个分别对应道、儒、佛, 深渊维度是被万神教那些不具备天位的神祇所开辟出来的,至于旧世维度? 张福生猜测,或许是旧世时代的‘人间’。 他问道: “那所谓可炼成佛国的真实世界又都是?” 老牛答道: “在现实维度和异维度之间,我们称之为大虚空,便有数不清的大小世界,大的是完整之宇宙,小的或许仅仅数千公里。” 缓了缓,它继续道: “一旦登神过后,就可以在大虚空中遨游,尝试降临那些大小世界,甚至收为己用。” 张福生若有所思,问道: “如何收为己用?” “走道途的将之淬炼成福地,走佛路的把它作为佛国,修圣贤之道的,则以之作为圣地。” 老牛侃侃而谈: “还有一些走偏门路的,如万神教的家伙,则将之炼成深渊。” “其实还可以把那些大小世界直接融入自身神境——但很难,神境往往都很脆弱,很难融合真实的事物。” “当然,神道第四境,真圣级的存在除外。” 张福生静静聆听着老牛的话,眼睛晶亮。 自己的神境可以承载真实世界——他方才已将囊括一整个应天城的佛国,和自己的神境相融合! 完全顺利,没有任何滞涩。 是因为.六丁神火数千年来的淬炼? 又或者是香火愿力的缘故? 张福生觉得,应当是因为前者。 六丁神火近万年的淬炼之下,自己的神境已然坚固到一种离奇的地步了。 “那么,我若是登神之后,遨游在大虚空,诸世诸界岂不是任由我采摘?” 他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来,此时恰巧经过风车村——数里之外就是那座村子。 张福生动用【天眼通】,侧目眺望而去,清楚的看见一座村庄。 还看见那个叫刘邦的少年和叫做项羽的青年,正骑着马儿离开村子, 但即将离开的时候,大地忽然翻滚,有头生双角的白蛇破土而出, 重瞳青年和白蛇角力,刘邦落荒而逃。 然后是一切重演,大蛇将两人一一吞杀。 “循环.” 张福生神色凝重,背后汗毛竖直了,那儿正在发生‘循环’,已行之事再行了一次! “停下。” 他轻声开口,阮玉兔和老牛便都驻足。 张福生静静眺望着风车村的方向,看见白蛇袭村,整个村子毁于一旦, 而后白蛇吐出刘邦和项羽的尸骸,将两具尸体放在一旁,自己则盘在废墟上,一动不动。 张福生凝视了一整天,那儿没有任何变化。 他眨眼。 在闭眼后又睁眼的第一个刹那。 张福生眺望见,风车村复原了。 路上行人匆匆,耕田里很多农夫劳作,刘家的老爷子追着少年打: “刘邦啊刘邦,你个混账东西,家底都要给你输光了!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滚!” 少年连滚带爬,带着重瞳青年翻身上马,冲出村子——而后一切又重演了一次。 在村庄化为废墟,白蛇盘踞不动后, 这一次,张福生立刻挪开目光,再回望。 果不其然,村庄又恢复如初,刘老太爷追打着他的小儿子。 “只要持续的‘观察’,一切就不会重置,但只要停止观察,哪怕只是一个瞬间,所有一切都将回到原点。” 张福生呢喃,目光变的无比深邃。 一个诡异的、陷入循环的绝地。 他敢肯定,循环绝对和那刘邦、项羽被吞杀有关,甚至有八成把握, 如果两人不曾被白蛇吞杀,或许循环就会终止。 不,是十成把握。 “风车村的异变,恐怕和某位古老仙佛有关,刘邦、项羽是那位未知仙佛留下的后手。” 张福生默默推测着: “只要循环存在,且无限循环下去,迟早有一天,这两人会逃出蛇口。” “这是否关联着某个天命事件?” “多半。” “刘邦斩白蛇而起义,又与霸王争为【人主】.” 张福生深深的看了那座白蛇肆虐的风车村一眼,道: “走吧。” 阮玉兔便再度牵牛而行。 离去前。 张福生不忘在此地留下一道精神烙印——现在他没有功夫来处理此事, 但等到二月九日之后,等到自己端坐如来天位,同时成功打造出高天城后, 也自然就有了足够的空闲和精力。 时间循环 就这么短暂片刻,张福生就想到了最大的用处。 “譬如,我将那个叫做项羽的重瞳者拉入高天之上,与他交易,买下重瞳和他那一身惊人的力气。” “再将他和刘邦放回去,让白蛇吞杀之,一切重置——于是,我就能再买上一次。” “循环往复,无穷尽也”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心头低语: “只可惜,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批发重瞳?” 重瞳,一种在旧世时代都赫赫有名的特殊体质啊。 他舔了舔嘴唇,忍住立刻去尝试干涉、交易的冲动,一个不好,或许自己也会陷入循环, 那就真的麻烦了。 “且此地涉及到玄而又玄的时光,叩动过去之门,未必一定生效,还是谨慎些好,谨慎些好.” 张福生如是告诫自己。 ……………… “这是哪里?” 应天城。 黑衣青年咳嗽着,茫然四顾,他和另外一位神灵腾空,神念横扫。 “一片无穷广袤的大地,远处有一条逆流而上的、无穷宽阔的玄黄瀑布不对,不是瀑布,似是一座山峦?” 黑衣青年低语,与那位年迈的神灵对视。 此时此刻,整个应天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在骚动,在暴乱, 驻军也有哗变的趋势,但两尊神祇却并没有去管顾,而是在探查这片未知的天地。 “有生灵存在,并非是神境。” 老迈神灵指向远处,眼眸中绽放神华: “似有数个不同的古代王朝,我看到了一些神像——这个世界中或许有神灵。” 黑衣青年颔首,念头一动,从远处的一座古代城池着,擒来数百个凡人。 “此为何地?”祂肃穆开口,天威浩荡。 数百个凡人经过短暂的慌乱过后,很快适应,都在惊奇的打量着两尊神祇,脸上并没有任何惧意。 “此为何地?” 黑衣青年蹙眉,在不愉,一边警惕着那位不知消失去何处的巨佛,一边伸手一点,打算直接抹杀一半的人,快速威慑。 天威荡下,碾在半数凡人的身上。 而后—— 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可能?”黑衣青年一惊,有些不信邪,手中浮现出一口神矛,举起,掷去! 神矛狠狠钉在一个凡人的额间,却连表皮都不曾擦破。 两位神祇悚然,尝试了很多杀伐手段,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伤害到这些凡人! “看那。”老迈神灵忽而指向远处的一座雄伟山峰。 黑衣青年眺望而去,清晰看见,在那座山峦的顶点,伫立着一块巨大的天碑,碑上有字。 祂轻声念到: “凡为人者.此界禁止相残??” 两位神灵惊悚对视,老迈的尊者咽了口唾沫: “这是传说中的规则天碑?” “好像是。” 黑衣青年凝重点头,在母星同样有这样的天碑,其上镌刻着文字,将母星变成无数泡泡天地堆迭而成的畸形世界。 “和那位巨佛有关。”老迈神灵断言。 祂和颜悦色,询问凡人,最终得出了想要的答案。 “俺们这里是人界。”凡人理所当然的开口:“准确的说,是三界中的人界,人界中的世尊国!” “世尊国?” 黑衣青年挑眉: “还有那些国度?” 那憨厚汉子掰着手指数道: “世尊国,中极国,人祖国,娲国,还有道祖国!” 他仰着头: “信的哪个伟大神灵,就是哪个国!” 老迈神灵眯眼: “三界.岂不是还有两界?” “是啊是啊!” 憨厚汉子点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认真开口: “天上的是天上界,地下的是幽冥界!” 两尊神祇蹙眉,抬头看天,隐约可见云海翻滚,在眺望而去,在云海之上,竟似看到了一座古老宫殿和巍峨天门! 祂们彼此对视,而后踏空登天, 结果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穿过那层厚厚的云海。 两人也不气馁,尝试入地,在下行不知多少万里后,抵达了地下最深处。 “下不去了。” 黑衣青年踩了踩地底最深处的淡淡混沌雾气,眼中绽放神光,尝试洞悉雾下的场景。 模模糊糊中,祂看到一条东西纵横、无穷长的大河,看到无数游荡的魂灵和骸骨, 隐隐约约间,还眺望见一座巍峨神山,神山上似有宫殿. “我来!”老迈神灵开口,尝试推演、卦算那座模糊神山, 祂眼眸中映出一些景象,是一座帝宫,是一道帝影. 帝影睁眼。 ‘噗!!’ 老迈神灵咳出一大口血,发出惨叫,双眼中有神血流淌而下。 “老陈!”黑衣青年惊呼,老迈神灵则踉跄的后退:“我无碍” 祂大口喘息: “我卦算、推演一尊位格高的吓人的存在,遭到了反噬” 黑衣青年色变。 老迈神灵喘息了片刻,苦涩开口: “我们似乎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但又不同于大虚空中的那些真实世界,这儿有超出想象的强大者坐镇.” 两尊神祇沉默。 许久。 黑衣青年苦笑: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只是不知道,这一切是那位神秘巨佛的手笔,又或者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那尊巨佛,此刻又在哪里?” 老迈神灵摇头,答不上来。 便是此时此刻。 天界云海。 张福生缓缓收回目光,轻吐了口清气。 “果然,伴随佛国一起纳入我的神境之后,他们便都属于我的神境天地。” “在这儿等同于【天意】、【天道】的我,也就完全掌握着祂们的一切。” 呢喃间, 张福生目光炽烈,两盏大日金灯熊熊燃烧着, 他在思索,既然是归属于自己的生灵,是否有可能借用乃至于征调他们的力量? “按照道理来说,是可以的。” 张福生眯眼: “但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去做啊.” 距离赶赴至清河城附近还需要一段时间,阮玉兔正在按图索骥,一点一点的找过去, 张福生索性盘坐而下,手中捧起那本道德经,再持紫气氤氲的笔, 他挥毫,尝试写下仙林、神河等事物,但却失败了。 “这支笔,只在外界的大天地中有用——是因为功德紫气来自外界的大天地吗?” 张福生自语,静静交感,眼眸渐亮: “如此说来,大天地中有诸多权柄、职能,天位可调用对应的权柄。” “而功德紫气,在某种意义上,也相当于大天地的‘权限钥匙’?” 他悉心钻研道德经,动用那来自孔神通的万年技法修行。 “平天大圣经,还是元始三大篇中的太易篇、开天篇?” 似乎并不需要过多考虑。 平天大圣经,再进一步,自己可就修成圆满了——到时候,或许牛魔王会归来。 “太易篇越到后面越难,掌沾因果之后是为【万物皆空】,万年岁月,不一定能修成。” “反倒是我如今并没有太多的杀伐手段,开天篇也不曾入门——可以一试。” 当即, 张福生将万年岁月用在了【开天篇】之上。 时光流逝。 【第一年,我开始研习开天篇,这是杀伐之篇章,第一门杀伐大术为‘天地倒倾’】 【第三十九年,我若有所悟,眼前恍见虚幻大景】 张福生暗道果然,开天篇最开始修行,果然如同太易篇一般,并不困难。 三十九年,便有所成。 他眼前映照出虚景,是在不知多少年以前的旧世,一只白玉般的大手轻轻翻覆, 旋而,整座天地也随之一并翻覆,天在下,地在上,山川河流、大海岛屿等, 全都向着天空坠落! 一式倒倾天地。 【这一年,我成功学会的‘天地倒倾’】 【第一百年,我继续苦心钻研】 【第二百年.】 【第三千六百年,我在开天篇上的造诣再有精进,我学会了第二门杀招】 【它的名字,是为‘混沌印’】 张福生再度看见虚景, 这一次,依旧是巨大的、如同白玉般的手掌,只是手掌攥紧为拳, 伴随拳落,有混沌光从拳缝中迸溅而出,伴随一片浩瀚的归墟混沌,一同落下! 混沌拳印击在大地之上, 整个世界轰鸣,地火风水齐齐暴动,万事万物再重化为原初的混沌之态! “混沌印,无上妙法,若法力足够,一拳可重炼地火风水,使一切归于最初.” 张福生呢喃,新的杀伐大术领悟,身上开始绽放混沌光。 【第五千年,我开始钻研开天篇的第三门杀伐大术】 【其名为‘盘古幡’】 【这一门术,玄而又玄,结合天地倒倾与混沌印,可演化一口神幡,劈出开天剑气!】 【它太难了】 【第六个千年,我苦心钻研,毫无所获】 【第七个千年,我似有所悟,但依旧无法真正掌握这门大术】 【第八个千年】 【第一万年,我在指掌间演化出一缕微弱的开天剑气】 【它是那么的渺小、淡薄,但它又真真切切存在,无物不切,无物不毁】 【我明白,它甚至可以切开时光】 【虽然距离学会完整的‘盘古幡’还很遥远,但我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万年岁月,此刻已毕。 张福生盘坐在天界云海之上,双目还紧闭着,精神中再照映一片过去的旧景。 旧景中,什么也没有,唯有一道【剑气】。 这缕剑气,并非凡铁金精所铸,亦非杀伐戾气所凝, 它更像是生于天地未开、混沌蒙昧的一线最初的光! 张福生观摩那一缕开天剑气, 剑气无声无息,细如游丝,色泽混沌, 凝视时,可以感受到一种极致的锋锐,以及绝对的【分离】与【定义】—— 清与浊将被分开,阴与阳将被划定,天与地将被确立。 许久。 张福生的左边浮现出天地倒倾的幻象,右边浮现出原初的混沌光海, 迭放在一起的双掌之上,则浮现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淡淡剑气。 张福生睁开眼,神色微微发白。 “开天剑气.” 他轻轻喘息着,凝炼出这一缕开天剑气,几乎将自己抽干! 开天剑气的品质实在太高太高了, 哪怕如今的自己,掌握种种妙法,身负海量功德紫气,更有无穷佛性聚成一株妙菩提, 如此,也只能勉强凝出一缕开天剑气。 半个先天之体,八千九百年积累的菩提念,还有流淌在体内的无穷太阴之气、诸妙之气, 这般种种,精气神合一,也只聚出一缕而已。 剑气在掌心沉浮。 “去。” 他如是道。 一缕剑光,杂糅天地倒倾之真意,伴随混沌印所呈现出的光海, 就这么直直的朝前劈去! 至于目标 是那宛如玄黄瀑布的【不周天柱】。 在张福生炽烈的注视下, 开天剑气裹携着混沌光海与天地倒倾的异象,轻缓的撞击在了不周天柱之上。 ‘嗤!’ 玄黄瀑布上,留下了一道浅薄的白色印记。 “居然真的能行!”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虽然只是一道浅淡的白印,但代表自己已然有了切开不周的能为!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 他伸手一招,磨损大半的开天剑气归复,被张福生小心翼翼的蕴养在眉心祖窍当中。 “可惜,我修为还是太过低微,若是高一些,再高一些。” “就凭借这么一缕开天剑气,便足以切开不周!” 张福生在叹息,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 “如此一来,至少在杀伐一道上,有开天剑气傍身,就算是大能,我或也可伤之” “这算什么,高攻零防?” 他最后看了一眼神境,念头缓缓归去本身。 再睁眼。 已是在一条淡黄色重土所铺成的商道。 “义父,您出关了?” 阮玉兔似有所觉,回过头,看向牛背上的瓷娃娃。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义父似乎有些许不一样了,变得.更加锋利。 就好像一柄无物不斩的青锋,甚至仅仅只是凝视,便刺的自己双眼发疼! “哞!!”老牛忽的惊叫,牛皮不知何时被割裂了,有神血正在流淌而出。 张福生一愣,立刻意识到缘由——眉心祖窍中的开天剑气。 这玩意这么狠?? 他连忙封闭眉心祖窍,自身所散发的那种恐怖锋锐感,这才逐渐淡去。 “方才那是什么?”老牛还在惊惧:“我好像看到了一道剑光,穿破混沌的剑光!” “无他,只是炼成了一门不错的杀法而已。”张福生轻飘飘开口,同时将那把仿制于诛仙剑,胜过一些至宝的【羽化诛仙剑】放入眉心, 仙剑伴随那半缕开天剑气,一同蕴养,磨损大半的剑气在缓慢恢复, 羽化诛仙剑上,也在逐渐沾染那种极致的锋锐。 张福生旋而问道: “到哪里了?” “即将抵达清河城,路上碰到了一些行人,我询问过,坠落而来的那座天地,也的确就在清河城外。” 张福生有些失神,终于要到了吗? 重阳啊. 他脸上浮现笑容,每一次回来,自己都是彻头彻尾的大蜕变,尤其是这一次。 就连天人,都已可随手镇杀。 阮玉兔揉了揉刺痛的双目,轻声道: “为了防止迷失,即便有地图,也只能徐徐而行,如今走了近半个月,总算要到了。” 缓了缓,她轻声道: “义父,今天是年末的最后一天了。” (本章完) 第286章 回新手村虐菜咯!(42k) 第286章 回新手村虐菜咯!(4.2k) “年末的最后一天?” 张福生一愣,忽的有些恍惚了起来: “明天就2143年了?” “是,义父。” 张福生一时有些沉默。 又要是新的一年了啊。 尽管历经了数万年的岁月,但那些都是修行之时间, 此刻现实中即将来到新的一年,自己某种意义上,也即将‘19岁’, 想到此,张福生依旧心生感慨。 他还记得,6月末的时候,自己才去到洪记武道馆中真正开始修行,也是6月末的时候,自己才和王大爷完成第一桩交易。 从那时到如今,刚好半年。 自己也从一个准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人,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半神—— 甚至于说,寻常的尊者,都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义父?” 阮玉兔好奇开口: “您在想什么?” 张福生惊醒,呼了口清气,幽幽开口: “没事,我只是忽然想家了。” “家?”阮玉兔一愣。 “嗯,我的故乡,江州,不过那儿已毁于一旦。” 某牛心惊胆颤的缩了缩脖子。 阮玉兔正想开口,脚步忽然一顿。 牛背上精致的瓷娃娃也抬起头,眺望而去。 他们忽的走出了浓雾。 是.清河城。 只是,这座城市,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组队,组队!再招最后四个人,只要五千魂,包带入失落天地!” “来来来,看一看,王松龄王大宗师亲自带队,前往失落天地,只要四千魂,四千魂一个名额!” “长安镇最全介绍手册咯,一百魂,只要一百魂!” 阮玉兔、张福生都有些懵逼。 可以看见,清河城中冷冷清清,反而是城郊,搭着一处又一处摊位,往来的修行者一眼望不到边。 要么出售所谓‘失落天地’中的情报,要么出售入内的名额。 “失落天地.” 牛背上的瓷娃娃眯眼。 “我去问问情况。”阮玉兔低声开口,随意寻了一处摊位,给了一些伪魂, 片刻后,她归来: “打听清楚了,都是冲着长安镇中的‘大机缘’而来的,都想要碰碰运气。” 阮玉兔简短开口: “根据问来的信息,如今的长安镇都被各个大势力的天人、先天占据。” 张福生诧异: “那怎的还这么多宗师、大宗师要入内?” “长安镇外围没有管制,外来者只是不允许进入长安镇内部。” 阮玉兔冷静开口: “大部分都是想在外围碰碰运气,我听那摊主说,如今的重阳市状况很不好,邪教徒横行无忌。” “另外.” 缓了缓,她继续道: “要进入失落天地,或者说重阳天地,还必须要有‘许可’。”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 “什么意思?” 阮玉兔快速解释道: “那摊主说,很多神灵级的人物高悬于天穹,不允许人们随意出入失落天地。” “能进去的,一定是从属于某个神灵势力的人。” 张福生明悟,笑了起来: “所以就这么短短一两个月,还衍生出了一条产业链——带人进重阳天地?” “没错。”阮玉兔苦笑点头,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听起来,似乎神灵级的人物无法进入重阳天地之中。” “具体原因,好像是一块石碑,其上镌刻有字,是为‘仙神无诏不得入内’,义父,我们.?” 张福生颔首,知道这是长安古城,太极殿前的石碑。 有意思。 不过神灵无法入内,倒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自己可还不是神灵! “这不就是虐菜局么.”张福生无声低语,这算什么? 满级后回到新手村? 他沉吟片刻: “先找一支有资格入内的队伍,混进去再说,另外,打听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和佛教有关的事物。” 张福生肯定,如来天位一定就在附近,但具体在哪?重阳天地之外还是重阳天地之内? 他毫无头绪。 “是,义父。”阮玉兔点头,末了,又追问道:“只是,赤牛该怎么办?” 张福生看向屁股底下的老牛。 这尽管只是一具化身,但也已真正成为尊者,恐怕无法进入重阳天地。 “这样。”他对老牛传音:“你暂且离去,再以神灵的姿态到来,与那些神祇一并盘坐天穹,打探情况,知道了么?” 老牛猛猛点头。 张福生便翻身下了牛背,目送老牛的身形没入浓雾深处,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好了。” 他这才沉稳道: “玉兔,你暂且不用喊我为义父,先扮成姐弟。” 缓了缓,张福生继续道: “进入重阳天地之前,低调行事,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是,义小弟。” 阮玉兔牵起瓷娃娃的手,像是牵着年幼的弟弟一般, 两人漫步,走在一处处摊位、队伍之间,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黄牙老头儿的身上。 “哟,两位!” 黄牙老头敏锐注意到两人的目光,转过头打量,目光先在瓷娃娃身上停留,而后看向如谪仙般的少女,脸上闪过惊容。 他旋而堆起笑容: “小姑娘是要进失落天地吗?这小娃娃?” “我们俩都去。” 阮玉兔轻声开口: “多少魂?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算上你俩,我们刚好五个人,可以出发!”黄牙老头笑眯眯道: “不过我得说好,一人五千魂,小孩儿也不打折” 阮玉兔干脆点头: “没问题。” 黄牙老头愣了一愣,这么干脆? 犹豫一下,他还是提醒道: “失落天地里头可不安全,没有法律,没有管制,很混乱,你真要带上这小孩儿?” “我有分寸。”阮玉兔道。 见这谪仙般的少女如是开口,黄牙老头也不再多问,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承惠,一万伪魂。” 笑眯眯收了魂魄后,黄牙老头朝远处挥手,有一对正在逛着摊位的年轻男女走来。 “人齐了吗?” 青年温和开口,扫了一眼一大一小的‘姐弟俩’,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旋儿而纳闷道: “怎么还有个小孩儿?” 另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则是两眼放光,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就想要掐瓷娃娃的脸蛋,同时开口: “呀,好可爱的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呀?” 张福生眼角抽搐,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躲过女人的手爪子,阮玉兔心领神会的将他护在身后: “抱歉,我弟弟有些怕生。” 面容姣好的女子嘟了嘟嘴。 青年此时笑道: “虽然大家只是短暂凑在一起,但萍水相逢便是缘分,我叫李修缘,这是我的妻子,崔玲珑,我们都是从清河行省来的。” 阮玉兔神色一动: “清河行省,姓崔,莫非.” 叫做崔玲珑的女子颔首,目光依旧锁在瓷娃娃身上,似乎还在遗憾没能狠狠捏一把, 她道: “嗯,清河崔氏,不过我是庶出,实际上算不得什么。” 张福生微微讶异,清河崔氏? 倒是挺巧的。 他眼中悄然浮现细密星线,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崔玲珑身上的因果。 其中赫然有一条粗大的、直接与生死簿相连的因果! 一个.候选执书人? 张福生有些纳闷起来,候选执书人,在清河崔氏中的地位一定不会低,崔氏不是有神灵么?怎么还需要来交钱跟队? 阮玉兔虽然不知道候选执书人的事儿,但此刻也好奇发问: “清河崔氏,不是有一位神灵坐镇吗?” 崔玲珑笑道: “我家老祖宗吗?祂老人家在闭关,并没有降临,并没有盘踞在失落天地之外,所以.” 她耸了耸肩膀: “所以嘛,即便我崔氏子弟,也就不被允许直接入内,只能来‘跟队’。” 一旁,叫做李修缘的青年也颔首: “甚至崔氏子弟还被一些降临的神祇下达了禁入令,要遭到严格排查,毕竟那些神祇都不想别的神灵势力之人入内,怕大机缘花落别家。” 缓了缓,他指了一圈附近,继续道: “这么多家卖名额的,只有这位王老愿意收我们的钱,带我们入内。” 阮玉兔好奇看向黄牙老头,后者耸了耸肩: “这两位出十倍的价格,有钱不赚,那不是王八蛋嘛!” 顿了顿,他又乐呵道: “忘了自我介绍——鄙人王长生,来自首都,源起点研究院——总院。” 阮玉兔瞳孔微缩: “难怪您老敢违背神灵禁令。” 黄牙的老头儿依旧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还是那句话,钱嘛,不赚白不赚.就差我徒儿了。” 他回过头,笑眯眯的招手: “乖徒儿,还不快来?” 正在思忖研究总院,以及‘李修缘’这个耳熟名字的张福生,抬起头看去, 望见一个少女,嘴里叼着糖葫芦,快步赶了过来: “老师!” “喏,这是我宝贝徒弟。”黄牙老头笑呵呵道:“她叫姜飞鸟。” “至于这两位是.” 老头儿看向一大一小‘两姐弟’,阮玉兔道: “我叫张玉兔。” 张福生回过神来,也懒得再换个假名了——反正自己这一副模样,任谁来也认不出自己。 老爸老妈都够呛。 他便一副纯良模样笑道: “我叫张福生。” 黄牙老头和姜飞鸟同时一愣。 张福生敏锐捕捉到这一点,他们听过‘张福生’这个名字。 甚至很关注。 他不动声色的窥视因果,却发现两人身上的因果都很模糊,连自己都望不清! 怪事儿。 黄牙老头此时回过神来,显然不觉得两个‘张福生’是同一个人, 此刻豪迈挥手: “走,出发,失落天地!”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旗子,上头写着‘源起点研究总院’几个大字, 就这么高举着,而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引路在前, 张福生五人便都跟在他身后,朝着大雾中走去。 还有其他很多队伍,也都在附近,也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行去。 路途倒是不太遥远,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就已快到了, 沿路上,崔玲珑、姜飞鸟不时攀谈,两女显然又都对某个瓷娃娃充满兴趣,时时刻刻围着他转, 要不是阮玉兔几次三番的护持,张福生觉得,自己或许要‘清白不保’。 “还是扮老头儿好。”他这样想到,忽然觉得化作孩童模样,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虽然也不是自己想这么做的就是了。 功德紫气为他塑造了半个【先天灵身】,某种意义上,此刻瓷娃娃的模样,才是张福生如今的‘真容’。 “一个看不清因果的黄牙老头和叫做姜飞鸟的少女,还有李修缘.这个名字会是巧合吗?” 不怪乎张福生如今疑神疑鬼,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一些, 就这半年的光景,从明月姑娘,再到唐皇、刘邦、项羽,还有个黄眉,都已然遇见, 而李修缘 没记错的话,神话故事里【济公】的俗名,可就是李修缘。 济公,降龙罗汉,却也不只是降龙罗汉,又该叫做【迦叶罗汉】或【摩诃迦叶】。 迦叶罗汉就有些恐怖了,释迦如来的大弟子,同时也是接引【弥勒佛祖】出世,教导、引导其成为佛祖的大功德者。 说是罗汉,却位比真正佛陀。 就像是观音菩萨不只是个菩萨一般。 “但愿这次真是巧合吧”张福生有些头疼了起来。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 一行六人,已再度走出了浓雾,眼前骤然清明。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一粒粒闪耀在天穹上的‘煌煌大日’。 或者说,是一位又一位端坐在天穹上的神灵。 “失落天地。”阮玉兔轻声道。 张福生默默点头,也看到了前方被黄泉河所包裹着的一座失落天地。 天地之上,镇着一块巨大天碑,其上有字。 仙神无诏不得入内。 在天碑侧下方还有署名——【大唐圣人天可汗李世民】。 “是真正的黄泉河。”张福生凝视呈圆形,将巨大天地包裹在内的河流, 这是真正黄泉,透着惨烈气息和至污至浊, 同时还蒸腾起厚重的九幽死气,将整座重阳天地笼罩在内。 “那有一座桥。” 阮玉兔伸手一指,可以看到巨大的桥梁,横架在黄泉河上,沟通外与内。 “走快些哟!”黄牙老头小声道:“快些进去,等下被天上的诸神注意到,说不得这两口子要被拦下!” 他快步前行,阮玉兔牵着张福生连忙跟上, 过桥的时候,张福生抬头看去。 天穹上,端坐着一位熟人——孔神通。 祂居然也来了。 而在天边,还又赤色大雾翻滚而来,一尊神灵身影隐约在其中,看不清晰。 显然是老牛。 “过桥,过桥!”黄牙老头回头招呼,六人踏上大桥,横渡黄泉,穿过浓郁的阴雾。 张福生看着越发清晰的重阳天地,心头忽生感慨。 终于。 终于回新手村来了啊! 他们继续前行,抵达一座巨大门户之前。 “穿过这鬼门关,就是失落天地啦!”黄牙老头喊着。 张福生抬起头,凝视雄伟门户之上的‘鬼门关’三字,眼皮跳了一跳。 啊?? (加更一万字已搞定,睡觉觉咯,顺便求求月票吧~) (本章完) 第287章 神灵陨落,灵山遗人 第287章 神灵陨落,灵山遗人 重阳市。 天空雾蒙蒙,正落着雨。 林东西披着雨衣,小心翼翼的在小巷子中穿行,等到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后, 这才掀开下水井盖,咻的一下跳了下去。 她在下水管道中七拐八弯,最终来到一处巨大的蓄水池中, 水池子里满是污秽,臭气熏天, 但林东西毫不在意,伸手一划污水翻滚着向两侧的蓄水池壁涌去, 显露出其下的巨大空洞。 林东西一跃而下,穿过暗道,走入遍布重重阵法的密室。 “师父,二师姐。” 她轻声招呼,连忙将才买来的两株妙药递上了前。 “咳咳咳” 满身裂纹的洪天宝剧烈咳嗽着,头顶还插着一根金刚杵,伤口在流淌出泛着宝光的血, 但吃下两株妙药,身上的裂纹弥合了些许,但头顶大创依旧。 金刚杵无时无刻散着佛光,阻止着伤口愈合,且还不能拔出—— 这用少女腿骨再加上万人活祭所炼出的金刚杵,是至阴之器,杀性很重。 “师父,好些了吗?” 陈语雀轻声问道。 “好些了。”洪天宝喘息着,神色疲惫:“又可以撑一段时间。” 两女都默然。 片刻,林东西轻咬着嘴唇开口: “我不明白,师祖为什么不出手?就看着您被曼荼罗系的人围猎么?” 一旁,陈语雀轻声道: “师祖此刻也已藏起来了吧?数位曼荼罗系的天人正在追猎他老人家.” 说着,她轻轻一叹。 自己等人目前的情况都很不好,正在被曼荼罗系的教徒追猎着, 不久前爆发了一场很惨烈的大战,师父险些便死去。 洪天宝轻声一叹: “也幸好有其他教派的教徒限制了曼荼罗系,否则” 他又开始剧烈咳嗽,揉了揉眉心: “你们两个小家伙不会被注意到,都远去吧,为师被所有教徒注视、追捕,走不掉了。” “师父.” “都走!”洪天宝沉声开口:“我灵觉已在预警,曼荼罗系的教徒快要追踪来了,再不走,恐怕来不及!” 他喘息着告诫道: “如果遇见了福生,告诉他,离开,离开的越远越好。” “这孩子骨子里还善,还有慈悲和仁义,为师怕他会来莽撞寻仇” 洪天宝絮絮叨叨着,告诉陈语雀、林东西该怎么跑,告诉两人遇见了小徒弟后该怎么做。 他在交代后事。 陈语雀嘴唇颤了颤: “小师弟如果在的话.” “没用的。” 洪天宝疲惫开口: “有传言说,福生已证天人——这很荒唐。” 缓了缓,他平和道: “且就算福生当真证了天人之位,成就人道巅峰,可放在如今的重阳市,势单力薄,一旦遭到围猎,也终究会陨落。” 两女再度默然。 “还不走?”洪天宝大声呵问,两人并非优柔寡断之辈,仅仅片刻沉默之后, 她们便都互相搀扶起身,打算离去。 留下来,除了一起死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洪天宝看着两个徒儿离去,轻轻舒了口气,靠在墙壁上,头颅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淌血, 他却怡然自得。 “我早就该死的人了。” 胖老头呢喃自语,心头又有些遗憾。 “以小福生的天资,未来或许真的有可能振兴灵山,甚至走到大神通者乃至传说中的真圣层面吧?” “可惜,看不到咯,看不到咯。” 老人疲惫的闭上双眼,精气神正在缓缓流逝着,灵觉的预警也越发频繁。 曼荼罗系的人找过来,不会太遥远了。 “罢也。” ……………… 横跨在黄泉之上的巨大桥梁。 晶莹剔透的瓷娃娃失神的望着恢弘门户,鬼门关 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的探去神念,尝试触碰鬼门关,想要将之直接收入神境—— 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张福生啧了一声,倒也在意料之中,若是真有那么容易收走, 这玩意就不会屹立在此了,恐怕天上诸神都已尝试过很多次。 思绪辗转间,天上忽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阁下远道而来,为何遮掩身形,莫非是哪个邪教的长老、大长老么?” 呵斥声响彻天地,桥上的众人都抬头望去,看见是一位英武的神灵,正在对隐没在雾气中的赤色人影发问。 踏天而来的老牛冷笑了一声: “滚蛋,再有废话,斩你。” 祂很霸道,自身真我乃是大神通者,哪怕此刻只是一具尊者层面的神胎化身, 但凭借所掌握的诸多杀术、妙法,要斩掉一位同境的尊者? 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阁下好大的口气!”那位英武的神灵脸色一沉,到了神祇这个层面,纵横天地之间, 在任何地方都是真正的大人物,手握重权,凌驾于无数人之上,几乎都很看重‘脸皮’, 此刻被当着众多神祇和修行者的面,被呛了一句,自然不肯轻易放下。 祂带着薄怒,身后腾起万丈法相,似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来者,本座不欲与你为难,但” “来你妈个头!” 老牛破口大骂,居然真的果断出手了,捏出一道神华,演化作一口铿锵赤刀,当头便斩下! “老子叫平天,小狗,给你平天爷爷跪下去!” 祂在大声叫嚣,赤刀裹携着滚滚魔气,撕裂天穹而去! 那位英武神灵色变了, 显然没想到这未知神祇居然真的直接动手,仓促之下,法相璀璨出光华,想要抵拦住赤色天刀, 然而。 天刀嗡鸣,已将平天大圣经修成小成的老牛,精神意志蒸腾出无量魔气, 魔气滚滚而下,将万丈法相给淹没, 发大赤之光的天刀更不俗,从浓墨色的魔气中劈出,仅仅一转,便将英武神灵的头颅斩下了! 诸神都退的远远的,在看热闹。 祂们都察觉到这个神秘来者的不凡,看气息,似乎是尊者, 但精神意志的质量又高的吓人,分明能和一位大神通者媲美——这来的,恐怕是一位大神通者的化身! “老曲要遭殃了。”孔神通平静开口,点评那位英武神灵。 果不其然。 被枭首的神祇回过神来,头颅发光,如似煌煌大日,在动用底牌,无头身躯也在膨胀,正在准备某个杀伐大术, 可还未等祂就绪。 “小崽子,拜拜了您嘞!” 老牛毫无风度的叫嚣,大手一翻,厚重魔气汇聚,化出一座火焰神山,轰然碾下! “等等!” “救” 那位踏入尊者境不久的英武神灵真吓到了,想要开口讨饶、求救,但话都还不曾说完, 火焰神山如同磨盘一般碾落,轻轻一转。 ‘咔嚓!’ 神躯炸碎,神魂也被火焰神山镇压、烧穿! 在无数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天地摇曳,神血洒落如雨,一位尊者居然就这么草率的陨落! 一尊神灵陨落,身前汲取的神性物质泄漏地,自身洞天和炼就的福地也随之崩塌了,在反哺天地, 直接导致方圆万里的天地元气暴涨百倍,万物都在被福泽,甚至天地共鸣,似在欢呼。 “tui!” 雾中的老牛吐了口唾沫,一把捉来那位陨落神祇的茫然残魂,霸道开口: “说斩你就斩你,以为本尊在和你开玩笑吗?” 说着,祂张开大嘴,就要将神祇魂灵吞下,有其余神灵后知后觉,开口呵道: “慢着!” 但晚了,老牛已经将那道残魂嚼碎,咽下了肚,还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干什么?”老牛斜眼,看向那位发声的大能:“你再废话,我便将你也斩去!” 那位尊者眼皮跳了跳,最终还是噤声,脸色铁青。 天穹间陷入死寂,诸神都审视着那未知的来者,老牛半点不怵,豪横的一个个瞪了回去, 祂目光炽烈,逼的很多尊者级神灵都不敢与之对视。 反正这又不是自己的真身本体。 老牛冷哼了一声,大咧咧在天穹上盘坐而下,嚷道: “无趣!” 诸神面面相觑。 大桥之上,很多正要穿过鬼门关,进入失落天地的修行者也都目瞪口呆着, 崔玲珑揉了揉眼睛,咂舌道: “一位尊者,一位真正的神灵就这样被斩去,直接陨落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一旁的黄牙老头和姜飞鸟也神色凝重, 姜飞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头儿: “老师,天上那位什么来头?” 黄牙老头摇了摇脑袋,沉凝道: “不知,但恐怕很不凡,行事霸道,手段更霸道.天地间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他呢喃间,阮玉兔神色变的有些古怪了起来,显然也认出了天上的雾中赤影。 分明是自己牵着走了大半个月的牛儿. 一旁的张福生倒是神态自若,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大神通者之化,又修行平天大圣经, 更得了些许功德紫气. 老牛就该有这样的本事才对。 只是,行事的确有些张狂了些,会不会是被自己坐在屁股下太久,心头过于压抑? 胡乱思索间,黄牙老头最先回过神来,叹道: “先是这坠落而来的天地,又是半个月前那传下【道德经】的恐怖存在,如今又有霸道至极的未知神灵.” 黄牙老头啧了两声: “这世道,当真是越来越难咯.走,过鬼门关吧。” 六人伴随着很多探险队伍继续前行, 在穿过鬼门关后, 眼前的模糊天地逐渐清晰——又回来了。 张福生心头微颤,察觉到无数目光笼罩在自己身上。 天上诸神。 准确的来说,诸神的目光笼罩在整座重阳天地,无差别的凝视其中所有人,所有生灵, 时时刻刻关注着一切动向。 “分道扬镳?” 黄牙老头儿此刻率先跳下大桥,踩在了重阳天地的荒野之上,而后回过头问道: “我和我徒儿要去一趟这座坠落天地中的城市,暂时不会去长安镇” “巧了。”李修缘笑着开口:“我们夫妻二人,也打算去那座重阳市。” 四人转头,看向一大一小的‘姐弟俩’,阮玉兔眨眨眼睛,听见身旁的瓷娃娃脆朗开口: “我们也是去重阳。” 张福生眨巴着眼睛,如同一个真正的小娃,天真问道: “不过大家不是来求大机缘的吗?为啥都去重阳呢?” 他在试探,这个黄牙老头儿和叫姜飞鸟的少女很不简单, 而李修缘也或许不对劲,有一定的可能真的就是那个李修缘——张福生觉得,巧合的可能性很小。 毕竟,自己身上似乎有某种特质,总会频繁遭遇旧世仙佛的后手. “我们是去重阳市找人的。”李修缘倒也不避讳什么,乐呵呵道: “老爷子,你们呢?” 黄牙老头同样在笑: “做一些研究,我们来自研究总院,自然是想要研究一下这座特殊的天地。” 缓了缓,他乐呵开口: “既然都顺路,倒是也不用分道扬镳,一起走,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几人自然都不会反对,彼此再度同行。 “重阳路远。”崔玲珑提议:“小朋友走的慢,不如我来抱着?” 她明明在发问,但却很快的靠近,想要将瓷娃娃抱在怀中, 张福生小脸一黑,幸好阮玉兔眼疾手快,率先将他抱起: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了。” 崔玲珑悻悻点头。 六人再度疾行,在大地上飞掠,与来探险、谋夺机缘的大部队背道而驰。 重阳天地纵横数万里, 从天地边缘到重阳市,也足足有万里之遥,不过对于众人来说,这点路程,倒是不算什么了。 至多不过一柱香的功夫, 那座昔日的繁华城市,便已在望。 “重阳市” 被阮玉兔抱着的瓷娃娃呢喃,微微眯眼,此刻眺望而去,重阳之中的情况很不好,一片昏暗,似乎大面积断电了, 且在城市边缘,还坠落着一艘又一艘的空天舰,残留很多尸骸。 都是重阳军部的士兵。 李修缘有些不忍,轻声一叹: “重阳市中,似乎有很多邪教徒盘踞,进来之前我就听说了,这里爆发了一场大战。” “邪教徒将重阳市的驻军给完全摧毁,如今整座城市,近乎处于无管制的状态,是真正混乱之地.嗯?” 他忽然皱眉,问道: “那是什么?” 众人脚步微微一顿,张望过去,看见在一些市郊,在一些空天舰的废墟旁, 有很多僧侣汇聚,搭建一个巨大祭坛,祭坛上捆缚着一个老人。 “是佛教的邪徒。”黄牙老头眯眼:“估摸是曼荼罗系,至于那个被捆缚着的人” 他挑了挑眉头: “我倒是看过他的资料,重阳市的调查局局长,陈道岭。” 一旁,姜飞鸟询问: “曼荼罗系正在行祭吗?是想要做什么?” “不是普通祭祀。”黄牙老头平静道:“是一种特殊的佛祭,数十年前经常举行,拿灵山系的教徒作为祭品,献祭给曼荼罗系的神佛。” 缓了缓,他继续道: “如此看来,那个陈道岭,恐怕是灵山一系的‘遗人’.” 黄牙老头呢喃间,某个瓷娃娃的神色已然冰冷一片,眼眸中沉浮着微不可查的细密星光,在洞悉所有前因后果。 远处的众多僧侣忽然转过头来,齐齐眺望于此。 为首的,身上缠绕着六个女子的大和尚,手中捧着头盖骨制作而成的罗盘, 他看着罗盘的指针,又看向指针所向的远处的六人,笑了起来: “这佛性罗盘当真好用啊前面那几人中,有佛性深厚者——可又绝不是我们曼荼罗的僧侣。” 既然不是曼荼罗系,那自然就只有一个可能。 “慈悲,慈悲,又多出许多祭品啊.” 大和尚含笑,身上六个赤着身体的女人缠在他身上,如同诡蛇。 “那几人似不一般,通知回去,准备围猎。” 说话间,大和尚已漫步向前,一步踩出一朵妙莲,给踏出氤氲不散的梵音! “我佛慈悲。” 他骤已至近前,声若晨钟暮鼓: “不知几位施主,从何而来,又到何而去?” 僧人在发问,更多的曼荼罗教徒也缓缓的围了上来。 (本章完) 第288章 天人皈依,我佛慈悲! 第288章 天人皈依,我佛慈悲! 重阳天地之外,苍穹之上。 老牛默默凝视着重阳天地中的诸景,盘坐天穹的诸神对祂都避而远之, 此刻,诸神也正在俯瞰,正在凝望。 “二月九日,还剩一个月出头。”有神祇低沉开口:“这里的事变大概率疑似为天命事件。” “没记错的话,根据勘天司的推演,这儿甚至有一定概率,涉及到【天尊果位】之上的事物” 缓了缓,这位大能层面的神祇开口: “我在担心,会不会是近一月前的事重演?会不会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古老意志复苏、醒来?” 诸神都沉默,一道道目光投向亲历那日惊变的孔神通。 后者神色不变——别人不知道,祂可是清楚的很,那位神秘老者同样会降临来, 甚至要亲自打造一座‘高天城’! 孔神通平静开口: “预言中的大争之世已然开启,天命者的归来时不可阻挡的大势。”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一起又一起的天命事件中,尽可能的争取机缘,强大自身,以此来和或许归来的古老者们抗衡。” 诸神面面相觑。 在场唯二大神通者中的另一尊,此刻开口: “那口天碑,解析的怎么样了?” 有神灵答复: “快了,或许能赶在二月九日之前,成功解封部分,以使得尊者级的神祇可以进入失落天地。” 老牛神色一动,当即发问: “怎么个事儿?说来与本座听听呢?” 无人回答祂。 祂脸上闪过不愉之色,挑了一个距离最近的尊者,大步欺身上前: “小家伙,来,你来做答,要是说的不好,本座便斩了你!” 那位尊者色变,之前发声的大神通者眯眼; “道友行事,是否太霸道了一些?” 老牛看向说话的白发老人,神色微微一肃: “怎么,本座霸道不得?” 祂的精神念头再度蒸腾而出,在身后演化作连绵不绝的火焰神山, 奇高的精神质量,无不彰显着祂的真实境界——大神通者。 白发老人神色沉凝: “道友,莫非要和老夫做过一场?让你真身来。” 老牛信口开河: “我若真身亲临,斩你也不难,老家伙,要试试么?” 祂仗着自己只是一道化身,根本不惧死,哪怕真身多半也不是这白发老人的对手,却也在大肆叫嚣, 但正因这种霸道行径,反而让白发老者忌惮不已,冷哼了一声,并未答话。 那位被挑中的尊者,则战战兢兢,生怕步了之前那个神灵的后尘,被不明不白的枭首,甚至真正陨落, 祂便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将前后诸事情,尽数叙出。 老牛的神色逐渐凝重,也不敢怠慢,默默将得到的消息传递给了真身, 再由被封在画卷中的真身,通知张福生。 与此同时,失落天地之中。 祭坛上。 被捆缚着的陈道岭咳嗽着,浑身上下被一根根骨钉给钉穿肌肤、血肉, 他满脸苦涩,知道今日已必死无疑。 “慈悲,慈悲” 陈道岭轻叹,不只是自己,如今诸多重阳高层的处境也很不好, 其余教派的教徒正在步步紧逼. 他艰难看向远处,看向包围的几人,又是轻轻一叹——也不知道又是哪来的灵山遗人,此刻要遭灾了。 与此同时,远处。 一行六人,正被诸多曼荼罗系的邪教徒包围, 崔玲珑蹙着眉头,扫视了一圈: “我来自清河崔氏,怎么,曼荼罗系是要和我清河崔氏直接开战么?” 为首的大和尚挑眉,六欲天女在身上蜿蜒的爬动着,如同转轮。 他微笑: “清河崔氏么?倒是久仰,我们自不欲与清河崔氏为难,但问题是” “诸位当中,可是有灵山一系的遗人啊。” 说着,大和尚平静的举了举手中的罗盘。 几人面面相觑,黄牙老头神色不变,姜飞鸟若有所思, 至于那个晶莹剔透的瓷娃娃? 此刻正垂着眼睑。 张福生正接收着老牛传递来的消息,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 按照老牛得到的消息来看, 天上诸神正在尝试解析那口天碑——天碑到底已成了无根之萍,并没有盛唐时年的威能, 或许一个月内,天碑的限制会被强行放开部分,准许尊者级的存在入内。 甚至于说,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中, 更强大的神祇也能够逐步进入重阳天地。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张福生想的很明白,感知中,如来天位就在重阳天地当中, 在取得如来天位之前,自己可不能暴露太多,免得到时候还没取如来天位,诸神便已入境, 到那时候,自己若是被瞩目,被神灵们注意到,再想要融合如来天位.恐怕就难了。 正当张福生思绪辗转间。 “灵山遗人?” 崔玲珑不动声色开口: “就算我们当中真的有灵山遗人,阁下手中的罗盘,似乎只能探查个大概,无法确定具体是谁吧?” 缓了缓,她继续道: “怎么,莫非阁下是想要将我们全都给擒了,捆绑在祭坛之上,进行特殊佛祭?” 大和尚却很平静的开口: “谁说罗盘无法确认具体?” 话音落下, 他割裂手掌,逼出本源真血,滴落在罗盘之上, 这头盖骨制作而成的特殊罗盘在微微震颤着, 指针来回跳跃,最终锁定了目标—— 一个英武的青年。 李修缘。 阮玉兔错愕,黄牙老头、姜飞鸟也诧异的侧目,看向青年, 崔玲珑此时色变了,踏前一步,横拦在李修缘身前,冷漠开口: “这是我丈夫,他早已退出灵山一系,我二人大婚之时,我清河崔氏的老祖宗亲自见证。” “那和尚,你若退去,我清河崔氏欠你,欠你们曼荼罗系一个人情。” 她清冽开口,微微有些紧张, 身缠六欲天女的大和尚也蹙眉了,显然在沉思,在分析利弊得失。 他无法确定这个自称崔家女之人所说是真是假, 但万一是真 为了一个灵山遗人,得罪清河崔氏的那位老祖宗? 啧。 恐怕自己要被做成人宝,然后被献给崔氏那位老祖宗来作为赔罪了! 念及此, 大和尚目光闪烁,咳嗽了两声: “既然崔施主都如此说了,那.” 话没说完,罗盘上沾染真血的指针,却再度转动,指向了另外一个如谪仙般的少女。 准确的说, 是指向了她怀中的瓷娃娃。 众人齐齐侧目,目光锁在了垂着眼帘的瓷娃娃身上, 后者似乎从沉思中惊醒,茫然抬起头。 “一个小娃娃” 大和尚看了一眼剧烈震颤的罗盘,脸上浮现出惊容: “居然有如此浑厚的佛性??” 他眯眼问道: “难道是灵山一系的降世罗汉、菩萨?崔施主,你可莫要告诉我,这小娃娃也是你崔家的人?” 崔玲珑愣了愣,目光变换,感觉到大和尚身上显出的一缕杀机, 她此刻也有些懵,这可可爱爱的瓷娃娃,是降世的灵山罗汉、菩萨?? 崔玲珑明白, 普通的灵山遗人也就罢了,若真涉及到降世罗汉、菩萨,曼荼罗系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 “只是同行之人,与我崔氏无关。” 大和尚脸上当即展露出笑容,连叹三声好,诸多佛教徒们都随之更进一步,浓郁杀机在此刻铺展开来! 姜飞鸟抿了抿嘴唇,看了眼那满脸茫然,似乎在惧怕的瓷娃娃, 她很不忍心,伸手拉了拉老师的衣襟。 但黄牙老头儿却只是摇了摇脑袋,目光看向远处天穹。 在那儿,有一道身影正在踏天行来,伴随佛光、金莲等事物,赫然是曼荼罗系的天人,正在驾临! 姜飞鸟还是没忍住,传音道: “老师,他只是一个孩子.我听闻,曼荼罗系的手段很残忍,以活人为法器啊。” 黄牙老头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 “帮不了,我来的只是一具傀儡化身,并非本体,真要和曼荼罗系爆发冲突,我这具身体也会被围猎掉。” 姜飞鸟张了张嘴,最终沉默,看着天上的佛门金刚,踩着朵朵妙莲落下, “发生什么事?” 佛门金刚冷漠发问,大和尚垂下头颅,恭恭敬敬的将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这位曼荼罗系的神下行走挑了挑眉头,显然讶异, 目光扫了一眼李修缘,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而看向一个如谪仙般少女怀中的瓷娃娃。 “降世的罗汉、菩萨么?” 老人平静呢喃,双手背负在身后,缓步走上前,崔玲珑、姜飞鸟都不忍的侧过头,知道这个晶莹剔透的孩子,就要遭灾了。 李修缘抿了抿嘴唇。 “很可爱的孩子。” 老人走到阮玉兔身前,无视了这个谪仙般的少女,仔细打量着张福生, 他微微颔首,平和笑道: “可以炼成一具上好的人宝嗯,这小女娃也不错。” 老人又看向阮玉兔,含笑打量,却又蹙眉——这女娃娃,怎么有一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微微眯眼,旋而抛之脑后,侧目吩咐道: “将这两人带回去,都是上好的人材,不要伤着磕着了。” “是。” 大和尚连忙点头,伸手就擒来,李修缘终于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却被崔玲珑死死拉拽住。 他便也只能叹息,只能别过头去。 却有清脆、稚嫩的童音,在此时响起: “看着我。” 几人下意识看去,看向那个晶莹剔透的瓷娃娃, 此刻,躺在少女怀中的孩童神色平静,甚至透着一些许宝相庄严的味道。 孩童淡淡道: “看着我。” 老人跳了跳眉头: “看来的确遇到了一位了不得的降世菩萨啊” 说话之间,他却不自主的抬起眼睛,恰与那精致的瓷娃娃对视。 李修缘等人则满脸懵逼,一时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老人却看见了。 他看见瓷娃娃轻叹一声,抬起眼帘,直直的与神色凝重的自己对望,便也是在此时此刻。 ‘嗤!’ 张福生眼中燃起大日金灯,与他对视的天人老者神色巨变,想要呼声,却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觉得一切视线都被两盏大日金灯所占据了,似乎看到一株通天彻地的菩提古树! 无穷菩提念聚成的通天菩提树上,流淌着最纯粹的佛光。 甚至于说,在菩提树下,隐约有一座佛国正在璀璨! 这是尊者?! 一位真正的尊者!! 巨大的恐惧猛然将他包裹,也是在此刻。 “慈悲,慈悲。” 浩瀚梵音在老人的精神世界中回荡,佛光普照,他正在被强行渡化,在皈依! 梵音中。 “我是佛。” “但并非是降世历劫的佛陀。” “我是真佛。” 梵音唯有这尊天人能听见,他的心灵大海正在被染成灿金色,精神世界之上,更有巨大【唵】字镇压,正在被迫皈依着! 大威如狱,佛光如渊,浩瀚的菩提念冲刷而下。 于是。 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老人忽然朝着瓷娃娃匍匐而下。 他道: “我佛.慈悲!” 姜飞鸟懵逼的揉了揉眼睛,崔玲珑、李修缘茫然。 “啊?” 张福生却忽然闭上眼——他忽然明白,到底该如何取得如来天位了。 取如来天位,本身也就是一次【天命事件】。 “或许.就在今日。” (本章完) 第289章 我从灵山来,降诞在十日之后 第289章 我从灵山来,降诞在十日之后 (请假一章调整一下,明天补上这四千字,并且会在下午更新完,最近的更新时间实在太阴间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众人都还不曾反应过来, 便看见那位天人层面,贵为神下行走的老人, 便已如至虔至诚的信徒一般,静静匍匐了。 朝着那个似乎人畜无害的孩童。 姜飞鸟惊愕,下意识传音: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黄牙老头并未做答,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盯着那个瓷娃娃。 一个叫做张福生的孩童.真是巧合么? 他不动声色的抚着腕表,悄然朝向那谪仙般少女怀中的小男孩。 与此同时。 张福生心头感慨,不愧是从大雷音寺匾额中浸润而出的菩提念,简直强大到过分! 不同于寻常精神念头,菩提念,是为真正的佛陀正念, 别的不说,至少在‘普渡众生’这件事情上,效果好的出奇! 啧啧,佛门就是好,一言不合就能将人给度化、皈依. 不过。 他隐隐约约间,似乎察觉到取【如来天位】的真正方法了。 同样需要一起或者更多的‘天命事件’。 “佛祖降生之日,东南西北各走七步,一手指天,一手触地,言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张福生心头低语,是如此,也不只是如此。 佛祖成为佛祖,是在菩提树下禅定四十九日,终证大道,成就【世尊】。 或许,这两件事都需要自己去做—— 但麻烦的是, 四十九日,如今已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四十九日之后,早已超过了二月九! 张福生心绪辗转着,在动用菩提念后,自身正在无限逼近于未知所在的如来天位, 甚至关于该如何端坐那天位,都已在自然而然的明悟, 但正因如此,他心头才苦涩。 难。 菩提树下四十九日就罢了,最重要的是降诞之时,四方走七步,指天由触地—— 自己还怎么能降生呢? 思绪辗转间, 张福生凝视着匍匐在地的天人,感受到有很多道恐怖目光,从天穹外落了下来, 显然,诸神祇已洞察见这里的小变故,在瞩目,在俯瞰。 他便只是轻叹一声,轻轻拍了拍阮玉兔的手,后者心领神会,松开手,任由瓷娃娃跳落在地上。 “起来吧。” 在李修缘、崔玲珑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瓷娃娃平静的对着匍匐的老人诵声,后者果断站起,双手合十,低垂头颅: “我佛慈悲!” 一众来自曼荼罗系的佛教徒步步后退着,那身缠六欲天女的大和尚毛骨悚然, 他再蠢,此刻也反应过来——抓到鱼了。 抓到一条真正的‘大鱼’了! 可问题是,这条鱼,他们根本制不住! 天上神祇目光越落越多。 瓷娃娃垂着眼睑,轻叹一声,知道难以再躲藏下去了,于是平和道: “我自高天之上而来。” 崔玲珑、李修缘色变,黄牙老头和姜飞鸟对视了一眼,天上垂落的神灵目光变的炽烈! 高天之上? 高天会? 天穹之上,天穹之外。 孔神通微微端正了身,目光晦涩,是某个高天之上的成员吗? 祂挑了挑眉头,一旁的诸神都在议论纷纷,探讨那个神秘高天会的事情。 高天会之事,诸神都有所耳闻。 “一个隐秘组织,但却从不遮掩自己的存在,其中成员是谜,来历似乎很大,有一位自称天尊者坐镇。” 满头白发的大神通者低语: “且勘天司推演过模糊消息,高天之上,是高天会的更上一级,如今似有其中核心成员真正现身?” 另一位神祇开口: “等到天碑解析部分,可以容许尊者入境后,我们便立刻去擒拿那小孩儿。” 孔神通、老牛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说话之人。 旋而,祂们聆听见那重阳天地中,自称来自高天之上的瓷娃娃在继续言语。 地上。 张福生声音脆朗,平和道: “我不为难你们,我要你们去转告重阳市内的所有教派。” “我会在十日之后降诞于人间,也是在十日之后,我希望诸教诸派都来见我,就将在重阳的执政大楼。” 曼荼罗系的教徒们面面相觑, 李修缘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来——十日之后降诞?? 什么玩意?? 张福生也不管他们听懂或听不懂,自顾自的继续道: “在我降诞前的这十日,此八百里之地,当是净土。” “八百里间,不许有杀伐之事,不许有生灵枉死。” “这是我的旨意。” 众人茫然,面面相觑,唯有已至虔至诚的老人做礼: “本应如是。” “慈悲,慈悲。”张福生一叹,而后向前走去,围在此的教徒们不自觉的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崔玲珑怔住, 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孩童,从人群中走过,一步又一步,缓慢而平稳,一直走到远处的祭坛。 陈道岭艰难抬头,疑惑的看向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却瞧见他走来,踩在虚空上,如踩着一级又一级的虚无阶梯,直到临近自己,高过自己。 小男孩宝相庄严,将手抚在陈道岭的额上: “凡虔诚者,必有来路,必有去处。” 他的掌心发出淡淡佛光,菩提念流淌而出,顷刻之间,便已为陈道岭愈尽伤势,甚至塑造出‘罗汉骨’! 陈道岭愕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便看到男孩转身,一步步走回来处,落在如谪仙般的少女身旁。 “几位与我有缘,曾经同行一段路。” 张福生温和笑道: “不若再同行一程,朝城中去?” 黄牙老头神色凝重至极,眼下突兀发生的这一幕太过诡异了, 且最关键的是,他尝试动用腕表,测量这个小孩儿身上的时间粒子波动——一无所获。 对方身上似乎朦胧着淡淡的雾,根本测算不了,也无从得知此张福生,究竟是不是那个张福生。 几人都没有反驳。 在佛教徒们心惊胆颤的注视中, 五人跟在那个晶莹剔透的瓷娃娃身后,向重阳市走去, 入城时, 瓷娃娃开口,声音回荡在八百里方圆,如同在下达旨意。 “我来自高天之上,也自灵山而来。” 浩瀚音荡起,重阳市中忽的寂了寂,很多道强横意志腾起,一道道目光扫落而来。 大音回荡, 执政大楼里,胡忠礼、李国权等人走到窗边,极目远眺,才离开地下管道的林东西、陈语雀则抬起头,聆听忽起的大音。 至于地下,躲藏在密室中的洪天宝也骤然睁眼。 高天之上灵山?? 那道稚嫩的大音还在回荡: “十日后,我会于此城中降诞、出生,那将是我的诞日。” “于是,在我降诞前的十日,八百里内,禁绝杀伐,不可见血光。” 一道道目光落来,有天人级存在眯眼,想要试探,虚空中落下巨大掌印, 黄牙老头色变,做好了出手准备,要护持住身旁的徒弟,但便此时。 行走在前的孩童合十着双手,抬起了头,静静凝视天上坠下的巨大掌印, 他道: “我将宽恕每一个苍生的三次罪过,这是慈悲。” 巨大掌印在平静、稚嫩的声音中,忽的烟消云散,就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 那位天人不信邪,第二次出手,在虚空中接引来三灾中的风灾,赑风吹来,所过之处一些高楼在化作烟尘, 孩童开口: “你便到此为止,不可越过。” 能吹散天人身魂的赑风,竟就在孩童身前打着转儿,再吹不进半点! “一些物因你而毁,此是第二桩罪,教而不改,施行又一次攻伐的手段,这是你第三桩罪。” “无回头之心,无慈悲之意,即第四桩罪。” 张福生清朗、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方圆八百里: “但我仍然给你悔过的机会,我问你,是否愿意忏悔自己曾经的罪孽?” 那位出手试探的天人冷哼了一声,旋而隐匿了下去, 但便是此时。 在姜飞鸟、崔玲珑惊悚的目光中,在许多强横意志凝重的注视下, 瓷娃娃第三次叹息, 他闭眼,再睁眼,眼中却恍若璀璨着两盏大日金灯! “为罪者,罪在天地,不在你。” “既然无法渡出苦海,我便允你从未出生,也就不曾来到无边苦海当中。” 说话间。 张福生眼中映照出道道因果,追溯至那个天人的所在,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 他伸手,指掌顺着因果追溯而去,却并不曾将那位天人镇杀,只是怜悯的叹了一声慈悲。 而后。 张福生手掌一抚,精准的从那位天人身上的诸多因果之中,找到了他‘出生’、‘诞生’的那条因果。 生生抽离、剥出。 没有了出生、诞生的【因】,自然也就随之没了【存在】、【活着】的果。 在很多目光沉默的注视下,一位第三衰的天人,悄无声息的被‘擦除’了,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也从未活过。 偌大的重阳市陷入死寂,原本静静俯瞰着此地的天外诸神几都色变。 “那是什么手段?!”有神灵惊声, 原本面色平静的孔神通也紧紧的蹙着眉头: “是因果之道此人摘走了那个天人的出生之因,存在之果便也随之崩塌!” 诸神面面相觑,连那位大神通者层面的白发老人都色变了。 因果之道,是世间最为玄妙的道之一,能与之媲美的,或许唯有时光。 时光妙而又妙,因果玄而又玄。 两者都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事物! 与此同时,重阳天地中。 瓷娃娃宝相庄严,双手合十着,一步又一步继续朝前走, 没有异象,没有天光,没有梵音。 他在一整座城市的沉默中,走到了这座城市的最中心。 身后五人,也便都如此行来。 而后。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 瓷娃娃盘坐而下,慈悲开口: “一如我之所言,十日之后,我将会降诞。” “彼时,八百里内,诸教诸派当来观我降诞,也是那一日,此地当为净土。” “慈悲,慈悲。” 他轻诵,轻叹,而后在无数人的不解、惊愕当中—— 瓷娃娃坐化了。 没错。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坐化、圆寂了。 他先是枯萎,而后干裂,最终解离成一捧尘埃和泥。 尘泥飘落在地上,聚成一小堆,其中竟在发芽,长出了一粒小树苗。 风一吹,树苗便高一分,粗壮一分,又一吹,就更高、更粗壮一分, 树苗中氤氲着淡淡的佛光,树身纹理上流淌有浓郁的佛性和佛韵, 观见树苗的人,脑海中便不自觉的冒出两个字来——“菩提。” 那是菩提树。 天地沉寂。 死寂间,一道又一道目光,落在了菩提小树之前,正懵逼站着的几人。 黄牙老头嘴角抽了抽: “这是将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越来越多的目光落了下来。 ……………… “便是要将你们架在火上烤。” 神境,天界云海之上。 张福生端坐在大雷音寺的寺门之前,微微吐了口浊气,身形极为暗淡。 方才的种种行止,看似云淡风轻,消耗可大的吓人! 强行摘离一位天人的出生之因,几乎让张福生力竭了——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是在‘做试验’。 他要知道,出生之因究竟能否成功剥离,进而才能剥离掉自己的出生之因,圆寂、入灭、坐化! 当然。 圆寂、入灭、坐化的,只是自己的肉身体魄,化作尘泥,飘临在地, 至于自身的精神意志、真灵魂魄? 那可还好着呢! 至于菩提树苗那是真的菩提树苗。 张福生侧目,看向大雷音寺门前的一株古老菩提,树身无有异象,只是透着浩瀚的清净韵味,仅此而已。 却也足矣。 外界的树苗,便是他以触虚之能,摘下来的一片菩提树叶,再将之强行炼假还真。 这几乎让自己精神枯竭死去! 但到底成功了。 这是一个极大胆的尝试,让自我肉身入灭,剥夺掉自我的出生之因,再栽种下菩提树, 如此,张福生才能历经【降诞】、【菩提树下四十九日】这两重必不可缺的天命事件! 至于如果失败了这么办? 问题不大。 不过是再更改片刻前的过去而已,再想其他的办法罢了。 而且,成功了。 “至于你们.” 张福生的意志借助那一株小小的菩提树苗,观察着被无数天人乃至神祇凝视的几人, 他故意的。 黄牙老头和叫做姜飞鸟的少女,来历很神秘,因果模糊一片,看不清晰, 崔玲珑则还好,但那个李修缘. 又是灵山遗人,又叫做这个名,再加上自己频繁遭遇旧世生灵的特殊体质, 张福生很难不多想。 他便想要看看,这几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至于现在。 “我将于十日之后降诞,但怎么降诞,从谁而生?” 张福生呢喃自语,目光中透着深沉的晦涩光。 他在思索,在考虑,在斟酌。 最终有了一个极其大胆、放肆的想法。 “神话故事里,佛祖曾被孔雀吞下腹中,然后破体而出,于是,孔雀便被尊为【佛母】。” 张福生呢喃自语: “但佛祖是佛祖,我是我——我即便真要去做一做佛祖,也是先为我,再为佛祖。” “自然不可能全走佛祖的老路。” “所以.” 他咳嗽着,悄然起身,悄然降临在神境中的人间层,降临在那个叫做娲国的王朝中。 他走到皇宫,走到那座名为【娲宫】的巨大殿堂之内,看向【娲】的塑像。 “你是谁?!”有看守者呵斥。 张福生并未理会,走到被供奉了四千六百年的神像前,手中浮现出爻杯。 他掷下爻杯,一如当初向【太清】求问。 “借您之身,诞我之形。” 张福生轻诵,连连投下九个爻杯,得到的便是九个圣杯。 有风吹来,娲的神像幽幽暗暗,明灭不定。 祂竟答应了。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双手合十,朝着娲的神像,恭恭敬敬的一拜。 “娘娘在上。” (本章完) 第290章 今日,当为娲造化真身 第290章 今日,当为娲造化真身 天空碧蓝如洗。 “禁绝杀伐.” 城市中,有天人级的生灵凝望着那一颗小小的树苗,目光在闪烁着, 禁绝杀伐之事,听上去太过于无稽之谈, 但之前发生的一切又实在太过于离奇,尤其是那位天人,死的不明不白,凭空被擦除,像是被橡皮擦碾过的简笔画。 某栋高楼之上,有一位年轻的天人如似骄阳, 他优雅,淡泊,穿着长衣,宽大的袖子笼着双手,俯瞰整座城市。 “禁绝杀戮.” 这位来自天理派,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年轻天人的绝代骄子微笑,侧目吩咐道: “去捉一个平民来。” “是。” 片刻过后,有发抖的少女被带上了楼顶。 “杀了她。”绝对骄子平和的下达旨意。 “如您所愿。” 一位大宗师层面的上使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 他伸手,天地元气震动、汇聚,化作一口虚幻长矛,旋而手持长矛,在少女的哀求中轻轻一刺。 长矛刺破心脏。 此地并无任何遮掩,此刻诸教诸派中都有人正在小心的观察着此地, 想要看看如果行杀生之事,究竟会发生什么。 他们很快有了答案。 “那是什么?” 捉着长矛刺穿少女心脏的那位大宗忽而惊恐抬头,发出惊声, 身着长衣的青年抬起头看去,却什么也瞧望不见。 他微微蹙眉,看向那个惊呼的大宗,却微微一愣。 青年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道飘忽而来的‘剑气’。 没错,剑气。 只有那大宗自己可见的剑气。 “这是什么手段?” 长衣青年呢喃,伸手就欲拦截看不见的剑气,却失败了——那剑气似乎真的不存在, 或者说,似乎只存在于那位大宗师的眼中。 于是。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大宗师就忽然呜咽一声,从正中间裂解成了两半—— 不,不只是身体。 就连他的灵魂,都在此刻被斩成了两半! “好诡异的杀伐手段。”长衣青年平静开口,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忽而又听到一声——“救我!!” 他侧目,连同很多道关注着此地的目光一同转向看去,唯见的却是一个寻常教徒, 是那教徒亲自去捉来的少女。 而后,教徒便也裂成了两块,魂灵破碎,鲜血直流。 是他,却也不只是他。 传递消息的,开门的,引人上楼的 但凡有参与这一起平平无奇杀人事件的人,哪怕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 便也都裂解成了两半,像是被一口无比锋利的剑锋划过。 穿着长衣的青年终于色变, 因为 只剩下自己了。 他凌空飘荡而起,自身开始绽放光芒,做为这一千年来公认的绝代骄子, 青年自然有着自身的独特手段。 他头顶氤氲出仙光,光华中隐约沉浮有一片【新天】——天理派所供奉的新天! “来直面本座。” 青年在朗声,身上的长衣迎风猎猎,一道道目光汇聚来,在静观。 “会死么?”有人紧盯着,呢喃发问,旁边的强大者神色沉凝: “应该不会吧?我认识此人,天理派这一代天之子中的一个,被新天眷顾,气运昌隆,行事肆无忌惮。” 缓了缓,那位强大者继续道: “就算没有天理派新天的庇护,此人也是真正绝顶天骄,曾在初入第三衰的时候,就搏杀过五衰的天人!” “如今,更是早已走到天人极限的层次,距离登神,不过最后临门一脚罢了.” 话没说完。 众人看见,那位穿着长衣,正处在新天庇护下的绝代骄子忽然抬头。 青年这一次,终于看见了。 他看见一道光,一道轻飘飘荡来的剑气,很缓慢,并不如何盛烈, 可剑气所过之处,一切事物却都在让路,是自己勃发出的仙光,是自己架起的护持法阵, 是庇护在头顶的新天之投影 一切的一切,都自然而然的避过了那道轻飘飘落来的剑气。 剑气不知何时,已将他全部视线占据尽了。 “杀!!” 青年怒吼,登天而上,朝着那道剑气迎战了上去,身上浮现出惨烈气息,背后有重重异象在沉浮, 如莲池绽放、明月照彻大江,白虹贯日,山河摇曳. 而后。 他裂开了。 连同那一重重异象和映照来的新天虚影,一同裂开了。 仙血洒落。 假.假的吧? 我就这样死了? 那道剑气到底是什么? 灵魂破碎、死亡的前一刹, 青年看见,被长矛洞穿心脏的死去少女,如似遭遇了时光倒流, 流淌而出的鲜血倒退回了身体,长矛抽离而出,破裂的心脏碎片也都原路返回,重新接合在一起, 这并非是伤愈,而是‘倒转’、‘逆行’, 就连被六道轮回大狱接引而去的魂灵,也在悄然间回临。 于是,少女便又活了过来,或者说,她的死亡被‘撤销’了。 她在茫然四顾。 所有凝视此地的天人、先天都陷入沉默,而后一道道旨意从诸教天人那儿传递了下去。 “十日之内,所有人禁绝杀伐。” 重阳市微微寂着。 菩提树苗前的几人,也都在这寂静中,悄然隐去身形。 与此同时,天外。 “诸位,看明白了么?”一位尊者凝重发问,脸上有匪夷所思之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是隐隐约约能窥见一缕剑气.” 缓了缓,祂脸上凝重之色更盛了一些: “那剑气很玄妙,玄妙的有些过头,仅仅惊鸿一瞥,便让我有一种‘开裂’的错觉!” “最关键的,是那凡人少女,灵魂都回归六道大狱了,居然还能重活,如同时光在倒转!” 天穹死寂,诸神脸上或多或少都有惊容,都在思索着方才之所见。 半晌,孔神通低沉开口: “依旧是因果之道。” 一道道目光看向祂,后者轻声解释道: “那剑气,似乎是顺着因果而降临的,便根本没有规避的可能——除非同样掌握因果之道者,自斩掉被追溯、锁定的因果。” “除此之外,剑气的品级,或者说位格,似乎高的有些吓人,连天理派的新天都无法庇护住!” 有神灵发问: “那,那个如同时光倒转、回溯一般的凡人少女?” “还是因果之道。” 孔神通的脸上此时才浮现出惊叹之色,感慨道: “我隐约之间可以看见,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弄因果,将少女的死亡之因给拔除了。” “既然死亡之因没了,又如果还会有已死之果?” “于是,她便活了过来,且活过来的过程,呈现出如似时光逆转一般的场景。” 说话间, 孔神通脸上的惊叹之色越发的重了: “那个神秘者在因果之道上的造诣,在我的认知中,可以排进前十,不,前五。” 诸神面面相觑,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不知道多少强大存在, 甚至祂本身就是大神通者,接触的圈子也同样如此—— 而那神秘者的因果造诣,在孔神通所见过的存在中,可以排在前五?? 这就很恐怖了。 “十日降诞.”有神灵目光闪烁:“祂会如何降诞生?” 神灵不自觉的用上了‘祂’这个字。 虽然能走入重阳天地,代表着绝不会是神灵级的存在, 可对方表现出来的恐怖手段,比起寻常尊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且看,且观,且听。”孔神通只是如是说道, 一旁,另外一位大神通者层面的老人也颔首 “我忽觉的,所谓的大机缘,恐怕没有那个神秘人重要,自称来之灵山,来自高天之上,那祂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冲着所谓的大机缘来的么?” “我看,未必。” 诸神若有所思,都在沉吟。 ……………… 神境。 娲国,都城皇宫,娲神殿。 有禁卫军将整座娲神殿团团包围,娲国的老祖宗亲自出关了,踏着仙灵雾气而来。 “殿中是谁?” 老祖宗沉声发问,当朝的皇帝却摇了摇头: “不知道,凭空而现,径直闯入娲神殿中,似在对娲神殿执礼,想要擒拿他的士兵都昏死了。” 老天人咳嗽着,眯眼颔首,目光洞射入娲神殿中,降在一个身形虚幻的青年身上。 灵觉震颤。 并非是预警,而是在.雀跃? 就像是见了无上的尊者,见了自己一切一切的主宰者,那种发自内心深处诞出的匍匐感,让老天人心悸。 沉默片刻,他低沉道: “都不要靠近,也不要去打扰其中的存在将此地在那时设为禁区。” 皇帝错愕,但还是点头执理: “是,老祖宗。” 与此同时,殿内。 张福生微微呼了口气,似乎有些许疲惫,但眼中光彩却明亮至极: “果然可以.” 自己竟然真的逆转了一个人的生死。 虽然只是一个凡人少女。 但却至少证明了,因果之道,真的深邃到无边,真正的玄而又玄! “拔除出生之因,于是生灵便被天地擦除,根本不是死去,而是从未存在,从未出生,于是连魂魄都不存。” 张福生低沉呢喃: “而若剥离掉死亡之因,也就没了既死之果,死去的人也就可以复苏,或者说,如似不曾死去。” 他默默感悟着,若有所思: “我在因果之道上的造诣还是太浅薄了,若是深一些,再深一些,或许能涉及到真正时光。” 张福生目光越发的炽烈, 虽然抹除掉一个凡人的死亡之因消耗极大,付出和收益完全失衡, 所损失的精气神足矣自己重新造化出一万个武道大家, 但这背后的意义,却完全不同。 且这还不是因果之道的极限,远远不是。 “如果我修为足够,法力足够,因果之道上的造诣足够” “那当我剥离掉某人的出生之因时,他便真正从未出生过,而不是简单的被抹除——连带时间线都会发生改变!” “拔掉死亡之因,也同样如此。” “因果之道啊” 张福生轻声赞叹,而后又看向娲的神像。 神像幽幽暗暗,于四周炉火、香烛的映照之下,显的明灭不定,但又透着一种别样的深沉威严。 娲神像,历经四千六百年香火供奉,也早已诞生出了一缕神性,寄托在神像之中。 一缕属于【娲】的神性。 神性至高无上,甚至远远胜过人间境中的其余四大神像, 正因为如此,娲国也是五座王朝之中最为强盛的一个。 “娘娘,冒犯了。” 张福生低语,伸出手,将娲神像中的那一缕至高神性给剥离了出来。 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而易举。 娘娘准允了的。 他抚着神像,一步走离娲国,降临在九幽境,步入罗酆神山上的帝宫之中。 “道友。”中极教主执礼,张福生亦还礼。 “还请道友助我。”张福生对着中极教主如是说道——虽然彼此都是【自己】,心念完全相通, 但在大的范畴上,他们却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中极教主含笑,伸手一抚,躺在帝宫中的鲸鹏巨尸飘浮而起, 张福生念动,将之前连同应天城一并收取进来的两具鲸鹏巨尸挪移而来, 两人并肩,托举三具百里巨尸,行走至人境之上,天界云海之处。 在这儿,有一片流动的霞光——六丁神火。 “让我先尝一口。” 张福生张嘴就咬,如今他今非昔比,一口咬下之后. 牙齿还是崩裂开了。 张福生龇牙咧嘴,倒也不气恼,念头一动,眉心祖窍大张,其中的那一缕开天剑气与身相合。 陡然间, 张福生的身上浮现出一种极致锋锐之感, 甚至于说,锋锐的连远处的六丁神火都震颤了,有被割裂的趋势! “开天剑气啊” 他轻声惊叹,再度撕咬而下,这一次很成功,鲸鹏尸骸上有肉块被咬落,咽进肚中。 来自饕餮的无物不吞之天赋在发挥作用, 鲸鹏的肉块瞬间被消化,海量神性精华冲的张福生头晕目眩,自身真灵身也在蜕变! “我在.长出鹏羽?” “不,是剑羽。” 他啧啧称奇,想了想,伸手一划,开天剑气震动。 这连尊者都难以打破的鲸鹏巨尸,便轻而易举的划成两半,一半留下来慢慢吃, 另外一半,则连同两具完整的鲸鹏巨尸,一并投向了六丁神火! “今日,便为【娲】塑一具身躯来。” (本章完) 第291章 封神与西行之伊始,第十日至 第291章 封神与西行之伊始,第十日至 “今日,便为娲塑出一副身躯来。” 张福生平和开口。 一旁,中极教主也在动用自身九幽之主的权柄,在朝着六丁神火中指落浩瀚的九幽死气, 张福生摘来菩提叶,挖来人参果树下的泥,接引来浓郁的太阴之气。 种种事物与鲸鹏巨尸融会在一起,于六丁神火的铸炼之下,渐成一形! 合计两百五十里鲸鹏巨尸,还有浩瀚的九幽死气、太阴之气等事物, 居然在六丁神火的炼化之下,凝成十里大小,然后是数里,数十米. 直至一切的一切,被熔化、烧炼成一个与人等大的玄妙物质。 张福生这才开始为之塑形。 他回忆当初所见的【娲】,一点一点的雕刻着神秘物质,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三次起落。 于是。 一个闭目沉睡着,风华绝代的半人半蛇者,就这么浮现在张福生的眼前。 她只具其形,却没有灵魂, 但当张福生将那一缕至高神性也投入其中时。 ‘轰隆隆!’ 天地之间似响彻惊雷。 半人半蛇的绝代女子,缓慢的睁开了眸子,双眼中透着的是茫然,如同一个真正新生的孩童。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从何而来,但却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学会了文字和语言, 于是,她开口问道: “我是谁?” 张福生看着这个绝代女子,轻声开口: “你是.” 他在思索,要给这个自己亲手缔造的生灵,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是女娃? 还是风里牺? 天上的雷音越发洪亮了,便是在张福生思索之时。 半人半蛇的绝代女子轻声开口: “天地好像在告诉我。” “我应该叫做娲。” 张福生愣了一愣,旋而醒悟,是啊,娘娘是准允了的。 这不算大不敬。 于是,他点头: “对,你叫做【娲】。” 娲点头,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来,如似树上花开。 ……………… 第六日。 2143年,1月五日。 六天时间,重阳市没有再流一滴血。 难得的安宁。 暗潮却越发汹涌。 “大人,找到洪天宝的踪迹了。”有人轻声开口:“在地下的一处密室中,我们的人并没有惊扰到他。” 曼荼罗系的诸位天人端坐在各自的大座上,神色变换。 有人轻叹: “不要去碰他,且不说此刻此地,不可杀伐,就说那个宣称四天后就会降诞的神秘人。” “他祂来自灵山。” 其余天人和下方聆听的教徒们都沉默了。 一位未知的灵山神秘存在啊. 有人发问: “会是数十年前,逃脱的那位大肚佛祖吗?我曾聆听神谕,大肚佛祖降世避劫了,且大日佛祖有言,祂乃是一位天尊级的存在!” “很有可能。”一位天人颔首,呼了口气:“不过近日,会有一位【真神】神降而来。” “是谁?” “陆地神仙之祖。” “啊?祂似乎并非我们曼荼罗系的神祇吧?甚至走的都并非是佛路.” 有天人脸上浮现出惊诧之色。 那位来头很大、资历很高,乃是曼荼罗系佛子之一的天人颔首, 旋而开口道: “我聆听神谕,这更像是一场‘合作’、‘交易’。” 缓了缓,这位天人极限,甚至半只脚迈入尊者层面的慈悲佛子继续道: “不过并不会在重阳天地中神降,而是在金城之中。” “金城?” “然也。” 慈悲佛子平和点头: “算算时间,或许快了,应当能赶在二月之前,最关键的是”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一次,是神体降,陆地神仙之祖的意志和部分肉身,会一同降临而来,停留在天人层面,但却随时可以解放为尊者、大能。” “换句话说,祂不会被天碑所限制,能够走入这座重阳天地。” 在场的诸多天人都哗然,旋而振奋。 “一位真神.”有天人目光炯炯。 真神,便是端坐有天位的神祇——这与此刻天外那些无天位之神,完全是两个概念! 大神通者层面的真神,甚至可以轻而易举镇压掉十位没有天位的同境存在! 天位,代表着的是【权柄】,是【职能】, 在天位的加持之下,甚至曾经发生过大能逆斩大神通者的事情。 “祂会站在我们这边么?”有天人担忧发问。 “问题不大。” 慈悲佛子含笑开口: “我已然询问的很清楚了,因为是借助我们曼荼罗系神降的缘故,同样,我们也可以轻易的取消神降。” “也就有了直接将祂送回异维度的能力。” 天人们更加兴奋了。 有人呢喃: “一尊大神通者,一尊端坐天位、执掌权柄的大神通者,哪怕是以大能之身降临而来,恐怕.” 他指了指天上: “恐怕,天外端坐的那两位大神通者,也不是对手吧?” “自然!” 慈悲佛子笑意盎然,旋而神色一肃: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收敛,就是隐忍,等待那位的到来,不会太久了” “但在那之前。” “我们需要去面对四天之后的所谓佛诞。” 诸天人又都沉默。 ……………… 市中心。 一家酒店中。 李修缘透过窗户,凝望着那株立在执政楼前,越来越高大的树苗。 他呼了口浊气: “还有四天啊我能感觉到城市里,正在孕育的一场风暴,也不知道四天过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房间里,姜飞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黄牙老头则在安静的掏耳屎。 李修缘回过头来: “我们这房间,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老人家。” 他看向黄牙老头,沉声问道: “您的来头应该很大吧?” 黄牙老头斜着眼睛,看向李修缘和崔玲珑,笑了起来: “不大不小,我这些天也算是看明白了,两位同样很不简单,尤其是你。” 他坐直了身,方才挖耳勺,盯着李修缘道: “你身上,有我看不透的韵味在。” 李修缘挑了挑眉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话锋一转: “不如您老说说,来这个失落天地中,究竟是要做什么的?” 黄牙老头嘿嘿一笑: “我说过,我们是来做研究的.你们呢?” 李修缘同样在笑: “我也说过,我们是来找一个人的。” “找什么人?” “您老又作什么研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彼此丝毫不肯松嘴,都死死盯着对方。 “您老真的姓王吗?”李修缘忽然问道。 黄牙老头撇了撇嘴: “我姓孟。” “看,连姓都是假的。”李修缘笑了起来:“失落天地比我想象中更加危险,更加暗潮汹涌。” “初来乍到,就遇见那位神秘的瓷娃娃,手段强大到不可思议” 缓了缓,他盘腿坐下地毯上,盯着黄牙老头: “孟老,你我不如都开诚布公,说不定彼此还能合作?你告诉我你们要研究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在寻找的是谁。” 姜飞鸟从床榻上坐直起身。 黄牙老头挖了挖鼻屎,沉吟片刻后,平静开口: “倒也不是不行。” “您先?”李修缘眯眼。 “好啊。” 黄牙老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淡淡道: “我们来研究的是一起特殊的天命事件,勘天司推测这里有大概率发生一起天命事件,但.”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但我们研究院更进一步发现并确定,这里一定会发生特殊的天命事件——很特殊。” “有多特殊?”李修缘追问,黄牙老头却斜着眼睛:“该你了。” 沉默了一下,李修缘点头道: “我们这里也很简单,我们在追寻的,是一个天位。” “天位?不是人吗?” “也和一个人有关,但现在该您了。”李修缘同样斜起眼睛。 黄牙老头啐了口唾沫: “这里即将爆发的天命事件非常特殊,根据我们研究,或许会是‘起源级’的天命事件。” “起源级?”崔玲珑忍不住发问。 这一次解答的是姜飞鸟: “根据我们研究,在数万年前就爆发过一次起源级的天命事件,那次事件的结果.” 缓了缓,姜飞鸟倒也不隐瞒什么,直言道: “那次事件后,便有了名为天位的事物,同时也有了一种特殊的戾气——我们称之为劫气。” 李修缘好奇,忍不住追问: “数万年前的起源级天命事件,具体是什么?” 姜飞鸟这次闭口不答,反而是黄牙老头慵懒开口: “我们都还没研究清楚,只知道导致那次天命事件的,是一件奇异的至宝,叫做【天书】,也可以叫做【封神榜】。” 李修缘若有所思: “一本天书,一件起源级天命事件可有命名?” “有啊。” 黄牙老头回答的很干脆,这些在联邦高层之间,并不是什么大隐秘: “那次起源级天命事件,被命名为【封神伊始】——是勘天司推演出来的名字。” 李修缘追问: “这一次呢?” 黄牙老头撇嘴: “是不是该你说了?也罢,我先说也无碍,这一次,在这座重阳天地中即将爆发的起源级天命事件。” “经过我们研究院认定,应该叫做.” 他的声音忽然肃穆、飘渺。 “应该叫做,西行伊始。” 李修缘若有所思。 黄牙老头道: “该你了,你们寻找的是谁,又是什么天位?” 李修缘短暂沉吟片刻后,也坦然开口: “其实我们也遭遇了一起天命事件,我是事件的主人,要完成这起事件,我必须来到这里,找到一个人,得到一个天位。” “什么人,什么天位?”黄牙老头追问。 李修缘平和回答: “一个叫做【世尊】的人,一个叫做【摩柯伽叶】的天位。” “实话实说,我是要找到世尊,拜他为师。” 听着李修缘的话, 黄牙老头和姜飞鸟彼此对视了一眼。 世尊。 他们都知道这个名——疑似来自高天之上的人物。 黄牙老头啧了一声。 ……………… 神境。 张福生若有所思,呢喃自语: “封神伊始,西行伊始” 透过菩提树苗,他的菩提念悄然笼罩在整座重阳市中,一切谈话,也都闻听。 “李修缘果然是那个李修缘,他的天命事件一旦完成,是否代表着那摩柯迦叶、降龙尊者、活佛济公的归来?” “具体会是哪一个位份先归?” 张福生呢喃,目光越发的深邃,此刻终于也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的真灵魂魄,终于在六丁神火的锻烧之下,化为一团模糊的气。 于是。 张福生便投入了娲的腹中。 娲的腹部肉眼可见的膨胀了起来,如同怀胎七月。 又一天过去, 娲的小腹更大了一分,像是怀胎八月。 再一天,怀胎九月。 至一月八日日,至入灭、坐化者所说的第九天时,娲也恰似怀胎十月。 “好奇怪的感觉。”娲轻声开口:“我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快要降生了。” 中极教主温和开口: “便是明日,是一个新生儿,也是您的嫡长子。” 娲似懂非懂,轻轻点头。 时间流逝。 一月九日,零点。 佛所说的第十日,终是至了。 (本章完) 第292章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第292章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佛所说的第十日。 三天。 一团真灵模样的张福生,就这么静静在娲的腹中,躺了三天。 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何为‘诞生’。 第一天,有未知的、超出自己理解的物质,为自己塑造出了本已圆寂、坐化的肉身。 第二天,有更高一层的,似能与功德紫气相媲美的事物,融入了胎儿体内, 于是,张福生距离【先天生灵】也就更近了一步。 此先天,是先天而生的【先天】,而非先天大境。 至第三天之时。 “生命.” 腹中的胎儿呢喃着这两个字,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直观的接触一条玄而又玄的大道, 他更能感觉到,自己【人祖】的位格,正在悄然升格。 娲并非是真正的【娲皇娘娘】。 娲她只是一个由张福生制作出来的,融入至高神性后才诞生灵魂与自我意志的造物, 她如同一张白纸,如同一个新生的婴儿,只知道张福生是她的创造者—— 而此刻,她又在孕育着张福生。 两者恰似于那张彼此衔尾,无始无终的太极阴阳图,轮转、循环,彼此都是开端,彼此都是结束。 张福生是娲的造物主,娲又是张福生的孕育者,某种意义上,彼此都造化出了彼此,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但。 娲虽然不是【娲皇娘娘】,但她却是由属于【娲皇娘娘】的至高神性所诞出的魂灵, 她既不是,却又既是。 至少 在位格上是。 便因此。 孕育在她腹中的胎儿,就恰如同真正娲皇亲自孕育那般——同样,至少在位格上是这样。 “可惜。” 腹中胎儿在轻叹,娲的位格如似娲皇娘娘,但灵魂和肉身却并非, 否则的话,自己一出生,恐怕就能拥有大能、大神通者甚至于天尊级的肉身! 娲亲自孕育的嫡长子啊。 但即便如此, 依旧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神秘物质,伴随着胎儿的发育、成长,一点一点的浸润、融合着。 张福生距离先天生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人祖位格还在升华。 零点之后。 胎儿睁开双眼,轻声呢喃: “我该出生了。” ……………… “第十日了。” 天外,孔神通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沉声开口: “我有预感,今日或许会生变。” 诸神都沉默,目光齐齐凝视着重阳天地,凝视着城市中的那一颗树苗。 树苗流转着佛光佛韵,风一吹,便会长大一分,粗壮一分, 十天过去,树苗实际上已不能叫做树苗了,如似真正参天树。 而此时此刻。 城中,诸教诸派的教徒,也都应邀前来,汇聚在这个宽阔的广场之上。 “居然这么多天人” 执政大楼中,胡忠礼透过窗户观察着地下的景象,心头惊动着。 天理,古圣,万神,曼荼罗,还有西教和东教, 此刻潜入失落天地中的天人都几乎举起了, 每一个教派都有七八位神下行走立在此间!! 那就是五十位天人啊. 这几乎是能倾覆一座行省的力量! 站在一旁的李国权低沉开口: “他们竟真应邀前来,汇聚在此地,便都是在等待。” “如那言说会在今日降诞的佛,有无上伟力,他们就会朝拜,就会礼敬。” “而若是没有那般伟力.” 一旁的胡忠礼挑了挑眉头,接过话来: “那他们就会展开一场大围猎,围猎那尊佛。” “诸教诸派恐怕都不曾彼此沟通过,但却都达成了一致的默契。” 缓了缓,胡忠礼深吸了一口气: “长安镇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啊,我不敢想,若是长安镇中聚集的天人级存在也都赶来” 两人都陷入沉默,此刻都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每一教,数位天人聚集,恐怕都是有能力引动大祭的,不说接引神祇降临, 但至少,是能够借用大量神灵的力量。 换句话说。 此刻,下方。 每一个教派,都几乎等同于一位真正【尊者】!! 这些或许本都是为争斗定海神针铁而准备的,现在,却因为那个言说今日降诞的佛,而已然显露而出了! 沉默中。 李国权忽然问道: “那个跟着瓷娃娃而来的几人,此时都已出城了,只有一个黄牙老头和那如谪仙般的少女留下。” “不过,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胡忠礼侧目,疑惑问道: “什么问题?” 他听见李国权呢喃道: “那定海神针铁,此刻又在哪呢?有小道消息说,是在袁飞道的手中。” “他是陈道岭的师父,张福生的师祖——他现在又在哪?” 胡忠礼愣了一愣,摇了摇头。 摇头间,下方传来骚动。 胡忠礼、李国权隔着玻璃眺望而去,瞳孔都骤缩,是那棵树! 那颗十日前才发芽,此刻已参天的佛树,正在勃发着光! “看树上!”李国权惊声。 胡忠礼,以及正在下方站定着的诸教强大者,都朝着佛树望去, 可以看见于树梢之上,不知何时,竟结出了一粒果。 那果子在逐渐膨胀,同时也在发光, 有浩瀚至极的佛韵从其中绽放、透出! “要来了!”胡忠礼惊声。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个角落。 有穿着黑袍的人眺望着那棵佛树,呢喃道: “释迦如来.会是祂吗?” “不,不会,那样的存在,不可能这么早就归来。” 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眯起双眼: “但若不是释迦如来,诞生的会是谁?祂的一尊他我、化身吗?是否是祂在为真正归来所做的准备?又或者.” 人影想起了之前响彻天下的道德经文。 那一日的经文,吓的他险些也自封于星空深处, 但后来,越想越不那么对劲。 真是【老子】吗? 真是【太上】吗?? 又怎么可能呢? 老子那种层面的存在,绝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归来了,是冒充者,又或者只是顺应西出函谷关这一天命事件的必然者。 如果所猜为真的话, 今日会诞下的所谓佛,也绝不会是真正释迦如来,那是否 人影轻轻舔了舔嘴唇,呼吸变的有些急促。 “我如果吃掉降世的佛婴,会怎么样?” “如来是否就无法真正归临了?” “好想试一试啊” 人影的声音越发的低沉,身上的幽幽暗暗之色也越发的厚重。 提前归来,果然遍地都是机缘! 他已做好了准备,要吃掉佛婴——除非,降世的是真正释迦。 等候,等候。 幽暗人影凝望那颗菩提树,瞧见树上的那颗菩提果,忽而坠地。 整个重阳都在此刻死寂,天外的神祇们也都不自觉的伸长了脖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当有第一缕朝阳光破晓之时分。 ‘咔嚓!’ 巨大的菩提果忽的裂开一道纹路。 诸天人,乃至天外的神祇们,无不在聚精会神,幽暗的人影已然开始上前,舔着唇齿。 “吃掉他” “佛婴.” 果子继续裂开。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也没有无穷异象。 “一条.蛇?” 碎裂的果子中,可以望见半个蛇身显露而出,无数天人、神祇都愣住了, 就连那道幽暗的身影也诧异: “怎么会是一条蛇?佛婴呢?” 他蹙眉,打算出手了,要悄然掠走那枚果子中的蛇, 也正是此刻,果子完全裂开。 其中景象,也完全显露而出。 “哈??” 慈悲佛子诧异,瞪大眼睛,看着果里的‘蛇’,或者说‘人’。 更准确说。 是一个半人半蛇的生灵,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腹部高高隆起,如似十月怀胎。 正欲出手的幽暗人影忽的止住。 “耶?有点眼熟” 他看了看,又看了看。 身子僵硬在了原地,汗水从额头浸出,大颗大颗的落下。 而后是寒气, 寒气从尾椎骨中炸起,瞬息间便已冲至后脑勺,全身上下此刻都酥酥麻麻! “天啊.” 幽暗人影发出近乎呻吟的低语,呆呆开口: “是,是【娲】.” 他打了个寒颤,双腿都软了。 没错。 是娲!! 果子里生长出来的,是娲啊!!! 幽暗人影几乎吓的掉头就要逃,但却硬生生止住脚步,心脏剧烈跳动, 他想看看究竟。 “为什么会是娲??” 巨大的疑惑不只是在幽暗人影的心头浮现, 诸多围观者此刻也都懵了。 这半人半蛇、风华绝代的女子就是降世的佛? “不对!” 有人呵声: “她怀孕了,是她腹中的孩子?” 一道道目光落向那半人半蛇的女子,对方也在此刻,缓缓睁开双眼。 几乎是在她睁眼的瞬间。 凡人,大宗师,先天大境,天人 每一个人。 无一例外的每一个人,甚至是天外的神祇,乃至于两位大神通者。 只要是【人】,只要正在凝观此地的【人】。 都不可扼制的,朝着那半人半蛇的女子,匍匐跪拜了下去。 并非是某种力量的强制, 而是发自心灵深处,发自精神深处的不可磨灭、难以抵挡的原初冲动! “她,她” 为数不多没有匍匐的老牛在天上懵逼着,看见朝下跪拜的孔神通失神开口: “她是.母亲?” 孔神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母亲’这么一个词——但就是脱口而出了。 像是本来如此。 天地之间此刻万籁俱静。 凡凝望者,凡为人者,无一不在拜。 就连幽暗人影,此刻都匍匐在地上,汗水大滴大滴的砸落,脑袋中空白一片。 “真是娲啊.”他轻声呢喃。 便也是此刻。 半蛇半人,被无数人朝拜着的女子,忽的捧着硕大的腹部, 皮肤一点一点的裂开,有低沉的、宏大的梵音在此刻响起,有佛光从腹中刺了出来! “呜——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 匍匐者们吃力的逆顶着佛光,向那啼哭声看去, 女人撕裂开的腹部不知何时已然愈合,已然干瘪了下去,而在她的怀中,却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孩。 婴孩啼哭第一声,佛音浩瀚而起。 婴孩啼哭第二声,遍地都开始绽放出金色的莲花。 婴孩啼哭第三声,天穹之中洒落万万佛光,有金色大河从南往北,有天花、仙葩飘飘然坠下。 而后,婴孩于此第三声止啼,原本躺在母亲怀中的他,忽已呈现盘坐之状,稚嫩至极的脸上,居然宝相庄严! 在无数目光惊悚的凝视中。 三声止啼的初生婴孩,从母亲的怀中跳落下了地。 “慢一些。”娲轻声招呼。 婴孩不语,宝相庄严,只是笨拙的迈起步伐, 每一步落下,都踩出一朵妙莲和一汪金色的泉眼! 他向东南西北,各走了七步,踩出四十九朵莲与四十九汪金色泉眼, 而后便是微笑,面露大慈悲、大清净、大智慧、大光明。 便也是此时。 婴孩面无悲喜,叹一声慈悲,道一声无量。 而后,他开口道: “苍生呼我【如来】,教徒喊我【世尊】。” 温和的声音从这里传起,响彻在重阳,而后是八百里方圆,是整个重阳天地! 长安镇中,很多强大者竖起耳朵,聆听传荡来的佛音。 如来世尊?? 一些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听见佛音还在响起。 “他们的呼喊声是那么的响亮,从苦海传至彼岸,于是——” “于是,我来了,从彼岸重走到苦海,苍生无筏,便当我来普渡。” 婴孩叙述间,伸手,指向上天,又伸手,触及大地。 他一手指天一手触地, 如晨钟暮鼓声便响起了——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佛音浩瀚,如似理所应当、本该如此, 天地在震动。 (本章完) 第293章 世尊如来,今立高天城(晚点还有) 第293章 世尊如来,今立高天城(晚点还有) 佛音恰如似大狮子吼, 一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又接一声【三界皆苦我当安之】, 便有大地震动为佛陀言威,有天穹垂光做其袈裟,还有百花献瑞,众鸟齐唱,万兽明音,天乐长鸣! 如此种种之间,佛只是盘坐着,含笑着,身旁的金色泉眼中喷薄出清泉为他沐浴,十方众生忽都心生欢喜。 这欢喜不知来处,但就是这么生出了,重阳天地之内,乃至于天外苍穹的诸神, 都在发大笑容,像是不自主为佛降而庆贺! “菩提树生第十日,有神女自果中走出,诞下佛陀。” 佛光照耀中,虔诚匍匐者在奋笔疾书。 “佛陀生已,无人扶持,即行四方,面行七步,步步举足,出大莲华。” “即佛有言,祂听闻苍生苦呼如来、世尊,于是从彼岸来,到苦海中,要行普渡。” “即佛端坐,则一手指天,一手触地,作大狮子吼状,曰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三界皆苦,我当安之!” 虔诚者越发虔诚,像是在佛光的垂照下参悟了大道大理,还在疾书: “于是,大地吉祥殊胜,天雨花香,万物盛景,众生欢喜,为庆佛诞故!” 袁飞道将最后一字写下,眼中开始流淌下泪水,呜咽着: “我便知道,我便知道!” 只有他才知道那降诞的佛是谁—— 是如来,是世尊,更是那一卷道德传天下,诸界汇去紫气长河的【老子】! 天尊说过,唯老子可端坐如来天位。 今日如来天位震颤,即可降下, 便说明,老子来了。 “我便知道,我便知道!” 袁飞道又哭又笑,重重一拜一呢喃: “苍生皆苦,于是佛祖亲临了,不只为了重振灵山一系,更是要普渡啊” 在他呢喃声中,回荡四面八方的,那如同大狮子吼、晨钟暮鼓的佛音,渐寂了下去。 万千光景也在逐渐暗淡——不,不是暗淡, 而是汇聚在一起,成就了一朵似虚幻似真实的莲花台,莲花台上沉浮着一如那日的紫气, 便就在紫气中,缓缓沉入大地之下,又从佛的座下冒出来,托举着佛。 张福生端坐充斥着功德紫气的虚幻莲台,心思澄明。 他晓得,到底还是自己不曾真正成就佛祖——大概,在菩提树下四十九日后,他就是佛祖了。 也是那时,真正登神,真正端坐如来天位之日。 座下的这功德莲台将不再虚幻,而是直接成真!! “这是一件至宝?” “不,不只是至宝。” 张福生心头低语,自然而然的明悟,自己此刻端坐的,正是当年灵山大雷音寺中,佛祖所端坐的。 “噫!” 人们听见莲台上,宛若婴儿的佛在轻叹: “苦海,苦海!” 诸胜景安然落幕,半人半蛇的女子蜿蜒而来,轻声问道: “去哪里?” “已至苦海,便哪都不去了。” 佛婴微笑,有风吹拂而来,婴孩从莲台上站起身,往前走一步,身体长高一截,年龄大了一岁。 又一步,便又长高一截,又大一岁。 如此。 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号如来、世尊的佛,连走三十五步,踏入那栋执政大楼中时, 已从一个初生的婴孩,走成三十五岁的俊美青年。 他顿足,转身,平和开口: “我与天尊于高天之上有议,人间苦难,苍生无所依,当在人间圈下一片地,为净土,为灵山,为福地,为昆仑。” 字字句句之间,张福生舌绽莲,声音平朗,沁人心扉。 他又继续道: “诸教诸派,各方各人,无论善恶,皆可入此间来。” “与我议论,高天城之诸事。” “慈悲!” 俊美青年最后一句话落下,一步踏进了执政大楼之中, 有人看去,瞧见伴随佛陀的一步落下, 整栋大楼摇曳着,变换着, 竟就这么凭虚化作了一座山峦! 这是张福生悄然动用功德笔,敕令天地,横改出的山峦。 山峦的模样,恰便是那【昆仑】。 缩小无数倍的昆仑。 原本在大楼中的人,都凭空出现在了山顶,正懵逼间,胡忠礼看见山顶神光摇曳, 而后,有一座佛寺、一座道宫、一座学院,立在山顶的三方,都很虚幻,笼罩、流淌着雾气,根本看不清晰, 但在佛寺、道宫、学院的环绕之下, 于山巅正中之处,又浮出一座似乎平平无奇的草庐,伴一亩果树,一亩田地,一亩鱼塘。 “登山来罢!”佛陀走进草庐,浑厚声如翻滚大潮,从山顶荡去了山下。 在短暂的沉默后, 诸教诸派的天人,便都战战兢兢的起了身,而后登山而去。 登山的途中,有人看见那座草庐中勃发光明,形成巨大的华盖,遮拦在神山上。 于是,诸神的目光便都被华盖拦住。 “此地不可窥视。”佛如是说。 诸天人继续登山,不敢挪移,不敢飞跃,都便就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爬上去。 天地悠悠。 ………………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笼罩在幽暗中的人影在狂奔,在逃离这一座城。 别人没认出来,但他到底还是认出来了。 幽暗人影胆颤回眸,凝望那一座立在城市最中心的九百丈山——昆仑! 这山自然非是真正昆仑,昆仑何止九百丈? 但却就与昆仑一模一样,甚至于说 幽暗人影咽了口唾沫,凝视着山顶的佛寺、道宫、学院。 三者虽然都很模糊,似都喜欢,笼罩在雾气中, 但他却能勉强辨别出佛寺和道宫的模样。 前者分明就是‘大雷音寺’,后者,则像是那座【玉虚宫】!! 学院虽完全看不清,但也能猜出来.怕不是至圣先师的至圣学宫!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幽暗人影再度悲鸣轻叹。 自己谋划了那么多年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而提前归临,结果呢? 一朝成空! “不,不,虽然不知他是谁,但一定不是真正的如来可娲又从何而来?” 人影呢喃着: “他绝不知我的事——哪怕他真是如来,也并不一定知晓我的谋划!” “我还能走另外一条路子,重新寻找机会,是了,是了” 幽暗人影奔至城外,临近了长安镇时,再三确定自己没有暴露,这才撤去身上的幽暗之色。 他显出模样来。 李修缘微微喘了口气,看向长安镇中,此刻镇上的天人、先天们也都处于惊惶当中, 全数还沉浸在方才恐怖的天地异象之上。 “佛!”有天人颤颤巍巍:“似乎有一位真佛,来自高天之上,来自灵山,降诞在了远处的城中.” 这位天人深吸了一口气,呢喃自语: “既而如此,那是否代表着我们都没机会了?长安镇中的大机缘啊.”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一位真佛在此刻降诞,发大狮子吼,是为了这长安镇的机缘而来, 就连三座无有天人靠近的府邸中,很多人也是如此做想。 魏不死来回踱步,袁天道卦算不休, 至于武府当中,阎罗殿内。 “世尊如来.” 唐皇呢喃着,脸上也浮现出惊悸之色。 唯有来自旧世的人,才真切明白世尊如来究竟意味着什么。 灵山的最尊最上之人啊 武府中居住的其他人此时惊疑莫名,老夫子问道: “您似乎很了解世尊如来?” 老夫子打量着这个威严的中年人,一两月前,他连同魏灵竹,还有张文涛、周淑华,一并被这个神秘人接入武府当中, 按照这个自称李二凤的神秘人所说,他是听从张福生的话,方才如此做的。 老夫子大抵是信的, 觉得对方没有撒谎的必要——这神秘府衙,庄严沉重,十万魂分列,还有千数的先天厉鬼! 像是传说中的阴司。 “很了解。”唐皇此刻低沉开口:“如果,真是我知道的那位世尊如来” 呢喃间,他猛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老子西出函谷关,留下道德五千言,便化而为释迦如来,教化苍生。 那么会是老祖宗吗? 唐皇忽而又振奋,脸上绽放笑容,一旁的几人看的都有些懵。 半晌。 唐皇呼了口气,复又端坐在阎罗大位之上,沉声道: “具体如何,犹未可知,我便也不能多言——只待继续静观其变。” 老夫子挑了挑眉头,便也不再言说,心思辗转莫名。 他在想。 那位张师到底去了哪里,为何到现在还不曾出现? 思索间,长安镇外。 李修缘绕着镇子而行,找到了等候在此的几人。 “佛降诞了,非是普通寻常的佛。” 黄牙老头若有所思,姜飞鸟静静聆听,一旁的阮玉兔目光熠熠生辉。 崔玲珑问道: “是你要找的人吗?” 李修缘沉默了一下,点头: “是,是他。” 黄牙老头挑了挑眉头: “你曾言说,此来重阳的目的便是找到【世尊】,而后拜他为师,如此可以完成某个天命事件.” “既然如今世尊真的出现了,怎的又折返了回来?” 李修缘垂下眼帘,遮掩住闪烁的目光: “我还没准备好。” “而且,此时此刻,那位世尊在召见很多天人,似乎要铸造一座什么.高天城?” 几人都沉默,心思各异着。 高天城吗? 唯有阮玉兔依旧目光炯炯有神,轻声开口: “我去一趟长安镇中,需要去做一些事。” “玉兔姐姐,什么事儿?”姜飞鸟好奇开口:“如今的长安镇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其中横行的都是天人和先天,来自各方大势力。” 阮玉兔只是笑了笑: “世尊让我去做的事。”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这时才忽的惊觉——在世尊还不是世尊时,在佛降诞的十日之前, 晶莹剔透的瓷娃娃,便是跟着眼前这如谪仙般的少女的啊! 李修缘垂着脑袋,遮掩着变换的目光,最终还是将出手擒下此女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一旦被远处那座城中的恐怖存在察觉,自己连最后的退路也就都没了。 他再三告诫自己,自己如今是迦叶,是佛的大弟子,而非是. 深吸一口气,李修缘抬起头来,却看见那个如谪仙般的少女,却已大步走入了长安镇中。 每一步落下,都踩出天乐婉转,身后有三百六十座洞天次第浮现,如三百六十粒煌煌大日! 一位.极限天人?? 众人无不错愕,却又忽的都觉着理所应当。 她是曾怀抱世尊的啊。 整个长安镇此刻都变的安静了下来,绝大多数生灵的目光都落在那如谪仙般的身影之上, 天人极限,即便在此刻的长安镇,也是至强者。 “她是谁?”有天人发问:“为何从不曾见过?” 没有人回答。 那谪仙人只是平静的前行着,毫不遮掩自身的大光华,一直走到【袁府】之前。 “府里的人,我们对上一卦,如何?” “对卦?” 府中传来苍老之声: “对什么卦?” 阮玉兔神色平静,按照义父所交代的事儿,平和开口: “就来卦算一二,那位重阳市中的佛,几时驾临这长安镇,怎么样?” 府中人问: “老夫为何要与你对此卦?” 阮玉兔再答: “袁守诚曾与泾河龙王对过一卦,你我也当如此。” 袁天道色变,怎么随便来一个人,都知道这种大秘之事?? 他站在府中,手持一角天书,凝视着踏在半空上的谪仙女,沉默了片刻后,眯眼开口: “泾河龙王的下场,姑娘可知道?” “知道,听闻被斩了首级。” “那姑娘还敢来对此卦?” 阮玉兔抬了抬眼睑,身后的三百六十座洞天旋转着,恐怖质量的牵引之下,空间都在扭曲。 她温和开口: “有人说,唯有如此,才能开启此地的真正大事件,与其坐等他人占先,不如由我来做开端。” 清亮的声音响彻着,袁天道凝视着谪仙女,微微颔首。 “好。” “老夫便与你对上这一卦!” ……………… 重阳市,假昆仑。 登山的人已至了山顶,年轻的佛陀依旧在草庐中,草庐的门户紧紧闭着。 张福生没有急着出去,正盘坐着,一边感知自身之上的变化,一边在思忖。 “也不知我的猜测是对是错。” 他垂下眼帘。 西出函谷关,道德五千言之后,天降功德紫气,凡参与着者,都有分润。 那么,这一次被源起点研究院命名为【西行伊始】的,起源级的天命大事件中, 自己如果占据足够多的份额,是否也能分润足够到海量的功德紫气? 尝试一二,总是不亏的。 “可是.” 张福生轻声呢喃: “西行伊始之后,便是唐僧去求取真经,往灵山去,为拜见世尊如来。” “但我就是世尊如来啊” 在这种情况下,这一连串的天命事件,又该如何才能进展? 一如那数万年前,所谓的【封神伊始】事件之后,的确有教派之争,的确有很多生灵端坐天位, 但似却并没有结果,所谓的【劫气】尚且充斥在天上天下。 西行,又会怎么展开? “无论怎么展开,无论怎么进行,只要我站住佛祖的位,我便一定是最大的赢家。” 张福生呢喃,目光炽烈,两盏大日金灯摇曳着,而后站起身来。 今当立下高天城了。 “联邦.” 他低语,双眸深幽,站起身,走上前,平和的推开草庐。 (本章完) 第294章 敕封观音,五指山下的大神通者(56 第294章 敕封观音,五指山下的大神通者(5.6k) ‘吱呀~’ 胡忠礼、李国权等人,连同诸多天人,看见草庐的屋门被缓缓推开,那俊美的年轻佛陀从其中走出, 透过门户,隐约可以望见盘旋在地上休憩的绝代女子。 “见过佛陀!” 所有人同时执礼,慈悲佛子心头发紧,悄然打量着这位‘真佛’, 他在想,就算陆地神仙之祖真的降世,真的走来,又是真佛的对手吗? 世尊如来啊. “不必礼我。” 世尊平和开口,身后隐隐约约之间,有一株通天菩提树的虚影, 他没有去看诸位天人,反而是看向了一旁战战兢兢的重阳高层们。 “长乐,你且过来。” “啊?我?” 缩在人群最角落的凡人女子茫然抬头,满脸惶恐和懵逼,怯生生的上前了一步。 毫不客气的说,她是此地修为最薄弱之人,在这些天人、先天面前,一个尚未六炼的武者,真的与蝼蚁无有异同, 但偏偏那位世尊,却第一个呼出了她的名。 于是,诸教天人看向少女的目光中,带起了些许凝重和谨慎。 林长乐颤巍巍走出,缩着脖子,像是一只小鹌鹑: “您,您叫我吗?” 她并不知道眼前人究竟有多厉害,但她知道,这是能让传说中的天人都匍匐的存在。 是【神】。 张福生此刻上下打量着这个曾经的小助理,相比起胡忠礼、李国权等人, 他更愿意相信这小姑娘。 简单,相对天真,没那么多心思,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女。 沉吟片刻,众人看见这位世尊如来含笑: “你可愿皈依?” 林长乐更茫然了: “皈依.是什么意思?” 张福生耐心开口: “便是入我灵山佛门,至于是做佛陀还是为菩萨,便看将来。” 一道道惊愕、艳羡的目光落向了这个少女, 林长乐自己也有些头晕目眩,佛陀、菩萨?? 她再度指了指自己,迟疑开口: “我???” 张福生失笑,平和道: “当初我让你做治安总署的署长,你不也做得?怎么,菩萨和佛陀就不行了?” 轻飘飘的话音落下,外来的天人们还听不太懂,但重阳的诸多高层都勃然色变了,惊骇的看向那位世尊如来。 就这么一袭话,如似化作一柄巨大铁锤,在他们心神中猛凿! 林长乐大脑短暂宕机,立时就反应了过来: “是——您!” “是我。” 张福生带着咏叹调开口: “我自彼岸而来,于人间二十年,终究觉悟,再入轮回,十日降诞。” “我为世尊如来,但更先是我自己。” “张福生。” 简短的话语回荡在山头,一些天人面露惊色,尤其是原本黄金行省的那些神下行走。 张福生?? 对于这个名字,他们并不是很熟悉,但也绝不陌生,甚至在场天人中,有一小半都看过此人的档案, 只是 只是,无论如何,他们也无法将这位惊天动地的世尊如来,和那个二十岁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胡忠礼、李国权等人,此刻完全都是懵的,思绪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凝滞了! “原来如此.” 胡忠礼忽然低语,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真人对张福生,竟是如此看重,甚至言听计从—— 原来如此! 他——张福生,分明就是还不曾觉悟的佛! 且还是真佛。 “我愿意!”林长乐此时就要拜下了,但却被温润如玉的手掌托住, 张福生凝视着她,平和开口: “此后,你不必再向谁礼拜,如今既已皈依,我便赐你一个号,如何?” 林长乐拼命点头。 她听见张署长——不,是世尊如来,在和声细语的开口: “诸法清净,众生皆苦,你既长乐,当行救苦救难,我便赐你法号,是之为” 张福生目光陡然锋锐,眼中的大日金灯在熊熊燃烧,忽的宝相庄严,如做大狮子吼,震出晨钟暮鼓声! “是之为,观音。” 山头的众人和诸教天人都没太多反应,他们并不知道观音两字意味着什么,只是静静聆听着, 林长乐则笨拙的双手合十,像模像样的道: “世尊在上!” 张福生凝视着这个只有武者层面的小姑娘,忽然开怀一笑。 因为,他凝望因果,竟看见林长乐的身上,真的多出了【观音菩萨】的因果! 她竟真有了端坐观音菩萨天位的资格啊! 一言既法旨。 张福生始终铭记着娲的话,要做自己,要先做自己。 所以,他是世尊如来,世尊如来便是张福生, 当初的灵山神佛,也就该由自己来敕封! 张福生伸出手,在林长乐的头颅上轻轻一抚,叹一声: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于是。 灵山当中,胜过许多佛陀的观音之号,便被他轻飘飘的赐给了一个普通凡人。 凡人身上也就真的诞出本性灵光,诞出佛性,生出佛骨和佛血! 林长乐正在彻头彻尾的大蜕变着。 转过身。 张福生凝望错愕看着这一幕的诸多天人,开口道: “高天城当立,让你们背后的教宗,来与我相谈。” “教宗?” 有天人迟疑了,小心翼翼开口: “我教大教宗,从来行踪成谜,而且这重阳天地中,仙神难入其中.” 张福生耐心的等他叙完,这才开口: “行法阵、仪轨,沟通你们的教宗,祂们会回应。” 诸教天人面面相觑,最终都依言,各自开始结法阵,行仪轨。 教派之内,神下行走之上,便是尊者级的长老, 再往上,即是大能层次的大长老、副教主。 最上的,自然就是教宗了,都是大神通者层面,而大神通者,也是现实中可以抵达的最顶峰——至少明面上如此。 某种意义上,神道第三境的大神通者,就是人间至强。 原因也很简单, 要迈入神道第四境的真圣层面,便必须要取得天位后才能晋升, 但天位偏偏又只有异维度中才有, 流落在人间红尘中的天位,屈指可数。 沉吟间, 张福生看见各教的仪轨已然开始行进,有虚幻祭坛通向一处处未知之所,沟通一位又一位恐怖存在, 绕是此刻的张福生,也不由的凝重了起来。 大神通者。 说实话,如今的自己哪怕手段齐出,若直面一位大神通者,依旧会在瞬息间陨落,没有第二种可能。 甚至就算面对大能,恐怕也毫无还手之力 毕竟,一尊大神通者,放在旧世时候,便是天庭的真君,灵山的菩萨! 无论哪个时代,就算最鼎盛的黄金大世,也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虚无祭坛的沟通之中, 一道道强横意志若有所觉,天外穹顶,孔神通神色微不可察的动了动,感知到正在求拜于自己的仪轨, 顺着仪轨传来的信息很简单,只有几个字罢。 “世尊如来,欲见教宗。” 孔神通悄然扫视了一眼,悄然的将一缕限制在神灵之下的意志,顺着仪轨,成功降临去了重阳天地。 与此同时,假昆仑,山顶。 六座虚幻祭坛之上,皆发出浩瀚光明,便有六道模糊不清、脸孔上朦胧着幽幽暗暗之色的人影,浮现而出。 大神通者,诸教教宗,每一位在明面上都有着极为煊赫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显露真容。 六道人影次第清晰, 天理派的教宗背后有一片苍穹,古圣派的教宗是孔神通,同样朦胧; 西教教宗似穿着道袍,身旁有一口大幡,大幡上还在淌血;东教教宗则竟是一个女子,赤着足,穿着霓裳。 至于曼荼罗和万神教的大教宗, 前者身周缠绕着一座‘活人炼狱’——有数百上千万赤身裸体的人,所组成的活人炼狱, 后者则平平无奇,只是笼罩在深沉的、无法看破的昏暗色中。 六道意志显化之身,齐齐睁开双眼,仅仅一瞬,立时明白前因后果。 到了祂们这样的层面,心头浮现出疑惑时,若是不涉及到大隐秘和高位格之事物, 天地,就会自然而然的给祂们解答。 “世尊如来.”曼荼罗的教宗低沉开口,身周环绕的活人炼狱正在转动, 自其中,响起、发出千万人的哀嚎声。 缓了缓,祂继续道: “一位降世的真佛,疑似来自旧世么?但你绝没有真正复苏啊.世尊如来,你要见我等,是为何事?” 无数天人此刻都匍匐着, 胡忠礼等人也止不住的颤栗,都被迫跪拜,山头尚且站着的,只有【世尊】和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林长乐。 她居然顶住了六尊无比强大存在的威压。 张福生看了她一眼,惊叹于世尊敕封的强大——自己可还没有度过菩提树下四十九日,没有真正成为如来! 收敛心绪, 张福生看向那六位未知的恐怖意志,淡漠开口: “汝等既已到来,自然该知道前因后果,何必在发问?我召见你们,不过是为‘高天城’之事。” 召见? 有一两位大教宗眯了眯眼,但并未说什么,眼前的世尊很神秘,降诞的动静太大,天地都在庆贺。 而且 有教宗凝望了一眼草庐中的半人半蛇中,心头悸动,居然生出匍匐、跪拜之感来! 这就有些惊悚了。 张福生此刻自顾自己的继续道: “联邦,便是人间王朝,此王朝已然走到腐朽当中,于江山社稷无有益处。” 缓了缓,他看了一眼曼荼罗教宗: “如你所言,我还未真正完全觉悟,是佛,但非佛祖。” “我的德行、功德还不曾圆满,自入苦海,也在争渡,还谈不上普渡。” “于是,我只欲先为人间,立一净土——便是这一座天地,便是将成的高天之城。” 曼荼罗的教宗凝声问道: “好处。” 世尊慈悲道: “诸教都可入高天城中,将被允许存在,将不再需要潜藏、蛰伏,光明正大。” 另一位来自西教的教宗此刻开口: “联邦可不会准允这样的城市出现在世上高原,联邦的议长强大的匪夷所思。” 张福生神色不变,平和道: “自有我来坐镇。” 东教教宗沉声道: “如果只是诸教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高天城中,尚且不足以让我们陪你冒险。” “毕竟,有了据点,联邦也就有了目标,一个不好,我们诸教都要遭到重创,而你——” 缓了缓, 东教的教宗继续道: “而你,或许来自旧世,或许曾真为一尊佛陀,但至少此刻并非佛陀天尊。” “你要打造高天城,呼唤来我们诸教,恐怕我们也得出力吧?还是那两个字——利益,我们没有看到足够的利益。” 其余教宗都微微颔首,凝视着这个神秘的世尊。 张福生似早有预料,平静道: “高天之上,可交天易道,我已与天尊商论,欲在高天城中设立平衡阴阳之人。” “诸教教徒,包括六位,也可借【平衡者】来进行交天易道。” 一位教宗冷笑: “我听闻,高天会中的交天易道,有五成的‘税’?” “那是对【天】的补予。” 张福生平静的纠正道: “诸教诸派于高天城中,可以得到庇护,可以光明正大的交流,但不允许互伐。” “一切冲突,可由我来做裁定。” 听着他的话,曼荼罗的教宗笑了起来: “你想要当裁判?很好的想法,但说来说去,依旧是那句话,凭什么?” 张福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话锋一转: “异维度中的窃居天位者,数量繁多,但祂们都并未真正得到天位的承认。” “封神伊始之后,天位频出,但却无人真正封神。” 六位教宗神色都是一凝,孔神通不动声色道: “你了解封神伊始之事件?” 张福生淡淡道: “天命事件,不过是旧世诸事的重演。” 一直不曾说话的天理派教宗忽然开口: “那旧世可否有老子,可否有道德经?” 诸位教宗的目光微微闪烁了起来。 张福生平和点头: “有。” 天理派的教宗呼吸变的有些急促,似乎知道什么隐秘,此刻再问: “那旧世的【老子】,似乎并不只是【老子】?” 山顶静悄悄,匍匐的诸天人都战战兢兢,听着这些平日里绝不可能接触到的大秘, 此刻,听见那位世尊如来淡漠开口: “旧世老子,曾是至圣先师的老师。” 天理派、古圣派的教宗勃然色变。 世尊继续道: “也曾是道门的最初始祖。” 东西二教的教宗瞪大了眼睛。 “还曾化而为佛,缔造中央婆娑世界,教化西方苍生。” 曼荼罗系的教宗瞳孔骤缩,中央婆娑世界?? 祂心头悸动,曾经在一本古老典籍上看到过这个词! 于曼陀罗的僧众而言,婆娑世界,乃是至上佛的修行所——虽然他们不知至上佛的具体名讳, 但眼前世尊所言若为真,那【老子】,岂不就是至上佛?? 五个教派的教宗此刻都惊动了,唯有万神教教宗笼罩在幽暗中,看不清晰。 “老子”诸教宗呢喃这一个名。 张福生缓缓开口: “封神之事未毕,西行之事已起。” 说话间,他观察着几位教宗的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显然知道即将发生在这里,名为西行伊始的天命大事件。 于是,张福生继续道: “我降世来,是为普渡苦海众生,但在那之前,我需真正觉悟——那便需要我主持、完成西行事件。” 教宗们静静聆听,目光都在闪烁。 “西行诸事,当有繁多天位,自其中生出。” 这一句话落下,教宗们终于色变了。 天位?? 红尘无天位,有也寥寥之数,祂们每一个都是真正横压一个时代的存在, 桎梏祂们的,便就是【天位】! 一位教宗惊语: “封神伊始之后,天位于异维度中诞生——你的意思是,西行伊始之后,也会有天位,诞生在人间?” 张福生含笑点头,轻飘飘道: “诞生在由我主持的西行诸事中。” 他并没有忽悠这些教宗,所言所说之事情,是有九成以上可能的, 毕竟,西行诸事,牵扯的是一连串的天命事件,这其中,也必然会涉及到一连串的天位! 天理派的教宗问: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如何证明是由你来主持这所谓的西行诸事?” 张福生抬了抬眼睑,平静的凝视着祂: “既是不信,何不离去?” 天理教宗沉默了。 伴随片刻死寂之后,孔神通目光闪烁: “若诸教都将支持高天城的成立,并且入驻,若有纷争,也由您来裁决——我等是否可得天位?” 祂是唯一一个用‘您’这个字的教宗,因为也只有祂才知道,眼前的世尊如来,就是【老子】啊! 张福生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若有功德者,自当可成就天位,由我赐予。” 他说话时,有佛光缭绕,身后更隐约映照出一些虚幻、模糊的景色, 透过虚幻景色,可以勉强看到一道又一道沉浮着的、无主的未知天位 教宗们都果断应下声,点下头, 世尊叹一声慈悲,伸手做请: “那诸位,便请归去吧。” 一位位教宗意志拱手,一位位大神通者的显化悄然抽离,山顶也逐渐安寂,虚幻祭坛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 但有一个例外。 万神教宗,依旧不曾离去。 张福生便看向祂。 笼罩在幽暗中的万神教宗忽然伸手一抚,有大雾渐起,将内外隔绝, 雾中,只有祂和如来。 张福生双手合十,脑后是大日圆光,也不言语,静静凝视着万神教宗。 他看见这位大神通者先是凝望着自己,一息,两息。 而后, 祂忽然开口问道: “您当真来自旧世?” 世尊颔首,不语。 万神教宗深吸了一口气: “那您应当很了解天命事件吧.我欲和您做一个交易——交天易道,既然您从高天之上走下,应当不会拒绝?”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心头也来了些兴趣,颔首开口: “说说看。” 说话声中,虚幻菩提摇曳,飘落下大智慧光, 而万神教宗则沉声开口: “我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天命事件中,真身堕入了一片无法挣脱的深渊,如果您能助我脱身,我愿付出很多。” 张福生心头微动,无法挣脱的深渊? 这是什么天命事件? 思来想去,他也想不到什么深渊——唯一想到的是北海海眼中,被镇压的申公豹。 但那对应的,应该是封神事件的最末了。 于是,张福生道: “具体说来。” 万神教宗沉默了一下,低沉开口: “五百年前,我的真身遭遇了一起诡异的天命事件,被镇在了一处绝对深渊当中。” “我尝试过种种办法,甚至请动异维度中的一位天尊出手相助,但依旧失败,深渊无法被破开,更无法走出,我只能在其中被困顿。” “那座深渊,叫做” “五指山。” 张福生险些破功,连忙合十双手,嘴角微微抽搐着,叹一声: “慈悲,慈悲!” 他脸上绽放出大欢喜的笑容来。 (本章完) 第295章 猛薅猴毛,彼岸世界之主(稍后还有 第295章 猛薅猴毛,彼岸世界之主(稍后还有) “五指山” 大雾当中,世尊平静的立着,双手背负在身后,更有大日圆光照耀, 他平和开口: “如果是五指山的话,我的确有办法让你从中脱困,但问题来了,你能够付出什么?” “高天之上,追求的是万物平衡,一份代价,一份收获,让你从五指山中走出,哪怕是我,也有极大的损耗。” 万神教宗目光陡然闪亮, 祂身形压缩在一团幽暗中,似没有手足和双脚,此刻开口: “代价可以商议,但您现下可不曾觉悟,不复从前,而那五指山连一位天尊级人物都无法破开您当真可以?” 万神教宗依旧存有疑虑,祂并不了解高天之上的交易机制, 也不确定自己如果付出代价后,是否一定能有‘收获’。 张福生看出了这位大神通者的疑虑, 便面含笑意,宝相庄严,声出,而如晨钟暮鼓: “莫要说天尊果位者,就是更在其上的大罗果位,也未必能破开那五指山。” 万神教宗色变了,只存在于猜想中的大罗果位?? 祂没来得及发问,凝望见模样俊美、正做拈花一笑状的世尊悠悠道: “大罗非尽头,其上还有【无上果位】和【道果】,旧世年间的五指山,来自的是一尊得证无上者。” 张福生其实自己也不确定【佛祖】究竟是哪一个层面,但推测,大概率是大罗之上。 于是,他继续道: “如你所言,我并未彻底觉悟,入了苦海,便也还在苦海中挣扎,也正因如此,破五指山之封,我才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如一团幽暗事物般的万神教宗心头悸动,若眼前这位世尊如来所说为真, 那潜台词岂不是说,这世尊在鼎盛时期,同样为超越大罗果位者?? 沉默半晌,万神教宗最后试探性问道: “可我听闻,大罗果位一证永证,永恒如一,绝不会衰弱。” 祂将衰弱两个字咬的很重。 张福生自然听出来了祂的深层含义,平静道: “此一证永证、永恒如一,更多是体现在时光之上,我曾主动入灭、圆寂、坐化。” 他此刻说的全是实话——十天前,自己才主动入灭、圆寂过, 但听进万神教宗的耳中,却完全是另一重含义。 又是半晌死寂,万神教宗低沉开口: “我选择相信您,一位从过去盛世归来的古老者.那么,代价,我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 “又该如何确保支付代价后,我一定可以脱困?” 张福生面不改色,迅速权衡着,当先道: “你在大神通者层面,驻足了多少年岁?” “两万三千年。” “那第一个代价,便是取你两万三千年之修行过往与精神过往,如此,你并不会从大神通者的领域跌落。” 张福生一边叙述,一边心惊,两万多年岁月啊. 万神教宗沉默了一下: “可以。” 张福生宝相庄严: “能从凡俗走到大神通者,证真君、菩萨之果位,你的天资可称千古难见。” “于是,我还要取你最特殊的一份体质,但我会为你保留悟性。” 这一次,万神教宗答应的很果断: “没问题,我生来便具备名为‘六耳猕猴’的五级星兽之血脉,但那在我迈入大神通层面后,已无甚用处,可以付出。” 张福生再度沉默了。 好一个六耳猕猴。 你不被压五指山下头,谁被压? 只是,既然有六耳猕猴,是否也该有【灵明石猴】与其他神猴? 张福生脑海中忽然电闪雷鸣。 他感觉到,自己恐怕洞悉到了某个隐秘。 既然—— 既然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是六耳猕猴,那若未来发生‘真假猴王’的天命事件, 出现在‘假猴’会是.?? 他心头惊动,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低沉道: “仅此六耳猕猴之血脉?” 张福生不愿意要这玩意儿——谁知道是否五指山镇压和取经之天命,都应在这血脉之上? 若是,自己将它取走,天命会不会也落到自己头上来? 万神教宗沉吟片刻后,答道: “我还有常人所不及之处,便是生来就有一双特殊的眼眸,可以勘破一切虚妄,上能洞视诸维,下可查看无量大虚空中的一个个世界。” “此眼,名为【火眼金睛】。” 缓了缓,祂平和道: “不过我听闻,似乎西教发现了某个能获取火眼金睛的天命事件以此瞳做交换,可乎?” 张福生笑了起来,点头应声: “自无不可。” 他心头悸动,火眼金睛啊. 张福生继续道: “第三个代价,是你十万年之技法修行。” “哈?” 万神教宗懵了: “我自己都不曾有十万岁!” 张福生含笑解释道: “此十万年非彼十万年,譬如我所讲的百年技法修行,并不代表一个生灵日夜不停的修炼一门法百年。” “而是他在这一百年间,耗费在此法门上的修行时光,或许每一日仅一两个时辰,但依旧以百年来算。” 万神教宗明悟了过来,试探性问道: “所以,我这五六万年来,修炼的两门技法,即可抵做十万载?” “然也。” 听闻此言,万神教宗迅速权衡利弊,而后果断点头: “可以!” 世尊平和点头: “按理说,三个代价,一个交换,但将你从五指山中解救,代价太大,所以,是五个代价,一个交换。” “那么,第四个代价。” 张福生不紧不慢的解释过后,抓紧薅羊毛——薅猴毛,声音沉肃: “第四个代价,我要取你百年不变的‘效忠’,百年之内,你将依我之法旨行事,但我之法旨,不会危及你的性命,如何?” 这一次,万神教宗沉吟了很久。 “百年.” 对于祂这样的存在来说,百年时光并不长,但效忠? 许久。 万神教宗勉强颔首: “也可。” “最后一个代价。” 张福生静静道: “万神教。” 万神教宗错愕: “什么意思?” 张福生不紧不慢道: “万神教,实则便是一些没有天位之神所自行组成的吧?不同于其他教派,拥有真圣和天尊、佛陀级存在。” “在万神教中,你虽是教宗,恐怕也是教内供奉的一位最强神灵之一?” “是。”万神教宗沉声道:“我是教宗,也是被供奉的神祇。” “那我便要整个万神教,改易信仰,以灵山为尊,以我至上。” “不行。”万神教宗果断否决:“其他四个代价我都能够接受,但这个,不行。” 缓了缓,祂立刻解释道: “万神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教有许多大能、大神通者,都盘踞在我们自己所缔造的深渊维度中。” “祂们,同样是万神教的主人,我并不是绝对的主宰,也没有能” 话未说完, 世尊平和打断道: “灵山中,最不缺的就是天位。” 万神教宗愕然,听见世尊幽幽开口: “我灵山鼎盛时年,三十三佛,八十八位菩萨,五百众罗汉啊.此类,都当是天位。” 万神教宗:??? 祂惊了,脱口而出: “当真??” 张福生颔首道: “当真。” 他记忆中,能说出名号的佛、菩萨、罗汉,大抵便是这些数量,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有名号,便有天位,同时也有对应的权柄——尽管这些权柄会存在‘重合’。 如天庭仙神,又如西方佛众。 万神教宗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盯着世尊: “您的野心比我想象中更大,您这是要借我万神教的壳儿,让灵山重生。” 张福生平静道: “万神教自然不会真有一万尊神灵,你们的神祇,凡是愿入灵山者,最后都能端坐天位。” “天位,不就是你们所求的么?” 他在画大饼,反正说的是‘最后’,但具体什么时候? 那就全在自己一念之间了。 万神教宗沉默。 又是许久,祂低沉开口: “若您所说为真,我可以保证,五个代价,都能付出给您,但还是那个问题,如何确保为真?” “天契。” 张福生道: “我可以与你订下天契,天契达成,你从五指山中走出后,再付出全部代价。” “在那之前,你只需要付出三成代价,仅此而已,如何?” 万神教宗思索,仍然有些犹疑,但当祂看见这位世尊手中,浮现出一本道经之后,立刻颔首: “可以!!” 祂死死盯着那本道经,道经并不厚,仅仅八十一页,其上沉浮着浩瀚紫气, 而在书封之上,唯有两字。 【道德】。 这是那一日的道德经。 这是那一日的道德经!! “慈悲,慈悲。” 张福生轻叹,一手托举道德经,一手劈立于胸前,呼喊: “天尊。” 万神教宗下意识的看去,虚无当中,有混沌雾气流淌而出,模模糊糊之间,映照出一座古老道宫, 道宫超越思维极限,看在眼中,却无法记在心头, 此刻道宫大门洞开,其中有人影端坐在无穷高处,伸手一抚,便是千千万万道光。 光影交织,构成了一封【天契】。 万神教宗心头悸动,仔细观察天契内容,确定无误之后,这才道: “我便应下!” 模糊中,祂听见一声无量大音,曰:“契约已成!” ‘咚!’ 似有闷鼓声一响,万神教宗惊愕察觉,自己过往七千年的苦修,正在被强行剥离,无可挽回的剥离! 并非遗忘,而是直接失去了这一段苦修的过去! 一同被剥离而去的,还有七千年精神苦修。 紧接着,是修行技法的三万年经历,也遭剥离了! 最后被剥离的,是那双可以上视异维度,下观宇宙之外大虚空的【火眼金睛】。 “余下七成。” 张福生掩住心头惊喜,不动声色的道: “便留在我将你救出五指山后,再来取之。” 万神教宗紧接着问: “需要多久?” 张福生短暂沉吟后,开口: “无法确定,但短则数月,最长也不会超过十年。” 说着,他指了指契书所映照而出的虚幻光影: “天契上也有言,十年之内,你若未曾从五指山中走出,我所取走的一切,便都当重归于你。” “好。”万神教宗郑重点头,那团幽暗中生长出双手,做礼一拜。 祂便也淡化、离去。 由祂招来的大雾重新弥漫而起,山顶诸天人匍匐依旧,林长乐静静道站在一旁,低垂着脑袋。 他们看向那位宝相庄严的世尊。 世尊含笑,抬起头,凝望被菩提树和仙光所纠缠而成的华盖,华盖遮住天外的视线,却拦不住他的目光。 他平静开口: “高天城,至此便立下,诸教于城中不必再藏匿踪迹,万千诸类,都可正大光明。” “也当自今日而起,高天城不受联邦管辖,不在联邦律法之内。” “如我之言,天地可听令乎?” 一句句话从世尊口中叙出,如若大狮子吼,借功德笔的能为,在向天地下达【敕令】。 功德笔,即书下道德经的那根毛笔,似有直接撬动天地规则的力量。 于是。 张福生能感知到,功德笔似在与天地交融,天地又似在权衡着什么, 而后。 天地竟就真正应允,就好像张福生达成了某个‘前置条件’一般,这一座小天地,竟真的开始从联邦脱离! 重阳市——不,高天城,乃至于整座失落天地,开始微微的轰鸣着, 如若大狮子吼般的浩瀚音,也在天地的加持之下,向四面八方荡了去! 是天外,是世上高原四十八城,乃至于是一座座古老城市所通向的诸多行省. 最后,是首都。 母星之上,这座天圆地方之所,处处回荡此音。 也是此音当中, 失落天地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张福生甚至凝望见,荒野中有被狩猎的大兽, 但大兽死后,浮现而出的却是完整的魂魄!! 他先是错愕,旋而惊喜。 “六道轮回.失落天地之中,竟不再遭受六道轮回的‘管辖’!” “死去生灵的魂魄,也不再被那调查司和【议长】所知障的六道轮回所抽离去!” 张福生心头呢喃,真正振奋,一瞬之间,脑海中转过千千万万个念头, 譬如在这座小天地中,构建新的‘轮回体系’,譬如在万里大地上建造一座座小城,引进无数数十上百亿平民 那样一来,将有多少完整魂魄由自己所经手、掌握? 这座曾经的重阳天地,如今的失落之世,岂不是就真的成了自己的‘领地’? “慈悲,慈悲。” 世尊含笑,转身走入草庐,声若洪钟: “诸城当起于今日。” 于是。 在一道道目光惊骇的注视下,高天城不变,但在荒野之中,却有一座座崭新的城市拔地而起! 不多不少,恰八十一座大城,拱卫在高天城的四周, 其中一切都完备,只是空空荡荡,没有人迹。 “此方天地,将以彼岸为名,便是【彼岸之世】、【彼岸世界】。” “一切有志者,皆可到来彼岸世界。” 世尊最后的话语,伴随天地加持的余韵,响彻在母星诸城天地当中。 他便走入了草庐,轻轻带上门,洞观契书中的种种大收获。 也是此时此刻。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 世上高原四十八城,四十九座大行省,乃至于首都。 都已沸反盈天! (本章完) 第296章 超越思维极限的张福生 第296章 超越思维极限的张福生 “高天城,彼岸世界.” 黄金行省,紫竹林。 苏千算、金甲生灵聆听着耳畔的浩瀚大音,都同时有些懵了。 高天城他们是知道的,福生兄弟说过,会去建立这么一座城市,从联邦中独立而出, 只是 苏千算浏览着关于重阳天地——或者说彼岸世界中的一则则消息,与金甲生灵面面相觑。 “这个世尊,是咱们所知道的世尊么?” 作为神灵级人物,有自己的特殊消息渠道,两位尊者自然也都知晓了十日佛诞之事。 金甲生灵目光发亮: “哪有那么巧合?来自高天之上,世尊如来.世尊原来就是如来!” 祂抚掌,惊叹道: “我若没猜错,是福生兄弟请动了行走在红尘中的世尊出面,亲自立下高天城且这位世尊,比你我想象中更恐怖!” 苏千算重重点头,翻看着消息情报,越看,越是眼睛发直: “一位疑似来自旧世的古老者,降诞之时,四方行七步,一手指天一手触地.” 祂重重呼了口气: “我实在没想到,福生兄弟居然请动这般恐怖存在,以一种近乎于下达法旨的方式,直接向整个联邦宣告高天城的存在——还有那个彼岸世界!” 缓了缓, 苏千算继续道: “如此一来,整个联邦都将要大地震,毕竟之前三个叛乱行省,虽然宣称独立,但某种意义上还是在联邦之中。”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金甲生灵目光晶亮: “是啊,我能感知到天地震颤,能清楚察觉到大虚空的变动,那座小天地是直接从联邦大世界中完全剥离,自成一界了。” “恐怕,就连六道大狱都无法再辖制那里。” 说话间,祂看见苏千算起身,兴奋的来回踱步,一边走着,一边开口: “这场风,终究是吹起了,因为福生老弟,因为那位古老世尊——我欲趁此大风。” 苏千算转过身,凝视着金甲生灵: “我欲提前宣布独立,提前揭竿。” 金甲生灵明显一愣,果断点头: “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黄金行省可以和高天城、彼岸世界守望相助.那我也该回到首都去了。” “在那之前,你我需要再演一场戏,由你将我打出黄金行省!” 说话间,金甲生灵身上已蒸腾起浩瀚大势,转而呢喃: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刻的首都,才是在真正大地震,或许有不少老怪物,都要冒出来。” “十万年岁月,自封神伊始以来,第一个从联邦,从大世界中真正独立之地啊.” ……………… 首都。 大狮子吼声浩荡。 首都在沸腾着,一颗又一颗头颅探出这方天地,在凝望笼罩着大雾的世上高原, 有现实维度中极稀少的、掌握有天位的恐怖存在醒来了, 祂缠绕着六个锁链,锁链链接着六道大轮回,从深邃幽暗中睁眼: “高天城,彼岸世界.” 庄严声回荡,六道大狱中的亿万万魂灵都发出啼哭、哀嚎, 但这些魂灵所历经的苦楚,却在每时每刻转化为祂的力量。 有神灵小心走来: “大司长,要不要讨伐那一地,是否出征?” 大司长目光平冷,淡漠道: “我能看见的” 连大神通者也无法望穿的世上高原的雾,竟被祂看的透彻,凝望那座正在绽放佛光的所谓【彼岸世界】, 祂呢喃道: “在那里,镇压着一块来自古老时代的天碑,神祇无法入内,暂时不必去讨伐。” 缓了缓,这位身上捆缚着六道的神祇继续道: “准允诸教诸派光明正大么?好大的胃口,这所谓世尊,恐怕是想吞下【封神】这一天命大事件的全部好处。” 一旁的神灵惊悚: “您的意思是?” 大司长静静立在幽暗中,双脚直插入一片混沌海,不时有混沌大潮在祂身上拍击, 祂便道: “封神事件,一半都在于【三教之争】,古老时代的三教已难以追溯。” “但在如今,此三教便是【道】、【佛】、【儒】,此人野心勃勃啊.” 侍奉在侧的大神通者若有所思: “这世尊,以高天城、彼岸世界为凭依,想要做诸教派的裁决者。” “裁决对错,本就是权力最直接的体现之一,久而久之,诸教都将在潜移默化中,以祂为先.” 大司长颔首,巨大的身躯在深邃中站成了唯一炬火: “祂欲将诸教合一,做最上的主宰者,如此,封神事件一半的好处都将归于祂。” “那另一半?”大神通者小心问道,却看见大司长淡淡的瞥了自己一眼, 骤然间,寒彻心扉。 祂噤声了。 大司长却依旧开口回答: “封神事件,一半在三教之争,另外一半在【天庭之立】。” “自然是看谁能一统异维度,在其中铸造出无上神庭,成之,便将能得另一半大好处。” 大神通者瑟瑟点头,忽似想起来什么: “大司长,在您闭关之时,根据勘天司、研究总院的回报,疑似即将发生另一起源级事件。” “就在那座彼岸世界中。” 话音落下,大司长却平静点头: “我知道。” 神祇微微一愣,小心询问: “是否要将议长阁下唤醒?” “去试试吧,那老不死的东西未必会醒来。” 说着,大司长挥了挥手,看着那位神灵毕恭毕敬的告退,这幽邃之地,便只剩下祂。 祂静静立着,聆听六道大狱中的无数魂灵哀嚎之声,忽而垂下眼睑。 这道伟岸身影呢喃自语: “西行伊始.你到底是谁?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一些,既做了如来,要主导西行伊始,还想吃下封神的好处?” “是哪位道友?” 祂闭上眼睛,模模糊糊间,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有雾遮拦——且还不只一层。 “不会是释迦如来。” “也不像是太上。” “究竟是哪位道友啊.” 大司长垂下的眼眸中,闪过浓浓的忌惮之色——那曾经唐皇立下的天碑, 根本拦不住祂,但祂不愿去试探,那太过危险。 “玉清?上清?” “不对,好像还有【娲】的影子在。” “看看那老不死的会不会冒失出手吧。”大司长自语,目光穿出这片幽邃之所,凝望向那‘老友’闭关之地。 可以看到侍奉自己的神祇前去通报了, 但那老不死却并不曾走出——显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懦夫!” 大司长冷哼了一声,转眸看向世上高原,看向彼岸世界。 越凝望,越忌惮。 释迦如来、太上、元始、娲 这几位道友的影子,都可以在那人身上看见些许。 但具体是哪位? 无从得知。 “罢也,罢也。” 祂轻叹一声,忧心忡忡,便又再度沉睡了下去。 ……………… 彼岸世界,高天城中。 伪昆仑山上的诸多天人,已然悄然走下这座九百丈神山,胡忠礼等人也自觉的下山, 山顶,便只剩下林长乐一人,老老实实的站着。 草庐之内。 张福生一边查看着契书中的各种事物,一边侧目问道: “娲,你在做什么?” 蛇身盘旋在地上的娲抬起头来,轻声道: “我在学习。” “学习?”张福生诧异。 “嗯啊。” 娲的目光澄净,如同初生婴儿——某种意义上,她本就是初生的婴儿。 她道: “我在向好多好多人学习,他们教会了我很多很多的事和物。” “联邦.异维度.” 张福生心头一惊: “具体是谁??” “人。”娲轻声答道:“所有的【人】。” 张福生瞪大了眼睛,隐隐约约有了个可怖的猜测,是否凡是【人】之所知, 娲,都在知道?? 他将这个问题问出,得到的,是娲的肯定答复。 娲轻声开口: “也不是所有人吧,有几个人就并没有‘告诉’我他们所知道的事和物——比如说,你。” 缓了缓,她温和开口: “你的身上好像有一层雾,拦住了一切.说起来,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 “是父神,还是孩子?” 张福生挠了挠头,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他此刻和娲——和这个娲的关系很复杂,某种意义上,各自都是彼此的‘创造者’,各自都是彼此的‘孩子’。 想了想,张福生道: “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我也喊你娲便是。” “好呀。” 娲颔首,又偏了偏脑袋: “那我继续学习了?” 张福生点头,看见娲复又闭上双眼,似乎在接受着无穷无尽的信息。 “这种恐怖的能为” 他惊叹,短暂思索过,要不要将这种能力买过来——旋即否决掉。 天地棋盘的海量因果,就曾数次险些将自己冲刷而死, 所有【人】的所知事物? 那种程度的信息量,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至少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承受的。 至于娲为什么没事? 张福生觉得,她要承受不住才是怪事儿。 “七千年主修,七千年精神修为,还有三万年的技法修行和【火眼金睛】.” 张福生盘腿坐下,暂时将诸事抛却至脑后, 他遁入神境当中,回到八景宫内,一个多月过去,差不多该再开高天了, 但可以等一等,再等一等。 张福生并没有去碰两份七千年的修为——对如今自己来说,要么无用,要么太过浪费。 他是无法在此刻登神的,而精神修为会使神境之中跨越七千年岁月, 现在用,就有些浪费了。 得去捕捉来一些星兽,尝试养殖,如此才能利益最大化。 念此,张福生将三万年份的技法修为取了出来,开始思忖。 “平天大圣经绝不能修炼。” “值得修行的,只有元始古经的开天篇和太易篇” 张福生沉吟,开天篇,自己已学会了天地倒倾与混沌印,第三式的盘古幡则只开了一个头,修出了一缕开天剑气。 “现在的问题是,一缕开天剑气,似乎已是我如今的极限,哪怕修成完整【盘古幡】,我也无法具化而出。” “这样来说,就只有太易篇了。” 太易五法的前两法,因果并行与掌沾因果,都给自己带来莫大的好处, 尤其是掌沾因果,在某种程度上变态的有些离谱! “后三式,万物皆空,颠倒因果,诸果之因。” 张福生低沉呢喃: “万物皆空又有何能为?” “三万年,能否修成?” 他并不抱希望,三万年,对于古老仙佛来说,实在太过短暂,恐怕难以让自己领悟万物皆空, 自己这悟性,需要再找人换上一换了。 “来吧,契书,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光团与身相合。 【第一年,我开始钻研‘万物皆空’】 【第一千年,我对于万物皆空没有丝毫头绪,但我在因果之道上的造诣,却更加深厚了】 【第五个千年,我日夜沉浸在因果之道中,对于万物皆空,我似乎有了些模糊的概念】 【第十个千年,我已然有些麻木了,因果,因果,还是因果,我几乎每一日都会在因果之道中走火入魔】 【甚至每数十年,都会险些‘化道’一次,被因果之道同化,但我都在走火入魔和化道之后,又被‘纠正’了回来】 契书,绝对正确。 张福生身形一次次的虚幻着,每一次虚幻,都代表【化道】, 对于正常生灵来说,化道,是走火入魔到极致的一种体现,在与所修行的道合二为一, 但这可不是好事,弱于对应【道】之人化道,只会成为道的一部分,失去自我意志, 但张福生不一样。 他有契书,契书确保了绝对的正确。 每一次直接化为因果之道,张福生对因果大道的领悟就更浓厚一分, 而后又立刻被纠正,从因果大道中剥离,回归正常, 如此,数十年一次,循环往复。 【第二十个千年,我已化道两百余次,我似乎走上了一条无上捷径】 【寻常生灵十万年、百万年才能参悟出来的因果道理,我却在万年来的化道之中,给参悟了出来!】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何为万物皆空】 八景宫中,张福生的周围开始变的‘空洞’。 真正意义上的空洞,没有物质,没有规则,没有空间,甚至没有时间。 他端坐在绝对的空无当中,或者说,端坐在万物诞生之前的【绝对真空】之中, 脸上不自觉地展露出笑容来。 【第二十五个千年,我触摸到了万物皆空的门槛】 【这是一门无穷妙法,可以短暂还原出开天辟地前的绝对真空】 【也可以使自己不沾一切因果,不遭一切算计.】 【第三十个千年】 【两万年的化道经历中,终于,我初步掌握了‘万物皆空’】 三万年时光,一刹之间,流失殆尽。 张福生睁开眼,周身的一片空洞忽而散了去, 他却依旧盘坐着,木讷的盘坐着,一动也不动。 “因果.” 诸因诸果从张福生的身躯上剥离,万物皆空,因果也成空, 他不在被因果所沉压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张福生轻轻喘息着, 双眸之中,一片空幽,不见大日金灯,也不见昆仑玉虚, 他端坐着,端坐着,忽而从蒲团上起身,摊开手。 手掌之中,方寸之间。 一切物质,一切空间,一切概念,一切时光。 都从掌心的这一团界限内,被‘排斥’了出去, 他托举着的,是开天前的绝对真空。 一刹。 张福生开始枯萎,开始干枯——消耗太大了! 但也是这一刹。 他跌坐,将掌间的绝对真空按压在了八景宫的地面上。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坑——尽管在手掌挪开后就立刻复原。 但那个坑,却真真切切的存在过。 “万物皆空.” 枯竭的张福生再度轻叹。 文,此法可使自身不沾一切因果,不在天机之中,免于一切算计、一切窥视。 武,此法可制造出绝对真空,没有空间、物质、概念和时间,就连八景宫,都可以撼动! “太易篇,第三法,万物皆空。” 张福生大口大口的吞吃着鲸鹏肉,干枯的自我在快速复原,脸上荡漾起灿烂笑容。 “这是【元始天尊】用来护持本身的法,或者说,是祂常正常时的‘状态啊’.” 虽然只是别人的‘常态’,但那是元始天尊。 “三万年” “若非我一次次短暂化道,恐怕三十万年,三百万年,都无法触碰到这一门法的皮毛,更遑论学会!” “可我偏偏就是会了。” 张福生再一次震动于契书的恐怖,绝对正确之下,连化道的状态都可以挽回! “正好,要去捕捉一些星兽,让我来试试这门法,究竟如何。” 张福生呢喃,念头归于本我,睁开眼眸。 而后, 他一步走出草庐,第二步走下假昆仑,第三步落下时, 便已然走出了彼岸世界,走回了世上高原。 一道道炽烈的目光从天上垂下,诸神都懵了——他怎么就走出来了?? 张福生闭着双眼,双手合十,叹一声: “万物皆空。” 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尽数遭到‘抹除’! 因果都不沾,天机也不染,更遑论一道道目光? 于是, 在诸神眼中,那位世尊就凭空消失了。 他们能‘看见’,却又‘看不见’, 目光一挪开,便不自觉地将之给遗忘。 甚至直接忘掉世尊这么个存在。 万物皆空,空于因果,空于天机,也空于思绪之中。 “果然.” 感受着极其恐怖的消耗,张福生一边啃着鲸鹏肉,一边勉强维持万物皆空的状态。 “果然,万物皆空之下的我,便如同八景宫。” “已超越一切思维的极限,超越所有念头所能触及的边缘。” “这便是‘空’!” 张福生一步步撤销掉万物皆空的状态——消耗太大了,哪怕如今的自己,也只能维持最多十息,就要彻底枯竭! 于是一道道目光复又落下,凝视着他, 这些目光,无不惊骇欲绝。 诸神重新想起了世尊,也想起了无法目视、无法记忆、思维无法触及的那短暂片刻。 神灵们便默然。 “这是什么手段.”白发老者低声呢喃,额头上冒出汗水,明明看见,却又并未看见, 更超出思维之外,根本无法存想! 矛盾、冲突、诡异、可怖。 原本打算出手试探的大能,此刻都悄悄止住了动作, 都默默看着片刻前,已被联邦列为【高危级邪神】的世尊如来,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淡漠的一步步走入大雾之中。 大雾中传来星兽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本章完) 第297章 火眼内蕴黄金海,先天至宝现人间( 第297章 火眼内蕴黄金海,先天至宝现人间(5k) (稍后还有) “第一百七十六种。” 大雾中,张福生将手按在一头三级星兽的身上,轻轻摘掉它的头颅。 他并没有去捕捉这些星兽,而是一种又一种的杀过去。 他有自己的打算和谋划。 “一百零二种宗师层次的1级星兽,六十二种先天层面的2级星兽。” “以及,十二种天人境的3级星兽。” 张福生双手合十,轻轻一叹: “慈悲,慈悲!” 他在超度这些星兽们——是真的在超度,尝试将它们的残缺魂魄给净化了去,免受飘零在世间的苦楚。 “世上高原有数种4级星兽的身影存在,但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就算可以抗衡,但要斩杀4级星兽?” 张福生摇头。 这还是太困难了一些,并非不可能,但不划算。 在最理想的状态下,动用开天剑气和万物皆空,的确有逆伐、杀死尊者级存在的可能, 可消耗太大,且容易暴露出自身虚实,得不偿失。 “暂时就这些吧。” 张福生自语,转身走向彼岸世界所在的方向,在临近时,又一次动用【万物皆空】。 他便短暂的空于因果和思维当中,天上的诸神垂下目光,却什么也看不见, 甚至关于世尊如来的记忆,都在淡化、消失。 不存于心,不留于神。 直至世尊走入彼岸世界,这种超出思维极限的【特征】,才逐渐淡去。 天上。 白发老人盘坐着,身上垂落下道道神华,在不自主的呢喃: “如此,当真有些骇人听闻,凌驾思维之上啊.这世尊如来在古时的全盛时期,究竟是何等存在?” 天穹死寂,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许久。 有神祇低语: “我们盘坐于此,究竟还有何意义?首都那边传来消息,将世尊列为头号邪神,第一围猎目标——但谁敢去围猎??” 诸神面面相觑。 一个疑似来自旧世的恐怖存在,一个不知底细、不见深浅的强大者. 祂们可不会傻到替联邦冒着陨落的风险去冲锋陷阵。 白发老人沉默了一下,侧目: “老孔,你怎么看?” 孔神通回过神来,轻轻摇头: “高天城、彼岸世界的出现,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大争之世到来,越来越多的旧世存在都会随之复苏、降临。” “联邦已然无法维系成一个整体了。” 祂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天穹中,很多神灵色变了,没想到这位居然敢公开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孔神通却很坦然,低沉叙述: “还是那句话,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大争之世中去争,去抢夺足够多的天命事件,尽可能的变强。” “彼岸世界中的大机缘,还有可能存在的大规模天命事件,已然与我等无关。” “但看一看,总是好的,能学到一点是一点。” 白发老人颔首,显然赞同孔神通的看法,却又忍不住道: “老孔,你觉得,联邦的未来会如何?” 诸神眼观鼻鼻观心,不太敢掺合进这种谈话中,尊者、大能与大神通者之间的差距,大到吓人。 这种论话,也唯有站在联邦顶尖,本就是联邦诸主宰之一的大神通者才能进行——至少明面上如此。 孔神通沉默了许久,幽幽开口: “我们发掘出一些旧世的凡俗历史,上面有这样的描述,大意是王朝末期,群雄并起而逐鹿。” “这儿的鹿,代表的应当是一个新的‘王朝’。” 缓了缓,祂轻轻一叹: “如今的联邦,又何尝不是正处于‘王朝末期’?三个叛乱行省,还有高天城、彼岸世界,都只是一个开端。” “或许数千年,或许数百年,甚至是数年之内。” “联邦当分崩离析。” 诸神噤声,老牛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叫做孔神通的中年人, 至于白发老人,则只是轻声一叹。 老人自语: “大争之世,大乱之世” 孔神通道: “过往历史周期表明,每一次大乱之世后,都会迎来一个盛世。” 老人默默点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与此同时,彼岸世界,昆仑草庐外。 张福生手中捉着功德笔,一次次挥舞间,偌大的彼岸世界内,山河皆在随他心意而变动着。 长安镇、千里昭陵被他改放在了世界边缘, 高天城完全挪移至世界的最中心,且城市面积翻了十倍有余, 大地在轰鸣着, 高天城中,人们看着远处的山峰变的更远,看见城市的边界疯狂扩张,看到有崭新的、空荡荡的建筑拔地而起 “长乐。” 张福生凝望着巨变的天地,平和开口。 “署长.世尊,我在。”林长乐小心翼翼,看见这位宝相庄严,模样与过去已完全不同的世尊如来转身,凝视着自己。 世尊道: “高天城中的区划该变一变了,取消九大区制度,缩减为四大区块。” 林长乐连忙点头: “我在听。” 张福生一边继续改易着这曾经的重阳天地,如今彼岸世界之内的山川河流,一边道: “东部让平民安居,此域中禁绝一切杀伐,南部让诸教诸派盘踞,所有冲突由高天会来裁决。” “北部,设立为高天会成员都聚所。” “西部,则为信我之众所留,为灵山之部。” 林长乐连连点头,神色认真,一丝不苟的记下,则此事,张福生已在规划至尾声。 他修行有【天算】、【星数】两门妙法和神通, 此刻在他的排布之下, 整座彼岸世界之中的山川,都借天算,结合【万物皆空】之法,排列成一座天机大阵, 大阵别无他用,就一个——入彼岸世界中,自身天机模糊,难以被演算。 以张福生如今之能,天机大阵至少也能阻拦大神通者的推演, 就算是神道第四境的【真圣】,若非特别擅长卦算之道者,也无法推演入内生灵的天机! 至于彼岸世界内的湖泊、内陆海,则被张福生聚成三百六十五座巨湖,恰周天星斗之数, 再以诸多河流作为彼此连通之道,形成另类的、残缺的、弱化无数倍的【周天星斗大阵】。 或者说,地上周天星斗大阵。 此阵,可做护持,也可映照天上星辰,引下杀伐光, 尊者之下,中之必死。 至于尊者级存在 张福生以自我枯竭三百次为代价,凝出另一缕开天剑气,融入这【地上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必要时候,便可击下带着开天剑气的杀伐星光, 尊者一个不注意,也有身死道消的可能! “还有很多可以布置的啊.” 张福生心头呢喃,却又遗憾,自己如今终究没有登神,能为有限, 若登神后,完全可以将因果大道完美融入两座阵中,还可以真正取走天地棋盘, 那时候,再将天地棋盘融入彼岸世界, 一旦有敌入内? 杀伐光中,无穷因果信息冲刷而下,尊者十死,大能恐怕也九死一生! 当下,已然是自己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你先去做事吧。”张福生随意吩咐了一句,正要返回草庐中时。 林长乐小心翼翼开口: “世尊。” 世尊便驻足。 林长乐深吸了一口气: “您之前让我对照的指纹结果.” 张福生先是愣了一愣,旋而想了起来,之前的确有这么一件事, 他与李依依、罗城乘坐飞机来重阳天地时,曾经遇袭, 出手之人手段诡异,但却在机身和投掷用的巨石上,留下了指纹。 “查出来的是谁的了么?”张福生平和问道,如今倒是不太在意这种小事了。 “过程有些曲折,本来是查不出来的,袭击者来自其他行省,但李国权李议员帮了个忙,调用了联邦的数据库。” 林长乐摸出手机,调出档案,递上前。 张福生垂眸扫了一眼,微微一怔。 这份档案的主人,他很眼熟——李修缘。 张福生神色一肃,接过来,仔细查看。 【李修缘,男,23岁,清河崔氏赘婿,大半年前失踪,一月之前再现,性情大变】 【备注:较低可能疑似邪教徒】 【备注2:较低可能疑似邪神夺体,列入2级观察名单】 张福生浏览着这份档案信息,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失踪半年,性情大变,一个月前才再次出现 换句话说,那次袭击之时,这个李修缘正处在失踪的状态。 张福生默默追溯因果,找到了那一次被袭击之果,往前推到【因】, 眼中所见却一片模糊。 他蹙眉,想了想,闭上双眸,悄然将【火眼金睛】与自身相合。 刹那。 双眼忽觉炽热滚烫,那种滚烫的灼痛,直击魂灵,便是如今的张福生,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一炷香后。 张福生能清晰感觉到一种特殊的韵律,从双眼中弥漫而出,骤至全身上下, 火眼金睛加身,改变的,可不只是双眼。 炽热、灼烧感,在此刻一并弥漫全身, 又许久。 微风在山头轻轻吹拂而过,小心翼翼站在一旁的林长乐看见,似在闭目沉思的世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林长乐忽的失神,死死的盯着那双眸子。 眼中无火无金,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四周的光线似朝着那双眼睛‘坍缩’, 一刹后, 这两片浓郁混沌忽而融化开来,赤金之色浮现,旋而越发厚重,越发厚重! 直至化作两座熔化的黄金海! 林长乐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不自觉的发颤,呼吸都变的沉重了, 至于张福生。 他静静立着,任由两座黄金海将双眸铺满,原本的大日金灯此刻都变模糊了, 金灯的光耀在黄金海中,显得很暗淡, 又一刹过去, 炽盛的金色光如同实质的火焰,从双眸中喷薄而出! 喷薄而出的却金色光中,却又似有一丝丝一缕缕的流动霞光——恰如六丁神火! 张福生心头惊骇,能清楚感觉到,这金光无处不可及,自己只是下意识的抬头, 金光便要洞射去异维度了,要在那里搅动云海! 但同样。 消耗大的有些恐怖,即便不如万物皆空的状态,但也差不了太远! 张福生立刻闭上双眸,将【火眼金睛】隐去。 “这双眼睛.” 他心头低语,察觉这并非简单的目视之神通,这双眼睛,本身就是一件无上的攻伐重器! “就好像万物皆空对于元始天尊来说,只是常态一般,火眼金睛对于齐天大圣,同样也只是‘常态’。” “但那是祂们对我来说,开启时的消耗,大的有些惊人了!” 张福生闭着双眼,静静感知这双眼眸,可以察觉到火眼金睛中,藏着一片深邃到无边的力量。 他想起了神话故事里,石猴出世时的事儿,才一出世,才一睁眼, 眼中便有两道金光,射冲斗府——那两道金光焰焰,甚至直接冲上了天庭,冲上了弥罗天宫! 但自那以后,神话故事里,猴子便再也不曾展露类似神通。 “故事里,射冲斗府的金光焰焰,是否就是如今火眼金睛最深处,所藏蕴着的浩瀚力量?” 张福生心思百转,却也只有个模糊猜测。 他平复下心情,主动收敛火眼金睛,再睁开眼睛,这一次,没有了黄金海冲出, 但大世落在他眼中,依旧不同了。 世上高原的大雾根本不是阻碍,抬起头,在收敛之下,也可依稀凝望到连绵的异维度, 只是太过于遥远,看不清晰, 而若低头,目光也能穿透玄黄大地,穿透宇宙星海,望见大宇宙之外的虚空, 在那儿,张福生看到一座又一座沉浮在大虚空中的宇宙、古界! 这还只是火眼金睛收敛之时。 这还是张福生没能力完全催动这一双眼眸—— 他甚至怀疑,猴子是否真正催动过这双眼睛? “火眼金睛.” 张福生心头低语,旋即腾起巨大疑惑,既然火眼金睛蕴含如此庞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那为何会存在两双? 自己从万神教宗那儿得了一双。 可却还有一双,正隐在天命事件中——只等陈暖玉的心脏将某个西教尊者,蕴养上七七四十九天, 那位西教尊者就会获得另一双火眼金睛! 疑惑腾起,却又被张福生很快压了下去, 他再度洞视自己当初遇袭的因果,再度追溯而去。 这一次, 那因果中朦胧的迷雾,不再能遮掩张福生的目光。 他看见, 彼时的袭击之人,的确是李修缘的模样,模模糊糊间,对方似将手没入一张巨大画卷中, 张福生甚至能看见,画卷的内容正在‘进行’,如同电影幕布,其中的景象,便是当初那架飞机。 他看到, 李修缘将手伸入画卷,先是捉住飞机摇晃,又从地上捡起石头,掷向飞机! 一如当初所发生的事。 “古怪.” 张福生眼中沉浮黄金海和大日金灯,更映照细密的因果星线,在匪夷所思。 “一幅画卷,却显照一片真实天地,他将手伸入画卷,便如同造物主,随意拨弄其中一切.” “那画卷是什么?” 张福生意识到,绝对是一件至宝,或许在神话故事里赫赫有名。 他转而仔细观察因果映照出的、当时的‘李修缘’, 发现此人脸上带着很浓重的稚嫩气息,和之前所见的李修缘完全不同! “这是两个人。” 张福生断定。 躯壳或许相同,但躯壳内的东西,却并不一样。 所以. “李修缘,被人顶替了?” “那,现在的李修缘.是谁?” 思绪百转千回间,张福生眼中的黄金海逐渐暗淡,恢复成正常的眼眸。 他替林长乐洗炼了一番身体,甚至点落自身真血,替她铸造出通天的道基, 从一个武者,在眨眼之间,便已成就宗师! “这指纹的事情,算你一桩功德。” 张福生平静交代,目送林长乐下山后,这才大步走入茅草屋中。 “娲。” 张福生呼喊,盘旋在地的娲困惑的睁开眼睛: “张福生,怎么啦?” 娲纯净的问道。 “你既然在知道人们所知道的事,在见到人们所见到的物那你可知此物?” 张福生温和开口,眼眸中映照出神光,将因果追溯去的那一段过去景象给显化而出。 娲看向那虚景,看到了虚景之中的画卷。 她点了点头: “认识。” 张福生眼睛骤然一亮,真认识? 还没等他发问,却听见娲继续道: “不过,我并不是从【人】所告诉我的知识中认识的,我看到它,就知道了它——好像我本来就该知晓。” 张福生一愣,没有听太明白娲的话,下意识问道: “它是什么?” 娲轻柔开口: “我看到它,便自然而然的知道了。” “它叫山河社稷图。” 张福生眼睛瞪的溜圆。 (本章完) 第298章 星空中擒走金乌的巨手 第298章 星空中擒走金乌的巨手 “什么叫我们出不去了?” 应天行省,朱小明躺在璀璨的药池中,满脸懵逼。 佛子耸了耸肩膀: “的确很诡异,世上高原的应天城突然消失,通往外界的唯一航道也就断绝了,应天总督正在紧急抢修.” 他呼了口气,脸上闪烁起凝重之色来: “据说,是有一尊灿烂的巨佛,将两位神祇和鲸鹏舰轻易镇压,更直接收走了整个应天城” 朱小明如今已今非昔比,跟在佛子身边近半年,自然也知道的佛教的具体, 他忍不住问道: “既是巨佛,连你都不认识?” 趴在佛子背上的枯女撇嘴: “我们又不是无所不知。” 朱小明躺在璀璨池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呼了口气: “说起来,咱们来这个什么应天行省,到底是干啥的啊?” 佛子倒也不隐瞒,平和开口: “我教教宗推演到一起特殊的天命事件,与应天行省有关,与两个叫做【刘邦】和【项羽】的人有关。” 缓了缓,他继续详细的叙述道: “根据推演,这一起天命事件的核心便在此二人,教宗瓜卦算天机,得出了两句话” “揭竿而起,楚汉相争。” 朱小明懵懂开口: “揭竿而起听起来,是这俩人要叛乱啥的?他们要打应天行省吗?” “恐怕不是。” 佛子平静道: “应天行省本身已是‘叛乱省’了,教宗推算出的答案,是关中行省.” “按照教宗推测,这一起天命事件,就是要帮助两人,拿下关中行省,让他们做关中王。” 朱小明恍然大悟: “所以咱们是来找这俩人的?只是,叛乱啊.联邦不会来镇压吗?” 佛子轻笑: “镇压?如今各省都蠢蠢欲动,联邦哪里还管的过来?真要说起来,你老家黄金行省,恐怕都即将独立。” 朱小明沉默了。 许久。 “黄金行省.”他咀嚼这四个字,想起了曾经的故人们,有些失魂落魄道: “也不知道老张、路瑶他们怎么样了,我爸妈又还好吗?” 佛子含笑: “你已超凡脱俗,来日当能登天,成为神祇,到那时候,再福泽你的故人们,也不迟。” “至于现在?你与他们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嗯,张福生除外。” 朱小明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老张?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不知。” 佛子摇了摇头: “我最后一次见他,已是在江州,最后一次听闻他的消息,是他当上了某个上级城市的治安署长。” “至于现在?” 他平和道: “或许有机缘加身,已然不得了,大概率是你的那些故人中,唯一能勉强跟上你步伐之人。” 朱小明抿了抿嘴,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 “嘿,我现在要是出现在老张跟前,定能吓他一跳!” 他看向自己灿金色的手掌,按照佛子所说,自己也正在历经一件小规模的天命事件, 正在化作‘金身罗汉’。 等到一切就绪,自己可以一步成为什么先天大境,直指罗汉层面 虽然朱小明还是不太清楚罗汉究竟是什么。 “好好修行吧,等你完成大浴,成就先天,回去看看你的故人们也并无不可。” 佛子轻声道: “毕竟,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这是某本古籍残页上的话。” “而且” 缓了缓,佛子脸上罕见的浮现出凝重之色: “你变强的速度得快些了,你我已彼此绑定,你越强,我也越强。” 朱小明重重点头,忍不住问道: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佛子颔首: “最近频繁浩瀚而起的大音,你也听见,一个叫做【老子】的恐怖存在,传下道德经。” “而不久前,还有一位名为世尊如来的古老人物降世,立下彼岸世界,独立于联邦。” “一位又一位疑似来自古老时代的大人物现世了,大争之世也已彻底展开” 朱小明听的有些失神,老子、世尊. 他轻声惊叹着。 ……………… 彼岸世界,长安镇。 袁府。 与袁天道立下对赌之约后,阮玉兔便在袁府中住了下来,一同住进来的,还有黄牙老头、姜飞鸟、崔玲珑,以及李修缘。 一间静室。 崔玲珑轻轻替李修缘揉捏着肩膀: “修缘,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李修缘惊醒过神来,拍了拍崔玲珑的手: “我没事。” 他眼中残留着惊悸之色,还在思索之前看到的世尊如来,以及 娲。 那是真正的娲吗? 又怎么可能? 但若不是的话,天上天下,谁人敢冒用那位的容颜? 最关键的是,目视娲的人,都不自觉的匍匐,如似见最原初的母亲. 李修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头肯定,十之八九不是真正的娲, 或许是一道尚未觉醒记忆的化身? 是娲留下的后手? “可惜.” 他轻叹,在心头感慨,没有找到那一幅真正至宝画卷。 不知道被真正的李修缘,藏在了哪里。 “可惜什么?”崔玲珑此时又轻声发问,李修缘只是摇了摇头,温和开口: “没事。” 崔玲珑也不追问,转而道: “你说的世尊既然已经出现了,我们为何还不去找祂?” 李修缘目光闪烁片刻,继续道: “那玉兔姑娘不是和这府邸的主人立下了赌约,赌那世尊几时前来长安镇吗?” “你我都知道,玉兔姑娘本就是世尊的身边人——世尊就一定会前来此地,我们静候便是。” 崔玲珑默默点头,却又道: “来了这座镇子,我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附近有某个血脉相连之人。” 李修缘随口道: “清河崔氏有人来此,不是很正常吗?” “不。” 崔玲珑皱眉: “是一种更上的血脉联系.我怀疑,我崔氏某位辈分很高的长辈就在附近。” 李修缘无所谓道: “无碍,只要不是你们崔氏的那位老祖宗就行了——也绝不可能是祂。” “毕竟,这个天地,寻常神灵是无法入内的。” 崔玲珑嗯了一声,只是微微蹙着眉头。 ……………… 草庐。 张福生有些口干舌燥。 他忍不住开口: “你是说山河社稷图?” “对呀。” 娲柔柔的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我是如何晓得的,但看到它,我就意识到,它就该叫这个名儿。” 张福生呼吸急促,山河社稷图! 难怪, 彼时的图卷中,显示的是真实天地,甚至可以站在画卷外直接干涉! “也就是那个‘李修缘’孱弱,没有修为,只是个普通人,否则.” 张福生心头感慨,透过因果追溯,可以察觉到那时的李修缘,只是个普通人,连武者都不是! 但正因如此,才更恐怖。 一个普通人都能使用山河社稷图。 如果,换做自己? 张福生心头微颤,尝试追溯山河社稷图的所在,但失败了,甚至遭到反噬,双眼中流淌下灿金色血液。 “张福生?” 娲发出惊呼,伸出手,轻轻的替他擦拭去血泪,又对着俊美青年的眼睛吹着气: “吹一吹,就不疼了” 她很温柔,而凉丝丝的微风吹来,本在巨大反噬中开始龟裂的张福生, 却立刻愈伤了,那种恐怖的反噬也随之消失。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娲。 “怎么啦?”娲的眸子纯净无比,轻轻偏了偏脑袋,讷讷开口: “我从【人】那里学到的,很多孩子受了伤,母亲都会为他们吹一吹伤口,就没那么疼了。”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 “谢谢。” “不客气。”娲开心的笑了笑。 她尽管每时每刻都在接受着无数【人】所知道的一切知识, 但到底是一个‘初生的婴孩’,心思澄净,如似白纸,也还很天真。 “我要闭关一二。” 张福生轻声开口: “如果有什么变故,摇醒我。” 他并不打算立刻去寻李修缘——这家伙问题很大,而且就算真掌握着山河社稷图,也断然不会交给自己。 “所以,你究竟是谁?” “如果之前的李修缘,才是真正李修缘,是迦叶尊者、活佛济公留下的后手。” “那能篡走那般人物所留之后手的人,又会是何等存在?” 张福生心头低语,念头渐渐沉入神境当中。 他站在天界云海之上, 眼中浮现出细密的星线,映照出自身之上的种种因果——与那些星兽的因果。 这就是张福生为什么只杀不取的缘故。 杀死一种星兽,本身就会和那个星兽族群之间产生大因果, 而借助因果 张福生顺着一条和无畏狮子之间的因果,洞悉见宇宙星海中的一头又一头无畏狮子, 他选择了品相最好的百头,伸手擒去,强行将那些星兽给擒了回来! 一种,两种,三种. 直至几乎所有与自己有因果关联的星兽种类,都被抓来百头,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 杀生可以诞生因果。 吃,也可以。 “让我试试.” 他洞察自身与4级星兽——杂血金乌之间的因果,挑选出最为弱小的一只,而后延顺着因果丝线,目光追溯而去! 他要抓一头金乌。 一头活的金乌! 一点点金乌肉,就让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那如果,一整只活着的金乌呢? “饿了。” ……………… 星海深处。 “左满舵,左满舵!” 舰长声嘶力竭的吼着,神色苍白至极,整艘星舰内部都在闪烁红光,发出警报! “不行,来不及了,前方的未知能量源正在极速靠近,避不开!” 有舰员绝望开口: “那种程度的能量源.是4级星兽!” 这艘科研舰上的人都呼吸凝滞了,连心脏都停跳一拍! 4级星兽啊 他们只是科研舰,来自研究总院,为勘测星海中的玄黄碎片而来,最多也只能应付1、2级的星兽! 船上,跟着科研舰而来的沈宝宝低沉开口: “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一切都完了”舰长摇头,呆呆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恐怖能量源,绝望呢喃。 有舰员仍然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在做最后的工作,大喊道: “未知4级生命体即将进入我方观测视界,倒计时,三!二!” 光。 是无比刺目,无比耀眼的太阳光,从远处层层迭迭的汹涌而来,如同大潮。 “我的天啊.” 尽管有防护罩和光滤网的存在,但沈宝宝的双眼依旧被这极致的光芒几乎刺瞎, 她呢喃着,却并未挪开视线或是闭上眼睛,只是呆呆的凝望着远处的盛景。 一粒太阳,一粒超微型的太阳,正从远处疾驰而来,虚空都在生光,有一颗距离很近的小行星被蒸发 “太阳鸟!”舰员绝望喊道:“祂并非冲我们而来,只是路过,可,可祂身上的热潮袭来了,预计舰体可以抵抗六十七秒——” 所有人都沉默,静静地看着那一只太阳神鸟划过星空。 对方只是路过。 但那种极致的热量,也足以让整个大舰全军覆没。 “诸位。”舰长摘下帽子,低沉开口:“这是我们所面对的最后瑰丽景象,而后,是坟墓。” “星海,将成为我们永恒的坟墓。” 无人说话,都痴痴的看着绝美的太阳鸟在星海中飞掠。 沈宝宝苦涩,自己只是参加一次常规的星海勘测怎么就这样了? 她惊醒,想要向天尊告请求救,想到端坐在星空中的第八席——但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忽而。 “那是什么?!”有人发出呢喃。 舰长迎着极致的太阳光看去, 模模糊糊间,能望到一片虚空中,忽的翻涌出混沌光,而后—— 是一只手! 是一只巨大的堪比行星的手! “是幻觉吗.”有人呆呆开口,看见虚空中落下巨手,朝着那只太阳神鸟压了下去! 神鸟抬头嘶鸣,大日光如潮,向巨手逆击而去, 可那只手上,却在发混沌光,将大日光辉盖压! “我好像听见经文声?”沈宝宝呢喃。 舰长侧耳聆听,分明听到隐隐约约的梵音大唱,正在星海中响彻! 他看见, 堪比一颗行星的巨手,压在了神鸟的背上,然后轻轻翻转。 “呕!”一旁的沈宝宝忍不住干呕。 因为在那只大手翻转之时,那片星空,居然也随之一起翻转,如似万物倒倾! 是星光,是行星,是太阳鸟! 有一颗处于那片星空中的无人星球被撕裂。 那一片星空,伴随大掌之翻覆,轰然倒倾,镇在了神鸟的身上, 还似有剑光划过,而后! 而后神鸟哀鸣,大日光暗淡,祂无力挣扎着,神血洒落星空。 在那只恐怖的巨手面前,却没有丝毫作用。 神鸟便被巨手给擒走了。 一切归于平寂,星舰中的警报也悄然解除。 无人欢呼。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一片历经翻转、支离破碎的星空,看着星空中那颗解体崩塌的行星。 “我的神啊.” 沈宝宝则咽了口唾沫。 方才的梵音内容.似乎,是在礼赞一位叫做【世尊】的无上存在。 “不会吧?”沈宝宝低语。 (本章完) 第299章 精神登神,再开高天 第299章 精神登神,再开高天 滚烫,灼烧,炽热,痛。 这是张福生全部的感觉。 金乌,哪怕只是一只杂血金乌,其身上散发的恐怖热量,也已将他的手掌灼穿了! “啾!!” 杂血金乌正嘶鸣着,身上一根根灿金色的羽毛如似神矛仙枪,刺的张福生鲜血横流! 他面无表情,只是就这么捉着金乌,一步走到六丁神火前——自从得了火眼金睛之后, 自己对【六丁神火】的抗性似乎大幅度提高, 站在这流动霞光旁,自身也依旧不遭任何一丝一毫的影响。 但这只金乌就受不住了,疯狂蜷缩成一团,发出低低的呜咽和悲鸣。 “听话了吗?”张福生平静发问,旋而想起来,星兽都是没有灵智的, 他便退远了一些,金乌再度炸毛,张福生又走到六丁神火前。 如此反复、循环数次, 这只太阳神鸟总算是学乖巧了,巨大的身形缩成寻常禽鸟大小, 张福生这才颔首,如法炮制,再度捕捉来一头相对孱弱的尊者级金乌。 两只性别迥异的神鸟被他抓在一只手中, 再挥袖卷来其余百余种星兽, 他呢喃自语: “现在,是最重要的一步.” 便是该如何让这些星兽,转化为自己神境中的生灵。 按理说,是需要一块由小世界所炼成的佛国、福地等事物,将星兽与之一并融入自身神境, 但自己尚未登神,根本无法前往大虚空中捕捞世界,不过嘛 “因果。” 张福生肃穆吐声,凝视着一头头星兽身上的因果, 将它们身上关于【归属】的因果,一个又一个的黏在自己的神境中。 很缓慢,也很艰难。 寻常星兽还好,顶多耗费一些精力,可到了两头金乌,才叫张福生真的麻木。 它俩没有灵智,只是凭借本能战斗,更不会什么妙法神通, 故此就算是尊者,也并非自己的对手,付出一些代价即可镇压, 但至少在境界上,两头杂血金乌就是高于自己。 而撼动它们的因果,也变的极为艰难,消耗也大的惊人! 每艰难移动它们的归属因果一分,张福生就要吞下小山那么大的鲸鹏肉来弥补损耗, 等到两头金乌的归属因果全部转移完毕,所有鲸鹏肉都吃的一干二净—— 那可是长百里的半具巨骸! 损耗大,收获也极大。 “不愧是来自饕餮的吞化万物。”张福生闭目感知着,自己隐隐约约间,似掌握了鹏羽化剑炉的天生神通, 念头一动,四周便浮现出虚幻的鹏羽,千千万万, 且他发现,在金乌转化为神境生灵之后, 自己的神境中,居然多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活性’和‘真实性’! 像是 整座神境,都向现实世界更靠近了一分。 “是因为尊者级星兽?” “不,不是。” “是因为真实太阳!” 张福生了然,神境越真实,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力量也就越恐怖! 他盘坐天界云海,俯瞰了一眼人间境的五大朝,将诸星兽全数放逐在天界云海的一角,禁止它们进入人间, 于是。 “契书。” 七千年精神修为,已悄然与自身相合。 【第一年,我开始继续向打破第二道精神大限而进发】 【第二年,我成功了。】 张福生的精神世界开始大幅度蜕变,在他背后,浮现出万丈菩提! 这是精神神念所蒸腾而成的大菩提树,它并不真实,但却更胜过真实。 【我坐在菩提树下,忽然开悟,佛在菩提下悟道,这菩提,从来都不是真实的菩提树,而是如我一般的精神菩提】 张福生了然了,第二次精神大限后,自身真灵与大天地交感,某种意义上,已是大天地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神念所映照而出的事物,哪怕不曾炼假还真,也已然有了真实特性! 如同这菩提。 “当年佛祖,也是在自身菩提树下开悟。” 张福生低沉呢喃: “是了,是了,菩提树,意为大智慧、大觉悟,这本就是精神的一部分啊…..” 他短暂睁眼,望向大雷音寺前的老菩提树,忽的在想, 这一株菩提,是否就是从佛祖的精神世界中析出的? 是否就是佛祖的觉悟之所在? 又是否,是佛祖的一个后手? 张福生继续沉浸在修行中,百年千年,一瞬之间。 【第一千年,我继续向上攀登,尝试窥见大能级的精神领域,这似乎并不困难】 【第一千一百年,我的精神积累彻底突破万年大关,我的千年炼神之位格,正在升华】 【它变成了万年炼神之位】 【第五千年,我沉浸在精神世界的玄妙当中,我忽已领悟了真理】 【若世间为苦海,我在争渡,而我即精神、魂魄、真灵,它们才是我的根本】 【肉身,只是我凭依之争渡的宝筏】 【第七个千年,我渐渐停止修行,自身精神念头与菩提相结合】 【我还发现,我已悟道七日——千年为一日】 【再有四十二日,我便可算功德圆满了】 睁眼,七千年人间变革,天上也已迥乎不同。 张福生端坐在天界云海之上,背后万丈菩提,菩提树上,栖息有三头神鸟, 神鸟两大一小,如同三轮煌煌大日,照样八方,灿金若霞, 则在远处,云海中还游荡着无数星兽。 仅仅粗略扫了一眼。 1级星兽的数量已然破八百万,2级星兽数以十万计,3级星兽也已抵临万数! 血脉越高,越难以生育。 “果然.” 张福生呢喃,能清晰感觉到,一刹七千年后,自己的神境变的更为强大了—— 神境中栖息的生命越多、越强大, 便有海量反哺加于自身精神领域! 他,已然可以真真正正的称呼为【祂】了。 “神灵之位,原来在于精神,凡是打破第二道精神大限者,精神交感于大天地,都已可称为神祇。” “登神大位,对于我来说如今已是轻而易举,只需要将精神意志寄托在异维度中.” 张福生低沉呢喃, 祂垂眸,看向人间,人口数量并没有太大提升——已是如今人间境可以承载的极限, 但强者的数量,却是天翻地覆。 那两位尊者级的神灵,在人间境各自立下了古老道统, 一个被称为武庐,一个被称为神庙, 有了尊者作为教化, 七千年过去,人间境的天人已超过了百位! 且其中超过五十位天人,都是在近一千年中出现——强者数量,已开始呈指数级暴涨! “每一个宗师之上的生灵,都可以给予我一定的反哺,但太微弱了。” “而且这种反哺,只局限在精神层面,无法直接反馈到我的完整精气神——是因为,我还未真正登神。” 洞悉因果之间,张福生已了然种种。 只要自己登神,自身神境中的生灵,至少会加持超过两成的力量,在自己的精气神上! 上千万星兽,上百位天人,还有杂血金乌与武庐、神庙之主,便是五个尊者级的加持. 到那时候, 自己相当于凭空多出一位尊者层面的战力量级! 登神,登神。 “距离菩提树下悟道,我还差四十二日,一日千年,便是四万两千年。” 张福生低沉自语,在感知着晋级万年炼神之位后的最根本改变, 自身某种意义上,已然是大天地的主人了——主人之一。 每一个打破第二道精神大限者,都将掌握一部分大天地的特殊权限, 如果将大天地比做一个巨大殿堂,这权限就是进门的钥匙,而天位,便是对殿堂中事物的‘所有权’。 “我如今算是精神登神,等到【精】和【气】也一同登神,我的神境,就将化为【领域】。” “也可以说是神国、道场、真域.” 祂施施然起身,菩提树上的三头太阳神鸟惊掠而起,万丈神树摇曳,缓缓消融成清净的菩提念,流淌入张福生的身躯中。 “啾!!” 神鸟们围绕着张福生盘旋,如似三粒太阳,正围着祂转动。 七千年相伴, 三只神鸟竟有认祂为主的趋势——尤其是新诞生的小神鸟,对张福生无比亲切, 甚至落在祂肩头,用脑袋轻轻蹭着祂。 这小神鸟,同样是尊者——4级星兽,生来就是神灵, 但却似乎遭到了某种诅咒,无法诞生灵智,也无法再更进一步。 “乖。” 张福生摸了摸小金乌的头颅,将它放在掌心,再轻轻一托,小金乌腾空,发出啾啾声。 祂轻笑,而后一步走入八景宫内,身上的岁月沧桑缓缓消逝, 等到重新落座于蒲团上时,沧桑、宝相、佛韵等,已都褪尽了,留下的只剩庄严。 “四万两千年精神修行,我该从哪里取得?” 祂呢喃,如今星兽肉已然绝对足够——上千万头星兽! 哪怕效用再怎么衰减,也足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使用了,甚至高天会内部都可以开始频繁性交易。 “去。” 张福生轻声呵斥,有数道分身走出,顺着因果联系,落向黄金行省—— 伴随高天会壮大,不可能每次交易都由自己亲自去主持、见证, 有一定自主能力的分身,就是最好的选择。 四万两千年,说多不多,说少也绝不会少。 “有了。” 张福生低语,第一时间想到了万神教,四万年时光,如果分摊下来,不过四十二个千年, 而一千年精神修为,对于天人来说或许占比极大,但若换做神灵? 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庞大了。 “我大可以开放一部分入我【灵山】的名额,但必须要让万神教的神祇,认识到这个名额的珍贵。” 张福生第一时间想到了林长乐。 祂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长乐敕封为【观音】,若对方真的在短时间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甚至获得了天位? “观音菩萨天位,恐怕有数种之多,譬如六臂大黑天,便是观音大菩萨的一道化身,却也结出了天位。” 张福生念头辗转, 西行之事中,观音菩萨的份量可是相当的重,甚至在此次西行开端,观音也有大幅度的参与。 “灵山系一定是有观音天位的,但伴随数十年前的围猎,窃居观音天位者陨落后,天位去了哪里?” “无人知道——不,袁飞道或许知晓一二。” 张福生有了决断: “二月九日.大事件的爆发会在二月九日,但我又何必等到二月九日?” 祂心头有了决断,要取来观音天位,赐给林长乐,再使对方走一趟长安镇,在苍生面前露面! 只是,【西行伊始】这一天命事件中,还缺乏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唐僧。 谁是唐僧? “唐僧,陈玄奘,曾是佛祖的弟子.” 张福生瞬间锁定了一个人选。 李修缘。 李修缘,活佛济公,迦叶尊者,也是佛祖的弟子,虽然如今的李修缘已被某个不知名存在顶替, 但天命事件的重演本就不需要事事相同, 正如自己西出函谷关时,骑的是赤牛,自东而来的是疫气! 只要大体上符合,小范围的细节,完全可以变更,彼时,照样算是完成了天命事件! “按理说,是要等到二月九日,千里昭陵开启,唐皇入阴长安后,完成类似于走地府之事。” “才会引出观音和唐僧,以及水陆大会.” “但阴长安是阴间,我的九幽境,又如何不是阴间?” 张福生呢喃间,心头有了定数,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叩,曰: “高天已开,准入觐见。” 这轻叩声,顺着神念和因果联系,同时响彻在每一个持高天令者的耳畔。 大音渐起,道宫外,也便有了一道又一道人影。 他们踏在白玉阶梯之上,并肩而行,为觐见来。 “礼赞,无量天尊!” 一连九道人影,都如是恭声,张福生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少了一人。 孔神通也得了高天令,所来觐见者,应当有十席才是,如今,却只有九席。 释正源,他失踪了。 因果追溯而去,以张福生如今的火眼金睛、登神级精神境界和掌握万物皆空的因果造诣, 所观见的,却依旧是朦胧一片,竟看不清晰。 古怪。 而且失踪、消失的, 偏偏是掌握有九环锡杖的释正源。 伟大天尊微微眯眼。 (本章完) 第300章 驾临龙舟,锦襕袈裟 第300章 驾临龙舟,锦襕袈裟 “似乎.第四席不见了?” 白玉阶梯之上,佛子四顾,尽管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幽幽暗暗之色,看不清具体模样, 但根据体形等,依旧可以分辨出谁是第几席。 此时此刻,分明多出了一个从未见过之人,却又少了第四席。 一道道目光便落在正痴痴凝望着八景宫的新人身上。 孔神通有所察觉,压住心头的震动,朝着一道道幽幽暗暗、不知深浅的身影执礼: “见过诸位道友。” 诸席彼此对视一眼,的确是新人,并非第四席改换了身形。 陈暖玉脸上浮现出一缕忧虑之色,自从入了高天之上后,这还是第二次有成员缺席, 上一次是第七席,对方遭遇了大劫,险些陨落! 难道,第四席也. 是遭遇了险难,还是说,已然陨落? 诸席此刻都沉默。 道宫大门还未洞开,第五席的佛子轻轻呼了口浊气,看向那个新人: “既然有新人来了,我先介绍一番吧。” 他简单讲述了诸席的大致来历,西教的一席,曼荼罗系的二席,东教的三席. “我也同样来自曼荼罗一系。” 佛子轻声开口: “六席、八席和九席,并非来自哪一教派,至于第七席,则是来自古圣派。” “古圣派?” 孔神通明显一愣,诸席有所察觉,七席沈宝宝好奇问道: “新人,你也是来自古圣派么?” 孔神通摸了摸下巴,神色古怪的点了点头: “自然。” 沈宝宝笑道: “那却是巧了,没想到高天之上能再添一位同教之人.我如今在古圣派中,暂时声名不显,不知新人你?” 孔神通沉吟,在考虑要不要彻底保守秘密,还是说. 自己虽是古圣派的教宗,但从来没人知道教宗具体是谁——除了自己。 念及此,孔神通坦然开口: “我在古圣派的身份比较特殊,既然小友也是古圣派中人,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向我祷告。” 诸席同时一愣。 小友?祷告? 他们先是蹙眉于这个新人的口气之大,以小友称呼第七席,旋而又都凝神, 祷告这个词,通常是用在神灵之上。 所以,高天之上又来了一位神灵? 诸席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神秘的第八席。 沈宝宝此刻明显愣了一愣,听见这个新人继续道: “当然,祷告之时,需添上高天二字,我自会有所察觉。” 沈宝宝舔了舔嘴唇,这是来了一位教派中的大人物? 一位长老尊者? 想了想,她直言道: “您初来高天之上,恐怕还不了解具体,我们彼此都不曾在现实中以真面目相见。” 缓了缓,沈宝宝继续道: “我若真遇了麻烦,要向您求助、祷告,是得知道您神名的,那样,可就暴露了您的真实身份。” 她在提醒这个同教派的位高权重者,最好不要轻易暴露真实身份, 毕竟,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次大险,遭联邦抓捕——若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 如果有谁经受不住审讯,且还知道其他成员的真实身份的话 沈宝宝便将这一点着重叙述了一番,而后轻声道: “为了防止联邦的追捕,所以我们彼此的身份必须保密,并非不信任,而是以防万一。” 话才说完,她却看见新人笑了笑: “原来如此,不过对于我来说,倒是无所谓,联邦已追捕我数万年岁月了。” 哈? 多少年?? 这下,就连明月姑娘都诧异了, 旋而,他们看见新人又是一拱手: “至于我的祷号神名.小友既然是我教中人,遇见生死危机时,便只需要呼【教宗】二字,我便能有所感知。” 诸席齐刷刷的瞪大了双眼。 教.宗??? 沈宝宝大脑宕机了片刻,猛的回过神来,只觉得后脑勺酥酥麻麻,带着颤音道: “您的意思是,您是.” 孔神通平和颔首: “古圣派主。” 道宫之前白玉阶上,陷入死寂。 佛子不自主的揉了揉鼻子,最先加入高天之上的陈暖玉、杜明升和黄求仙,此时都神情恍惚,有一种很不真实感。 半年前,高天初开。 半年后,一位传说中的教宗,来了高天之上,与他们并肩。 陈暖玉心头猛烈悸动,越发觉得周围一切很虚幻,如坠幻梦当中, 那可是,那可是一位教宗啊!! 那位恐怖的西教长老,在一尊教宗级人物面前,什么也不是。 死寂中。 道宫大门缓缓洞开,诸席都惊醒过神来,一时无言,只是都并肩走入道宫,各自心乱如麻的高呼: “礼赞,无量天尊!” 孔神通有样学样,悄然打量着那端坐在雾中的人影,心头一凛。 仅仅只是窥视,便给祂一种无穷高、无穷伟岸之感,好像端坐在身前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道】,而是无比广袤无比浩瀚的【道】! 敬声之中, 雾里端坐着的伟大天尊抬了抬眼睑,目光森冷,依旧还在尝试洞悉着释正源的情况。 但祂却只是模糊看见了一件宝光灿烂的袈裟,仅此而已。 袈裟拦住了一切洞察的目光。 锦襕袈裟。 传说中,披之可不堕轮回的锦襕袈裟——为什么会出现在释正源的身旁?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是巧合? 是个锤子的巧合! 九环锡杖就在老释的手中,如今他身旁又出现锦襕袈裟!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必须有人走一趟龙舟。 念头辗转间, 张福生一心两用,一部分心神操纵着真人,对孔神通宣读‘天之道,以有余而奉不足’的高天之理, 另一部分心神则悄然回归现实本身。 祂睁开眼时,察觉这一片天地在念头中变的无比清晰,天地间的众多基础权柄,也已对自己完全开放,随意调用! 风、雨、云、雾、地动、山移. 如此种种,全都在一声敕令之中,自己甚至可以一言召出风、火、雷之三灾,敕令三灾覆灭一座小天地! 这便是【精神登神】。 神与天相合,以己心而代天心。 张福生没有过多的去感知打破第二道精神大限后的变化,念头轻轻一动,眼前便凭空浮现出林长乐的身影。 后者先是懵逼四顾,旋而惊醒,连忙做礼: “长乐见过世尊。” 张福生颔首,走上前,伸手在林长乐的眉心一点,诵庄严大音: “依我敕令,允你一步十万里,允你佛光跟随如海,允你宝相庄严,梵音绕身不惧。” 每一句话落下,都是一道天地敕令; 每一道天地敕令,竟就成了真! 林长乐背后浮现出佛光海,周身响起缭绕不绝的大梵音, 在配合张福生敕令、赐下的观音之位,虽并不具备真正天位,但身上佛光氤氲之下, 竟也真有了几分大慈大悲观音菩萨的神形! “观音。”世尊开口,声似晨钟暮鼓。 林长乐执礼: “长乐.观音在此,聆听世尊法旨。” 她神色肃穆无比,好歹在治安总署混了几年,知道当‘领导’称‘职务’而非名姓的时候,是有正事要自己去做了。 于是, 她听见世尊低沉道: “令你,携万丈菩提,亲去黄金行省,奔赴龙舟市,取来锦襕袈裟与九环锡杖。” 林长乐先是点头应声,而后才小心翼翼问道: “该去龙舟市的何处寻见?” 张福生沉吟片刻,悠悠开口: “去寻龙舟的执政官,我之万丈菩提相随,彼时你会明白该怎么做。” “是,世尊。” 林长乐小心的退出了草庐,转身,试探性的迈出一步。 一步落下,却已出现在彼岸世界之外,已走过十万里。 一道道神灵目光从天穹中落下, 可少女背后的佛光海洋中,却生长出万丈菩提,树盖如华盖,迫走了一切俯瞰的目光! “我竟真一步十万里”林长乐呢喃,又一步,已至金城,再一步,便回到了黄金行省当中。 ……………… 龙舟市。 “这是什么?” 执政官的宽阔办公室中,只是一道虚影的老人温和开口,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大令。 其上流转不朽道韵,镌刻有【高天】二字。 在他身前,释正源坐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只是死死的盯着这一道虚影: “放在它。” 释正源艰难开口。 “你很在意嘛?” 老人虚影平和的笑着,看了一眼日历,淡淡道: “一月十日了,距离天定之时,还剩下一个月啊.” 释正源艰难的喘息着: “你到底是谁??” 虚影含笑,把玩着高天令,以一种俯瞰的姿态,凝望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大宗师: “我是谁?我来自旧世,来自一段璀璨无比的时光,我是古老者,是天定的归来者.” 他低沉呢喃,声如洪钟大吕,伸手一招,九环锡杖缓缓飘浮入手。 释正源拼命的想要挣扎,想要沟通九环锡杖和龙舟佛国, 但根本无法做到, 这个自九环锡杖中走出的虚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佛杖,佛国,乃至于高天令。 释正源再一次发问: “你到底是谁??” 虚影依旧保持着一种咏叹调,声音高转: “在古老的旧世,我是行于天上的至尊,我是走在大地上的普渡者,我是应天命而生之人” “我曾执掌一座旧世大庙,我也曾在火中炼出金身。” 他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 似乎在迷醉于重回人间的喜悦,将那枚不知来历的令牌随手丢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抚摸起九环锡杖来。 “佛祖赐下的九环锡杖啊.” 老人自言自语,眼中的兴奋光几乎要满溢了出来!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自己。 但上苍就是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偏偏就是自己——老人大致了解了现世的状况, 那些过去耀眼的仙佛都已消失不见了,只有自己,只剩下自己! “我持此九环锡杖,心有所感。” 老人低沉开口: “似乎有某个事件正在重演,这一次,我将是主角,我将取代唐玄奘.” ‘笃!’ 空气中忽而传荡起轻叩之声,旋而是一道淡漠的大音——“高天已开,准入觐见。” 释正源瞪大了眼睛,呼吸一下子急促,却见到那个虚幻的、只是一道魂灵的老人施施然起身: “高天之上?那是什么?是谁在发声?” 他挑了挑眉头,身上披着伴随自己一并归来的至宝——一件袈裟。 一件曾经梦寐以求的袈裟。 袈裟本体以冰蚕丝织就,缀有如意珠、摩尼珠等七种珍宝,映照七宝庄严之道理, 仅仅穿在身上,便已隔绝一切窥视,且披袈裟者,不堕轮回,持锡杖者,不遭毒害, 二者某种意义上本就是一体,此刻求加于他身,他就是命中注定的成佛之人! “觐见.” 老人嗤笑了一声,冷漠开口: “如今这个世界,谁人可让我觐见?我从轮回中归来,我是当世最古老者啊众生都当来觐见于我。” “我是——佛!” 他轻叹: “阿弥陀佛!” 释正源心脏暴跳,头晕目眩,此刻也算是听出来了,这个忽然从九环锡杖中冒出来的家伙,来头似乎大的吓人! 最古老者,旧世至尊 释正源在想,这样的存在,恐怕是能和伟大天尊称友的吧? 他便开口: “高天之上.是天尊!” “天尊?” 老人依旧嗤笑,他虽然才苏醒一两个时辰,但也已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淡淡开口: “一群窃居天位的宵小,也敢称天尊?” 他转过头,凝视着释正源: “我既然归来了,还感召见西行之天命——说明,是佛祖选中了我。” “你可知佛祖?你可知世尊如来?不,你什么都不知!” 释正源又愣住,世尊如来.不就是早些时候,那传遍天下的大音? 他眨巴眨巴眼睛。 老人还在大声道: “我是佛祖选中之人,我持禅杖,披袈裟,此世的伪仙伪佛,又能奈我何?” 他举起九环锡杖,高高的举起,就要朝着高天令砸下去! 释正源目龇欲裂,却又无能为力。 窗外,忽有无量光如潮一般翻涌而来,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随之而来的,还又隐隐约约、不绝于耳的大梵音。 “嗯?” 老人诧异,持着九环锡杖,披着锦襕袈裟,推开门,看向玻璃幕墙之外。 他看见一片浩瀚的佛光大海,看见通天彻地的菩提树,看见一个宝相庄严的女子,步步生莲。 “奉,世尊法旨。” 女子庄严肃穆,做梵音大唱: “为取九环锡杖、锦襕袈裟而来。” 老人目瞪口呆,双腿一软,竟匍匐而下,口呼: “观观音菩萨!” 佛海激荡,菩提清净,立在菩提下的女子只是双手合十,叹道: “世尊如来!” (本章完) 今天看比赛去了,所以更新会晚一点 今天看比赛去了,所以更新会晚一点 如题,下午看联盟比赛了,更新会晚一点 (本章完) 第301章 跨越无穷岁月的对话,皇天天位(5k 第301章 跨越无穷岁月的对话,皇天天位(5k) (等下还有一章,有点晚了不用等,比赛看的太久了,咳咳) “一个未知来者,直接闯入了函谷城,跨越了行省与世上高原之间的边界” 紫竹林中,苏千算眯眼凝视着那个伴随佛海而来的女子,对方的气息似乎并不怎么强盛, 更像是受了神灵敕令的加持,但祂却并未曾妄动, 因为那个女子,背后有万丈菩提,此刻正在往龙舟天地而去,疑似来自彼岸世界,因那位【世尊】而来。 “有点意思。” 苏千算深深的看了一眼淹没在佛光海中的龙舟天地, 那儿已然模糊了,被金色光覆盖,只能看见通天神树, 祂一步走下紫竹林,驾临在黄金城中。 “传我旨意。” 此时此刻,总督府内,一位位披着灿烂甲胄的黄金将军正单膝跪地,都在等候法旨。 苏千算低沉开口: “调集所有黄金驻军,陈兵函谷城,向联邦其余四十八行省发布通告。” “自今日而起,黄金行省正式宣布脱离联邦管辖,独立。” 单膝跪地的三十余位黄金将军沉闷应声,个个背后都有数座乃至十座洞天在轮转, 赫然都是先天层面的大人物! 有古老号角声从黄金城中骤而响起,回荡在整座行省数十城天地之中, 一城又一城的驻军在紧急集结,一些城市的黄金议员都遭到幽禁——除了等待区的周木鸟。 通讯已发出, 全省已进入备战状态, 苏千算缓缓升空,凌驾于黄金城和诸城天地之上,闭上眼。 而后,是运。 在独立的消息放出去,传达至诸省之时。 黄金行省震颤,有丝丝缕缕的大势和大运,轰然加持在祂的身上! “今我以一省之大势做药,破!境!” ‘轰隆隆!’ 天音浩荡,苏千算的心脏在发光,延展成一片由某个古老世界所炼化而成的【福地】, 黄金运势纠缠成一株虚幻仙药,直插入福地当中! 于是。 大能,成。 行省动荡。 正此时此刻,龙舟天地当中。 踏着灿烂佛光海的女子抬起头,感受着天地的剧烈震动,面无表情, 她双手合十着,只是又叹了一声‘世尊如来’,而后落目在匍匐的虚幻老人身上。 她并不知道这人是谁,她只是来传达法旨。 林长乐淡漠的再度重复道: “世尊法旨,为取九环锡杖、锦襕袈裟来。” 释正源喉头鼓动,自己刚才是不是听见了观音菩萨? 他并不知道观音是什么,但他知道菩萨二字的含义。 一位神祇亲降而来了,奉的是【世尊】的法旨! 至于匍匐在地的老人,或者说【金池长老】? 此刻正在颤栗着, 他也在想,这位【观音】是否是真正的观音,可. 太像了。 最关键的是 金池长老颤栗的抬起头,凝视那宝相庄严的菩萨,凝视祂背后的菩提古树,头晕目眩。 从菩提树中, 金池长老分明能隐约看见一道无上身影,似端坐在无穷高处,目光从菩提枝桠流淌而出,正静静凝视着自己。 世尊。 是真真正正的世尊如来。 他并未见过世尊,但窥视到菩提树叶所掩映着的、那道端居无穷高处的身影之后, 金池长老无比肯定,是佛祖,就是佛祖! 佛祖正在看着自己。 他颤巍巍的褪去锦襕袈裟,将袈裟和九环锡杖一并递上前,在‘观音菩萨’接过之后, 金池长老忍不住问道: “我还是取经人吗?” 女人只是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一手捧着锦襕袈裟,一手抓着九环锡杖,一动也不动, 而她身后,那一株菩提古树则在轻轻摇曳着。 与此同时。 张福生端坐在八景宫中,身前是诸席,但祂眼眸却顺着自身的精神菩提,静静凝视着老人。 锦襕袈裟脱下身后, 原本模糊不清的一切,也便可再度看见了。 张福生看见了老人的模样,甚至追溯对方因果,看到了他的过往。 是火海,是过往的取经师徒,是庙宇. “金池长老。” 张福生心头低语,神色却越发的凝重了起来——这样一个小人物,凭什么能在这个时代复苏、归来? 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是旧世的金池长老真身活了过来,而非这仅仅的一缕真灵—— 对于自己来说,也不过一只蝼蚁罢了。 对方是有修为的,但低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仅仅只是一个武道大家, 但这人身上却有莫名的力量加持,不属于他自身的力量。 “让我看看.” 混沌雾静静翻滚、流淌着,张福生的眼中浮现出细密的星线,精准找到了金池长老复苏的因果, 他顺着这条因果一路追溯而去,看到对方是一点真灵被放在九环锡杖中—— 恰似一点真灵藏在人种袋里的黄眉! 但不同的是,黄眉是自己藏进去的,而金池长老是被藏进去的,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张福生继续追溯, 岁月往前,往前,还往前。 祂感受到了一些压力——也就是自己此刻端坐在八景宫,位格高而无穷, 否则,跨越如此漫长的岁月追溯因果,那种压力恐怕能将自己直接碾死! 但即便有无穷高的位格进行分担,但张福生依旧觉得一切万物变的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在即将抵达祂的承受极限之时。 张福生看见了。 是一只手,一只如玉的手,轻飘飘的将金池长老放在了九环锡杖之中, 而那只手的主人起初很模糊,却逐渐清晰,清晰, 直至完全呈现在张福生的眼前。 一个.中年人? 一个披着煌煌帝衣,头顶十二旒冠冕,端坐在无量宫阙中的中年人。 张福生看见了祂。 祂便抬起头,也看向了张福生。 这是谁? 是某一位天庭帝君? 还是四方天帝? 又或者.玉皇大天尊? 张福生不知道,祂与祂对视着,惊悚发现,彼此正在‘平视’, 不,更准确说,是那个中年帝君,正在俯视着自己,而自己,则在仰望。 即, 对方的位格,要比端坐在蒲团之上,得八景宫加持的自己,还要更高! “有趣。” 温和声从万古之前的旧世响起,击穿时光,延顺着悠长的岁月长河滚滚而来,在张福生的脑海中炸响! 其威威兮不可测! 张福生心神短暂遭摄,想要闭眼,想要不再去目视这尊能跨越岁月时光的恐怖存在, 但当祂闭上眼时,却惊悚察觉到,那无量宫阙,那伟岸至极身着帝衣的中年人,依旧无比清晰! 张福生心头咯噔一下,忽而四顾。 却发现此地已非八景宫。 自己,正盘坐在一条汹涌浩瀚的大河之上,正处于长河的末端, 此刻回眸看去,河流正奔腾向一片深邃无边的虚无,隐约可在虚无中凝望见一座.九幽? 河流正在奔腾而去的虚无,是未来。 那. 张福生回正头颅,端坐在河流末端之上,与上游无量宫阙中的身影遥遥对望。 祂观察这条大河,发现每一滴河水中,都藏蕴着无量大世界,数不清! “时光、岁月长河.” 张福生呢喃,分明看见河中偶有一颗颗渺小的头颅探出来, 也能看见河水偶尔变换,像是被干涉、改变,在其中一些干涉、改变中, 祂竟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是自己,通过叩动过去之门,改变过去之事,都在河中映照而出, 被改变的历史沉入河底,新的现实浮在水面上。 “这是什么视角?”祂呢喃发问。 河的上游,端坐着的帝王平和道: “超脱者的视角。” “何为超脱者?”张福生看向那个中年人,遥遥问道。 中年人轻轻笑着: “无上者,天意,最古老者,见证一切者.这些都是对超脱者的称呼。” “当然,最准确的词,应当是无上果位。” 张福生恍然大悟。 浮黎篇便有七大章,对应七大果位,人道六境为第一果位, 尊者、大能为第二果位,大神通者和真圣是第三果位,天尊、佛陀则是第四果位,大罗级为第五果位—— 而大罗之上,便是无上果位。 至于第七果位? 则叫做【道】。 “您是谁?”张福生低沉问道,低下头,看见了八景宫,则在自己的身下, 超脱者,或者说无上者、天意的视角,要比超越思维极限的虚假八景宫更高。 祂看见虚幻八景宫中的诸席,似乎都处于凝滞的状态,时光的流转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遥遥之外河流上游的生灵平和开口: “我也有很多名字。” “有人称呼我为上苍,有人称呼我为老天爷,也有人称我做昊天,但在你所见的这一段岁月中的我,人们叫我天帝。” “也可以是玉皇大天尊。” 张福生心头一寒,果然是传说中的这位。 祂保持平静,知道惊惧也无用,既然对方召见自己,甚至让自己进入天意级存在的视角中,彼此平视,便已然说明了很多问题。 比如。 在对方眼中,自己有平起平坐的资格。 张福生念头辗转,开口: “您召见我,是为何事?” 上游的生灵含笑: “是你在寻我,非我寻你——你也不必称我为您,更谈不上召见。”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太清和玉虚宫那位的影子,还看到了娲和佛祖的身影” 缓了缓, 上游的生灵继续道: “祂们选中了你,你便可与我以道友而相称。” 缓了缓, 看上去并不如何威严,甚至有些温文尔雅的天帝又自语道: “只是,祂们为何会选择你呢?” 于是, 祂眼眸中璀璨起一些光,似乎在扫视着长河末端所发生过的事,眼眸中也随之流淌下血泪来。 张福生心头一动, 为何会落血泪? 明显是遭到了反噬但反噬又从何而来? 联想到消失不再的仙佛们,张福生在猜测,是否因为某个大事件, 导致这些古老的存在都无法涉足于【现在时光】了? 但之前,又有青帝行来,向自己一礼. 张福生越发的看不明白了。 许久。 祂看见上游的生灵轻轻拭去血泪,惊叹了一声: “那件东西,居然落在了你的手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福生沉声发问: “您道友说的,是契书么?” 上游的生灵只是笑了笑: “你将它叫做契书么?看来,你对它的认知还很浅薄,不过也是。” 缓了缓, 端坐在过去的天帝温和问道: “我观你之经历,行的是交天易道,你我也做一场交易,如何?”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胸有惊雷,面如平湖,沉声发问: “什么交易?” “你正在成为太清、玉清和世尊,对现在的你是一件好事,但从长远来看,很容易迷失自我,你不再是你。” “娲皇,或许提醒过你?” 听着天帝的话,张福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娲让我先做自己。” 天帝轻轻颔首: “说的容易,做起来,又何其之难?我帮你做自己,你也帮我一个忙,对等交换,怎么样?” “什么忙?” “很简单。” 天帝微笑,目光无比深邃: “在你成太清、玉清和世尊之后,将此诸相诸身斩出,然后降一格,低一位。” 张福生听不太明白,沉吟片刻: “那道友又如何帮我‘做自己’?” 上游的生灵抬了抬眼睑,声音绵长: “我替你锚定你自身本心和真灵,替你锚定时光和本我,无论你未来走到哪一步,有锚在,你便都不会迷失。” “可愿意否?”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到现在依旧听不明白上游生灵的话,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 祂沉默了一下,问: “三清此刻何在?” 上游生灵微笑不答,只是道: “放心,祂们此刻都看不见你,都无法目视【现在时光】,事实上,若非你主动追溯我的存在,我也无法看见【现在】。” 张福生心头微微一松,发出第二问: “这一切又都是因何而起?为什么过去的事情在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演?封神和西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天帝依旧笑而不答,而是叙述着另外的事情: “所以,张道友,你是否愿意与我达成交易?” 张福生坦率道: “我不知道。” 天帝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摆了摆手: “那便以后再论就是了,不过,既然你我在岁月之上相见,便是缘分,我自当赠道友一份见面礼。” 祂的声音从上游荡漾而来,并不威严,并不厚重,只是在张福生的耳畔缭绕不绝, 随着那声,似有什么事物也顺着岁月长河一并荡来。 张福生来不及反应,看见有事物撞入了自己的身躯当中,祂一惊,想要自行探查时, 却听见上游的生灵再度开口: “留着那个小家伙吧,等你想清楚了,想通了,想要与我达成交易之时,就再借那小家伙身上的因果,追溯而来。” “彼时,我会在岁月之上与你再次坐论。” 帝音似潮,连绵不绝,张福生察觉到自己正在下坠、下坠, 岁月长河也开始变的很模糊, 下坠中,上游的生灵正在轻叹,声儿回荡在自己耳畔,久久不熄。 “那叫金池的小家伙,道友你可以适当用一用,或许,在未来,他可以成为你摆脱佛祖的一粒棋。” “我会在这里静静等候与张道友的再次相见。” 张福生彻底坠回了八景宫中。 在最后一刹,在最后惊鸿一瞥当中,祂看见上游的生灵似乎在剧烈咳嗽,似乎在龟裂着,遭到了大创。 而后,岁月长河从视线中消失,四周又已是混沌雾气,身前则为诸席。 停滞的时光重新开始缓缓流淌。 道宫死寂,诸席还在礼拜。 又许久。 诸席听到轻轻的叹息声,他们连同第一次到来的孔神通,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朝着伟大天尊看去, 却见到在混沌雾的笼罩着,那原本高不可言的伟大身影,似乎变的更高了一些。 似乎,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礼赞,无量天尊!” 诸席便再度赞颂。 伟大天尊不言,只是怔怔出神,内视着自身眉心祖窍,看着其中那上游生灵所赠送的事物。 是一方发着微光的、破碎的天位。 天位之名,即为——【皇天】。 “这家伙” 张福生心头低语呢喃,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皇天,便是皇天后土中的皇天,岂不就是玉皇大天尊? 口口声声说着会帮自己保持本我, 结果转手就送了这么个东西来? 只是 只是,契书又究竟是什么,以至于诸多恐怖的无上者,都落目在自己身上? 张福生不明白。 也想不通,这样的神秘事物,又为何偏偏落在了自己身上,落在了自己的眉心祖窍当中。 “倒也好,至少有了这一份皇天天位——或者说,天帝天位,我也可以填满十座神圣洞天,修出圣人金身了。”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这一念头,默默感知着眉心龟裂的皇天天位的浩瀚与无量威严, 可感知着感知着,却又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天位中,分明躺着什么事物。 祂念头沟通天位,尝试洞悉、追溯,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件物品是什么, 若要取用,恐怕要等自登神之后——终究是必须得要登神。 思绪辗转,沉落于心。 于是,伟大天尊抬起眼睑,落目在道宫诸席的身上。 诸席再执礼,再拜。 (本章完) 第302章 圣人金身,西行当开 第302章 圣人金身,西行当开 道宫安寂。 谁也不知道伟大天尊究竟在等待着什么。 一分一秒过去, 后方传来脚步声,众人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可以瞧见一个幽幽暗暗的身影,一步一叩首,直入八景宫来。 “礼赞,无量天尊!” 释正源在高呼。 天尊颔首。 诸席松了口气,孔神通则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突然到来之人, 三席黄求仙发问: “四席,你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吗?” “没错。” 释正源很坦然的点头,向天尊、真人请示,在真人示意,可以自由交流之后, 他这才将前因后果简单叙述了一番。 “我所持有的至宝中,有来自旧世的一点真灵复苏归来,我险些遭劫。” 诸席神色惊动,尤其是孔神通,想起那天面对佛像中恐怖意志的无力感,在心悸。 明月姑娘忍不住发问: “一点来自旧世的真灵,你可描述一番。” 释正源颔首道: “他自称是在古老的旧世,行于天上的至尊,走在大地上的普渡者,应天命而生之人” “他说他曾执掌一座旧世大庙,在火中炼出金身。” 诸席各自心惊,孔神通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天上的至尊,地上的普渡者. 明月姑娘则蹙眉思索,难以想到有什么对应的人物。 释正源继续道: “他还自称将是某个大事件的主角,取代一个叫做唐玄奘的人。” “唐玄奘?”明月姑娘诧异。 诸席的目光看向这位神秘的第八席,释正源眼睛微亮: “八席,你来自旧世,你知晓这个名字吗?” 孔神通再度挑眉,神色变的郑重,上下打量着这个所谓的第八席。 明月姑娘颔首: “认识,在旧世时,有过数面之缘,此人曾是灵山佛祖的弟子,后来也证得了功德佛位,且地位很特殊.” 诸席议论纷纷。 佛子好奇发问: “四席,来自旧世的存在,你是如何脱险的?” 释正源看向静静流淌的混沌雾气,拜了一拜: “是世尊救了我。” 孔神通立刻竖起了耳朵,诸席也都看向那位伟大天尊,之前有天音席卷整个母星, 现在谁都知道,世尊来自高天之上,在红尘中铸造了高天城和彼岸世界。 伟大天尊并未言语,是真人开口: “天尊曾有言,唯老子可化如来,世尊便是老子,老子便是伟大天尊行走在人间的一道他化。” 诸席了然,孔神通脑门上却冒出问号来。 角落里的袁飞道则咽了口唾沫。 释正源注意到多出来的成员,好奇问道: “说起来,这位是?” 诸席的神色都变的有些古怪了起来,最后是九席的袁天道开口解释: “新人,不过在现实中的身份和地位很高,乃是古圣派的大教宗。” “哦,原来是哈??”释正源猛的瞪大眼睛,谁? 古圣派?教宗?? 孔神通此时也回过神来,忌惮的看了一眼雾中的伟大天尊, 旋而笑吟吟的冲着释正源拱了拱手: “既入高天,便皆是道友。” 释正源依旧呆滞,这也不怪他,诸教诸派中的长老尊者,对于他们来说,都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更何况是一尊教宗?? 教宗级的人物,代表着的是【大神通者】! 那是整个联邦站在最顶点的人物! 释正源很快回过神来,谨慎的朝着这位新人做手一礼,孔神通淡笑颔首, 但混沌雾中的张福生却微微蹙眉。 祂能感觉到,孔神通入了高天之上后,打量自己的次数超过了十次, 且目光中,是忌惮多过于敬畏。 这家伙,心很野,很大。 张福生立时惊醒了过来,这老孔再怎么说,也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大神通者】, 放在旧世,便为真君、菩萨级的存在,更手握一整个古圣派! 这样的人,没有一个不心比天高,不说无敌心之类的东西,但恐怕也大差不差。 张福生忽而醒悟。 这家伙,进了高天之上,也不会如同之前诸席一般,真正匍匐在【伟大天尊】的身前。 甚至祂直接亮明古圣派教宗的身份,恐怕就打好了算盘,要在高天之上扎根下属于祂自己的‘势力’。 谁都会遇见大险,高天之上的成员只要向孔神通求助,就很容被孔神通所‘掌控’。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要将这家伙踢出高天之上的冲动,但很快又止住—— 这家伙的用处倒是也不小。 只要足够有用。 祂是能够接受‘不忠’的。 透过浓重的混沌雾,张福生深深的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孔神通,心头再度敲响警钟。 于这个枯竭时代走到如此地步,不亚于在旧世成为天尊、佛陀,乃至于证大罗果位, 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小觑了。 所以. 先榨一笔再说。 与此同时。 众人开始交换各自所得的情报。 陈暖玉轻声道: “我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每日妙药、天药用来沐浴,大约在下个月,我的心脏中会有神灵静修其中,直至七七四十九日。” 孔神通看了她一眼。 二席杜明升道: “我这里也并无异常,我已离开黄金行省,如今正在前往清河城的路上,打算去一趟清河行省当中。” 三席黄求仙、四席释正源都摇头,示意没有什么特殊,佛子本来想说些什么的, 但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孔神通后,最终还是缄默,摇头示意自己这边没有异常。 袁飞道也不曾开口,沈宝宝倒是颔首道: “我当下正在星空深处,跟随捕猎、勘测的星舰,追查一种名为玄黄碎片的物质。” 缓了缓,她继续道: “这种物质,据说是和根基层本为一体,源起点研究院方面,在根基层中有了很重大的发现。” “根基层?”袁天道好奇问道:“我知这是托举整座母星的地带,那里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沈宝宝摇头: “不是,是在根基层中发现了一位旧世时代的太古人物所留下的一行精神字迹。” 沉吟片刻,她继续道: “这位旧世人物,在研究院的勘测中,具备一种很特殊的【位格】,是之为.人祖。” 人祖两个字一出,诸席皆惊,孔神通眯了眯眼,明月姑娘瞳孔微缩,问道: “根基层留的是什么字?” 她倒是并不知道何为根基层。 沈宝宝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一行有些怪异的文字——张福生到此一游,之所以说来自太古旧世,因为那行精神文字的测定年份,超过了一百三十亿年,比整个宇宙都要更加古老!” 陈暖玉愣了一愣,旋而不做他想,她知道,这只能是同名。 其余认识张福生的诸席也都这般做想。 混沌雾中, 伟大天尊静静端坐着。 “另外。” 沈宝宝继续道: “我这里还有一些意外情况,第一件事是我们在星空中航行时,遭遇了一头4级星兽,杂血太阳神鸟。” “但虚空中有堪比星辰的巨手落在,擒走了神鸟,且还导致一颗行星崩塌、破碎。” “第二件事.” 沈宝宝的声音变的凝重了起来: “我们在星海中,确切的发现了一块玄黄碎片,和根基层同源,但又有些不一样,它像是被冶炼过。” 嗯? 雾中的张福生抬了抬眼睑,被冶炼过? 玄黄碎片,祂估摸就是不周山的碎片,被冶炼过的不周碎片翻天印?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这一个念头,听见七席沈宝宝继续道: “准确的说,像是玄黄碎片被冶炼成某种器物后,再度碎裂而残留下的物体。” 缓了缓,她继续道: “本来倒也没什么,可那碎片所在的行星之上,似乎还掩埋有遗迹、废墟,目前还在等待勘测当中,暂时没什么头绪。” 诸席倒是都不太在意,星空遗迹、废墟罢了,说不定是几万年前某个古人类留下的呢? 只有隐在雾中的伟大天尊,眯了眯眼睛。 祂默默记在心头。 但此刻不是前去的时候,哪怕真与翻天印有关,祂也要等到登神之后再论。 诸席交流完毕,真人便按照惯例,勾勒光和影,使孔神通进行献奉, 这家伙倒也不并不小气,一狠心,割出了足足五千年的精神修为! 这一次的高天之聚,伟大天尊全程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看着。 伴随光影勾勒,精神修为剥离,真人朗声开口: “自今日起,你便当是第十席。” 孔神通高呼无量天尊,并不如何虔诚,有的只是对更强者的忌惮和敬畏。 到了尾声。 “还是那句话。”孔神通含笑道:“既然能在高天之上相聚,既然能共拜天尊,那便是缘分。” “诸位若遇险难,古圣派者可直呼‘教宗’二字,再加上高天之称,其余诸位,则再于教宗前加上古圣两字。” “如此,我便能有所感知,可出手相助。” 诸席彼此对视,除了明月姑娘之外,其余人都朝孔神通拱手、执礼。 也是此时。 天尊抬眼,轻呵: “退去吧。” 一连十席,便也就都坠出了道宫。 道宫复又安寂。 “孔神通.”天尊低沉呢喃。 ……………… 世上高原。 彼岸世界之上。 孔神通端坐在天穹,低垂着的眼睑微抬,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在座的诸神, 祂沉吟片刻,念头归于本体——在此地的,只是祂的一道光影化身。 至于本体,此刻正在首都当中。 “传我法旨。” 孔神通呼来侍从,平静吩咐道: “让研究总院那边,将最近有关根基层的研究报告递交一份给我,另外,让他们将最近派遣去星空中的探测队名单,也都给我一份。” “是,大人。”侍从颔首,正欲离去,却又被孔神通喊住。 “另外。” 沉吟片刻,孔神通挥了挥手,有朦胧雾气将此地笼罩,隔绝内外,也杜绝一切被窥视的可能。 祂便道: “传我秘令,让调查司出两位部长级和一位副司长,去世上高原,调查那位世尊。” “必要时候,可以进行围猎。” 调查司,总领四十九行省的所有调查局,一司三十六部,每一部的部长都是尊者级人物, 而副司长更都是由大能担任。 侍从诧异,世尊?那个世尊如来? 这不是议会才列为的邪神么,大人为何要传达秘令?这种事情,直接下达命令不也一样吗 侍从虽然困惑,却并没有发问,只是毕恭毕敬应声。 孔神通摩挲着下巴: “最后,在动用一些调查司潜伏在西教中的谍子,查一查西教中,是否有什么以某人心脏作为居所的事情发生。” “是,大人。”侍从再次告退,悄然离去,留下孔神通一人静静坐着,目光深邃无比。 “高天之上.” 祂轻声呢喃,这才将隔绝在虚无中的高天令个取了出来,轻轻摩挲着。 “天尊在上。”孔神通如是自语。 ……………… 神境。 十大神圣洞天转动,伴随【皇天天位】与最后一枚神圣洞天相合,十圣经在雀跃。 圣人金身,将成了。 张福生脸上并无欢喜之色,平和、淡漠至极。 十座神圣洞天越发耀眼夺目, 世尊、中极,而后是八大天位,地藏、青帝、孟婆、鬼帝、判官、无常,再加上后来的老子天位与皇天天位。 世尊虽非完成天位,但也具备其形, 如此,十座洞天,各自供奉一份天位,十圣经便已功德圆满。 圣人金身,言出法随,金口玉言。 张福生无悲无喜,默默感知着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还在回忆那位上游生灵的一言一语。 “我会成为其他人么?” 祂呢喃自语,忽而生出一种狂躁感——灵觉正在预警。 张福生呼了口浊气,眯了眯眼睛: “有人在谋划我.是孔神通?还是陆地神仙之祖?又或者其他的什么生灵?” 灿烂金身,一点一点的铸就而成。 算算时间,林长乐也该携着九环锡杖、锦襕袈裟,即将抵回【彼岸世界】了—— 西行伊始,也正当于此时开启。 至于,二月九日?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二月九日呢?”张福生低沉自语,眼中晦暗之色逐渐浓郁。 祂,要登神。 (本章完) 第303章 过去佛祖,天位现世 第303章 过去佛祖,天位现世 首都,多战略研究室。 “世尊如来,按照当前所收集的全信息来对较,这位邪神应当是处于复苏初期。” 有研究员冷静的汇报道: “来自旧世的可能性超过了70%,目前有定证,掌握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力,可以凌驾于精神思维之上。” “在施展时,无法被看见,无法被记忆,无法被测算。” 听着汇报的老人微微颔首: “有了初步作战围猎计划了吗?” “结合调查司在曼荼罗系中探得的消息,以及当下可调用的力量来看,我们有四种可以围猎世尊如来的方法。” 研究员依旧有条不紊: “四种方法中,我更偏向于最后一种,根据计算,成功的可能性超过95%。” “剩下5%的不确定性,是在于对方可能拥有其他并未显露的诡奇手段,毕竟.祂来自旧世。” 老人闭目沉思片刻,道: “简单说说。” 研究员低头回答道: “下重饵,诱其再次走出彼岸世界,且可以和曼荼罗系方面即将引导降世的邪神【陆地神仙之祖】达成初步合作。” “如此,十拿九稳。” 老人微微蹙眉: “陆地神仙之祖.这是一位有天位的大神通者,与其合谋,无异于与虎谋皮。” 思索片刻后, 老人最终拍板: “不过就异维度中的消息来看,这陆地神仙之祖掌握一件特殊至宝,连异维度中真圣、天尊级的至高者都忌惮。” “或许,我们可以借助此次合谋作为跳板,谋夺祂的那件特殊至宝.就这么定下了。” 末了,老人最后开口: “唯一的问题是,这重饵,得要多重,才能将一位疑似来自旧世的强大存在给引诱而出呢?” 研究员犹豫了一下,摩挲着下巴,开口道: “或许,某个来自旧世的事物?寻常至宝可能不入那世尊如来的法眼,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 “但是,如果借用那位大人的气运至宝呢?” 老人一愣,思绪辗转片刻,立刻明悟了过来: ……………… 世上高原,彼岸世界。 距离世尊天音回荡四十九省,已经过去了十天。 此时此刻,一月二十一日。 整个彼岸世界都笼罩在特殊的光韵中,就连天上的诸神都无法目视其中,只能干等着二月九日的到来。 高天城,地下。 洪天宝气喘吁吁,头颅上还插着一根金刚杵——他的伤势是在太重太重了, 严重到自身已然彻底走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哪怕作为一位先天大境,距离死亡也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至于赋予滴血重生神通的肉身炉火,早就已熄灭。 眼皮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眼前事物也在随之发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要死了吗?” 洪天宝静静地想着,倒是并不太遗憾。 陈语雀那孩子,有先天之资,林东西是可能成为天人的,至于福生—— 洪天宝觉得,那孩子或许有一定的机会成为神灵。 虽然机会渺茫,但有和没有,是完全的两个概念。 “可惜,我是看不到咯” 洪天宝疲惫自语,静静感受着生机的迅速消逝。 他坦然面对死亡。 ‘笃,笃,笃’ 有脚步声响起,洪天宝艰难的睁开眼睛,平静看去,知道多半是曼荼罗系的那群鬣狗找来了—— 果不其然。 有苍老手掌从密室的大门外刺入,轻而易举的将整座加持有大法力的石门撕碎, 而后,走来的是一个年迈的老者,头顶无法,身上璀璨着些许佛光。 洪天宝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赫然是曼荼罗系的一位神下行走,一位天人! 他神色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低低的笑了笑: “来收我姓名的么?还是打算将我这一把老骨头炼成法器、人宝?” “都无所谓了啊.” 洪天宝剧烈咳嗽,坦然的凝视着这位神下行走,平静开口: “我已可赴死。” 话音落下,密室寂静,他看见这位天人层面的存在却只是奇怪的看着自己。 片刻。 “洪老,说笑了。” 在洪天宝错愕的目光中,天人双手合十,先叹一声世尊如来,而后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奉世尊法旨,我是来接您的。” 洪天宝有些懵,世尊? 他想起前几日间,回荡轰鸣的大音,什么高天城、彼岸世界的原本以为是灵山的一位降世佛, 如今再看,却是来自曼荼罗系吗? 只是,世尊.再怎么也是一位尊者神灵吧? 祂,为什么要见自己这么一个将死之人? 思绪辗转迁回间, 洪天宝看见那位天人缓步上前,以一种恭敬、小心的姿态,将自己搀扶了起来。 “.” 沉默片刻,洪天宝低沉开口: “我不明白。” “您会明白。”老天人轻声开口:“我带您去见世尊,世尊在彼岸草庐,等您很久了。” 缓了缓,他继续道: “世尊如来十日闭关,才从静修中出关,立刻便想要见您了。” 说着, 老天人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洪天宝,一步一步走出密室,走出地下。 在抵达地面的瞬间。 洪天宝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直到适应外界的大亮光后,这才茫然四顾。 “这里.是重阳??” 洪天宝错愕。 放眼望去,城市内一些高楼似乎依旧,但整座城市明显扩大了许多倍, 而且在城市中央,有一座九百丈高的神山,山峦笼罩在灿烂光中,既神且明。 最关键的是 洪天宝环顾四周,街上来去的,有一个算一个,居然全是邪教徒! 而且都光明正大,最多蒙上面庞,但教徒特征却都不曾遮掩, 满身刺青的万神教徒,手持符箓的道教徒,抓着活宝的佛教徒,还有正在大声谈送仁义之道、礼天之法的儒教徒. 洪天宝揉了揉眼睛。 一旁的老天人轻声开口: “这里是南部,为诸教诸派汇聚之地,十日之前世尊准允诸教在彼岸世界正大光明之后,许多教徒都就汇聚而来。” 洪天宝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 “诸教为何都在和平相处?” 老天人做答: “因为那里。” 洪天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正是那座笼罩在灿烂光中的九百丈神山。 “彼岸山。”老天人低语,搀着洪天宝便往彼岸山走去。 一路上。 洪天宝四顾,可以看到东教徒正在和西教徒之间交易符箓, 还能望见古圣教徒和天理教徒在‘友好’的辩论儒理, 教徒们高谈阔论着,甚至先天境的神眷使和天人境的神下行走,都层出不穷. 不说遍地都是,但也几乎走一截路,就能瞧见一位。 “不可思议。”洪天宝呢喃。 说话间,他已被搀至那座彼岸山下。 “洪老,登山了。” 洪天宝木讷应声,看到山下有很多人,都在朝着彼岸山礼拜, 半山腰之下,还有很多登山者,都一步三叩首,一次叩首又是三次礼赞‘世尊如来’, 说是登山者,更像是朝圣者,其中并没有诸教教徒的存在,大多是普通人,还有一些正常的修行者。 “十日前,佛诞之日。” 老天人一般搀着洪天宝登山,一边温和开口: “佛走四方,发大狮子吼,吼去了彼岸世界中所有人的伤病。” “这十日间,佛光潋滟,无数人也都在佛光中开悟,朝奉世尊,不过,朝圣者只可到半山腰。” 洪天宝又木讷应声,心头惊动,那位所谓的世尊如来,究竟是何等存在?? 如此行事,联邦居然不管不顾? 他问出心头疑问。 老天人却笑了起来: “世尊如来便是世尊如来,祂从彼岸中走来苦海,为的是普渡众生,为的是让苦海枯竭,至使苍生喜乐,无灾难,无苦劫。” 说话间,他们已登过了半山腰,继续向上。 老天人继续道: “至于联邦.彼岸世界的天外,就有很多联邦神灵端坐着,但也只是端坐。” “十日前,世尊曾走出彼岸世界,行走在世上高原,那些诸神,无不缄默,无敢冒犯者.其中甚至有两位大神通者。” 洪天宝瞪大了眼睛,大神通者?? 他感觉到荒唐和离奇,连大神通者都忌惮于那位世尊如来啊 这样的恐怖存在,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到底是不是那位帮助福生,射出慈悲神灵箭矢的那位【世尊】? 他不知道。 头脑混乱间,洪天宝已随着老天人,登上的这座彼岸山的山顶, 山顶空旷,有一座佛寺,一座道宫,一座学院,但都很模糊,看不清晰, 而在这三样事物的簇拥中,则是一处似乎平平无奇的草庐,草庐外还有田地和水渠, 如似寻常普通的乡野景象。 “这就是彼岸草庐?”洪天宝下意识的问道,却看见身旁的神下行走已不转合十,匍匐在了地上,在呼声: “世尊在上!” 而后,伴随吱呀声,草庐的门被拉开。 洪天宝下意识的看去,心头一颤。 从草庐中走出的,是一个俊美至极的青年,祂脑后有一轮大日圆光,身上流淌着不可言说的神圣妙理, 周身似还有十方神圣世界轮转,其中传奏出诵经声,却又听不清晰。 洪天宝呆呆的凝视着俊美青年,心头不自觉的便浮现出两个词来。 一为【在世圣人】,一为【世尊如来】。 他看见俊美者面含笑意,朝自己走来,一步踩下,金色泉眼浮现,莲花绽放,清香扑鼻。 洪天宝一个哆嗦,就要匍匐拜下时,如同洁白凝玉般的手掌却将他搀住。 那位世尊,不知何时已至身前。 “您要是拜我,便就是我大逆不道了。”温和的、有些熟悉的身影响起, 洪天宝迷茫抬头,呆呆的看着这张俊美的脸庞,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孔,可为什么. 总有一些许的熟悉感? “您是?”洪天宝小心翼翼发问。 他看见世尊含笑,四周有花草绽放,听见这位世尊如来、在世圣人轻声细语: “师父,不认识我了么?” 师父两个字,将洪天宝的脑袋撞的嗡嗡做响。 他瞪大眼睛,忽而看见世尊的头颅变成了三颗,一颗头颅朦胧着混沌雾和道韵,看不清晰; 一个头颅俊美无比,佛光缭绕,梵音回响; 还有一颗头颅,却显得相对平平无奇,但他却又无比熟悉。 洪天宝僵愣在原地,半晌。 “福福生?” “是我。” 张福生撤去浮黎法身,又变回世尊如来的模样,伸手轻轻一抚。 洪天宝头顶的金刚杵做烟云散去,他身上的大伤骤然愈合,身体刹那间便已净如琉璃。 大脑宕机间, 洪天宝听见俊美者轻声道: “二师姐和三师姐已经离开了彼岸世界,不过您放心,我时刻感知着她们的情况,她俩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早在佛诞日之前,两女就已然逃出了彼岸世界——在那时候,还叫做重阳天地。 双方不曾相见,自然更不曾相认。 “师父,灵山将要再起了,从我手中再起,您是否要回归灵山?” 听着俊美者的话,洪天宝猛然惊醒,呆呆的看着这张充斥大清净、大智慧和大光明的脸孔, 他呢喃: “你究竟如何走到的这一步?” 张福生回答: “机缘巧合。” 洪天宝死死的揪着自己的长须,忽的在笑,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 他却摆手,在摇头: “我不可归回灵山,我若过归回灵山一系,你又当如何自处?你如今是灵山系的主人了吧?” 张福生了然,知道师父是担心回归灵山系后,影响到自己的‘威严’。 祂平和笑道: “灵山中我为您留了一席之位,您若愿重做灵山之人,自不会有什么麻烦。” 洪天宝还在犹豫,却看见俊美至极的青年拍板: “那就这么说定了。” 缓了缓,不等洪天宝回答,张福生周身沉浮的十方神圣洞天同时轰鸣, 祂脸上笑容散去,忽而宝相庄严,诵大音如潮: “有洪天宝者,佛祖师也,今归位灵山,当为——” “燃灯古佛,定光如来。” “既为佛陀,当有三百六十座洞天,当历尽天人五衰,当不沾染红尘劫数,当行光明道,当负菩提树。” 一言一句,一语一话,如【金口玉言】,又是【言出法随】。 于是。 洪天宝迷茫四顾中,已具端坐【燃灯佛祖天位】之资格,也于此时此刻, 他便从一个先天大境,一步成为了天人极限,得三百六十座洞天加身,五衰大劫尽已历尽, 且自身的心念,也有超过三成化作菩提念,在身后结成菩提树来! 圣人金身,言出法随。 可惜,这已是张福生如今能做到的极限了——若要靠一言一语,直敕封出神灵来? 祂估摸,恐怕要自己走到大神通者乃至真圣层面才行。 但也够了。 彼岸山顶佛光氤氲,洪天宝逐渐宝相庄严,他向张福生拱手: “世尊如来。” 张福生也朝他还礼,笑曰: “定光如来。” 过去佛见现在佛。 “如此。” 世尊如来神色复又平静: “只需要再找到灵山系失落的诸多天位,我灵山,也可归真了。” 纵三世佛,过去燃灯,现在如来,未来弥勒。 燃灯已有,如来已在,而弥勒——此刻尚且是个小豆丁。 但灵山已真正有了灵山的模样。 所差的,便是诸天位了。 如来天位,等张福生菩提树下再四十二日后,自可降出,但其余的诸天位? 只有地藏掌握在张福生的手中。 其余的,一概不知所踪——绝大部分都伴随数十年前灵山系的诸神被围剿之后,消失在大虚空中。 但正如同张福生若完成如来天命,如来天位会自现一般, 若完成对应灵山天位的天命,对应天位且还并未被端坐,自然也会从从虚空中浮现、降下。 便如同, 此时此刻。 “那是什么.”洪天宝呆呆的看着天穹。 虚空汹涌,混沌翻滚,分明是异维度的一角,正在浮现、降临, 随之浮现、降临的,是【燃灯天位】。 (本章完) 第304章 神降,真龙长吟,世尊走来 第304章 神降,真龙长吟,世尊走来 “那是什么?” 彼岸世界之外,诸神都齐齐惊动,感知到浩瀚如烟海的佛韵从这座已看不透的彼岸世界中汹涌而出! 白发老者凝神瞧望,呢喃自语: “我似乎,看到了无量大光明.我听见梵音!” 在祂身旁,孔神通的光影化身同样凝重至极: “是天位。” “有一方大到无边的天位,正在从异维度中落下,正在坠入彼岸世界!” 诸神都色变,掩映在雾中的老牛目光炯炯有神。 这佛韵,有些熟悉啊. 祂想起数十年前的那场大神战,自身曾亲自参与,围剿灵山系的诸神, 那一场大规模神战中,曾有一位端坐‘明光天位’的明光佛祖,气息与此时此刻的佛韵,一模一样! 只是 那位明光佛祖,可是灵山系的二尊之一,是真正踏足在【佛陀果位】的存在,神道第五境,比肩天尊! “那等天位,都现世了吗.”老牛心头低语,咽了口唾沫。 那张福生,祂是越来越看不透彻了。 先写道德经,又做了世尊如来,此刻更直接从异维度中召临一尊大天位! 恍惚间,老牛忽然觉得,自己被作为坐骑,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祂感慨。 与此同时,彼岸世界,彼岸山顶。 “果然.” 张福生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凝视着从虚无中坠下的大天位。 燃灯天位的天命事件,果然如自己所料想的一般, 引如来入佛道,看如来证佛祖。 这一天命, 洪天宝早在过去,就已然完成了——如今受了张福生的敕封,有了端坐燃灯天位的资格,于是,它就现世! 天位落下,十万里佛光自此而起,照耀八方。 洪天宝盘坐于地,忽已宝相庄严,在大彻大悟。 “莫要打扰定光如来。” 张福生朝着老天人吩咐,转头看向从草庐中走出的林长乐,平和道: “十万里佛光扰乱天机,破了天数定常。” “如此,你便随我一并,走一趟长安镇吧。” 天数已乱,原本定在二月九日之间的西行伊始之事,自然也就可以提前了。 “慈悲,慈悲。” 张福生轻诵佛号,再度看向盘坐于地、一动不动的师父。 天位加身,却还并不能真正彼此融合,只因为洪天宝还并未登神。 但不会太久远了。 自己登神之日,或在数日之间,彼时带着师父一起登神,又有何不可呢? “灵山啊” 张福生低沉呢喃,带着林长乐一步步走下彼岸山,草庐的门缓缓闭上,其中摆放着九环锡杖与锦襕袈裟。 还有一粒瑟瑟发抖的旧世真灵。 ……………… 金城。 这里本是黄金行省在人间的‘出口’,但此时此刻,天穹之上却有三艘鲸鹏舰镇压着。 黄金行省已然叛乱。 出于种种原因,联邦并没有直接出兵攻打叛乱行省,而是将他们给困死—— 只要封住了通往世上高原的出口,那便只有神灵级可以自由撕碎空间出入, 神灵之下,便都无法再离开各自行省。 则,此时此刻。 金城人人自危之时。 “伟大的陆地神仙之祖啊.” “我们依照您与六臂大黑天之契约,奉上血与肉” “接引您的肢体,从天上而来,行走在人间当中” 伴随一声又一声的祷告, 先是一栋屋,然后是一条长街,一处城区,最后乃至于整个金城区域内,所有的大地, 竟都在此时绚烂起淡淡地灰光! 光渐盛了。 一个又一个的市民在茫然中,被地光拖拽着拉入地下,被大底吞噬淹没, 是普通平民,也是武者、武道大家,甚至连宗师都不能幸免于难! 等到镇压在天上的三艘鲸鹏舰发现异常之时, 偌大的金城,忽已死寂,只有大地还在发着灰色光芒,城中的生灵已万不足一。 “发现天人级能量源,在地下汇聚,疑似神降,疑似神降!” 鲸鹏舰中传来惊呼, 三艘尸骸大舰之上,都有无数灿金色的鹏羽脱落,先各化为一座剑炉, 而后,三座剑炉合一,形成一座三百万鹏羽所成的大剑炉!! 剑鸣铮铮之间,为首的鲸鹏舰中。 执掌这艘大舰的老天人,自身与鲸鹏尸骸的神经相连,此刻正死死的凝视着陷入死寂的金城, 城市的大地翻滚着,一栋栋高楼大厦倒塌, 在巨大的烟尘中,可以看见大地中混杂着血肉——全是那些被大地吞噬的生灵! 这些血肉, 在地动的翻涌下,缓缓聚合在一起,有虚空被撕裂,有一节晶莹剔透的指骨从虚空中浮出、落下。 “神降!大规模神降!!”老天人色变了,操纵着鲸鹏舰,发出声嘶力竭的警告。 寻常小规模神降,只是引导异维度中神灵的意志降下, 而真正的大神降,则是让神灵的一部分肢体,一起降下! 如同那一根晶莹剔透的指骨。 “能级测算中天人,只是天人!”有舰员在大喊,脸色却苍白至极。 神降之初,都只是天人的。 可凭肢体所降之神祇,绝非意志降临者可以比拟! 便如此刻。 金城的破碎的大地中,血肉从地下缓缓浮出,围绕那一根晶莹剔透的指骨,聚成了一个儒雅的中年人。 祂就静静站在那里,明明只测量出天人层面的能级,但却让三艘鲸鹏舰都微微摇曳,剑炉在哀鸣! “人间.” 儒雅中年人轻声感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呢喃自语: “我终于到来人间了——张福生,你在哪里?” 天上的大剑炉轰然碾下,整座城市废墟再度撕裂,三艘鲸鹏舰同时发难,就算尊者都要退避三舍! 然而。 明明只是天人层面的儒雅中年人,却只是抬起头,轻轻吐了口玄黄之气,道: “碎。” 大剑炉轰然崩塌。 一同崩塌的,还有三艘鲸鹏舰。 能抵御尊者杀伐手段的巨兽尸骸,就这么裂解成了粉末。 陆地神仙之祖,或者说陆地之祖,静静地抬着头,凝望漫天散落的碎裂血肉, 整座城市废墟下起了血雨。 祂淡淡道: “还不出来?” 虚空摇曳,三道身影走出,为首的是一个绝美女子,身姿婀娜,步步生莲, 而她身后,则是两个如铁塔般的汉子,个个身上都氤氲着神灵光,都是尊者。 “陆地神仙之祖,陆地之祖,与世同君.” 婀娜女子轻飘飘开口: “你的手段未免太霸烈了一些,三艘鲸鹏舰啊” 陆地之祖淡淡的凝视着这个大能层面的女子,平静道: “我此来人间,准备万全,虽只是一具神降身,完全解放后也只是尊者层面,不过” 缓了缓,祂抚着手中的道经,或者说【地书】,淡淡道: “若只是你们,还为难不了我,应当来几位大神通者,才勉强够看。” 婀娜女子听着祂的话,并不觉狂妄——本就如此。 一位拥有天位的大神通者,几乎可以碾杀同级无天位者,甚至有逆击真圣的可能, 眼前虽只是一道天人级的神降身,解放后也不会超过尊者层面,但是 女子看了一眼中年人手中的道经,神色凝重。 她呼了口气,轻声道: “因为我们此来,不为围猎,而是合作——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联邦调查司,第七副司长,郭林竹。” 陆地神仙之祖神色平静,只是微微一抬眼睑,脚下大地随之翻涌。 祂冷漠问道: “合作什么?” 郭林竹低沉道: “世尊如来。” “或者说张福生。” 陆地神仙之祖挑了挑眉,来了一些兴趣: “张福生我知道,这世尊如来,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与您慢慢说来?” “可。” 中年人淡淡颔首: “我很有兴趣。” 祂静静聆听前后,世尊如来,高天城,彼岸世界. 陆地神仙之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 “那小家伙,当真如你们所说,半年多的时间就如此大规模飞跃?” “没错。” 郭林竹沉凝点头: “我看到档案资料的时候,也感觉到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根据下边人的计算、推测,最大的可能是此人借那所谓高天会迅速变强,而后” “沉睡在他体内的,来自旧世的世尊如来之真灵,复苏了。” 听着郭林竹的话,陆地神仙之祖陷入沉思。 “你们的话,我并不尽信。” 祂随意开口: “我为陆地神仙之祖,也为【陆地之祖】,我端坐天位,执掌名为大地的权柄,受所有陆地神仙供奉.” 缓了缓,陆地之祖眉眼陡然锋锐: “我会让生灵去验证你们所说是真是假,若是真,我可以与你们合作,围猎那世尊如来,探寻祂的隐秘。” “若为假?” 祂笑了笑,目光深邃。 郭林竹心头一寒,这位的真身可不只是具备天位的大神通者, 根据从异维度中得的信息来看,这位凭借一本道经,几乎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据说,连天尊、佛陀果位的至强者都难以奈何! “您要怎么验证?”郭林竹低沉开口,身上的天衣随风摇曳着。 陆地之祖平和微笑,念头一动,随意捕捉来一条小小的蚯蚓,祂凝视着小蚯蚓: “历地动,而不死,是有大福缘,我便赐你一场大机缘。” 说话间, 陆地神仙之祖手掌在【地书】上轻轻一抚, 再伸手朝着蚯蚓一指。 地书微颤,祂吐出浩瀚天音: “敕封,地祇。” 地书翻开一页,陆地之祖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这本道经,可以敕封陆地神仙——或者说【地祇】, 但在异维度中,祂根本无法做到此事! 这也是祂为何一定要降临人间的缘故。 浏览着诸地祇之名, 祂最终有了念头,指头再落于远处的一条长河之上。 “便敕封你为,此河中之主,是为——龙。” 蚯蚓扭曲、发光, 在郭林竹和两位尊者惊悚的目光中,这么一只平平无奇的小蚯蚓,已化成了一头龙,一头尊者层面的龙! “星兽??”有尊者惊呼,可却看到真龙低吟,朝着陆地神仙之祖垂下了头颅。 陆地之祖脸上洋溢笑容,轻轻抚了抚龙首: “去吧,去吧。” “到彼岸世界中去,去见一见那世尊如来,看一看,祂是不是张福生。” “是。”真龙低语。 ……………… 彼岸世界。 长安镇。 袁府当中,袁天道摩挲着一角天书,再三测算,最终呼了口气。 “算不出来啊” 他小心翼翼的收起天书,走出了内堂,径直走向一处侧院。 “姑娘。” 袁天道凝视着如似谪仙人一般的阮玉兔,平和开口: “你我对赌之日,便是今朝。” “我知道。” 阮玉兔平静点头: “我知道,你我对赌,世尊如来是否会在今日驾临长安镇,对赌诸事之开端,是否会提前至今日。” 袁天道眯眼: “今日已过正午,可还没有世尊如来的身影啊” 阮玉兔只是笑了笑,转过头,伸手一指: “你且再看。” 袁天道侧目看去。 在天边,佛光涌起,如海而至。 长安镇中,李依依、罗城、李修缘,乃至于诸天人和武府中的唐皇等, 也便都齐齐看向天边,看向那佛光大海, 有背负着祖宗牌位的少女目光炯炯有神,轻轻抚着背后的祖宗牌位,感受着牌位的震动。 崔百花低语: “老祖宗,您是说.” “那正走来的世尊,那正踏着佛海而来者,就是我要找的人吗?” 牌位再颤。 崔百花目光晶亮,静静眺望佛光渐至,眺望那身影步步踏来。 长安镇外的千里山脉,忽在微颤着。 (本章完) 第305章 魏征,还不去斩龙! 第305章 魏征,还不去斩龙! 佛光如海,浩浩荡荡而来,海中身影模模糊糊,一步一莲花,却又在临近长安镇的时候, 那佛光,那海,那人影, 尽都烟消云散。 镇上的人们面面相觑,在四顾,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镇子一角。 年轻的男女并肩,走在偏僻的长街之上,街上很冷清,商贩和住户们早被赶出了镇子, 占据镇子的天人、先天,也并无几人来这偏僻地儿。 “世尊?” 林长乐迷茫的看向身旁不再俊美如谪仙的少年。 世尊如来,不知何时间,又化回了真正【张福生】的模样。 张福生并未回答林长乐的话,只是伸手轻轻一压。 ‘嗡!’ 林长乐似乎听到了无数细密丝线同时被弹奏的嗡鸣声,但又似乎只是幻觉。 与此同时。 十日之前,张福生在彼岸山顶明言世尊即是张福生之后,因传播、窃语等而产生出来的大量因果, 超过九成因果都在此刻被一手镇了下去。 直接导致的, 就是尊者之下,原本知晓世尊为张福生的人,便都不再知晓此事。 “如果我动用万物皆空,或许能真正抹除掉这一过去时间的后果.只是消耗或许会大的超出我想象。” “如今精神登神,圣人金身,人祖之上的位格诸般种种齐聚之下,我也依旧要枯竭成千上万次。”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因果之道的造诣逐渐深厚,某种意义上, 自己已然有能力做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产生类似于干涉时光后的结果了。 比如此刻,张福生将‘知晓世尊为张福生’之果,给强行掐断, 但他并不打算借因果之道真正改写此事的结果, 张福生要的,只是看一看,长安镇中究竟有多少隐藏的很深之人——毕竟,神灵级人物和一些特殊之人, 就算是他,也无法轻易影响到这一部分人身上的因果线条。 张福生默默感知。 “在我镇压下世尊如来即张福生这一因果事件之前。” “因果昭示,长安镇中几乎所有人都得知了这一真相。” 十日前,张福生在彼岸山顶言说此事时,并没有避讳于诸教诸派的天人, 这事儿也早就传开,至少彼岸世界内,天人这个层面,几乎都已知晓。 但在张福生镇压知晓之因,抹除明悟之果后, 他能感知到, 长安镇中,不算身旁的林长乐,依旧有数人并未被改变认知。 “李修缘,黄牙老头,李二凤这三个是在意料之中,都很特殊。” “我无法轻易干涉他们身上的因果,倒也正常。” “但你是谁?” 张福生看向并未被影响因果进而改变认知的第四人。 一个少女,背负着用黑布笼罩、看不透的事物。 她是谁? 张福生透过重重因果,尝试窥探、追溯,但却发现对方身上的因果线模模糊糊, 要么是身上有宝物镇压,要么位格和命格极其特殊,要么. 是一位尊者之上的神灵。 因为就算是尊者,也无法阻拦张福生的凝望。 “有意思。” 张福生呢喃自语,看向第五个看不曾被镇去因果之人,对方是一个小老头,邋里邋遢,恰似自己五衰之时, 但很明显,小老头身上的因果可以洞悉见部分,说明最多也就是尊者层面的生灵, 至于如何走入的彼岸世界.大概率这是一道特殊的傀儡身? 值得关注的是,这邋里邋遢的小老头,跟在李依依和罗城的身边。 这就有意思了。 思索间,张福生带着林长乐前行,走出这条偏僻的小街,行至繁华区域, 此时,路面上的诸多天人、先天们还在茫然四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位.世尊呢?”有人发问,因为世尊踏步走来,佛海如潮,此刻却消失了,看不见、找不到。 天人们议论纷纷。 张福生视若不见,带着林长乐一路走过,期间有不少目光落来,带着探究的味道, 毕竟两个看起来年岁并不大的男女,在如今的长安镇中很少见, 要么是驻颜的老怪物,要么是某位天人极限的后辈—— 唯有天人极限,才有资格将先天之下的小家伙给带进长安镇,这是共识。 于是,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清秀的少年面不改色,带着林长乐一路走到武府所在的长街上, 他侧目看了一眼这座府邸,隔着门户,凝望着正在院子里里嗑着瓜子老爸老妈。 长安镇就要成混乱中心了。 但实际上不只是长安, 大争之世开启,或许处处都不安稳,张福生不知道该将老爸老妈放在哪里去, 也许,彼岸世界中就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这里已是自己的‘老巢’。 真要出什么意外,那一定是自己先出了意外。 “罢也.” 张福生轻声一叹,继续往前走,直至于袁府门前。 他顿步,轻叩门三次。 长街之上有一道道目光落了来,镇上三座府邸,连这些天人们都很忌惮, 如今有人叩门,自然很多人都在关注。 片刻。 府门缓缓打开,有小厮好奇道: “您是?” “我来寻袁天道。” 小厮愣了一愣,开口: “您请稍后,我去通报一二。” 他小跑离开,短暂片刻后,张福生明显捕捉到有神念扫视门外, 很快,袁天道便亲自迎了出来。 不只是他,还有魏不死也陪同在侧。 两位老人神色凝重,魏不死率先做礼: “原是张先生来了,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一旁的袁天道虽然双目失明,但却直勾勾的盯着张福生,脸上透着明显的忌惮之色。 他们虽然被镇去了因果,不知张福生就是佛祖, 但之前诸席救援沈宝宝之时,张福生曾以【梦中斩龙法】,化仙影踏神辇而救场, 在那之后, 袁天道和魏不死便断定,那日能射伤神灵的仙影,只能是这位张先生。 因为梦中斩龙法。 自然,袁天道便也知道,这位和【中极教主】,有着莫大的关联, 换句话说,和高天之上也有着莫大的关联。 张福生此时带着林长乐走入府内,府门缓缓合拢,拦住了长街上一位位天人探究的目光。 “张先生,许久不见了。” 魏不死客客气气的拱手: “不知张先生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说着,他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林长乐,一个似乎平平无奇的小姑娘。 张福生神色宁静,平和开口: “两件事,其一,我找不到袁飞道了,想来问问此人之所在——我听闻,他是袁府的人。” 他的确在寻找老袁,可以确定对方就在彼岸世界之中, 但奇怪的是,以如今的自己,却找不见对方的所在,甚至动用高天令都不行—— 这位师祖,就像是凭空蒸发,无法被神念、因果等锁定方位。 “袁飞道?” 瞎眼的老头眉头一挑,虽然目不能视,但空荡的双眼依旧凝视着张福生, 他在精神感知中,勾勒出这个少年的模样来。 ‘看’不透。 一个与高天之上息息相关,与九幽主人有大牵连,一个能伤到神祇之人, 如今,却为袁飞道而来。 这由不得他不警惕,千里昭陵将开了啊自己那弟弟虽然与自己意见不合,但彼此都谋划大举! 那位世尊如来的出现,已然是天大的变数,如今此人又来访 沉吟片刻,袁天道低沉开口: “实不相瞒,袁飞道虽是家弟,但我与他已很多年不曾相见,彼此许久不曾联络,更不知他此刻在何处。” “也许,已然离开了这方天地呢?” 张福生凝视着袁天道,忽而展露笑颜,意思为深长的开口: “当真如此?” 袁天道缓缓点头: “本就如此。” 交谈间,后院中有暂住着的客人们走出,是黄牙老头、姜飞鸟,还有李修缘夫妻俩。 后两人并没有认出张福生来——李修缘虽然并未被因果所影响, 但他从未见过【张福生】的本相,自然认不出来, 至于黄牙老头和姜飞鸟 两者同时色变。 俩人都见过张福生的照片,黄牙老头更知道世尊如来就是张福生,此刻额头冒出了汗水,但转瞬蒸发, 姜飞鸟稍好一些,不明真相,到现在依旧以为这个张福生, 只是高天中的核心成员,通过一次次所谓的‘交天易道’,方才在短短半年内完成恐怖飞跃。 袁天道感知到四人走出,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沉声开口: “我既已明言,不知我那弟弟的去向,不知张先生此来,可还有其他事?” 他赫然是在下逐客令了。 袁天道想的很明白,眼前人虽与高天有莫大关联,但一码归一码, 如今,最重要的是大墓将开之事! 除非伟大天尊亲自下达法旨, 否则,他不会容许任何人对大墓将开之事进行干涉。 然而。 张福生似乎并没有听出瞎眼老人的话外之话,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开口道: “除却袁飞道之事,我便还有一事,欲请二位替我解惑。” 魏不死沉声开口: “张先生请讲。” 双方你言我语间,不远处,崔玲珑明显有些诧异,侧目低声: “那人是谁?这袁家主和魏家主,可不是一般人,竟对他如此客气。” 李修缘微微摇头,蹙着眉头: “不知,但此人绝不简单——我看不透他。” 缓了缓,他侧目问道: “孟老、小飞鸟,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黄牙老头不语——不敢言语, 至于姜飞鸟,只是微蹙着眉,摇摇头: “知道一些,但不好说。” 说话间,她看见那个来历非凡的少年在含笑发问: “若我没猜错的话,二月九日,千里昭陵当开,阴长安现世。” “但如今,我想要提前这个进程,便想请问两位,该如何做?” 轻飘飘的话淌出,李修缘瞳孔收缩,袁天道和魏不死勃然色变! 伴随良久死寂。 魏不死双手拢在衣袖中,微垂着头,不见表情,低沉问道: “张先生,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事儿的?” 张福生‘喔’了一声,实诚回答: “一个叫李依依的少女,她是那千里昭陵之主的后人。” 魏不死紧绷的神经微松,沉声道: “这些涉及到我两家的隐秘,张先生,还是请离开吧!” 他语气加重,已然在毫不含蓄的逐客, 一旁的袁天道也紧握着拐杖,空洞的双眼中幽幽暗暗。 府院中的气氛一下子变的紧张起来。 张福生脸上笑容依旧: “未得答案之前,某怎可先行离去呢?还请两位赐教,究竟该如何提前开启昭陵?” “是必须要李姑娘吗?又或者袁飞道知晓此秘?是否我掀开千里昭陵,阴长安便自现了呢?” 一言一语间,两个老人的神色便都阴沉至极, 后院中,阮玉兔走来,看到张福生时瞪大了眼睛,但并未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魏不死身侧不知何时浮现出那口斩龙剑来。 他低沉道: “张先生,还请离去吧?” 魏不死语气格外强硬,虽然忌惮,但明显没了当初那种惊颤之感, 张福生心头生奇,仔细打量着这口长剑,敏锐察觉斩龙剑似乎多出了几分‘灵气’。 更有一种大锋芒内敛其中,状似随时可勃发! 斩龙剑,更强于往昔了。 是因为千里昭陵将开? 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明白要开启【西行伊始】事件,必须完整的走完关键节点, 是观音赐袈裟与禅杖,是唐皇入地府,设水陆大会,也是魏征梦中斩龙。 按照天命事件重演的逻辑来看,大势照旧,细节不究, 故此,这口剑未必要斩龙。 但却必须要斩掉某个生灵。 何必不可是自己? 张福生于是含笑开口: “两位应当知我些许底细,便如此逐客,不怕某翻脸么?” 袁天道后退了一步, 魏不死则抬起了头颅,直勾勾的凝视着张福生: “张先生,当真不退?” 他身旁的斩龙剑发出轻吟,有道道波纹荡漾而开,不远处的黄牙老头咽了口唾沫。 张福生笑容敛去: “某至此地,为启昭陵而来——退?” “谈什么退?” 言语间,他身后有黑雾翻滚,有一道道骸骨身影在雾中沉浮,不乏天人、先天层面的气息! 整座袁府,剑拔弩张。 魏不死忽然闭目,持剑,一刹后。 有仙影从虚空中走来,从闭目不动的魏不死手中接过斩龙剑, 李修缘眼睛放光,黄牙老头屏气凝神。 “阁下退,或是不退?” 仙影的声音飘飘渺渺,斩龙剑吟时,其中似有一道古老身影沉浮。 张福生凝视长剑,平静道: “慈悲。” 仙影拔剑出鞘,剑光如长虹! 但在此长虹贯日之时。 彼岸世界之上,忽有轰鸣声荡起。 剑光骤止,府院中的众人无不诧异抬头,凝望天穹,却见道横压在天地之上的那块天碑,短暂失色! 也是这一颤。 ‘吼!!’ 龙吟荡起,有真龙入境,伴随百里天光千里水汽,直直闯入彼岸世界! 天碑再度发光,仙神不可入内的规则也再度生效,但龙,在界中,尊者大势荡开,席卷整个天地, 不等彼岸世界中的众生起惊色, 长安镇上,天光暗淡。 真龙竟已至镇上天穹。 “星兽?” 张福生呢喃,却旋而觉察不对,那头盘旋在天的真龙,正直勾勾的凝视着自己,眼中色彩,不似无有灵智的星兽。 不是星兽。 这是一头有灵之龙,冲自己而来的有灵之龙。 “来的.太巧了啊。” 张福生惊叹,看向持斩龙剑的仙影,轻飘飘开口: “当年魏征斩龙,如今真龙降至,你怎还不拔剑朝天?” “去,去,去!” 他舌战莲花,身灿金光,手中托举着一方模糊的大印,身上骤起大威严,假似人皇当面! “魏征,还不去斩龙!” 圣人金身,人祖位格,人皇大玺,言出法随。 是敕令,更似人皇下旨。 ‘锵!!!’ 斩龙剑自鸣,其中的古老身影短暂苏醒,从剑身中走出,替仙影持了那剑锋, 而后,在府院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古老身影木讷的迈出一步,登上天去! 真龙咆哮,剑光骤起,短暂撕开遮蔽在彼岸世界之上的天光华盖, 一道道神灵的视线骤然洞落了下来!! 府院中寂静无声。 “这就是魏家的底牌么?梦中斩龙法,又如何比的上老祖宗亲现来斩龙呢?” 轻飘飘的声音荡起,手中失了斩龙剑的仙影惊悚的看向少年。 他.怎么做到的? 老祖宗,怎的就真听了他的话,从剑中走出,朝天去了呢? (本章完) 第306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306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是谁?” 世上高原,苍穹之中。 诸神的目光透过被剑光分开的天光华盖,再一次看见彼岸世界中的景象, 也看见了正持长剑,与‘星兽’争战在一起的古老身影。 “不对,不是星兽!”白发老人忽的一惊:“星兽无有智慧,只会凭借本能行事,如何会如此??” 一道道目光看去, 都看见那头真龙在咆哮,引动暴雨,五爪发光,驾驭着亿万万里的水汽! 这龙,分明是有自我意识的! 再加上方才,忽有道经隐现于天,压的天碑短暂暗淡. 诸神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彼岸世界当中。 古老人影木讷,显然并未真正苏醒,只是一点灵光在持剑,在受了‘人皇旨意’,登天斩龙。 它反而像是一头没有智慧的星兽,在随本能行事。 此消彼长, 抓持斩龙剑的古老身影,竟与真龙僵持不下,双方在厮杀、混战,难分胜负。 袁府。 “你到底是谁。” 姜飞鸟看见那道仙影低沉开口,看见托举着模糊大印的少年面含笑意: “看来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缓了缓,张福生淡淡道: “魏氏一族的底牌,是斩龙剑中的魏征旧影,那袁氏一族的底牌又是什么呢?” 仙影谨慎后退,袁天道神色紧绷着,凝视着负手而立的少年, 对方给自己一种极其恐怖的压力,灵觉在疯狂预警! 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头? 是因为他背后的【中极教主】? 在死寂沉默中, 张福生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目光却深邃无比。 自己的灵觉同样在预警。 他虽然看不透真龙身上的因果来历,但却敏锐察觉,这是一尊【地祇】。 张福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陆地神仙之祖】。 或者说,【地仙之祖】。 地仙之祖,本就受一切地祇供奉,是和【后土皇地祇】类似,执掌大地与地祇的, 如今一只真龙现世,且还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真正地祇 陆地神仙之祖,恐怕驾临人间红尘了。 这真龙,怕是为了试探而来。 紧迫感在张福生心头涌起,对方既然有能力压制天碑,那自然更能直接走入彼岸世界来, 如今的自己,是不是祂的对手? 张福生不确定。 再怎么说,他并没有真正迈入尊者领域,虽然可以搏杀、镇压寻常尊者, 但面对一位大神通者的神降身,面对一个持地书,具备大天位者? 张福生念头沟通老牛,询问对方关于陆地神仙之祖的消息——毕竟二者曾经掀起神战,是死敌。 “陆地神仙之祖,此人很诡奇,持有一件特殊至宝,几乎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老牛的声音在张福生的心头响起: “我当初与之相争,是这老不死的玩意一直在图谋将我镇压、炼化。” “不过好在,这老不死虽然先天不败,真圣乃至于疑似神道第五境的天尊、佛陀都难以奈何, 但祂自身的杀伐手段却一般般,我收拾不了祂,祂也难以镇压我.我便时常狠狠恶心祂。” 张福生聆听着老牛的一言一语,神色更加沉凝,既有地祇现世, 这家伙,多半是将地书给带来了人间。 换句话说,哪怕只是一道化身,也先天不败,自己可没有打破【地书】防御的能力吧? 心思百转千回间, 张福生忽的有些恍惚,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命中注定——自己命中注定要和陆地神仙之祖结下大恩怨。 自己命中注定要和此人对上。 五庄观,本就是西行路上的标志性事件。 “天命.” 他低语,抬起头,看向满脸忌惮的仙影和袁天道,忽觉索然无味, 最后看了眼天上还在厮杀的真龙与古老身影, 张福生平静道: “我究竟是谁,两位不久后便会知晓——既然两位不愿与我叙述隐秘,那我便自己去探寻。” 登神迫在眉睫。 他必须要找到袁飞道,得到这位师祖手中的定海神针铁。 既然对方藏了起来,那就将之逼出来。 张福生笃定,袁飞道的一切谋划,一定不只是为了登神那么简单,与千里昭陵一定息息相关。 那么 就掀了这昭陵。 微吐一口浊气,张福生目光越过袁天道和魏不死所化出的仙影, 目光在黄牙老头、阮玉兔等人身上停顿片刻,最终落在了李修缘的身上。 “李修缘。” 李修缘微微一愣,眯眼,沉声开口: “阁下认识我?” 张福生声音肃穆,恰如晨钟暮鼓,又似当头棒喝! “我便在你面前,还认不出来么!” “迦叶,你再看我!” 隆隆声中,张福生拈花一笑。 没有异象,没有佛光,没有梵音大唱,他只是拈花一笑。 李修缘脑袋轰的一下,后脑勺酥酥麻麻,立刻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谁! 张先生.这就是张福生。 这就是世尊! 李修缘心脏狂跳,对方没有识破自己? 真将自己当成了迦叶? 他念头辗转,毫不犹豫的匍匐而下,在众人茫然错愕的目光中,呼喊道: “徒儿见过师尊!” 是师尊,也是世尊。 张福生轻缓上前,伸出手,在李修缘的头顶轻拍了三下, 他以一种很低沉的声音开口: “从今日起,你便是迦叶。” 李修缘心头一颤,什么意思? 没等他反应过来,看见少年已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来。 “袈裟与禅杖赐下之时,你或可与我坦诚。” “在成为迦叶之前,你究竟是谁?” “慈悲。” 张福生便带着林长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袁府。 他要去昭陵。 他要去掀了昭陵。 两人的身形远去,李修缘从地上起身,神色既惊悚,又凝沉。 他也不是傻子,已然听出了这个张福生,这位世尊的言外之意。 世尊如来似乎也并不希望真正的迦叶尊者归来。 他在邀请自己,真正的顶替迦叶尊者,在邀请自己.合作? 可是,为什么? 李修缘百思不得其解,更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何时看破自己真身的呢? ……………… 世上高原。 陆地神仙之祖缓缓抬起眼睑,念头不再附着在真龙之上,低沉开口: “我看见了张福生,他并未展露世尊之形,但的确有超乎预料的手段。” 缓了缓, 这手捧地书的中年人眯起了双眼,想到方才所见之景。 那张福生,一声敕令,便呼出一道缠绕古老气息的身影,持一口剑,和自己亲自敕封的地祇争杀在一起! 真龙可是尊者层面啊。 换句话说, 张福生一言召出了一位尊者。 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 沉吟片刻, 陆地神仙之祖看向一旁的三人,平和开口: “我应允了与你们的合作。” 郭林竹脸上绽放笑容,轻声道: “彼岸世界无疑已成为世尊如来的大本营,您虽然有压制那块天碑的能为,但入内围猎,还是有些.” 陆地神仙之祖打断道: “我只能短暂压制天碑,也最多使尊者层面的生灵可以入内。” 郭林竹愣了一愣,不以为意: “无碍,我们本就不打算入内围猎,如今我们在暗,世尊如来在明。” “依我的想法,是将祂引诱而出。” 陆地神仙之祖挑了挑眉: “用什么将祂引出来?” 郭林竹脸上笑容一敛,伸手一托,有光泛起。 “自是此物。” 祂低沉开口: “来自于数十年前,来自于灵山系诸神陨尽之日,来自灵山的至宝。” 陆地神仙之祖凝望着郭林竹手中的至宝,脸上浮现出惊色, 半晌,祂轻声感慨: “此物,原是落在了你们手中,异维度中,我等可追寻了许久啊我都有杀生夺宝都冲动了。” 郭林竹神色不变,只是笑了笑, 而后不动声色的将这件特殊至宝给收了起来。 ……………… 彼岸世界,千里山岭。 长安镇紧靠着连绵不绝的九嵕山脉,山脉之下葬着的,便是千里昭陵。 李依依、罗城跟在邋遢老人身后,气喘吁吁的逃出了长安镇, 他们抬头看天,一条真龙正在和一道古老身影争战,厮杀之间,有天地倾覆的趋势! “吓人哦” 李依依缩了缩脖子,看向一旁的邋遢老人: “老人家,您真能帮我们开启我家祖宗的大墓?” “自然。” 邋遢老头笑眯眯开口,李依依和罗城对视了一眼,半信半疑。 半月前,这邋遢老头忽然找上门来,一口道出了李依依隐藏的大秘——祖宗之坟。 更言说,可以帮她开启大墓。 沉默了片刻,李依依动用望气术,看向这座千里山脉,山脉之上紫气冲天而不绝。 她舔了舔嘴唇: “什么时候可以开墓?” “不是此刻。” 邋遢老人摇了摇头,平和道: “天机所示,旧迹所现,要等到二月九日,提前打开陵墓并非不可,但难,很难。” 李依依好奇追问: “也就是说,是有方法的,对吗?” “自然有。” 邋遢老人平和点头,长吁短叹: “但还是那句话,难,非常难。” 李依依和罗城对视了一眼,前者忍不住追问道: “那您可以说说,究竟是什么方法么?” 她指了指天上,不敢抬头去看,此刻自己整运转着望气术,如是看向天上那两个恐怖生灵,恐怕. 虽不至于瞎眼,但眼睛是要疼很长一段时间的了。 邋遢老人沉吟,似在犹豫着什么,最终开口: “我只是知道有方法,但是具体?要问老袁,实话实说,是老袁让我来寻你的。” 李依依愣了愣: “老袁是谁?” 邋遢老人嘿嘿一笑,脸上浮现出感慨之色: “老袁他可不简单,谋划了万千,或能二月九日,完成不世之壮举啊.也不瞒你,我和他都是灵山系的遗人。” 李依依、罗城二人面面相觑,更迷茫了,灵山遗人? 又是怎么和老祖宗扯上关系的? 她忍不住问道: “那,那个老袁此刻在哪?” 邋遢老人微笑: “他借助一件至宝,已去了你家老祖宗的大墓中。” 李依依脑门上冒出了三个问号: “啊???” 邋遢老人含笑点头: “老袁说了,倒也不必瞒着你们就是此物。” 他伸手,从发丝间一抚,捋下一根金针。 李依依凑上前,好奇的打量着这根金针,下意识问道: “这是何物?” 邋遢老人平静回答: “定海神针铁。” 话音落下。 有赞叹声响起——“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三人头皮骤然发麻。 哪来的声音?? 他们同时侧目,却看见虚空被轻轻撕开,一对少年少女,从其中走出。 “张大哥??”李依依错愕开口。 张福生不答,含笑,目光凝落在了邋遢老人手中的金针,双眸炯炯有神。 定海神针铁,如意金箍棒。 也是能直抵异维度之宝——又或者说。 是能够让自己顷刻登神之宝。 “慈悲,慈悲!”他轻声赞叹,邋遢老头却抓起李依依和罗城,转头就跑! (本章完) 第307章 十息杀神灵,天穹就此寂(5k) 第307章 十息杀神灵,天穹就此寂(5k) 逃,逃,逃! 邋遢老人浑身都在发寒,因为对方出现的实在太过突兀,连什么时候到来的他都没有半点察觉! 如此说明, 自己与此人的差距,极大。 他捉起李依依和罗城,动用大法力,仙乐不鼓自鸣,神光在脚下铺成一条璀璨大道, 顺着璀璨大道,一步就已抵达彼岸世界的边缘,再一步,就欲直直冲出去! 只要走出彼岸世界, 邋遢老人有办法立刻隐匿,而再想要回来也不难,可以动用挪移道标! 彼岸世界的出口近在眼前。 一刹,又一刹。 出来了。 世上高原的灰雾朦胧缭绕,天穹之上,一道道惊世目光垂落, 邋遢老人无惧,知道诸神的目光不会在‘蝼蚁’身上停留太久,自己随时可以脱离,随时可以遁走。 然而。 事实和想象中,似乎有那么一些的偏差。 “我的天啊.” 如同小鸡崽一般被提在半空中的李依依,痴痴的看着天空中坠下的巨手。 不止一只。 那大雾被破开了,一尊尊无穷伟岸的神灵就端坐在大雾之上, 祂们比大日更盛烈,比星空更广阔,二十余尊神祇,不约而同的落下巨掌,同时捉来! 完了! 邋遢老人的脑袋轰的一下,整个人懵住,想要逃遁,但却惊觉空气变得无比胶粘, 甚至连空间都被锁住,挪移道标失效,虚空不可被撕裂,更不可被逾越! 此时此刻,他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无法做到。 只能无力的看着二十余尊端坐至上之处的神,携破大雾之势,捉杀了来! “止下。” 有温和声从后方响起、荡来,很熟悉,是那个未知的神秘少年,是李依依口中的‘张大哥’。 他居然跟出来了。 他胆子真大。 邋遢老人的脑海中才闪过这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思,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天上,破开大雾而来的巨手,居然真的都止住了。 这一幕看着极其壮阔,一只只大手凝在半空,似要落而未落,将下而未下, 恰如同一根根从天际之上刺破而来的大剑,高悬于天,悬而不坠。 ‘笃,笃,笃’ 在三人大脑宕机间,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有人站在他们身后,站在鬼门关后, 距离走出彼岸世界,只差一步之遥。 而后, 那个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三个小家伙,我要了。” 沉寂,沉寂。 天穹上有神灵发声: “我听闻,您还不曾真正觉悟,是尊者,又或者.连尊者都还不是?” 质疑声从天上荡了下来,带着可以刺痛人肌肤的锋锐感, 邋遢老人僵硬的抬着头,仰望诸神, 他看见,是一位背负长剑的神灵,端坐不动,巍峨如山,长发高高盘起,身上穿着似如星光织成的霓裳。 温和声自身后再度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并未回答神灵的疑问——或者说试探,而是反问对方。 那位尊神挑眉,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忌惮,祂并不想开这个口,当这个先, 但两位大神通者都传音下旨,祂便不得不这么做。 于是, 在邋遢老头、李依依和罗城的目光中, 伟岸的神灵低沉开口: “本尊.” 话才开头。 “也罢。” 身后的声音平和打断道: “是谁都不重要,我观你身上,罪孽深重,已陷无边苦海,这一世回不了头,此生都登不了彼岸。” “不如,早早超生,去修来世,求明日的福报,或还有窥见彼岸之机啊.” 一连串听不太懂的话落下。 邋遢老人看见一只手,从身后探来,于自己和李依依之间越过,再朝向天穹。 那位绝美神灵眯眼: “你要渡我?” 说话间,神灵持剑,一剑劈落,将苍穹撕裂,剑光也将十万里之地都照亮了! “轮回在前。”温和声响起,向上的手和向下的神剑相撞——相撞的前一刹。 那只洁白如玉、又透着神圣光的掌中,五指竟颤出剑鸣来。 于是,神剑便被无形的剑光从正中间撕裂,碎做了两半,剑光还在向上, 划过空气,划过大雾,向上,再向上。 撕裂的神剑碎片开始向大地坠落。 绝美神灵色变,摘下高盘着的长发间的发簪,长发垂下,随风飘飞, 那发簪竟也化作一口剑,在祂手中轻轻一引,掀来一线星河,星河倒灌而下! 而后,星河被分开,发簪也被分开。 那一缕平平无奇的剑气,竟无法被阻拦。 “救我!”绝美神灵惊悚开口,有大能出手拦截,但手掌被剑光割穿了, 白发老人抬起双眼,一指点落,似有幽幽暗暗的大宙在指腹中转动,要将那一缕剑气碾碎, 但指才落下,将近之时,剑气忽然消失,直直的出现在绝美神灵的头顶! “到此为止!”白发老人发怒,绝美神灵是祂的嫡系,不愿祂折损在此, 于是,老人在此刻动用真正大手段、大神通,向天地,向万道下达大旨! “此地不可起剑气剑光,不可有剑鸣。” 平静声落下时。 一条铁律被短暂立下,数千里外的清河城中,有正在练剑的崔家天人忽的错愕, 发现自己掀起的泼天剑光消失不见,而后,无论他如何去催动长剑,如何去施展玄妙剑法, 却都无法掀起一丝一缕的剑光、剑气,甚至以手弹动精铁铸就的长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信邪,随手在身旁树木上弹动,发出闷音,可当他拔出大树,以树做剑时, 再弹起树声,却一片死寂。 是他,也不只是他。 整个清河城,乃至于附近万里之地,皆都如此。 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先天、天人,乃至于神祇。 都无法再激发剑气、剑光和剑鸣了。 就好像,这些事物从规则根本层面,被‘禁绝’。 与此同时,彼岸世界之外。 开天剑气同样被铁律所立下的规则影响,忽而薄弱,再薄弱,即将消散! 可偏偏在消散前,开天剑气依旧落下。 因果并行,因已出,果既中,无法阻拦,无法改变。 于是。 开天剑光缓缓消散,绝美神灵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垂下头,问: “真有来世吗?” “有。”少年温和开口。 神灵轻叹一声,头颅,身躯,精神,魂魄。 都从正中间分裂而开。 一位尊者陨落,万里天地欢鸣,大地浮春色,天穹染金光。 亦有血落如暴雨。 天地沉寂。 便此时,方才裂解开的神剑碎片,才堪堪坠在大地之上——前后一切,不过十息之间。 邋遢老人喉咙鼓动了片刻,脸上浮现出茫然失措之色, 他忽然发现,四周空气、空间中的胶黏之感和不可逾越之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走吧。” 邋遢老人带着李依依、罗城木讷的转过身,木讷的走进鬼门关,走进彼岸世界—— 天穹之上的诸神,无发声者,无阻拦者。 都默默的看着四人的背影走入彼岸世界,恰巧此时,彼岸世界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 有神祇看去,是那头真龙,已被斩断了头颅,龙血喷薄,又一位尊者陨落。 彼岸世界中的天光华盖渐渐弥合,这一座天地,再度无法洞视其中景象了。 神祇们还在沉默,沉默。 ‘咚!’ 分裂成两半的神尸此刻坠砸在大地之上,激荡起冲天的烟尘和闷响声, 闷响中,有一位大能失神的看着破碎的手掌,回想自己手掌在那道微弱剑气前,如同豆腐般被穿透而过的那一幕。 祂呢喃开口: “世尊.似乎真的只是尊者,甚至或许只是假尊——可,可祂的手段” 神灵们默然,下意识的看向那位神色阴沉的白发老人。 后者抿着嘴唇,默默的撤销掉自己方才对此地立下的【铁律】, 于是,剑光、剑气、剑鸣,又可在此地发生。 “世尊如来.” 白发老人垂眸凝视着神尸,目光沉冷至极: “加快破解天碑的进度吧,争取尽快能让尊者入彼岸世界。” 有神灵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可尊者入境,又有什么用呢?” “数位大能,乃至于您都亲自出手相拦,可世尊只是挥出一道剑光,于十息之间,便.” 那位神灵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巨大神尸。 天穹又是微寂。 白发老者闭目,许久。 祂低沉开口: “一位不行,就十位,十位不行” “就一百位。” “传我旨意,调集战争序列,启用诛神程序,一位世尊如来,一位大邪神,占据一座彼岸世界。” “祂的存在像是灯塔,会让无数蠢蠢欲动者忍不住尝试叛乱、独立,效仿这世尊如来的行为。” 神灵们面面相觑,老人前后的态度转变太快了,从谨慎试探,到此刻要动用铁血手段, 甚至不惜启用战争序列,不惜付出惨烈代价,也要镇压掉世尊如来! 但.可以理解。 在之前,世尊到底不曾真正出手过。 但现在。 那位世尊如来,虽然依旧深不可测,但至少已显露出一些底细,尚且还属于可以斩杀、镇压的层面, 可此刻如此,未来就不一定了。 长痛不如短痛。 有神灵沉沉点头,问道: “调集哪一部分战争序列?首都吗?” 白发老人的脸上忽而浮现出淡淡笑容: “不,从四十九行省发起召集令,让诸省都各出至少一位尊者,这是旨意。” 孔神通猛然侧目,凝视着白发老人,忽的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这家伙.想要借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削弱诸省的力量! 世尊如来立彼岸世界,更是正大光明的斩杀一位联邦神祇,这是最好的理由, 无论到时候数十上百位尊者是否围猎成功,都不亏! 成,可剪除掉世尊如来,败,可大幅削弱诸行省,同样剪除掉一个巨大隐患! 甚至于说。 最好的结果,便是世尊陨落,百尊也死个七七八八。 “神血或将流淌成河。”孔神通出言提醒。 白发老人只是平静的笑了笑: “为了联邦。” 于是,天穹默然。 大神通者之法旨,也迅速传向首都,在分发至尚未独立的四十五座行省。 强征神祇。 ……………… “战争序列,强征令.”陆地神仙之祖玩味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你们还当真是够狡猾。” 郭林竹脸上担着笑容,目光闪烁: “我收到消息,下达法旨的是战争司的大司长,倒是出乎意料不过我们的合作依旧不变。” 陆地神仙之祖淡淡应了一声,平和道: “自然不会变,就算你们真的调集了百尊围猎,也未必真就能成功,不过” 祂淡淡道: “我却是改主意了,或许,我们不必在外等候张福生出来,可以随那百尊一齐入境彼岸世界?” 郭林竹目光闪烁,垂下头: “我进不去。” “喔,那到时候再看吧。”陆地神仙之祖颔首,打了个哈欠,静静凝望着遥远之外的彼岸世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方才那一缕剑气。 太锋锐了啊。 锋锐的连自己的灵觉,都在微弱预警——这很不可思议。 这代表, 若自己面对成千上万缕那道特殊剑气,地书,有极微小的概率抵御不住—— 虽然概率近乎于无,但却并非为零。 这不好,很不好。 陆地神仙之祖垂下眼帘,轻轻抚摸地书,翻开一页。 “敕封。” 祂将一座山峦中的猛虎,点化、敕封为地祇。 然后是某条河中的鲤鱼。 是天空中盘旋的鸟。 是茂密森林中的麋鹿。 是城市里的野狗。 在郭林竹和两位尊者惊悚的目光中,这位陆地神仙之祖肆无忌惮的敕封着【地祇】, 弱则天人,强的,便如同那头已被枭首的真龙,竟直成尊者! “敕封尊者啊”郭林竹咽了口唾沫,寒气大冒。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 彼岸世界。 三人跟在少年身后,木讷的走回了九嵕山脉。 到现在,邋遢老头儿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一尊神祇,一位尊者,就这么被斩掉了??? 不只是他,一旁的李依依和罗城也好不到哪里去,看向少年的目光都惊悚至极,心脏在狂跳。 至于张福生。 祂垂着眼睑,步步缓行,面庞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心头在滴血。 亏。 亏大了! 斩一位尊者,捕捉来一位尊者残魂,却付出了一缕开天剑气! 娘嘞!! 张福生强行压下心灵深处的剧烈疲惫感,为了不露怯,祂强行瞬杀了那位尊者—— 如若不这样做,如若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弱势, 下一个出手试探的就不再是尊者了。 或许,天上群神都会出手! 所以,祂选择付出大代价,以精气神枯竭过半为引,加持在开天剑气上,硬生生强杀了那位绝美神灵! 但真正让那个张福生心惊的,是白发老人所下达的【铁律】。 “那是什么能力?” 张福生于心头低语,目光沉冷,一句话,直接短暂改变的万里之内的基本规则, 使世上高原万里之间,剑不可发剑光、剑气、剑鸣——或者说,强行将和剑有关的事物,给‘删除’掉了! 这种恐怖铁律, 甚至让开天剑气都直接消失。 “是大神通者的【大神通】吗?” 张福生脑海中浮出这一个想法,旋而又压了下去,此刻已走回九嵕山脉,林长乐正安静的等候在原地, 空气中的天地元气剧烈暴动着,一头真龙于远处长安镇陨落,尸骸正在反哺天地。 张福生脚步一顿,转过身,平和的凝视着满头大汗的邋遢老人,温和道: “定海神针铁。” 老人嘴唇颤了颤,脸上浮现出苦涩,最终还是将定海神针铁给递了出来。 一根小小的金针。 张福生接过金针,并不如何沉重,也没有其他玄妙浮现,但他却有些出神, 这可是传说中的如意金箍棒啊. 许久。 张福生把玩着金针,神念仔细洞察、感知,头也不抬的发问: “大墓在哪?如何借此金针提前入墓?另外.袁飞道进大墓,是所为何事?” 李依依缩着脖子,罗城噤若寒蝉,两个凝视着这个神色温和的少年,心神恍惚,如坠幻梦。 两人还是难以将眼前之人,和之前那个带着他们找黑市的张小哥联系在一起。 他.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邋遢老人沉默了片刻,干涩开口: “老袁入墓,说是要提前布置好维度重合点——他借定海神针铁,将维度重合点放置在了大墓中。” 张福生凝视着掌心金针,头也不抬: “撒谎。” 邋遢老人呼吸一滞,沉默片刻后: “小人说的是实话,或许老袁的确还有其他原因——但喔不知道。” 张福生并未看他,依旧仔细的打量着定海神针铁,许久,他平和开口: “走吧。” “带我去入口,我便也要去阴长安看上一看。” 邋遢老人嘴唇颤了颤: “阴长安中,不许神灵入内。” 张福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谁和你说,我已成神了?” 邋遢老人愕然,而后头皮发麻!! 这,这个在大能乃至大神通者的阻拦下,强行瞬杀了尊者的恐怖人物. 还没有登神?? 他,还是个天人??? 老人头晕目眩。 (等下还有) (本章完) 第308章 阴长安!弥勒腹中,即是未来! 第308章 阴长安!弥勒腹中,即是未来! “战争序列,诛神程序” 关中行省,总督神色难看至极: “首都疯了么,启用这样的紧急条例,征召诸省?” 在祂身旁,有侍者低垂头颅: “大人,现在当如何?咱们关中是如黄金行省一般的小行省,省内并没有神灵家族.” 总督神色阴晴不定。 首都执行紧急条例,每省便必须依照条例,派出一位尊者来, 四十九省,上、中、下各十六省,还有一座地位极其特殊的‘天道行省’, 上十六省和中十六省也就罢了,省内都有其他神灵家族,但如他们这样的下十六省? 无神灵家族,总督便是唯一的神灵。 “这是在逼我们。” 关中总督低沉开口,脸色难看至极: “去围猎那位世尊如来?联邦这是要我们去送死!” 侍者深吸了一口气: “大人,是否要.反了?” 总督沉默许久,暗淡摇头: “不可,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也不像其他宣布独立的四座小行省,如那苏千算,是持有真正的至宝的。” 祂脸上浮现出苦涩: “无有至宝,背后有无人,我们要是宣布独立,联邦可不会像对待那四座行省一般,以封锁为主。” “首都的神灵会立刻杀进来啊.” 侍者沉默。 又是许久。 这位年迈的老总督,深深叹了口气,道: “罢也.” 祂伸手,托举住映照而来的虚幻法旨,算是接下了这道大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总督低沉开口,目光闪烁着: “且真要说起来,也未必就是绝境,长安镇中将有大机缘现世,说不得.” 侍者欲言又止。 老总督看了他一眼,道: “我知你想说什么,那位世尊如来深不可测,有消息说,十息斩掉了剑仙子,但我又不是孤身前去,再说了” 祂目光冷冽: “若当真事不可为,大不了皈依!” 话音落下,老总督一步踏出了关中行省,侍者缓步相随。 “其实我有考虑将你留在行省中,但想了想,你还是跟着我比较好。” 老总督看向年迈的侍者,这是祂近日来才收取的侍者,是一个后辈,但天赋不错,且疑似和某件天命事件有关。 侍者,或者说黄求仙做礼: “大人,是否要通知教内其他长老尊者,代为镇压关中省,以免出现问题?” “再说吧。” 老总督眯起双眼: “彼岸世界,世尊如来,诸教诸派可光明正大存在,我仔细想来,此去未必是坏事。” “大不了亮明身份,皈依那位世尊,或是以东教长老的身份常驻在彼岸世界.” “想来,世尊不会与我为难。” 说话间, 老总督,看见大雾深处,处处都有光华闪烁——祂明白,是诸省都有神灵在走出。 于是,祂们便都朝着彼岸世界的方向走去,雾气蒸腾。 四十五道身影,逐渐汇成洪流,神灵成群。 ……………… 彼岸世界。 神境当中。 “灵觉又在预警.”张福生拧着眉头,心头微沉,此时此刻,自身灵觉正在微弱的预警着,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有人在算计我。” 祂尝试追溯因果,但目光却被一面镜子给拦截了——某个强大存在,以一件至宝割断了天机和因果,难以推算! “罢也,兵来将到,水来土掩。”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如今的自己,手段全出,可以瞬杀一两位尊者, 若死战,或许可以同时和三五位并不持有至宝的尊者厮杀, 但只要自己成功登神,成功证就真人、罗汉果位,真正迈入这一个领域, 那么 张福生自信,同境之中,自己足以真正横扫。 思绪辗转间,祂第二百四十九次轻叩过去之门,以定海神针铁为锚定物,再度选择了一幅新的画卷。 这一次,画卷中一角残景映照于神境当中的,是‘海洋’。 或者说,是一座位于海底深处的宫殿群。 “龙宫?” 张福生愣了一愣,刚想要再度叩动过去之门,选择新图卷时,神色又忽的一动。 “不对,不只是龙宫。” 祂仔细打量,这座映照而出的是东海龙宫——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定海神针铁在东海龙宫中,不知存放了多少年。 关键是, 在这东海龙宫之下,似乎镇压着什么,正源源不断的从中汹涌出真实海水。 没错,真实事物,如佛国,如异宝之地,如九幽死气一般的真实事物, 无需炼假还真,便可直接引入现实中的事物! “是东海海眼?” 张福生心头大奇,走入东海龙宫,动用火眼金睛和天眼通,却并未看见任何异维度身影。 换句话说,在异维度中的东海龙宫,还并未被窃居天位者所占据。 神念扫过,龙宫富丽堂皇,极尽奢华,但却并没有找到特殊之处, 唯一特殊的点,便是龙宫之下若隐若现的【东海海眼】。 因为被整座龙宫镇着的缘故,如同罗酆山下的死气源头一般,张福生无法直接触碰或进入东海海眼, 但祂又分明可以感知到,海眼中藏蓄着的、惊心动魄的气息。 绝不简单。 短暂思索片刻后,张福生选择将东海龙宫给保留了下来,不再锚定新景, 龙宫便伴随一片真实大海和那座玄妙海眼,镇落向了人间境的东边儿。 于是,人间境中,就有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海洋。 “或许抽空,还要去捕捉一些真龙来融入神境,毕竟龙宫里头没有龙,算个什么事儿?” 环顾了一圈浩瀚神境,天界云海之上广寒宫、大雷音寺、南天门屹立,无数星兽在其上遨游, 人间境,五大王朝在大地上繁盛,西边的小雷音寺中立着罗汉,东边的东海波涛汹涌, 还有九幽境,罗酆神山直插黑天,数万亿这些年来积攒的残缺魂魄,在九幽中游荡 一切的一切,与半年前的荒漠相比,已然不是天地之别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张福生心头生出一种满足感来。 祂轻轻一叹,在确定彼岸花丛的古圣依旧暂时无法交流后,念头归于本身。 睁开眼,金针沉浮在掌心,一旁是噤若寒蝉的邋遢老头三人。 他站在九嵕山脉的一座主峰前,温和问道: “就是这里了么?” 邋遢老人小心翼翼点头: “老袁就是让我在二月九日那天,在此地催动定海神针铁” 张福生颔首,菩提念浸润入定海神针铁中——以他如今的修为,已然可以略微催动部分至宝了。 如钉头七箭书这种顶尖至宝,依旧无法催动。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嗯?” 张福生眉头一拧,恐怖的排斥感从定海神针铁中荡出,巨大反噬之下,险些让他咳血! 他不信邪,再度小心翼翼尝试,菩提念一浸入其中,排斥感便凶猛荡了出来! “不是排斥我,是在排斥.菩提念?” 张福生心头低语,念头一转,这次分离出的正常神念,浸入定海神针铁中。 果然。 没有任何排斥,他成功初掌此宝,一念之间,金针化作长棍,分量也随之暴涨! “是了,我并未真正炼化此宝,无法做到轻若无物” 张福生将铁棍插在山脚下,念头辗转: “此物可无限变大、无限延长,重量却也会随之变化——若非如此,如何定海?” 他后退一步,低沉开口: “长!” 定海神针铁便朝地下长长一分。 “长,长,长!” 张福生连声呵斥,定海神针铁在他的催动下,猛然间拉伸,无限延长! 几乎瞬息之间, 神铁便已长入地下,穿过玄而又玄的事物,直抵被掩埋无数年的秘地!! “居然真的可以。”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伸手一卷,将邋遢老头、林长乐四人卷入袖中, 再一步顺着定海神针铁,直入无穷深处的秘地。 天旋地转。 等到眼前一切都又清晰时,已是在一座宏伟的古老城池之前。 城门上,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阴长安】! 张福生顺着因果,尝试追寻袁飞道的所在,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可借因果模糊看见,袁飞道正在阴长安内,正在阴皇宫——或者说阴皇陵中! 在张福生的视角里, 袁飞道身形有些许模糊,看不太清楚,似乎在盘坐,似乎在不断的念叨着什么, 在他身前,则是一片幽暗空间,翻滚、模糊、变幻不休——维度重合点! 真是维度重合点! 登神, 近在眼前了。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笑容,转过头,低沉开口: “长乐。” “我在。”林长乐执礼,听见世尊如来下达法旨。 “你且去一趟长安镇,去叩响武府大门,再呼一声李二凤,自有一人,会跟随你。” “将他带来此地。” “另外.敕令。” 张福生平静的动用言出法随之能,庄严开口: “准汝万法不侵,不损不害,不可被阻,不可被拦。” 敕令下达,玄而又玄的力量加持在林长乐的身上, 于是,尊者之下,无人可加害于她,无人可阻拦于她。 林长乐再执一礼,顺着定海神针铁悄然离去。 张福生落目看向阴长安,整座宏伟的古城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晰内里, 他伫立片刻,抬脚,一步向前。 毫无阻碍的走入了阴长安。 城中景色,浮现于眼前。 “天啊.”李依依呆呆的呢喃。 城市一如张福生在魏灵竹神境中所见的长安古城,完全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城市里并不空荡,而是有着一个又一个的‘人’。 行人,走卒,商贩,酒家,小童,军士,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坐在轿中的贵人. 这些‘人’,尽为青铜铸就。 长安一片繁花似锦,似乎当年的某一刻被拓印下来,制成了这座大墓,这座墓中雄城! “阴长安” 张福生呢喃,带着毛骨悚然的三人,一步走至皇宫前,再一步,欲入内时。 皇宫中有事物轰鸣——天碑,阴天碑,将他给拦了下来,一如当初在魏灵竹的神境中,无法走入阴长安一般。 这是真正的天碑,远胜过彼岸世界之上的假天碑,限制的不只是神灵, 有神性者,竟也无法入内! 但要规避,也很简单。 张福生念头沟通【老子】天位,如他所料,皇宫内发光的天碑骤然平寂—— 李氏皇族,以【老子】为祖宗。 这天碑谁都会拦,却万万不会拦李氏皇族的老祖宗。 于是,张福生便带着三人,走入皇宫,穿过宫阙,行过小径,最终驻足在太极殿前。 太极殿前,维度重合点摇曳、变化,如真似幻, 袁飞道端坐在前,双目紧闭,怀中抱着的是【弥勒佛像】,佛像之中沉浮着的,为【弥勒天位】。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走近,他全部心神都沉在弥勒天位中,在沟通天位之内的事物。 张福生默默张开火眼金睛,真正的张开火眼金睛,恐怖消耗之下,精气神疯狂流逝!! 但同时,他也看见了。 看见了弥勒天位的‘大肚’之中,那袁飞道正沟通着的事物。 无比熟悉,无比亲切。 是—— 九幽!! 真真正正、被放置于一万年后的九幽!! 九幽深邃,大地沉阴,罗酆神山立在极北,枉死城空空荡荡,钟山屹立,烛龙的神尸缠绕着山体, 黄泉河在汹涌,河中淹着一个女子. 一切的一切,都落在火眼金睛当中。 火眼金睛,上则洞彻诸天,下则观尽九幽。 “它,怎么会在这里” 张福生头皮发麻,而后,醒悟! 九幽在未来一万年。 弥勒腹中,即是未来。 (本章完) 第309章 今日,登神(5.2k) 第309章 今日,登神(5.2k) “这儿,就是彼岸世界么?” 天穹昏暗,大雾起於此时,四十五位尊者级生灵已都立在此。 老总督带著黄求仙,站在诸神之末,並不去做出头的那位,神色凝重至极。 祂此刻正仔细打量著彼岸世界,整个世界都被神光笼罩著,看不清晰內里,但从刺破而出的一些佛光、佛韵和迴荡著的梵音,便已可见一斑。 站在祂身旁的黄求仙,目光悄然上移,凝望天穹之上那些更伟岸的身影,知道那儿有大能,乃至於大神通者。 老总督低沉问道:“黄小子,紧张么?” 黄求仙摇摇头:“回大人的话,不紧张。” 老总督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頷首:“本尊当初选中你,就有你心性上佳的缘故,天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不错。” 黄求仙乾笑了两声。 自家人知自家事儿,他哪里是什么心性极佳? 纯粹是在高天之上磨练出来了—一在高天之上,什么人没见过? 就不说天尊和那道帝影了,来自过去的青帝也不提了,就说新来的第十席,那可是古圣派的大教宗,被联邦追捕数万年而安然无恙的大人物,正儿八经的大神通者! 就是这么位大神通者,不也同样称自己一声小友,甚至说话时还要拱拱手么? 於是,此刻面对大能、大神通者,紧张自然是谈不上了。 那层神秘面纱已荡然无存。 “现在,就等天上那几位,將这彼岸世界上方的天碑给解析完成。” 老总督低沉开口:“彼时,就要走入这座突兀坠落而来的失落天地—彼岸世界,进去后,跟紧本尊。” “是,大人。”黄求仙点头,相当放鬆。 毕竟..... 世尊如来是自己人”。 这个念头转过之时,后方,大雾深处,忽似有大音响起。 沉重至极,震的大雾摇曳的脚步声,不只一道。 直面彼岸世界,等待天碑暗淡的诸神,下意识的回过头,祂们看见雾气翻滚不休,雾中有一道道身影正在行来! 尊者。 密密麻麻数十位尊者。 “这些是.....??” 老总督瞳孔骤缩,数十位从未见过的尊者级存在,大多为人形,其中也不乏兽”,如真龙、神凰,还有背后隱约著山峦的巨虎! 细细数去,不多不少,恰为八十一之数。 天穹之上,有大能凝重开口:“来者止步。” 大音浩荡,八十一位尊者级生灵却不为所动,依旧在步步前行,有巨虎抬头,发出庄严声:“奉,祖神法旨,此来彼岸世界,为杀世尊如来。” 其余八十神也都齐声照念,八十一道大音纠缠在一起,將附近浓郁的、不可化开的大雾给震裂、撕碎! 狂风涌起,朝四面八方冲盪。 天中四十五尊者错愕,天上诸神也都讶异,白髮老人拧巴著眉头,双眸中灿出幽光,似在洞悉著什么。 许久。 白髮老人轻吐一口浊气,眼中的幽光如水墨般散开、盪开,而后沉声开口:“既为响应联邦號召,围猎世尊而来,无论来歷,便都当是友。” 祂並未寻问八十一位地只口中的祖神是谁,也不曾为难,只是落下一道大音,擬做法旨:“便准允入彼岸世界,若镇得世尊... “ “当可享高原之上,四十九城之香火供奉。” 孔神通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白髮老人,享香火供奉,便意为被联邦所承认,为联邦正神”。 只是。 八十一位地只却都面无表情,似乎对於所谓的香火供奉、联邦正神並不在乎,祂们只是平静的上前,只是平静的站在彼岸世界之外,只是平静的等候著天碑暗淡之时。 “几乎都是兽所化。”天穹之上,有大能低语,感慨道:“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啊... “” 彼岸世界,阴长安。 张福生站在太极殿前,目光死死凝视著弥勒佛像、弥勒天位的圆滚滚肚皮,自身精气神正在飞速流逝。 睁开火眼金睛的消耗,大的有些嚇人。 他一边聆听著赤牛真君那边的传音,听著彼岸世界之外发生的变故,同时也死死凝视著【九幽】。 九幽无垠,藏匿在弥勒腹中,而弥勒腹中,即为未来。 原来如此。 —————————————— 竟然如此。 他看著沉溺在黄泉河中的古圣,看著钟山之上的烛龙大尸,看著破碎的城市和空荡荡的地狱大景—— 这些只是使张福生心头悸动,真正让他动容的,是那九幽,或者说包裹九幽的未来”中,所散发出了无数条,夹杂因果又不止於因果的无穷丝线! 这些丝线,似乎直接连通向每一个生灵,似乎在实时演算著他们的所有行为举止,以此,构成了一个最大可能的未来! 未来,果然是不確定的。 但同样,弥勒天位中所推演出的未来可能,成真的可能性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 可也有例外。 比如,自己。 並没有那种特殊的丝线连接在自己的身上。 张福生剎那明悟了过来,弥勒佛祖,为未来佛,执掌一部分未来,或者说,执掌一部分未来可能,那若是没猜错的话... 九幽,便是被弥勒佛祖亲手放入祂所执掌的未来可能中。 便是一万年后,便是那佛腹之內。 而自己,却不在弥勒佛祖所测定的未来之內。 那么,问题来了。 张福生记得很清楚,对於未来一万年后的魏灵竹来说,自己的诸事,永远停止在【现在】这一天。 譬如,如今是1月21日,那对未来魏灵竹来说,这一年的1月21日后就再没有了张福生的存在,【现在节点】推进至1月22日,则张福生便失踪於1月22日。 他永远不在未来可能中出现。 就像是..... “我的未来,並未被制定,或者说定製—一更或者说,我的未来无法被制定,o 张福生心头呢喃,心思无比澄澈,恐怕也只有这么一个原因,才会导致未来的可能中没有自己! 毕竟,每一种未来可能,都有可能成真,而若只要制定好每一种未来可能中发生的事情,那未来,也就真正成了確定的了。 张福生自然而然的明悟,能不被制定未来的,唯有可以跳出时光的大罗,当然,还有自己。 可这是为什么? 没有等他去细思,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精气神此刻几乎已彻底枯竭,无奈,张福生只能关闭火眼金睛,再看向弥勒天位时,便已无法凝望其中所藏著的未来,藏著的九幽。 “呼.... ” 他轻轻吐出了口清气,在邋遢老头、李依依和罗城的注视下,走上前,伸出手,於袁飞道的肩上轻做三拍。 但袁飞道却並没有任何动静,更不曾醒来。 “有点意思。”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再做三拍,奇怪的是,袁飞道依旧不曾醒来,这傢伙......究竟子做什么? 张福生仔细观察他的状態,似乎在与弥勒天位建立著丝丝缕缕的联繫,但奇怪的是,这种行为並非是在尝试占据、端坐弥勒天位。 那自己这位师祖所求的,又到底是什么? 张福生没有继续思考—一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按照老牛的描述,彼岸世界外匯聚了超过一百位尊者,都在等待天碑被解析,都在等待天碑暗淡,而后,便都会走入彼岸世界,为围猎自己而来! 如今的自己,可绝不会是上百位尊者的对手,一个不好,就要真正陨落。 思绪百转千回间,张福生有了想法,他抬起头,看了眼大门紧闭著的太极殿,转过身道:“李依依。” 李依依一个哆嗦,诚惶诚恐的开口:“前,前辈.... ” 她不敢再称呼张大哥。 张福生神色平静道:“你上前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推开太极殿的门。” 他方才尝试过了,神念靠近太极殿,便立刻被一种蛮横至极的力量给镇压,根本无法推开太极殿的门! 如果说,整座按照长安城所打造的阴长安,就是唐皇的陵墓,那这座太极殿,应当就是主墓了。 其中,恐怕埋葬著李二凤的尸骸。 当然......更有可能藏著紫微大帝的一部分躯体又或一点真灵。 李依依顺从的走上前,尝试推动太极殿的大门,失败了。 她同样无法撼动这座殿门。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自己想差了? 李依依,似乎並不是那把真正的钥匙——那是谁? 他想到了李二凤。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忽有所觉,看见有两道身影正在从远处走来,赫然便是林长乐和跟隨而来的唐皇。 “道兄!” 唐皇拱手做礼,笑嘆道:“总算又再见了。” 邋遢老人和李依依等,此刻都好奇的望著这个中年人,对方似乎平平无奇。 李依依之前是见过唐皇的,就在武府之外,她总觉得这个中年人身上,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像是.....血脉的源头。 只是当初还没来得及询问,重阳天地就从黄金行省中脱离,坠落向世上高原,引发大变故、大震盪。 “你怎么看这阴长安?” 出神间,李依依听见那位恐怖的张前辈温和开口。 中年人环顾,脸上浮现出感慨之色:“与真正长安城一模一样... ” 他走到一旁,轻抚太极殿前一位雕刻成正行色匆匆的青铜像,开口道:“这是长孙无忌,他旁边的便是魏徵。” “魏徵?” 张福生上下打量,与其他青铜像並没有什么不同。 唐皇感慨了篇恶口,神色一肃:“道兄,此刻要我做什么?” 张福生不答,只是衝著太极殿一指,唐皇心领神会,大步走上前,双手按在太极殿的大门之上,发力一推。 大门晃动,却也只是晃动,並未被推开。 “嗯?” 唐皇蹙眉,继续发力,太极殿大门的晃动越发剧烈,但却没有一丝一毫要洞开的跡象。 张福生眉头紧锁,是因为......还没到二月九日? 又或者,还没达成某个先决条件? 他沉吟、思索,西行伊始,西行伊始.. 张福生沉声开口:“二凤,看到那弥勒佛像了么?” “自然看见。” “你可敢走一趟其中?” 唐皇一愣:“如何进去?里面......又有什么?” 张福生並未回答,伸手一招,伴隨滚滚雾气,古桥缓缓浮现而出。 他想的很清楚,如果说真要有什么先决条件,就是西行伊始还未曾完成,而要完成西行伊始,也很简单。 唐皇入地府,还阳之后,做水陆大会,观音再亲临,钦定取经之人,赐下锦襴袈裟、九环锡杖。 这一切,对於如今的自己来说,轻而易举。 唯一的问题就在於唐皇入地府。 张福生沉声道:“佛像腹中,便是你最后所去到之地,我以奈何桥做引,使你入內,再將你从中接引出来。” 唐皇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却又沉声问道:“只是,道兄,我们此刻的所作所为,是否......都正在祂的谋划中?” 他口中的祂,自然便是那位【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在李依依、罗城迷茫的目光中,张福生沉默了片刻,道:“大概率是,不过以祂的位份,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要醒转来,我猜测,祂归来的时刻,要在西行毕时。” 唐皇一愣:“何为西行?” 他在旧世的记忆停留在入地府之时,自然还不知西行。 张福生摇了摇头,並未解释什么,只是拉著李二凤一併踏上了奈何桥,他回头吩咐:“长乐,看好这三人。” “是。” 奈何桥颤动,朝著弥勒腹中没去,但临近之时,张福生却察觉到莫大的阻力二阻力並非是针对奈何桥,也並非是针对唐皇,而是只针对自己一个人。 他惊诧,挥手招来李依依一对方也不被阻力所拦截。 未来,在排斥自己。 將李依依送回原处,张福生尝试强行突破这层阻力,背后浮现大日光,浮现十座神圣洞天,但无论如何,却始终都差上那么一星半点! “要突破阻碍,我的法力、位格都够了,差的是果位。” 张福生明悟,自己还必须要先成就登神。 说来说去,终究是回到了登神二字之上。 “二凤,我恐怕无法陪同你入內了,只有你先进去。” 张福生走下奈何桥,低沉开口:“小心行事。” 唐皇肃穆頷首,旋而,便隨著奈何桥,一同没入了弥勒腹中。 张福生仔细感知著,確定自己的確可以隨时將唐皇接引出来,这才鬆了口气。 倒是不必叩动过去之门了。 只是.. 他洞察因果,却发现唐皇入地府这一天命事件,却並未直接完成,似乎,还差了些什么? “是呆的时间不够?” 张福生思绪辗转,硬等? 可天碑隨时可能暗淡,上百位尊者隨时可能入境一哪怕自己可以藏匿於此,可其他人呢? 高天城若是毁於一旦,再想建立起来,就难了。 更遑论,媧和老爸老妈还在外头。 思绪辗转,张福生有了想法,转过身,凝视著林长乐:“长乐,且上前来。” 林长乐连忙走上前,毕恭毕敬的做礼,邋遢老头三人缩著脖子观望著。 张福生上下打量著她,沉吟片刻,平和开口:“我既已敕封你为观音,你便当去行一些事,让世人知道,你为观音,你为菩萨。” 邋遢老头悚然一惊——菩萨? 敕封菩萨?? 张福生凝视著重重点头的林长乐,伸手一指:“我便赐你可执掌地上周天星斗大阵之权,再赐你十方菩提念,並且” 他神色越发肃穆,念头一动,有混沌雾流淌而出,一个老人从中走出。 真人。 张福生这才继续道:“並且,借去给你一身不可思议之能为,我要你去拦在彼岸世界的门户之地,拦截所有欲入內之神祇。” “直到我醒来。” “你可愿乎?” 天音之下,林长乐没有丝毫犹豫,做大拜礼:“我愿!” “善。” 张福生脸上绽放出笑容来,一旁的真人”勾勒光和影,构造大契,而后,大契成立。 大契的內容很简单。 张福生將自己超出天人极限层面的精、气、神,全部借用”给林长乐一登神,只需要天人极限的修为,就够了。 登神之后,再將自身精气神等收取回来便好。 甚至,登神之后,或许又不只是登神——只要林长乐能拦截上百位天尊短暂片刻,万神教,定然会看在眼中,自己再直接联络万神教宗,於万神教的诸神之处取来四五万年精神修为,便当轻而易举。 那时候,补全菩提树下的悟道时日,也就在顷刻之间! 浩瀚力量从张福生的身上剥离,是精气神,是他所修行而成的十座神圣洞天,是圣人金身,是平天牛魔经。 除了元始经外,可以给的东西,张福生都给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骤降,万年炼神之位一同失去! 林长乐身上璀璨起仙光,修为在暴涨,先天!天人!超越天人! 她已成了祂,无限逼近於尊者领域一—不,半只脚就已踏在尊者领域,是为假尊! 张福生只给自己保留了天人极限的修为,但问题是,他全盛之时,要比天人极限强上无数倍,正因如此,哪怕缺少一份天人极限层面的力量,他剥离而出的精气神,依旧庞大到不可思议,依旧立在偽尊者的层面。 林长乐此刻宛若一尊真正的菩萨,大日圆光在脑后升腾,灿烂金灯於眼中浮现,大慈悲,大清净,大光明! 他低沉开口:“去吧,去吧。” “去取上九环锡杖,带上锦襴袈裟,去镇守在彼岸世界的边境。” “让世人知晓,你为大慈大悲观世音。” 林长乐做礼。 张福生则转身,毅然决然的踏入了【维度重合点】中。 今日,登神。 (等下还有) > 第310章 炼虚合道,终证果位! 第310章 炼虚合道,终证果位! “这里,就是异维度么?” 立在维度重合点中,张福生陷入一种很独特的感官,现世中的事物和异维度中的事物,同时在他眼中呈现,一如当初书写道德经时,他既在万古之后,又在春秋之年。 便这时候,他既在阴长安,也在异维度中。 入目。 大地荒芜破碎,天空虽悬著一枚残阳,却依旧暗沉一而且是真真正正的残阳。 张福生抬头眺望而去,所见的是半枚太阳,另一半不翼而飞,且以他如今目力,根本看不清太阳上的细节,只是隱隱约约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压迫感! 仅仅直视,恐怖的压迫感就顺著阳光沉压在心头和身躯之上! “一粒残阳,何至於此?” 张福生心惊,这种程度的压迫感,只有两三个人让自己体会过。 一个是【太上】,一个是【媧皇】,还有一个,则是那端坐在岁月长河上游的【天帝】。 “难道说... ” 张福生心头悸动,强行开启火眼金睛,如今的精气神,只能勉强维持一剎光阴,但这一剎便足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惊鸿一瞥。 张福生看见太阳不是太阳,而是一具穿著帝衣的半截神尸! 神尸下半身不翼而飞,上半身也没有头颅,只是躯干和涮双手,被一口长剑钉穿,钉在天穹之上,就这么成了残阳! 而那口剑...... 张福生在剑身上看到两个染血的字。 【绝仙】。 诛仙四剑,是为诛、绝、戮、陷,诛仙剑於现世的星空深处,钉著【祖鯤鹏】,绝仙剑却就在异维度的天穹之上,钉著太阳”,钉著半具无名神尸! 剧烈的烧灼感在眼中炸开,张福生发出闷哼,眼眸流淌出血泪,身躯也隨之开始乾枯,开始龟裂、崩塌! 他剎那濒死,连忙叩动过去之门,取消了自己窥探残阳之事,身躯忽又完好无损,濒死感似乎从未存在,可.... 眼中依旧灼烧滚烫。 依旧在流淌著血泪。 “吼!!” 张福生发出低沉咆哮,痛,实在太痛了,似乎有火光在眼眸中疯狂灼烧,且灼烧的不只是双眸,还有灵魂! 那恐怖反噬,居然无视了歷史变更,居然跨时光而来! 张福生蜷缩在地上剧烈翻滚,那灼烧感却並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减弱,反而越发的盛烈越发的盛烈! 他视线中唯有茫茫一片火海,火海从瞳心中烧出,盖压过了两盏大日金灯,盖压过了密密麻麻的因果星线,直至顺著元始因果,攀上眼中所藏著的崑崙玉虚! “当!!” 玉虚宫前的金钟忽而鸣起。 灼痛感骤散。 张福生如释重负,浑身三万六千处毛孔大张,滚烫的汗水涌出。 “残阳.. ” 他心有余悸,许久才爬起身来,不敢再去窥视那颗残阳、神尸,张福生四顾苍茫破碎的大地,一眼望不见边,到处都是倾塌的神峰断裂的仙河,所谓异维度,分明就是一片废土! 山河大地之上,满是剑痕刀印,似乎曾经爆发一场惨烈的杀伐大战。 “所以......我为何还没登神?” 张福生心头呢喃,察觉到有些不对,按道理说,自己应该登神了才是? 他蹙眉,心神通过那一幅封著赤牛真君的画卷,沟通老牛,追问缘由。 “你在维度重合点?” 老牛的诧异声在张福生耳畔响起:“没有登神......那就奇怪了,肉身登神证果位,是很简单的,甚至不需要万年炼神之位——毕竟是肉身登神。” “等等。” 老牛忽然问道:“你的神境中,锚定了多少异维度之景?” 张福生愣了一愣,默默回忆、细算,从万寿山五庄观开始,到彼岸丛、罗酆神山、剐龙台,而后是八景宫、不周天柱、大雷音寺,再加上天界云海、广寒宫以及东海龙宫... 他回答道:“刚好十处。” “夺少??”老牛惊呼,而后失语。 张福生蹙眉:“怎么了吗?” 伴隨片刻沉默后,老牛的幽幽声传来:“太多了。” “九为数之极,锚定九处以上大景者不少,但那都是成神之人,谁家人道六境能接触到那么多至宝?” 缓了缓,老牛继续道:“十处异维度之景,按理说也能登神一除非你这十处大景的位格,都很高” 张福生嘴唇颤了颤,陷入沉默。 老牛嘆息了一声:“看来还真是,那说得通了,你的神境太过於强悍,维度重合点无法击穿你的神境,將果位降在你肉身当中。” 张福生眼皮跳动,算是明白了过来,就像是超人生病了,打不了屁股针一样针头无法刺破他的皮肤。 他沉声问道:“是否有解决办法?” “如果你成神后,其实很简单,可以主动放开神境,所以成神后神境再坚固,也可以证更高的果位。” “可你此刻並未成神,就很麻烦了,难度极大,看你运气。” 老牛沉声回答:“就是在异维度中,找到你所锚定的某个大景,进入其中,端坐其中,借那处大景的力量,將果位降於肉身中。” “关键是位格高的异维度景中,都有强大者端坐。” “就算没有,异维度无边无际,你如何去找到那些地方?如何去到那些地方? ” 张福生心头却是一松:“还真不是太难......我试试,对了,天碑是否已暗下?” 老牛做答:“快了,不会太久,或许数日,或许数个时辰,或许.....下一分钟。 .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神念归於本身,轻轻呼了口清气。 换一个人,或许是死局,这辈子都难以登神了,但自己不同,自己的因果造诣,太高太高。 “虽然我只是处在维度重合点中,无法在异维度內迈步,但是......” 维度重合点,只是一个点”,按照常理,张福生的所有行动都要局限在点內。 不过,可以取巧。 他沉吟片刻,观想五庄观,默默追溯彼此之间的因果,在顷刻之间,就已將五庄观定位! “试试看。” 张福生念头一动,將自己想像成一支箭矢,而后跺脚,如似崩弓射箭!! 將自己射了出去。 而后— 因果並行。 因既出,果已至。 於是。 张福生在因果层面上,立时射中了五庄观,他以自己为箭,於是便出现在了真正五庄观中! 儘管只存在了一个剎那,便被那个【点】给强行拽了回去,但也让张福生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只能存在於五庄观一剎......这个维度重合点很特殊,我强行离开,会被立刻拽回来。” “是因为我並未真正登神?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不过,都无所谓。” 张福生自言自语,再度將自己做为箭矢,借因果並行之法,瞬间降临在五庄观,又於被维度重合点拖拽回去的瞬间,再施因果並行,再以自身为箭! 於是— 五庄观中,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个人,一个不真实的人,出现在五庄观的大门之外,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闪烁”著,出现一剎,消失三剎,呈现出来的效果就如果正在掉帧的视频,张福生以这种特殊的状態,一步一步走入五庄观中。 一双双眼睛看向了他。 五庄观中,有人。 都是陆地神仙之祖的侍从、奴僕。 “何人敢擅闯天地五庄观!”有神侍呵斥,张福生却並不理会,他无视了围上来了五庄观中人,自顾自的走到主殿前的八卦图之处,一屁股盘坐而下。 诸多神侍、奴僕,將他围绕著,却无一人敢出手因为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一个高频闪烁的、像是很不真实的外来者,一剎出现,三剎消失,循环往復...... 甚至这个奇怪之人的每一次出现,都会產生些许空间涟漪,且隨时间推进,空间涟漪越聚越多,越聚越多,隱约有演化做空间潮汐的趋势! 没办法。 张福生每四剎突破一次维度重合点强行降临,一次次冲离开、拽回之间,维度重合点周围的空间,如同巨大的弹弓,不断的弹射著,空间涟漪也就诞生,且在无限堆叠..... 不过对於张福生来说,这是好事。 譬如,此时此刻,有胆子的神侍想要试探,落下元气大掌,但却还没来得及靠近,便已被空间涟漪给吞没! “空间之道... ” 张福生呢喃,心头微松,盘坐在五庄观的中心,闭上双眼,摈弃外物,沟通异维度,沟通五庄观。 他一心三用,一份观察著阴长安,一份存在於真正五庄观,引导五庄观气机尝试短暂击穿神境,另一份心念,则存在於神境之中,存在於虚幻五庄观中。 张福生在虚幻五庄观內,施展天眼通,看著自己在主殿之前不断闪烁的模糊身影,一种极其奇特的感觉爬上心头。 三份心念,三个视角,三个迥乎不同之所。 神境在轰鸣,在短暂的分开,精气神中,覆压在【精】之上的【神】,泄开了一个孔洞。 於是。 天地果位,便顺著孔洞,没入肉身当中一— 是为。 肉身登神。 张福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大蜕变。 他在真正踏立在神灵的领域。 他在成为【尊者】。 他在成为【真人】和【罗汉】。 天地妙理,万物气机,诸道虚影一此刻,此时。 在眼前,在心头。 尊者,显圣之境也; 显圣,邀游虚空也; 虚空,诸界遍布也; 张福生忽觉自身经歷了一场开天闢地—一精气神便是那天地,被开闢的天地一清而轻者上升,浊而重者下降,第四份视角展开,半数真灵寄托在异维度之內,眼前之所见,竟是异维度和现实之间的虚空! 是一座又一座的古老世界,大大小小,无穷尽也! “诸天万界啊... 张福生低沉呢喃,另半数真灵,便就寄托在了大虚空之中他,不,祂。 祂便有了行走大虚空,行走诸天万界乃至捕捉诸天万界之能。 巨大的光影巨人在大虚空中映照而出。 “炼精化气,链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 “原来,尊者之境,显圣之境,便是炼虚合道,虚为大虚空,道为异维度一不,更准確的讲,是大天地啊.... ,张福生大彻大悟,三聚顶,五气朝元! 尊者之境,即可有真灵同时寄託於异维度和大虚空,也可以藉助这两份真灵,行走於异维度和大虚空。 於是。 祂成神了。 但一切未止。 真人?罗汉? 不,不,不是! 张福生证的真人与罗汉果位,忽的在碎裂! 也是此刻。 大虚空中,张福生半数真灵所演化而成的光影巨人,忽的身绕元始庆云,更有元始一气在脑后浮现,化作三十六色光! 登神之时,破境之日。 浮黎篇,也终於从人道章迈入了【真人章】。 得,元始先天一气。 证,浮黎真人果位。 大虚空中掀起巨大浪潮,大浪同时排击在异维度和现实宇宙之上,如惊涛拍岸! > 第311章 世尊驾临 第311章 世尊驾临 彼岸世界。 “成了.....成了!”世上高原的天穹之上,有神灵在发出惊呼,在开怀大笑。 笑声中,镇压在整个彼岸世界之上的天碑,暗淡了三分。 便是这三分。 於是,尊者已可入境。 孔神通端正了身,目光炽烈,白髮老人面露冷色,仅轻吐一个字:“杀。” 轻飘飘的一字落下,忽作狂风,朝四面八方爆散,连世上高原终年不散之大雾,都在此刻被短暂吹开了!! 这座凌驾於诸省之上,横在云端的高原,短暂的展露出全貌来! 一道又一道恐怖目光落了过来,或正大光明,或潜匿在虚空中,来自各方,来自诸教诸派! “一场围猎......”某个极致的幽邃深渊之外,有神灵低沉开口:“你说,你押注的那世尊如来,当真可以撑住联邦的第一轮围猎么?” 幽邃深渊,又或者说【五指山下】,万神教宗低沉开口:“你们並未亲自去见他,自然会有疑问,但我万般確信,这位来自旧世的存在,必將在星空中闪耀。” 围在五指山外的一位位万神教长老、大长老,都彼此对视,若有所思,而在虚空中,映照出的是异维度之景一在那儿,端坐著的则是万神教所供奉的万神”! 是十万年来的所有不奉三教的,飞升异维度的神祇! 密密麻麻,足有成百上千。 十位大神通者端居在虚景中的主位,外头是一百单八位大能,再外头,是上千尊者,祂们端於异维度中,目光透过祭阵降临在现世,此刻也正在凝望彼岸世界。 有一位大神通者淡漠开口:“孙十一,你转述的、那世尊如来给的条件,我们经过商议,並非不可彼此合作。” “但前提是,祂要真的掌握那么多天位。” “祂要真的从联邦围猎中,活下来。” 沉寂,沉寂。 被镇在五指山下的孙十一低沉道:“祂来自旧世,疑似在旧世也横压苍穹,照耀八方... 1 另一位大神通者出言打断,声音从异维度中飘下:“旧世?你不要忘了,这数万年间,联邦围猎杀死的旧世之尊,可不只一位。” “譬如,那个自称为【太白金星】的旧世恐怖生灵—一—不同样在初归之时,被联邦镇压了?” 孙十一沉默,那位大神通者继续道:“而那太白金星所表现出来的能为,可在如今这世尊如来之上啊......你要记住。” “祂们过去再怎么强大,那也是过去,如今归来,也终究只是一点真灵。” 清幽的声音迴荡在五指山四周,孙十一只是轻嘆了口气:“且静观吧。” 异维度中的万神教诸神都低沉应声,言曰:“且静观吧......嗯?” 诸神似惊疑,孙十一挑眉,寄托在异维度中的真灵有所察觉,感知到似乎有一场惊变在发生,来自.... 大虚空? 大虚空中,掀起无边大潮,潮不知自何而起,不知到哪而终,惊涛拍岸! 有大神通者惊疑不定:“这种程度的波澜,是有何方神圣,在证天尊、佛陀果位不成?” 虚景摇曳不休,显然,是虚景所映照的异维度,正在摇曳不休。 某位能掐会算的大神通者尝试卦算,眼中沉浮起淡淡幽光,欲洞察根源,但却旋即咳出神血,双眼支离破碎,艰难开口:“我看见......浮黎二字!” 浮黎? 孙十一惊疑不定,祂正被这座五指山镇压著,寄托在大虚空和异维度中的真灵,也就只能模糊感知著一些事物,看不见究竟发生什么! 只知道,那自大虚空中泛起的潮,越来越汹涌,越来越汹涌.. 异维度似乎纷乱。 “某位恐怖生灵,似乎正在异维度中证大果位,引发虚空潮汐。” 一位万神教的大神通者低语:“异维中的格局或又將大变—一但与我等关係不大,自有三教五派顶在最前头。” “还是且先静观那彼岸世界罢!” 话落时,世上高原,已现惊变。 孙十一不再关注异维度的变故,而是朝著彼岸世界的方向看去,此刻大雾暂时被迫退,一切万物一览无余,可以看见,那儿正有冲天的神光! 四十五位来自各省的尊者,再加上八十一位地只,带著各自的僕从、侍者,齐齐朝著彼岸世界进发! 端坐天穹之上的白髮老者於此刻,发威严声,响彻世上高原,也响彻四十九座行省。 祂道:“联邦永存,一切悖逆、僭越之行,必將以苦痛和鲜血来做偿还,无有例外者。” 祂是在向彼岸世界,向那位世尊如来正式宣战,也是在警告诸省中的蠢蠢欲动者。 联邦,迫切需要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胜来镇压诸不轨之心思!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天穹上的孔神通忽然低语:“你有没有想过,弄的这般大张旗鼓,如果到头来惨败,局势会大幅度恶化。” 白髮老人看了他一眼,低沉道:“调查司不是正在和陆地神仙之祖合作么?” 孔神通瞳孔骤缩,笼罩在雾中的老牛立起了耳朵。 前者状若平静道:“我却是不知此事,毕竟我已卸任调查司大司长的位置,很多年了。” 白髮老者笑了笑,並未点破,只是淡淡道:“百数尊者,怎会围猎不了那一个才归来的世尊?若是不够,还有那位陆地神仙之祖。” “若是还不够... ” 祂垂下眼瞼,不语,目光落在彼岸世界的那大桥之上。 百余神灵,已踏桥上,在逼近鬼门关! “先拔高天城。”白髮老者淡淡的下达法旨,居高临下,胜过大日,高过天穹。 四十五尊神应声。 继续向前,向前,將要穿过鬼门关,將要没入浓雾,走入彼岸世界! 诸神无比沉凝者。 一道道强横目光都聚焦於此,苏千算,金甲生灵,首都. 近鬼门关前之时。 彼岸世界忽而摇曳,笼罩在其上、遮蔽、拦截一切目光都华盖,忽而散去。 那雾也散去。 界中万物,再度一览无余。 则有一人,静立在鬼门关之后。 “是.....她?”五指山下的孙十一低语,而后开口:“我知此人。” 祂向异维度中的诸神解释道:“此人在十日之前,受了世尊如来的敕封—一敕封为【观音】。 “而在受封之前,她只是个武者,不过二十岁的年纪。” 十尊大神通者动容,十天前的武者,今日却敢横拦在关隘前,独对超过百位神祇? 的確有大勇气,但也只是有勇气”。 十天时间,就算一位真圣乃至天尊亲自出手,也最多打造出个尊者,还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有大神通者摇头:“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 话音落下时。 立在鬼门关处的林长乐,双手合十,轻诵:“依世尊法旨,我来此三劝,诸位,若是退去,尚算回头,可见彼岸。” “回头?彼岸?”一位尊者低语,而后试探性的出手,拳起天光,撕破虚空! 林长乐宝相庄严,只一嘆声,脑后忽起大日圆光,身后更有一株万丈菩提浮现! “慈悲,慈悲。” 她轻诵,声做天音:“此地不可逾越。” 照亮万里大地的拳光,便竟真在她身前止住。 长安镇中,观见这一幕的老夫子色变惊呼:“十圣经文,圣人金身!” 与此同时,八十一地只,杀伐向前。 真龙行云,山君怒目,精怪所化之神祇,各施自身神通,大地在此刻轰鸣! 八十一尊地只,便是八十一道杀伐大术。 林长乐独对之。 她心臟狂跳,神色却庄严依旧,手持九环锡杖,身披锦襴袈裟,而后,以杖击地! 她化观音,在动用世尊赐下的力量,在动用世尊赐下的至宝。 “一劝。” 女仙低语,九环锡杖和锦襴袈裟掀起一片光幕,佛海浩浩,映出灵山虚景! 八十一道杀伐大术击来,撞在光幕之上,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光幕扭曲,却並未破碎。 锦襴袈裟,穿之不墮轮迴,九环锡杖,持之不遭毒害。 这是真正【释迦如来】赐下的至宝。 “至宝?” 有来自某个行省中的尊者讚嘆,手中浮现出一口金剪,呵声:“去!” 金剪化两条虚幻神蛟,咬破了虚空,將光幕硬生生剪开! 上百位尊者齐杀上前,恐怖大势动盪,若非【天地棋盘】镇压,若非地上周天星斗大阵护持,整个彼岸世界,恐怕都已崩塌! 高天城、长安镇、荒野..... 无数教徒,无数民眾,无数天人。 於此刻寂。 他们眺望著,看见那个自称观音的女仙,被轰的连退十步,每一步都踩的整座彼岸世界轰鸣,女仙咳血了,圣人金身都龟裂,上百位尊者已踏入彼岸世界当中! “二劝!” 林长乐精气神在枯竭,却依旧在呵声,动用世尊留下的地上周天星斗大阵,有星光自大地中击出,化作道道洪流,冲刷而来! 一些尊者被洪流冲刷了个正著,神躯开始龟裂、破碎,但旋即,那些星光洪流便被更多的神只给镇压了下去! 林长乐出手,一声呵:“雷!” 天穹起雷光,大雷劫降下,有尊者在雷光中重创了,大口咳血! 但还是那句话。 差距太大。 数位乃至十数位尊者负伤罢了,在百余数前,並不伤筋动骨,四十五省来的尊者尚且忌惮,但那八十一位地只根本就悍不畏死,此刻围猎上前! 即便有锦襴袈裟和九环锡杖护持,有万丈菩提与大日圆光为镇,林长乐依旧伤痕累累,圣人金身都被打破了,正在死去! 遥远之外,凝观这一幕的孙十一轻嘆一声:“她活不了了。” 虚景中,端坐在异维度內的大神通者低沉开口:“但说实话,此女很惊人,我能感知到,她並未真正登神,但却短暂拦截上百位尊者....... ” 缓了缓,这位大神通者沉吟、思忖,又道:“仅仅凭藉这一点,便可看出,这世尊如来的底蕴深厚的嚇人,祂独自一人未必能撑过这一劫,但,我等可雪中送炭。” 孙十一惊诧,看向虚景中:“怎么,你们打算和世尊合作了?” “有这个想法。”大神通者頷首:“万神教融入灵山,並非不可,你联络那位世尊,询问是否需要我等出手帮助。” “当然,不是平白相帮。” 孙十一頷首,念头顺著那位世尊如来留给自己的一道精神烙印,尝试沟通。 片刻后,祂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呢喃开口:“世尊......拒绝了。” “拒绝?” 万神教的十位大神通者都诧异,有人问道:“祂是如何做答的?” 孙十一脸上的困惑之色更重,挑了挑眉头:“世尊说了三声慈悲,然后道,灵山可先行接受三十六位我万神教神灵融入灵山。” “但需要每个神灵,付出千年的精神修为,以此作为为供奉一祂还是,这些许供奉,象徵大於实际。” 十位大神通者面面相覷。 有大神通者眺望彼岸世界,看著被打的濒死的观音”,忽的开口:“有意思,正好我们也可先试探试探世尊如来究竟要做什么。” 祂隨意点了三十六位尊者级的神灵,而后对五指山下的孙十一道:“便此三十六人罢!” 孙十一点头:“加上我,即为三十七神。” 祂再度沟通不知正在何处的世尊如来,片刻后,孙十一睁眼,张口一吐。 有光和影交织,呈现出大契的模样。 祂道:“书写真名,既为,入灵山之中。” 三十六位正处於异维度中的尊者,各自顺著祭坛降下力量,在那光影交织而成的大契之上,留下名姓,孙十一也隨之留名。 字落下时,光影忽而飘散,他连同其余三十六位尊者,惊觉自身当中,有什么事物被强行剥离了! 是千年的精神修为。 合之,恰是三万七千年之数。 孙十一惊嘆:“世上竟真有如此妙法,竟真能让我过去千年精神修行,忽做梦幻泡影,消失不见.... ” 祂凝望彼岸世界,那座大界已在摇摇欲坠,那个女仙更是支离破碎了,大地在开裂,天穹在崩塌。 “所以......世尊如来呢?” 孙十一迷惑。 大虚空中。 浮黎真人双眸紧闭,三万七千年精神修为浮现在契书之中,再加上之前从孔神通那儿得来的五千年精神奉献,便是四万两千年之数。 祂已在菩提树下,端坐七日。 再加上这四万两千年所成的四十二日—恰可为四十九日之数,半点不多,半点不少。 “嘖... ” 张福生呼了口清气,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不过,还需要先归去彼岸世界,—————————————— 收回借给”林长乐的力量。 毕竟,他將万余年精神修行,也通过契书借给了林长乐,那万余年也就相当於从不存在於自己身中,七千年菩提树下,也就未曾歷经过一但只要收回来,就一切齐具了。 深深看了一眼大虚空,张福生念头回归尚且端坐在真实五庄观中的本体,本体也不再一次次以自我为箭矢,当即回归於维度重合点中。 回归的剎那,张福生看见陆地神仙之祖的真身,恰一步降临在五庄观中,那位大神通者追溯凝望而来,恐怖重压碾下,但张福生却已缓缓退出了维度重合点。 睁眼,是在太极殿前,是在阴长安中。 “我当化如来。” 他低语,一念。 便已走出阴长安,出现在千里山脉,出现在大地之上。 此刻,天穹正在崩塌,大地正在沉陷,整个彼岸世界都在湮灭! 百余位尊者肆虐,远处的林长乐奄奄一息,九环锡杖被夺,锦襴袈裟也將离身。 於是有佛光起,世尊驾临。 (等下还有) 第312章 四十九日,福生佛祖! 第312章 四十九日,福生佛祖! “世尊,为何还不现身?” 巨大的困惑在一个又一个的强大者的心头浮现而出。 黄金行省,得益於世上高原浓雾暂散的缘故,执掌整座黄金省,於省內媲美顶尖大能的苏千算,可遍观世上高原,祂巨大的头颅从黄金行省一—或者说黄金大界中探出,凝望彼岸世界,可以看见那座佛韵流淌、佛光氤氳的彼岸世界,此刻正在破碎、衰败,超过百位尊者逞凶啊.. 哪怕似有玄妙法阵护持、镇压,那座世界依旧在龟裂了,大地破碎,天穹塌落,一座座空城倾覆,连高天城都不曾倖免於难,正在毁去,无数平民、教徒惨死! 苏千算轻嘆一声,祂知道,就算此刻世尊如来现身,彼岸世界,高天城,也算是完了。 哪怕世尊如来击退上百位神只,可经此一役,谁家教徒还敢常驻在彼岸世界中? 福生老弟想要打造的中枢之地,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除非,死者復生,毁地重现一可天上天下,谁又能有如此能为呢? 苏千算静静看著彼岸世界分崩离析。 不只是祂。 状若幽邃深渊的五指山中,孙十一眉头紧蹙,一旁虚景中,目光穿落在现实凝望彼岸世界的神祇们,神色也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那三十六位选择皈依”灵山的尊者,各自都在惴惴不安,十位大神通者们皆垂著眼帘。 “或许,误判了。”一位大神通者轻嘆:“彼岸世界终究只是一现曇,灵山,呵...... ” 其余大神通者也都摇头。 与此同时,彼岸世界。 黄求仙神色复杂,静静地缩在角落,看著一整个世界缓慢的崩塌著,这是很罕见的绝景,天穹像是一块破碎的玻璃那般,一片片的坠下,大地倾覆,城市倒塌,山川早已湮灭. 他看了一眼同样缩在身旁的老总督:“大人,您不出手么?” “出个屁!”老总督骂道:“我先天灵觉远胜过常人,此刻便有很不好的预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那位世尊如来,从头到尾都不曾出现过!” 黄求仙轻轻点头,又出言提醒道:“话虽如此说,但彼岸世界已在崩塌,无可挽救,高天城成为梦幻泡影,在此天外的世上高原,很多神灵在落目... ” 老总督沉闷的嗯了一声,低沉道:“还是那句话,彼岸世界毁去,高天城崩塌,但世尊却还在,还不曾露面,还是低调些好。” “咱们就缩在这儿,一旦有变故立刻可以逃出彼岸世界,而若是没什么变故...... ” 老总督抬起头,目光透过破裂的苍穹,凝望端坐在天外,端坐在世上高原天穹之上的伟岸身影。 祂耸了耸肩膀:“大不了就是被问责而已。” 说著,老总督抬起头望去,看见那位女仙已快死去,三魂七魄被打散了一魂五魄,佛光海已枯竭,其身上披著的至宝袈裟都即將被扒去! 这女仙早就该死去了,但有那神秘袈裟护持,屹立至今,但可以预见,袈裟离身之时,女仙將立刻入灭,甚至或许魂飞魄散! 老总督又看了一眼远处崩塌的高天城,听著城中传来的哀嚎声,轻轻一嘆。 另一边,长安镇。 袁府当中,魏不死低沉问道:“老袁,我们要不要出手?” “没用的。”袁天道摇头:“就算你再次请动你家古祖的一点真灵,请出那道古代身影,又有什么用呢?” 他轻嘆一声:“可斩一位甚至十位尊者—但这里有超过百位!” 魏不死默然,身后的阮玉兔、黄牙老头、李修缘等,目光都在闪烁。 三人念头都相同,认为今日之事,远远还没结束。 世尊尚未现身。 尤其是李修缘,在那位神秘的、不知真正来歷的世尊如来”,点明自己身份后,他就已明白,那世尊的来头或许比想像中还要大。 此人儘管不是真正释迦如来,不是真正佛祖,但在旧世之时,恐怕依旧有非凡的来头。 “祂......在哪?”李修缘呢喃。 话音落下。 远处,天地崩塌之刻。 有一位地只,一只从老虎点化而成的【山君】,正在发出咆哮:“世尊何在?出来,受伐!” 虎啸声响彻天地,许多平民乃至於武道大家和宗师的魂魄,都从身体中被吼出! 直面虎啸的林长乐更为悽惨,地魂早已被吼出,浑身长出尸斑,此时天魂也被吼离体了,她眼中的明光正在迅速黯淡,灵智也在湮灭! “世尊何在?出来,受伐!” 越来越多的神祇也都如此齐声,那尊山君张口,撕咬下林长乐的一只胳膊,吞咽下肚,而后咆哮:“世尊,你道慈悲,说此来红尘为普渡,又是个什么普渡法?” “苍生陨灭,你却如缩头乌龟——就是这么普渡的吗?” 这尊山君明显不对劲,正常才被点化而出的地祇,是说不出这等话的,祂此刻的灵智,分明是由陆地神仙之祖主导著,由陆地神仙之祖在遥远之外操纵著这一具神躯! “世!尊!” 山君再度发出咆哮,衝著遥远之外的高天城张开大口,吸! 无数魂灵被吸入肚皮,被炼成了鬼! 垂死的林长乐看去,有很多熟人,胡忠礼,李国权,陈道岭,赵文庭... 她看著无数人死去,无数魂魄被吞灭的场景,心头阵阵抽疼一而后,竟真生出怜悯,生出大慈大悲之意来。 也是此刻。 林长乐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缓缓被剥离。 “是.....世尊?” 她先是迷茫,而后狂喜,不管不顾诸神的杀伐手段,面朝西边,双手合十,而后,高呼! “恭迎,世尊如来!” 清脆声刺破云霄,锦襴袈裟却在此刻被彻底扒下,肉身解离,魂魄碎裂,她开始入灭,死去。 她开始消散。 也是这时。 有光。 有佛光,从长安镇外的九峻山脉中照出,並不如何盛烈,只是缓缓的、慢慢的映照著,界外的一道道目光陡然锋锐,正肆虐在彼岸世界中的上百尊神灵同时寂静,同时侧目。 “世尊?” 陆地神仙之祖操纵著山君,淡漠开口。 没有应答。 有的,只是淡淡的光。 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山脉边缘的小小身影。 那道身影足有丈六高,端坐在地上,背靠一株只有九丈高的虚幻菩提树,双目闭著,面庞便是十日之前的俊美模样。 “世尊!” 山君张口,一吼。 虎啸声中,成片成片的大地撕裂了,被炼就的千万倀鬼张牙舞爪,伴隨撕裂的大地扑杀向前! 碎石、破岩、烟尘、倀鬼,一切的一切组成巨大洪流,冲刷而去! 那道身影却依旧端坐在菩提树下。 万事万物到他身前,忽而止下。 碎裂的大地凝滯,张牙舞爪的倀鬼也一动不动,似乎在他身前有一条看不见的、不可逾越虚线。 “装神弄鬼..... ” 山君冷漠开口,再施杀伐大术,其余诸神也或多或少,施展各自的杀伐手段! 或为撕碎虚空的剑气,或为倒灌的星河,又或是一朵能烧毁一座世界的火焰,一缕能吹灭大日的灾风...... 百余道杀伐大术,足以在间將一座行省,將一座大世界抹除,可却在临近那道菩提树下的身影时,都变慢,在变慢,直至彻底凝滯。 诸神色变,天外的白髮老头和孔神通站起了身。 世尊还是不曾睁眼。 则,此时。 神开。 【第四万两千年,我还在参悟精神大道,参悟佛法妙理和天地本根】 【我並没有姿到突破第三道精神大限的方法,我只是忽而有所明悟,亚为苦海,亚为个岸,亚为红尘】 【远离红尘,可得清净】 【但身立在滚滚红尘中,才能得大清净】 【眾生喧囂,是为我之成道路,菩提非观想而得,时时刻刻就在我心头】 【於是,我亨悟了】 四万两千年到此为止,神境之中,也歷经四万两千年的岁月,三头太丫神鸟丐成了九头,其余星兽的数量也翻了十倍,人间出末了第一个本土尊者”,於武庐、神庙之外,建立了剑家,是人间开的第三位尊者,而在九幽之中,死气已彻底遍布一切有无,亡魂也多到到不可计数.. 便是这时。 先歷七千年端坐,又经四万两千年菩提树下静思,千年做一日,便恰是四十九日。 佛坐菩提下四十九日,四十九个千年,看尽了人间境的生老病死,也见证了剑家之主从一个少年崛起,成为神开世界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尊者。 他睁亨眼。 他在神境中,在菩提树下睁亨眼,却正看见那求而不得的【如来天位】,正悬於身前。 如来天位虚幻飘渺,呈末出端坐莲台的大佛模样,天位忽而发问:“为亚还不起身?” 张福生回答道:“不证菩提,誓不起座。” 天位又道:“过去无量诸佛皆在此树下成道,此处是过去诸佛金刚宝座,是成道之处。” “但,你凭什么成佛呢?” 张福生平静的指了指身下大地,回答道:“便大地为证。” 天位最后一问:“大地证你成佛,你是佛,还是张福生?” 张福生答:“我是佛。” “但更是张福生。” “我先是我。” 天位晃荡,不再语,缓缓与他相合。 他轻轻吐出一口清气。 祂便在末世中,在个岸世界,在虚幻菩提之下,睁亨双眼,直面一百多道凝滯在身前的杀伐大术。 身后虚幻菩提不知亚时,凝成了真实菩提树。 不高,唯有九丈。 於是。 张福生再一次伸手,往身下一指,轻声亨口:“大地为证。” 这一声,响彻个岸世界,响彻世上高原,响彻四十九行省! 无天工乱坠,无金泉地涌,无莲工绽放一长安镇中,李修缘痴痴的看著那一道身影,痴痴亨口:“佛祖。” “什么?”一旁的崔玲瓏迷弗发问。 李修缘亨口,复述:“佛祖,但不是释迦佛祖,而是... “ 话未落下,天地起贺音,仅是八字,曰为——【福生佛祖,大慈大悲!】 贺音响起之时。 佛祖从菩提树下起身。 “不证菩提,誓不起座,今既起身,便已菩提。”佛祖嘆道。 “装神弄鬼!!” 山君发出咆哮,带著其余八十尊地只爭杀震前,惨烈气息瀰漫整个破碎的个岸世界! 也是此时。 张福生静静立著,身前凝滯的杀伐大朮忽如冰雪消融,身旁浮现明光,有四位罗汉,三十六位金刚浮末,立在的身旁,头顶有九轮大日,九只金乌在盘旋,那五指山下的孙十一呼吸急促,虚景中的万神教诸神瞪大眼眸,荒野內的陆地神仙之祖眯眼,天穹之上的白髮老人、孔神通撤,忽竟色丐! 也是此时。 佛祖遍览破碎的个岸世界,轻声道:“苦海!个岸!” 祂伸手,站在个岸世界中,却又托举起整个个岸世界,再一翻覆。 混沌光瀰漫,天地倒倾。 於是。 在无数目光沉默的注视下。 八十一位尊者,八十一位地只,或龙或凤或山君。 便都在佛的掌中。 而后,佛说:“观音三劝,便是三次宽恕,如今是第四次,苦海於尔撤便已无边。” “无有回头路矣。” 倒倾的天地,就轻飘飘的,將八十一位地只给碾成了粉立。 空余下八十一道神只魂魄。 白髮老人目眥欲裂。 四十五位尊者僵立在破碎的个岸世界中。 佛祖只是看震飘零在地上的锦襴袈裟,再嘆:“归来。” 魂飞魄散的林长乐,竟宛亥时光倒流般重聚了魂魄,重聚了精气神! 她又好端端的站在那儿。 似乎从未曾陨落过。 张福生看震整个个岸世界,再一次动用亢己证得【浮黎真人果位】之后,所得的大神通。 他托举残破世界,道一声:“个岸。” 倒塌的屋楼、崩碎的山河、坠落的天穹、撕裂的大地撤,都亨始【倒转】,向订於说— 被山君炼成倀鬼的千万人,以及更多的死去的生灵、消散的魂魄,也都在无数目光错愕、弗然、惊悚的注视下,悉数【倒转】!! 不是復原,也不是癒合,而是倒转。 像是在时光回流。 又像是一段因果中的【结果】被抹除了。 万物忽已復如初,千树万树梨工亨。 福生佛祖慈悲的看震四十五位尊者,又抬起头,凝视著天外,凝视著高处的白髮老者和其余神灵。 祂忽而一笑:“噫!” 菩提摇曳,神灵们转身就逃。 > 第313章 大圣灵,地祖来访 第313章 大圣灵,地祖来访 逃。 逃!逃!逃! 巨大的恐慌在一瞬间席捲四十五位尊者的心头。 一掌,一翻,一覆。 八十一位尊者层面的神灵,忽就做了飞灰,再加上万物倒转的恐怖景象.. 都被嚇破了胆。 逃!逃!逃! 四十五位尊者都在朝著鬼门关的所在之地蜂拥,天外之天中,白髮老人神色凝重到无以復加,孔神通也在目瞪口呆著一更准確的说,此刻正凝望此地的神只,越强大者,越是心惊。 不为其他,就是世尊如来那玄妙的手段,將整个彼岸世界给强行倒转! 似乎並非是时光回溯,因为那些復甦的生灵都具备死亡时的记忆,但消散的魂魄都重聚了,这种层面的手段... “押对了!”有端坐在异维度中,来自万神教的大神通者惊喜开口。 便也是此时,彼岸世界。 张福生静静凝望著疯狂逃窜的神灵们,祂默默感受著自身如今的状况强大。 从未如此强大过。 尊者,又叫显圣境,证得真人或罗汉果位,真灵可寄托在虚空与真实天地中此境修行,便是要在大虚空之內捕捉【世界】,炼化为自身佛国、福地。 显圣显圣,这个层面的存在,於大虚空內绝大部分的诸天万界中,都几乎等同於绝对的主宰者,但张福生,又有不同。 祂证的是【浮黎真人果位】,端坐的是【现在如来天位】。 於是。 “止步。” 张福生平和开口,声音若似大梵,整个彼岸世界转动,出路被封锁! 一位位尊者们尝试打破封锁,可使尽了浑身解数,却都无用! 鬼门关处,就有那么一道虚幻的线,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的线。 神灵们惊悚转身,凝望那站在九丈菩提树下的身影。 “完了!”老总督呢喃开口:“这下是真完了... ” 一旁,黄求仙缩了缩脖子,提醒道:“咱们可不曾破坏彼岸世界,也不曾围猎那个女仙,此刻投降,说不得......还能被宽恕?” 老总督咽了口唾沫:“话是如此说,但若这尊恐怖生灵,如镇杀那八十一神一般,直接將我等尽数超生.... ” 黄求仙也背后一寒,第一时间想要掏出高天令,向那位恐怖的世尊表明身份,暴露归暴露,总好过被不明不白的直接杀死!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 远处的世尊,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四十五尊神只的身前,高悬於天空之上,有那九丈菩提相隨。 诸神仰望著那道身影。 张福生平静的在菩提树前盘坐而下,身躯周围自然而然的绽放出佛光,佛光交织,隱化灵山,身后则有罗汉、金刚和九头太阳神鸟跟了上来,九座煌煌大日在此刻静静轮转,伴隨佛光、梵音等,竟有一些神仆、侍从,不自主的匍匐而下了。 这一幕太过於神圣。 张福生俯瞰著地上一切,轻声开口,却发出洪钟大吕之音:“苦海无边。” “回头是岸。” 大音伴隨菩提念洒洒而下,真实九丈菩提树也在此刻摇曳著,洒落清净光、 智慧光和慈悲光。 音落,光下,菩提念悄然浸润。 四十五尊神祇僵立在原地,忽觉自身都无法动弹了,而后,祂们的视线都被金色尽染,唯望见那菩提树,那树前似端在金刚宝座上的【佛祖】。 “当!” 似有钟鸣。 在菩提光的悄然浸润之下,一个接著一个的尊者面露清净之色,先是七魄,而后是地魂、命魂与天魂,再到寄託於大虚空、异维度中的真灵. 菩提光顺著一位位尊者身上的一道道因果,追溯至他们的所有事与物上。 第一位尊者匍匐。 而后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直至四十五尊,尽匍匐在福生佛祖的身前。 彼岸世界之外,凝望著这一幕的强大生灵都失语了。 “这是什么手段?”黄金行省中,苏千算呢喃,不自主的揉了揉眼睛,心头生出大寒来,四十多位尊者啊... 祂在想,如果换成自己,面对那诡异手段,自己会如何? 似乎並不需要思考答案。 失神间,苏千算眺望见那彼岸世界中,眺望见那位佛祖在含笑,言曰:“普渡,普渡。” “今日得四十五信眾皈依,既都已放在屠刀,便准许立地成佛。” 大音迴荡之间,天外,白髮老人瞳孔猛缩,有很惊悚的一幕发生! 那四十五位尊者所证的果位,都在佛光照耀下显形—一几乎都是真人果位,罗汉果位者寥寥无几,但偏偏就在此刻,就在佛光梵音的洗礼当中,证真人果位的尊者,自身果位居然在被一种无可言说、无可抵挡、无可抗拒的未知力量,强行扭转! 真人果位竟化作了罗汉果位。 四十五位尊者的背后,各自浮现出一座佛塔。 祂们,都被度化了。 祂们都已皈依,至虔至诚,面朝【福生佛祖】匍匐,而后高呼喊:“我佛慈悲!” 佛祖不语,拈一笑。 彼岸世界便重新被佛光笼罩,外界苍生无有可窥探其中景象之人。 外界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许久。 金城废墟之外,陆地神仙之祖轻轻吐了口浊气,闭目低沉开口:“我们的合作,或许要发生变化了。” 名为郭林竹的大能此刻呆滯著,这位来自调查司的副司长忽而惊醒,不知何时已满身冷汗。 她苦涩的点了点头,呢喃开口:“倒转整座世界,一掌镇杀八十一位神只,一语度化四十五位尊者.. ” “这种层面的伟力啊... ,郭林竹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继续道:“前辈,凭藉我等,就算將世尊引诱而出,又真的可以围猎祂么?” 陆地神仙之祖神色阴沉至极,低沉开口:“大虚空中方才掀起了一场惊世大潮,你应当有所察觉?” 郭林竹微微一愣:“自然,惊涛拍岸,大潮衝击异维度和现实宇宙......您怎的忽然提起此事? ” 地祖的神色却更加阴沉了,垂下眼瞼,一字一顿:“那异变,就是因这张福生而起的。” “是祂在证果位,是祂在登神。” 郭林竹先是错愕,旋而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两位尊者也骇然,登神......那个世尊如来,那位福生佛祖,才刚刚登神??? 陆地神仙之祖默默頷首,轻声一嘆:“虽然不可思议,但事实便是如此,此子入了异维度,便是在本座的道场中盘坐、登神。” 缓了缓,祂继续道:“可惜,彼时本座的真身正在访友,当归去道场之时,已然迟了一步,叫祂逃回了现世,逃回了人间。” 郭林竹和另外两位尊者面面相覷,旋而都恍然大悟。 她呢喃道:“难怪世尊如来迟迟不现身,分明是在登神一而祂一朝登神,为何竟有此等不可思议的能为??” 陆地神仙之祖先是沉默,而后幽幽开口:“兴许,在旧世,祂真的便是佛祖呢?” 三人沉默了。 似乎......真的有这个可能。 又许久。 郭林竹低沉发问:“那我们的合作?” 陆地神仙之祖回答道:“照旧,不过换一种方式,变化一二。” 说著,他转过头,凝望著这位大能级的绝美女子,平静开口:“將你们准备的这件特殊至宝交给我,由我带走,送回异维度中。” “不行。”郭林竹条件反射的开口,却听见这位陆地神仙之祖的降世身淡淡道:“是一件特殊至宝,还是猎杀掉世尊如来,或者说—福生佛祖?” “你们背后的人应当有所决断。” 郭林竹沉默了。 半晌,她低沉问道:“您的意思是,此物可以將世尊吸引去异维度中?” “不错。” 陆地神仙之祖静静頷首:“这件至宝,我在数十年前见过,曾由那时灵山系所供奉的大肚之佛祖所执掌。” 缓了缓,继续说道:“巧合的是,我曾听一位天尊级的至高存在言及此物,说是对灵山系,对佛教徒,至关重要。” 郭林竹失神,低头凝望掌中托举的至宝:“您要带回道场去?” “自然。” 陆地神仙之祖冷漠点头:“那张福生若是想取此宝,必当亲自来一趟我的天地五庄观。” 缓了缓,袖脸上又浮现出淡淡笑容来,呢喃道:“最关键的是,这件至宝,是为数不多可以损毁的啊.....儘管需要一些时间,但这正是让福生佛祖不得不来的根源。” “祂的手段再怎么离奇,再怎么强大,终究只是尊者。” 说话间,陆地神仙之祖的脸上浮现出冷漠:“只要祂再度出现在我的天地五庄观,杀之,易如反掌。” 郭林竹犹豫了一下,问道:“可是,祂真的会去么?” “会。” 陆地神仙之祖点头,凝视著这位女仙手中的特殊至宝——一粒尘埃。 尘埃之中,却蕴藏著一整个大世界。 “那位天尊说,此界叫做中央婆娑世界,灵山的根本,佛教的根本。” “祂又怎么会坐视著这座婆娑世界毁去,融於大虚空中呢?” 缓了缓,地祖抬起眼脸,凝望笼罩在无量光之內的彼岸世界,平静道:“和你背后的存在商议吧,作出决断后,將这件特殊至宝通过献祭的方式,奉给我。” “至於现在.. “” 祂目光炯炯:“我倒是要去亲自拜访一下,这位福生佛祖、世尊如来了。” 彼岸世界当中。 ———————————— 四十五位罗汉,端坐在世界的外围,一动不动,都在入定,都在时时刻刻的诵念著世尊如来、福生佛祖。 张福生静静坐在菩提树下,石罗汉、石金刚和九只金乌,已再度回到了自己的神境当中,此刻,站在自己身旁的,唯有林长乐。 “世尊。”林长乐轻语。 张福生微微頷首,宝相庄严,脸上又掛著一些淡淡的微笑。 祂回眸,凝望整座完好无损的彼岸世界,绕是他自己,也不由的惊嘆。 倒转万物。 这便是浮黎真人果位? 元始古经的浮黎篇,共有七章,每一个章节都对应著一级果位,人道章给自己带来了浮黎法身,而真人章,则是带来了浮黎真人果位。 以及,伴隨果位而来的恐怖神通。 “太微... “” 张福生静静体悟,倒转一切的那门神通,便叫做太微,这一门神通,並非是直接干涉时光,而是赋予了张福生对所有万物的因果掌握之能一譬如,微粒。 组成世界的最基本的微粒。 太微,让张福生可以感知到基本微粒,甚至完全掌握,这种基本微粒是万事万物的根源,宇宙、生灵、万物、魂魄.... 乃至於时光。 都是由这种基本微粒所组成的,这种微粒,便叫做太微。 张福生轻轻吐出了一口带著浓烈佛韵的清气。 方才,祂便是以太微之神通,同时掌握彼岸世界中每一个太微粒的因果,而后,追溯所有微粒不久前的状態,再借神通,將这些微粒顺著因果而倒转呈现出来的,就是整个彼岸世界跟著一同倒转。 崩塌的天穹、撕裂的大地、死去的生灵、消散的魂魄.. 微粒重聚,便万物如初。 “我虽已登神,但还並未真正的坐稳如来天位和浮黎真人果位。” 张福生静静感知著,尊者,显圣之境,需要去大虚空中捕捉世界,炼化为佛国或福地,这很难,並不轻鬆,需要镇压一整个世界的生灵,小世界还好,若选择炼化一颗完整宇宙? 难如登天。 而对於自己,对於浮黎真人果位来说,这一境的修行却並非是炼出佛国、福地,而是要在某一个宇宙中,化作【大圣灵】。 所谓大圣灵,即是一座宇宙中的根本源头,要將一整个宇宙的所有生灵的意志,都化作自己的一缕缕念头,他们都灵魂,都將是自己的灵魂,他们死后,魂灵便都回归自己,带著所有记忆。 进而,自己可以同时体验亿万万生灵的人生,体验他们的所有过往、现在和未来,学到他们所有所学,而当自己修行时,也相当於宇宙之中所有生灵一同帮自己修行。 这是浮黎真人果位的修行法,这是浮黎篇的修行法,恐怖到匪夷所思。 难度大的离谱。 但同样,一旦自己修成大圣灵..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一缕笑容,正打算遁入大虚空中,前往某一个宇宙、古界之时,祂忽有所觉,抬头看去。 鬼门关外,立著一个身影。 陆地神仙之祖。 祂在叩门,在来访。 (请假一章,中午会一起更新两章,试试能不能调整回来阴间时间) > 第314章 西行诸事,以我为主 第314章 西行诸事,以我为主 神灵们走了。 端在世上高原的天穹之上,俯瞰彼岸世界的神灵,走的都悄无声息。 因为实在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超过一百位神只同时出面,闹的轰轰烈烈,结果呢? 要么被翻掌镇杀,要么被一语度化。 留下来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联邦,进入倒计时了。”离去时,孔神通回眸凝望变世界,如是轻嘆一声o 站在祂身旁的神只们都沉默,就连身为战爭司大司长的白髮老人也失语。 祂同样深深的凝视著彼岸世界,喉咙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塞了住一样。 有了今日事变,中央屏弱已暴露无遗,本就蠢蠢欲动的诸省,更加压不住了o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群雄並起,各方割据.. 许久。 白髮老人轻声嘆息,低沉开口:“回去后,我会向议长提起议程,全面开放天命事件。” 孔神通猛的色变:“你疯了?” 白髮老人平静摇头:“正如你所说,大爭之世已至,旧世的一切重临將无可避免,所以,我等不如主动去爭。” “供奉旧世之人,总好过联邦分崩离析。” 祂敘述的很缓慢,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目光幽邃一片:“彼岸世界,世尊如来,福生佛祖... ” “我就不信,祂在旧世岁月时候,没有敌人,没有对头。” 孔神通沉默,轻嘆一声,继续踏上迴转首都的路,诸神相隨,某头老牛也鬼鬼祟祟的跟著,儘可能降低自身存在感。 老牛不忘將所见所听闻,尽数传递迴去。 “要有大戏咯。”赤牛真君揉了揉鼻子,牛眼睛一眨又一眨。 在祂嘟囔时。 各地的纷纷扰扰並未停歇,反而是越演越烈,万神教的十位大神通者在短暂商討后,都作出统一决断,有大神通者道:“既然已选择了这位世尊如来、福生佛祖,恐怕唯有一条路走到黑。” “全力支持彼岸世界,如今联邦遭大败,正在龟缩之时,便出动教中三千教徒,抬礼,敬献给彼岸世界!” “告诉世尊,万神教,愿做皈依!” 压在五指山下的孙十一嚇了一跳,没想到这些老傢伙居然这么果断? 不过,倒也正合他心意。 如今岁月,大爭到来,摇摆不定有弊无利,押注就要跟到底! 最关键的是.. 一直都说是四大教派,但祂这么个教宗比谁都清楚,万神教和其余三大教,是根本没得比的。 甚至於说,如果有选择的话,谁会愿意做万神教徒? 註定没有天位,大神通者就到了头,连一位真圣级的强者都无! 也就是在人间,可以靠著海量教徒和相对来说更多的尊者、大能,才能勉强和其他三大教並列.. 万神万神,本就是多个小教派合併而成的一如今既然有了转正”的机会,谁不愿去尝试一二呢? 更何况,是真正佛祖,而非是单纯的居天位之人! “我会安排下去。”孙十一沉声开口:“可惜我被这座幽邃深渊囚困,无法亲身去彼岸世界道贺,无法亲自去见那位世尊... ” 缓了缓,祂转而问道: ” “当初围猎灵山系,诸位恐怕也都缴获了一些灵山系的至宝吧?这一次去献礼,不拿出一两件来,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虚景之內,异维度中,十位大神通者短暂商討片刻后,立刻有了决断,於是,便有虚空荡漾,有至宝缓缓浮现在祭坛之上。 “去吧,去吧。”大神通者低沉呢喃。 类似的一幕幕在各地上演,大部分行省几乎都决断,要去献礼,要去为贺!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经此一役,联邦元气大伤,首都的威信进一步下降,大叛乱时代,已然即將到来。 而世上高原中的这座彼岸世界,註定是最耀眼的灯塔”,甚至可以预见,在未来一段时间里,这座彼岸世界將要快速膨胀、发展,主宰整个世上高原都並非不可能! 到那时候,世尊如来端坐在连同四十九行省的世上高原,执掌一切,到底首都是中央”,还是彼岸世界是中央”? “出使,出使!” 一地又一地都传出类似的命令、法旨,一支支使团从一座座行省中出发,都便朝著彼岸世界缓缓行去。 世上高原又变的闹热。 彼岸世界。 鬼门关雾靄朦朧,手捧著地书的中年人一步步走入。 祂登上天穹,正对著菩提树下的身影缓缓端坐,脸上浮现出平和的微笑来:“当时初见,我万万没想到,阁下能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头,走到今日,走到这一步。” “於红尘中搅起如此风云。” 张福生抬起眼瞼,凝视著眼前的中年人,双眸深邃至极,其中有两盏大日金灯在跳跃,伴隨密密麻麻的因果星线和翻滚不休的混沌气。 张福生同样在感慨:“是啊,半年前,莫说是你,便是你门下一个僕从,对於我来说,都是高不可攀。” 祂在回忆往昔,嘖嘖称奇:“那时候,一位武道大家就是我平生所见的最强者,我又何曾想到过今日?” 陆地神仙之祖静静聆听,静静开口:“道友,不若与我讲一讲旧世?” 张福生展露笑容,並没有和这位陆地神仙之祖喊打喊杀一彼此都明白,谁也奈何不了谁。 如今的【世尊如来】,並非是一道尊者层面的化身就可以打压的,而持有地书的地祖化身,也非是张福生可以討伐的。 祂便娓娓道来:“旧世啊,那是真正黄金大世,是真正如骄阳般的岁月,天尊、佛陀遍地都是,大罗虽立在天之顶点,但也並不罕见。” “大罗之上的无上者,端坐在各地,寥寥几人,便已代表著天意。” “在旧世,仙神各司其职,或庇护一方,或福泽山川,万物也有其律,人间不说多么繁荣昌盛,但人主却可呵止诸神,如那天碑。” 陆地神仙之祖倾听著,问道:“在旧世,五庄观之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张福生神色平静,頷首道:“五庄观之主,辈分很大很大,与天主並肩,和道祖谈笑,號地仙之祖一可不是什么陆地神仙之祖。” “地仙之祖?”中年人沉吟、思索,默默咀嚼著这四个字,而后拱手:“多谢道友为我解惑。” “不必。” 张福生凝视著眼前的中年人:“那道友此来拜访,又是所为何事呢?” 地祖沉默了片刻:“我即將要把一件与道友或是灵山息息相关的事物,带回异维度,带回真实五庄观——它叫做中央婆娑世界。” 张福生面不改色,心头掀起波澜。 地祖继续道:“彼时,我或许会尝试將这座中央婆娑世界解体,使之与大虚空相融,彻底从世上消失。” 张福生平静道:“道友此来,就是专程告诉我这一件事么?” “非也。” 地祖悠悠开口:“但我思前想后,忽又发觉,从你我相识以来,至於今日......似乎並未真正结下血海深仇?” “你我之仇怨、间隙,似乎並非不可化解?” 张福生目光微动,宝相庄严:“眾生有罪,但我会给每一个生灵三次宽恕,若他们能在三次宽恕中回头,依旧可得见彼岸。” 地祖脸上也浮现出淡淡地笑容来:“这么说,有的谈咯?” 祂凝视著眼前的世尊如来、福生佛祖,声音忽的一沉:“我若与道友你为盟,奉上中央婆娑世界——那我,能得到什么?”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在思索是和地祖硬拼到底,还是適可而止,化敌为友? 从理智上来看,这事儿似乎並不需要太过於纠结,诚如陆地神仙之祖所言,彼此之间,实际上並没有真正的血仇。 但问题来了。 明月姑娘。 张福生心头明白,明月姑娘迟早会和陆地神仙之祖对上,或因为真正地仙之祖的法旨,又或因为单纯的她无法容忍自家老爷的大位被他人窃居.. 总而言之,双方之间迟早做过一场。 但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 自己並不打算真正和地祖化敌为友一对方又何曾真正打算与自己和解呢? 张福生心头琢磨著,思绪百转千回,神色间却看不出什么变化,很平和的道:“道友可知天命事件?” 地祖頷首:“自然,天命事件,重演旧世的一些过往,每一起天命事件,都伴隨著大好处一事件越大,好处越大。” 张福生慈悲开口:“譬如,封神伊始,对否?” 地祖再度点头,来了一些兴趣,想要看看这位福生佛祖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张福生也不打机锋,平铺直述:“与封神伊始相对的,是如今正在发生於我这彼岸世界中的【西行伊始】。” “不瞒道友,【西行】这一大规模天命事件,是有我来主导的一现世如此,一如旧世。” 地祖瞳孔骤缩:“当真?” 张福生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在旧世时,西行之事,讲的便是师徒四人从东往西,一路歷经诸劫,於最终抵达灵山,向世尊如来求取真经。” “过去如是,当今亦如是。” “换句话说.. 缓了缓,端坐在菩提树下的世尊面含笑意:“我也可改一改西行之事,譬如,使用这一系列事件中,让五庄观成为必经之地。” 地祖双眸微微发光,祂显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一一自己也可以在一件大规模起源级事件中,分一杯羹! 越强大的神灵,越明白起源级事件意味著什么。 如那封神伊始之后的诸多天位,本就是天命事件的附带之物! 几乎不假思索的,地祖沉声道:“我与道友之间,到底是才刚刚化干戈为玉帛,彼此还不能互信。” “但若当西行事件,当真与我那五庄观產生联繫时—一我自会奉上中央婆娑世界。” 张福生含笑,轻飘飘道:“仅此而已?” 地祖眼皮跳了跳,问:“道友还有何所求?” 张福生答:“五庄观中,有一株树。” 地祖开口:“既然道友都亲自提及,我那宝树恐怕非同一般吧?” “的確非同一般,但早已破损,已失了诸妙,但我或可使之回春。” 张福生语速很缓慢,心头澄澈,五庄观的天命事件中,本就有使人参果树起死回生之事啊....... 地祖短暂权衡利弊,果断道:“还是那句话,若西行事件当真自我那五庄观而过,婆娑世界也好,我那宝树也好,都可赠给道友。” “只是,若宝树当真回春,当真结果,我要取一粒。” 世尊如来笑道:“本该如此。” 两人在笑谈,似乎久別重逢的多年好友,甚至张福生將天地棋盘从彼岸世界的镇护阵法中剥出,凭之,与地祖对弈了一局。 对方仿佛並不认识这座来自五庄观的棋盘。 一局棋毕。 “贫道也该离去。”陆地神仙之祖微笑起身:“我这一化身会逗留在世上高原,建造道统,敕封地祇。” “若道友有意,可隨时来拜访;若道友有何事需要我出手,也自然义不容辞。” 张福生嘆笑:“慈悲,慈悲。” 祂目送地祖飘飘然离去,脸上笑容一点一点的散了去。 许久。 张福生重新落目在长安镇和九峻山脉,落目在阴长安中,眉头微蹙。 怪事。 唐皇依旧无法从弥勒腹中走出。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唐皇一日走不出来,便一日无法继续西行事件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是因为,没有到二月九日吗? 如今距离二月九日只剩下十多天,而同样,如今自己对於彼岸世界已有了绝对的掌控,短时间內,联邦也不会再来为乱。 倒是可以安心静候二月九日。 “世尊之后,我又將是谁呢?”张福生呢喃自语,目光变的深邃无比,站在幕后的无上者,不知有多少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啊.... “如今登神,我倒是可以亲自走一趟弥勒腹中,看一看九幽—但不急。” “还有时光长河上游的生灵,所赠送的事物,也不急於掀开。” 张福生比谁都清楚,九幽也好,天帝所赠之物也罢,恐怕都牵扯甚广,或许一不,是一定,一定涉及到了无上者们之间的纷爭。 要去涉足,並非不可,但还是稳重一些的好,譬如.... 先成就大圣灵。 先在尊者层面,大步向前。 “事情有些多啊......”张福生轻轻一嘆,有些头疼了起来,西行伊始,阴长安,九幽,李修缘,天帝所赠... 一桩桩事堆积在一起,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催促著自己向前,向前,再向前。 祂偏不。 “长乐。” “世尊,我在。” “传我法旨,彼岸世界大开,凡欲来者,皆无不可,而若诸方有来使,也让他们先行安顿,至於我..... ” “当静思人间疾苦,为时一十八日。” “此十八日间,彼岸世界之中,眾生无苦疾,俱欢喜,行慈悲,过苦海。” “菩提光也当照耀一十八日,苍生人间。” 十八日后,恰是二月八日。 林长乐毕恭毕敬的做礼、应声,再抬起头时候,世尊如来和九丈菩提已都消失不见。 她抬起头,唯在天上之上,观见了菩提树和那静坐的身影。 “我佛慈悲。” 林长乐轻嘆。 > 第315章 哪吒真灵,人祖之身 第315章 哪吒真灵,人祖之身 首都。 联邦议会。 “议长阁下尚还在闭关。” 巨大的、空悬於天的殿堂中,副议长环顾了一圈,沉声开口:“今日要议之事,想来诸位也都清楚。” “彼岸世界,世尊如来。” 殿堂中纷纷扰扰,很多尊者、大能都在窃窃私语。 依联邦制,当有生灵登神,成就尊者,即可担任【议员】,联邦诸事,皆由议员商討而出,尊者议员一票便算做一票,大能议员一票可抵十票,至於大神通者,一票做百票计算。 篤篤篤白髮老人以指节轻叩桌面三次,待到偌大的殿堂安静下来,这才沉声开口:“依我之言,世尊如来难以清剿、镇压,那座彼岸世界最多只能使尊者入內“” “而彼岸世界每存在一天,诸省的暴动可能性也就会更大一分。” 缓了缓,祂环顾一圈,继续道:“某种意义上,彼岸世界的存在,给了很多心怀不轨之辈以激励,它更像是成为了那些欲叛乱者的標杆、灯塔。” 议员们默默点头,显然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此之前,虽然也有叛乱行省,但也就那么两三个,且联邦隨时都有能力將之完全镇压,没有去做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不划算而已一一最早的三个叛乱行省背后,都有首都大神通者的影子。 但问题来了。 即便是暗中支持叛乱的大神通者,也並不想看到联邦真正分崩离析,只是单纯的想要藉此为自身谋取利益罢了,可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彼岸世界,有了这么一场大败的神灵战爭” 联邦,或许真的进入倒计时了。 白髮老人呼了口浊气,低沉开口:“诸省动盪,彼岸世界或许会进入高速发展期,鑑於如此种种.. ” 祂抬起头,掷地有声:“我提议,全面解禁天命事件,那两三个被自天命事件中復甦,如今被我们镇压在首都之下的真灵。” “或许,可以放出来了。” 议院骤起喧譁。 纷纷扰扰中,副议长轻敲木槌,问:“会不会太冒险?” 白髮老人,这么位战爭司的大司长摇了摇头:“唯有险中,才可取胜。” “我不相信世尊如来在旧世没有敌人一就祂那种强行度化生灵,甚至能使神祇皈依的手段,我坚信,哪怕在旧世,也被很多强大存在所厌恶。”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或自己的门人后辈,莫名其妙就被度化了去,莫名其妙就成了佛教徒。” 议员们议论纷纷。 又许久。 副议长再击木槌,低沉开口:“投票吧。” 流程很快走完,祂端坐在最上,低沉宣读:“战爭司长之议案... ” “通过。” 议院中再度爆发喧譁,白髮老人却並未欣喜,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唯有险中才可求胜。 这个议案,或许会让联邦扭转局势,却也很有可能加速联邦的灭亡。 全面解禁天命事件,主动沟通旧世真灵啊.,闭上双眼,沉默许久,白髮老人低沉道:“既然议案通过。” “那么就直接进入程序吧,將那三个被镇压的真灵,释放而出......但愿他们当中,有与佛教为敌之人。” 说话间,白髮老人將面前的档案轻轻前推,伸手一点,三个名字在虚空中浮现而出,浮现在所有议员的眼前。 其一为【太白金星】。 其二为【五色孔雀】。 其三则是【三坛海会大神】。 白髮老人沉声开口:“根据勘天司所推演,太白金星,乃是执掌杀伐之神,脾性应当最为暴烈。” “五色孔雀,疑似与佛教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至於这三坛海会大神.....” ” 白髮老人微微呼了口气,脸上这才浮现出笑容来:“三道真灵中,也唯有这三坛海会大神最为靠谱,在最初的接触中,此神乃是一个天真孩童。” “而根据勘天司的测算,此神惩恶扬善,秉性纯良,且与佛教並无太多瓜葛我提议,先將此真灵放出,为他塑造真身。” 诸议员又在议论纷纷,某个新晋的议员端坐在角落,不动声色的將所见所闻给传递了回去。 副议长最后拍板:“就这个三坛海会大神吧,既做孩童模样,心性又纯善,想来最易於掌控......只希望,此真灵与世尊如来有仇怨罢!” 诸议员无不附和。 “啥玩意??” 神境,张福生听著画卷中赤牛真君转述的话,陷入了沉默。 三坛海会大神,即为......哪吒。 这玩意,心性纯善,天真无邪? 赤牛真君略带忧虑的声音响起:“你们人类最擅长勾心斗角,最擅长掌握人心,一个天真无邪的旧世生灵,恐怕很容易被联邦所掌控。” “不过还好,此人应当在旧世不算厉害吧?”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有些拿捏不准,祂也不清楚哪吒是【天尊果位】,还是—————————————— 说.. 大罗果位。 感觉都很有可能。 呼了口气,张福生悵然道:“无碍,我是没想到联邦居然已掌握这三道真灵——恐怕暗地里復甦归来的故人,会更多。” 缓了缓,祂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来,自言自语:“只不过,联邦恐怕有苦头吃了啊... ” “嗯?” 赤牛真君讶异开口:“这三坛海会大神,莫非不太对劲?” 张福生摩掌著下巴:“应该不太对劲。” 神话故事太多,每一个版本的哪吒都不太相同,他不知道哪个版本的哪吒最为贴切——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不管哪一个版本,哪吒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嘖。 “倒是给我多爭取了一些发育的时间。”张福生在心头低语,断开与老牛之间的联络,祂摇摇头,端坐於天界云海之上,念头尝试与大虚空中的真灵相合。 下一剎。 眼前万物变化,不知不觉间,已在大虚空中。 “这就是我的真灵身么?” 张福生洞悉自身,元始庆云繚绕,呈现出浮黎法身的模样,身后还披著三十六色光,四周沉浮幽幽暗暗的寰宇虚相,伴隨千千万万道因果丝线。 默默感知了片刻,真灵身与本我並无什么不同,甚至某种意义上......更强大。 本体有的,真灵身都有; 本体没有的,真灵身还有。 张福生放眼环顾,左右分別是一重重异维度和现实大宇宙,而在下方,则是密密麻麻望不见边际的宇宙和世界。 小的世界,纵横不过数万里,而大的呢? 就是一座完整宇宙,囊括无垠星河。 “毫无疑问,越小的世界、越小的宇宙也就越容易掌控,但求易可不是一件好事。” 张福生自言自语,目光四扫视,感知著一座座世界,期间偶尔可以看见其他真灵身在诸天万界中穿行。 半晌过后,祂最终有了决断,选定了一座处於最大行列中的一座大宇宙。 “这颗宇宙之內,有尊者级的气息,还不只一道... “9 “如果我能在这座世界中成化大圣灵,將其中所有生灵的魂魄都化为我的一缕魂灵、一缕意志?” 张福生有些兴奋了起来,可以预见,自己將会迎来不可思议的突飞猛进! 太白金星、五色孔雀、三坛海会大神。 老牛传递来的这个消息,给张福生带来了浓浓的危机感,这些存在都已归来,其他更强大者,还会遥远吗? “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张福生呢喃,一步踏至这座宏伟宇宙的边缘,再一步,便强行挤了进去! 祂的神念於瞬息之间扫过整个大宇宙。 “一共数道尊者层面的气息,其中一道,已然在逼近大能的地步了啊.. ” 张福生呢喃自语,並没有贸然清扫整个宇宙,这座宇宙存在了无数年,其中的强大者保不齐便有什么诡异手段,在诸天万界中遭灾的尊者、大能,可不在少数。 甚至如那万神教宗,就是在一次探索诸天万界时,意外被【五指山】镇压的。 诸天万界之內,可失落著不少旧世的事物,或宝物,或地域,或山川一甚至是,真灵。 “嗯?” 张福生忽然发出轻咦声,祂的念头,分明在这座宇宙的一角星河中,扫视见了一颗熟悉的星球。 这是——地球? 不,不对。 是地球,又不完全是地球,並不处於银河系”中,且没有神话,没有故事和传说,但其他的事物却大差不差,人种,国家,歷史.... 唯一缺的,就是神话传说。 更像是一个平行的世界。 最关键的是。 在张福生扫视、洞悉那颗星球的时候,心头会不自主的悸动,像是灵觉在预警! “有点意思啊......我运气这么好,遇见了失落在诸天万界中的旧世事物? ” 张福生眯起眼睛,会是什么? 某个至宝? 某座旧世的名山大川? 还是说,某个旧世生灵的后手、真灵? 偏偏是地球”。 张福生念头一动,化作一道微光,遁入了那颗偏居在宇宙角落的蓝色星球中地球,九州。 “唯有神灵,可以对抗神灵。” 龙虎山上,老天师轻轻咳嗽著,疲惫开口:“四大外神,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窥探著,一旦屏障消失,祂们就將真正走入地球,那时...... ” 眾弟子都沉默著,张雪兰轻声道:“师父,外神究竟有多强?” 老天师神色越发凝重: —————————————— “四大外神,一者暴虐,一者奸诈,一者执掌疫病,一者执掌色与孽.... ” 他呼了口气:“这四尊外神,都是可以动輒打灭一处河系,念头一动,就是一片星海倾覆!” 无数弟子面面相覷,张雪兰嘴唇颤了颤:“这样的恐怖存在,为什么会將目光落在我们这颗渺小的星球上?” 她实在不解,与广袤宇宙相比,这颗星球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老天师再度沉默了片刻后,低沉开口:“也罢,最后的时刻已至了。” 他的目光透出天师殿,凝望锦绣山河,轻轻嘆息。 一切都將转瞬即逝。 缓了缓,老天师继续道:“根据天数和古老预言,一切缘由,一切根源,都在西边的大藏之地。” 张雪兰更加迷茫了:“大藏之地?” “没错。” 老天师剧烈咳嗽著:“为师要抵挡四大外神,无法行走人间山河,雪兰,唯有你亲自去一趟。” 他的声音越发的低沉:“根据古老传说,在那,在大藏之地,终將有一位帝皇崛起,抗击四大亘古不朽的外神。” “也是在那,在大藏之地,埋葬著最深沉的大秘.. ” 张雪兰竖起耳朵,听见师父沉声开口:“大藏之地,在曾经,是一根通天神柱的渺小部分。” “据说,在那儿,在大地之下的深处,埋藏著源初的人祖之身!” 张雪兰目眩神驰,呢喃道:“人祖,就是未来能对抗四大外神的帝皇吗?” “不知,不知。” 老天师摇头:“但时机已至,我便要你亲自走一趟大藏之地......去吧,去吧。” 张雪兰呼气,起身执礼,默默离去。 眾弟子也都悄然告退。 天师殿復又空空荡荡,老天师独自端坐著,忽而色变抬头。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第316章 古怪的宇宙 第316章 古怪的宇宙 张雪兰坐上黑色的轿车,掏出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拨出这个电话, 她忽而目光一瞥,看向窗外,神色愣了愣。 街边,站着一个穿有僧衣的青年,看上去三十来岁,模样俊美至极,正歪着脑袋,凝望着这里。 “好俊的和尚!”坐在一旁的小师弟赞叹了一声,又笑嘻嘻道: “大师姐,你怎的一直盯着别人看?怎么,花痴犯了?” 张雪兰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 “嘴里便是没个正形,这一次去大藏之地,搞不好会有什么意外,我心头一直有不好的预感.” 犹豫了一下,她沉声道: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小师弟眨眨眼睛: “四外神都被师父他老人家拦在星空,能有什么意外?我可得要去见识见识.” 张雪兰又看了眼窗外那个俊美至极的僧人,揉了揉眉心: “你没听师父说,屏障越发的衰微了么?四大外神中的【编织者】,已初步渗透进来了。” 小师弟的神色也随之沉重了些许,呢喃开口: “编织者,奸诈狡猾,执掌被扭曲的智慧和希望,在知识中游荡.这一路上,我们不看书,不就成了?” “难。” 张雪兰吩咐司机开车,不再去看那个俊美僧人,揉了揉眉心: “所有文字都可能成为编织者的载体,所有知识中都可能藏着祂的踪迹,祂是阴谋家,是编织命运之神,或许在大藏之地,已然有重重布置” 小师弟依旧有些不以为然: “师父既然让师姐你去大藏之地,探寻隐秘,一定有他老人家的道理。” “真要出什么事情,师父能坐视不理?” 张雪兰只是叹了口气: “问题就在这里,师父根本无法离开龙虎山,无法离开天师殿!” 两人随意的交流着,或多或少都有些忧虑,而在长街上。 “编织者?” 俊美僧人脸上闪过困惑之色,是自己感知到的四个尊者之一么? 只是,编织命运,执掌被扭曲的智慧和希望,潜藏在知识当中.这如何会是尊者级神祇可以掌握的能为? 张福生沉吟了片刻,并没有直接跟上那辆黑色轿车,而是转头走进了街边的书店。 他随手翻开一本薄薄的书册,低垂着的眼眸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因果星线,悄然洞察。 “还真是?” 张福生微微一惊。 洞悉因果之下,他分明看见了书册中的文字之上,都有一道道浅薄的因果,连通向某个未知之处,直指一个尊者级的神灵! 这就很有意思了。 “这个宇宙果然有古怪,一个区区尊者,居然执掌这种层面的权柄吗?” 藏匿在知识之中——不,是将【知识】变成了自身的延伸! “四大外神,编织者尚且如此,那另外三个.是否也都掌握着一种特殊的权柄?”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惊叹之色,这一趟.没白来啊。 这座宇宙绝不简单, 如果在这座宇宙中成为【大圣灵】,好处也将大的吓人。 思绪辗转间, 张福生放下书册,大步走出了书店,眺望那辆远去的轿车,准确的说,是眺望车里坐着的少女。 在他的感知中,那少女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是外来者。 并非是这个宇宙土生土长的生灵。 “有趣的地界。” 张福生目光沉静,思索片刻后,转头朝着那座龙虎山走去。 ……………… “到底是什么生灵,挤入了此地?” 天师殿中,老天师脸上满是匪夷所思之色,他在尝试测算,但根本看不清晰。 “四神?不,不,不会” 一旁的小童子走上前,奉上一杯热茶,好奇的看着满脸愁容的老天师, 他有些不解。 老天师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厉害的人了呀,还有什么是能让他老人家发愁的呢? 迷惑间,小童恭恭敬敬开口: “天师,有七国的领导人想要前来拜访,都已递上拜帖。” 老天师回过神来,依旧蹙着眉头,摆手道: “不见。” 小童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是七大国哎” 老天师给了小童一个暴栗,眉头舒展开来,好笑道: “管他是七大国还是七大姑,不见就是不见,领他们在山里吃一顿饭,观摩观摩小一辈们练武,然后都请回去吧。” “喔!” 小童双手抱着脑袋,泪眼汪汪的点头,疼的龇牙咧嘴,又不安的扭了扭屁股: “可是天师,他们回去了会不会生气啊?削减对咱们的补贴咋办,以后是不是就不能顿顿吃肉了?” 老天师嘴角抽了抽,有种将这小话唠按着,朝屁股上来两巴掌的冲动, 他吹胡子瞪眼: “行了,哪里来这么多废话?你还顿顿吃肉.有肉吃就不错了!你看看佛门,是禁肉的,我真该把你丢到少林去,呆上两个月!” “切。” 小童鄙夷开口: “您这就不明白了?少林少林,私底下,那是烟酒都来的哩,莫要说肉了,就是女人,他们的大和尚都养了不少.” 老天师一脚踹了过来,呵道: “噤声!怎可妄加议论?” 小童惊叫着跳开,嚷嚷道: “骗您干啥,新闻都报道了的,实话,实话!” 老天师吹胡子瞪眼,抄起板子,小童见势不妙,拔腿就朝着殿外跑去。 边跑边回头惊叫: “天师打人啦,天师打” 还没等他嚷嚷完。 ‘咚!’ “哎哟!” 小童只觉的自己好像撞在了一堵城墙,脑袋鼓起了青包,一屁墩儿跌坐在地上, 他抽着凉丝丝的气儿,抬头看向来人——是一个和尚。 一个留着头发,穿着僧衣,看上去俊美至极的和尚。 小童一缩脑袋: “这位大师,我不是诋毁佛门.” 僧人好笑的俯下身,拍了拍小童的脑袋,赞叹了一声: “骨骼清奇,当有天人之资,未来证得果位,也或有可能。” 小童有些迷糊,天人?果位? 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干脆利落的爬起身来,昂着头,瞪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和尚,还想要发问的时候, 身后却传来老天师凝重、低沉的呵声: “出去!” 小童缩了缩脖子: “这位大师,我家天师让你出.” “我是让你出去!”天师呵斥。 小童错愕,第一次见自家天师如此严厉,当即也不敢再耍贫,老老实实的小跑出了天师殿, 出殿后,他忍不住回头,恰在殿门闭上前惊鸿一瞥, 看见那个漂亮的僧人负手而立着,身姿挺拔,站立如松,而自家的老天师却极为罕见的从蒲团上起了身,微微佝偻着腰背。 “见鬼。”小童呢喃,看着殿门闭合,脸上写满了困惑。 那和尚.是什么人? 何德何能可以让天师都起身来迎? 要知道,少林寺的祖师前来拜访,天师也是端坐不动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天师殿内。 张福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老天师,轻声赞叹: “端坐天位.异维度之外的端坐天位者,可不多见。” 老天师神色谨慎,死死盯着这个满脸笑容的俊美僧人,沉声问道: “阁下是自上界而来的?” “上界?” 张福生兴致勃勃: “你们便是这么称呼异维度与真实宇宙的么?” 大虚空中,诸天万界连绵成海,不见边际,而在诸天万界之上,便是真实宇宙和异维度,彼此交错。 老天师抿了抿嘴唇,根本看不透眼前的僧人,每每尝试窥视,便总会生出心惊肉跳之感。 他抿了抿嘴唇,拱手道: “贫道张天灵,曾经见过上界生灵——祂曾踏足在星海之上,自界外而来,一如您一般。” 张福生倒是并不意外,大虚空中无穷世界,虽然上限远远比不上真实宇宙和异维度, 但其中还是能养出尊者乃至于大能的。 这座世界虽是沙海一砾,不过‘个头’格外的大,被其他真实宇宙、异维度中的强大者注意到甚至走进此地,也是正常的。 不过似乎,诞生在下界的生灵,并不能直接去到上界,哪怕是大能。 甚至连走出自身的世界都很困难。 老天师此时沉声发问: “不知阁下此来,是所为何事?” 张福生兴致勃勃的道: “我此来你这龙虎山,便是想要了解一二关于四大外神的事情。” 张天师心头一寒,沉默片刻,还是将自身所知之事物娓娓道来。 “四大外神,编织者,暴怒者,永生者,欢孽者.” 他仔细的讲解着,张福生也仔细的聆听着。 越聆听,越心惊。 四大外神,各自执掌一种权柄或者说权能,如编辑者对于人心、知识、计谋的掌握, 又如愤怒者在战争、杀戮领域的绝对主宰之能 这远远超出了尊者的界限。 不,就算是大能、大神通者,乃至于真圣、天尊,都不应该当有如此伟力才对。 张福生敏锐至极,立刻意识到这四神或许都掌握了某种和旧世有关的事物 他想到了地球上让自己心悸的未知事物。 沉吟许久,张福生复又看向这位老天师,目光带着探究和质询的味道: “你口中的四大外神,纵横星海,何故要将目光放在这么一颗小小的星球之上?” 张天师脸上浮现出苦笑之色: “这我也不知。” “不知?”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这老小子,多半在撒谎,不过倒也无碍,自己有的是时间。 进入这一方宇宙的时候,张福生就已经发现了,这座宇宙的‘位格’远远低于真实宇宙和异维度, 直接体现在外的,就是这座宇宙很脆弱。 换句话说,在真实宇宙中,天人才有能力打碎一颗星辰, 而在这里? 或许大宗师层面的存在,就有碎星的能为, 而原本倾力一击也只能在恒星系中搅动风云的尊者,来了这儿, 一念之间便可破坏宇宙结构,让一大片囊括无数星系的星海彻底寂灭。 至于张福生。 在真实宇宙,他倾尽全力,也只能一次性度化万里之内的生灵, 但到了这里,自己伴随菩提念的梵音足矣响彻整个宇宙, 换句话说,他也有能力将这一整座宇宙给强行度化——只是得不偿失。 毕竟,自己此来是为化大圣灵的,度化其中生命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任何帮助, 再说了,这宇宙中,这颗地球之上,还有能让自己灵觉预警的事物啊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张福生摆了摆手,温和道: “那四个小家伙藏的很深,也的确有些门道,便是我,也只能感知到祂们的气息,无法追溯祂们的所在。” “若是你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闻言,老天师谨慎点头,凝视着眼前这位来自上界的神秘生灵: “我该如何通知您?” “随意,音穿八方,震击天穹,怎么样都行,闹出点动静便是了。” 张福生平和开口,一转身,大步离开了天师殿。 老天师目送。 在确定这位神秘生灵真正离去后,老天师呼了口浊气,悄然开启天师殿中的阵法,隔绝内外, 又再三检查无误之后, 他这才掐动手指,身前虚空中映照出三道虚影来。 一者浑身染血,皮肤通红,端坐在青铜王座上,背后是无穷颅骨堆积成的山岭, 一者如同腐烂巨尸,臃肿、庞大,比浑身都在渗出脓液, 最后一者,同样是非人生灵,但却透着妖娆之感,并非是女性,同时透着两种性别的独特魅力, 祂并非欲望,更像是一切机制感官刺激后导致一切意义崩解的‘空虚’。 三道恐怖投影睁开眼眸, 腐烂的永生者低沉开口: “编织者,万变君主你呼唤我们,是有何意?” (本章完) 第317章 人们称我为佛祖 第317章 人们称我为佛祖 老天师低沉开口: “上界又有生灵入内了,这一次来的家伙不一般,我看不太透,没敢轻易动手。” 暴怒者冷笑: “果然是只会躲在阴暗里玩些阴谋诡计的废物!那界外生灵在何处?告诉我,我去撕碎他!” 老天师哼了一声,没有搭理暴怒者,而是看向永生者和欢孽者: “这次来的人,真的很不一般,未必能和过往一样轻易将之坑杀。” 欢孽者媚眼如丝,伸了个懒腰,有道韵在其身旁现化而出,像是汇聚一切极致之美的光和影, 祂妖娆开口: “一个强大的界外生灵啊.将祂引诱去父神的所在之地,让父神将他吞噬,如何?” 老天师依旧摇头: “这家伙的灵觉极其敏锐,我有预感,我如果谋划他,必然会被他所感知、捕捉到。” 顿了顿,老天师轻吐一口气: “而且,以这家伙的强大,恐怕我们四个加起来,也不会事他的对手.” 三神的投影都微微蹙眉,暴怒者低沉开口,发出金戈交鸣的铿锵之音: “那你说该怎么办?你这家伙,是我们四个中最狡猾、最无耻的,你总有卑贱的点子。” 老天师气的翻了个白眼: “暴怒,你便不能好好说话么?” 暴怒者哼哼唧唧: “我还要怎么好好说话?上一次来的界外之人,我们合力围杀之,我付出的代价最为惨重,但结果呢?” 祂越说越愤怒,投影虚景中,有无数金戈幻象浮现、碰撞,有战争的余音在回荡。 暴怒者呵道: “结果,却是你窃走了最大的好处,窃走了那个叫做天位的东西,还跑到父神的沉睡之地,扮演一个什么天师.我呸!” 老天师神色难看的紧: “暴怒,如果不是我,以你的猪脑子,早就被源源不断到来的界外生灵给宰了,你现在怪我拿的多?” 眼看两人争吵愈演愈烈,浑身上下蠕动着蛆虫的永生者慢条斯理开口: “好了,好了,别吵.” 永生者打了个饱嗝,继续道: “先对付界外生灵吧,既然编织者说,我们四个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那说来说去,最终也只有那一个办法。” “将他引诱到父神的面前去” 老天师狠狠瞪了一眼暴怒者,便也不再看祂,低沉开口: “难!” “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欢孽者打了个哈欠,舔了舔嘴唇: “要不.我去见他,试试能不能让他堕入欢愉当中?” “你想寻死你就去。”老天师毫不客气道:“这家伙可不是上一个界外生灵,不是那么好引诱的。” 欢孽者撇了撇嘴,忽似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上一个界外生灵呢?” “她啊,我引诱她的灵魂新生,如今她以为自己是我的徒弟我派她去父神所在之地了。” 说着,老天师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我还是先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对付这个麻烦的家伙吧” ……………… 遥远之外。 张福生静静盘坐在小巷中,念头沉在神境之内,沉在八景宫的过去之门前。 他正透过门缝,凝望着过去之门内的景象——自从自己登神过后, 观察过去自己时,视角可以拉高到足足万里。 于是。 某座天师殿中的一切谈话,便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听的一清二楚。 “更有意思了。” 张福生面无表情的呢喃,摩挲着下巴: “这老天师——这编织者,端坐的天位似乎就是【天师天位】,恐怕来自旧世四大天师中的张道陵,龙虎山的祖师爷。” “伪装的倒是厉害,若非过去之门,便连我都骗了过去。” 张福生呢喃间,目光越发深邃,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这个世界,这个宇宙,比想象中更加的不简单。 四头掌握某种大权能的尊者,还有他们头顶的.父神? “所以,这个父神又是什么东西?” “是否便是让我心悸之事物?” 张福生眯眼,却毫不顾忌——这只是自己的真灵之身。 就算陨落、入灭,依旧有半数真灵寄托在异维度中, 到时候,花费一些时间,照样可以将寄托大虚空中的真灵重聚而出。 只要不是两道真灵身同时陨灭,自己便可无碍。 念此,张福生念头归于外界,从小巷中起身,呢喃自语: “让我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 ……………… 飞往大藏之地的航班上。 张雪兰和小师弟各自坐在头等舱的位子上,都在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飞机开始缓缓降落——大藏之地,到了。 “醒醒。” 张雪兰摇醒小师弟,等待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停下后,便站起身来, 两人倒是都没带行李,便直直走到舱门前,静静等候开舱。 “大藏之地啊听说有一座很宏伟的佛宫,咱们可得去看看。” 小师弟笑呵呵开口: “师姐,你说,师父让咱们来找那玩意,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具体去哪里找?” 张雪兰耸了耸肩膀: “既然师父不曾讲明,一定有他老人家的道理,我们只需” 她声音戛然而止,死死的盯着机舱中喧闹的人群。 小师弟好奇的抬头看去,瞳孔同样猛烈收缩——在拥挤的人群中,分明站着一个俊美的青年,身上穿着僧衣。 是他?? 可.他是什么时候上飞机的? 两人心头都是一沉,尤其是张雪兰,背后汗毛都竖起了。 是巧合,还是? 正此时,舱门打开,张雪兰一把拉住小师弟,急步走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期间一步三回头, 等走出机场,确定那个俊美青年没有跟上来后,张雪兰这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小师弟眨眨眼睛: “师姐,那人虽然古怪,但咱们也没必要跟逃跑似的吧?咱们可是龙虎山的人,不是应该我们去追他吗?” 张雪兰没好气的瞪了小师弟一眼: “这个节骨眼,不可节外生枝,那僧人有些古怪,还是避开的好——师父说了,编织者已然渗透了进来!” 小师弟缩缩脖子: “你是说那和尚是编织者?怎么可能?编织者千变万化,如果真的跟着我们,怎么可能让我们认出来嘛.”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和张雪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刚坐进去,两人的神色又都变了。 司机穿着僧衣,面孔俊美,正温和开口: “两位打算去哪里?” 小师弟头皮发麻,张雪兰强忍住暴起出手的冲动,心脏剧烈跳动着, 沉默片刻,她坐在后排,死死盯着司机的背影,干涩开口: “去大佛宫。” 大藏之地的大佛宫,是有很厉害的佛家高僧坐镇的,媲美少林寺的老怪物,仅次于师父。 “好啊。” 张福生笑眯眯应声,一脚油门,出租车便窜了出去。 眼看方向的确是驶向大佛宫的,张雪兰和小师弟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但依旧悬着心——前后诸事,有些太过诡异、惊悚! 穿着僧衣的僧人一边开车,一边温和开口: “两位客人,听说过四大外神嘛?” 小师弟猛的坐正了身,张雪兰则微微弯着腰,显然在蓄势,同时沉声开口: “知道.阁下到底是谁,跟着我们,又究竟所为何事?” 她直接点破,选择开门见山,做好了搏杀的准备。 僧人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追问道: “我听闻,四大外神之上,还有一个父神——两位知道那是什么吗?” 小师弟此时开始颤栗了,汗毛根根倒竖,蜷缩在车座上,一旁的张雪兰沉默了一下,低沉回答: “自然是亚空间。” “什么空间?”张福生诧异:“客人是说,外神们的父神不是生灵?” 张雪兰拧眉,这人到底是在装傻,还是? 她谨慎点头,重复问道: “所以,阁下究竟是谁?” “哦,你知道佛教吗?”张福生微笑问道。 张雪兰嘴角抽了抽: “自然知道。” 这个宇宙并没有神话传说——或者说,并没有真正的神话传说, 但三教都是有的,三教所信奉的神,也是那些窃居天位之神。 僧人点了点头,一脚刹车,出租车稳稳的停在大佛宫前。 他这才平静道: “人们通常叫我佛祖。” 小师弟剧烈呛咳,张雪兰眼皮跳了跳: “这并不好笑” 话才落,她目光陡然锋锐,猛的抓起小师弟,撞开了车门,一个闪跃,已出现在大佛宫中! 两人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大佛宫之主,是接近于外神层次的恐怖存在! 他们向着那一辆出租车眺望了过去——果然,那个诡异的僧人并没有跟来,而是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脚油门便离开了。 张雪兰悬着心放了下来。 一旁,小师弟擦了把汗水: “师姐,那家伙到底什么人?我现在背后还冒着冷汗” 张雪兰摇摇头,挺翘的鼻子轻轻皱了皱: “先去见大佛宫主,将事情和他老人家叙述一番,请求他老人家派人去调查。” “嗯!” 两人找到大佛宫中的僧人,递上龙虎山的玉碟,说明来意后, 便在僧人的带领下,穿过游客群,直入大佛宫的后殿。 后殿,两侧经幡飘动,正中供奉着三尊大佛像,左侧是大名鼎鼎的大日如来,右侧是一位大慈大悲的菩萨, 至于正中间,则是供奉着佛教的【佛祖】。 三尊佛像前,有一个老僧人正盘坐着,手中盘转着黄金念珠。 “天僧!” 张雪兰拉着小师弟连忙执礼,将此行的来意叙述了一番,缓了缓,她继续道: “除了奉师父之命,来寻找大藏之地中藏着的【原初人祖】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她将方才遇见的诡异僧人叙述了一遍。 老态龙钟的天僧缓缓转过身来,微微蹙眉: “一个僧人.雪兰施主,稍后你去做了那僧人的画像,而后老朽会让人去搜捕,看看究竟。” 张雪兰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道: “多谢天僧。” “无碍。” 天僧慢条斯理开口: “老朽与张天师是故友,龙虎山的事情,便是老朽的事情。” 缓了缓,他蹙眉道: “至于雪兰施主所说的原初人祖,老朽倒是不甚清楚施主确定是埋藏在我大藏之地吗?” “确定。” 张雪兰点头,沉声开口: “至少,师父是这样说的。” 天僧眉头蹙的更紧了一些: “大藏之地中,的确有埋着东西,这一点,老朽是知道的,但怎么会是原初人祖之身?” 张雪兰有些迷糊,看了眼一旁东张西望的小师弟,连忙问道: “天僧,大藏之地中,原本埋着什么?” 天僧蹙眉沉思,半晌才开口: “的确埋有身躯、尸骸,但不应该是原初人祖的——是四具不天外神尸。” “天外神尸?”张雪兰听的更迷糊了:“我不明白.” 天僧拧着眉,沉吟片刻后,挥了挥手, 殿中的僧侣、喇嘛等,都默默退了出去,不忘将殿门合拢。 合门之时,风压之下,两侧一盏盏烛台中的火焰都在剧烈跳跃着, 烛火映照出的光影在经幡上拉的很长,显得有些瘆人。 等到烛火平复。 老僧人这才沉声开口: “大佛宫、龙虎山、少林寺,分别镇压三方,我大藏之地镇着四具来历通天的天外神尸。” “少林寺下同样埋藏着一具天外神尸。” “至于龙虎山,镇压在这颗星球的中枢之地,负责抵御四大外神” 张雪兰和小师弟都很认真的听着。 前者忍不住问道: “大藏之地中埋着的,是什么神尸?” “说来话长。” 老僧人低沉开口,随手一挥,有白纸在虚空中浮现,落在张雪兰的身前: “你先画下那个诡异僧人的模样吧.我且与你们慢慢分说。” “是,天僧。” 张雪兰执笔,照着记忆中那个俊美僧人的模样做画,一遍做画,一边聆听天僧的悠悠之音。 老僧道: “四大神尸,来历年岁已不可考,古老的吓人,有传言说,四大外神的力量,就来自这四具神尸。” “至于四大外神的父神,那座亚空间,在古老传言中,就是来自少林寺下所镇压的神尸.话说远了。” 缓了缓, 老僧继续开口: “那四具神尸,都有神名遗留,一者为【欢喜佛尸】,疑似与欢孽者有关。” “一者为菩提佛尸,疑似那万变君主——即编织者的力量来源。” “剩下两个,叫做西极勾陈帝尸和南极长生帝尸,在古老传说中,分别是暴怒者和永生者的力量源头” 僧人的话语回荡在大佛宫中,也是此时,张雪兰的画卷也已然完毕。 她听的心神摇曳,捧着画卷,就递上前。 天僧扫了一眼,神色变的难看了起来。 “天僧?”张雪兰不解发问。 老僧人沉默了一下,声音变的冷硬: “施主,是在拿老朽做笑么?” 淡淡的佛威在殿中荡起,张雪兰呼吸变的困难,干涩开口: “天僧,我不明白” 天僧不语,只是指了指张雪兰画中的俊美僧人,又指了指身后。 张雪兰顺着天僧指去的方向看去——是那三个大佛像中,居中的佛祖像。 她忽然愣住。 也是此时, 她这才发现——自己画出的俊美僧人,和那佛祖之像,一模一样!! 巨大的惊悚席卷全身上下。 尤其是当佛像抬起眼睑时,朝自己含笑点头时,那种惊悚之感攀升到了极致!! 张雪兰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本章完) 第318章 东皇开天,太一生水 第318章 东皇开天,太一生水 “它他.祂活了!” 大殿之中,小师弟发出歇斯底里的惊呼声,显然他也看见了颔首、微笑、眨眼的佛祖像, 老僧人惊疑回头,看到的却只是佛祖像庄严肃穆。 并没有任何异常。 他神色古井无波,显然并未动怒,语气间却带起了几分严厉的味道: “两位小施主,虽都来自龙虎山,来自天下第一教,但拿佛祖来做玩笑,还是有些过了。” 张雪兰惊醒过神来,后脑勺酥酥麻麻,此刻在苦涩开口: “天僧,我等绝不曾玩笑话” 她死死盯着恢复正常的佛祖像,方才一切仿佛都是自己的幻觉——但自己已是武道大家! 解放自身的情况下,甚至可以硬扛核爆,怎么会平白无故生出幻觉来?? 张雪兰深吸一口气,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老僧人神色不善的挥了挥手: “行了,两位施主是玩笑也好,还是佛祖显灵了也好,都还请先离去吧!” 缓了缓,他冷漠开口: “至于原初人祖身躯之事,老朽会遣僧众协助两位,勘查、挖掘,至于能不能挖出.” 小师弟抬脚就想逃,却被张雪兰一把捉住,她凝视着天僧,沉声开口: “天僧前辈,不知那四具天外神尸,我们是否可以一观?” “再论!” 天僧又是一挥衣袖,殿中的两人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花,却已然出现在了大佛宫外,出现在了繁华喧闹的长街之上。 人潮往来,头顶大日炽烈,两人却都冒着冷汗。 因为身旁停驻着一辆出租车,俊美的司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正笑眯眯的开口: “两位客人,又见面了,要乘车吗?另外,修车门的费用给一下呗?九百九十八。” 明明是烈火之下,张雪兰却如坠冰窖,忽而恍然大悟。 她盯着俊美年轻的司机,低沉开口: “是你.万变君主!” 万变君主,是编织者的别称,这尊外神是变化、智慧、知识和阴谋的象征, 这变化,不只是模样变化,更是一切事情的改变,是生灵的思变之心。 张福生笑了笑: “客人该是误会了什么,上车说吧。” 张雪兰沉默了一下,知道逃是绝对逃不掉的了,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当先便坐了进去。 这一次,她选择坐在了副驾驶,坐在这个恐怖、诡异僧人的身旁。 小师弟倒是犹豫了许久,才哭丧着脸,坐进饿了后排的位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佛祖在上,佛祖在上” 也不知是在讨好这个诡异的司机,还是在祈祷真正的佛祖降下劫难,惩罚胆敢冒充祂的人。 待到两人都坐稳后,张福生也不问他们的目的地,一脚油门。 出租车再度窜飞了出去。 一路上。 张福生并未在和车上的两人交谈,目光幽邃至极,正在静静的思索着。 四大天外神尸,欢喜、菩提、勾陈、长生。 欢喜就算了,菩提,可是与阿弥陀佛并肩的佛祖级生灵! 神话故事里有这么一个说法,封神故事中的【准提道人】,便是西行故事中的【菩提祖师】。 是真是假,张福生并没有头绪,但如果是真的,就很可怕了—— 毕竟,准提道人在封神之末,是曾连同接引道人、太上和元始,共破诛仙剑阵的。 换句话说,准提道人恐怕是【无上果位】的存在, 再加上阿弥陀佛本又叫做【接引佛祖】. “菩提佛尸,恐怕就是准提佛尸。” “一位无上者的尸骸” 张福生心头悸动,思绪百转千回,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他在心头低语: “如果我的猜测为真,那问题就真大很大了。” 如此一来,勾陈帝尸、长生帝尸和欢喜佛尸所滋润出来的三外神, 恐怕要比那位由菩提佛尸滋润出来的【编织者】,弱的多. 让自己心悸的事物, 又究竟是天外神尸,还是说那位化作老天师的编织者呢? 张福生不知道,但他想到老天师在三大外神面前的模样,觉得这家伙的问题更大了。 按照常理来说,编织者应该是四大外神之首才是,可表现出来的却并非如此, 问题出现在哪里? 编织者,万变之主 出租车刹停在一座小旅馆前,张福生拉开车门走下,伸手一引: “两位,请吧?” 张雪兰和一旁的小师弟面面相觑,都默默的下了车,跟在这个恐怖僧人的身后,走进了小旅馆。 随意开了一间房。 张福生入内,盘坐在床榻上,并未第一时间开口,而是依旧在思忖。 尊者境的修行过程,便是对【佛国】或【福地】完全掌控、炼化的一个过程, 一旦将一座宇宙或古界完全炼化,就代表在尊者这个层面走到了极限, 举手投足之间,也就有了自身所炼化的一整个宇宙、古界的重量和加持。 换句话说,尊者与尊者之间的差距,也就大的惊人。 一个炼化数万里古界的尊者,如何会是炼化一整个宇宙之人的对手呢? 当然,二者的修炼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我的修炼不同,我是要在某一宇宙、古界中化作大圣灵,不单单是炼化宇宙、古界。” “还要成为界内所有生灵的意志、魂魄与真灵的源头.”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要开始这一步,必须要先选择一个‘锚点’, 或者说,选择第一个被自己同化的生灵。 他本是早就打算开始的, 但在知道了编织者,尤其是知道对方乃是菩提佛尸所滋润出来的外神后, 张福生就有了决断。 编织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万变君主同化了此人,再同化这个庞大无比的宇宙中的其余生命,无疑是要简单许多许多! 念头辗转间,张福生看向了师姐弟两人,平和开口: “我非是万变君主,非是编织者,非是外神。” 张雪兰和小师弟将心脏悬在了嗓子眼。 她听见这个神秘、恐怖的存在继续道: “我便是佛祖,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是,也都在你们眼前,至于编织者.” 缓了缓,张福生先是仔细观察着张雪兰,而后目光又放在了小师弟的身上, 他这才幽幽的继续道: “编织者的确已出现在你们这一颗星球之上,化作了龙虎山的老天师。” 话音落下,张雪兰怒目圆睁,却敢怒不敢言,只是哼了一声。 张福生知道对方自然不会信,他也不需要对方相信,于是平和道: “老天师让你们来挖掘原初人祖之身,或许真实目的是想让你们来挖掘出四大天外神尸。” “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不亲自来?” 张福生笑眯眯的自问自答: “因为他是尊者级的神灵,那大佛宫的老和尚,也是尊者,我猜,他不太想惊动这天僧。” 张雪兰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僧人,不语。 张福生自顾自的道: “我却也并非是来阻拦你们,我是想要你二人真的去挖掘——人祖之身也好,四大神尸也好。” “都为我所欲也。” 张雪兰沉默,一字一顿: “您究竟是谁?” 张福生笑了笑: “我说了,我是佛祖。” 他悠闲自在的开口,身旁绽放出金色莲花,伴随佛光、仙葩等事物, 还有庄严肃穆的梵音缭绕着。 “去吧,去吧。” 张福生宝相庄严: “去追溯那天外神尸,追溯那原初人祖之身,你们将有佛光缭绕、庇佑,万劫不侵,万厄不加,万灾不近” 他下达敕令,在给两个小家伙赐福,近末尾时,张福生又道: “去见那天僧,乘我之莲台,他再见你们,如见佛祖,会听话的。” 话音落下, 张福生伸手一指,张雪兰只觉得脚下一轻。 她低头看去,正见一个庄严金刚宝莲,不知何时已托举着自己, 身后还有‘沙沙’声传来,蓦然回首,却见一株九丈菩提,静静摇曳。 张雪兰愕然,正想开口,眼前再度一花。 一切复又清晰之时,却已和小师弟一起,再度出现在了巍峨大佛宫中。 天僧蹙眉抬头,却忽而瞠目,所见之景,是佛光成海,是莲台庄严,是九丈菩提清净自然 身后异响, 他转而回眸,只看见伟大的佛祖像正拈花一笑。 天僧怔怔出神,见佛像张口,呵声,言曰——“唵!” 如当头棒喝之音回荡。 他似大梦初醒,忽然明白一切。 于是,天僧转过头,看向正茫然的师姐弟,低沉开口: “两位,且请随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挖掘四大天外神尸。” 张雪兰和小师弟面面相觑。 ……………… 小旅馆。 度化天僧,要比度化一个凡人还简单——对方本就是至虔至诚的信徒, 自己只不过是略加引导而已。 “张雪兰” 张福生呢喃这一个名。 他之所以选中这个修为低微的少女,不只是因为那个老天师也选中了她, 更因为张福生在洞悉因果之时察觉到, 这小家伙,和整个大藏之地下的、连自己都无法追溯、洞察的事物,有着很深的因果。 换句话说。 “若是我没猜错,这小丫头是重启四大天外神尸的【钥匙】吧?” “只是,为什么?” 张福生初来乍到,根本想不通那个编织者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也懒得去想。 这座宇宙只是自己的一个短暂落脚点。 十八天之内,他还要赶回现实。 所以. “还是一力降十会的好。” 张福生淡漠自语,千谋万算,诸事诸物,尽与自己无关,一路横推过去就是了。 “四大天外神尸需要等。” “但依照天僧所说,在少林寺下,同样镇压着一具天外神尸——这神尸,滋润出了所谓的亚空间。” “去看看吧。” 张福生自语,眼睛一闭,念头已瞬息间跨越数千里,降临在自己的一具受奉之身上。 他已端坐如来天位, 这座宇宙中,一切受祭拜的佛祖像,都在他进入这座宇宙的刹那,换成了他的模样—— 并非突兀改变,而似是本来如此,从来如此,没有任何生灵察觉不对。 同样。 这座宇宙中的所有佛祖像,也就都成了自己的受奉之身。 即,受供奉、香火之身。 千景万景骤消逝,眼前复又清明时,已是在一座大雄宝殿当中。 宝殿内清净又寂寥,香炉中烟气袅袅,没有香客往来,只有一个小和尚,正静静扫着地,擦拭着尘埃。 殿内回荡的也是扫帚拂过地面的微声。 忽有风吹来,两侧的经幡轻轻飘动着,小和尚诧异抬头,回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门既然是关着的,那这风又从何而来? 错愕间,他忽有所觉,怀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转头看向大殿正中供奉的巨大金色佛像。 纯金打造的丈六佛像,不知何时,已走下了石台,已站直了身,正俯瞰着自己。 小和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然后爬起了身,踉踉跄跄的冲出了殿门,边跑边鬼哭狼嚎: “鬼,鬼,鬼啊!” “佛祖成精啦,佛祖成精啦!” 大殿内,原本庄严肃穆的纯金丈六佛像,当即佛脸一黑。 什么玩意儿? 不只是他黑脸,远处,正静心养神的老方丈也老脸一黑,睁开眼睛,一步踏至: “胡言乱语着些什么?” 清净的寺庙中也骤然乱了些许,内寺中回荡着小和尚的‘佛祖成精啦’的呼喊。 而后,便是匆匆脚步声响起, 一众僧人闯入宝殿,为首的老僧没好气的提着小和尚, 他们却齐齐一愣。 抬眼,殿内,丈六佛像正静静站着,神色慈悲且清净,俯瞰着入殿的苍生。 “何方妖孽,胆敢冒犯佛祖金身!” 提着小和尚的老方丈先是一愣,旋而震怒,发佛门大狮子吼,身后腾起刺目的金光, 能吼碎一片星云的音波收束成线,直直朝着丈六纯金佛像击去! 大狮子吼音撞在金色佛像之上,却只是震落些许积年的尘埃。 老方丈怔住,而后色变,一退,一举大掌,做覆压之状,呵: “佛国!” 他掌中浮现佛国,虽掌覆而翻落,同样是能将半个宇宙都寂灭的一击, 却又收束、内敛于方寸之间,金色佛像不躲不避,静静立着, 那佛国近了身,却立时骤止。 而后。 老方丈掌中佛国之内所栖居着百万比丘尼,忽的都开口,发声,赞颂。 曰为——“福生佛祖,世尊如来!” 大音中。 金色佛像抬起脚,一步踏落。 ‘当!!!’ 如似一百万口铜钟同时被击响,一抹金润之色从佛像脚下浮现,于顷刻之间漫延而出,将整座少林,整座嵩山都笼罩了! 嵩山做金,佛音回荡,金刚护持,罗汉旁立。 还有九轮大日,在佛像背后悬立,发大日光辉,照耀山中一切万物。 于是。 一个个僧人,一个个和尚,便都不自主的匍匐了下去,唯有方丈一动不动。 没能度化了去。 佛像抬起眼睑,沉浮着混沌海的眼眸中,映出饶有兴趣的神采来—— 虔诚佛徒,哪怕不那么虔诚,但只要诵佛念经,哪怕是尊者,自己也能一言度化。 既然度化失败。 眼前的老方丈,便根本就不是方丈——甚至,不是和尚。 老方丈转身就想要逃, 一刹奔袭至星空之中,又一刹,逃去了无穷遥远之距离,从星海这头,逃到了星海那头,逃到了另一处的宇宙边荒。 他停下脚,踏立在宇宙边荒中稀薄的星海之上, 才刚刚松了口气,抬起头时。 却又见大雄宝殿,又见僧人匍匐、金刚护持、罗汉旁立、九轮大日转动, 又见金色佛像,站在宝殿之内,宝殿悬于宇宙边荒之中。 正在眼前。 老方丈扭头,还要逃,只听得耳畔响起佛音,是一声【招来】。 眼前模糊一刹,便已拜在了佛像身前。 老方丈颤栗,干涩开口: “我佛慈悲,世尊如来” 佛像凝视着他,双眸中交织着无穷因果,忽而似有极耀眼夺目的火光闪烁而过。 火眼金睛之下,勘破一切虚妄。 匍匐的并不是老方丈,而是——编织者。 准确来说,是被编织者侵占的一道他化之身。 张福生悄无声息的笑了笑,状似未曾洞察,状似未曾明悟,只是庄严开口、发问: “少林山下,埋着的是什么神尸?” 老方丈大气也不敢喘,战战兢兢开口: “是,是一具残尸——仅一颗头颅.” 张福生挑了挑眉,一颗残缺的头颅? 他听见老方丈匍匐着,继续诵道: “头颅已横亘不知多少年,但祭拜时,可知可见一道尊名神讳。” “是曰为——” “太一!” 其名一出, 丈六金佛的脸庞上这才泛起些许波澜来,惊觉恍惚,眼中诸因诸果乱颤, 而后竟惊见一幕虚景! 张福生沉神看去,是一尊原始古老的神灵,立在万物皆空、一切不存的大虚无之地, 抱而生水,生水而天开,天开而地成,地成而万物即出。 虚景只存在了短暂的刹那,张福生便从中惊觉醒来,再睁眼,还是在大雄宝殿中。 他心头悸动。 太一,东皇太一。 而方才那一幕因果触动所见的恐怖虚景,无不说明了一件事—— 这东皇太一,并非是上辈子小说故事里群妖之主的版本。 而是楚地神话中所描绘的版本, 即,古来至高神之一,开天辟地之神灵。 是创世神。 东皇开天,太一生水,而后世界得以从虚无中开辟而出。 张福生心颤。 这个下界宇宙的水是不是稍微有那么点深了?? (本章完) 第319章 混沌钟内,对望太一 第319章 混沌钟内,对望太一 四大帝尸、佛尸也就算了。 太一的头颅? 创世神的头颅?? 可,可若太一是创世神,盘古呢?元始天尊呢? 张福生不知道——神话中的创世神实在太多太多了,太上开天,元始开天,盘古开天,东皇开天. 甚至有伏羲开天之说。 可方才因果触动时所见之景,又绝非真正虚幻,分明是因果触动之下,对于最古之过去时的一幕大景之映照!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不知过去了多久。 佛像屹立,一声轻叹,大雄宝殿已回到了嵩山之上,少林寺中。 佛像道: “带我去看看。” 老方丈匍匐在地,目光闪烁,毕恭毕敬: “遵,世尊法旨。” 他便起身,欠身,弯腰,弓背,做礼做引,迈着小碎步引在前头,往那埋藏头颅之地而去。 佛像紧随其后。 此时此刻,整座嵩山都笼罩在淡淡的金光中,内外已完全隔绝, 外头的生灵,无论如何也窥不见内里。 行在山上的时候,张福生侧目看去,能瞧见金光之外的天空上,已盘旋起好几架有些熟悉的战斗机。 他失笑摇头,目光瞥了一眼引路在前的老方丈,或者说——编织者。 万变君主。 这尊神灵,到底悄然之间占据了多少身躯,成为了多少人? 这家伙. 该不会也想要走大圣灵的路子吧? 这念头一起,便就怎么也止不住——张福生可不觉得,大圣灵的路子是浮黎篇独占的, 就像炼佛国、福地,是通用的修行法门一般, 大圣灵之法虽然罕见、稀少,但并不唯一,大概率一些顶尖的修行法门,在尊者这一层面,都是走的大圣灵的路子。 毕竟, 相比于粗浅、单纯的炼化宇宙、古界,大圣灵之法能得的好处,要多的多。 思绪辗转之间,意志降临在丈六佛像中的张福生,已跟在老方丈的身后,走到了山顶的一处石壁之前。 他静静凝视, 看见老方丈一副哆哆嗦嗦的模样,颤栗的伸手在石壁上勾勒光和影——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装的还挺像。 若非自己因果造诣浑厚,且具备勘破一切虚妄的火眼金睛,恐怕还真被这老东西给骗了过去。 思绪辗转间, 张福生看见石壁忽的分裂开,其后却并不是石道,而是显照出旋转不熄的巨大漩涡。 漩涡是由纯粹扭曲的光和影组成,附着有无穷色彩、无穷斑斓, 它每旋转一分,都发出如同亿万万人同时拿指甲刮黑板时的刺耳摩擦声, 摩擦声重重迭迭而无穷尽,就算如今的张福生听进耳中,也竟有一种作呕、难受的感觉。 老方丈此时弯着腰,小心翼翼开口: “世尊,那颗头颅,就镇封在这漩涡之后。” 张福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废话,一步就走了进去。 老方丈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这恐怖的家伙,居然真就这么直接的走进去了? 就.成了?? 直到看见丈六佛像的身影完全没入漩涡之中,老方丈这才回过神来: “哈???” 与此同时,龙虎山,天师殿内。 “哈???” 老天师同样发出惊疑之声,就这么轻松的把麻烦给解决掉了?? 他懵逼了片刻,立刻回过神来,回想起那佛像的恐怖能为,重重喘了口气。 “运气当真是不错啊.一个强大到没边的家伙,就这样给镇压了去,嘿嘿.” 老天师沉吟片刻,还是伸手一点,暴怒者、永生者和欢孽者的投影浮现而出。 “解决了。” 他沉声开口: “那个强大的有些离谱的界外之人,已被我引入了父神所在之地,引入了亚空间。” 三尊外神投影彼此对视了一眼,暴怒者冷哼了一声: “你这些阴谋诡计,倒是有趣,还真能有些作用什么时候可以破除这颗星球上的屏障,引我等入内,参拜父神,寻找四大源头?” 老天师耸了耸肩膀,苦笑开口: “难,星球之中还有天僧坐镇,那家伙比我强太多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还得要徐徐图之” 永生者慵懒的抬了抬眼睑,淡淡开口: “编织者,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要自己独吞四大源头,想要自己独得父神的恩宠?” 老天师一挑眉头,冷声开口: “永生者,你最好收回这话,我耗费了无数年,才勉强占据了这天师之身,为的只是我自己么?” “再说了,没有我们四个同时进入亚空间,安抚父神,父神在混沌状态之下,会无差别的撕碎、杀死所有生灵.包括我!” 眼看双方又有剑拔弩张之势, 欢孽者轻笑,妩媚开口: “好了好了,都不必再争吵,编织者坑杀掉了一个强大的界外之人,这是好消息。” “想来,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界外之人降临,干扰我们的诸事” 缓了缓,欢孽者继续道: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静候,静候编织者破除屏障,我们四个得以一齐参拜父神。” 祂的脸上浮现出狂热之色,永生者和暴怒者也都不例外。 唯有老天师,悄然低垂眼睑,看不清眼中的色彩。 暴怒者舔了舔嘴唇: “那可是父神啊.若父神清醒,我等得之恩宠,冲破这座樊笼轻而易举!” 祂脸庞扭曲,身下的青铜大座之上浮出惨烈血腥气息,在发出嘶吼: “然后!征战!征战!” “我当在诸天万界掀起厮杀,战争将遍布、席卷每一个世界,最后向上界发起冲锋!” “血与颅中,铸我神座!!” 永生者、欢孽者都有些无语的瞥了眼这个杀戮疯子,但旋而,两尊外神的脸上也同样浮现出狂热的笑容。 永生者呢喃: “冲破樊笼,诸天万界的生灵都将由我来慈爱,他们将会领悟到停滞的真谛,他们将个个永生.” 欢孽者也在振奋: “欢愉!欢愉!欢愉!” “我们终将在诸天之上加冕,此后,我们的头顶,唯有父神!” 老天师静静看着狂呼乱喊的三大外神,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唇,旋而低沉开口: “好了,如今钥匙已开始挖掘四大源头,想来很快就能成功。” “说不定,还真可以挖掘出那原初人祖之身.” 缓了缓, 他微笑着拱手: “到时候,我也一定可以破除屏障,让你们三个都进来,都进来” 三尊外神颔首,投影缓缓消失在虚空中。 老天师再度独自站立在天师殿中。 他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一些。 “你们,都是我.” “都会是我。” 老天师呢喃,一具具被他占据的身体、魂灵在此刻抬起头, 有人跪拜在鲜血颅骨之前,有人懒惰的躺在在腐烂的恶臭当中,有人沉溺在极致的欢愉与苦孽当中, 还有人在追寻四大本源,又或者供奉着【父神】. 这一具具身体,一道道灵魂,都忽的同一时间面露笑容,奸诈、狡猾、怪奇, 笑容一闪而逝。 “我终将功成,无人可以阻拦。” 老天师自言自语: “便是佛祖,也不过如此。” ……………… 沉沦,沉沦。 张福生感觉到有亿万万人正在自己的耳边嚎叫、嘶吼、咆哮, 重重迭迭的声音冲击着双耳,直刺魂灵。 他有些反胃——佛像金身,按理说不该有这种原始的生理知觉,佛像根本就是纯金构造,没有一丁点的血肉! 但偏偏就是反胃。 张福生喘了口气,环顾着四面八方,看不到边界,看不到尽头,看不到万物—— 有的,只是无数狂乱的色彩扭曲交织在一起,有的只是【混沌】。 真真正正的【大混沌】。 时光、空间、概念、万物, 都在这里混沌模糊成一团,彼此交织,彼此干涉,彼此相融,彼此破碎。 “这里,是那所谓的亚空间?” 张福生呢喃,透过过去之门,再度听见了天师殿中的谈论。 “亚空间” “不,这里不是亚空间。” 张福生呢喃自语,向上,向上,再向上,但却怎么也飞不到尽头,所见所听,唯有混沌。 混混沌沌,无之所起,亦无所终。 他似乎在这里看见了诸天万界,又像是看到了岁月长河,还看见了遂古之处,看见了飘渺模糊的未来。 一切事与物,有与无,都在此地交织着。 大混沌。 向上,向上,在向上。 张福生逆流而上,明明是在向上飞,却又是在向下飞——或者说,是同时同刹,朝着每一个方向飞。 他吸了口气,同时又呼了口气, 他抬起头,同时又是低下头。 万物错乱混沌之感,几乎让他发狂,却也让他无比冷静,无比智慧。 “更准确的说” 张福生轻声呢喃: “这里并非‘不是亚空间’,而是不该叫做亚空间。” 眼眸之中因果错乱跳跃着,为数不多没有被这种大混沌所干扰的, 唯有自身神境中的八景宫,身上的如来天位,以及眼眸深处所藏着的一丝昆仑玉虚之因果。 凭此三件事物,张福生成功锚定了自身,不曾失去理智,不曾彻底的陷入大混沌中。 他向上,再向上。 看见了一颗静静躺在无穷高处的头颅,看见了头颅旁边的混沌尽头之处,所镌刻的两个大字。 【混沌】。 就是混沌二字。 凝视头颅,张福生感觉到自己烧了起来,浑身滚烫,一如同当初在异维度时, 窥视那没有头颅和双腿的残躯残阳!! 原来,异维度的残阳,就是【太一】。 张福生凝视着无穷高处的两个【混沌】大字,恍然大悟。 原来 这所谓的亚空间,这大混沌之所,就是传说中的【混沌钟】。 张福生恍然大悟,却又痴愚迷茫,他欢喜,却又悲伤。 所有一切矛盾在身上同时体现, 他在因为滚烫灼烧而死去,却又在因为滚烫灼烧而重获新生, 他在烧灼中入灭,又在烧灼中涅槃, 但所有混沌状态下的他, 也都看到了同样的一幕。 是无穷高处。 是安静躺着的、沉眠着的头颅。 忽而睁开双眼,目光从上而下又从下而上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颗残破的、伟岸的、难以言语的头颅, 竟就轻声开口了。 “好复杂的气息.” “天帝,太上,元始,娲皇,释迦如来.”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混沌中,回荡在【混沌钟】内。 头颅静静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张福生艰难抬起头,同时也在低下头,与那颗头颅对视在一起。 他再次看见开天辟地。 元始古经,本就遵循开天之意,于是—— 诸篇章的参悟,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本章完) 第320章 契书之上,东皇留名!(48k) 第320章 契书之上,东皇留名!(4.8k) 张福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 他与那颗残缺的、孤寂的头颅对望,凝视无上者的眼眸,看到的却是天开之盛景。 一幅幅不同的开天盛景。 有模糊的生灵站在绝对虚无之所,时光全无,阴阳不存在, 模糊的生灵展开画卷,便有一缕光浮现而出,照破这绝对的【无】, 还有一个身影,高举斧头,怒目圆睁,劈斩而下,斧头将绝对的【无】划破了, 无穷的有便从其中喷薄而出。 类似的场景很多很多。 有人怀抱虚无,怀中生出玄而又玄的一滴水,水落,化出万物! 也有老人一声叹息,双掌横拉, 一片天浮现,一片地也浮现。 是这些,也不只是这些。 还有佛光刺破虚无,绽放新世;有身披七十二色光的道人吐一缕元始庆云,演化成万物. 一切的一切,看的张福生眼花缭乱,他不自主的便沉浸在了其中, 念头勃发,心绪摇曳,太易篇,开天篇,浮黎篇 张福生对元始古经的参悟正在突飞猛进着, 太易篇中本只接触到皮毛的【万物皆空】,开天篇中同样只得了一丝雏形的杀招【盘古幡】. 它们都正在被真真正正的参悟,没有契书的一刹千年万年,就这么直直的参悟着。 一日,两日,三日。 至第十日。 原本需要数百万乃至以亿而计数之年的修行,才能参悟的一式杀招,一式因果, 竟都被张福生所参悟透彻。 他盘坐在大混沌当中,任由自身在所有矛盾中沉沦,沉伦. 他忽的不再沉沦,也不再混沌。 张福生抬起头来,眉心祖窍大张,元始庆云从中喷薄而出,身后三十六色光飘荡, 他端坐在这里,却又像端坐在一切之外,凌驾于因果之上,不沾染万事万物——万物皆空。 大成的万物皆空。 在身旁,还有一道纯粹由同样混沌气所构成的大幡,正静静摇曳着。 太易篇,万物皆空,成。 开天篇,杀招盘古幡,成。 “长时间的维持万物皆空和盘古幡.”张福生静静感知着自身:“以我如今的修为,维持十息,就该精气神枯竭才是。” 他呢喃自语,很困惑,为什么自己没有枯竭? 是因为.在这大混沌之内?在【混沌钟】当中? 张福生再度看向那颗残缺的头颅,滚烫灼烧之感已散了去, 凝视之时,唯有心头生出的敬畏和略微的颤栗。 还有一种自身渺小之至于极的错觉。 “多谢前辈恩赐。”张福生轻声开口。 “担不起前辈二字。”那颗沉浮在混沌当中的残缺头颅沉沉开口: “你便呼我一声道友即可。”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又是这样,天帝如此言说,这位东皇太一,却也如此言说。 他沉默了一下,问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 “东皇道友,何故助我?” 张福生百思不得其解,坦诚道: “我所遇到的每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都在帮助我.我不明白。”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混沌中,万物皆空的状态下,他的一切不再被混沌所干扰, 自身所发出的声音也就不曾在狂乱、扭曲的色彩漩涡中支离破碎。 那颗头颅沉默着。 许久。 又许久。 残缺头颅悠悠开口: “许是我想要恶心一下其他几位道友吧……你看,我都这模样了。” 头颅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整颗脑袋上的大伤一览无余。 张福生目光微动: “道友的意思是,帮助我,可以让其他无上者不悦吗?” 残缺头颅笑而不语,并未回答,而是道: “张道友,你且只需记住一件事,你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其他的什么。” 张福生瞳孔一缩,身旁的盘古幡摇曳着,灿金色的佛身上在弥漫开天剑气, 又是这句话。 娲皇与自己说的是这句话,如今见到了东皇太一,却也对自己如此言说…… 这可不是上辈子某些故事里的妖天帝,这是真真正正的至高神版的东皇、开天辟地者! 张福生低沉开口: “前辈,我还是不太明白。” 头颅目光深幽,平和道: “天上天下,古往今来,不曾有过平白无故的馈赠和恩赐,所有一切都有缘由,所有恩赐都有目的。” 张福生静静地聆听着,明白这位开天东皇的意思, 是在说太上、元始,也是在说娲皇和眼前的祂自己。 所以。 这一次次的恩赐,又究竟都是为了些什么呢? 张福生直言发问,而头颅却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过去。 残缺的头颅开口,发出并不洪亮,但却又震聋发聩的音,祂如是说道: “张道友可知果位?” “知道。” 张福生点头: “以道门而论,人道巅峰,真人,真君,天尊,大罗,无上,以及道之果位。” 头颅嗯了一声: “没错,七重果位当中,道果不可追寻,大罗超脱时光,而若欲证无上果位,除却修为、法力、德行等事物之外,还有一个重中之重。” 张福生侧耳聆听: “请东皇道友为我释惑。” 头颅微点,继续道: “这重中之重,便是一个支点,一个得以能撬动真实大天地本源的支点。” “通俗的来讲,可以理解为一个【事件】。” “如似,开天辟地,又如似遂古传道,还或者造化万灵、统管诸世.” 张福生静静聆听着,呢喃开口: “天命事件?” “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对。” 头颅平静道: “这个支点越高,撬动的大天地本源也就越多——譬如最显著的,开天辟地。” “所以,很多年前,我们都在争,在历史长河中博弈,夺取开天之位份。” “所以,太上开过天,灵宝开过天,元始、佛祖、伏羲、娲皇.还有我。” “甚至连西王母,都曾经开过天。” 头颅的声音逐渐抑扬顿挫,似如同在吟唱: “对于我们来说,历史随意改写,于是开天之人换了又换,但这种大事件都有烙印留存。” “于是,在诸天万界当中,便流传着种种开天辟地的传说且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张福生听的目眩神驰,听见头颅在叙述: “你所听过的一切创世的传说,都是某位道友所为。” “梵天创世,是为阿弥陀的化身;上帝说要有光——那是至圣先师曾短暂夺得创世之位份。” “阿撒托斯创世,也为上清灵宝天尊的化身.” 一个个古老的,张福生上辈子听说过的创世故事,从那颗残破头颅的口中流淌而出, 或是东方故事,或是西方,却原来都是某个‘道友’的化身,所有创世神话都曾经上演过,那是历史一次次的更迭. 张福生心头剧烈悸动,一边聆听,一边思索。 “所以.我了解过的很多不同版本的神话传说,或许如创世一般,都是真实上演过的。” “都是在历史中真实发生的——只是或许并不长久,伴随某一次博弈后,便被改变,被掩埋,成为不曾发生的飘渺虚无.” 东皇的头颅在混沌中虚点: “正是如此。” 缓了缓,祂继续说道: “譬如,三清之中,元始端坐过去,太上高居现在,灵宝则是未来,是终结,是【果】。” “而在佛门,也有过去、现在、未来之三佛。” “究其根本,便是对这些位份的争夺” “你应当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在封神之年,过去佛祖曾和元始天尊,都在一个教派中屹立。” 张福生听的出神,怔了许久,在某些故事中,燃灯佛祖的确曾经为【阐教】的副教主, 而祂和元始天尊,又都是过去之象征。 他忍不住问道: “那此时此刻,在当下,过去、现在、未来都由谁占据?” “创世之人,又是谁?” 头颅做答: “过去、现在、未来,尚且还在争,并没能分出个高下,同时由这六位道友占据着。” “至于如今的创世开天之人,便是玉清元始道友的一个化身,名之为盘古道人。” 张福生了然,盘古开天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问出心头最大的疑惑: “既然都在争位份,都在争为某个大事件的主导者。” “那,为何太上允我来西出函谷关,传下道德经?” “为何我能菩提树下端坐四十九日,四十九个千年,成为佛祖?” “既然都在争位份,怎的会让渡给我,怎的会让我变成一件件天命事件的主角?” 面对他的发问, 残破的头颅只是轻轻摇了一摇,并未解释,而是意味深长的道: “无上果位,是靠支点证得,可更上的道之果位——即道果,却是要所有支点加身,才能得证。” 张福生蹙眉: “那我便更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些道友就更不应该将一件件大天命事件,交给我来完成。” 头颅轻轻一笑: “涉及道果,便是我也无法叙述、描绘,道果之境,一说就错,一想就谬,但还是那句话,世间绝无平白无故的恩赐啊.” 张福生沉默。 他心头忽然生出一种浓浓的无力感,但又很快被他摆脱。 自己似乎是一枚棋子。 但棋子也有跳出棋盘的机会。 重要的是,走下去,积蓄自身,修德行,求机缘,增智慧,长法力, 然后,便是等待,等待一切重新洗牌的机会,等到契机的到来,最后跃出棋盘,坐上高位。 这是他对自己的明悟—— 有些东西,既然抗拒不得,不如去接受,然后尽可能的将之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譬如,无上者们降在自己身上的一道道天位,一件件天命事件,一个个位份 “你很乐观。” 头颅忽然开口: “我能感知到,你并未消极,反而蓬勃向上——这是我所没有想到的。” 张福生抬起头,只是灿烂一笑: “伤春悲秋于事无补。” “另外.” 他脸上笑容散去,变的极为认真而严肃。 他凝视着残破的头颅,凝视着这位曾创造万物、开天辟地的东皇之头颅, 张福生开口道: “东皇道友。” “是否有兴趣,来一场交易呢?” 清亮的声音在万物皆空的加持之下,不受任何影响的响彻在这大混沌之中, 穿过扭曲而狂乱的色彩漩涡,穿过大混沌中最矛盾最复杂的万物集点,穿过边界,碰撞在钟壁上,而后回荡反射而来。 便这么一遍一遍的回荡着。 头颅微微讶异,凝视着眼前的渺小纯金佛像,凝视着佛像之内蕴藏着的卑微魂灵。 许久。 祂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含笑开口: “倒是不妨说来听听,什么交易?” 张福生目光晶亮,低沉开口: “我观东皇道友的模样,或许真身四分五裂,被镇压或潜藏在一处又一处。” “我猜,东皇道友恐怕是在最后一场博弈中,落败了吧?” 东皇头颅不置可否: “张道友,继续。”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有神: “东皇道友既然与我言说如此之多,恐怕也是有所求的,不若直言?” 东皇不语。 见状,张福生也不以为意,便自顾自的继续道: “我或许可以帮东皇道友重聚真身,甚至帮东皇道友再起?毕竟,我听闻某位道友所言,无上者们都难以凝望当下。” 东皇头颅沉吟,淡淡开口: “此地是为在我的至宝当中,隔绝一切所有,你我之谈话才绝对隐秘。” “但若你行走在外,去做替我寻回其他身躯、谋划使我再起,甚至只是展露出来自我的一些事物,都会被察觉。” “彼时,我藏在这里的身躯或许会被发现,你也会被放弃掉——祂们不只有一个选择。” 张福生静静听着,有些遗憾道: “意思是,我无法从东皇道友这里直接得到与你相关的事物?” 他啧了一声,还在想能不能从残缺头颅这儿,直接换来真圣、天尊层面的修为 东皇头颅似乎看穿了张福生的想法,祂似乎知道这位张道友可以交换时光的事情,无语道: “自然是不行的,你甚至无法从我这里取走我的过往时光用来修行,会被察觉。” “正如同你身上此刻的道道气息一般,太上、元始、释迦、娲皇、天帝.在我眼中无比明亮,无比耀眼。” 张福生更加遗憾了,但并不气馁, 他凝视着东皇头颅,目光晶亮: “那如果东皇道友只是助我于此界中化为大圣灵呢?彼时,道友和这混沌钟藏在我的世界当中,或许也更加隐蔽?” 东皇不语,似在斟酌,若有所思的呢喃: “灯下黑啊.” 思索良久, 祂问道: “冒这么大的险,我之所得呢?毕竟,你我是交易,而非是我单方面的馈赠。”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 “大争之世将临了,越来越多的旧世真灵在如今的时代中浮现而出。” “我想,当大争之世来到鼎盛之时,无上者们也将要重临了吧?” “你既称我为道友,你我未必不可互相扶持——尽管现在的我还很弱小。” 缓了缓,张福生认真道: “但只要我不中途陨落,在诸多无上者的影响之下,我终将走上高位,不是么?” 头颅失笑: “你是让我用现在,换你的未来?” “没错!”张福生斩钉截铁:“投资,本身也是一种交易,一种合作,不是么?” 东皇头颅静静地凝视着张福生。 许久,祂叹息道: “你倒是胆大的很,并非是那种单纯因为运道,得了至宝贝而一飞冲天的小家伙。” “也罢。” 东皇头颅颔首: “我既已至如今境地,更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你既都有豪赌的勇气,有跳出棋盘的决心,我又如何能怯弱呢?” “那么,现在。” 祂的声音骤然宏大、磅礴,带着笑意: “打开你的心神,打开你的神境。” “便让混沌钟伪做这亚空间,以你为主,化为你神境三界中的暗面。” 头颅竟什么都知道,将张福生看的透彻无比。 张福生点头,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 而是伸手,勾勒出光和影,勾勒出契书。 他沉声开口: “订立契约?” 东皇头颅凝视着虚幻的契约,脸上竟闪过一丝忌惮之色,竟在犹豫,竟在踌躇—— 就好像,契书对于祂这样的【无上者】来说,居然同样有约束力。 张福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心头微颤。 契书啊契书,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思绪辗转间, 张福生看见,东皇头颅最终还是虚点,声如洪钟: “那便订立契约吧。” 祂的真名在契书之上浮现,而后—— “契约已立。” 浩瀚天音响彻,混沌钟摇曳,大音四起于此时。 (本章完) 第321章 哪吒出世,回归彼岸 第321章 哪吒出世,回归彼岸 上界宇宙。 首都。 永暗幽邃之地,有一缕光刺破而现,身负三千重枷锁的一点真灵缓缓睁开眼睛, 下一刹,镇压在他头上的宝塔缓缓摇曳,枷锁一端连着宝塔,一端连着真灵, 在宝塔的拖拽之下,真灵也便跟随着一并出离了永暗幽邃之地。 眼前光明大做。 “议长找来的这座宝塔,当真好使啊” 白发老人凝视着被【玲珑宝塔】所镇压着的,名为【三坛海会大神】的一点真灵,感慨道: “这真灵强大无比,在旧世时,疑似为天尊、佛陀级的人物,可面对宝塔,却毫无抵抗之力” 真灵的嘴角抽了抽,垂着眼睑,也不发声。 孔神通眯眼打量着形如瓷娃娃一般的真灵,沉声开口: “道友,可欲从塔下走出,脱除枷锁?” 瓷娃娃到嘴的脏话咽回了肚子,转而一副纯良模样,天真无邪的道: “真的吗?” 他脸上绽放出大大笑容。 孔神通和白发老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沉吟片刻,孔神通再度沉声问道: “自然是真的,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几个问题。” 缓了缓,他继续道: “道友与佛教的关系,如何?” 真灵依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迷惑的歪了歪脑袋: “佛教啊我有两个兄长,都在佛门当中。” 孔神通和白发老人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真灵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 当即,他便是一副气愤的模样,嘟囔道: “佛教的这些秃驴,当年将我两位兄长强行度化,使他们皈依.” 白发老人眼睛一亮,笑道: “我就说,以那世尊强行度化、皈依的手段,便可见一斑,在旧世之时,佛教的声誉恐怕也不怎么样。” 真灵神色一动,谁? 世尊? 他变的肃穆了起来: “什么世尊?” 孔神通做答: “世尊如来,自号为佛祖之人,于不久前出世了,佛诞之日,他四方行七步,言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更在不久前,于菩提树下,彻底端坐如来天位,号为【福生佛祖】。” 真灵神色不变,心头却在惊动。 半晌,他依旧是一副纯良的模样,犹犹豫豫道: “所以,你们找我来是” 白发老人肃穆开口: “我们想请道友为助,镇杀这世尊如来。” 真灵沉默了三秒,转头就要走回永暗幽邃之地,嚷嚷道: “告辞,你们谁爱去谁去,找死别带上我!” 白发老人愕然,孔神通也心头一沉,世尊如来,在旧世中到底有多强,到底端坐在何等位份上?? 他连忙上前,按照议长传授的法门,催动玲珑宝塔,将这瓷娃娃一般的真灵镇的死死的, 而后便开口道: “这世尊如来初归,孱弱的很,一身修为,如今不过初入尊者层面,初证罗汉果位” 真灵脚步一顿,啥玩意? 佛祖归临,只是罗汉、尊者? 放你娘的屁! 他目光闪烁,若有所思,莫非,并非那头大秃驴? 沉吟片刻,真灵复又盘坐而下,沉声道: “你们和我仔细说来吧。” 他想的很清楚,不管是不是真佛祖,脱困,才是头等大事。 虽然即便脱困后,有这混蛋宝塔在,自己同样难以伸展拳脚,但至少有机会。 孔神通再度和白发老人对视一眼,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从世尊如来的降诞,再到彼岸世界、疑似名为西行伊始的事件,还有敕封观音等 真灵听的心惊胆颤,但面上却并未展露一分一毫。 沉默片刻,他道: “你们解开我的束缚,我的确可以相助尔等,不过要直接去对付世尊如来?” “需要等我恢复一段时间。” 缓了缓,真灵扯动枷锁,坦然道: “我本就才刚刚苏醒,又被这宝塔镇压了一段时日,意志被大幅度削弱,甚至不如才苏醒的时候。” 孔神通和白发老人商讨了片刻,最终点头。 前者小心翼翼的催动操纵玲珑宝塔的法诀,枷锁一道道的解开,玲珑宝塔也飞落在他的掌中。 孔神通端着玲珑宝塔,凝视着已然解脱困缚,却依旧一副纯良、老实模样的真灵,松了口气。 他转回头道: “无碍了,这旧世真灵的确不曾做乱。” 虚空中,一道道身影浮现而出,是一位又一位的议员,从尊者到大神通者,都在肃立着,彼此结成大阵—— 显然,方才瓷娃娃模样的真灵有半点不对,他们就要将之重新束缚、镇压。 真灵面无表情。 又和白发老人低语片刻,最终确定是由自己来抬举玲珑宝塔后, 孔神通转身做礼,一位位议员各自散去,白发老人也离去。 离去前,白发老人道: “切记,依照议长大人闭关前所说,若真放出这真灵真灵后,宝塔不可离手。” “我自是明白。” 孔神通点头,目送白发老人的身形消失,他这才端举着宝塔,看向瓷娃娃。 瓷娃娃也打量着他,目光时不时的瞥一眼玲珑宝塔。 这该死的塔! 许久。 一念将被此地内外格局后,孔神通端坐在瓷娃娃面前,沉声道: “三坛海会大神,您来自旧世,我知您不会言说太多旧世的事情——似乎有某种禁忌在?” 哪吒瞥了一眼这中年人,纯善道: “嗯啊,言说太多,旧世之事传播于当下,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孔神通颔首,也并未去追问缘由,只是话锋一转: “大神可听闻过【无量天尊】?” 哪吒愣了愣: “谁?” 孔神通静静回忆着,沉着声音开口: “一个无量天尊,端坐在一座超越思维的道宫之中,有人称祂为【道祖】,也有人称祂为【太清】。” 哪吒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动声色问道: “听说过,怎么了?” 孔神通舒了口气,眼中闪烁起兴奋的色彩,又舔了舔嘴唇: “此人究竟有多强大?是否有办法.对付?” 对付? 你要对付谁?? 哪吒又沉默了。 再许久,他低垂眼帘,遮住闪烁不定的目光,纯真道: “有啊,这人说厉害的确厉害,但也没那么厉害.” 他开始使坏了。 孔神通眼睛更亮,似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还有那个世尊如来,我有一则秘闻,此人不只是世尊如来。” “哦?怎么个说法?”天真无邪的三坛海会大神好奇发问。 孔神通沉吟片刻: “我本是不愿说的,但既然要大神你来对付此人,自要叫你完全知晓才是。” “这世尊如来在化为佛祖之前,还有一个身份,叫做【老子】。” 哪吒眼皮开始跳了,听见这持宝塔的中年人继续道: “此人曾经在世上高原的函谷关区域,骑着牛儿,传下了名为道德经的书卷而且似乎还和那无量天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大概便是这些,大神可有如何对付这世尊如来的法子了?” 哪吒沉默了。 佛祖也就算了。 对付的是这个佛祖啊? 你妈。 他呵呵的笑着,在想,自己要不要立刻散掉自个儿的真灵算了. 念头才起,却又听见孔神通道: “对了,这世尊如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厉害家伙,是一个半人半蛇的女子,叫做什么.娲?” “对,就叫做娲,到时候,兴许要大神相助,将这娲一并镇杀了去。” 哪吒猛的抬起头,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啊??? 他圆圆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大大的疑惑,在沉默良久后,真心实意的开口道: “曾经,漫天仙佛都说,我胆大包天。” 孔神通迷茫: “什么?” 哪吒不语,只是踮起脚尖,拍了拍孔神通的肩膀,认真道: “我现在发现,其实我很胆小的。” 剩下半句话他没说出口——谁胆子能大过你们啊?? 猴子和杨戬来了都不行! ……………… 诸天万界,某个大宇宙中。 ‘亚空间’,缓缓的、慢慢的,融入了自己的神境当中。 它并非直接成为神境的一部分,而是化作了神境的‘暗面’, 无法被观察到,也难以被直接触即,若说神境中三界巍峨,那亚空间,此刻就成了‘反三界’。 只在阴影中。 与此同时,‘亚空间’,或者说混沌钟内。 张福生呼了口浊气,遗憾开口: “意思是,我甚至不能在短时间内,直接化作完整的大圣灵?” 残缺头颅颔首: “没错,会暴露出一些端倪,诸无上虽然无法落目在这个时代,但与你相关者,却能察觉到的你身上的气息变化。” 缓了缓, 祂继续道: “时光、岁月长河在那些道友眼中,无比清晰,任何一点时光变动、转换,都被完美捕捉。” “你通过交易得来的时间,祂们都能看见,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时间来自于谁。” “同样,你平白无故的做成了本要很长时间才能做成的事,修为暴涨、气息暴涨,也会被察觉到。” 听着头颅的话,张福生更加遗憾了: “说来说去,还是徐徐图之。” “倒也未必。” 头颅微笑道: “这世界中,还有其他四具非同一般的尸骸,你应当知晓——其中,菩提道友的尸骸,你如果善加利用,完全可以在瞬息间化作大圣灵。” 张福生眼睛发光: “我明白你的意思,从那个编织者入手,对吗?” “不错。”头颅颔首:“这小家伙倒是很敢想。” 祂随意道: “他打算将其他三个小家伙也给占据,而后以下伐上,将我这么个他们眼中的‘父神’也给占据。” 头颅虽然躲藏在‘亚空间’内,但显然,至少对这个宇宙的诸事,了如指掌。 张福生听的眼皮直跳,绕是他,也不由感慨编织者的胆大包天——或者说,无知者无畏。 难怪这家伙在装弱,谋划的东西,的确很大。 他摩挲着下巴,心头有了想法: “或许,我不必阻止他,反而可以帮着家伙一把,让他占据这个宇宙所有生灵的身体,替代宇宙中所有生灵的意志。” “而后,等他来到亚空间,妄图占据东皇道友你的时候,我在直接摘取果实?” 头颅微微虚点: “是个路子,不过这或许需要数百年。” “无碍。” 张福生目光晶亮: “我只需要这座宇宙纳入我的神境当中——数百年而已,于我而言,一刹可成。” 他朝头颅拱手,目视这位东皇道友继续在混沌中沉眠,这才抽身而出。 想了想,张福生在原地留下了一个通往‘亚空间’的通道后, 念便悄无声息的从这座大宇宙中剥离——继续呆下去完全没有必要了。 现在要做的,是回到彼岸世界,是大宇宙炼为自身佛国、福地,是交易来千年份的精神修为。 而后。 大圣灵,顷刻可成。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忽而接到了老牛传递来的一些消息——对方才成为议员,已潜伏在联邦内部。 快速浏览了一遍消息后,张福生脸上浮现出古怪之色。 “真把哪吒给放出来了?” “居然还有玲珑宝塔??” 他若有所思,深深看了大宇宙一眼后,意志辗转,万物变化,暂时离去。 眼前再清晰时, 他已回到彼岸世界,回到彼岸山上。 二月六日。 距离二月九日,还剩最后三天。 “三天.来得及。” 世尊如来睁开眼,回想娲皇和东皇的话,目光幽邃一片。 他在告诫本身,先做自己,先是自己。 “世尊如来之身,太清之位是否都可以给斩出来?” “我的真身,是否可以超然于外?” “一定有办法。” 张福生站起身来,推开了草庐的木门,彼岸世界,花开花落。 (本章完) 第322章 你可称我一声老天爷 第322章 你可称我一声老天爷 彼岸世界,万物皆静。 “福生.” 盘坐在草庐外的洪天宝看见徒儿走出,连忙起身,旋而又似想起什么,连忙双手合十,改口道: “世尊如来。” “世尊燃灯。”张福生也合十双手还礼,脸上挂着清净笑容,目光却幽邃至极。 他始终在回想东皇和娲皇的话。 做自己,究竟是什么含义? 真的只是不忘初心吗? 念头辗转,起起落落。 “三日之后。”张福生平和开口:“我打算接引一些已入我灵山的尊者,从异维度中降临。” “便也是那时,世尊燃灯,你也当可真正登神,真正化为【过去佛祖】。” 洪天宝神色一凝,敏锐察觉到不对,低沉开口: “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么?” 张福生不置可否,三日之后,二月九日。 如果一切顺利,那彼岸世界自然辉煌,由自己所主导的西行大事件将要拉开帷幕,但若是不顺 那阴长安,到底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留下的。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否会是紫微大帝真灵归来? 紫微大帝,大概率不是无上者,但至少也是一位顶尖大罗,甚至很可能触碰到无上者的领域, 一如东皇道友所说,这样的人物,只要再完成一次大事件,得到一个能撬动大天地本源的支点, 那时候,便已是无上了。 念及如此,张福生幽幽一叹,忽而便忧心忡忡。 哪吒真灵已现人世,东皇和娲皇的警告回荡在耳畔,家门口也有紫微大帝真灵疑似要现了. 如此种种,无不昭告着同一件事情。 大争之世已真正开启、到来,诸旧世真灵在一个又一个的复苏, 或许在母星的某个角落,旧世的天尊、帝君等,已在盘坐,俯瞰红尘。 那祂们第一个目标会是什么? 无他,唯有两者。 一为封神大事件,一为西行大事件。 自己正站在焦点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但要潜隐起来,又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除非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想到了自己最初的设想。 斩出世尊如来之身,斩出太清之号,使自己完全独立出来,其余诸我,皆为他身, 那样一来,自己真身可以隐遁入红尘,也不会再有娲皇、东皇口中,忘却本我是谁的危险。 但很明显,目前的自己要做到这一点,唯有借助【一气化三清】之法, 可偏偏此法来自三清,自己自不可能运使此法。 那该如何做? 该如何从无上者们的视线中悄然跳出来? 张福生目光闪动,朝着洪天宝微微颔首: “等此间事了,我再去将小师姐给接回来,她本就是一位大肚佛祖——即未来佛祖之降世。” “彼世,我这彼岸山,我们这灵山,也才算是圆满。” 洪天宝双眼炯炯有神。 张福生一步走下彼岸山,再一步,已至九嵕山脉, 屹立在山脉中的林长乐连忙做礼: “世尊.各地来的使者、献礼等,已在彼岸世界外恭候许久了。” “让他们继续等着。” 张福生毫不在意的道,念头一动,定海神针铁从手中浮现,借助至宝,抵达阴长安中,再一步走入皇宫。 盘坐在地上的李依依等人连忙起身,至于袁飞道,依旧闭目端坐着,显然不曾醒来。 张福生走到弥勒佛像之前,凝视其腹中所蕴藏着的九幽世界, 世界之内,唐皇正小心翼翼的站在奈何桥上,并不太敢去探索这未来九幽, 而那黄泉河依旧处于‘涨潮’中,河里的古圣也自顾不暇。 张福生呼了口清气,抬起头,凝望着紧闭的太极殿,紫微大帝啊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沉吟片刻, 张福生心头有了决断,在邋遢老头、李依依等人震怖的目光中, 世尊如来忽的散尽佛光,不再是佛,更像是一个古老的道人, 道人眉心祖窍大张,其中喷薄出【元始庆云】,身后披着三十六色光, 而后,祂虚伸出手掌,凭空一握。 有虚无之物自虚无中而出, 混沌气膨胀,演化作一面古幡,古幡仅仅存在于张福生的手中, 四周的虚空便已开始不断的崩裂、重组,发出如古老星辰碰撞一般的轰鸣!! 开天篇,第三式杀法,盘古幡。 经由观摩一个个生灵的一次次开天壮举之后,太易篇第三章的万物皆空已被完全领悟, 开天篇的这一盘古幡杀招,同样被自己完全掌控——尽管因为修为太过于薄弱, 张福生并不能发挥出这一古老杀招的真正能为。 但也够了。 “二月九日.” 张福生目光沉落,低语,手中凝聚而出但盘古幡忽而震摇, 幡布并非实物,分明是由混沌气和玄黄气交织而成的, 古幡幡杆笔直,同样在混沌中包裹有玄黄气,恰似那不周天柱,似如玄黄瀑布! 此刻大幡震摇之下,一缕缕开天剑气从幡面中勃发而出, 旁边邋遢老头三人仅仅只是凝观,便觉肌体欲裂、血液沸腾! “斩。” 从满身佛光、背靠菩提的世尊如来,化作庆云缭绕、三十六色光摇曳的古老道人, 张福生于此刻呵声,手中盘古幡也于此刻,发出剑光! 一缕缕开天剑气混沌剑光汇聚在一起, 化作滚滚长河,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粗暴的朝着太极殿劈去! ‘当!!!’ 似如亿万大钟齐鸣。 太极殿剧烈震动, 轰鸣声向四面八方荡开,整座阴长安摇摇欲坠,闭目无神的袁飞道有弥勒天位护持而安然无恙, 但邋遢老头、李依依和罗城,却都在恐怖大音之下,裂解成最原始的微粒和尘埃! 等到震摇停歇。 太极殿的殿门之上,不见剑痕,唯有三百六十五道星点沉浮,组成【周天星斗大阵】。 真真正正的【周天星斗大阵】,而非张福生防治的伪劣阵法。 “果然是紫微大帝。” 张福生呼了口气,动用浮黎真人果位,动用【太微】神通, 他精准捕捉阴长安中每一太微粒子的因果,将之强行倒转, 崩塌的三人也就重聚而出,安然无恙,茫然四顾。 “我终究不懂得剑道,哪怕演化出盘古幡,也只能最原始最笨拙的劈砍.” 张福生呢喃自语,看起来,自己距离劈开太极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可如果. 自己忽而剑道造诣也震古烁今呢? 诚然,此刻要去彼岸世界中临时找到足够多的剑客,并且和他们一一完成交易, 这很难。 不过。 “我却并不需要向外去探寻。” 张福生心头自语,思绪悄然沉入神境当中,驾临在人间境。 人间境,五国三山。 一山武庐,一山神庙,皆为张福生当初从应天城擒来的尊者所建立, 还有一山,其上有名为剑冢的神灵势力,却来自于神境中的本土生灵,一个真真正正的绝世天骄。 此时此刻,天剑山上,剑冢当中。 剑奴们穿行在一座座如似钉地长剑般的阁楼之间,临湖小亭当中,两位当世至强者正在对弈。 剑一抬起眼睑,手中白棋久久不落,凝望着对面端坐着的神庙之主。 祂沉声开口: “天下唯有神庙,坐拥不死仙药,我今只求一株仙药。” 神庙之主神色淡漠: “当初本尊求上剑冢,你可是拒绝了的,后辈,如今你来求我,我有何必要准允?” 剑一沉默了片刻,低垂下头颅: “吾妻命不久矣,望前辈怜悯,赐下仙药。” 神庙之主似笑非笑: “本尊若不赐?这天地律令,人族不可彼此杀伐,你又能如何呢?” 祂畅快的笑着,落在一粒黑子。 剑一猛然抬起眼睑,死死盯着神庙之主,一字一顿: “四百年前,有天上之兽下凡,为我所得之,四百年岁月,我已钻研出与天上之兽血脉相合之法——那时候,我就不是人族了。” 神庙之主脸上笑容散去,眯着眼睛,似在考量剑冢之主所言真假, 半晌,祂淡淡道: “荒唐滑稽——但便是真的又如何?若你不再是人族,你自可向本尊发起征战,但同样,本尊与武庐之主,也就能围猎你了啊.” 两位当世至强彼此对望,气机在膨胀,大湖汹涌起波澜,万里晴空骤起乌云,伴雷鸣电闪, 整座天剑山上剑冢之中,百万剑齐齐鸣! 剑一再度指捻起一粒白子,而后道: “我知前辈长万岁不止,也只你和武庐之主相交莫逆,但还是那句话。” “我只求一株不死仙药,若求而不得.” 祂抬起眼睑,一字一顿: “以我之能,纵使战死,也可以拉上一个垫背的。” 话落下,这位千年便成就尊者,古来惊艳绝世的剑冢之主,将手中白子敲落在棋盘上。 棋落之时,伴随清脆鸣音,十里,百里,千里万里! 从剑冢而起,再到整个人间—— 天下皆剑鸣! 一子落。 而人间诸剑,齐于此刻升天高悬。 神庙之主第一次色变了,死死凝视着剑一,心头在惊悸,没有想到这家伙的剑道造诣,竟走到如此超凡入圣的地步! 这家伙,才多大啊 千岁。 仅仅千岁。 从一个平凡山野少年,走到如今天下诸剑之主,证成尊者之大位! 如果,如果放在那已然记不清晰的母星.这家伙,恐怕能走到大神通者的地步! 心神悸动之间, 神庙之主环顾人间,坐望漫天霜剑,却半点不愿退让。 祂冷冷开口: “你这可不像是求人的模样。” 说话间,远处有长虹,武庐之主赫然已驾临——二对一。 剑一闭目,轻语: “这亭边的桃树,为吾妻当年手植之,如今亭亭如盖矣。” “吾妻若于世间不存,这世间.又何必再存续下去呢?” 剑冢之内,有凶兽咆哮、惨呼,早已准备好的祭阵发动,凶兽血脉被剥离,在于剑一悄然相合, 也是此时,人间悬天之霜剑,勃发剑光,将整个正处于深夜的人世间,照亮如白昼! 是剑,也不只是剑。 天剑山的一草一木,而后是人间的一草一木,再到一些孩童于白纸上所画的剑, 甚至是一卷卷书册中写下的‘剑’、‘青锋’、‘三尺气概’等可意指长剑的文字, 居然都在剑鸣! 居然都在发出剑光!! 神庙之主、武庐之主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者惊呼: “道!道!祂已真正以剑入道!” 剑一睁眼,两位尊者如芒在背,仅仅被注视,肌肤就已龟裂,似见无量剑气长河!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 祂们都转身欲逃, 但无量剑气长河已倒灌而下,无论是神庙之主还是武庐之主, 两位尊者的千般妙法万般手段,都在此刻使不出来! 那剑冢主人的剑道,已横压这一世,煌煌于八方,镇的祂们都动弹不得! 剑一低沉开口: “此一剑后,我身死道消,吾妻也将逝世——但有人间万物,与我夫妻二人同葬。” 祂温柔的抚着亭边桃树,轻声道: “此后,世间将空余你长存。” 剑在此刻鸣。 “不要!!”神庙之主目眦欲裂:“我可给出不死仙药!!” “来不及了。” 剑冢主人平静开口: “我已化剑道,停不下来,此一光后,我将燃做尘埃,而世间也将化作苍白,独余桃树。” 人间境,便开始龟裂。 两位万年尊者,也都开始随之龟裂。 剑冢主人正在燃烧,正在化道,正在死去、入灭,成为一道平平无奇的剑气、剑光。 祂在叹息: “本以为越古老,越强大,可你二人,却竟如此不堪一击——也罢,也罢。” “万物俱灭。” 人间境在无量剑气长河中湮灭着,两位尊者也即将死去——事实上,祂们已是坚持的最久的事物了, 除开两人、剑冢主人和那株桃树之外。 人间红尘,万物已失,只余下纯粹的苍白之色。 大地,山峦,江河,城市,王朝 都已在剑气长河中分崩离析。 一切将终之时。 神庙之主绝望的看着无边苍白之色,痴痴道: “世间竟还有这样的剑术.” 祂话没说完,有一个好奇的声音响起: “这一剑,叫什么?” 正在化道的剑冢之主低沉回答: “天地大同.嗯?” 祂猛然惊觉不对,这个声音第四个人? 此地,桃树之旁,除了正在死去的三位尊者外,出现了第四个人。 神庙之主、武庐之主同样惊骇的看去,却见到一张陌生的、却又有一些熟悉的脸孔。 两人脑海中似如轰雷,骤然想起了万余年前的旧事——是他? 是祂!! 是那个僧人,那尊巨佛! 三位正在死去、化道的神灵,无不惊悚的凝视着突兀出现的年轻人, 年轻人轻抚桃花树,摘下一朵桃花,而后轻轻吹了口气。 那朵桃花崩解,化作粉尘,吹向已只余苍白的人间境。 而后。 苍白开始褪色。 剑冢主人痴痴四顾,看见崩灭的天剑山一点一点重聚,看见山川河流、城市王朝、万灵万类. 在剑气长河中湮灭的一切, 都从褪色的苍白当中,再度浮现而出了!! 鸟语花香,走兽飞禽,捧着托盘的剑奴,伤不可愈寿也已尽的老妇 连两位尊者也都已完好无损。 连正在化道的自己,竟也都复愈。 剑冢主人茫然的看向那个年轻人: “你是谁?” “这是什么手段?” 张福生背对着三位尊者,轻轻抚着桃树,感受着树干上粗糙的纹理, 他笑道: “某种意义上说,在这里,在此地,你可以认为我是.” “老天爷。” “至于这手段,我只是让我时光倒流一二罢了,不过一念之间。 缓了缓,年轻人转过身,元始庆云沉浮,三十六色光披在身后,同时还有佛光氤氲,梵音缭绕,菩提摇曳—— 似道也似佛。 是佛也是道。 他无比欣赏的打量着名为剑一的中年人,赞叹道: “你的剑道造诣,远超了我的预料。” “小家伙,我与你做一个交易,如何?” (本章完) 第323章 入道剑术,太极殿破! 第323章 入道剑术,太极殿破! 剑冢主人茫然,老.老天爷?? 老天爷啊这听起来荒谬且荒唐,可万物回溯之景就摆在眼前, 除了自己和神庙、武庐之主,其余万灵,也分明不记得世界毁灭过一次。 就像是从未经历过。 这就是真真正正的时光倒流。 剑一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所以,真的是老天爷? 真的有老天爷?? 祂先是悚然,而后惊醒,凝视着老天爷,带着颤音开口: “您若真是上苍,真是天意,可否使我妻无恙可否使她永恒?” 张福生平静的微笑着: “天地之内天地之外,没有绝对永恒之事物,山河、生灵、王朝,乃至于八万四千道和天地本身。” “都绝非永恒。” 缓了缓, 他平和开口: “但我可允诺你,能使你的妻子与天地同寿,天地不老则她不老,天地不灭则她不灭,如何?” 这个中年人跪在了地上,匍匐着: “愿以我之一切,换来上苍垂怜!” 张福生含笑点头,手中勾勒出光和影,声音抑扬顿挫,如似上苍做音——本就是上苍在开口。 他如是说道: “以你的剑道造诣,换取你妻子与世长存,同时,也换取你一个可以出离此界,见到更广袤诸天万界和真实大天地的机会。” “你可愿意?” “我愿意!”剑一掷地有声。 张福生并没有选择取走他真正惊艳万古的恐怖天赋——原因也很简单。 天赋只要还在这小家伙身上, 自己每一次精神修炼,他都也将再度跨越千年万年,再度成长,以至于走到更高的剑道境界。 而那时候,自己便又可以来‘收割’一次。 取走天赋,便近似竭泽而渔,留下天赋,就如同有一个人帮自己修行。 “如此,契约已立。” 张福生轻飘飘的声音荡出,剑一只觉得自己对剑道的一切都开始变的模糊,一切都开始剥离而出。 他并未失落,反而更加振奋——既因为妻子可以与世长存, 更因为如此一来,自己又可以攀登一次剑道,攀登一次高路! 剑一的心绪波动被张福生看在眼底。 “如此极于情,极于剑者啊” 张福生感慨,感受着契书中多出的一粒光团,脸上笑容更盛,进而回望偌大的人间境。 他忽然意识到一点。 如果将整个人间境比做池塘,芸芸众生便是池塘中的鱼儿,而自己,便是池塘的主人,也是池边的垂钓者。 这里,是自己的池塘,自己的牧场与耕田。 “如此一来.” 沉吟片刻后,张福生有了决断,在三位尊者敬畏、惊悚的目光中, 他张口吐音,音传天下八方。 “自今而起,人族苍生,不再禁绝彼此杀伐。” “每一万年,将起一次天地擂台,凡胜者,可上告苍天,求取一愿,无不可成之愿。” 浩瀚天音响彻,张福生飘然离去,消失在天剑山上。 只有余音回荡,一朵桃花飘落。 ………… 八景宫。 张福生盘坐着,目光澄澈至极。 取消掉天碑,取消掉人族不可彼此杀伐的律令,并非他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想法。 “过往,我立下这条律令,是要让人族尽快发展壮大,但现在却不一样。” “人间境的人口已然饱和。” “而唯有战争和杀伐,才能最大程度上的催生出强者,使那些天骄们真正展露出自身的华彩。” 张福生呢喃自语,目光深邃无比,他甚至为了促进人族彼此相争,立下万年一现之天地擂台,许诺完成胜者的一个愿望。 可以预料, 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人间将要再起刀兵,甚至血流成河了。 人口或许会锐减,但强者,也会同样爆发性增长.就像是养蛊。 “怎么感觉在这神境里头,我越来越像故事里的大反派了?” 张福生嘀咕,越想越像那么一回事儿, 以天地人间为养蛊罐,以众生为蛊虫和鱼儿,自己再从养出来的蛊王那儿摘桃子,垂钓苍生 啧。 神境几万年几十万年后,该不会冒出个主角式的人物, 从微末中崛起,带领天下苍生一起‘伐天’吧? 张福生甩了甩脑袋,不再胡思乱想, 他悄然取出契书中的恐怖剑道造诣,将之与自身缓慢相合。 成了。 剑一的千年积累,却堪比寻常剑客炼剑数百万年,而在此刻,又都全部归自己所有! “剑道.” 张福生失神呢喃,沉浸在煌煌剑道当中, 万事皆有其道,天地之间有道八万四千条,水、火、刀、剑、拳、光阴、枯荣、杀、生、死 一切的一切,都各有其道。 一切技法也都有层次划分,譬如拳可炼出真意,再意与身合、意与气合、意与神合. 而同样,一切技法在打破诸多枷锁之后的极境,都是相同的。 即为,入道。 以拳可入拳道,以力可入力道,以枯荣可入枯荣之道. 拳道也可化为拳之大道,力也可化力之大道。 万物皆如是。 “剑一的剑道,便已真正【入道】。” 张福生轻声感慨,也在同时感悟着剑之道。 真意之上的入道之境,不再有一重重境界划分,有的,只是积累。 一成剑之道,三成,五成,直至最后的十成——再往上,便是最终的大道层面, 那已非是如今张福生可以想象的了,但却也能窥见一角。 “大道,恐怕是无上者层面的领域。” “当完全占据一条大道时,大道不灭,则我不死” 低语间, 张福生彻底将剑一的剑道造诣融合完毕。 他睁开眼,八景宫中竟生剑鸣。 是流淌在四周的每一缕混沌气,都在发出剑鸣! “剑一,居然在千年岁月中,将剑之道参悟至四成.怪物啊。” 张福生真正惊叹,四成! 那如果再给他几万年,岂不是真有可能迈入大道层面?? 岂不是他真的能成剑祖?? 张福生从蒲团中站起,忽而转身,走向后殿,走到【现在之门】前。 透过门缝,他凝望着现在之门内的景,凝望案几上的那一口小剑。 一念,再一念。 屋中案上,那口叫做【青萍】的小剑,竟在微颤。 “还不够。” “要隔着现在之门驾驭起那口传说中的剑,恐怕需要我迈入大道层面。” 张福生并不觉可惜,反而笑容灿烂至极,呢喃自语: “如此,四成剑道,再加上元始杀招盘古幡太极殿,我可开得你否?” 他回头,朝八景宫外走去,一步落下,一声剑鸣, 等走出八景宫,走回外界本体之时。 张福生睁开双眼。 ‘嗡!’ 似有剑鸣起,一声,十声,千千万万声。 阴长安,彼岸世界,世上高原. 四成剑道的强大,似乎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 首都。 林东西压了压帽檐,走在浮空车,震撼的眺望着这座宏伟的超出想象极限的城市。 “这里,就是首都啊.” 她呢喃自语,在轻声惊叹。 陈语雀也目眩神驰,两女惊叹间,站在她俩身边的老妪含笑道: “此后,你们也能在首都停留,我会吩咐下去,尽快给你们办理好身份卡。” 两女侧目看向老妪,犹豫了一下,陈语雀轻声开口: “您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带我们来首都?” 她凝视着这个萍水相逢的神秘老妪,眼中满是探究之色。 老妪含笑道: “你二人,都是被埋在尘埃中的灿金,一者有先天之体,一者有世所罕见的大佛性.” 缓了缓,穿着玄色长衣的老妪温和道: “我带你们来首都,也是想要给你们更好的发展.你们可愿入我门中?” 师姐妹两人彼此对手,林东西小声道: “我们有师父了。” 老妪浑不在意: “修行一路,道阻且长,我并非让你们废除过往传承改换门庭,但修行路上拜多个师门,是很正常的。” “至于我是谁” 穿着玄黑长衣的老妪声音一顿,四面八方忽有军士涌来,每一个军士脑后,居然都燃着炉火—— 这代表他们都是宗师!! 林东西头晕目眩,宗师,军士. 她震撼,却又了然。 这里可是首都。 在两女和很多路人茫然、惊疑的注视下, 数百位军士列阵上前, 旋而齐齐朝着老妪执礼: “司长!” 礼声震天。 老妪淡淡颔首,这才看向两女,微笑开口: “老身添为联邦战争司,第一副司长。” “也是截教大长老,擅剑道与卦算,通晓万法——你们可愿拜我为师?” 陈语雀和林东西对视了一眼。 “截教.” 她们咀嚼着这个名,恍然大悟——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为联邦所承认的正神教派! 似乎不需要再犹豫什么。 毕竟,并不需要废除之前的师承,师父依旧是她们的师父,尽管他老人家,恐怕已经. 两人早早离开了‘重阳天地’,自然不知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并未将【福生佛祖】和小师弟联系在一起。 她们执礼,正欲做拜时。 “嗯?” 玄衣老妪忽然蹙眉抬头。 下一刹。 ‘嗡!’ “嗡嗡嗡!!” 声声剑鸣,层迭不尽,连绵成潮。 从首都外而来,也是自首都中而起。 玄衣老妪的脸上浮现出惊容: “剑道.这种程度的造诣,恐怕已至三成的层面是哪个老友在试剑?” “还是说,天底下又多了一位剑法入道之人?” 呢喃声中, 偌大首都内的剑鸣声越发洪亮,如似在雀跃、欢呼。 而后。 满城青锋,尽悬于天。 林东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盛景,说不出话来。 ……………… 彼岸世界,九嵕山脉,阴长安。 睁眼,剑鸣。 起身,鸣止。 张福生静静地立在太极殿前,盘古幡显化,羽化诛仙剑从眉心中刺出,入手。 他持剑,抬眼,望去。 世事万物,在他眼中,竟都错漏百出,所见之物上,竟有一道道纹路,仿佛只要顺着纹路刺下,无物不可破。 “剑道四成,似乎给了我一门莫名的神通.” 张福生轻声呢喃,横剑过肩,羽化仙光四起,盘古幡摇曳! 剑随掌出。 长剑伴随开天剑气和混沌剑光,伴随震摇的盘古幡,在太极殿的门前轻轻一划, 周天星斗大阵再度浮现而出,可落在此时的张福生眼中,历经无穷岁月早已不比从前的周天星斗大阵,此刻竟错漏百出。 剑锋顺着错漏掠过。 震古烁今的周天星斗大阵, 便就土崩瓦解。 开天剑气与混沌剑光,却也此刻才至,轻飘飘的荡在了太极殿门之上,于是—— 大殿便被劈开。 其中内里,一览无余。 (本章完) 第324章 今我化道,损万物而奉我身!(5k) 第324章 今我化道,损万物而奉我身!(5k)(12) 大概是因为相隔的岁月太过于久远, 又或者是剑道四成所带来的、看破万物弱点的能力过于强大——更可能是二者兼备。 总而言之,有周天星斗大阵庇护的太极殿,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劈开了。 殿门倒塌,神殿撕裂,尘埃四起,烟雾缭绕。 似世尊佛祖又似古老道人的张福生,一手提着羽化诛仙剑,身旁悬着秘经所成的盘古幡,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入尘埃中,在三人颤栗的注视下,他轻轻吹了口气,大风起兮,烟尘散尽。 殿中一切便都一览无余。 案几,灯烛,供台,悬剑,紫衣,帝座。 张福生仗剑望去,目光四扫,警惕至极,随时做好沟通过去之门和东皇头颅的准备, 两侧灯烛长明,似乎亘古不熄,案几上摆放着瓜果和酒水,且都还青翠欲滴, 还有房梁上挂着的玄色锦帛,就好像这座大殿在片刻之前,还都坐满了人,在进行一场宴会。 至于殿中最上,帝座宽阔,一袭紫衣迭放其上,一口剑悬在一侧的房梁之下。 张福生抽了抽鼻子,蓦然看向两侧案几,这味道. 犹豫了一下,他走近,蹲下身仔细查看, 一共二十四处案几,其上摆放都一模一样,一壶酒,一碟瓜果,一小盒炖肉, 碟中瓜果则也都是三粒桃,炖肉也还在冒腾着热气和浓烈的肉香味。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桃香肉香钻入鼻腔,暖流瞬间浸润至四肢百骸,全身毛孔大张! 这种感觉,恰似还弱小的时候吃下妙药——不,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那时候自己才是武道大家,可现在已是尊者,且还只是轻嗅! “这是.” 张福生轻声叹息: “蟠桃。” “真真正正的蟠桃。” 一案三颗蟠桃,此地二十四案,便是七十二粒蟠桃大果! “这算什么?蟠桃宴?” 张福生喉咙鼓动了一二,观察盒中的炖肉,眼眸沉浮因果,可遍观之下,炖肉上的因果却极其模糊—— 这代表,肉的主人,要远远强于自己! “至少是真圣级生灵的肉.” 张福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虽然只取了饕餮的【无物不吞】之能, 但此刻依旧生出原始而强烈的冲动,食肉,吃桃,饮酒! 他强行按捺住,念头沉入神境的‘阴面’,步入混沌钟所伪做的亚空间中。 高悬的头颅睁开眼眸,俯瞰而来: “发生了何事?” 头颅很疲惫,似乎近日来的连番交谈让祂耗尽心力。 张福生将阴长安中的一切简单叙述。 东皇头颅蹙眉: “紫微的后手么?此人是最接近无上之人,我若全盛之时,祂之一切无所遁形,但以我此刻状态,也窥不见他的谋划、打算。” 缓了缓,东皇头颅忽而意味深长: “不过对于张道友你来说,倒是一桩大机缘——我曾劝言,张道友你要保持‘自我’。” “而紫微此人,为众星之主,执杀伐之利,掌天庭刑事,掌握一门可斩出自我、寄托于道之上的独特法门” 张福生眼睛一亮,斩出自我,寄托于道? 他骤然明白了过来,若有所思道: “所以,我暂时并不能直接和紫微大帝对抗,要尽可能从祂手中取得斩我寄道之法?” 东皇头颅颔首,却又随之摇头: “很多事情,我不能与你说的太透彻,因为会引发深层的共鸣,哪怕有混沌钟遮掩,也会被其余道友察觉。” “譬如无上之争,譬如旧世覆灭之事。” “尤其是在涉及旧世之人、事、物上,我不会与你言及太多.便言尽于此。” 张福生朝着东皇头颅拱手,最后问: “那些瓜果炖肉,我是否可以吃?” “自然。” “炖肉.是什么肉?” 东皇头颅想了想,觉得不会引发旧世共鸣,眼中便闪过神华,艰难的窥视张福生,旋而流淌下血泪。。 祂喘息道: “如今时代,窥探当今难之又难,即便我是借你而窥望,同样要遭到极其严重的反噬” 缓了缓,东皇头颅继续道: “我已遍览,是有两种肉共炖,其一为猪肉,来自灵山的【净坛使者】,另一则是金蝉佛肉,来自于妖佛金蝉子,即【旃檀功德佛】。” 张福生听的目瞪口呆,天蓬的肉? 还有唐僧的肉? 只是,妖佛? 张福生问出心头困惑: “为何要说是妖佛?” 东皇头颅不答,张福生也了然——不能回答之事。 他便也不再追问,拱手做礼之后,悄然退出了混沌钟内。 念头复归本我真身, 似佛又似古老道人者睁开双眼,凝望一盒又一盒子的炖肉,呢喃自语: “管他的先吃了再说!” 唐僧肉! 虽不知唐僧怎么化作妖佛,但这玩意在西行路上之时,可让无数妖圣都垂涎的! “金蝉子,金蝉妖肉.” 张福生呢喃,念头涌出,捧起些许肉汤——明明只是一丁点,却重的惊人! 肉汤下肚。 几乎是一瞬间。 “嗬嗬.” 张福生发出闷哼,能察觉到恐怖到没边的力量从汤汁中爆发而出, 在第一个瞬间就蔓延至四肢百骸,也于第一个瞬间击穿了肉体和精神的壁障,荡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心灵大海! “肉!” 张福生闷哼,这还只是汤啊若食下肉,会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汹涌浩瀚的恐怖力量,造化出精金长筷,从食盒中捞出两块最小的、仅有拇指大的肉。 一者透着仙华,夹杂浓郁至极的水精,另一者则呈现灿金之色,缭绕梵音和佛光,甚至伴着紫气! 并非帝王紫气,而是张福生曾见过的、吸收过的功德紫气。 “是了,旃檀功德佛.祂可是西行事件的真正主角之一,当初完成西行事件后,该得了多少功德紫气?” “只是,为什么这些紫气全都氤氲在祂的肉中?” 张福生困惑呢喃,心头闪过几个阴暗的猜测,而后将两块肉放入嘴中。 还没来得及咽下肚。 巨量水性神精、功德紫气和佛韵、妖韵,都在此刻爆发,将张福生淹没! 他在发光,发前所未有之绚烂光, 光化之浓烈,甚至从阴长安中浸润而出,顺着九嵕山脉下的大阵和万里厚重的岩层透了出去, 致使地上整个九嵕山脉都在发光! 长安镇中,很多已对所谓大机缘毫不抱希望的天人们眺望而来, 袁府内,阮玉兔、李修缘等也都在极目远眺,拄着拐杖的袁天道面露惊容: “千里山河绽放地光,我看见庆云和祥瑞,还有莲台与金泉” 一旁的魏不死咽了口唾沫,凝望此刻盛景,地光照亮天穹,在苍天之中纠缠, 隐约映照出一些盛景,是天上之河,是巍峨之灵山! “莫非,提前了?” 魏不死呢喃。 袁天道沉吟半晌,深吸一口气: “忽发异相,很可能是提前了.我去催动一角天书,试试能否在今日打开昭陵,唤醒那位!” 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回里屋,捧起那一角天书,于微型祭坛上做画,同时低沉开口: “老魏,你尝试再度呼唤你家的那位老祖宗,今日当毕全功于一役,那位大人能否从九幽中归来,便看此时了!” “好!” 魏不死颔首,掌持斩龙剑,再做祭拜,同时又叹息: “可惜,武府中情况莫名,少了一环.不过好在,应当影响不大!” 远古人影再度于斩龙剑中解出,一角天书中也绽放出比那千里地光更炽烈的色彩, 长安镇,忽于此刻震摇。 也在此刻。 彼岸世界之外。 浑身笼罩在黑衣中的孔神通,手托着玲珑宝塔, 他凝望着动荡、摇晃的彼岸世界。 彼岸世界在摇晃震动中,那原本遮蔽一切的佛光也就出现了缝隙, 孔神通的目光透过缝隙,凝望见发光的千里山脉,甚至看到了实质化的紫气! 天机忽然混乱。 他看向玲珑宝塔低语: “三坛海会大神,此地的天命事件似乎提前爆发了或许,你当在此刻入内。” 玲珑宝塔中的真灵嗯了一声,却并不被允许从宝塔中走出——孔神通依旧不放心。 一点真灵便只能动用秘法,于宝塔之外结成一道由泥土、宝木、仙莲等杂糅而成的化身, 化身并非瓷娃娃模样,而是呈三头六臂的青年,身上气息却并不强烈,仅仅只是尊者。 “我真灵不出,最多只能结成尊者级的化身。” 哪吒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要不还是放我真灵去吧?” 孔神通挑眉,沉吟片刻,微笑摇头: “您是旧世的大神,想来哪怕只是化身,也有镇压世尊如来的可能。” “便就化身,去吧,去吧.” 哪吒眼皮跳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毕竟,只要这大神通者催动玲珑宝塔, 那种镇压而来的苦楚,自己根本无法承受。 他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念头催动,三头六臂的仙莲身便悄然走出摇晃震动不休的彼岸世界。 与此同时, 九嵕山脉之下,千里昭陵,阴长安。 极致的光中。 张福生感觉到自己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大蜕变,这种蜕变,甚至超过了登神! 一小块妖佛肉中的浩瀚功德紫气,与他体内本就具备的功德紫气相合, 恐怖神性、水性精华的滋润之下,配合功德紫气, 张福生在诞生出一种特殊的【道体】——水行道体。 这还只是一个简短的开始。 “功德紫气.” 他端起食盒,将其中肉汤和炖肉一饮而尽。 然后是第二盒,第三盒! 直至第六盒下肚,他彻底吃撑——就连无物不吞的天赋都被撑涨了,无法再消化任何物质! 但同样。 便此时此刻,功德紫气外显,一点一点的爬满了肉身内外每一寸,爬满了精气神! 于是。 在邋遢老头、李依依和罗城惊悚的注视下, 无穷辉光当中,可见古老道人盘坐虚空, 身旁古幡晃动,身后菩提摇曳,头顶则快速闪烁过一幅幅开天辟地的虚景! 于是。 在整个彼岸世界震摇之下, 张福生,逆反先天了。 非是先天大境的先天,而是先于天而生的先天。 即, 先天生灵。 “水行道体,先天生灵,以及.” 他沉浸在法和妙当中,在呢喃,在自语: “以及,功德道体。” 再加上过去的圣人金身、丈六真身、浮黎法身, 六重玄而又玄的体质同聚, 一个崭新的先天生灵诞生。 所谓先天生灵,生于开天之前或开天之刹,生而便契合一道, 如纯血先天金乌——祖金乌,生来即可化大日,象征大日; 又如先天祖龙、祖凰等,乃至于祖鲲鹏、祖饕餮,都各自象征着某条道, 于祂们之上的,只有先天圣灵——譬如三清。 自然而然的。 张福生在转化为先天生灵之时,也在悄然契合于一道。 “我的道,是什么?” 他自问。 是修行至今的浮黎元始? 不,那是浮黎元始的道。 是太清之位带来的无穷高?也不是,那是太清的道。 不是佛,不是大光明、大智慧之道,也不是娲皇赠予的最古人祖之位—— 这些,都是自外而来,非自本身而成。 尽管张福生完全可以选择这几条道,但却并非他所欲也。 要做自己。 “我的道” 张福生被至妙的道韵所包裹,沉溺在其中,剑道? 他沉默,最终选择放弃。 尽管化为本就是杀伐之属的剑道象征,可以让自己战力保暴涨, 但这只是一时之快。 那,我的道,究竟是什么? 先天功德紫气汹涌咆哮,张福生知道,自己需要尽快作出选择了。 他想到了契书。 自己的一切,半年多的时间里从一个普通高中生走到如今的地步,全靠契书。 “契书,是为交易、转换、转轮,可这是我要求的道吗?” 张福生在静思,这么久以来,他做的其实并不是交易,而是损外物而奉自身,是【独尊】。 “天下八万四千道,哪一条是该属于我的呢?” “上苍?水火?枯荣?还是我感悟最多的因果、时光?” “不,都不是。” “天之道,以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我虽然将天之道挂在嘴边,但我一直践行的,从来都是人之道。” “损万物万灵、漫天仙佛、诸世诸界、古往今来,以奉我之本身。” “我成道时,自将反哺一切苍生。” “定!” 他——祂,在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定’字之后。 忽而。 那光,那绚烂光、辉煌光,那诸般妙景、一切神相、异相, 在一瞬之间,消失了干干净净。 全部倒卷回青年的躯壳中。 “我之道,是以损万物而奉我,待我成道,再反哺万物,如此循环,周而复始,轮转不休。” “他枯,他竭,他灭,即休且朽。” “我荣,我盛,我生,不休不朽。” 道音婉转,响彻整个阴长安,种种来事,种种过往,皆成他先天生灵之位,皆成他之道。 太清之号、佛祖之位、浮黎之法.一切外物,都为奉我而来,我便只会是我,外物也永远只是外物。 这就是自己的道。 但张福生明白,绝不能让诸无上者知晓如此,于是,他选择了自贬,并未第一时间合乎于‘独尊之道’。 或者说,是【我之道】,更准确的来讲,则当是【唯一道】。 张福生成化先天生灵,象征的便是【唯一之道】,但他却沟通神境阴面的混沌钟, 借助混沌钟遮掩一切之能,将这条道也随之遮掩了去。 “今,假以阴阳轮转之皮,掩盖唯一道之实。” “我所象征的,便只是转轮之道。” ‘嗡!’ 轰鸣声自虚空中而起,浮黎元始法、因果法、佛祖法、太清法、拔罪天尊法 诸法显形,合乎唯一,演化做一道巨大的、不可思议的诸道之转轮盘,静静悬于青年的身后,静静的转动着。 彼岸世界也就不再震摇。 阴长安,也随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中。 邋遢老人、李依依和罗城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者朝着那背后旋转着诸道转轮盘的青年望去,尝试进行呼喊, 可青年却一动不动,只是盘坐于虚空当中, 唯有转轮盘在静静旋转, 每转动一圈,就厚重一分,深邃一分,而整个阴长安中的事物,也朝着诸道转轮盘流逝去一分。 一圈,两圈,三圈. 张福生依旧双目光紧闭着,混沌光在身下沉浮,元始庆云于眉心祖窍氤氲, 契书则在不可知之处静静的发着光。 他像是在沉睡,他在结成真正属于自己的【道号】。 “唯一之道、独尊之道,也是转轮之道,是损万物而奉我之道.” 张福生彻底陷入沉寂,端坐虚空,背后转轮,一动不动。 凝望着他的三人,心头也不自主的生出一个‘答案’来。 眼前之人,不是世尊如来,不是古老道人,不是佛。 他,祂应该叫做—— “福生无量天尊?”李依依呢喃。 对,就是这个名字。 好像本来如此,好像本就该如此。 与此同时。 九嵕山脉忽而做摇,山石滚落,大地裂而分之—— 千里昭陵,开于今日。 闭目的袁飞道忽的开始发光,弥勒佛像骤然劈裂! (本章完) 第325章 炼化大宇,破茧之日 第325章 炼化大宇,破茧之日 “发生了什么??” 整个阴长安,都在此刻晃动, 伴随剧烈摇曳,李依依惊惶四顾,与罗城彼此搀扶在一起: “是大墓要开了吗?” 一旁的邋遢老头好歹是天人,此刻完整的稳住了自身,抬头上视,悚然道: “地崩!” 李依依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看见头顶沉浮着仙光、镌刻有玄妙法阵的岩层,正在龟裂! 岩层的震动越发剧烈,有道音从最上方传荡了下来! “岁月亘古,契机已至。” “请天书,动地剑,开昭陵,奉先祖!” 袁天道和魏不死的齐声荡漾而下,穿透大地,撕裂大地! 于是。 岩层崩塌,巨大的,发着仙光、留有残阵的岩石滚落,烟尘浩瀚荡下, 李依依下意识的动用望气之术,眼眸中朦胧起清气, 她茫然四顾,看到那个坐在佛像前的老人正发着无比刺目的光彩, 看到那佛像广袤无垠,看到碎裂大地之中,有万物如法又如天. 她再下意识的看向太极殿中的那个青年。 出乎意料的是, 背后诸道转轮盘缓缓转动的青年,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反而像是一个‘黑洞’,正在吞噬着四面八方的一切光华. 这是怎么回事? 李依依不知道,也想不明白猜不透彻。 她听见轰鸣, 看见岩层彻底分裂向两旁,看见如黑洞般的青年忽的坠在了地上,背后的转轮大盘也随之消失不见, 变的普普通通,无比寻常。 而后,是‘丝线’,是未知的丝线从虚空中生长而出,一圈又一圈的将青年缠绕,直至化作一枚神茧! “那是什么.”她迷茫开口,神茧,似乎在孕育着那个恐怖存在。 具体又是孕育什么? 迷茫间,头顶,岩层分裂之处,有光就这么照耀了进来。 “请!” “帝主出世!” 咆哮声自上而下,手捧着一角天书的瞎眼老人在浩瀚,闭目端坐的袁飞道忽然开始颤栗, 而那佛,那腹中藏着未来九幽的弥勒佛像之上,却生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裂纹 其腹中九幽,也开始剧烈震动、撕开! 李依依最后看见,有人。 有很多人,从开裂的岩层处走了下来,是争先恐后来抢夺机缘的天人, 是拄着拐杖的瞎子和捉着长剑的老人, 是一个身旁跟着少女的黄牙老头,还有一对夫妻模样的青年男女,也是一个笼罩在雾中,像是有三头六臂的人影. 阴长安中,沸反盈天。 二月六日, 天阴,春寒。 帝陵洞开,机缘出世。 ……………… 张福生沉溺在无穷的道韵当中。 “先天生灵吗” 他低沉的呢喃着,感知着自己所化的先天生灵,自己所成的道。 他其实在赌。 赌东皇和天帝所言为真,即便无上者们也难以凝望当下,赌自己的道可以被真正藏起来。 至于是否赌赢了? 张福生不知道。 “唯一、独尊之道.” 他盘坐在自身心灵大海之上——并非神境,而是自己最根本、最原始的精神世界和心灵大海。 他静静感悟着,静静融合着。 “唯一之道,又可叫独尊之道,天地万物皆有类同,但此道唯一,象征的事物也唯一,同样.” “这一条道的根本,就是借以万物,奉养自身。” 张福生缓缓明悟——这是一条被苍生所排斥的道。 唯一道、独尊道, 只求自身,只证自身,等同于视身外万物都为补给,是真真正正损外物而补自身的路, 所谓唯一,即是独一无二,也有一切唯一的含义——尤其是后者。 “一切唯一,换句话来说,就是要天地万物、世间诸道,都不存、都不在,仅剩‘自我’这么个【一】。” “正常来说,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可对于唯一道来说,却是万物归三,三归二,二归于一。” “万物唯一,万物归一。” “故此,又叫做独尊之道。” 张福生心头明白,这条路极其危险,与一切都悖逆,被苍生乃至其余诸道都排斥。 同样,大概率也会被无上者们所排斥。 因为既然唯一,便注定站在一切事物的对立面,但却也是自己当前能找到的,唯一摆脱无上者的机会。 “我化作这么一条道的象征,成为先天生灵,有了自己的本命尊号——福生无量天尊。” “在此之后。” 张福生盘坐心灵大海上,目光炯炯有神: “在此之后,一切无上者的馈赠,我都有能力将之‘归一’,归化于我本身。” “既为此道,我又如何还会是其他人?如何会成为其他人?” “应该其他人是我!其他人成为我!” 他呼了口气,心灵大海在摇曳着, 自身既在化为唯一道的象征, 同时,加在自己身上的‘外物’,也在被悄然归化。 中极教主,世尊如来,太清,浮黎元始,人祖之位 是一切的一切。 但张福生并没有将这些事物至于强行归化于自己——那会导致自身暴露, 一定会被无上者们察觉,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但一定不太好。 这些外物, 尽都被他归化在独尊之道的下级大道——转轮道上。 即那座诸道转轮盘。 “唯一道给我带来的天生神通,是【归化】,一切事、物和生灵,都可以被归化为我的一部分。” “转轮道带来的天生神通,则是诸道转轮盘.” “如此一来,在无上者眼中,我成了转轮道的化身,我的所作所为,也只是将我所学所会之事物,轮转在一起.”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 “但等到契机到来之时,我随时可以将转轮盘上的诸多事物,融于自身!归化于自身!” 他抚掌含笑,总算是找到了破局的路——虽然自己连是什么局都还不知道。 “诸无上者都想要我成为其他人我便要其他人来成为我。” “诸我唯一,诸道唯我。” 张福生自言自语,如今唯一的破绽,就是东皇或许会察觉到一二——但可能性不大。 因为对方才遭到反噬。 他晃了晃脑袋,不做他想,一边默默的蜕变为先天生灵,合于唯一道也假合于转轮道, 同时, 他也在观察那座虚空中的大宇宙。 “炼此宇宙归于我的神境是当务之急,炼成之后,才能借精神修为加速这颗宇宙的时间。” “炼化宇宙,绝非一日之功,不过嘛.” 张福生微笑,念头扫视契书, 这一个多月以来,黄金行省中的高天会成员,给自己提供了相当可观的一笔‘税’, 既有精神、技法之修行,也有修炼时间。 不多,一千七百年修炼时间。 但用在炼化宇宙上,完全够了——如今的自己,可不是当初那个天赋极差之人。 “每一个先天生灵,悟性不好说,但根骨都是世间之至啊.” 且炼化宇宙、世界,本就是尊者境的修行。 念头触动光团,一千七百年修炼时间,悄然加身。 【第一年,我开始炼化这颗巨大、广袤的宇宙】 【第五百年,元始庆云托举之下,我成功将神念触碰到了宇宙之核上】 【第八百年,这座极其庞大的宇宙,即将被我初步炼化,可以归于自身神境】 【第一千年,我成功了】 【如此庞大的宇宙,寻常尊者根本不敢炼化,因为仅仅初步炼化,或许就要数百万年】 【但对于我而言,只需要一千年】 【巨大的宇宙缓缓的与我的神境相合,化作了我的福地、佛国】 【接下来,只要将之完全炼化,并在其中成为大圣灵,我就可以开始尝试破入大能之境】 大虚空中,那颗在诸天万界中也很显眼的大宇宙,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神境。 【我想了很久,最终将这颗宇宙化作了我神境天穹之上的第一颗星辰】 【我的神境正在震动,尽管只是初步炼化,只炼化了一成,但我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有整个宇宙十分之一的伟力】 【第一千一百年】 【第一千七百年,我已将这颗古老宇宙炼化了三成】 【我随意一拳,都能附带上整个古老宇宙三成的重量】 一千七百年到此为止。 “再来三五千年,就连炼化至十成——可惜,我修炼的是浮黎篇。” 张福生有些遗憾,其余尊者只需要完整炼化一界就可以开始窥探大能领域, 但自己不同,除了完整炼化之外,还需要成为大圣灵。 “编织者.你可得加把劲啊。” 张福生呢喃自语,默默感受着自身天翻地覆的力量。 寻常尊者,炼化的不过是纵横几万里的小型古界,举手投足之间,都能有小界的重量、本源和其中生灵的加持, 而自己炼化的,是纵横数千亿光年,囊括无数星团的真正宇宙! 自己现在有多强? 张福生不知道。 “对抗大神通者有点够呛。”他自言自语,想到了当初那个白发老者一言立下铁律,短暂改变一地之规则,禁绝‘剑’的情况。 自然,对方也能禁绝宇宙之加持。 “但对上大能恐怕就不一样了。” 张福生有些兴奋,他觉得,大能或许能瞬间镇杀自己——但同样, 在大宇宙加持和开天剑气之下,自己也有能力瞬杀一位较弱的大能! 一切,就看谁先动手。 “与唯一道也融合的差不多了.自今而起。” “我先是福生无量天尊,才是世尊如来和太清老子。” “唯一之道啊.” 张福生垂下眼睑,清楚记得东皇说过的话——无上者想要更进一步,成就道果, 就需要让所有‘支点’归于一身。 这不正是自己的道么? “醒来,醒来。” 他扫空念头,对自己如是说道,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外界似乎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大变故。 “醒来,醒来。” ……………… 此时此刻,弥勒佛像已完全劈裂,腹中九幽也在震动,九幽中的某座神山崩塌了, 一道道在旧世时埋藏在九幽中的魂灵,正在冲出,正在从未来一万年回到现在! 阴长安中的一个个青铜人像,忽的震颤。 魂灵们落入铜像中,走卒、摊贩、路人、军士. 铜色褪去,人皮生出。 铜像们也就在‘活过来’,皇宫中的官员铜像们也在睁开眼。 阴长安,正化作真正的盛世巨城。 千里昭陵,千里长安。 人声鼎沸。 “是紫微老儿的手段啊”哪吒化身站在长安角落,静静凝望着一切, 他目光却又看向皇宫,在那儿,在一座碎裂的殿堂中,有一颗巨大神茧。 神茧微微晃了晃,似乎其中的事物快要破茧而出。 (本章完) 第326章 身负转轮,对峙北帝!(52k) 第326章 身负转轮,对峙北帝!(5.2k) (我这该死的更新时间,马上还有一章) 李修缘眉头紧紧蹙着,拉着崔玲珑缩在长安城的角落,低声开口: “事情有些超出预料了” 崔玲珑默默点头,脸上也随之浮现出惊悸之色。 此刻环顾四周, 原本长街上、屋坊中那些惟妙惟肖的青铜人像,此刻居然都在活过来! 货郎重新挑起担子,商贩还在操着古腔吆喝,屋坊中炊烟袅袅,孩童在街上追逐嬉戏,唱着童谣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与无穷岁月以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长安城里的百姓们,也并未察觉到世间已然大不同了——甚至就在青铜人们活过来的瞬间, 上方崩塌的岩层不知何时,已在莫名法阵的渲染之下,成了蓝天白云的模样, 骄阳高悬的同时,甚至还有带着泥土芬芳和勃勃生机的春风吹拂而来!! 崔玲珑不自主的擦了擦汗水,望见路过的匆匆行人都怪异的看着自己两人——衣着格格不入。 不,不只是他们。 上百位遍布在长安城中的天人们,都被用异样、古怪的目光打量着, 甚至有百姓报了官—— 远远的,李修缘和崔玲珑看见有披甲的士卒去质询一位天人级的大修, 后者抬手就要将士卒们打成飞灰,然而。 在一些天人级大修的眺望之下,为首的什长后退,怒目圆睁,引剑朝天,呵声: “岂敢在长安做乱!请,圣人降威!” 明明只是一个四五炼层次的小武者, 可伴随他这呵斥,长安城上,紫气荡来,轰然垂落! 那位天人神色骤变,灵觉疯狂预警,想要逃,却惊觉自身失去了所有力量,像是变回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他惊恐抬头,只看见紫气化作一根根锁链,凶猛的将自身钉穿! “吼!!” 天人呼吼痛嘶,奋力挣扎,却不曾惊起一丝一毫波澜,在一道道瞠目结舌的目光注视下, 一位天人大修,就这么被十来个巡城士卒押了去。 城中诸多天人立时便老实了下来。 角落里。 崔玲珑咽了口唾沫,带着颤音开口: “那是什么手段?” “人道之势。”李修缘沉声开口:“人主,在名义和位格之上,与天主、地主等同。” “这样的人,哪怕仅仅凭借自身的势,都可以让仙佛退避,便是天尊、佛陀都难以奈何。” 崔玲珑茫然: “势” 深吸了一口气,她继续问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李修缘面沉如水: “娘子莫急,此地有些超出了我的意料,恐怕疑似是一位叫做紫微大帝的古老存在之后手。” “但世尊如来和娲皇,可不会坐视不理。” 崔玲珑似懂非懂,再问: “世尊如来在旧世,和那个什么紫微大帝有仇怨吗?” “没有直接的仇怨,但涉及道争,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李修缘轻轻吐了口浊气,目光越过半座长安城,落在皇宫的太极殿中。 他扫过不断勃动的神茧,凝望着十八枚食盒中的炖肉,眼中闪过刻骨铭心的恨意。 “北帝啊” 李修缘拉着崔玲珑,小心的护持着她,朝着长安城外退去: “走吧,这里的事情非你我可以干涉、插足的了。” “北帝——即紫微大帝或许即将归来,彼时,祂一定会和世界如来相争,夺去西行大事件的主导之权。” “这可是能撬动支点的事件,当初的佛祖,就是凭此事证就无上的,北帝绝不会放过。” 崔玲珑听着丈夫口中一连串难懂的话,并没有发问,只是默默点头,跟着李修缘退出了长安城, 此刻再看此城, 其上紫气,竟浓郁如奔腾的长河。 ‘轰隆隆!’ 似乎起惊雷声。 李修缘色变抬头,低沉开口: “来了啊” 与此同时,皇宫。 黄牙老头带着姜飞鸟,想要遁入皇宫当中——但失败了。 并非是因为太极殿前的那块天碑,而是因为在接近皇宫之时,一切术法、玄妙,竟都同时失效! 他拉着姜飞鸟停在皇宫之外,低沉开口: “此地果然有大变故,丫头,起祭。” 姜飞鸟神色一凛: “老师,是请哪位神?” 黄牙老头却摇了摇脑袋,意味深长道: “不请神,请研究院中的那位降临。” 姜飞鸟勃然色变。 总院可以最大限度得到联邦所有资源倾斜,优先级甚至凌驾于战争司、勘天司、调查司等九司之上, 这么多年来的底蕴,深厚的吓人。 同样。 总院中也镇压着一道相对来说,极为特殊的、从旧世复苏而来的真灵。 姜飞鸟带着颤音开口: “老师,确定吗?那家伙如果放出来,一个不好,整个母星都要毁于一旦!” 黄牙老头却淡定自若,平静道: “放心去做,我已与那家伙达成了协议。” 姜飞鸟沉沉点头,抿了抿嘴,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个旧世生灵的恐怖! “我现在布阵!” 她低沉开口,蹲下身,在泥沙地上勾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纹路,串联成玄而又玄的法阵。 法阵将成,有朦朦光浮现,正在建立直达总院的特殊通道。 “一位来自旧世的至强者,一位惊天动地的生灵”姜飞鸟呢喃,脸上沉色越发的重, 最终毅然决然,咬破手指,在祭阵中点落鲜血。 鲜血顺着歪歪扭扭的纹路流淌, 光,逐渐盛烈了。 而也是此刻,震响在四面八方的雷鸣声,也随之越发的洪亮, 黄牙老头眯眼看去,可以瞧见皇宫当中,劈裂的大殿之前,一道道人影伫立着, 那有很多魂灵冲出的佛像在摇曳, 佛像前端坐的老人面露极度痛苦之色,雷鸣声越响,他的痛苦之色也随之更盛, 且在天上,在分裂开的岩层之间,有二十四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平民,正被云雾托举着落下。 长安角落,哪吒化身抬头瞥了一眼,脸上闪过狰狞之色。 “我就知道会有你这个老东西!” 二十四道身影,他都认识,来自旧世的盛唐,来自昔年唐朝人主所立的凌烟阁——便是凌烟阁二十四人。 只不过,此时的二十四人都空有躯壳,魂灵并未归位,但. 哪吒化身死死的盯着二十四人中为首的中年人。 大唐名将——或者说,天庭名将的降世之身。 李靖。 哪吒化身下意识的抓握着拳头,三头皆做忿怒相,六臂各持虚幻兵刃,几乎想立刻攻伐上去!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他这么告诫自己,继续眺望皇宫,眺望龟裂的弥勒佛像。 佛像的震动越发的剧烈。 “果然!” 佛像前,袁天道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托着一角天书,呢喃自语: “来之前借天书演算,帝主已在九幽——便果然就在九幽!” 一旁的魏不死颔首,凝视佛像腹中九幽,可模糊看到一个伟岸身影,正端站在奈何桥上。 他轻声开口: “帝主真灵将要苏醒了是你,还是袁飞道?” 袁天道空洞的眼眶看向盘坐着的、神色痛苦的袁飞道,轻轻一叹: “他已替我做出了选择,帝主难以走出九幽,只能借一人之身降临,看来,就是飞道了。” 他脸上浮现出落寞之色,兄弟两人其实从未闹过矛盾,彼此争的,是谁来做这个降临的‘容器’。 弟弟快自己一步。 于是,死去的便是弟弟。 袁天道重重一叹。 即此一叹之间。 弥勒腹中,九幽之内。 站在奈何桥上,一直等待张福生来接自己出去的唐皇,忽然神色落寞,轻轻一叹。 “终究是逃不过么?” 他平静自语,双手拄着长剑,端立在古桥上,凝望那座崩塌的、逃出无数魂灵的神山。 神山之下,是一处大墓。 千里昭陵。 但不是自己的陵,是那位众星之主,是那位北帝的陵。 大陵被镇在九幽,北帝也被镇在九幽。 唐皇想明白了一切前后。 原来,从始至终,北帝都被镇死了的,根本无法走出大陵,无法走出九幽。 于是。 北帝需要两个‘中转’,一个中转,使祂真灵从陵墓中降临在九幽——便是自己。 便是站在九幽中的自己。 再以自己为媒介,一缕意志降临在九幽之外的容器之上。 “孤,永远只是孤。” 唐皇冷漠开口,横起长剑,横于脖颈之间,就要自刎! 可剑锋却无论如何也割不下去了。 先是双手不受控制,然后是双腿,是躯壳 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六感都在一个又一个的被莫名的恐怖意志所接管。 “你从来都是我。” 平静声自唐皇的脑海中响起,他最后苦笑一声。 而后,躯壳中的魂灵意志,便被恐怖到无边的意志给挤压去了逼仄角落, 新的真灵已主导这具身体,主导这一道残魂。 唐皇双目紧闭。 再睁眼时。 他已是【北帝】。 即——中天北极紫微太皇大帝。 北帝北帝,上治斗极,考校劫运之数籍,下统酆都,制约阴鬼群魔。 九幽本就是祂的主场。 帝抬头,持人皇剑,剑斩而上。 恢弘紫气扫出,却顷刻间被不知名的巨阵给镇压了下去。 北帝笑了笑,看向自己陵墓之上转动着的巨阵,自语: “仅仅如此,又如何能限制的了我呢?” “一座巨阵,再将九幽放在未来一万年,放在弥勒腹中.又能如何?” “先醒来的,依旧是我,始终是我。” 北帝平静伸手,朝九幽之外,一指落去。 惊雷滚滚,凌烟阁二十四人之魂魄,从祂袖口中荡出,冲离九幽,降临在外! 二十四个站在太极殿前的人影茫然四顾, 长孙无忌、魏征、尉迟敬德. 直至【李靖】。 二十四人忽睁眼,弱的人身上浮出尊者级的气息,为首李靖的身上,更爆发出堪比大能的气机! “臣,李靖!” “恭迎陛下!” 大音浩转,长安城中紫气涌动,一位位来寻求机缘的天人呜咽、死去! “完成祭阵!”黄牙老头冲着姜飞鸟呵声,旋而也在紫气的汹涌之下,化作废铁—— 他本就是一具天人级的傀儡而已,无有血肉。 但其他天人的尸骸,却都浓缩成道道泛着仙光的血线,交织在太极殿前, 于是,祭阵—— 成。 超过百位天人为祭,供奉弥勒佛像四十年的袁飞道为引。 袁飞道睁眼, 气息节节攀升,不再压制自我,一步登神! 登神之瞬,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摄天使者】之天位,却并未与之相合, 而是以之为凭依,再引落【九不象】之天位! 天位加身,以九不象之神通,匍匐在地,以耳听之。 九不象,又为【谛听】。 祭阵转动,道音回荡,袁飞道竟真的听见了一万年后的九幽中的道音, 听见了【帝主】的心跳声。 既然听见,便已建立了因果。 借助这一听之因果,恐怖意志,降临而来。 长安城忽然陷入凝滞。 官员、士卒、世家、平民. 无不噤声于此时此刻。 一秒,两秒,三秒。 在一道道目光紧张的注视之下。 匍匐在地的袁飞道站起了身,苍老的容颜一点一点的年轻。 最终所呈现的,却并非是袁飞道年轻时的模样,而是一个丰神如玉的中年人。 是北帝。 “参见陛下!” “参见帝主!” 二十四人、袁天道、魏不死等,都齐齐匍匐拜下,皇宫里的宫女、大臣、侍卫,也都纷纷跪倒在地。 北帝呼了口浊气: “孱弱的身躯我当年留下的阎罗殿呢?武氏何在?” 无人做答。 北帝皱了皱眉头,他只是一缕意志降临在这身躯上, 且突破巨阵镇压、万年岁月和弥勒之腹,已使祂这一缕意志削弱了无数倍,根本不具备自我本体的大神通, 自然也就做不到近乎全知全能。 “出意外了么?” 北帝双手背负在身后,平静开口: “当年,我特意使武才人登基称帝,承人主之势,为的便是让她那一脉,可以镇压住阎罗殿,并传承至今” “此刻,阎罗殿何在?” 威严声回荡在皇宫中,匍匐在地的袁天道沙哑开口: “武府之变,疑似和一个叫做张福生的人有关。” “张福生?” 北帝淡漠开口: “此人何在?” 无人回答,但匍匐在地上的李依依和罗城,却下意识的看了眼远处的太极殿。 北帝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回眸望去。 便也看见了被劈裂的太极殿,看见了离散的周天星斗大阵,看见了那一粒神茧, 以及空了的六个食盒。 北帝神色一沉。 二十四食盒,是祂为自己归来所准备的,全部吃下,哪怕意志被削弱的如同普通人, 也可以立刻聚出先天生灵之躯,立刻迈入神道第四境的【真圣】层面, 彼时,凭借真圣修为,再加上自身掌握的术和法,横扫当世轻而易举,镇压神道第五境的天尊、佛陀都不难。 但空了六个盒子,便最多也只能恢复到大神通者的地步。 凭大神通者之身想要逆击天尊、佛陀? 难了。 而那个神茧. “一个正在孕育的先天生灵?” 北帝眯眼,此刻自身只相当于一位尊者,只继承了袁飞道的精气神,无法看到更多, 但祂掌握的术和法,却也绝非尊者能比拟的。 北帝闭目,再睁眼,眼中沉浮周天星斗之虚相,星光照耀之下,神茧之内,一览无余。 沉默片刻。 “既已孕育完毕,为何还不走出?”北帝与神茧中的生灵对望,平静开口。 沉默,还是沉默。 半晌。 ‘咔嚓!’ 伴随清脆的碎裂声,巨大的神茧崩裂出一道裂纹,裂纹逐渐扩大,茧丝层层剥落, 待到神茧裂做两半,茧丝也落尽。 一个看上去神俊异常的青年,就这么立在太极殿中。 “汝是何人?” 李靖起身,立在北帝身后,呵声发问。 祂虽然只是【托塔天王】降世之身的一缕真灵, 但并未曾如北帝王一般遭到削弱、限制,此刻初步苏醒,也已有大能层面! 一声呵问,便掀起滚滚雷潮。 能将尊者轰杀的雷潮汹涌上前,漫延进太极殿中,自四面八方朝着俊美青年翻滚而去, 可却在近于青年之身时。 ‘嗡!’ 一枚巨大的、透着古老而沧桑气息的转轮盘,忽而浮现,悬在青年身后, 转轮盘上镌刻着无数神妙符文,符文都在发着仙光,伴随浓烈的混沌色彩, 而转轮盘在转动之时, 诸雷潮竟忽而止熄,转瞬之间,已被转轮盘吞噬殆尽。 青年含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出炸起雷光——方才被转轮盘吞尽的雷光。 “转轮之道,阴阳循环,万物平衡,周而复始,不过是阴阳之道的下级【道】而已,可没有吞化之能。” 北帝淡漠开口: “方才倒是有些饕餮的影子。” “北帝道友好见识。” 张福生微笑开口: “我之转轮盘中,的确融入了饕餮吞化万物之能。” 转轮盘,是他化为先天生灵之后,所得的先天神通之一,可将自身一切所学所得寄托其上, 转轮之下,循环往复,周而复始,诸所学都在转轮盘中完美融会贯通,爆发出远胜从前得能为。 “放肆!”李靖呵声:“岂敢妄自尊大,称陛下做道友?此为僭越之罪!” 呵斥声响彻偌大的长安城, 张福生依旧平静,横拦在太极殿前,也拦住了北帝取得食盒、紫衣和悬剑的可能。 他一振衣袖,平和开口: “怎么,北帝道友也如此认为么?” 话落时,转轮盘缓缓磨动,有九丈菩提照映而出,佛光氤氲,梵音缭绕,金泉涌现。 “世尊如来.” 北帝脸孔上的平淡之色散了个干干净净,李靖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双方对峙在太极殿处。 天上,渐聚其恢弘紫气,如似无量海。 (本章完) 第327章 何不让太清道友来见证? 第327章 何不让太清道友来见证? 紫气浩动沉压在长安之东,佛光氤氲,汹涌在长安之西。 哪吒化身抬起头, 凝望着天上正在彼此僵持的紫气和佛光,轻轻呼了口气。 “居然真的端坐着佛祖之天位.此人到底是谁?” “是旧世时年的哪个老怪物?” 他呢喃,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尽可能的遮掩自身身形,三头六臂也都蜷缩着。 这会儿,可不是露面的好时机。 同样的想法也在李修缘的脑海中回荡,他带着崔玲珑远远的躲在长安之外,眺望紫气与佛光。 一旁,崔玲珑轻声问道: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不知,不敢去窥视,不过看天上异景,双方大概是在对峙。” 李修缘深吸了一口气,将眼中刻骨铭心的仇恨给压了下去,低沉开口: “我不知道这个世尊究竟是什么人,但北帝” 他闭上眼。 李修缘痛恨佛祖,也痛恨北帝——当下来看,那位世尊绝非释迦佛祖复苏,但北帝却是实打实的北帝。 他轻声道: “北帝,乃是大罗第一人啊只差一个支点,就能成为无上的人物。” 崔玲珑沉默,她不知道什么是大罗,也不知道什么是无上, 但她能感觉到丈夫心头的苦恨,于是伸出手,轻轻拍打李修缘的后背: “会好起来的。” 李修缘张了张嘴,脸上苦涩更甚。 “会吗?” 他喘了口气,又开口,像是在对崔玲珑叙述,又像是在自语: “这坐在最高处的仙和佛,都是吃人的家伙啊.” 叙述间,李修缘微微颤栗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上浮出痛苦之色来, 崔玲珑抿嘴不语,继续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天上紫气越发的浓郁。 ……………… 彼岸世界之外。 孔神通手中托举着玲珑宝塔,对着镇压、困顿在其中的真灵发问: “三坛海会大神,如今那彼岸世界之内,如何了?” 哪吒真灵闷闷开口: “不如何,有一个大家伙苏醒了,我建议你立刻离开。” 他心绪清晰的很,玲珑宝塔在这家伙手中,自己还有脱身的可能, 可要是又回到李靖老儿手中? 哪吒抿了抿嘴。 “大家伙?” 孔神通好奇问道: “有多大?” 深吸一口气,哪吒真灵这才开口道: “你可知大罗?” 孔神通愣了一愣,点头道: “自然知晓,是推测中可能存在的至高境界.” 哪吒打断道: “在彼岸世界中醒来的,是旧世之时的大罗第一人,执掌所有星辰,执掌一部分生死轮回之地,更为【北极天帝】。” 孔神通瞳孔骤然收缩,大罗第一人? 仅仅短暂思索后, 他毫不犹豫的托着玲珑宝塔转身就走。 “我得回去告诉议长.至于你,再探再报!” 哪吒真灵闷闷点头。 ……………… 阴长安,皇宫,太极殿。 俊美青年站在太极殿的殿门口,背后诸道转轮盘缓缓转动着,磨擦的虚空龟裂、破碎, 在祂身旁,则是九丈菩提随风摇曳。 双方还在对峙。 北帝凝望着从未曾见过的俊美青年,咀嚼着‘张福生’这三个字——同样从未曾听闻。 究竟是旧世的哪个强大者? 会是无上么? 不,不会。 无上绝不可能出现于这个时间点。 北帝便眯眼,淡淡问道: “张道友究竟是谁?” 说话间,天上紫气更加汹涌,隐隐约约有盖压过佛光的趋势——祂此刻虽是尊者, 却又执掌整个长安城,执掌浓郁至极的人道大势! 张福生面不改色,含笑道: “如北帝道友所见,我为世尊如来,你也可称我做福生佛祖。” 北帝负手而立,冷静开口: “除此之外?” 天上的紫气翻滚,将佛光存存逼退,紫韵已突破佛光和梵音,照映在张福生的脸上。 张福生同样冷静回应: “除此之外?” 身后诸道转轮盘缓缓转动,混沌光喷薄,虚幻位格跃然而上。 “除此之外,我还为人道始祖。” ‘轰!!’ 紫气骤退百里。 人道大势,又怎会欺压人道始祖?? 北帝目光闪动,越过俊美青年,落在食盒、悬剑和紫衣之上: “好一个人道始祖.” 话落,李靖心领神会,踏前一步,其威如海啸般席卷而前! 北帝同时开口: “除了人道始祖,道友又还是谁?” 大能之威横压而来,张福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却不坠, 他心头微惊,知道这李靖此刻虽只是大能,但又绝非寻常大能可以比拟! 毕竟曾是天庭的天王。 天庭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凌烟阁其余二十三人也在迫近,袁天道托举一角天书,魏不死怀抱斩龙剑, 俊美青年慢条斯理的道: “除了世尊如来、人道始祖。” “我便还是【皇天】。” 第二道天位骤然浮现而出——来自上游生灵,来自真正天帝所赠的皇天之天位! 天庭六御,东青华,南长生,西勾陈,北紫微! 而后,便是【皇天后土】。 一者居上,一者居下。 皇天天位一现,尽管并未合于张福生的精气神,但无论是北帝还是李靖,都齐齐色变! 尤其是后者,正绽放着的大威不自觉的便矮了三分,又矮了三分! 祂本就是天庭之臣。 “皇天.看来道友还和玉皇有关。”北帝低沉开口,神色间终于浮现出忌惮之色, 张福生却咧嘴一笑,轻飘飘的看向李靖,呵问道: “中央天庭之臣,何时跟了北方天庭?是昔年玉皇待你太薄了么?” 李靖僵立着,汗流浃背,皇天之势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祂心中有愧。 双方的气机依旧在碰撞、僵持,偌大的皇宫都开始摇摇欲坠, 北帝最后一次发问: “世尊如来,人道始祖,六御之皇天” “可,你究竟是谁?” “正如我为北帝,本来的你又是谁呢?” 一字一问荡出,张福生脸上的笑容散了去,骤然明白过来,这北帝,恐怕是猜到了些什么。 沉默片刻。 菩提树、人道始祖之位格、皇天之天位,都悄然敛入诸道转轮盘中, 张福生拍了拍两手衣袖,如剑锋一般钉立在太极殿前。 于是,祂道: “如你所见,本尊为福生无量天尊,也为西行之事,主导之人。” 威严声向着四周翻滚——张福生早已借悄然留在李修缘身上的精神烙印,听到了对方的一切言语。 自然也知道了北帝所求,究竟是什么。 唯一让祂疑惑的是,李修缘究竟是谁?为何痛恨佛祖、北帝和诸仙佛至于此? “福生无量天尊?” 北帝垂下眼睑: “这么说来,福生道友是要和我相争咯?” 张福生轻笑,没有说话,手中浮现出羽化诛仙剑,轻轻一掷。 羽化诛仙剑钉立在众人身前。 “越此剑者,杀无赦。” 他平静开口,眼见北帝有抬脚直接越过的趋势,又一摊手。 【钉头七箭书】浮现于掌间。 北帝才抬起的脚,默默收了回去。 祂神色凝沉,越发的看不懂眼前之人了,而越是看不懂,便越是忌惮。 “这件宝贝,不想也在道友手中。” 北帝平静开口: “看来,道友是要和孤一争到底了。” 张福生笑而不语,转身,抓起食盒,将其中炖肉食尽。 而后是第二个食盒,第三个,第四个 直至剩下十八个食盒,全被祂吃了个干干净净——自己的确容纳不了如此庞大的能量, 但诸道转轮盘却可以将这些恐怖的水性、神性精华和功德紫气给储存在其中! 不吃白不吃。 太极殿外,北帝神色已极其难看,却很快又恢复平常, 祂一字一顿,低沉开口: “道友,当真要不惜代价与孤做过一场?” 张福生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并未回答,而是问道: “唐皇呢?将他放出来。” 祂凝视着北帝,平静开口: “本尊答应过二凤,会替他斩断与你之间的联系,放掉他,西行之事,我允你插足。” 北帝眯眼发问: “如何插足?” 张福生答道: “取经之人,我允你来安排两个。” “不够。”北帝垂下眼眸:“便是四个都由孤来安排,也远远不够。” “孤要的,是西行主导之位。” 张福生强硬否决: “北帝道友,此刻的你当真有和本尊鱼死网破的能为么?你又当真有这个勇气么?” “无穷岁月之谋划,一朝成功?” 张福生冷笑: “错过这次,等到诸无上者一一归来,你恐怕不见得还有成道的机会了!” 北帝面无表情: “道友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我更好奇你究竟是哪位故人了。” 张福生微笑不答——这些,都是他才从东皇头颅那儿问来的。 其实真要对上北帝, 张福生估计,自己会败的很惨烈。 再怎么说,这也是大罗第一人,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是距离无上果位最近之人! 但他赌北帝不敢鱼死网破,不敢轻举妄动。 越强大之人,越小心翼翼,面对未知的事物也越谨慎。 伴随良久的沉默。 北帝平静开口: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道友你将孤的帝衣递来,孤立刻带着长安城退离,如何?” 张福生冷冷发问: “唐皇呢?” 北帝笑了起来: “道友是在装傻么?唐皇本就是孤,如何能斩断?就算可以” 缓了缓,祂脸上笑容散去: “如果道友助我一臂之力,让孤的真灵从九幽镇封中走出,孤倒是可以放掉唐皇。” “否则,没了他,孤如何存于世间?” 张福生若有所思,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问道: “袁飞道呢?” 北帝一愣,半晌才想起来这是谁: “自然已尘归尘,土归土。” 张福生轻声一叹。 师祖就这么没了? 祂闭上双眼,北帝身旁的二十四人都严阵以待,做好搏杀的准备, 天穹之上的紫气越发浓郁,北帝身旁也浮现出点点星光,如似在演化最古老的原始星辰! 争战,似乎一触即发。 北帝明明忌惮万分,却竟真有鱼死网破之决心——似乎没了那紫微帝衣,祂无法成道,无法证得无上果位。 俊美青年忽然睁开双眼,平和道: “各退一步,并非不可。” “你我完成一桩交易——既然要那紫衣,北帝道友,你便需拿些东西来换。” 北帝神色一动: “什么交易?如何进行?我又如何确保道友不会食言?” 背负诸道转轮盘的青年却忽而一笑: “这倒是简单.” “便让太清道友来见证吧。” 轻飘飘的话音落下,北帝勃然色变。 谁? 太清道友? 祂忽而心头一寒,下意识的抬起头。 天穹之中,不知何时,已照映出一副虚幻大景。 是一道通天彻地的‘玄黄瀑布’, 是玄黄瀑布或者说【不周天柱】顶端的巍峨道宫。 道宫门前,匾额之上,唯有三字。 【八景宫】。 于是,此刻,长安内外,无不死寂。 袁天道汗如雨下,哪吒化身目瞪口呆,李修缘汗毛耸立,至于北帝—— 祂久久不语,仰望那座巍峨道宫。 (本章完) 第328章 交易北帝,西行夺经!(66k) 第328章 交易北帝,西行夺经!(6.6k) (二合一,少了的字算请假整理一下状态,会在周三补更三四千字) 地下万里,诸法阵交织而成的幻化天穹当中。 大日灼灼,周天星斗闪烁,风云卷荡, 则于天之中。 似有一条河,一条明明局限于千里天穹当中,却又在视线内无限宽阔、无限绵长的【河】。 河是由无穷多的丝线构成的,但并看不清晰丝线的模样,在河的上游,似有宫阙, 而在模糊、虚幻的大河之中,却有玄黄瀑布逆冲而上,于远高于河的顶端,托举着一座【八景宫】。 人们大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河。 但有人知道。 “岁月,时光,历史.” 李修缘迷朦开口,脸上带着最纯粹的、无法遏制的惊悸。 身旁,崔玲珑轻声问道: “什么意思?” 李修缘依旧怔怔出神,只是本能的回答道: “我曾经在凝视大罗领域之时,在欲证大罗果位之年,窥望见这条河,短暂的将头颅从河中探出。” “这是时光、岁月、历史之长河,河中是古往今来,是一切时间线,是所有分支和主干” 缓缓咽了口唾沫, 他震颤道: “凌驾于岁月长河之上的八景宫啊.道宫之中,恐怕真是太清!!” 崔玲珑脑袋有些发晕,岁月、历史之长河? “太清.又是谁?” 这一次,李修缘并未回答,只是呢喃开口: “太清就是太清,言语难以叙其伟岸,看不尽,想不见,念不透。” “不可多言,不可多思,不可多看。” 话落下, 在崔玲珑错愕的目光中,李修缘猛的趴在了地上,将脑袋埋在了泥土中,如似一只颤栗的鸵鸟。 崔玲珑久久失语。 整座长安也久久失语,唯有有寥寥生灵在悄声低语着, 或言说‘太清老爷’,或言说‘无量天尊’。 譬如哪吒真灵,又譬如跟随在老总督身旁的黄求仙——当然,老总督此刻已皈依,是佛下诸罗汉之一, 祂连同其余四十四尊罗汉,正遵奉世尊之命,潜匿在长安之外,静静等候。 但似乎,用不上祂们了。 与此同时,皇宫当中,太极殿前。 李靖汗流浃背着,已然彻底失声——越强大,越明白【太清】两个字的含义。 就算是北帝,此刻都唯有昂头仰望。 天上的模糊长河看不清晰,长河上的八景道宫已洞开大门。 混沌气正从其中缓缓流淌而出,顺着八十一白玉阶梯而下,于阶梯最末端向下垂落,形成了一道混沌瀑布, 至于道宫当中的景? 幽幽暗暗幽幽。 目之所视,不见万物。 只是一片无穷无极的幽邃。 许久许久。 北帝默默朝着天上道宫执了一礼,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怀疑——那模糊的长河尽管看不清其中无数丝线, 但分明就是岁月长河! 能观岁月长河全貌之人,唯有大罗——大罗之下,未见过岁月长河者,自然无论如何也造不出假来。 且. 那八景宫上的无上道韵,真真切切。 一如无穷年前。 北帝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初次拜访八景宫时的过去,便又朝着那座道宫再执了一礼, 而后,这才艰难的摆正头颅,收归目光,看向那个背负诸道转轮盘、静静屹立着的俊美青年。 又是良久沉默。 “道友好本事。”北帝有些干涩开口:“只是,我不明白,太清道友如何能在这一年岁中,亲临呢?” 作为大罗第一人,作为天庭六御之一,同时也是最古老生灵之一, 北帝虽非无上,但与诸多无上者,却也可论平辈相交——尽管在某个昙花一现、早已被覆盖的历史线中,祂曾是斗姆元君之子。 张福生神色间看不出什么变化,似乎很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祂便就这么立在太极殿龟裂的大门之处,站在散落、崩毁的周天星斗大阵当中,与北帝对视,而后道: “交易之事,北帝道友意下如何?” 北帝呼了口浊气,并未再去仰望那座超越寻常生灵思维极限的八景宫, 祂低沉开口: “孤非本尊,可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和福生道友做交换。” “故而——道友究竟要什么?” 听着北帝发问,张福生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祂也不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于是。 “紫微帝衣,再加上那口剑,这剩下的二十四碟蟠桃,我也可匀出半数来。” “那么,北帝道友以为,这些对于如今的你来说,价值几何?” 北帝眼皮跳了跳,什么叫‘匀出半数’?? 这些,不全是孤的么?! 祂觉得有些牙疼,忽然笃定这位福生道友在旧世之真身,恐怕的确来自于佛门。 只是不知究竟是阿弥陀佛麾下,还是菩提麾下——又或者佛祖? 大概率是佛祖。 原因倒也很简单,如此无耻之辈,很契合西方教的做派.万事万物,乃至于万灵, 到了祂们的地界,合上祂们的眼,便都莫名其妙直接归了祂们! 深吸一口气,北帝磨了磨牙,按捺住诸般心绪, 而后沉声开口道: “宝物,孤现在自己都身无长物,允诺,道友未必会信。” “说来说去,孤唯有以法易物。” 缓了缓,祂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只是孤不知道友真身,又如何知晓道友会什么法,不会什么法?” 张福生心头一沉,知道一个不好,很容易暴露出虚实来。 大罗层面的法妙,祂还真不怎么了解,最多只是上辈子的神话故事中,听说了一些许, 当然,还有东皇头颅曾经说过的,北帝专擅的那门法。 思绪辗转间, 张福生平静开口: “北帝道友有一门斩我寄道之法,倒是妙而又妙。” 北帝神色再变,盯着张福生: “你究竟是谁?连此法都知晓?” 缓了缓,祂又似恍然,轻叹一声,仰望了片刻的八景宫: “也是,无上者面前,可没有隐秘.” “斩我寄道,换取这些事物,倒也并非不可。” 北帝应下,张福生却摇头: “不够。” 北帝眼角抽搐: “道友莫要做的太过,彼此还是各留一线的好。” 张福生只是笑了笑: “太清道友为证之下,向来是一物换一物。” “一门法,可换走一样事物——这儿可有三样,北帝道友便需再出两门法妙来。” 北帝沉声问道: “你还要什么?” 祂认为这家伙有些贪得无厌,同时在盘算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秘法中,哪些可以保留。 可盘算间, 北帝却听见那贪得无厌的‘福生无量天尊’含笑开口: “道友或许想岔了,本尊可不是无度索取,只是依照太清道友的规矩行事这样吧。” 福生无量天尊一副随意模样,道: “道友再出两门法,什么法都行——当然,随附的,还有两门法的修行时光,我将之赠给后辈,倒是不错。” 说话间,张福生心头涌出难以遏止的激动, 北帝活了多少年? 难以计数! 从古至今都不过无穷分之一,要知道,这样的人物,一定经历过无数条时间线,无数个版本的历史! 岁月长河当中,有无穷丝线,唯有最上方的一根丝线,是为当下, 其余丝线,却都是一次次被改变前的原本历史。 譬如自己,上千次叩动过去之门,某种意义上,也就造就了上千条丝线,上千条不同的时间、历史线。 正当张福生思绪万千之刻, 北帝脸上却浮现出困惑之色: “修行.时光?” 祂先是不解,旋而真正色变了,在瞠目结舌! 一位见证无穷历史的最古老者,居然在此刻失色! 北帝干涩开口: “交易修行时光.那东西,最终却竟是落在了太清道友手中吗?” “难怪太清道友可以映照于当下,难怪道友你要请太清道友来见证.” 张福生心头一动,看起来,北帝也知道契书的存在。 契书啊契书,你究竟是什么? 迷惑间, 张福生听见北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道友,你我皆知,孤不可能交付给你孤的太多时光,那会让孤损失【圆满之意】。” 张福生心头一沉。 哈?? 北帝继续道: “两门法,甚至是大妙之法都可,但我最多付出眨眼之时光。” 张福生笑了笑: “眨眼之时光?道友当真没什么诚意啊” 北帝神色一沉: “一眨眼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怎么,如此岁月,尚且不够福生道友赠于后辈?” 张福生脸上笑容依旧冷淡,面不改色心不跳: “未免太寒碜了些许,不过我也并非刻意与北帝道友你为难,眨眼便眨眼吧!” 他心头悸动着,多少年??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两门妙法,两次眨眼,便是近乎于二十六万年!! 从第一次动用契书至今,从普通人走到当下, 张福生便是所有消耗的时光加起来,都没有二十六万年! 这个数字对于祂来说,太过于庞大。 “既你我已达成共识。” 张福生幽幽开口: “不若早早结束这一番闹剧,请太清道友为证?” 北帝颔首,言曰: “自无不可。” 闻言,张福生也不再废话,伸手朝天上一拱手,朗声道: “太清道友,还请为今日证。” 一道道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天上道宫敬畏看去, 那八景宫中幽邃至极,压根看不清晰,但却能得见淡淡但混沌光从中映照而出。 这混沌光并不如何浓烈,却带着丝丝缕缕高不可言的韵味, 光与影在天穹之下交织,化作一封大契,映照红尘! 大契模糊,寻常人无法窥视见,其中内容,唯北帝与张福生可洞悉, 便是张福生以十二碟共三十六粒蟠桃,紫微帝衣,以及太极殿内的那口悬剑, 换来北帝【斩我寄道】之秘法, 并还一门【移星换斗】之大神通及其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修行过往, 再加上一门【飞身托迹】之大神通及同样修行时光过往。 张福生强行按捺住心头震动。 两门大神通!! 这北帝,好大的手笔! 张福生欢喜的同时,也在心悸, 祂明白,北帝给出的,恐怕是自认为不那么强大之法门——于是,是两门大神通。 管中窥豹,这家伙,究竟掌握多少妙法,多少神通? 如果方才,祂选择和自己鱼死网破. 胸中惊雷,但张福生面不改色,静候交易完成——于是。 三门秘法与大神通,尽数悄然没入光团当中, 太极殿中的十二碟蟠桃、紫微帝衣和悬剑,也就没入了北帝手中。 光和影散去,八景宫连同诸多异景也一并隐去,天穹恢复如常,就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也是此时。 北帝展露笑颜,目光深邃: “福生道友,这西行之事,你我又该如何论道?” “是按照老规矩,底下人相斗,你我胜负,各凭本事?” 张福生颔首: “自当如此,只是,还需让西行之事开启才是,如此,唐皇既暂时无法走出九幽,道友便做唐皇?” “本便是我之所意也。” 北帝目光炯炯有神,意味深长道: “我做唐皇,道友为世尊如来,那这西行之事,究竟是重演过往,求经灵山,还是” “还是颠倒逆转,上演一段没掩埋后的历史,以取经之人为引,孤自长安发兵,伐上灵山?” “便也同样各凭本事罢!” 祂一字字一句句飘荡而来,张福生心头一寒。 曾经有一段被改变、覆盖的历史中, 西行取经的结果,是大唐发兵,打上了灵山?? 取经不,是夺经。 心头震动间, 张福生平静道: “稍后,我会遣新的观音来此长安城中,行水陆大会,点化取经人。” 北帝微笑: “未必是取经人,说不得,是夺经人呢——究竟是西行取经,还是西行夺经,你我日后再见真章!” “只是如今,那取经之人,道友所选的是谁呢?” 张福生也不隐瞒,伸手一托,有生灵从长安城外被牵引而来——李修缘。 后者神色微微发白,并不太敢反抗,之前的一切几乎让他吓丢了心气。 然而。 北帝侧目,看向李修缘,微微一愣: “是你?” 祂啧了一声,叹道: “佛门都讲究慈悲,此人明明历经过了当年取经之苦,道友却还要他再行一次?” “慈悲!慈悲!” 北帝口呼慈悲,却明明带着嘲弄,张福生脸上看不出神情变化,心头匪夷所思。 啥玩意? ‘李修缘’,或者说占据李修缘身躯的真灵,是当年取经四人一马中的一个?? 首先排除大圣爷。 那李修缘究竟是谁?? 张福生诧异,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 “因果轮转,当年他曾西行,如今自然也该由他来挑起西行的大梁。” 北帝难得的没有反驳,甚至举双手赞同,就要李修缘来取经,脸上笑容几乎要满溢: “至于现在,道友,是要在我这长安中端坐着么?” 张福生呵呵一笑,深深的看了李修缘一眼,一步走离。 刹那间,便已消失在地下长安。 在祂走后。 北帝脸上笑容依旧,转过头,打量着李修缘,啧啧称奇: “我实在不知这福生道友是如何做想的。” “你应当对西行之事深恶痛绝,对灵山也深恶痛绝——如此,祂让你做取经人,你也可为孤的夺经人。” 缓了缓, 北帝伸手,轻轻拍了拍李修缘的肩膀: “犹记最初、最早的历史线中,你便一直跟着孤,如今,你或许又可回到孤的麾下。” 李修缘张了张嘴,深沉的无力感将他包裹,他便只是缓缓做了一个礼,干涩开口: “臣,见过陛下。” 北帝轻笑: “不过你倒是太弱了一些.嗯,有了。” 祂擒来一粒蟠桃,丢给了李修缘,又随手一指。 太极殿前的袁天道、魏不死,连同袁氏、魏氏的其余一些人, 连惨呼都来不及,便尽都被炼做了一粒丹丸,同样飘在李修缘的手中。 李修缘眼皮狂跳。 “怎么,让你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过往?”北帝平和开口:“但你当要记住,分食你之事,是灵山主导。” “你有仇怨,当寻灵山——夺经之人,由你来做,便再合适不过。” 李修缘沉默,再做一礼: “是,陛下。” 他将眼中仇怨深深的埋藏着。 北帝含笑,转身走入了太极殿中,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你曾为孤的天蓬真君,为孤的北极四圣之首,真武都为你马首是瞻。” “后来削去果位,贬去了天河,做了个天蓬元帅,又入了凡间,轮回成猪——此类都是你命中注定之劫。” “劫难于你,已该历尽了。” “天蓬啊天蓬,若你真能夺经,未必不可重新做孤的北极四圣之首,甚至于说” 踏入太极殿内,北帝端在帝座之上,不知何时已披上了紫微帝衣, 而龟裂、破碎的太极殿,也已完好如初。 凌烟阁二十四人鱼贯入殿,尽都匍匐做拜,口呼帝主, 这位北帝则凝视着李修缘,继续道: “甚至于说,孤若证道,这【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位子,让你来坐,也并非不可。” “最古的岁月历史中,你还是天蓬大真君、北极四圣之首时,孤本就是欲让你来继承北帝位的。” 李修缘不语,只是在太极殿外,默默拜下。 ……………… 彼岸山。 神境,八景宫中。 张福生站在过去之门前,静静看着一切。 “天蓬.原来是猪八戒。” “他恨灵山?也是。” 张福生想到了二十四个食盒中的炖肉,既有金蝉子的肉,也有净坛使者的肉。 所有,当年的取经人,最后遭遇了什么? 张福生不知道,但也明白,自己很快就会通晓,回头问一问李修缘便是。 “那二十四盒肉,本是该北帝吃的.若净坛使者心头当真有恨,又如何会只恨灵山?” 自语间,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沟通契书,洞悉其中的秘法和两门大神通。 斩我寄道自不必说,可以将世尊斩出,代由自己坐镇在彼岸世界,彼岸山中, 至于自己的真身? 便可以重新走入滚滚红尘,去四十九座行省,去首都! 唯一的麻烦是,如何让真身脱离诸多视线,脱离焦点? 毕竟,天下皆知福生佛祖,想来福生无量天尊的名号,不久也会传遍天下。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 张福生脸上绽放出笑容,【万物皆空】自然可以隐匿自身,毕竟连天机都能断绝,连存在本身都可以淡化, 可这门因果妙法,消耗太大太大——但是。 张福生的目光放在另外两个光团之上。 大神通,移星换斗、飞身托迹。 移星换斗,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 可改变星象,也可遮蔽、篡改天机,所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也, 天机者,犹天意,圣人点化机心,于是这一门大神通,即是天机之妙法,此是生杀之大术! “移星换斗,轻易可篡改天机,若再加上飞身托迹” 张福生笑吟吟,目光落在飞身托迹的光团之上。 飞身托迹,同样是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 可使自身自身行于天地之中,遨游四海之内,但又只留一形迹, 真身之所在,不可知,不可查,不可观,存在于世界,却不见于世界。 这两门大神通,再加上斩我寄道之法,配合上万物皆空的部分妙用 “如此一来。” “我斩世尊之身寄于剑道之上,自我真身完全可以靠着两门大神通,隐于红尘之中,脱离一切关注!” 张福生目光炯炯有神, 那时候,他完全可以凭另外的身份离开彼岸世界,且不会被强大者和北帝察觉。 可去四十九行省,更可去首都! 默默掐算片刻,张福生若有所思: “小师姐的最后因果,指向的是首都她去了首都,就在首都当中。” “可惜的是,首都朦胧着雾,哪怕以我的因果造诣,也看不出更多事物来了。” 张福生呼了口气,垂下眼帘。 首都,联邦强大者们的汇聚之地,九司的总部都在首都,也就意味着首都至少有九位大司长,九位大神通者级的人物! 去那儿,一定会很危险。 但收益也会很大很大. “与北帝对弈啊。” 张福生明白,要想赢下北帝,枯坐在彼岸山是根本不可能的, 对方迟早会发现端倪,彼时 “我还真必须去一趟首都,不只是找林东西,让她归位灵山,使灵山三大佛祖齐全。” “首都还有六道轮回,还有诸大神通者.高天会理应在首都中繁衍。” 张福生自言自语,目光炽烈,念头同时落在三枚光团之上。 于是,斩我寄道与自身相合, 移星换斗、飞身托迹两门大神通和对应的近二十六万年岁月,也已和自身悄然相合。 他是片刻都不想耽误。 “高天之上.少了两个人啊。” 张福生轻声叹息,袁飞道和袁天道,都已陨落,一个被北帝占据了精气神,一个被炼成了丹药。 第六席和第九席,也就空缺了出来。 但两人的真灵,张福生都有一缕备份。 “还有孔神通那家伙,身在高天之上,心可不在,我灵觉已预警多次.这老家伙,在算计我。” 张福生自言自语,默默消化着近二十六万年光阴,目光也越发的深邃。 ……………… 阴长安。 整座长安,就好像真正的太古繁华大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姜飞鸟此刻已逃到了长安城外,蹲在泥沙地上,手中托举着祭阵。 她还在行祭,要接引总院中的恐怖生命降临。 “听我之言,听我之言” 姜飞鸟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祭阵在发光。 与此同时,太极殿中。 穿着紫微帝衣的北帝,正独自端坐着,大殿内空空荡荡,祂则在闭目沉思,不知想着些什么。 “福生无量天尊.” “太清.” 北帝呢喃自语,忽的在这具容器身体上摸索着,最终摸出了一块令牌。 “这是什么?” 北帝迷惑自语,上下打量着令牌中沉浮的不朽道韵,很寻常,很普通的不朽道韵, 但. 隐隐约约间,祂能感知到令牌指向的所在,恢弘到不可思议。 而令牌的一面上,则刻着‘高天’二字。 “高天.高天令?” 北帝更困惑了。 (周三补更) (推一本书顺便:《我,五脏之主,于高武显圣》 非学院流高武,天才流,不压战力) 非学院流高武,不压战力,天才流 (本章完) 第329章 重归故里,再见故人(12) 第329章 重归故里,再见故人(12) (马上还有)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我沉浸在诸道之中】 【至于今岁,已是近二十六万年时光】 近二十六万年,眨眼一刹,已竟是往事。 张福生极其宁静,此刻静静的端坐在蒲团之上,只是一声叹, 身后的诸道转轮盘,便已在发大霞光,属于【移星换斗】和【飞身托迹】的大神通纹路, 已悄无声息的镌刻在其上。 是今岁今月,是此时此刻。 两门大神通,两门小成级的大神通啊 张福生从蒲团上缓缓起身,打了个哈欠,再睁眼时,海量道和妙理在眼前晃动着, 祂背负着诸道转轮盘,脚步变的异常沉重,踩在八景宫的地砖上,居然在发出隆隆之声! 一步,一步,再一步。 张福生的走的极其缓慢,极其沉稳,当祂踏立在道宫大门之处时,悠悠的喘息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叹笑来。 “斩我,寄道。” 祂动用北帝的那门秘法,观想出一口不世之天刀, 天刀精准的顺着因果丝线划过,因果丝线斩而不裂,藕断丝连——这是斩道寄我的唯一破绽, 若有无比精通因果造诣者,在仔细洞察之下,或许能顺着斩出的道身,发现本我之所在。 但对于张福生来说,这一点破绽却就不算破绽了。 祂自身就是因果之道中的真正‘大师’。 “去!” 伴随张福生一声呵斥,【世尊如来】从本我中剥离而出——并非是【一气化三清】的那种剥离, 世尊如来也并未化作张福生的一个他我, 而是在【斩我】之后,被祂寄托于【剑道】当中,化作一具道身。 一具完全受本我操纵,且与本我完全共享所有力量,但偏偏又与本我无关的道身。 若有强大者追溯这具道身的来历,看见的,便唯有剑道。 除非,是近乎于【元始天尊】层面的因果至尊,亲自垂眸凝望. 但张福生本就没打算瞒过那些无上者,祂需要瞒过的,仅是当下的红尘。 便此时此刻, 彼岸山的草庐中,【世尊道身】缓缓睁眼,自如的盘坐着,呼来林长乐,吩咐有关十日之后前往长安,去那儿赐下九环锡杖和锦襕袈裟之事, 至于张福生? 祂此刻已悄然化为他,从八景宫走出,从神境中归复现实, 可却降临在彼岸世界之外。 “飞身托迹。” 大神通被催动,他立于荒野中,立于世上高原,可却又只是一缕身影, 一缕拥有和本我一模一样伟力的身影——至于本我? 却已从现实中消失。 难以追溯,难以观望,难以洞察。 “是先去首都,还是先去应天城的遗址,去那个叫做风车村的地方,寻找刘邦和项羽?” 模样已大不同的青年站在荒野中,穿着一身粗麻衣,踢着草鞋,头戴斗笠,自言自语。 他目光深邃无比,抬起头,凝望天穹,凝望星空。 神通,移星换斗。 移星换斗,既是天发杀机的大杀招,同时也是天机、天数之妙法, 凭此大神通,可杀生,也可朦胧、改易天机,甚至可以改变某个生灵的【命数】。 这便是大神通。 天罡三十六神通,每一个都强大的可怕。 张福生此刻独自站在高原浓雾中,这雾却遮拦不住他的目光,星斗随心而变, 他也为自身本我、真身,完美的编造出了一套特殊的天机、特殊的过往。 如此, 就算遇到擅于卦算的强大者,亲自推演这具身体,也绝算不到【世尊如来】和【福生无量天尊】的头上。 “至于我的名姓.” 张福生垂下眼帘,短暂沉吟片刻后,有了决断。 他自言自语: “从今日起,我便叫做道尊。” “以道为姓,以尊为名。” 四周的浓雾在风中飘摇,天穹之上似有雷鸣,但那雷鸣却又很快寂下。 穿着粗麻衣的青年伸了个懒腰,独自走在雾中,走在高原之上,一步又一步。 “十日之后方正式开启西行,北帝那边暂时不必管顾。” “【弥勒佛祖】尚未归位的情况下,灵山也难以真正立起,便也没必要过多的和万神教接触。” 张福生自言自语,目光清亮, 在执掌移星换斗之神通后,窥望天机之下,他隐约看见了新的天命事件。 便是灵山之立。 三佛归位,灵山便也归位,同样会归位的,还有灵山中的诸多【天位】。 唯有到了那时,才是正式将万神教纳入灵山的时机! “必须得尽快找回林东西。” 张福生呢喃自语,眺望首都的方向,目光深邃无比,首都模糊,朦胧自己都看不透彻的法阵当中, 他能隐约感知到陈语雀也在那儿——可却无法直接将精神意志降临在她的身体当中。 尽管二师姐如今是自己的神境造物, 但那座法阵隔绝了一切。 “所以,如何才能在不惊起波澜、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进入首都?” 张福生苦恼的挠了挠头——首都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 下级城市的人难以前往上级城市,而首都之外的生灵,自然更难以前往首都当中。 或许 他忽而看向不远处的清河城,心头有了想法。 “清河崔氏倒是一个不错的跳板,正好,崔问道如今还在黄金行省,是时候该让他入主崔氏,执掌生死簿了。” 张福生转身,一步迈出,再落脚时。 却已是在函谷城中。 再回到了黄金行省当中。 他不忘从虚空中将阮玉兔给挪移过来,带在身边,顺手也替她改写了天机,伪造了过往。 “义父。” 少女执礼,目光璀璨。 张福生站在人潮涌动的函谷城中,念头悄无声息间笼罩了整座黄金行省, 他轻轻嗯声,脸上浮现出怅惘和感慨之色。 “一去三四月,再回来时,却如同隔了千千万万年” “走吧,你师父正在接见清河崔氏的人,正好去见一见,记住,你此刻非是阮玉兔。” “老苏也不是你的师父。” 同样被改换了模样、但依旧如谪仙一般的少女静静点头,不问缘由,不问去路,只是默默听从。 ……………… “总算从应天省中脱身了” 寂忿佛子呼了口浊气,拍了拍背后挂着的枯女的手掌,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 他看向身旁的光头少年,温和道: “如今,你可是已比我更强了。” 朱小明摩挲着自己的大光头,迷糊开口: “真的吗?” “自然。” 佛子含笑点头: “你已然完成洗炼,修为上虽然还是先天极限,但肉身已媲美顶尖的罗汉尊者。” 缓了缓,佛子感慨道: “你这天赋,当真是妙之又妙,我都怀疑你是否真是某位佛门大德轮回转世了。” 朱小明眨巴眨巴眼睛,乐呵呵的挠着光头,而后问道: “佛子,咱现在去哪?找那两个什么天命者?” “不不不。” 佛子摆了摆手: “那两个天命者已被教中的长老寻见——就是那刘邦和项羽,教内正在为他们筹备军队。” “就看他们谁能更快打下关中城和关中行省,完成【关中王】的天命事件。” 缓了缓, 佛子目光变得深邃,继续道: “至于现在,我们要去一趟首都。” “首都??” 朱小明瞪大眼睛: “去哪里干啥啊?” 佛子垂下眼帘,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盏青灯, 他掌着青灯,确保烛光将自己和朱小明都笼罩在内后,这才眯眼开口: “一个,是教中安排的任务,一个,是我自己的大事。” 朱小明好奇开口: “任务?大事?” 佛子微微颔首,目光幽邃至极: “教中不久前,完成了某个天命事件,唤醒了一位我佛门的恐怖真灵。” “我得到的消息中说,那位恐怖真灵推演出一件极其特殊的至宝下落。” “就在首都当中。” 缓了缓,佛子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据说,那件至宝有囊括【现实】,甚至干涉【时光】之能,叫做山河社稷图。” 朱小明听的迷迷糊糊: “山河社稷图?听起来像是古代王朝的事物。” 佛子摇摇头: “那尊真灵说,此图卷现世已久,祂追溯因果时看见,本来被一个什么.降龙罗汉掌握着。” “但那降龙罗汉似乎遭了意外,被篡夺了身体,山河社稷图也随之流失了出去。” 朱小明咽了口唾沫: “让咱们去找?咱们配吗?” 佛子耸了耸肩: “只是去凑个热闹的,我可不打算真正插足这任务。” 朱小明若有所思: “所以,咱们真正的目的,还是你那个什么大事?你要干啥啊?” 佛子垂下眼帘,凝视着掌中青灯,低沉开口: “我不想当佛子了,佛子,不过是神明的更高级的容器” 朱小明一愣: “那你要做什么?” 佛子眼中浮现出疯狂之色,呼吸微微急促: “我要以下夺上,如果功成,神明将成为我的容器。” “我,将直接成为【大黑天】!” 他轻抚掌中青灯,又抚了抚腰间的【高天令】,呢喃自语: “听着很荒谬对吧?但并非不可能,并非不可能啊.” ……………… 某个山岭中。 陈暖玉静静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剥开,看着那位长老尊者走入自己的心脏, 教徒们再将她的胸膛缓缓缝合。 “四十九日之后,长老会从你的心脏中走出,彼时,一切功成。” 西教的天人平和开口: “我教当中复苏了一位旧世的大人物,祂演算天机,推演到一件特殊的至宝,当下正处于首都,这正是一个机会。” 陈暖玉伸手抚在自己胸膛处,感受着勃勃跳动的心脏,低沉问道: “什么机会?” 西教天人微笑开口: “长老、和大长老级的人物,难以走入首都当中,但有了你,就不一样了。” “稍后会有九位长老和三位大长老亲至,祂们都会进入你的心脏当中。” 陈暖玉瞳孔一缩: “然后呢?” 西教天人平静道: “你的心脏很特殊,完全可以无视首都大阵的洞察,自然是将你送入首都。” 陈暖玉嘴唇颤了颤,沉默不语,脸上闪过苦涩。 十来位神灵,躲藏在自己的心脏中啊 她心尖儿在发颤,看着西教天人漠然的目光,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恐怕,四十九日后,诸尊者、大能从自己心脏中走出, 自己的下场. 陈暖玉低下头,想到了伟大天尊。 她忽然有意无意的问道: “我听说,高原中出现了一个彼岸世界,那儿现在如何了?” 西教天人随口回答: “世尊坐镇在彼岸世界中,诸教被强行和睦,联邦退避三舍.怎么,你想去?” “那可得等到你带着长老、大长老们潜入首都,完成蕴养,夺得那件叫【山河社稷图】的至宝之后了。” 陈暖玉垂下眼帘,默默点头。 ……………… 黄金行省。 紫竹林。 苏千算悠悠的饮了一口茶,打量着崔氏来的一行人,淡漠开口: “合作,自无不可,但你崔氏要的是否太多了?” 祂坐正了身,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继续道: “要本尊亲自出手,替你们崔氏镇压住清河行省的新任总督和几个神灵家族。” “还要给你们崔氏提供海量资源,换来的,是你们崔氏掌握清河行省独立之后的‘守望相助’?” 崔氏的老族长不卑不亢的执了一礼: “苏前辈,我家老祖宗已步入大能领域,只要成功接管清河行省并独立后,我家老祖宗借助清河大界,甚至可以媲美大神通者。” “那时,有了我崔氏相助,黄金大界面临的来自联邦的压力,也会小上很多。” 母星当中,一城即是一天地,而一座行省,囊括数十上百座天地,便已可称为‘大界’。 执掌大界而独立,得大界之加持,好处极大极大。 苏千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淡淡看向另外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祂缓缓开口: “你呢,你要的,又是什么?话说,我连你究竟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黑袍人做了一礼,平静开口: “我替家大人而来,只为一件事,想要让苏前辈交出黄金行省的掌控权。” 苏千算脸上笑容散去了,冷漠的凝视着黑袍人: “你家大人,还真敢开口啊何不让他亲自来见本尊?” 黑袍人只是微微笑了笑: “苏前辈不必动怒,我家大人此刻正在首都当中在您拒绝我们的提议之前,还容许我多说两句。” 首都? 苏千算和一旁的崔氏族人都微微一凝, 前者眯眼道: “讲。” 黑袍人侃侃而谈: “我家大人,意外得到了一件不得了的至宝,凭借此宝,万岁以下的生灵,我家大人都可轻易杀之。” “苏前辈,要试试吗?” 苏千算眯起了眼睛: “万岁以下,轻易杀之?本尊倒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至宝,我倒是想要看看” 话没说完。 黑袍人含笑,拍了拍手掌,淡淡道: “苏大人,你仔细回忆一二,你的过往,可曾发生什么变化?” 苏千算微微一愣,忽然摸了摸左手。 左手之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道陈年伤疤。 祂心头猛然一寒,惊愕察觉,在自身的记忆,在数千年以前,自己还年轻、还弱小的时候的记忆, 已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段。 那一段记忆中, 有一个黑袍人,手持利刃,在自己的左手刻下了一道伤痕。 而后,伤痕便真的出现。 “时光.”苏千算声音变的干涩,黑袍人只是轻飘飘点头: “万年以内,无不可改。” “所以,我家大人的提议,苏前辈考虑的怎么样了呢?” 紫竹林骤然陷入死寂。 苏千算脸色极为难看,连手中静心茶都没有品饮的兴趣的,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袍人。 忽然,起风了。 有风吹拂而来,整片紫竹林轻轻摇曳,苏千算、崔氏一族以及那个神秘的黑袍人,都下意识的侧目看去。 竹林中, 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穿着粗麻衣、踢着草鞋、头戴斗笠的青年, 青年身边还跟着一个如谪仙的一般的少女。 “此地倒是好生热闹。” 青年微笑开口。 (本章完) 第330章 时光杀局! 第330章 时光杀局! 黄金行省之上,紫竹林中。 张福生双手拢在粗麻衣的窄袖当中,目光扫过竹林中的两波人,微微挑眉。 崔氏就算了。 这个黑袍人.是谁? 老苏的神色何故难看至此? 他在打量着众人,众人同样也在打量着这两个从未见过的不速之客。 苏千算心头凝沉依旧,下意识的摩挲着左手的陈年伤疤,目光在来人身上流转, 这两个.什么时候出现的?? 祂心惊,自己如今执掌黄金行省、黄金大界,借助大界加持,堪比一位极强的大能, 但却居然没能察觉到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还有那个黑袍人. 苏千算眉头狂跳。 “你们是谁?” 黑袍人此时歪了歪脑袋,明明一身气息只在大宗师层面,孱弱至极, 却带着一种高傲感,在居高临下的发问。 穿着粗麻衣,模样看起来像是个田野农夫的张福生蹙眉,上下打量着黑袍人, 他眼中闪过密密麻麻的星线,在洞悉对方的因果和来历——平平无奇。 张福生看见他的过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寻寻常常的大宗师, 生于黄金城,长于黄金城,没有任何异常和不对劲。 直到三天之前。 三天之前,这黑袍人的因果截然而止,魂飞魄散——像是被什么存在占据了身体。 而当张福生尝试凝视那占据这身躯的魂魄来历时,所看见的,因果所指向的,却是 一片虚无。 不,更准确的说,因果指向的是天地?? 张福生心头一动,悄然动用火眼金睛,这一次,看的更清晰了一些。 不是天地。 是.画? 一副绵延无尽的画卷,囊括整个天地,而黑袍人的本尊,赫然站在画卷之外! 山河社稷图。 张福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件至宝。 他眯起眼睛,果不其然,山河社稷图已不在‘李修缘’的手中,被其余人拾走, 如今,那拾宝之人正借助山河社稷图,操纵现实,直接占据了这倒霉蛋的身体! 换句话说。 这黑袍人体内精神意志的真身,正在山河社稷图外,静静看着图卷中的现实,看着图卷中紫竹林内的一切。 有意思。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平静开口: “我不过是一个过路人,今日所来,本是为了清河崔氏,有些小忙需要崔氏相助,不过” 他看向黑袍人: “你,倒是更让我好奇。” 黑袍人挑了挑眉头,没有回话,看向苏千算: “苏前辈究竟考虑的如何了?是否愿意交出黄金行省的掌控权?” 苏千算沉眉不语。 黑袍人玩味的轻笑,双手背负在身后,淡淡道: “看来苏前辈还是不死心啊看这。” 他平静伸手,朝着崔氏一众里的某位天人一指。 苏千算、张福生和阮玉兔都看向那位天人, 却见对方忽然平白无故的少了一只手臂! 断口处的伤疤,又分明是已有很多年。 下一秒,那位天人的另一只手和双腿都消失不见,再一秒过去,头颅也凭空消失,瘫在地上,生机全无! 张福生错愕,什么时候? 这又是什么手段?? 崔氏族人个个色变,苏千算猛然站起身来,神色难看至极: “阁下背后,究竟是谁??” 黑袍人自矜道: “我说了,我家大人执掌至宝,执掌一万年以内的光阴和过去。” 缓了缓,他淡漠开口: “于是,万岁以内的生灵,生死都在我们的掌握中。”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紫竹林中,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忽有一个声音响起。 “时光?” 众人看去,是那个突然到访的、穿着粗麻衣的青年。 青年面无表情,平静叙述: “更改时光,会导致后续一连串事件都随之更改,在你改变过去,让那崔氏天人失去一只手后。” “按理说,他就已不该还在紫竹林中。” 缓了缓, 张福生抬起眼睑,目光炯炯有神: “所以,你改变的应该是一段虚幻历史,并且使之直接成真。” “如此,也就跳过了本该引发的一连串变化?” 黑袍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之色,上下打量着这个青年,却旋而恢复平静。 他依旧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淡淡问道: “你是谁?” 张福生没有回答,只是摩挲着下巴,思绪百转千回,看来自己猜对了。 山河社稷图,一定是因为山河社稷图。 山河社稷图明明是一件处于现实当中的至宝,可站在画卷外,却又可凝望甚至干涉现实, 且. 甚至能在画卷之外,干涉现实的历史。 但山河社稷图似乎并非直接的在岁月长河中进行干涉、改变, 改变的,是画中现实的历史,进而将被改变的历史的结果直接映照成真! “我明白了。” 张福生恍然大悟,山河社稷图中的现实,并非真正的现实,更像是虚幻的、虚拟的, 但对之施加的更改,却能直接成真! 好恐怖的至宝! 这还只是在一个未成神的人手中。 若是在神灵手中? 若是在天尊、佛陀手中?? 张福生凝视着黑袍人,眼中炽烈之色更盛, 黑袍人却忽觉浑身不自在,脸上闪过冷色: “苏前辈,这不速之客.便由我来替你清理了吧。” 话音落下, 黑袍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同一刹。 张福生忽然感觉到,自身灵觉在疯狂预警,好似大难临头了! 正当他打算叩动过去之门,使自己从未来过紫竹林时,忽又心血来潮。 天机。 张福生看到了天机的转动。 而灵觉之预警,却也一闪而逝,骤然微弱了去——飞身托迹之下, 他并不存在于现实中,此刻立在此地的,只是一道影迹。 张福生骤然明白了过来,既然不在现实当中,也自然不会被山河社稷图所改变、干涉—— 至少,不会被一个如此弱小者所掌握的山河社稷图所改变、干涉! 念头辗转,他心头微微一动,略微催动【飞身托迹】,一部分自己再度存在于现实中。 准确的说,是半年之前的自己。 “嗯?” 黑袍人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 “你的过去.是残缺的,你缺少了半年的过去?怪事,不过无碍。” 他微笑,再度打了个响指。 “尘归尘,土归土。” 同一瞬间,首都之外。 某个青年站在画卷之前,摩挲着一个木雕: “前辈,还请再助我一臂之力!” “可。” 木雕中传出疲惫声,只是大宗师层面的青年,却忽然发光,在与山河社稷图相契合! 他操使山河社稷图,锚定那个穿着粗麻衣的青年,转而将山河社稷图所映照的时光,锚定了对方尚且是武者的一段时光。 画卷中的景象随之偏转。 青年的分神投入画卷当中,随意选择了一具身躯,悄然占据。 于是—— 历史更迭。 ……………… 半年前。 江州。 经过数日精神疗愈,总算摆脱污染的刘正邦靠在床上,满脸不可思议。 “这假的吧??” 站在他面前,名为【周志鸿】的老人摇摇头: “那七个杀字经过上百次查验,结果确认无误。” “刻下七字的主人,精神污染极度严重,至少历经了三十次以上的走火入魔——但关键是,他依旧清醒。” 顿了顿,周志鸿继续道: “另外,收到消息,在龙舟市监控钟山亲属的调查员,已然全部牺牲,目前基本断定,钟山就是这个大宗师。” 刘正邦眼皮跳了跳: “一位入魔三十次以上的大宗师,这又怎么可能?大队长,而且如果真是如此,我应该不可能清醒。” 周志鸿微微摇头: “这件事情还不是我亲自下来的关键,目前已经确定,道教在江州市会有大规模行动,具体未知。” 从调查局总部下来的大人物,平和开口: “我不会停留太久,明日就会离去,不过你最好小心一些,注意那个钟山。” “另外.” 他忽然一个哆嗦,在刘正邦茫然的目光中,老人身上浮现出一袭黑袍。 穿着黑袍的老人打量着自己的双手,默默接收着这被自己临时占据的身体的记忆。 调查局? 倒也够用了。 只是 黑袍人脸上闪过匪夷所思之色,那麻衣青年还是武者的这段时光,距离真实现在,仅仅过去了半年?? 换句话说, 半年之间,那个麻衣青年从一个寻常武者,走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可以直接造访苏千算!! “机缘.他手中一定要天大的机缘!” “但现在,那机缘将是我的了!” 黑袍人心头自言自语,脸上兴奋之色更甚, 他旋而抬起头,收敛心绪,振奋开口: “查询一下这个人,查查他此刻在哪。” 黑袍人手中浮现出光影,映照出一张脸孔——并不是穿着粗麻衣的青年。 而是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少年。 但这,却是那个青年的真身,由那件至宝亲自映照而出。 “这是.张福生??” 刘正邦诧异,旋而回答道: “我知道此人,洪天宝新收的小徒弟,当下就在江州市中,我让人去查查他的位置?” “尽快。” 穿着黑袍的老人淡淡点头。 片刻过后,他拿着那叫张福生之人的位置信息,身形消失在原地,朝远处纵跃而去,心头却有些困惑。 张福生.好熟悉的名字。 黑袍人并未多想,几个起跃,已出现在某条商业街上,第一时间锁定了一个正行走在长街上的青年。 他微笑着走上前,拦住了那个青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将对方镇杀,而是问道: “小家伙,你似乎有很多隐秘,却失了半年的过去,且在这半年之间,走到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步你的机缘,是什么呢?” 黑袍人脸上浮现出贪婪之色,目光炯炯的凝视着眼前这个叫做张福生的稚嫩青年。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 大宗师之躯,对上一个武者层面的青年——毫无疑问的碾压。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这稚嫩青年的脸上并未浮现出惊诧、困惑或是恐惧的神情。 他只是饶有兴趣的凝望着自己,而后感慨道: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这就是你所谓改变时光过去的能力,山河社稷图啊.” 黑袍人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 他大脑猛然宕机,忽然发现周围的繁华、喧嚣,都悄然凝滞,一切陷入死寂,一切陷入安宁。 就像是周围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眼前青年,伸了个懒腰: “所以,你的真身在哪里?” 黑袍人看见青年微笑开口,看见菩提摇曳,金泉涌现,炼化绽放,庆云沉浮. 看见巨大的转轮盘,缓缓转动! 他汗流浃背,忽然想起来张福生这个名字,是在哪里听说过的了。 “世尊如来,福生佛祖!!” 黑袍人毛骨悚然,转身就想要逃,神念想要立刻抽离、遁走,离开这一段岁月,离开这一段过去! 可他却看见这一段过去忽然扭曲,忽然支离破碎。 然后是一条大河。 然后是那个恐怖的【福生佛祖】,头颅自大河中探出,静静凝望着自己。 在河的上游,似乎还有一座巍峨帝宫。 黑袍人头皮发麻。 一场.杀局! (本章完) 第331章 来玩一把大的!(12) 第331章 来玩一把大的!(12) 一切果然如同预料那般。 “山河社稷图,终究是虚构出来的一段现实——尽管其中一切都将在现实中成真。” “但虚构,就是虚构。” 巨大的头颅从时光长河中探了出来——准确的说,是虚假的、虚构的时光长河, 虽然虚假、虚构,但同时又和真实的岁月长河一般无二,是张福生根据自己曾经所见而还原出来的, 果不其然,便被山河社稷图承认为‘现实’了。 “你根本没有执掌那件宝物的能力。” 在黑袍人惊悚的目光中,从时光岁月中浮出的巨大头颅在低沉开口: “你只是最粗浅的催动【山河社稷图】,于是,能对这至宝施加影响的,便也绝不只是你。” 隆隆声回荡在虚幻时光长河之上, 黑袍人感觉自己呼吸都几乎要停滞了,他的神念、精神意志想要抽离、逃脱, 但根本做不到!! 一如同由他借山河社稷图所构造出来的虚幻江州市,完全在他的掌控中一般。 张福生强行借用山河社稷图所构造的时光长河,也就完完全全在祂的掌控当中。 时光桎梏,不过魂灵和意志,又如何能够逃脱呢? “这件至宝啊” 张福生目光炽烈至极,眼眸中流淌混沌气,沉浮着两盏巨大的大日金灯, 虚构现实,甚至能虚构时光,并完美的进行演化,而后使虚构的事物成真! 若山河社稷图为自己所掌握? “岂不是意味着,我即便只是尊者、大能,只是浮黎真人果位,同样可以做到一部分大罗乃至无上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操控、改写、编纂历史.” 张福生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这件至宝,祂势在必得。 首都,不得不去了。 “至于现在.” 张福生凝视着黑袍人,淡漠开口: “杀灭你,也只是毁去你这一缕分神,于我而言无用。” “不过你这一缕分神是维持这一段虚构现实的关键,所以,你还不能死。” 祂不再管顾这处于惊恐和茫然中的黑袍人,拨弄这由山河社稷图所虚构出的现实和时光长河, 自身再度没入某一段过去中。 “既然这小家伙并未真正执掌山河社稷图,既然我真的可以逆向干涉此图。” “那由我制定的一段虚幻现实,岂不是同样可以成真?” 张福生呢喃自语,拨弄虚幻时光,倒推了近十九年。 是在一家医院。 “生了,生了!” 张文涛兴奋的拍着大腿,第一时间询问妻子的情况, 虚弱的周桂芳满脸温柔,凝望着哇哇大哭的孩童。 一切忽然静止。 张福生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而出,沉吟片刻后,他心头有了决断。 “许多灌顶的形式,都如同拔苗助长,但若是一颗种子?” “那就完全不同了。” 自言自语间, 张福生伸手一抚,三颗蟠桃浮现而出。 “尊者境的修行,是炼化一座福地、佛国,而大能层面,则是为【种药】。” 一如明月姑娘心田处栽种的人参果一般, 大能领域,便是在精气神和眉心祖窍中栽种仙药,借仙药之盛而滋润自身, 这并非最正统最本来的神道修行,但时代在进步, 原本的大能层面,类似于天人,但天人是一衰一灾, 大能是时时刻刻都在历经灾劫,每五百年换一劫,千年换上大灾,循环往复,直至破境或陨落, 种药之法,便是转嫁灾劫,算是为数不多‘今比古强’的修行法门。 在一切静止中, 张福生伸出手,悄然剥开老爸老妈和婴孩的眉心,将三粒蟠桃果分别种在了三人的眉心祖窍, 种在了精气神所对应的‘心田’的位置。 于是, 三人的眉心祖窍和心脏都在发光,心口处映照出虚幻的田野,田野上埋着一粒蟠桃。 “近十九年的养育,而后一朝成真。” 张福生呢喃自语,认为还不够,转化为大圣灵指日可待,自己破境大能也至多三五月间, 短的话,借助契书,甚至只需要半个月的功夫。 “大能层面不过是尊者的延伸,说到底,依旧属于真人、罗汉果位。” “继续。” 他闭目沉思,念头沟通神境中,所栽种的那一株异变的蟠桃树, 枯树枝摇曳,曾经能轻而易举洞杀他的血色蟠桃树, 如今在张福生面前,掀不起丝毫波澜。 “开。” 他撕开了那一株蟠桃树,在树心中镌刻下自身的根本精神烙印, 树枝狂舞,悬挂在枝头的血蟠桃剧烈涌动着, 但很快,这株蟠桃树陷入沉寂,变的乖巧无比。 摘下那颗明显是异变源头的血蟠桃,张福生将整颗树移植、栽种在了婴儿的眉心。 “还不够,还不够!”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小蟠桃,一株变异蟠桃树, 虽然可以大大缩减自己破入大能后,停留的时光, 但这只是‘相对来说’。 他不确定眉心祖窍中栽种的仙药,是否会随同契书交易来的修行时间而一并加速, 最稳妥的方法,是再找一些。 再多找一些。 他想到了明月姑娘心田处的人参果。 “这既然是虚构的现实,虚构的时光长河。” “那同样,我可以强行斩掉明月姑娘,夺走她心田的人参果。” “而后,于这虚幻时光长河中改变这一过去,将这条时间线覆盖掉。” “等山河社稷图完成这一次演化,使虚幻成真时,真正现实的明月姑娘也就不会遭到影响” 张福生依旧有些犹豫, 这只是理论上可行,但万一出了意外? 明月姑娘平白惨死? 自己在良心上可过不去这一关。 沉吟片刻, 张福生再度从虚构的岁月长河中探出头颅,在被桎梏的黑袍人惊悚的目光中, 他凝望虚幻长河上游的那座宫阙,凝望其中盘坐的人影。 “道友!” 张福生发问。 一秒,两秒。 在短暂的沉寂过后,那道明明是虚构出来的生灵,却竟真的睁开了双眼,微笑着落目而来。 果然。 画卷中的无上者都可冲着自己眨眼微笑,山河社稷图所虚构的时光中的无上者, 又岂会不是真正无上? 那样的人物,早就超脱了一切常理的桎梏。 “福生道友。” 上游的生灵轻轻颔首,笑意盎然: “这是.娲皇道友的山河社稷图?” 祂环顾,微微挑了挑眉头: “福生道友,你可莫要尝试在这个山河社稷图中,构造出其他道友来。” “一旦构造,即便是虚幻,却也等同于真身。” 张福生心道果然,拱了拱手: “玉皇道友放心,我自然是知道的,今呼唤道友,只为一问.” 他将自己的猜测叙述了一遍, 上游的生灵静静聆听,而后颔首: “福生道友的推论是正确的,借助山河社稷图,大罗之下的生灵也同样可拥有部分大罗特征。” “篡改时光和历史,自然也是能成的。” “不过.” 缓了缓,端坐在时光上游的生灵饶有兴趣道: “道友是想求取仙药?” 张福生干脆点头: “大能之修行,仙药是关键。” 上游生灵颔首,沉吟片刻后,平和道: “如此,我便再与福生道友结个善缘罢。” 话音落下,祂伸手一推一送, 有发光的事物从亘古之前跨越无量时光岁月而来,静静的悬浮在张福生的身前。 是一根半残的、焦黑的杨柳枝。 “这是?” 张福生心头有所猜测,但还是开口发问。 上游的生灵平静道: “观世音那玉净瓶中的先天杨柳枝,这杨柳枝非同一般,对于大罗层面的存在都极为珍惜。”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并没有去询问杨柳枝是怎么落在玉皇手中的, 他拱手做礼,接过了残破的先天杨柳枝,再抬头,却看见第二份事物飘荡而来。 “息壤。” 上游的生灵言简意赅,微微咳嗽着,神色有些萎靡,而后便摆了摆手,不再言语。 显然,即便是在山河社稷图的虚构现实中,出手干涉当下节点,同样让祂遭到了反噬。 至于反噬从何而来? 张福生不知道。 他只是托举先天杨柳枝和九天息壤,再朝着低头不语的上游生灵做了一礼, 而后便毅然决然的跨越到另外一段时光当中。 是为,半年之前。 是明月姑娘初至江州市之时。 彼时,血肉瘟疫已然开始漫延,但没有调查局的插手,暂时还只是在下三区中弥漫, 瘟癀之神不曾神降,江州也还没有毁去。 “是否,我在此时阻止老牛,等山河社稷图将虚幻炼成真后。” “一座完好无损的江州市和其中的数百万人,又将活过来?” “而且还不会改变历史进程。” 张福生目眩神驰,还真是! 山河社稷图的炼虚为实,并不会干扰现实的过去, 现实当中,江州依旧毁去过,但却又完好无损! “好宝贝,好宝贝!” 张福生越发的惊叹于山河社稷图的恐怖, 这就是无上者层面的至宝么? 山河社稷图如此,那混沌钟,青萍剑,诛仙四剑,太极图. 平复心神,张福生迅速锁定了明月姑娘的所在,然后—— 伐下! 于此时此刻。 江州市中起惊雷。 第九区,柴门当中,眉心一点朱砂、宛若画中伊人的女子蓦然抬头, 她灵觉疯狂预警,心头荡起很不妙的预感,在呵声: “何方道友?!” 天上唯有光,唯有一片连绵的混沌光。 伴随混沌光而来的,是【盘古幡】,是周天星辰转动,是天发杀机! 大能层面的明月姑娘连抵抗都做不到。 她固然有瞬杀张福生的能为, 但同样, 执掌四成剑道和盘古幡之杀招的张福生,在袭击的情况下,也同样有能力瞬杀一位大能! 于是。 ‘轰隆隆!!’ 整个江州天地,乃至于整个黄金大界,都在此刻震摇,江州天地立起,化为长剑, 剑再落, 伴随盘古幡所发的开天剑气、混沌剑光,一并钉下! 淡雅的女子被钉穿了, 肉身龟裂,神念溃散,眉心祖窍被强行叩开! 她挣扎着,却被开天剑气死死钉着,根本无法挣脱, 只能喘息着凝望那个从虚无中走出,笼罩在【元始庆云】之中的人影。 “你是谁?” “抱歉。” 来人沙哑开口,伸手一擒。 栽种在眉心祖窍,栽种在‘心田’当中的人参果,就这么被张福生给扯了出来。 明月姑娘发出悲鸣,精气神开始彻底溃散,在死去。 张福生不忍看见这一幕, 在明月姑娘彻底陨落前,便已回到了时光长河之上,轻描淡写的改变了这一过去。 时间线沉入河底,新的历史浮现在河的最上层。 明月姑娘便不曾死去过。 张福生呼了口浊气,带着诸宝再度回到了十九年前,回到医院, 一切凝滞依旧。 他轻轻剥开婴孩的眉心,将九天息壤铺在了婴儿的‘心田’当中, 又将人参果和先天杨柳枝分别栽种进去。 如此,诸事已成。 “至于江州.” 张福生沉默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脑海中冒出一个更疯狂的想法来。 “下一次再接触到山河社稷图,不知要什么时候去了。” “来一把大的!” (本章完) 第332章 现实剧变,尊者极限 第332章 现实剧变,尊者极限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拨弄岁月时光,往前,往前,再往前! 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直至七百八十四年前,直至江州市开始建造的前一天。 荒芜。 入眼尽是一片荒芜。 这片土地还不曾开始动工,连一砖一瓦都没有。 “去。” 张福生只是轻语,眉心祖窍大张,诸道转轮盘转动,自身浩瀚无边的精神意志蒸腾! 他在炼化。 他在将整个江州天地,于悄然间强行炼化。 成了。 江州天地,便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今日栽种,明日收获。” 张福生呢喃自语,动用【斗转星移】,篡改天机,把江州之地被炼化的事实给掩盖、潜藏了起来。 而后,时光继续向前流动。 他回到了七百八十四年后,回到了老牛神降的前几天。 张福生抬起头,翻掌,一覆。 一艘艘正在开来、还未抵达的,调查局的空天舰轰然炸碎,城市里已播撒出去的血肉瘟疫,被他强行取走、拔除。 整座城市陷入死寂和茫然当中。 “那是.谁?” 城市当中,明月姑娘站在第九区的土地上,凝望着天穹之上的伟岸身影, 看不清晰,望不清楚,只能瞧见对方笼罩在玄而又玄的庆云当中, 城市内的一家酒楼前,堪堪抵达的牛大力和陈语雀同样震撼的凝望着天穹。 “是神灵吗?”陈语雀发出疑问,此刻连找小师弟对峙的心思都全无。 牛大力没有回答,只是痴痴凝望着,那身影大到无边,背负巨大的转轮盘,像是一尊亘古已存的恐怖魔神。 就是一尊真正神灵。 牛大力忽然颤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疑惑来——原来神灵竟然这般的强大。 那自己,真的又能够吞神么? 唯有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见过了神灵的伟岸之后,他最开始的那种疯狂,彻底散去。 如此存在, 我.真的能吞灭么? 牛大力恍惚,却见到那个恐怖身影一步走下,恰落在了长街之上。 元始庆云翻滚之时,其中恐怖存在的真容,显露一线。 牛大力和陈语雀不约而同的揉了揉眼睛, 阿一酒楼中的‘张福生’也同样揉了揉眼睛。 那是 张福生?? 牛大力头皮一炸,死死盯着玄而又玄的庆云中,若隐若现的面孔。 是小师弟。 真的是小师弟的脸庞,一模一样!! 惊悚间,他看见那位恐怖生灵轻飘飘的瞥了自己一眼,也就是这一眼对视中, 牛大力居然从中读出了感慨和‘岁月沧桑’的味道!!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脑袋乱成一团, 却看见这尊恐怖存在并未有丝毫停顿,又一步,跨越漫长距离,扭曲空间,降临在了第九区。 张福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细枝末节——毕竟只是虚幻过去,没必要去干涉,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现。” 一声轻呵,定海神针铁于手中浮现而出,在张福生的催动之下,神铁长高,长高,再长高! 定海神针铁没入了虚空当中,突破现实维度和大宇宙的边缘, 顺着用来祷告瘟癀之神的祭坛,直抵异维度当中。 那本该降临的神胎,就这么在定海神针铁的接引之下,依旧降临了。 如此,才能确保虚幻现实成真、结果成真之后,老牛的神胎之身不会直接被抹除掉, 至于中间的过程? 无所谓。 山河社稷图中改变的一切过去,只会体现出‘结果’,并不会真正改变现实中的那一段历史。 如此。 诸事便已皆成。 “现在.” “就让我看看这果实吧。” 张福生轻声呢喃,并未和这一段时光中的故人过多接触,念头一动,便已回归到虚幻时光长河之上。 于是, 他伸出手,轻轻一捏。 黑袍人的这一缕分神被他捏了个粉碎, 半点信息都不曾传递回去。 同样。 山河社稷图所虚构出来的这一虚幻现实,也随之到此为止,而后—— 成真。 历史不曾变化,岁月不曾变动,成真的只有结果。 现实世界,便就天翻地覆了。 ……………… 现实世界。 首都边缘之外。 ‘哇!!’ 黑袍人咳出了一大口血,眼前山河社稷图疯狂旋转着,其中映照的模糊景象消失不见。 “我的分魂.死在了画卷当中??” 黑袍人匪夷所思,这又怎么可能? 他虽在木雕中神秘存在的帮助下,只是以一缕分魂入内, 但如果真正遇到危险,分魂理应随时可以脱离而出啊?? 可现在,分魂却直接陨落、碎裂了, 连半点记忆都不曾传递回来! 怪,太怪。 “前辈?”黑袍人捧起木雕,喘息着,惊疑不定的开口:“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木雕中被桎梏的一缕真灵陷入沉默,显然,也在匪夷所思。 许久。 木雕中的精神意志开口道: “你的分魂在山河社稷图中,究竟做了什么事?招惹到了什么存在?” 黑袍人一愣: “前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又是沉默片刻,木雕内传出声音: “有我相助,你的分魂也足以初步催动山河社稷图,按理说,绝不可能死在其中,随时可以脱离,除非——” 缓了缓, 那道迷朦、模糊的声音变的凝重: “除非,他招惹到了曾遍览真正岁月长河的存在,被对方桎梏了时光,如此,便根本无法跳脱而出。” 黑袍人更迷惑了: “我还是不明白.那是如何的人物?” 木雕中的意志沉默片刻,轻飘飘道: “能眼见完整岁月长河中,要么是无上者亲自提携,要么,就是一位大罗。” “躲回首都去吧,你那分魂恐怕在山河社稷图的虚构现实过去中,招惹到了某个老朋友的真灵。” 黑袍人咽了口唾沫,头皮一麻。 与此同时,首都当中。 “嗯??” 正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凡人电影的老牛一个哆嗦,猛的站起了身。 祂惊悚发觉,自己的记忆.在发生改变。 不,不是改变。 更准确的说,是多出了一段来! 在崭新的记忆中, 自己并没能吞吃江州天地,也并非因血祭而降临——是被定海神针铁给接引下来的! 而手持定海神针铁的生灵,背负着漆黑如墨、又绽放道道神光的转轮盘, 身形虽笼罩在一片片庆云中,但依旧偶尔可瞥见其真容。 “张福生??” 老牛毛骨悚然,后脑勺一麻。 是他。 沉默许久,许久。 “他现在究竟有多强?” 老牛呢喃自语,微微喘息着,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干涉岁月,改变时光,改写过去.” “这是何等伟力?” 没有人回答祂。 ……………… 黄金行省之上,古老星空当中。 马车静静悬浮着。 已然将瘟癀天位融合的差不多的明月姑娘,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浮现出惊悚之色。 “过去,改变了.是张公子。” 她垂下眼眸,看向星空之下的那座黄金行省,神目洞悉之下,分明可以看到—— 原本毁去的、只是张公子造化出来,徒有其表的江州市,不知何时已然被取代了。 已被真真正正的江州天地取代了。 至于那座城市? 已然完好无损,其中人来人往,繁华至极。 而本该死在半年前的数百万人,也都不曾死去。 “岁月,真的改变了啊” 明月姑娘背后发寒,改变历史,改写过去。 这是唯有【大罗】才能做到的事情。 张公子自然不可能已证大罗,但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大罗特征??” 明月姑娘失神失语。 至于,此时此刻。 黄金行省之内,紫竹林当中。 在苏千算和崔氏族人错愕的目光中,那个神秘的黑袍人忽然蒸发,凭空消失不见。 他们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那个神秘青年, 却见对方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微垂着眼睑。 苏千算微微挑眉: “阁下.” 话还未落下,祂忽而色变,垂下头颅,凝望紫竹林之下。 苏千算同样看到忽然完好无损的江州天地,看到了其中本已死去,但现在却好端端的数百万人。 这是什么情况?? 懵逼之间, 苏千算似有所觉,猛的抬头侧目,正看见那个穿着粗麻衣的神秘青年,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 流光溢彩。 有质量高的吓人的神秘光,正在从青年的眉心祖窍中流淌而出, 是无量生机,也是无穷厚重,还伴随有玄而又玄的神水,一并流淌而出! 张福生微微吐了口清气,默默感知着自身身上所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现实更迭,过去不变,但结果改变。 于是。 蟠桃果、蟠桃树、先天杨柳、人参果,便就与九天息壤一起, 在他的眉心祖窍和心田当中,扎根了十九年,孕育了十九年,滋润了十九年。 蟠桃、人参果之生机,九天息壤之厚重, 还有先天杨柳所造化而出的【三光神水】。 一切的一切,十九年之蕴养,都在此刻爆发。 张福生能感觉到, 自己原本吞食大量净坛使者肉所掌握的水行之道正在突飞猛进, 玄而又玄的三光神水,明明是自己才获取的, 却在山河社稷图扭转现实的作用之下,成了似伴自己而生的事物, 无比亲切,无比熟悉。 三光神水也已与这具身躯,共存了十九年。 三光神水,可消磨血精骨肉,可侵蚀元神魂魄,可吞化真灵识念,是大千至毒,是弱水源头, 可同时,却又拥有复愈万物之能。 神话故事中,元始天尊曾洒下三光神水,化为护城河,而金翅大鹏连扇八十一次大翼,却依旧无法使之枯竭, 这么一条护城河,就拦住了神神仙仙——便是如此的三光神水。 如今,已被自己所执掌。 张福生能清楚的感觉到,原本象征【唯一道】、【转轮道】的自己, 却又在同时,对水之道多出了一丝象征之意! 他伸出指尖时, 甚至可见一粒传说中的三光神水,在指尖荡漾! 难怪说连大罗都要觊觎那杨柳枝。 “妙哉,妙哉。” 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张福生第二次轻叹,旋而伸手一擒。 苏千算忽有所觉,错愕低头,正看见整个江州天地,骤然变的虚幻,而后 整个江州天地,连同其中早该死去的数百万人,一同没入了神秘青年的体内! 又是一声满足的感慨。 张福生伸了一个懒腰——炼化江州天地,某种意义上,等同于寻常尊者炼化福地、佛国。 虽然不能让自己破境大能,依旧必须完成大圣灵这一步, 但. 但也已让他踏足在了尊者一境的巅峰。 距离大能,也只是一步之遥而已。 “话说回来,执掌三光神水后,我是不是可以救活人参果树了呢?” 张福生脑海中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旋而抬起眼睑,凝视紫竹林中的众人。 “崔氏一族,还不来参拜?” 他平和开口,声荡而起,厚重的混沌光静静映照着。 言语间,张福生抬头,凝望一望无际的天穹。 他能感觉到,现实的大变,似乎远远不只是当下所见。 该去首都了。 (本章完) 第333章 启程,今我当证大能时(6k)(12) 第333章 启程,今我当证大能时(6k)(12) (6k章,等下还有5k) 与崔家的交流无比‘愉快’。 一群最强只有天人的、由崔氏老族长带队的使团,面对某个神秘未知的强大存在,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毕竟,张福生可不是苏千算,后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做的太过分, 和崔氏的老祖宗结下死仇,也是麻烦的紧张——毕竟是一位真正的大能。 但张福生就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崔氏的族长正擦着汗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穿着粗麻衣的‘平凡青年’, 他低声下气道: “您的所有要求我们都能够应允,但我崔氏神书之事,实在是需要老祖宗点头。” 缓了缓,族长继续道: “我们会如您所说,将您塑造为普通崔氏弟子,但能否通过首都的筛查.” 张福生饶有兴趣道: “怎么,首都就这么难进吗?” 族长苦笑了两声: “首都是联邦的真正核心,所有要进入首都的人,都要过一遍神光双镜,镜子映照下,生灵的修为是无法掩盖的,甚至能够照映出一些过往来。” 张福生若有所思,神光双镜? “那双镜是什么?”他便问道。 崔氏族人面面相觑,答不上来,苏千算恰此时开口,极为忌惮的凝视着张福生: “神光双镜,都是议长的两件至宝,监察、镇压在首都当中,一个叫做照妖镜,可破除一切伪装,可照见真身和真实修为。” “另一个,则叫做昊天境,有照出部分过往之能。” 听着苏千算的解释,张福生神色微凝。 照妖镜,昊天镜? 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不过有斗转星移伪造过往,飞身托迹更是让自身不存于现实当中,只是一道影迹留存, 再加上【万物皆空】,想来要骗过这两面不曾被刻意催动的镜子,应当是有机会的。 毕竟,无论斗转星移还是飞身托迹,都是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 万物皆空更不必提,来自元始天尊, 是因果之道中真正顶尖的玄法妙术。 不过一切的前提,都是有人来进行配合,比如,崔氏一族。 “你们崔氏给我安排一个过的去的身份,越平常越普通便越好,至于照妖镜?” 张福生随意道: “我自有手段,使之照耀出你们安排好的过去事迹。” 崔氏族人们都面面相觑,张福生则在思索,既然入首都是如此的严苛,那林东西和陈语雀是怎么进去的? 某个来自首都的大人物特批? 思绪辗转间,他听见崔氏族长小心开口: “正巧,诸省当中的神灵家族,都将遣族中佼佼者前往首都,进行千年一次的角逐,争当十望。” “前辈若是不嫌弃,以我崔氏外姓子的身份,随行入首都,可好?” 张福生平静颔首: “可。” 他有些疑惑十望是什么,心头刚起疑惑,因果颤动,天地便为他解答。 到了张福生如今的地步,想要知道一个什么问题,如果不涉及大隐秘,便能直接自然而然的通达、明悟。 这本是大能才有的能为,但浮黎真人果位极为特殊,故此也就提前具备了。 天地相述、因果相告之下, 张福生也大抵明白了何为【十望】。 简而言之,就是联邦十大望族,只要是神灵家族都可以参与争夺十望资格, 十望家族千年一角逐,一旦成为十望之一,可以得到海量的联邦资源倾斜,且在联邦和议会中都有‘特权’。 古怪的是, 无论族中老祖宗是尊者、大能又或者大神通者,都有机会成为十望,只因为十望角逐不看族内至强,只看年轻一辈。 规矩很诡异,很不符合常理,背后便一定有问题。 张福生却并未去深究——反正与自己无关,他只打算借崔氏为跳板,进入首都罢了。 “你们可以叫我道尊,道为姓,尊为名。” 张福生开口道: “就由你们编纂族谱,编一个嫁入道姓门户的崔家女来。” 崔氏族人彼此对视,都苦涩应声。 为了一个外人而改写族谱,是莫大的耻辱,但眼前的青年强大的有些过分, 至少也是一位顶尖的尊者! 再加上那个神秘黑袍人的诡异蒸发. 一旁的苏千算则动容,道尊?? 好大的名字!! 显然不是真名——但敢以此为名,哪怕是假名,也可见一斑。 这闻所未闻的青年,究竟从何而来? 苏千算想不明白,打定主意不去得罪。 “接下来你们聊吧。” 张福生伸了个懒腰: “我走一趟黄金行省,一个时辰后返回紫竹林,同样,一个时辰后去你们清河行省。” “最迟明天,我要出发去首都。” 崔氏族长连忙点头应声,才做一礼,再抬头时,那个以道尊为名姓的神秘青年,已消失不见了。 连带那如同谪仙人一般的少女,也一并消失。 ……………… 龙舟市。 张福生并没有去寻释正源,只是带着阮玉兔并肩走在繁华闹热的街头,看着红尘人间。 他在看过往,也在内视自身,洞察自我。 “我的道体发生了明显的异变啊” 张福生心头呢喃: “九天息壤之厚重,蟠桃、人参果之生机,再加上先天杨柳枝,几乎为我塑造出堪比顶尖大能的肉身。” “不,不只如此。” 张福生默默体悟,除开剑道之外,自己也再度掌握了三种不同的道。 一成的土之道,两成的生之道,以及足足五成的水之道! 皆因栽种仙药十九年而来。 “更准确的说,是九天息壤,这东西配合种药修行法,强大的有些离谱了,能使我直接参悟诸道。” 张福生内视自身,看着诸道转轮盘上多出的几缕特殊纹路,眼中光华闪烁。 “或许,还有我在初生之时,胸中一口先天气未散之刻,便栽种下这些仙药有关。” “这几乎等同于将诸仙药化作了我的伴生物!” “伴息壤、蟠桃、人参果、杨柳枝而生” 沉思时,不知不觉间,张福生已走到了龙舟大学外。 龙舟大学是对外开放的,保安并没有阻拦两人入内,走进大学,正看见宽阔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 以及其中的两个老熟人。 路瑶和钟悦。 “义父,您认识那两人吗?”阮玉兔注意到张福生的目光,轻声开口。 “如今情况特殊,要入首都,过双镜的审查,平日里呼我兄长就是。” 缓了缓,张福生脸上浮现出感慨之色: “认识自然是认识的,都是曾经的故友.” 当初离开黄金行省时, 自己福泽故人,两女也都得了莫大的好处,此刻居然都已有了宗师之相。 “故友。”阮玉兔轻声开口道:“要赐予恩惠吗?” 张福生看着隐匿自身气机,并没有显露顶尖武道大家层面修为的两女,温和的摇了摇头。 “就任由她们去吧,如今大世,任谁都身不由己,不若安然待在红尘中,至少可得安宁。” 说话间, 张福生却忽而一蹙眉。 他双眼中悄然闪过浓郁的星光丝线,洞悉钟悦、路瑶身上的因果, 却发觉两人因果都有些蹊跷、古怪,各自都有一条不清不楚的诡异因果,指向远方。 连自己都看不清晰的因果。 “怪事” 张福生脸上闪过一缕阴沉之色,虽然看不清因果的去向,但却能够感知到,和自己有关。 如此,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追寻我的故人.” 张福生垂下眼眸。 世尊如来、福生佛祖的号传遍了天南地北,绝大部分人都并不知道福生佛祖就是张福生, 但对于真正的强大者来说,这却并不是什么隐秘。 于是,自然而然就牵扯到了自己故人的身上。 “兄长?”阮玉兔此时轻声发问, 张福生摆了摆手,并未多言,眯眼道: “没事,有人在算计我,透过我的故友——但我只当不知道,以免打草惊蛇。”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两女,又悄然洞悉释正源的情况, 果不其然,对方身上同样有这么一道指向不明的因果。 不只是老释。 之前送到龙舟市来的其他故人,小学、初中的同学,邻居的王大爷, 甚至是已然归隐在春雷市的于叔和李姨, 他们身上也都有那么一道古怪的、看不清晰的因果。 “看来,是将我查了个底朝天啊” 张福生眼中冷色更甚,念头沟通坐镇在彼岸世界的世尊道身, 洞察老爸老妈和魏灵竹的情况——幸好,他们身上并没有这种古怪因果的出现。 这代表幕后的那家伙,尚且没能力渗透到彼岸世界中去。 所以, 他是想要做什么? 张福生不知道。 “走吧。”他侧目吩咐:“准备去首都了。” 留在黄金行省,实在没有什么必要,如果时间宽裕,张福生倒是可以好好的与故人们叙旧, 但现在,几乎可以用争分夺秒这个词。 大争之世,他根本闲不下来。 首都的林东西、山河社稷图,自封于星空中的黄眉,阴长安的北帝. 其余细枝末节更是繁多,譬如应天行省外的刘邦、项羽,又譬如星空中,找到翻天印碎片的沈宝宝。 再加上尚未炼化、藏着四大神骸的那座宇宙。 哪怕不论越来越多复苏而来的旧世真灵,仅仅是当下面临的这些繁琐诸事, 就已然压的张福生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是半点都不敢驻足歇息,只能不停的前进、前进,再前进。 “唯有超越时代演化、大争之世的浪潮,才有一丝跳脱棋盘的可能。” “还没到我休息的时候。” 张福生深深的看了一眼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钟悦和路瑶, 看了一眼这辈子还从未体会过的大学生活。 于是,转身离去。 ……………… 清河行省。 自从总督在不久前,于彼岸世界皈依之后,于这新任总督还没到任的空窗期, 清河行省可以说乱成了一锅粥。 联邦四十九行省,除却天道行省外,上、中、下各有十六省, 下十六省中尊者便是最强者,中十六省已然有了神灵家族, 至于如清河一般的上十六省,省内是有大能家族的。 譬如崔氏,又譬如同在清河行省中的赵氏。 此时此刻,崔氏所独占地一座上级城市——崔氏天地当中。 崔六朵打了个哈欠,理了理霓裳,轻声道: “这一趟去首都,恐怕不会太平,上一次十望我们并未角逐,但这一次.” 一旁,崔问鼎沉沉点头: “天下皆知我崔氏有天书一本,可改写人寿,在这等年轻一辈的角逐之上,我崔氏子弟只要持神书,便是注定获胜。” 生死簿,可改写寿数,对于神灵级寿数无穷的存在来说,没有什么威胁, 但对于尊者之下的生灵? 崔氏可以说,要谁死,谁就得死。 几乎没有例外,唯一一次失手,是在黄金行省,彼时有候选的执书人动用生死簿,抹除某人的余寿,但却失败了。 对方平白无故又多出了十年寿来。 崔六朵眉眼微颤,眼波流转: “如果极端一些,恐怕有人不会想要让我们活着走到首都去,老祖宗如今又不知所踪.” 一旁的三人沉默。 望族的角逐,每一个世家各出四个青年才俊,他们四个就是这一次要去角逐之人。 “族长回来了!” 伴随呼唤声,崔六朵、崔问鼎四人连忙走出练功场,看向自天而降的星空舰。 星空舰,是更在空天舰之上的,可以在星空中航行、探索,主炮如果蓄力足够长的时间,甚至可以摧毁一颗小规模的星球。 此时此刻,星空舰落地,崔六朵看见族长带着一众族老走下, 但后头,却还跟着三个不曾见过的少年少女。 “是外姓子?”崔问鼎随意的猜测道:“又或者黄金行省那边的支脉子弟?” 崔六朵淡淡扫了一眼,平静道: “不重要。” 她是崔氏的第一天骄,自身天赋强的吓人,再加上崔氏一族的资源倾斜, 仅仅二十七八岁,便已是一位顶尖的先天大修! 十座洞天,已开其九。 在四个青年才俊的眺望下,族老们各自回了府邸,族长却带着那三个青年男女走了过来。 崔六朵视而不见,崔问鼎则仔细打量。 一个他认识,看过照片,是支脉的候选执书人,叫做崔问道, 另外两个倒是从未曾见过,男的看上去普普通通,踢着草鞋,穿着粗麻衣,像是乡野来的底层人, 至于那个少女 崔问鼎脸上闪过惊艳之色,少女肤若凝脂,行步时翩若游龙,又似从层云间掠过的惊鸿, 黛眉杏眼琼鼻,绝不似人间该有的绝色! 分明更像是天上来的谪仙女! 崔问鼎咽了口唾沫,一旁另外两个青年也都看直了眼, 就连眼高于顶的崔六朵扫视一眼,也被惊艳到。 “都在这儿呢?”老族长此时走上前,平和开口,打断了崔问鼎几人的怔怔出神。 四人连忙做礼: “族长。” “嗯。” 老族长鼻腔发声,一副平静淡漠的模样,目不斜视道: “这是崔问道,将是我崔氏这一代的执书人,此次角逐,就由他来执生死簿,前去首都。” 崔六朵皱眉,想要开口,族长却抬手打断,指了指一旁穿着粗麻衣的青年。 “这是道尊——姓道名尊,我崔氏的外姓子,你们四姨的孩子,这一次,他也会去参加角逐。” 缓了缓,不给四人开口说话的机会,老族长指了指两个青年: “乾元、洪湖,你们二人便不必首都了,多沉淀沉淀吧。” “族长!” 崔乾元、崔洪湖惊愕,就连崔六朵都拧起了眉头: “太爷爷,我觉得” 老族长却直接摆手打断,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六朵、问鼎,你们好好收拾收拾,今晚就出发去首都,至于乾元、洪湖,你二人跟我来。” 说着,老族长将两个满脸不甘的青年带走,留下五人面面相觑。 崔六朵扫了一眼这三个‘外来人’,淡淡哼了一声: “既然太爷爷挑中你们,自然有他的道理,希望你们不要碍事,不要拖后腿。” “都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霓裳飘飞。 崔问鼎苦笑着摇了摇头: “朵儿姐就这样,三位不要往心里去.这位是?” 他没忍住,看向那个宛若谪仙一般的绝美少女。 “玉兔,跟随兄长而来。”阮玉兔温声开口。 崔问鼎摸了摸鼻子,不太敢和这惊艳至极的少女对视,扫了一眼崔问道,目光落在这个穿着粗麻衣的青年身上。 道.尊? 好大的名字。 只是,四姨是哪个?什么时候嫁给了一个从未听闻过的道姓人家? 崔氏盘根结错,人丁兴旺,亲戚关系一大堆,崔问鼎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究竟是哪一个四姨。 他索性也不再做想,伸手做请: “我带三位先去歇息吧。” “多谢。”张福生温和点头。 ……………… 入夜。 “已经向老祖宗进行了大祭,传递去了信息。” 出发前,老族长交代、嘱咐道: “如果遇到危难,可以捏碎这玉佩,老祖宗的分神会降临。” 崔六朵皱了皱眉头: “太爷爷,老祖宗不亲临吗?我们崔氏,或许会是很多神灵家族的眼中钉,到时候若有人劫杀” 老族长呵呵一笑,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靠在椅子上,打着哈欠的麻衣青年, 他淡定道: “放心吧,无碍的。” 崔六朵又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星空舰缓缓升空,顺着边境城市驶出,出现在世上高原。 厚重的浓雾遮天蔽日, 崔六朵静静盘坐,闭目养神,崔问鼎则走到舷窗旁,凝望远处的一点明光。 这大雾中,本不该看见任何明光的,但偏偏就是有,就是能眺望见,如似一颗指路的灯塔。 “那是什么?” 崔问鼎疑惑开口: “之前来世上高原的时候,可从未见过。” 静养的崔六朵,还有正摩挲着装有生死簿的木盒的崔问道,一同看向舷窗外。 一个陪同在侧的族老低沉道: “是彼岸世界的光。” “彼岸世界?”崔问道忍不住发问,阮玉兔则抬了抬眼睑。 至于张福生,他只是静静端坐,垂着眼帘。 “嗯,彼岸世界。” 族老脸上浮现出敬畏之色: “世尊如来就端坐在彼岸世界中,祂使彼岸世界的光照耀世上高原,为所有想要前往彼岸世界的生灵引路。” “据说,在彼岸世界之中,禁绝杀伐,所有生灵都可以于那里安然无恙——便是联邦都奈何不得彼岸世界!” 崔六朵凝望着那一粒明光,有些失神: “以一己之能,对抗整个联邦,甚至有传说,一语度化了四十五位神灵” 她目光晶亮,轻声自语: “我未必不能有此成就!” 族老笑了笑,倒也并没有出言打击,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眼静坐着的麻衣青年。 他在想,这位恐怖存在,比之于世尊如来又如何? 应当,还是差上许多的吧? 族老悄然收回目光。 旁侧,崔六朵久久眺望着那一粒明光,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来。 她看向旁侧的几人,目光从阮玉兔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了崔问道和那个叫做道尊的麻衣青年身上。 崔六朵捋了捋鬓发,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淡淡开口: “从此地出发,抵达首都,只需一日。” “到了首都后,危险重重,甚至或有劫杀,就算避过劫杀,也还有角逐。” 缓了缓,她继续道: “你们二人,都叙述一番自身的境界和擅长之事物,由喔来指导你们。” 崔问道紧张的站起身来,他到现在都还是懵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选中,为什么忽然成为了执书人, 至于一旁的麻衣青年。 他抬了抬眼睑,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不必了,我还要修行,接下来莫要打扰。” 崔六朵眼中闪过怒意,刚想要出声呵斥,却被族老抬手拦下: “随他去吧。” 崔六朵嘴唇颤了颤,冷哼一声,漠然的盯向那个麻衣青年, 却发现对方已彻底闭上眸子,像是.在入睡? 崔六朵眼皮跳了跳,冷着脸,扭头就离去,连崔问道都不管了,只丢下一句话来。 “我竟不知太爷爷究竟怎么想的!” 舱中陷入死寂。 张福生却并咩有半点理会,念头缓缓道沉入神境当中。 时机已至,正当今日,正该此时。 “诸道加于我身,逆化先天生灵,更掌三光神水,无穷厚重,无穷生机.” 张福生站在神境的天界云海之上,呢喃低语,目光深邃无比。 “是时候炼化那座大宇宙,是时候成化【大圣灵】了。” 首都当中,不说神灵遍地,但现实宇宙中至少九成以上的大神通者,都聚集在那里。 此去首都,是大机缘,也有大险难。 也该破境大能了。 (本章完) 第334章 终成圣灵,再开高天!(6k) 第334章 终成圣灵,再开高天!(6k) (两章合一万二,算补更了吧) 五指山。 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万神教宗,忽而睁眼。 有教徒匆匆赶来,手中捧着光和影: “是世尊,彼岸世界的世尊传来的法旨!” 光和影没入五指山中,万神教宗仔细打量其中镌刻的内容,神色一振。 “终于,我快要脱困了啊.” 万神教宗低沉呢喃,脸上兴奋之色更甚,按照法旨上的世尊留字所叙, 半年之内,那位就要助自己脱困! 当然法旨上还叙述了一件小事。 “万年修为,再万年精神修行,换取【无常之天位】.” 万神教宗沉思,这两个事物,换取一个天位.血赚! “无常天位,听上去可不得了。” 万神教宗呢喃自语,脸上浮现出不甘之色,但自己可不太能出的起这般代价了。 “也罢,灵山天位无数,按照世尊所言,日后是不会缺天位的。” 轻叹一声后, 万神教宗沟通异维度中的十位大神通者,将此事传达了回去。 半晌过后,十尊大神通者之间似乎争出了个胜负,名为虎主的大神通者传来信息。 “一万年修为,一万年精神修行,本座愿意给出,以求那位世尊手中的天位!” 世尊法旨似有所感,微微扭曲着,于是—— 契约已立。 在万神教宗惊愕的凝视下,虚空中绽放出一道虚幻天位, 祂伸手欲擒,却根本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虚幻天位坠入异维度中,而后骤然实化! 天位真的是天位!! 世尊竟真给出了天位!! 万神教宗失声。 与此同时。 神境,天界云海之上。 张福生伸手一引,两粒光团从契书中飘荡而出,其一为万年修为,另一则是万年精神修行。 “如此,诸事当成。” 张福生自言自语,目光炽烈, 他深吸了一口气,念头挪移、降临在大虚空,降临在寄托于大虚空的那半份真灵当中。 浮黎真人便睁开了双眼,低头垂眸,凝望着大虚空的诸天万界,目光很快锁定在一处大宇宙之上。 “炼。” 张福生低语,踩踏虚空,步步生莲,身后诸道转轮盘缓缓转动着, 有元始庆云从眉心祖窍中喷薄而出,还有三十六色光交织成薄纱, 一步一步,莲花朵朵,异相起伏,仙乐滚滚,更似有凤凰合鸣之音,有九轮大日照耀! 如此瑰丽景象在大虚空中弥漫而开。 张福生也就踏立在了那座浩瀚无边的宇宙之上,目光透过宇宙边荒,凝望其中。 “如此浩瀚,如此恢宏” 祂轻声感慨,这颗宇宙真的大的吓人,纵横数千亿光年,囊括无数星海、星团, 上辈子的银河系放在这颗宇宙当中,不过沧海一粟! “炼。” 张福生神色庄严肃穆,三十六色光涌动,浩瀚神念伴随元始庆云,一并从眉心祖窍中喷薄而出,一点一点的缠绕整个宇宙!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按照进度来看,恐怕要数千年时光,自己才能初步炼化宇宙,才能勉强将之拖拽入神境当中。 这远远超出了当初的预料。 但无碍。 “合。” 张福生轻呵一声,万年修为与自身相融,一刹万年,万年一刹。 【第一年.】 【第一千年】 【第七千八百年,在我不懈的努力之下,我的神念终于将整个大宇宙完全包裹】 【尽管,我的神念只是包裹住了宇宙大外壳,还需要将其中万物都浸润,才算是完全炼化】 【但包裹外壳,也已算是初步炼化,这颗宇宙,也就可以融入我的神境当中】 【第一万年,这颗宇宙实在太过于浩瀚、磅礴了,我在初步炼化后至今,足足两千余年时光】 【却也只是炼化了宇宙之内百分之一的事物,完全炼化这颗宇宙,似乎遥遥无期】 万年虽然,到此为止。 被神念所完全笼罩着的大宇宙之上,张福生,或者说浮黎真人,缓缓睁眼。 ‘呼’ 祂轻轻吐了口清气,伴随去的是万年之沧桑。 “起。” 大宇宙晃动,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入了张福生的神境当中, 巨大的宇宙在无限广阔的神境中,却也显得没那么大了——但整个三界, 从天界到人间境,再到九幽境,于大宇宙面前,都显得无比渺小,宛若一粒尘埃。 根本不可能将之放入神境三界当中。 张福生沉吟片刻,有了想法,念头微微一动,大宇宙如同被挪入神境的江州市一般, 高悬于神境无穷高之处,仅仅矮于八景宫。 于是,这座大宇宙就成了神境中的一粒太古星辰。 张福生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向同样化为太古星辰的江州天地, 他一步走入其中,城里人来人往,数百万人在与外界断联的短暂恐慌过后,日子就已又恢复了宁静。 张福生走过一条条街道,走过一处处旧地,已空无一人的洪记武道馆,江州大学,林树中学. 然后是化作废墟、正在重修的地下诊所,以及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家。 他独自走回家中,伸手抚摸斑驳的墙壁,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最后一声轻叹之间, 一口气修行万年所带来的凉薄感、疏离感,总算散了去。 人性便也重新回归。 “看来,一次性不能修行太久了啊.” 张福生闭上眼睛,轻声呢喃: “不过说到底,还是我的道心不够坚固,容易被岁月所侵蚀。” 他晃了晃脑袋,走出繁华的江州市,走出江州天地,凝望大宇宙。 “现在,最后一步。” 盘坐虚空,一念沟通光团,一万年精神修行,也悄然相融。 于是。 时光岁月,沧海桑田。 整个神境中的一切事物,都骤然加速,一刹万年! 九幽境中,游荡的魂灵已然多的数不胜数, 人间境中,万年岁月过去,天地擂台虽并未开启过,但在解除不可杀伐之律令后, 五大国也重新开始了纷争,万年争战之下,王朝几经更迭,但信仰并未曾磨灭, 同样,在血与火的磨练当中,第四处、第五处乃至更多的尊者势力,也逐渐拔地而起 至第一万年时。 除了最初的武庐、神庙、剑冢,人间又已多了四个尊者势力, 是天山、凤楼,也是拳宗和圣人谷。 七大尊者势力,尊者却已不止七位——七大势力五大王朝加起来,已超过三十位尊者! “神境中的天地元气浓郁了无数倍.是因为我栽种于眉心祖窍的仙药吗?” 张福生呢喃自语,看向那颗大宇宙。 万年时光,大宇宙同样也度过了一万年。 此时此刻,整颗宇宙已不再明亮,变得暗淡、昏沉,像是走到了暮年。 但究其原因。 是因为其中已然没有生灵了。 或者说—— 所有生灵,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存在。 编织者。 “这家伙果然成事了.”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笑容,遍览大宇宙都这一万年历史,编织者从地球开始, 以大藏之地的四大神骸为诱饵,先后袭杀了另外三尊外神,将祂们化作自身他我, 而后再以此为基,于一万年间,将整座宇宙都腐化,将整座宇宙中的生灵都变成了祂自己。 若非自己将宇宙炼化了,若非宇宙处于自己的神境当中, 恐怕. 恐怕,这编织者已然成就大能。 “不对,还有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生灵存在。”张福生轻咦了一声, 他仔细洞察,发现唯一保留自我意志的生灵,正是当初那个叫做张雪兰的少女。 那少女被编织者镇压在四大神骸的埋骨之地,被无数锁链束缚。 “有点意思.”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沉吟片刻,心头有了决断,自我意志没入宇宙当中。 但与上一次进入这座宇宙不同,上次是浮黎真人走入其中,而这一次? 入内的,是【老天爷】,是【上苍】,是【天意】。 神境之内,万事皆随心。 ……………… 地球。 大藏之地。 一根根锁链刺破老妪的四肢和躯干,她麻木的悬吊在石窟当中,麻木的看着眼前一个又一个正在劳作的‘人’。 是‘人’,却也都不是人。 “乖徒儿,该吃药了。”正在石窟中刻画着玄妙符文的一个孩童起身,端着秘药走来,温柔的对着老妪道: “乖,张嘴。” 老妪麻木的张嘴,喝下延寿的秘药。 她早该死去,就靠着这一碗碗药,硬生生活到了今天。 “为什么是我?” 老妪于这第一万年的第无数次发问。 石窟中所有劳作的人于同一个瞬间转过头,同时凝视着老妪, 数千万人又都于这同一个刹那异口同声: “乖徒儿,你很重要,所以不能死去。” 数千万人的声音回荡在巨大的石窟中,张雪兰惨笑了一声。 这些‘人’,都是编织者。 不,现在叫做‘同乐者’了。 所有人,所有生灵,不只于地球,而是整个宇宙范围内, 一切生灵的意识都是相通的,都归属于同一个存在——曾经的编织者,如今的同乐者。 祂,几乎就是整个宇宙。 张雪兰麻木无神的看向这座巨大洞窟——洞窟是当年大藏之地坍塌而成的, 她就正被悬挂在曾经的大佛宫之上。 前方是四具无穷伟岸的神尸,底下则是大佛宫的残骸。 即便过去了一万年,那座由天僧供奉了无数年的三大佛像依旧不曾腐朽,正静静的躺在残骸中。 张雪兰木讷的低下头,一如既往的凝视着三座佛像中,居中的那一座。 她再度想起一万年的那一幕——如今已分不清究竟是否真实。 但那一幕,那一天,那佛像的冲着自己眨眼的记忆,依旧深深扎根在脑海中。 “佛也都是假的。” 她呢喃开口,就算真有佛,也应该被同乐者给同化了吧? 老妪轻轻叹息,就这么木木的盯着那佛像,木木承受着无穷年的无穷孤寂。 已过去了一万年。 但或许,还有千千万万个一万年,自己都将被悬吊在此,直至宇宙寂灭。 至于,究竟为什么? 她不知道。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也不知是否因为盯瞧的太久,出现了幻觉。 张雪兰似乎看见,那个居中的俊美佛祖像,似乎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她面无表情的也眨了眨眼睛,想要驱赶幻觉——可再睁眼,却又分明看到佛祖像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张雪兰麻木的想着,是同乐者吗? 念头才起,巨大的、广袤的洞窟忽然陷入死寂,她茫然的抬头看去, 却见到数千万正在劳作的‘同乐者’,齐齐起身,齐齐凝望着佛祖像,齐齐开口: “你——” “是谁!” 数千万层层迭迭的嘶吼回荡着,张雪兰麻木的双眼中忽然泛起波澜。 她头皮一麻,死寂不知多少年的心绪再次波动,猛的看向那佛祖像! 不.不是同乐者?? 惊愕间,张雪兰看见佛像表面的金色褪去,斑驳也一并褪去, 竟然开始出现肌肤,开始出现乌黑长发,出现一袭僧衣——佛祖像,变成了一个人! “许多年不见了。” 佛祖抬起头,看向被悬吊着的老妪,温和开口: “你还记得我么?” 张雪兰嘴唇颤了颤,忽然泪如雨下。 一万年。 一万年啊. 她猛的开始剧烈挣扎,在嘶声: “逃,快逃——” 嘶声却又戛然而止。 逃去哪? 能逃去哪? 整个宇宙,所有生灵的意志全部相通,所有生灵都是一个人,都是同乐者。 无处可逃的。 “是!你!”数千万人发出呐喊,整个洞窟被掀了,而后,是更多人,是更多的生灵! 是地球上的无数人类、飞禽、走兽、昆虫,是从星球之外赶来的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灵, 整个宇宙中的生命, 都在朝着这颗星球赶来,他们和它们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它们汇聚在一起,各自作为一个渺小的点,却构造出一张比太阳系更庞大的脸孔! 然后—— 亿万万万生命,在同一刹发声。 “是!你!” “父神,居然没有吞掉你!” “父神在哪里!” 嘶吼声将太阳撕裂,木星也蒸发,月球更是在刹那间支离破碎, 整个太阳系都寂灭,只剩下地球,而巨大的嘶吼声则如大潮一般,汹涌入这颗在星河中无比渺小的星球! 然后,到此为止。 地球安然无恙。 佛祖抬起头,温和开口: “寂下。” 无穷多的生命面孔上都浮现出惊恐之色——或者说,是这无穷多生命的意志所交汇而成的, 那个庞大到无边的精神体,那个叫做同乐者的精神体,此刻正在惊恐! 祂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祂凝望那个俊美青年时,竟生出正在凝望着一片浩瀚苍穹的错觉,而自己,则是苍穹下的一粒蚍蜉! “不可能不可能!!” 同乐者惊嘶着,挣扎着,想要逃走,却又无处可逃。 伴随那一声‘寂下’。 整个宇宙中无穷多的璀璨星辰,居然都已熄灭了。 宇宙成了一片绝对的空虚。 “来,见我。” 俊美青年温和开口,同乐者那浩瀚无比、要远胜过大能的精神体,就这么被剥离了出来, 被强行压缩成常人大小,而后匍匐! 张雪兰呆呆看着匍匐在俊美青年身前的精神体,她大脑陷入宕机,已然彻底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那个同化了宇宙所有生命的同乐者, 那个恐怖无比,同时执掌四大权能的无上存在, 就这么.输掉了? 一句寂下,一句来见我。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张雪兰嘴唇颤了颤,热泪还在滚滚流淌。 则,此时此刻。 张福生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被压缩的精神体,满脸惊叹: “你传承的是菩提佛尸吧?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在下等宇宙中,以尊者之境,聚合成媲美大神通者的精神意志” “同乐者吗?” 张福生伸出手,抚摸颤栗的精神体,啧啧称奇: “若非我为此世之天意,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你很厉害。” 同乐者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祂只能颤栗着。 张福生温和发问: “所以,你为什么独独留下了那丫头?是为了什么?” 说着,祂伸手一指,老妪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扭转,正在从垂暮者重新变成当初的那个少女。 至于同乐者,祂则沉默着。 “不愿意回答吗?” 张福生温和依旧: “没关系的,正如你同化所有生灵一般,等我将你同化后,我同样可以知晓一切。” 同乐者悚然,想要抬头,想要开口,却只看见一只温润如玉的手,伸入了自己的身体当中。 然后—— 祂的一切,祂掌握的四大权柄,祂耗费一万年而同化的所有意志, 便都成了嫁衣。 都成了张福生的一部分。 但张福生却并未如祂一般,选择同时执掌所有生灵的意志,而是将自身一份灵魂,分割成无数丝丝缕缕, 再将无穷丝缕魂灵,投入无穷生命的体内,以之为根基,成就了一道又一道完整的灵魂。 “原来如此。” 张福生感受着同乐者的所有记忆,惊叹了一声,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留下张雪兰了。 这个少女, 这个来自界外,来自现实宇宙的女子,曾经的尊者,曾经龙虎天师之天位的拥有者,在一万多年前进入这座宇宙的时候, 便被四大外神所镇压,被夺走了天位,剥夺了修为和记忆。 而她之所以被留下的原因,也很简单。 张雪兰本来就是这座宇宙中的生命,只是出生在了上界现实宇宙而已。 张福生看向那四大神骸骨,看向其中的【南极长生帝尸】。 这张雪兰,居然是南帝尸骸的一部分。 是南帝的一缕残念。 “南极长生大帝.” 他自言自语,轻轻打了个响指。 整座宇宙的时光,或者说,整座宇宙中所有粒子的状态,倒退一万年。 于是,宇宙又重新繁华。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所有生命的灵魂,都来自于张福生,都是祂意志的一部分。 祂,也就成为这颗宇宙的【大圣灵】了。 于是,所有生命所学习到的知识,都将被张福生所学习,祂修炼功法时,也可让宇宙中的所有生命一同帮祂修行, 这无穷生灵的每一则见闻,每一点经历,都将在他们死后,伴随他们的灵魂,一并回归于张福生的精神意志当中, 而后,被净化后重新纯净的魂灵,又再度投胎成一个新的生命,如此,循环往复。 整个宇宙的生命,都是张福生灵魂的延伸。 如同说,同乐者是一个人同时操纵无穷身体,而大圣灵,便是无穷生命来自于同一个魂灵。 “如此.我道可成矣。”张福生出现在宇宙的最中心,膨胀,膨胀,膨胀! 直到祂与宇宙等高,脚踏宇宙边荒,又头顶宇宙边荒, 直到祂疯狂的汲取着亿万万万智慧生命每一分每一秒的所有见闻, 直到祂身上绽放璀璨光,眉心祖窍中的仙药摇曳—— 大能之境,水到渠成。 是为,浮黎大真人,宇宙大圣灵,福生无量尊。 是大能,又不只是大能。 “大神通者之境,浮黎真君果位竟已遥遥在望了。” 大圣灵低语,整座宇宙同时震荡, 祂睁开眼,伸手一抚。 菩提佛尸、欢喜佛尸、勾陈帝尸、长生帝尸, 尽于此刻,拔地而起,从宇宙中剥离,坠落在八景宫前! 张福生并没有带走张雪兰,暂时让对方留在了原地, 而祂自身则抽身而离,回归八景宫中。 感受着身体当中的恐怖力量,感受着大能之境和大圣灵的强大, 张福生轻轻呼了口气,端坐蒲团,凝望四大神骸。 唤醒祂们? 自己可没疯。 留着滋润神境? 危险太大。 那要不试试.用六丁神火给炼了?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一边感知着大能层面的伟力和自身如今的状况,一边轻轻叩动虚空。 ‘当!!’ 于是,高天再开。 “北帝手中有一块高天令要不要让祂也来高天觐见呢?” 张福生自言自语。 (本章完) 第335章 迫服北帝,参拜觐见(12) 第335章 迫服北帝,参拜觐见(12) (稍后还有一章) 首都。 陈暖玉捂着心脏,静静站在首都边缘的检查区,浓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她轻声问道: “在发生什么?” 陪同在一旁的教友轻声开口: “神光双镜,第一次进入首都的人都会被神光双镜所探测。” “你的修为,你的过往,都会被照映出来些许。” 看着少女脸上浮现出的惊色,教友压低声音: “不过你放心,正常来说是由【照妖镜】先映照你的修为像是我们这种修为低下的人,便不会再被【昊天镜】照出过往。” “毕竟,连天人都不是,根本没可能在首都闹出什么乱子,惊不出一点波澜。” 陈暖玉神色微微一松开,原来如此。 只是 她默默再度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里头,住着一群神灵。 这种感觉可不太好。 自己似乎被作为了某种特殊的容器、火炉,养炼着那些神灵, 陈暖玉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身的某种特质,正在不断的流失着——来自于那一缕六丁神火所带来的特质。 手心冒汗,汗毛竖直,脚尖微麻。 浑身上下一处处,哪里都不舒坦,心口沉闷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叮!’ 指引牌亮起绿灯,笼罩在检查区的金属屏障缓缓打开,教友呼了口气: “我们这一批都通过检测了走吧。” “去首都。” 陈暖玉跟在他身后,小心的走出检查区,迈过巨大桥梁,看着眼前超乎想象的巨大城市,陷入震撼。 “这是.一座城?” “很宏伟,对吧?”教友含笑道:“事实上,更像是一座山,不,更像是一根通天的大柱。” “所以我们又都称它为天柱城或天山城。” “当然,更多人称呼其为——天都!” 陈暖玉并未应声,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壮阔景象, 站在此地眺望过去,它并不像是一座城, 更像是一株‘钢铁巨树’或者‘通天神柱’,刺破云层,连接大地和天穹, 无数建筑或垂直堆迭,或延顺着城市中心的柱状物蜿蜒向上,呈螺旋之势, 整体轮廓看起来并非光滑的圆柱,而是层层外延、充满力量感的阶梯状! “无数建筑所依附的主体.或者说主干,是什么?”陈暖玉下意识的发问。 教友耸了耸肩膀,答道: “据说,是叫做【建木】的东西,听起来像是一棵树,但我曾经敲击过建木的壳体,质感可不是木头。” 陈暖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依旧黏在这座造型奇特的城市之上, 一座竖着的、堆迭盘旋附着在建木上的城市. 许久。 陈暖玉艰难的将目光收了回来,轻声发问: “现在,我们去哪?” “去下头,去城市的底部。”教友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来:“先休息片刻,然后会有一位大人物来见你。” “谁?”陈暖玉下意识问道。 “教宗。” 教友的声音忽然低沉肃穆,陈暖玉头皮一麻。 她就这么被带入了这座柱状的、名为天都的城市里,进了一家位于建木底部、平平无奇的旅馆。 才进房间, 陈暖玉不安的坐在床榻上,心脏揪起,在思索着即将到来的‘西教教宗’, 便是此时此刻。 ‘笃!!’ 轻叩声在耳边传响而起,少女猛然从床榻上跃起。 来了! 是——天尊! 她沉压着的心口忽然一缓,旋而放松自身,放松魂灵,顺着那种莫名的接引,向上,向上,再向上。 类似的一幕,在各处发生着。 是这座天都另一端的佛子,是黄金行省的释正源,也是远在星海深处,正研究着一处古老遗迹的沈宝宝. 还有彼岸世界之下的阴长安中。 某个少女依旧在阴长安蜷缩着身子孜孜不倦的尝试通过祭阵,沟通某个生灵, 而在城市当中,在太极殿内。 ‘笃!!’ 一阵涟漪荡漾而开,北帝猛然看向手边摆放的高天令。 “召引.是谁在召引?” 北帝挑了挑眉头,沉吟片刻,并未抗拒这种召引之力,任由自己的一缕分神在召引之下,向上,向上。 眼前先是雾蒙蒙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而后是光,是玄黄色的光。 “不周山??” 北帝挑了挑眉头,看到一条笔直向上的玄黄瀑布,于召引之力的引导下,还在不断向上。 终于。 祂抵达了玄黄瀑布的顶端,站在了一节白玉阶梯之上,而在上方,则是一座恢宏的、庄严的道宫。 八景宫。 紫微大帝脸上的探究之色散了个干干净净,心头一悸,忽而收声止音。 一道道幽幽暗暗、连祂都看不清楚的模糊身形出现, 连带上祂自己,共有九人。 “少了一个?”佛子环顾众人:“少了谁?” 明月姑娘却摇了摇头,盯着一道陌生的幽暗身影,轻声开口: “不,是少了两个。” “六席和九席,都不见了。” 一道道目光落向北帝。 ……………… 八景宫中。 张福生并未直接开启道宫大门,让等候在外的众人进来。 两个原因。 一个是北帝,祂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让对方走进来, 不同于之前使明月姑娘入内,彼时明月姑娘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大能,自己有把握压住, 但北帝?? 这可是大罗第一人。 张福生自忖,未必能有压制对方的能为。 最关键的是,北帝和【太清道德天尊】,一定很熟悉,自己也极为容易被看出破绽来—— 真要被看出破绽,那就不太好玩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在于另外一块高天令。 袁飞道、袁天道各持一块高天令,袁飞道的被北帝所继承,至于袁天道的,则留在了长安镇的袁府当中。 张福生在思索,如今北帝大部分心神都在此地, 恐怕不会太过关注于阴长安——这是否是一个机会? 自己,是否能够借此良机,将另外一枚高天令,送入阴长安,送入某个人手中? “我与北帝之间,迟早还要再度对上,这是无可避免的。” “北帝身边,需要有我的人——可是,该选谁?” 张福生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李靖。 这老小子,对于北帝是否一定忠心耿耿? 未必。 如果以太清之名去干涉,李靖是否能够成为自己的一粒子,一粒安插在北帝身边的棋子? 张福生同样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必须想办法尽可能的将北帝心神,吸引在此” 祂思绪百转千回,一缕念头沟通世尊道身,提前派出林长乐,持九环锡杖和锦襕袈裟, 再带上那一枚高天令,亲入阴长安! 这是一个机会。 安排好一切,张福生这才抬起眼睑,凝望道宫之外。 “北帝.” 祂无声的笑了笑。 与此同时,八景宫外。 八个人,都在打量着这个新人。 “所以,第六席和第九席,是否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 三席黄求仙低沉开口。 无人回答。 第十席的孔神通目光闪烁着,又到来了此地啊 那道宫中的伟大天尊,是否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 如果发现了,为什么还要召集自己来到高天? 如果没发现.那就说明这位所谓的伟大天尊,并没有那么的伟大。 众人心思各异着,五席佛子最先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新人’, 他开口,平和的为对方讲解高天之上的诸事。 加入高天之上的存在都越来越强大了, 结交个善缘,是相当不错的选择,尤其是在自己要‘掀桌子’的时候。 北帝静静听着这幽暗人影的叙述,目光则仰望着八景宫的匾额,心头依旧在悸动,思绪辗转不休。 交天易道,以不足而奉有余? 北帝心头微沉,的确是太清道友所奉行之事,太清道友,讲究无为,讲究天道自然, 而天道自然与人道之差,就在于此。 天道自然,故而自然而然以有余之事物奉予不足, 人道,或者说万物生灵之道, 则讲究一个‘争’字。 万物皆争,独天道不争,无为而治。 思绪辗转间, 忽有巨大轰鸣声传来,众人都下意识的朝着八景宫看去, 混沌雾霭翻滚着向两侧卷退,道宫大门轰然洞开。 “礼赞,太上道祖!”是明月姑娘在赞颂。 其余诸席也都齐齐发声: “礼赞,无量天尊!” 他们迈步,并肩朝着八景宫走去,孔神通目光瞥向紧随而来的那个‘新人’,在思忖。 “新来者,对于这高天之上恐怕没有什么归属感,一如我。” “是否可以拉拢?” 他念头辗转,亲密的靠近: “道友,某为古圣派之教宗,既都入了高天之上,便是缘分。” “若是现实遇到麻烦,可呼颂我名,彼时,我会来援。” 孔神通说话极为客气,如此一来,即便这个新人也是一位大神通者,便也不会觉得被冒犯。 然而。 他看见, 新人却只是淡淡的瞥了自己一眼: “不知者无罪,孤宽恕一次,但不可再犯。” 诸席侧目,孔神通脸色一僵。 ??? 这新人.口气怎么比自己还大?? 孔神通神色一沉,见其余诸席已入道宫,当即冷哼一声,踏步入内。 北帝跟了上去,却在道宫门前骤然止步。 进不去。 道宫的主人,不允自己入内。 已在道宫中的诸席都有些错愕,回眸看向被一道混沌气拦在宫外的新人—— 这是什么情况? 尤其是最早的一批人,从一席陈暖玉到四席释正源,入高天之上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道宫一时之间,变的有些安静。 死寂中。 端坐在道宫上位,笼罩在混沌雾霭当中的【伟大天尊】,似乎缓缓抬起眼睑, 混沌雾霭便翻滚如潮。 道宫门外的北帝深吸了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一礼: “太清道友。” “多年不见了。” 低沉的庄严声于道宫之外流淌而入,回荡在幽邃当中,诸席先是齐齐一愣,旋而都瞪大了眼睛!! 太清道友?? 孔神通呼吸一滞,一个来自过往的旧世生灵?? 其余诸席也都瞠目结舌,尤其是陈暖玉、黄求仙等,都很恍惚,因为旧世生灵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过于遥远, 至于明月姑娘。 此刻,最心惊者,莫过于她。 只有她最清楚,能称道祖为道友,意味着什么。 所以. 他,不,祂。 祂是谁? 明月姑娘心头微寒。 在一片死寂沉没当中,混沌雾霭忽而收束,坐在雾中的伟大天尊罕见开口: “入我道宫,皆为觐见而来。” “汝为众星之主,万象之首,执掌天经地纬,以率普天星斗,节制鬼神与雷霆。” 伟大天尊一字一句并不洪亮,却如似化作一柄巨大铁锤,在诸席的脑海中狂敲乱砸!! 诸天星宿之主,万象之首,统率普天星斗!! 孔神通咽了口唾沫,明月姑娘浑身发寒,立时知道了眼前之人是谁! 自家老爷的故友,天庭之六御,北极紫微大帝! 诸席无不晕晕乎乎, 正于此时,伟大天尊的声音再度传响。 “汝既为威德广大至于此的北方天帝,我又怎敢让你来入宫觐见?” “你若入内,我这位置怕该让给你这么一位玉斗玄尊来坐。” 伟大天尊的声音尽管很平静,但诸席都琢磨出一丁点不那么对劲的味道。 怎么听起来. 天尊像是在讥讽? 至于八景宫外。 北帝额头冒出汗水,拱了拱手,干涩开口: “太轻道友言重了,我怎可与太清道友并论?” 伟大天尊发出轻笑声,淡淡道: “是我这道人,怎敢和您这么位诸天大统御来并论?” 北帝汗流浃背了。 祂有些慌,很慌,在思忖自己究竟于什么地方,得罪过太清道友。 不思忖还好,越思忖,便就越慌了。 太清道友莫不是要行清算之事了?? 微微喘息之间, 北帝先是沉默了半晌,终是一咬牙,也不去管顾一道道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竟就在诸席凝视之下,双手抱实,朝着道宫当中的伟大存在,躬身敬下。 “北极,为参拜觐见而来。” “过往种种,望大天尊恕罪。” 声荡而起,回环八方,诸席看着一连串名号大的吓人的幽暗人影参拜伟大天尊,都陷入沉默。 孔神通也汗流浃背了。 沉寂中。 雾中。 张福生脸上闪过淡淡笑容,果然,赌对了。 如此多年,如此多岁月的博弈以来,北帝这样要证无上的人物,怎么可能和太清没有半点过节? 并且 北帝果然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在此了。 那阴长安中,那高天令,也已入了李靖手中。 便该让李靖也来看看,祂所侍奉的帝主,垂首躬身,施礼参拜觐见。 张福生在虚空当中悄然一叩。 于是,又一道幽暗身影,浮现于白玉阶梯的最末端。 (本章完) 第336章 天蓬余恨,兜率宫现 第336章 天蓬余恨,兜率宫现 片刻之前,阴长安。 林长乐步步踏在云端,步步掀起浩瀚之佛光——张福生的一缕意志,此刻已降临在她的身上。 于是,她就成了祂。 “世尊赐我妙号,点化我为观音菩萨,今日此来长安,便为点化取经人而来。” 浩瀚梵音沉浮在长安城中,张福生的一缕意志接管了林长乐的身体, 此刻脑后亮起大日圆光,身周缭绕梵音和诵经声,再加上朵朵祥云,看上去竟真有菩萨的模样。 “止步!” 皇宫中传来呵声,李靖连同其余凌烟阁二十四人,踏步而上,前者盯着貌似真菩萨的女子,沉声开口: “帝主此刻正在闭关,点化取经人之事,稍后再论。” ‘林长乐’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李靖,心头了然——北帝全部心神,的确都扑在八景宫了。 就算没有,此刻也未必敢收回心神——那是在冒犯‘太清’。 于是, 张福生操纵着林长乐的身躯,平和开口: “世尊法旨,怎可推迟?李天王莫要自误,退去,退去,退去!” 一连三声退去,一声胜过一声, 张福生动用大狮子吼,竟真将除了李靖之外的众人都迫退了, 天云卷荡,此地短暂真空! 李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冷漠开口: “便是真正的观音大士,见我也会做礼,更何况你?” 祂翻手,化天地大掌印,倒也不敢伤了眼前女子,只是欲将之推出长安, 然而。 张福生降临于此的念头一动,只一声: “放肆。” 大掌印骤然消散了个干干净净,李靖还没反应过来,惊觉浩瀚无垠的大势狠狠碾了下来! 祂甚至没来得及反抗,便被大势给碾入了地底,激荡起巨大尘烟! 此刻李靖仅只是一道降世身的残留真灵,虽依旧有大能级的修为,但 于一整个宇宙中化为大圣灵的张福生,精神意志强大的超出了大能的界限, 再加上眉心祖窍中的九天息壤、蟠桃树和先天杨柳等事物加持, 哪怕此刻只是一缕意志降临,在调用那座大宇宙之下,镇压同境生灵,轻而易举。 被碾入地底的李靖还想要挣扎,想要动用自身一些超出这个层面的秘法、神通, 却只听见道音回荡在耳畔。 “领世尊法旨,为传一话——” “太清要见你。” 李靖浑身一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看到有一枚大令浮现,直直撞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与此同时。 张福生操纵着林长乐的身躯,一步踏在皇宫边缘, 而后舌绽莲花,金口玉言: “取经人,还不来见我?” 大能之境,本就已有部分言出法随的雏形,虽不及大神通者,一言可为天下法,但同样也不俗。 梵音奏响之刹。 李修缘便从皇宫中不自主的飘了出来,尚未等他开口,‘林长乐’伸手一抚,已赐下九环锡杖与锦襕袈裟。 天机暴动,西行伊始的天命事件,已将走到尾声。 张福生并未立刻抽回意志,而是念头一动,降下大结界,将自身与李修缘笼罩在其中,隔绝内外。 旋而。 “李修缘。” 李修缘看见这窃居——不,是领受观世音之天位的女子,轻声开口: “我代世尊,只问你三事。” 李修缘神色惨淡,垂下眼帘: “恭听之。” 环绕佛光的女仙不以为意,平和开口: “第一问,当年西行之后,你取经人,可是遭了劫难?” 李修缘抬起头,盯着眼前‘女菩萨’: “世尊难道会不知?” 女菩萨平静道: “世尊自然尽知,但该问的,还是要问,问了之后,世尊才能去知道,未问之前,世尊知也要当作不知。” 李修缘沉默片刻后,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 “劫难.岂只是劫难??” “取经之后,入了灵山,以为是成佛作祖,结果呢??” 他惨笑,闭上眼睛: “结果只是被当成了大菜,漫天仙佛的大菜!” “师父被钉在铜铁柱上,割下一片肉,长出一片肉,日割生肉十万斤。” “他们称这是功德肉,言说旃檀功德佛有大慈悲,以己身度天下!” 李修缘脸上灰败之色越发的重了,牙齿咬的嘎吱做响: “大师兄修为通天,便被强行度化皈依,钉在峨眉山中,出不得山。” “沙师弟被送去了天庭,日夜蒸煮,蒸出他身上的宝血,片刻不停。” “小白龙遭钉入了大地,化作龙脉,由诸地祇和阴间神灵,日夜吸食” 听着‘李修缘’的话,张福生心头沉凝至极,操纵林长乐的身体,轻声开口: “你呢?净坛使者,天蓬元帅。” 李修缘嘴唇颤了颤,痛苦的闭上眼: “如我那师父一般,钉于铜柱,日取十万斤生肉。” ‘林长乐’再开口: “第二问,仙佛何故如此?” 李修缘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复下心绪,闭上眼: “不过是为了那西行事件的浩瀚功德罢!” 他声音趋于平稳,低沉开口: “我等取经之人,得了浩瀚功德,藏在我等精、气、神中,取我等肉食之,便得功德。” “而功德厚重下,我们.还死不掉啊。” 张福生沉默,想到了之前猛吃的那些炖肉,其中功德紫气浓郁至极,让自己逆化成了先天生灵! 只是这些取经人,又该受多大苦楚? 日夜凌迟、蒸煮,被无数地祇和阴神吸食,功德加身,求死都不得。 功德,功德。 “第三问。” 女菩萨最后询问: “世尊要你为驾前驱,取经所得功德,不取你分毫,取经之后,不伤你分毫。” “允你为神为圣,遵循本心。” “允你逆伐仙佛,以雪旧恨。” “如此,你是愿,还是不愿?” 李修缘猛然抬头,盯着眼前的女菩萨,沉默许久,干涩开口: “我如何敢信?” 女菩萨平静道: “世尊不求功德。” 李修缘怔怔出神,忽然一笑: “天底下哪里有不求功德的但我信你们一次。” 张福生也不知道这天蓬元帅到底是真信还是假信,但无所谓,日后自然一切见分晓。 “去也,去也。” 女菩萨合十双手,赞颂一声世尊如来,转身离去。 走时,她平和道: “五指山已现于人世,三日之后,你当出发,离开彼岸世界——那时,西行伊始之事件,彻底结束。” “去吧,去吧。” 菩萨就这么消失在了阴长安中,只有梵音残余,回荡不休。 ……………… “北极,为参拜觐见而来。” “过往种种,望大天尊恕罪。” 北帝抱实双手,躬身,执礼,参拜。 则。 八景宫外,白玉阶梯之末。 李靖借那女菩萨赠下的高天令,意识飞升至此,所见的第一幕。 “是帝主啊.” 祂微微颤栗着,凝视帝主笼罩在幽暗当中的身形,又看向那道宫匾额之上的三个大字。 八景宫。 太清召见竟真是太清召见! 李靖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也是此时此刻。 八景宫当中。 张福生脸上闪过淡淡笑意,缓缓开口: “如此大礼,我如何当得?北帝道友,还请起身吧。” 北帝依旧躬着身,一动也不动——虽然说,太清不该在这个时间点现世, 可祂不敢去赌。 哪怕只是太清的一缕投影,一旦真要针对自己,那自己证道之路,也将彻底断绝。 现在,祂只能奢求于这位太清道友的‘谅解’,奢求于对方无为之性。 太上无为,故而几乎从不干涉当世,唯有一具化身端坐在兜率宫,而八景宫内的真身? 自封神之后,便再也不曾现于苍生眼前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诸席胆战心惊,北帝汗流浃背,远观的李靖已彻底失声,整个人晕晕乎乎。 不知过去了多久。 伟大天尊双指并拢,在虚空中轻叩了三次。 伴随三声‘笃’回荡四方, 张福生保持着声调的平静,开口言叙: “北帝道友,入内吧。” 紫微大帝心头一松,郑重执礼,看到朦胧在眼前的混沌光已散去,这才尝试迈步,悄然走入了八景宫中。 祂并未曾四处打量——此地祂来过很多次,也不曾抬头去尝试洞悉、凝望雾中的身影, 那是真真正正的大不敬之举。 现在可不比从前,当下诸无上者都失了踪迹,无法显照于这个时代, 这意味着也没有谁能够制衡太清。 祂们这些无上之下的大罗,本就是靠着诸无上的互相博弈、制衡,在夹缝中才能得以求存的。 与此同时,站在白玉阶末的李靖,也胆战心惊的走入了八景宫中, 诸席都朝祂眺望了来,至于雾中天尊? 却已不再言语。 至于李靖,并没有叙出自身真名——太上道祖相召,再结合方才帝主参拜的那一幕,似乎已然说明了很多事。 “我被选中成为棋了??” 李靖脑海中闪过这么一句话,非但没有愤恼,反而惊喜! 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无上者的棋子的。 一片死寂中。 “咳咳。” 站在混沌雾霭旁的真人咳嗽了两声,平静开口: “六席、九席已陨去,至此不存.行了,按照惯例,诸席先彼此相论吧。” 八景宫再度一寂。 六席和九席.没了? 恍惚感在诸席心头浮现,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孔神通默默站在角落,默默观察着一切。 祂在想,这个所谓的‘北帝’,当真是不得了的旧世存在吗? 此人并为展露伟力,一切都只是在此人和那伟大天尊的言谈之中. 这所谓的伟大天尊并没有施罚于自己啊。 这代表,对方很可能没有洞悉见自己的所做所为,也代表.伟大天尊或许没有那么的强。 孔神通心绪百转千回,对这个所谓的高天之上也越发的怀疑。 与此同时,除开祂、北帝和李靖之外的诸席,已然开始议论纷纷。 他们都在言叙最近一些特殊的消息,陈暖玉、佛子都指出在首都疑似有特殊至宝, 黄求仙则沉默着,不曾讲述出在阴长安的所见所闻——毕竟,某个事主就在眼前。 释正源、杜明升到是都没什么特殊之处,沈宝宝也只是简述了一番星空遗迹的挖掘进程。 不知怎的,诸席似乎都有些低落。 大抵,是因为六席和九席陨落的消息。 眼见气氛越发的凝重,真人轻叹了一声,平和开口: “既已无商讨之事,便两位新人,是否要入席?” 北帝抬起眼睑,陷入沉默,李靖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两人此刻也都已知晓何为入席,只是 张福生清楚的感知到北帝的犹豫。 祂在犹豫什么? 是觉得入席之后,便归属于太清一脉了吗? 沉寂了片刻后, 李靖所化的幽暗人影小心开口: “我愿入席。” 真人颔首: “一个奉献,一个席位。” 李靖犹豫了一下——祂实在不知道该奉献什么。 毕竟,自己的一切,又哪里能入【太清】的法眼呢? 或许 沉吟片刻,尽管有幽暗之色扭曲声音, 祂依旧刻意沙哑着嗓音: “我愿以,自身三分神性,献奉高天,求取大席,以得阴阳平衡,万物等价。” 三分神性? 张福生诧异,那是个什么玩意? 他自是知道神性的,自己也有神性,便是在真灵深处,伴随神境中苍生的拜祭,越发壮大。 但具体有什么用? 张福生不知道。 只是看李靖幽暗之色下一脸肉疼的模样,似乎.很珍贵? 心思百转千回间, 真人颔首,双手勾勒光和影,绘出大契。 “便如你所言。” “此后,你便是新的第六席。” 李靖感受着自身被剥离的三成神性,不自主的发出一声闷哼, 却也是在此时。 北帝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禀太清大天尊,我不当入席。” 诸席齐刷刷的侧目,先看向北帝,又都看向那位雾中的伟大身影。 伟大身影似乎再度抬起头来。 北帝又连忙拱手,低沉道: “太清道友,非我不愿,实是当年之事后,我已无颜面再见道友你。” 缓了缓,祂深吸一口气: “虽不入席,但若太清道友相召,我也自当前来,愿为太清道友行三事,以了却当年因果。” 当年什么事? 什么因果? 张福生透过混沌雾霭,凝视着已站直身子的北帝,忽而一笑: “便如北帝道友所言。” 三件事,或者说,驱使北帝三次。 这可比祂入席要来的好。 也罢。 张福生复又垂下头颅,真人踏前一步,意味深长道: “非觐见之时,诸席若有求告,也当可祭奉天尊,我当会代天尊聆听。” “此时,诸位还请退去吧。” 话落,真人躬身,雾中的伟大天尊则摆了摆手,道宫中的众人便不自觉的飞出了门户,坠回了人间。 八景宫复又空寂。 真人的虚影散开,张福生正欲查看那李靖的三成神性,顺便研究一下自身如今的能为时, 忽有祷告声响起、传来。 三道不同的祷告声,分别来自陈暖玉、佛子、沈宝宝。 “这么急迫?”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看来这三位也都看出了端倪,看出了自己借真人之口,言说‘非觐见之时也可祭奉’的用意。 高天之上,已不是曾经的高天之上了。 不再能畅所欲言。 “只是,这般迫切,所为何事?” 张福生疑惑,选择先聆听沈宝宝的祷言。 对方只是叙述了一件事,一件方才不曾直言的事。 “真人,我欲告请天尊一事。” “那星空遗迹的挖掘过程中挖出了一座道宫。” “道宫大开,其中一切似乎亘古不朽,而在道宫外,我看到了天尊的号——太清。” “那座道宫叫做‘兜率’,道宫内有火炉,燃着熊熊火焰!” 张福生猛的从蒲团上站起了身。 “兜率宫” 祂目光晶亮。 (本章完) 第337章 抵达!你用冥土来算计九幽主人?( 第337章 抵达!你用冥土来算计九幽主人?(二合一大章) 太极殿。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缓缓睁开双眼,伸手一招,殿门骤闭,连来通报观音入城的近侍都直接挥退了出去。 祂便独自端坐在大座之上,神色暗沉如水,微垂着眼睑。 太极殿中两侧的灯烛明灭不定, 北帝沉默的端坐着,又端坐着。 许久许久。 祂轻轻吐了口浊气,面孔晦暗不定,呢喃自语: “除了天蓬,还有谁?” “暂时没查出来。”阴影中有生灵浮现而出,看起来像是一团纯粹的大日光辉。 它恭敬道: “这是天蓬和那世尊使者的交流” 光影浮现而出,映照而出的赫然是林长乐与李修缘的一言一语。 北帝静静看着一切,忽而问道: “李靖可有求见?” “并未。”那团日光轻声道:“主上,那李靖有问题?” 北帝神色莫名,静静开口道: “八景宫中,有他在。” “看来,八景宫的那位道友,是以他为棋子了,一个李靖,一个天蓬.” “只是,这手段未免太粗糙了一些。” 听着北帝的话,日光若有所思: “粗糙?” “然也。” 北帝低垂着眼睑,眼眸中幽邃一片: “诸无上者中,八景宫那位是露面最少的,也是干涉世间诸事最少的,崇尚的是无为。” “但。” 缓了缓,北帝声音陡然锋锐: “但祂却又是诸无上者中,最擅长于谋划的存在,从不亲自下场,从不亲自露面,只是顺势而为、顺水推舟。” “却竟能够织出一幕幕大局,让天地大势随祂的心意.” 日光似乎明悟: “所以,八景宫中如今那位,并非真正的祂?” 北帝沉吟片刻,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孤不敢笃定。” 祂幽幽一叹: “无上者最难以揣摩,祂们表现出的异常,露出的破绽,或许又恰恰是算计的一环。” “古来亿万万次历史重置中,苍生伐天,逆击无上者,一共发生了一千零八次。” “而这一千零八次对无上者的反抗,又都是无上者的手笔。” 听着北帝的话,日光陷入沉默,轻声感慨道: “反抗无上,反抗天意,本身就是天意的意志。” “是啊。” 北帝颔首,神色却更加幽邃,似乎想起了某次过往: “那一年,天下反天,我就端坐在凌霄宝殿中,听玉皇说——‘他们当在十次日落后,才准许攻上天庭。’” “于是,就真的十次日落后,反抗者们才抵达天庭。” “所谓的对无上者的反抗,本身就是无上者们的意志.祂们是命运,是天意,是规则本身.” 那团大日光辉微微颤栗着,似乎惊悸于无上者们的恐怖。 许久,它问道: “既然如此,主上,您又该如何能证得无上呢?” 北帝垂下眼帘,指节轻叩动着虚空,在一声声‘笃’中沉默着。 许久,许久。 祂忽然抬头,看向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定定凝视,定定开口: “在最初的最初,天地间只有两位无上者。” “祂们彼此博弈、斗争,为了压制对方,便制造出了更多的无上者来助力自身。” “于是,在无上者们的博弈中,一个又一个新的无上者诞生了。” “要反抗无上,必须先成为无上。” “要成为无上,必须先顺从无上。” “让祂们看到你的价值,主动走入祂们的局中,方能有一丝渺小机会,证得无上,成为执棋的人。” 低沉声回荡在太极殿,回荡在虚空,也回荡在那一根九环锡杖与锦襕袈裟的周旁。 “行了,将这两件宝物送回给天蓬吧,孤还不至于贪墨他这么点小玩意。” “是,主上。” ………… 彼岸山。 世尊如来静静坐在草庐中,透过因果联系和在九环锡杖上留下的暗手,静静聆听着北帝的一言一语。 本来一切都是被隔绝,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的。 但伴随一声声的‘笃’, 那种隔绝似乎出现了涟漪,短暂破漏,让自己听到了对方的言语,听见了那一席关于无上者的言论,甚至看见了端坐在太极殿中的北帝。 “祂是刻意让我听见,让世尊听见的。” 彼岸山的世尊与八景宫的天尊,发出同样的低语声。 张福生盘坐站在蒲团前,目光幽邃,北帝为何会忽然有此之言? “祂是觉得,世尊如来也是太清的棋子么?” “祂在提醒,也是在警告,是认为可以策反世尊如来吗?” 呢喃间,张福生重重的一呼气,眼眸亮晶晶。 “要对抗无上,便需先顺从无上……” 晃了晃脑袋,将念头沉压在心底,张福生以真人的身份,继续聆听沈宝宝的祷言。 一言一句,尽听于心。 “兜率大宫,每日晨昏之时洞开一刻钟。” 张福生自言自语,梳理着从沈宝宝那里得来的消息。 “宫中有火炉,旺盛燃烧,有人影列在火炉两侧,扇风鼓火。” “这般听来,倒像是八卦炉,那扇风鼓火的又是谁?金角银角?” “老君定是不在其中的。” 思绪辗转,张福生以真人身份拟定法旨, 凭空赐给沈宝宝一道神性精华,在法旨上言明,让她继续观察那座遗迹中的道宫, 而后,他这才收下心绪,伸手一抚。 四大神骸在虚空中浮现而出, 佛尸庄严,帝尸厚重。 “菩提尸的确比其他三具神骸看上去更巍峨的多,有一种类同于东皇头颅的感觉。” 张福生呢喃: “如此看来,菩提恐怕很可能是无上者,欢喜佛尸、长生帝尸和勾陈帝尸,自然便都是大罗尸骸。” 他揉了揉眉心,仔细观察、能看见四大神骸的肌肤间,都有密密麻麻的虚幻金线, 这些金丝线交错如织网, 似乎将神骸们死死的镇封着—— 否则,这种层次的尸骸,恐怕一缕残余气机都能将自己镇死! 同样,如果没有这金丝线,如此神骸,就算那四位传说中的存在没有在残躯中复苏归来, 也该有新的意识诞生于其中的。 “四大尸同时出现在一座下界宇宙,并且还有东皇头颅……” 张福生摩挲着下巴,知道去找东皇询问,恐怕是不会有答案的, 对方还会用那套话术堵住自己——叙述太多,知晓太多,会被其他无上者所察觉到。 “这四骸该如何处理,倒是个麻烦事。” 张福生呢喃,尝试引六丁神火来淬炼,如此神火,倒是真的可以缓慢炼去神骸——除了菩提佛尸,侧面却也说明了菩提佛尸的‘更上一层’。 但更大的问题是,自己根本掌控不好六丁神火, 神骸在六丁神火当中消融, 可问题是,那些虚幻的、镇压束缚神骸的金丝线,也在消融! 张福生可不敢去赌,哪个炼化的更快。 “单一的六丁神火难炼神骸,但如果.八卦炉呢?” 张福生想到了星空深处遗迹之中的【兜率宫】。 祂强压下直接前往星空深处的冲动,当务之急,还是以山河社稷图为先。 遗迹就摆在那里,暂时还没有引起强大者的注意,但山河社稷图可不一样. 张福生查看陈暖玉、佛子借祷祭,求告于‘真人’的言语, 两人都是想要求助于真人,私下联络其余几席,解决自身困境, 前者是心脏当中,潜藏了尊者和大能,后者则是想要谋划逆降于【六臂大黑天】之身,逆向‘夺舍’。 但同样, 在两个的言语中,都提到了他们此刻正处于首都,而去到那里的原因却都一样。 “西教、曼荼罗系中,都有复苏归来的真灵了,那旧世真灵推演出有不世至宝,正在首都” 张福生呢喃,目光深邃,洞悉因果,虽不能完全查观,但也可大致感应到前后。 两教所指的特殊至宝,便是山河社稷图。 “此去首都,不会太平。” 默默感知了片刻外界情况,距离星空舰抵达首都尚有半日, 张福生倒也不急着念归本真,而是静静查看自己如今的境况。 “大能和尊者最直接的差距,就在于对天地的掌握.” “大能将一界或一宇彻底融归自身,沉于神境与眉心祖窍当中,而除了借用界宇之重威外还可凭之交感真正大天地.” 张福生默默感知着自身体内的恐怖力量,目光晶亮。 祂眉心悄然张开,其中不再空虚一片,而是那座大宇,缓缓沉浮! “诸天万界都在真实大天地之下,如今的真实宇宙和异维度虽只是大天地的碎片,但也远非诸天万界可比。” 张福生摩挲着下巴,眉心的大宇在悄然旋转。 “而大能一境,便可借自身所炼化的界宇,一定幅度上影响大天地,操纵大天地。” “于是,可金口玉言,近乎言出法随,也可在微小幅度上短暂的扭曲一些规则。” “甚至于说,我已然可以编织凡人的命运、命数了。” 张福生呼了口清气,如今自己,在动用全力的情况下, 大宇沉重浩瀚,再加上三光神水等 “同境之中,我理应所向无敌。” “大神通者,却依旧在我之上。” 大神通者,已是另一个果位了,和大能之间的差距,等同与尊者和天人之间的差距! “大神通者,可立下‘天地铁律’,如当日白发老人禁绝剑锋。” 张福生告诫自己,不可直接和大神通者正面冲突。 “至于大能层面的修行” “不会太久远。” 自己栽种的仙药,远非寻常大能可比拟的,等到将自己炼化的宇宙和大天地完全交感后, 证大神通者,便当是时! “如今我初入大能,靠着仙药承载和提前十九年、近乎于伴生的栽种,已直接交感一成大天地。” “等到交感十成十,大宇可融于大天地中,便是破境之时!” “一年。” “我需要在一年之内完成这一切!” 念头辗转,终归于寂。 张福生起身,走到八景宫的边缘,凝望神境三界, 广寒宫中人影虚幻,五庄观内也再度映照出陆地神仙之祖的虚影, 九幽黄泉内的古圣尚在挣扎,无法交流沟通. 祂抬起头,凝望那颗化作古老星辰的大宇宙,凝望其中万灵有序,凝望疑似【南极长生大帝】一缕残灵所化的张雪兰, 凝望埋在大藏之地中的【原初人祖之身】。 某种意义上,那是自己的【真我本尊】。 张福生并未急着将之挖掘出来——那本就是【娲皇】给自己留下的一个后手。 “继续蕴养、滋润着吧。” 祂轻叹,念复本尊。 ………… 星空舰。 “朵儿姐,别气了别气了。” 餐厅,崔问鼎安慰道: “那姓道的,就是个乡下小子,穿的是粗麻衣和草鞋,戴的是稻草编成的斗笠,这人来自黄金行省,不懂礼数也正常.说到底,就是外姓子嘛!” “生气?” 崔六朵将一勺天地妙药酿成的浓羹送入口中,毛孔舒展,百骸通泰。 她平静道: “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置气,另外,这穿麻衣的家伙可不简单。” 崔问鼎愣了愣: “不简单?何以见得?” 崔六朵昂了昂修长雪白的脖颈,脸上闪过一丝探究之色: “我又想了想,太爷爷平白无故这么可能让一个外姓子顶了崔洪湖和崔乾元的位份,代他们去参加十望角逐?” “而且” 崔六朵挑了挑眉头: “之前我回到船舱数次,拢共停留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间,族老看了我七次。” “但却看了叫道尊的,三十三次。” 崔问鼎目瞪口呆,忽的冒出一个想法来: “朵儿姐,你说这姓道的,会不会是咱们崔氏的底牌、后手?” “底牌?” 崔六朵先是冷哼了一声,却旋而又沉默。 她能被崔氏倾注资源培养,能被称为崔氏当代第一天骄,自然不会是蠢人, 种种迹象都已表明,那家伙恐怕真是崔氏底牌。 或许,一直藏而不出,留待的便是十望之角逐。 但是。 崔六朵再度昂起修长脖颈,静静开口: “我自负同辈当中,从不落于人。” “便那人真是我崔氏精心潜藏的底牌,真的更胜于现在的我,我也有自信赶超他。” 崔问鼎呆呆的看着意气勃发的朵儿姐。 餐厅的舱门忽然升起, 两人侧目看去,是那个穿着粗麻衣的青年,带着宛如谪仙一般,名为玉兔的少女,走了进来。 族老和崔问道都跟在一旁。 “快到首都了。” 族老笑呵呵开口: “那一锅百妙汤,也该炖好了都来尝尝,添一把劲儿,临阵磨枪也未必没用嘛!” 他吩咐了两声,下人们很快抬着一小锅药汤上桌。 “百妙汤!” 族老微笑: “是用百种珍惜天地妙药,一同熬煮而成,就这么一小锅,便足以买下三四城之天地!” 张福生带着阮玉兔在极其宽阔的舰舱餐厅中落座,打量着那一小锅百妙汤。 绕是如今的他,也不由得感慨崔氏之底蕴。 上百株天地妙药啊。 天地妙药,可遇不可求,自己这一路走来也就见过两种, 一为当初的气血妙药,一为释正源那能添百年精神积累的白骨莲子——且还都是下品妙药。 这一锅汤,用的可都是上品。 一份上品妙药,可抵百份下品。 “来来来,分汤,分汤!”族老笑吟吟的将一小锅汤分成五份,五个‘年轻人’刚好一人一碗。 至于他自己,则是连一口都无。 崔问鼎忍不住看了眼那个叫做玉兔的少女,到嘴的话终究憋了回去, 没有去询问为什么这少女也能分到一碗——平白得罪人的事情,他才不去做哩! 再说了,这少女实在太过惊艳了一些. 甩了甩脑袋,崔问鼎小心翼翼端起碗来,咂了一口,浑身一震, 四肢百骸在刹那被打通,暖意从脚趾一直冲至天灵盖,精气神都强横上了一分! 不等他再咂一口,却听见‘咚’的一声,下意识侧目看去, 是那穿着麻衣的青年,将空荡荡的小碗丢放在了桌上。 他就这么一口气喝完了。 “暴殄天物.”崔问鼎嘀咕了一声,旋而发现不对。 自己咂一口,整个人都好似要飞仙了, 那姓道的灌下一整碗,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一旁的崔六朵也发现了这一点,瞳孔微缩。 餐厅中也陷入寂静。 不多时,众人都将各自碗中的百妙汤饮尽, 族老咳嗽了一声,轻声道: “最多半个小时功夫,就要抵达首都了——到了首都,正好入夜,大家都注意一点。” 缓了缓,他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入夜之后,都莫要在街道上走动,尤其是下两千丈区域。” 下两千丈? 张福生诧异,这是什么描述词? 他心头疑问才出,因果震动,天地已做答。 张福生恍然大悟,首都居然是一座盘旋在巨大柱状物上而建造的城市, 从底到顶,足八千丈。 于是,首都便以千丈为一区划,再加上八千丈之上、柱状物侧边的浮空岛,合计也是九个区划。 只不过,那柱状物是什么? 张福生心头再度浮现出疑惑,但这一次,天地却并未替他解答——此事有大隐秘, 又或此物位格高而又高。 他心头更奇,不惜演算因果——倒是轻而易举就得到了答案。 “建木.” 张福生心头呢喃,眼眸微微幽邃。 居然是传说中的建木。 建木,通天之树,沟通天地人神之桥梁。 思绪辗转间,他听见一旁的崔问道发问: “入夜之后,不可在街上游荡.首都之中,莫非还有宵禁不成?” “并非如此。” 族老神色微凝,低沉道: “首都的白天归人,夜晚,则归于鬼。” “鬼??”崔问道瞪大了眼睛,张福生也再度来了兴趣,鬼? 同样,天地不曾为他解答这一疑惑,便只能静听。 族老微微颔首,沉声道: “官方从来没有明证过,但并不代表不存在——事实便是,每当入夜之后, 首都,尤其是下两千丈的区域,会有传说中的冥土隐现,凶神恶鬼行走其中, 而冥土之上,有鬼市,甚至有鬼城的存在!” 缓了缓, 族老吐了口浊气: “但不知为何,首都方面对于冥土,从来都放任不管,有传言说,这冥土是一位大神通者之上存在的手笔。” 众人面面相觑,便连张福生都微惊。 大神通者之上? 神道第四境的真圣? 还是说,神道第五境的天尊、佛陀? 有点意思了。 “总而言之。” 族老环顾,叮嘱道: “每当夜时,尤其下两千丈区域,总有人会误入冥土。” “有人在其中得了大机缘,到了白天便出现,从此一飞冲天。” “但更多人,却都永远留在了那里.依旧是传言,曾有神灵都迷失其中!” “甚至,陨落其中!” 餐厅中微微寂下,众人都有些惊悸——当然,张福生和阮玉兔除外。 后者对所谓冥土嗤之以鼻——鬼? 身旁坐着的是佛祖! 至于张福生自己,则隐约心血来潮,明白这所谓冥土,或许是一桩大机缘。 “中极教主之身,早就该现于人世了”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这一个念头。 崔氏族老此时又道: “我们这些外来的角逐十望的各个家族,都被安排在下两千丈居住。” “说不得,就和冥土有关,毕竟,若有参与角逐人失落在冥土中,对于那些就生长在首都中的大世家来说,是好事啊。” 说话间。 星空舰此时微微震荡——首都,要到了。 ……………… 首都当中。 比八千丈区更高,悬在【建木】之旁道浮空岛上。 “消息来了。” 上一代十望之一的大世家中。 有人躬身做报: “那威胁最大的崔氏,即将抵达,另外,暗子传来消息,这一次崔氏来了个执书人,是个叫做崔问道的小家伙,持【生死簿】而来。” 缓了缓,下人小心问道: “要不要安排人,在首都之外就将崔氏来人给劫杀掉?” 盘坐着的老人缓缓睁开双眼, 祂平静道: “劫杀之事,太过下作,非我孟氏作风。” 一身气息在尊者层面,却宛若下人扮态的中年人执礼: “是,家主。” 缓了缓,中年人小心翼翼的继续道: “另外,暗子还传来消息,那崔氏这一次来参加角逐,似乎还有一张底牌。” “是一个外姓子,叫做道尊。” “什么名儿?”老人皱眉侧目,就连一旁来做客的孔神通都诧异抬头。 道尊?? 好大的名字! 孔神通把玩着手中的玲珑宝塔,啧啧称奇: “道尊?是名为道尊,还是以道为姓,以尊为名?” 那位尊者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从暗子传来的消息来看,是道姓,尊名。” 孔神通嚯了一声,玲珑宝塔中的哪吒真灵也抬起头,这名字,的确是太大了一些。 老人此时挑了挑眉头,道: “继续说。” 尊者颔首: “暗子所言,那叫道尊的青年大概率是崔氏底牌,一口气饮下整碗百妙汤而面不改色。” “或许.是一位顶尖天人。” 老人和孔神通都微微动容了。 天人,对于祂们两个大神通者来说,不值一提。 但来参与十望角逐的,可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男女,不到三十岁的顶尖天人? 这就有些吓人了。 “一个崔氏,居然还有此等奇才?” 孔神通啧了一声: “十望角逐,可是不允许有以秘法、灌顶等速成的才俊来参加的。” “一步步实打实修成的,二十来岁的天人,连我们孔孟两家中,都寥寥无几吧?” 孟姓老人淡淡颔首: “孔兄说的是,我们孟氏年轻一辈最出彩的,也只是初入天人,那崔氏,何德何能,得这么一个麒麟子?” 孔神通摸了摸下巴: “我倒是想吩咐下面,去劫杀崔氏了,一本生死簿,一个麒麟子,威胁太大太大.罢了。” 祂笑了笑: “我们孔孟二家,崇尚仁义道德,可不能做出劫杀的事来.对了。” 孔神通脸上笑容忽然散去,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若没记错的话,外来争夺十望的世家,都是安排在下两千丈吧?” 那尊者拱手: “回孔前辈的话,正是如此。” “嗯。” 孔神通随意道: “让崔氏一族,去那位大人亲手缔造出的冥土中晃一晃吧。” 孟姓老人一笑: “冥土之中,可是有大机缘。” 孔神通同样哈哈一笑: “这不更彰显我们两家的仁德吗?” 两尊大神通者相视,旋而都略过了这个并不重要的话题, 那尊者则领了命,做了礼,悄然告退了。 等到他走后。 孔神通封住玲珑宝塔,封住了其中真灵对外界的感知,这才开口: “老孟,你们天理派的新天,祭的怎么样了?” “差得远。” 孟姓老人摇头,叹息道: “想要以新天换旧天,难,难,难!” 孔神通舔了舔嘴唇,目光炯炯有神: “但我这里有消息,首都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件特殊的至宝。” “凭之,或可真正让你们天理派的新天,成为【苍天】!” 孟姓老人神色一肃: “此话当真?” “十有八九!”孔神通点头:“实在不确定,就让你那当总院长的孙子,去进行献祭,请问至圣天位,不就成了?” 孟姓老人摇头: “那小子可不知我们孟氏,是天理派的主人.” 孔神通笑道: “你便换个说法不就成了?” 孟姓老人沉吟片刻,终究颔首: “也行.若结果为真的话.” 祂眼中照映出璀璨光来。 ……………… 星空舰缓缓抵达了首都之外的‘检查区’。 张福生带着阮玉兔,伴随众人一起走下大舰,忽而一挑眉头。 心血来潮,必有缘由。 谁又闲的没事在算计自己? 张福生倒是并不心悸,因为这一次心血来潮的幅度很微小,灵觉也不曾预警, 甚至于说,不但没有预警,反而在雀跃? “说明这次未知的算计,对于我来说,吉大过于凶?” 张福生若有所思,倒也没继续多想,既然是吉非凶,那顺其自然便好。 跟着崔氏众人一并站在检查区中,看着铁幕落下, 他忽的一蹙眉,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凝望自己!! 是照妖镜和昊天镜? 张福生思绪一转,神色微肃。 神通,斗转星移。 神通,飞身托迹! 斗转星移改易天机与命数,编织虚假过往, 飞身托迹模糊现实与虚幻,使自身修行境不露于外。 两道大神通合力,再加上那个【万物皆空】, 那种被恐怖事物强行洞察的心悸感,也就骤然散去。 不出所料,什么也没照出来。 “检查完毕。” 伴随工作人员朗声,铁幕缓缓升起,整座建造于【建木】之上的城市,映于张福生的眼前。 此时,正是夜幕。 天中悬月,群星放光,首都——或者说天都之内,雾气朦胧,昏昏沉沉。 “快零点了。” 族老低声道: “我们得快点赶去安排好的住处。” 恰有飞车驶来,本打算直接与崔氏众人分离的张福生,忽然一皱眉,生生止住了离去的脚步。 他饶有兴趣的看向浮空车中的司机。 这家伙.不是人。 躯壳离散,魂灵却分明是一尊厉鬼——还不是现世的厉鬼,气息很沧桑,很古老。 一只古代,甚至可能是旧世时代残留下来的厉鬼。 “所以.算计我的家伙,是拿冥土来坑害我?” “这是驶向冥土的车?” 张福生心头呢喃,脸上浮现出古怪之色,拿冥土算计九幽主人? 难怪心血来潮,灵觉却在昭示,是吉非凶啊. 旧世厉鬼,这冥土,当真还得去一趟了。 张福生便微笑着,连同崔六朵、崔问鼎等人,一并上了这辆浮空车。 (本章完) 第338章 你唤我一声中极教主便是!(8k,二 第338章 你唤我一声中极教主便是!(8k+,二合一) (最近的章节不好分章断节奏,就二合一两天啦) 与黄金行省的浮空车完全不同的是, 天都的浮空车,居然在其中镌刻了空间道纹。 正常的、不过七八米长,三四米宽,可入内其中,居然比一座足球场都更为宽阔! 内里竟也都坐满了人——全是从四十九行省中赶来的世家豪族。 细细看去,恐怕能有上万之数。 “这么多人??”崔问道惊声,一旁的族老微微颔首,低沉开口解释道: “这还不是全部,约莫一半的模样,四十九座行省,稍微有些野望的家族都派了人来。” 缓了缓,族老继续道: “有些来参加角逐的家族,很可能都已衰微了,甚至来天都的路费,都要耗尽最后积蓄,甚至负债累累。” “那你知道,他们就算如此,为何还要强行来参加角逐?” 崔问道茫然的摇了摇头,一旁的崔六朵和崔问鼎也都陷入沉思。 族老自问自答道: “原因很简单,否极泰来之下,这些衰微小族都会出现了不得的天才,他们也就都将希望寄托在天才们的身上。” “换句话说.这里的上万人,除了陪同来角逐的一小撮人外,几乎都是当代天骄。” 全是天骄? 崔问道色变,张福生则静静的环顾了一圈,眼眸中悄然闪烁而过细密的因果丝线, 因果映照之下,浮空车内上万人的底细,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不俗啊” 张福生啧啧称奇,此地九成以上的人,居然都有特殊的体质或命格存在, 譬如天生剑骨、先天无垢之身,又或者生来便是的王宰命格、七杀命格等,只能说不愧于大争之世。 他心头感慨,这些人,若是放在其他衰微的时代,此地绝大部分人都是可以作为话本故事主角的, 但如今,却都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毫不起眼。 “总算是等到今日最后一行人了.这十望究竟如何做想的,清晨赶来的,非要等至临近零点,人齐了,才安排入住?” 坐了上万人的浮空车中,喧闹非凡,此刻便有人在抱怨。 族老一边带着几人落座,一边小声道: “这一次角逐,便是由上一次的十望来安排.听闻,主要是端居浮空岛上的孔、孟两大家来主持” 孔孟两家?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孔家以孔神通为主,是前任的调查司司长,更是古圣派之主。 至于那孟家? 没记错的话,孟家之主便是孟青天,勘天司的现任司主,暗地里,便也为天理派的教宗。 古圣、天理二派,明面上水火不容,可各家教宗却是至友。 张福生无声的笑了笑,老孔啊. 这老小子,心思不纯,胆大包天,算计自己,算计彼岸世界,也算计高天之上, 正好,借这一次榨干掉剩余价值。 思绪辗转间,浮空车已缓缓发车,此刻正朝着两千丈区域疾驰, 车内则人声鼎沸,许多相识相知的世家子都在高谈阔论,也有很多人注意到了最后登车的崔氏众人。 “那就是清河崔氏?” “是了,就是他们,我认得那女子,叫做崔六朵,崔氏第一天骄,二十来岁,传闻已是顶尖的先天大境!” “我听说清河崔氏执掌一本神书,可改易生灵余寿?” “确有此事,清河崔氏虽然是千余年前才兴起的大族,但这一次十望角逐,他们的机会却最大.” 类似的议论声遍布四面八方,很多天骄的目光都眺望了过来,但大都带着毫不遮掩的敌意。 篡写寿数,换句话说,神灵之下者碰到了崔氏一族,怕是见面就得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崔氏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袭杀之! 便此刻。 至少上千道杀机锁定而来, 崔问鼎如坐针毡,看了眼巍然不动的朵儿姐,又看了看同样神色不变的崔问道, 他忍不住传音问道: “族弟似乎一点也不慌?” 崔问道传音答道: “这杀机锁定而来,是因为惧和怕,我执生死簿,便该他们惧怕我,我何故要慌张?” 崔问鼎失声,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下意识的,他又看了一眼疑似家族底牌的麻衣青年, 对方垂着眼睑,似闭目养神。 同样不曾因这刺骨的、重重迭迭的杀机而动容。 旁个儿的谪仙少女同样如此。 “倒是我落了下乘。”崔问鼎苦笑。 时间流逝, 不过片刻功夫, 浮空车便已抵至了目的地。 “还是很难想象,世上竟有这样的城市啊”有世家子在轻声感慨, 张福生睁开眼,顺着车窗望出去,浮空车正悬停在一座巨大酒店之侧, 此地位于两千丈区的‘平台’上——整座天都,就是由一层层间距百丈、横连建木的环形平台所构成, 平台围绕着建木,延伸出去三百里之宽阔, 八千丈足足八十层,每一层都比曾经的江州市要更大的多! “到了。” 司机有些木讷邪性的声音在这容纳万人的车舱内回荡: “这里是孟老爷给来参加角逐的世家子,准备的居所去吧,去吧。” 他在含笑开口,声音透着一股子冷寒意味,许多些个修为相对低微的世家子都打了个寒颤。 车门打开,原本半米见宽的车门同样在空间道纹之下,延展成三十米宽阔, 张福生跟着那崔氏族老,于拥挤人群中下了车,人群又在一个个侍者的引导下分流。 一次性来的人太多了,等到彻底入住,时间已过了零点。 “总算到地儿了。” 族老呼了口气,六人分到的,是一个巨大套房,六室两厅,足有三四百平。 他此刻环顾四周,忽然意有所指的开口: “正式角逐是在三月一日,还有半月光景,道尊,这半月间你是住在这儿吗?” 一旁的崔问鼎纳闷道: “族老,道老弟不和我们住一起,那能住哪儿?” 族老没搭理他。 张福生则随口做答: “看情况吧,大抵是会先呆在这儿。” 他想的很清楚,这与冥土相关的算计,未必是冲着自己来的——大概率是朝崔氏发难。 要入局,便需要和崔氏待在一块儿。 再说了,天都广袤,自己初来乍到,也的确没个去处,至于林东西. 张福生目光幽邃,入了天都,已然可以感知到林东西的所在,就在极上处,八千丈区。 看来,小师姐果然是遇到‘贵人’了。 族老此时走去,拉上了窗帘,这才回头道: “舟车劳顿,大家便都先休息吧,我却是要出去一趟.你们可要小心,夜时莫随便出门。” 张福生转过头,饶有兴趣开口: “那你便还偏偏选在夜时出门?” 族老犹豫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坦率道: “是去黑市,见这天都灰色世界的大名鼎鼎者——唤做太岁老爷。” 缓了缓,他补充道: “族长提前联络好了,我此去是从太岁老爷那儿取名单的,这次来参加角逐的世家子之名单。” “毕竟,生死簿要想改写寿数,也得知道名字才是。” 崔问鼎好奇道: “那怎偏偏要在夜时?” 族老回答: “夜时,那位太岁老爷才会出面当家,白日里是从不露面的”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太岁老爷? 这名字有些意思,是巧合? 他查看因果,却再次碰壁,追溯不见具体只能说,不愧是联邦首都么? 随意一人,都难以洞悉其因果内里,要么命格或位格奇高,要么就是一位当世的大能。 有意思。 “我去去就回。”族老交代了一声,快步离去,偌大的客厅便就陷入安静。 “要切磋么?” 一直沉默寡言的崔六朵忽然开口,张福生朝她看去,对方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切磋? 张福生失笑,这小家伙,倒是和自己较上劲了。 他摆了摆手,并未搭理,在崔六朵几乎喷火的目光中,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过薄纱般的窗帘,张福生凝望着外界景色,目光渐幽。 冥土没感觉到,森冷死气却是有所察觉。 这一整层,这一整个第二十层平台,死气流淌,而死气、阴气最为浓郁之所, 便就在这处酒店。 恐怕不是巧合。 朝阮玉兔点头示意后,张福生也不搭理正磨牙的崔六朵,自顾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才一带上门,他便已悄然遁出了这酒店。 “等那算计寻上门,倒不如我自己先去试试,能不能撞上冥土” 张福生换上了一袭玄色黑衣,草鞋变成了金丝皂靴,稻草编成的粗糙斗笠则直接摘了去, 换做的,是一张似鬼似怖的半脸面具。 若仔细看,面具恰呈现的,是为【中极教主】的模样。 “冥土.如何入冥土?”张福生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饶有兴致的低语呢喃。 ……………… “阿姐,不是说在这两千丈区,入了夜,最好不要随便出门走动吧?” “怕什么?” 诸葛余一满不在乎道: “不过是此地阴气重,容易误入冥土罢了我本就对首都的冥土好奇的紧。” 一旁,诸葛思打了个寒颤,望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哭丧着脸: “但也不能悄悄溜出来啊?好歹也得跟叔父说一声吧?” 诸葛余一鄙夷的看了眼小弟,哼道: “我们诸葛家,乃十望之一,你便连就这点出息?” 诸葛思神色一苦: “阿姐,咱们是这十望怎么来的,你还不知道吗?太爷爷当初运气好,捡了个漏,这才让咱们成了上一个千年的十望” “这一千年,咱们要还能成十望,那才是见鬼!” 诸葛余一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丧气话?而且,太爷爷说是捡漏,实际上我早就向他老人家问过了——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太爷爷是神机妙算,算来的漏!” 听着阿姐的话,诸葛思翻了个白眼: “这话儿也就你信了,就咱太爷爷,整天抠着那大脚丫子,神机妙算?” 他抚额道: “真要神机妙算,我诸葛家怎会被那也是运道好,才登上十望的司马家压制的这般惨烈” 诸葛思话语戛然而止,眯了眯眼睛: “说什么来什么啊” 迎面走来了个银袍男子,姐弟两人再熟悉不过——正是司马氏年轻一代的魁首。 司马誓。 银袍男子负手走在长街上,淡淡瞥了一眼神色凝重的姐弟两人: “怎么,也出来寻冥土鬼市的?” 诸葛余一俏脸微寒: “与你何干?” 司马誓晒笑道: “怎的火气还是那般大?我为司马氏这一代年轻魁首,你是诸葛氏这一辈的首席。” “你我应当平和交谈才是——哪怕我们两家有再大的怨仇,但到底是十望,喊打喊杀是小家族才做的事。” 听着这银袍男子戏谑的声音, 诸葛余一将牙齿磨的嘎吱做响,冷冷道: “等到了角逐之事,我当斩你。” 司马誓哈哈一笑: “你这名字可取的不好,诸葛余一,按理说该万事留一线,可你却从不给自己留一线。” 他笑容猛的一敛: “诸葛丫头,有些话,说出口来,可就收不回去了。” 两人隔空对峙,气机交错,尘埃自然而然的荡开,空气剧烈扭曲之下,翻起肉眼可见的褶皱来! 赫然都是两位半只脚踏入天人的存在。 诸葛思呼吸困难,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看见阿姐和那司马誓之间的气机交锋,正愈演愈烈! 虚空中不断碰撞出明光,光现又隐,明灭交错之间,连虚空都几有裂开的趋势! 司马誓低沉开口: “你寻冥土,怕是奉了你们诸葛家那老鬼的密旨,要找这太岁君的吧?” 诸葛思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太岁君? 那是什么? 不是说出门来撞撞运气,碰不碰得见冥土的吗? 密旨又是? 他看见阿姐眉眼忽而锋锐: “怎么,你们司马家的老东西,也是这么吩咐你的?你这嘴,倒是半点也不严。” 司马誓轻笑: “此地又无外人,祖宗宝贝护持下,也无人可窥视此间,你我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他瞥了眼诸葛思: “至于那小家伙.我等下帮你宰掉不就行了?自然也就保下了隐秘呢” “你敢!” 诸葛余一横眉冷对,身后隐有十座洞天轮转,司马誓含笑,分毫不相让, 眼看气机交锋就要演化成真正搏杀之时。 ‘笃,笃,笃’ 街尾忽有脚步声传来。 诸葛余一、司马誓同时一愣——怎的会有脚步声? 他们彼此在交锋之时,便都已各自动用祖宗宝物,遮了此地,甚至乱了天机, 按理说,绝不该有人靠近才是? 下意识的,两人看向街尾的那处小巷。 ‘笃,笃,笃’ 平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巷中幽邃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晰, 等到来人走到巷口,入眼的,便是当先踏出巷口,踏在长街明光之地的一只靴子。 靴子呈现皂青色,其上绣有金丝,看上去颇像是古时的官靴, 随后而现的,是一袭玄衣,玄衣上又用纯黑色的线,刺着图案, 玄、黑二色本一体, 那图案也就看不清晰,只是可以隐约辨认一二,像是宫阙,又有府衙、高山、古桥,古怪的紧。 最后入眼的, 则是一张带着半截青铜面具的脸庞。 司马誓、诸葛余一彼此之间交锋的气机,不约而同的转向,朝着那来人镇压了过去! 虚空扭曲,前者气机是要将来人直接卷杀,后者则是要将对方桎梏。 可等气机临近那玄衣人身前方寸, 汹涌的、能绞碎山峦的恐怖气机,却竟如似冰雪般消融了去。 两人同时色变。 张福生掸了掸衣襟,扶了扶脸上凉冰冰的青铜面具,笑道: “只是过路而已,两位怎的如此凶悍?”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两人,心头啧啧称奇。 一个诸葛氏,一个司马氏,都为上一个千年的十望之一某种意义上,在新的角逐完成前,这两家也都还是十望。 诸葛,司马.就这么巧合? 张福生眼中幽色一闪,当即明悟。 好吧。 还真不是巧合。 因果映照,司马真是晋朝皇脉,诸葛也的确是当年丞相的血脉后人。 “阁下何人?” 两道呵声并起,司马誓手中浮现断戟,诸葛余一也挑眉,手中不知何时捉起明灯。 张福生扫了一眼,微微讶异, 断戟明显有些年份了,其上居然有人皇玺的些许意韵,至于那灯,也很不凡,明显来自旧世。 再察因果,灯是七星灯的主灯,断戟却是当年司马氏刺死魏帝的戟——被炼成了至宝。 啧。 张福生忽觉有些恍惚,上辈子,三国的故事可是耳熟能详, 如今见了司马氏和诸葛丞相的后人,齐现在眼前,如何能不恍惚? 竟叫他觉得,有些许的不真实。 “阁下何人?!” 司马誓和诸葛余一第二次齐声发问。 张福生耸了耸肩膀: “路过而已,何必.嗯?” 他按下话音,环顾四周, 司马誓和姐弟二人也随之环顾,惊觉生变。 原本空无一人的长街,不知何时已笼罩起一层薄薄的雾,雾中竟人影绰绰,甚至传来古腔古韵的叫卖声。 “卖馄炖了,新鲜的馄炖!” “炒面!炒面!一口香的炒面!” “卖花——彼岸花!上年份的老彼岸花,来一来,看一看!” 吆喝声回环不绝,诸葛余一和诸葛思对视一眼——冥土! 旋而,诸葛余一看见那个玄衣铜面的神秘人,蹲下了身,捻起一撮泥来。 张福生捻着泥,凑到眼前,轻轻闻了闻。 死气和阴气充溢,且透着极其沧桑的岁月气息.这冥土,竟是真真正正的【冥土】。 或者说九幽。 但并非是弥勒腹中的未来九幽。 “九幽的碎片?” 张福生目光晶亮,借【中极教主】之位格,立刻知觉,这是真正九幽的一部分碎片。 “所以,九幽在被放置入未来之前,遭打碎过一片或多片?”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阴泥,四周的雾渐浓又渐淡,诸遭景象,映入眼帘。 远处是雄关巨城,头顶是漆黑圆日, 至于近处,则为古时候的互市,但互市里的摊贩和客人,却并非是人—— 或者说,大都不是人。 都是游魂厉鬼恶祟。 于此雾散时分, 叫卖、吆喝的厉鬼邪祟们,齐齐转过身来,盯向四人。 而后又齐齐收回了目光。 “惹不起惹不起。”卖馄炖的大邪祟嘀咕道:“三个先天呢打不过!” “还有个穿黑衣服戴面具的!”一旁卖彼岸花的幽魂接声开口: “看上去就不好惹不过奴家觉着,这玄衣铜面人,看着有些亲切哩,也不知他愿不愿意和我亲热亲热” 叨咕间,挽着花篮的女鬼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盯着张福生,惨白的脸颊居然有些发红。 不只是她。 互市中的女鬼女邪祟,都齐齐的盯着张福生,每一只居然都在呢喃着类似的话, 大抵便是想要和这玄衣铜面的活人,亲热亲热。 是真正意义上的亲热。 司马誓和诸葛姐弟齐刷刷的看向那神秘人, 诸葛思缩了缩脖子,嘀咕道: “这算什么?真正的桃花劫??” 诸葛余一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巴掌,看向那玄衣铜面的目光更加凝重了些许。 张福生自己也有些不自在。 这些个女鬼.怎么都一副发春的模样? 不可能是自己中极教主的位格——他遮掩的很好,也绝非这些小鬼能看出来的。 那是什么? 彼岸骨? 阴世身? 张福生摩挲着下巴,有些好奇,心生疑惑,天地却并未解答,追寻因果,也看不出个究竟。 他也懒得多想,笑眯眯的走上前,走近司马誓和诸葛姐弟,乐呵呵道: “我初来冥土,三位想来比我熟悉一些,不如为我引路一二?” 一袭银袍的司马誓目光一冷: “你” 话未脱出口,他心头忽然一寒,灵觉在悄无声息的预警——不可骂出口。 司马誓心头生出强烈预感,自己若胆敢呵骂这玄衣铜面之人,或许,会遭天谴。 对。 天谴! 他悚然一惊。 诸葛余一则将阿弟护在身后,眯起眼睛: “我们姐弟二人也是第一次到这冥土,便不与阁下同行了!” 张福生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话是如此,不过你们两家人,不是要找什么太岁君么?我好奇,这太岁君是那什么太岁老爷么?” “嗯,不论是不是,我倒也想要见一见两位口中的这太岁君。” 司马誓呼吸一滞, 诸葛余一心头微微发寒,此人果然什么都听到了! 明知自己和那姓司马的混账,都为十望,此人还如此肆无忌惮.是有何依仗? 这是一位天人么? 又或者,尊者? 心思百转千回间,诸葛余一冷淡的斜了一眼司马誓,淡淡道: “嘴巴不把门的家伙。” 司马誓默然,没有回声,只是凝重的盯着这玄衣铜面。 “好了。”张福生轻飘飘开口:“所以,两位口中的太岁君,又何在呢?” 司马誓沉默依旧, 一旁的诸葛余一呼出口气来: “我和这家伙,自有办法去寻太岁君——至于阁下,既然要相随,我们怕也没能力拒绝,但阁下是否该给个名号呢?” 话落, 她看见这玄衣铜面含笑开口: “我么?名姓可就多了去,不过在这儿嘛” 张福生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黑色大日,极目远眺,可窥见大日非日,而是一只巨大的竖瞳! 烛龙的眼睛? 他想到了弥勒腹中,未来九幽之内的烛龙尸骸。 此时回忆,那尸骸的确是缺了一只眼眸的。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继续道: “在这儿,大家可以称我一声罗酆便是。” 罗酆? 诸葛余一下意识的和司马誓对视了一眼——两姓大仇,此刻竟也暂时缓解。 毕竟,有‘外敌’当前。 两人都咀嚼着罗酆之名,似从未听闻过啊 诸葛余一忽然挑眉,敏锐注意到, 互市里,一些岁月气息很厚重的鬼物,在听见‘罗酆’二字时,似都微微一愣。 但也只是愣了愣。 她收敛思绪,手持明灯,低沉道: “罗酆道友既要相随,那便跟着就是——但话说在前头,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怪不得我。” 张福生惊奇道: “怎么,见那太岁君,还有意外不成?”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鬼物们也就将‘太岁君’三字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无论是岁月气息厚重的‘老鬼’,还是明显才死不久的新鬼, 脸上都齐齐浮现出惊恐之色。 诸葛余一别过头,避开张福生好奇的目光,也并未回答,只是默默执着明灯前行。 烛火摇曳,似在引路。 张福生耸肩,不以为意,信步便跟了上去。 四人便穿行过了这处互市,朝着远处更广阔的一座‘小镇’行去。 除了远处的雄关巨城之外, 那小镇,已是目所能及之处,唯一的‘聚居地’了。 不过,住着的都是鬼物,倒也有活人,但显然都是外来者,且个个气息不俗, 张福生扫了一眼,仅当下所见,最弱竟都是先天之境 他摩挲下巴,若有所思,认为也有可能是先天之下的生灵,都被邪祟、厉鬼撕碎了。 靠近小镇, 诸葛余一手中的明灯更亮,司马誓抓着的断戟也开始微微震颤, 张福生看向镇门口的阴石碑,其上唯有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孟婆镇’。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再度看向那座连自己都无法清晰凝见的雄关巨城, 靠近这镇子后,那雄关巨城反而可以看的清晰些了, 雄关之上,唯九幽二字,巨城之处,则是【中极】这两个字。 九幽关,中极城。 “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诸葛余一听见玄衣铜面的神秘人如是感慨。 她也没理会,保持着警惕,持着明灯,率先步入阴森幽寂的镇子, 张福生灼灼的目光从那座中极城上收了回来,快步跟上,思绪在转动。 中极城,中极 他不觉得是巧合。 但此中极,是否是自己那中极? 竟也还真不好说。 毕竟,自己当初凭一气化三清之法,塑造中极教主之天位后, 那天位是直接贯穿历史前后的,就连明月姑娘的记忆中,都竟真有那么一位中极教主! 而九幽的主人,从自古以来的后土皇地祇, 也随之变化成了‘自古以来即为后土中极’。 “那该不会.是我的城吧?” 张福生心头颤动,越想,越觉得有这么个可能! 他按捺住前去中极城的冲动——九幽关很危险,凝视之时,灵觉在预警。 不可大意! 思绪收敛,张福生环顾这孟婆镇,镇上游走的活人比互市中稀少的多, 也没了寻常的游魂小鬼,出现在这镇中的,尽都是一些媲美先天、天人的大邪祟! 张福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跟着诸葛余一和司马誓,直直走至了镇子中心,走至了一处小屋楼前。 楼上有匾,匾上有字,字为太岁。 “呼” 诸葛余一轻吐了口气,一手执灯,一手轻叩楼门。 ‘吱呀~’ 楼门自开,尘埃荡落,灰气流转,其中有声传荡而出。 却竟是一声惊堂木,而后是娓娓道来的说书声! “且说那年,盖世妖猴手持一根定海神针铁,从人间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了地下。” “那妖猴就这么闯了进来,呵一声看棒,打的冥土七零八落,硬是从大冥土上,打碎出咱们这么一块小冥土!” 声落,又是一声惊堂木。 有大邪祟发问: “那妖猴是何许人也?” 说书的小老头一捻胡须,摆手摇头: “说不得,也记不清.且看咱们这儿,从旧世苟活至今的鬼鬼怪怪半点不少,又有谁还记得住旧时事儿?” 又有大邪祟问: “太岁老爷,您又怎记的有这么一个妖猴打碎冥土之事?” 说书人摇头晃脑: “就记得这么一丁点。” 有活人问: “当真就这么丁点?” 说书人不满,一拍惊堂木,脚踩着来拜见的崔氏族老,看向发声质问的来人——一个玄衣铜面,看不清脸孔的年轻人。 他呵道: “爷爷说话,哪里有半点做假?你这小娃娃,姓甚名谁?怎的半点规矩都不懂.至于你们。” 太岁老爷看向诸葛姐弟和司马誓,当即了然道: “诸葛家和司马家的人?来寻上君的吧?却要等等了.话说回来。” 他再一拍惊堂木,脚尖在崔氏族老的背上轻点,挑着眉头,捻着胡须,第二次问: “说来,姓甚名谁,不懂规矩!” 张福生微笑,拱了拱手,平静道: “在此间,你便先叫我一声罗酆就是。” 说书人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踩在崔氏族老的身上,踩的对方龇牙又咧嘴,而后怒声: “犯了忌讳,犯了忌讳!” “快快改名,快快改名!” 张福生看着这说书人,好笑道: “改名嘛?” 他笑容忽然收敛: “那你称我一声中极教主便是。”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屋楼中,说书的太岁老爷手一抖,丢下了那紧攥着的惊堂木。 (本章完) 12月月票抽奖活动 12月月票抽奖活动 感谢大家的支持,最近起点有年终活动,我们打算配合一波,让大家可以有充足的额度来看书。 所以会给投月票的读者发福利, 将会从12月的月票编号,抽取50份5000起点币, 只要在12月1日到12月8日23点,投月票的读者都可以参加,活动无需报名,投月票就有月票编号可参加抽奖。 具体编号可以从头月票界面的右上角【月票纪念册】查询, 届时会在活动群(2169059455)抽取月票编号,(到时候会开) 获奖的大大请12月14日20点前完成验证~ 另外还是会有一章月票番外, 求求月票吧,谢谢!(这几天的剧情过完会恢复正常章,不写大章了) (本章完) 第339章 浮黎法身,只手镇道主!(8k2合1) 第339章 浮黎法身,只手镇道主!(8k2合1) 伴随清脆的碰撞声,惊堂木砸落在地上,太岁楼里的邪祟们面面相觑。 中极教主? 那是什么? 邪祟们茫然,都觉得这个尊号似乎有些耳熟,似乎来自遥远的、已不可追寻的旧世, 但旧世万千,却又都记不清晰,也想不起何为中极教主。 只是在听见此号时,心头会不自主的颤上一颤。 太岁楼陷入死寂, 匍匐的崔氏族老大气不敢喘,诸葛余一和司马誓都紧绷着身子,在思索【中极教主】这四个字。 至于说书的太岁老爷。 他额头上滑落下汗水,一滴,一滴,又一滴。 “有意思。” 张福生轻飘飘的开口: “太岁老爷不是说,半点旧世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 “怎见着,却还知道我这么个中极教主?” 他披着玄衣,戴着铜面,踱步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汗流浃背的太岁老爷,笑眯眯开口: “所以,你口中的太岁君在哪?” 一片死寂中,太岁楼的木门忽的关拢,楼里负责迎来送往的店小二缩在了角落, 气息堪比伪尊者的掌柜悄然往二楼上走。 张福生倒也没有理会这些小动作,只是上下打量着所谓的太岁老爷。 他瞥了眼崔氏族老,这家伙脸上满是苍白惶恐,显然也不知道这所谓灰色地域的大人物, 赫然就是冥土中的一员.估摸着,崔族老也是在拜见太岁老爷后,被强行带来这里的。 至于这个太岁老爷? 模样看上去倒是普普通通,并不像是旁边穿红嫁衣和身上淌着浊水的邪祟, 山羊胡,灰色长衫,眉眼鼻口俱全,活脱脱就和古代的说书先生一般无二, 真要说不同,那也是对方的气息。 学会【斗转星移】后,张福生本就对周天星斗极为敏锐,此刻洞悉,只觉着这说书人的身上,便沾染不少星斗气味。 星斗,太岁. 莫非是天干地支的六十位太岁神之一? 若是,那个太岁君是否就是统御六十太岁神的值年太岁星君? 思绪辗转间, 对面的太岁老爷终究是承不住张福生的凝视,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恰从崔氏族老的背上踩下。 他呼吸微促,声音干涩: “阁下看来通晓古今,但有些名讳,是有大禁忌、大忌讳的,如此冒犯,恐遭灾劫!” 太岁老爷说话客气了许多,不管眼前人是谁,既然能知晓罗酆和中极教主, 那就绝不简单! 且知道,还敢冒其名号? 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是艺高人胆大的真正强人! 太岁老爷觉得是后者。 至于会不会真的是中极教主怎么可能! 深吸一口气, 太岁老爷弯腰捡起地上的济宁汤姆,再度凝视向玄衣铜面的神秘人, 他沉声道: “我也不继续去追问您是谁,既然通晓古今,想来与我们是一类人。” “或许,是当年从冥土中走出去的?” 听着太岁的话,张福生挑了挑眉头,一类人?从冥土中走出去的? 他环顾,看着岁月气息都很厚重,大概率是从旧世留存下来的邪祟们,心头若有所思。 这冥土,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不一般。 莫非 冥土保全了一部分旧世生灵?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张福生瞳孔微微一缩,当即开口问道: “你自号太岁老爷,头顶又有一位太岁君。” “那我且问你,你是六十太岁中的哪一个?” 此话一出, 太岁楼中的其他人、其他邪祟依旧懵懂,依旧不明所以,太岁老爷却再度色变,后退数步。 他死死凝视着玄衣铜面,在沉默良久后,干涩开口: “甲子太岁!” 张福生心道果然,旋而含笑道: “甲子太岁,岁在甲子,六十太岁神之首啊.引路吧,带我们去见见那位太岁君。” 六十位太岁神,便是在天干地支的纪年法中,用以标记年份的体系,六十年为一循环, 六十位太岁神,便都轮值各自对应的那一年,如甲子太岁,对应的便是甲子年。 甲子年,算是极为有名的了——黄巾军的领袖张角,当时便是在甲子年起义, 于是才有了那句‘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又是伴随良久的沉默过后。 甲子太岁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做请: “几位请跟我来吧” 缓了缓,他又对一旁的邪祟们吩咐: “这个活人不要伤了,给他他要的名单,然后放走就是。” 邪祟们毕恭毕敬的点头。 ……………… 浮空岛上。 “那丫头怎么还没完祭?” 源起点研究总院,老院长摩挲着一根青黑色的木杖,看着总院最底层,被重重迭迭大阵所镇压着的漆黑事物。 身旁,有老妪蹙眉开口: “小飞鸟那丫头,天资卓绝,你便将她一个人丢子了那个什么阴长安?” 老人苦笑了一声: “我也是迫不得已,但我让她行大祭,给了她祭盘,可以将这恐怖存在召临过去.” 他抬手指了指法阵中镇压着的漆黑事物,又指了指其上缭绕的点滴光华: “此光依旧在,说明小丫头依旧在执行大祭,便就还无碍.但我不明白,为何这么久过去,祭阵还没完成?” 听着老人的话, 老妪也上下打量着法阵中的漆黑事物,沉吟片刻后,这才开口: “兴许你们对这尊至高生命的研究,还不透彻,要不要上报议长?” “上报过了。” 黄牙老头摇了摇脑袋: “议长没有给出任何指示.这玩意,可是冥土中最为恐怖的存在啊。” 缓了缓,他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 “对了,听闻你们截教最近收了两个了不得的天骄?” 老妪脸上这才浮现出笑容来,嗯了一声: “是我徒儿,都和不得了,一个佛性深厚到不可思议,还有一个则为天生的先天之躯。” 黄牙老头若有所思: “佛性深厚?你们截教要这样的人干嘛?莫非,是想要针对那位世尊如来?” 老妪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截教教意,是万事万物截取一线生机,自然也包容万千,邪祟入得我教,佛徒也入得我教。” 缓了缓, 老妪继续道: “只是她俩目前还没通过最后的考验,我打算到时候将她们丢去冥土,能活下来,便可为我截教真传。” 黄牙老头静静听着,没有开腔,似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许久, 他叹息一声: “你们啊,是联邦为数不多的正神教派,做事还是不要那么偏激的好。” “收徒弟,哪里有让徒弟先过一趟生死关的?” 说着, 黄牙老头摩挲着下巴,继续道: “说起来,根据我们的研究、测算,冥土的极限范围大抵已然明了,我打算尝试将冥土逆临现实。” 说话间,眼前的虚幻屏幕中勾勒出冥土的地貌图来, 老妪看去,整座冥土呈现出的并非是大陆状,而是歪歪扭扭的长条状,如似一条长蛇。 她指了指蛇头的部分: “这个红点,就是中极城和九幽关?” “没错。” 黄牙老头颔首,低沉道: “中极城神秘莫测,从这恐怖至高生命的话来看,谁能入主中极城,谁就能执掌冥土。” 缓了缓, 他眼中闪过凝色: “而根据测算,中极城将开了.只要联邦能执掌冥土,到时候,凭冥土来对抗即将降临的异维度,或许可以使联邦再多存续几万年。” 低沉声回荡在这处地下空间中, 老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失神道: “这就是你和九位司长,给联邦寻找到的一线生机?” 呼了口浊气,她眯起眼睛,凝视着法阵中的恐怖至高生命,继续道: “不过,就算真有这么一天,谁来入主中极城?” “怕是我们内部要先将狗脑子都给打出来!” 听着她的话, 黄牙老头先是沉默,旋而平静开口: “大议长闭关不出,大司长镇压六道大狱,也从不走出。” “我打算提议,将这一千年的十望之角逐,就放在冥土。” 老妪挑眉,忽似想到了什么,惊动侧目: “等等,你的意思是,中极城这两个月就要开启了??” 黄牙老头纳闷道: “我不是说了吗,根据测算,中极城最近就能开” 老妪张了张嘴,苦笑道: “我还以为你说的最近,是最近几十年。” 黄牙老头翻了个白眼,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有研究员匆匆赶来: “院长,是您太爷爷的法旨!” 研究员捧着灿金法旨,气喘吁吁道: “说是要求启用至圣大祭,询问至圣天位一个问题。” “我太爷爷?” 黄牙老头愕然,接过法旨一看,这才蹙眉挥手,示意研究员离去。 一旁的老妪发问: “你太爷爷.孟青天孟司长?” “嗯。” 黄牙老头摩挲着灿金法旨,脸上浮现出迷惑之色: “太爷爷让我问一问至圣天位,首都之中,是否有一件特殊的至宝,叫什么.” “山河社稷图?” 老妪蹙眉思索,摇头: “从未听闻过这个名,那你要启用祭阵吗?” “自然。” 黄牙老头呼了口气,神色变得坚毅: “我本就有问,要求至圣天位解答,如今不过是再多添了一个问题罢了.” ……………… 太岁君并不在孟婆镇。 张福生连同诸葛余一等人,跟在甲子太岁的身后,已走出孟婆镇一段极其遥远的距离, 此刻回首,那座孟婆镇都已小的看不见。 “快到了,快到了” 甲子太岁呢喃着,频频回头凝望着玄衣铜面的神秘人,心头始终有些不安。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一行人继续行路,朝着那座雄关巨城逐渐靠近。 路上。 张福生平和问道: “甲子太岁,你说这冥土,是因旧世时年的一只盖世妖猴,打碎九幽而成?” 甲子太岁一个激灵,勉强笑道: “随口所言,做不得真。” 诸葛姐弟和司马誓对视一眼,已然意识到这太岁老爷和玄衣铜面的不简单, 此刻他们都竖起耳朵,聆听秘闻。 诸葛余一看见玄衣铜面笑问道: “盖世妖猴.该叫齐天大圣才是吧?” 她又看见太岁老爷抖了一抖。 齐天大圣? 好大的名号! 甲子太岁呼了口气,低沉道: “阁下既然也是旧世人,就该知道,这个名字不能提。” 张福生更奇怪了,齐天大圣怎么就不能提了? 至于挥棒打碎九幽的事情,他倒是有些许猜测, 结合那一日‘李修缘’,或者说猪八戒的话来看, 大抵就是因为唐僧、猪八戒等的凄惨,一怒之下又反了天. 不过,能打碎九幽,大圣爷应当是证了【大罗】的。 但. 张福生想起北帝所言,苍生的一切行举,都在无上者的算计当中——包括反抗无上者。 所以,大圣反天,也是在无上者的意志之内吧? 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话锋一转: “说起来,这冥土如今的主人,又是谁?” 甲子太岁看了张福生一眼,闭口不言。 张福生一乐,却也并未追问。 众人继续前行。 等到雄伟至极的九幽关已然在望之时, 甲子太岁这才停下脚步,停在一座破落道观当前。 “到了。” 他轻声开口。 众人看去,道观很普通,很破败,杂草丛生,青藤疯长, 道观的大门都是劈裂着的,而门上匾额则是四字。 太平道观。 “太平道观.?”张福生挑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太平道。 而太平道主,便是那位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张角】。 某种意义上,就是这位太平道主,拉开了彼时大汉的覆灭之帷幕。 不是去寻太岁君么? 张福生蹙眉,看见甲子太岁上前,叩门一次。 道观劈裂的大门轰然洞开,其内幽暗,伴出的是‘当’的一声。 而后又一声‘当’。 声声衔接,不绝于耳,站在道观外,只能模糊看见其中有一个人影,正不住的敲打着铜磬。 “请。”甲子太岁伸手做引, 张福生连带着诸葛余一等人,大步走入其中。 在入内之刹,道观大门轰然闭合,诸葛思吓得一个哆嗦,缩着脖颈: “怎么,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诸葛余一的心也悬了起来,四周一切幽幽暗暗,能见的只有前方那个盘坐着的模糊人影, 伴随而起的,是声声铜磬,回环缭绕! ‘当!当!当!’ 又是一连三声,铜磬大音到此为止,幽暗人影放下了木槌,似在抬头。 ‘咻!’ 幽幽道观骤然被点亮,一盏盏明灯悬起,其内万物,一览无余。 依旧破败、苍凉, 而道观之内,是一个老迈道人,正端坐在一具腐朽的尸骸之上,身前铜磬也非铜磬, 赫然是用人骨制成的!! “有客来访。” 老迈道人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洞射而出,诸葛思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诸葛余一手中的七星主灯也在摇曳,似随时欲熄,至于司马誓? 对方死死抓着断戟,额头渗汗,心跳如擂鼓! 道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玄衣铜面之人的身上,似在打量,似在审视。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一个.大能? 他神色淡定,在诸葛余一、司马誓悚然的目光中,双手背负在身后,踱步上前,平和开口: “是值年太岁?” 被叫做太岁君的老道人,却摇了摇头,迟钝开口: “值年太岁,在我身下。” 他指了指屁股底下端坐着尸骸,又指了指用这尸骸肋骨打造的铜磬——或者说骨磬, 而后幽幽道: “值年太岁,亦昔年大商太子殷蛟,履职不利,未曾福泽人间,便奉上主之令,斩而代之。” “贫道张角,先生称我一声值年太岁,便是对也不对。” 幽声荡在道观中, 诸葛余一等人都茫然,听不明白,张福生心头爬起凝重来。 张角怎么会是张角? 怎么真是张角?? 张角斩了殷蛟,斩了值年太岁星君这简直荒唐! 而且,九幽被打碎,冥土被剥离,再怎么也是三国时代无数年之后的,张角怎么会出现在冥土,甚至留存至今?? 种种困惑缭绕心头, 不等张福生发问,张角迟钝开口: “诸葛氏之后人,司马氏之后人,便都已在此?” 诸葛余一和司马誓对视了一眼,前者捧起明灯,低沉道: “奉太爷爷和老祖宗之法旨,持灯来拜太岁君!” 司马誓也同样抱起断戟: “奉老祖宗之法旨,持戟来拜太岁君!” 两道声音回荡在道观当中, 自号张角的道人颔首,迟缓道: “善,善,上善。” “今年又是甲子年啊.” 缓了缓,他幽幽开口: “苍天已死,青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幽声刺的明灯断戟震颤不休,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的风铃声—— 四周墙上,竟都悬着骨铃! 细细看去,细细察去,每一颗骨铃上头都弥漫着岁月沧桑的气息,都弥漫着迥乎不同的神性气息, 换句话说 每一枚骨铃,都是用不同神祇的骨头做成的!! 此时此刻,万数骨铃同时做响,摇曳声中,荡起神祇哀嚎,不,不,是地祇的哀嚎! 骨铃震响,一盏盏烛火在其上映照出的各自骨头主人的死前的模样, 是土地神,是山神,是城隍! 一个又一个的地祇,一尊又一尊神明哀哭、惨嚎,交织成能刺破魂灵的诡异大音!! 诸葛余一闷哼,司马誓半跪,至于司马思,则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张福生微微蹙眉, 想了想, 他朝前迈出一步,轻轻一踏。 万铃之音骤止于此刻。 像是被这一脚给生生踏停歇。 诸葛余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下意识看向神秘的玄衣铜面, 那盘坐在值年太岁,盘坐在殷商太子殷蛟之尸上的道人,则再抬起眼眸,凝视着张福生。 “你是谁。” 道人问道。 张福生平静开口: “中极教主。” 道人神色不变,连瞳孔都不曾有半点变化,只是摇头道: “胡言。” 他手中不知何时浮现出浮尘,轻轻一挥,浮尘卷来,千丝万缕中悬着密密麻麻的星辰! 每一颗都堪比真正恒星,沉重到极点! 千丝万缕迫近身前, 玄衣铜面却只是一吐清气。 那千丝万缕和千万星辰,便都止在他身前三寸之处,无论如何也再不得近。 道人神色一凝: “好手段去!” 他再伸手一指,眉心祖窍大张,映照出一座古界,古界中走出一位位黄巾力士, 每一个身上都缠绕浓厚神光,都绽放着近乎大能层面的气息! 十,百,千,万! 张福生赞叹: “好妙法!” 他自然认出这并非是真正的生灵,而是神通——一门大神通。 “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撒豆成兵?” 撒豆成兵,成的并非是凡兵,而是将,是顶尖的、近乎大能层面的大天将! 若这道人修行再精进三分,破入大神通者之境,撒出来的就是真正大能! 望着一个个黄巾力士围猎而来,一万,十万,一百万! 空间被无限拉伸,张福生周围方寸之地, 被强行拉伸成星辰大海般广阔,百万黄巾力士,个个都大若太阳,齐齐杀来! 寻常大能,恐怕要立时毙命了! 张福生却只是透过层层迭迭的黄巾力士的身影,看向那盘坐依旧的老道: “稍后,我问你三事,你且该如实答来。” 话落。 张福生微微合眼,再睁开,张眉心祖窍,沟通大宇宙,加持自身宝体。 而后,再现浮黎法身。 方寸空间再度被拉长,从星辰大海般广阔,变成如能囊括诸天万界的大虚空般无垠。 在诸葛余一等人呆滞的目光中, 平平无奇的玄衣铜面之人, 却已化作一个身披三十六色光,环绕无穷元始庆云,而后长大,长大,长大! 大到超出想象之范围。 那百万尊如恒星般伟岸的黄巾力士,在祂的面前,全部加在一起,却都比一粒毛孔更渺小,更不值一提。 大若宇宙。 太平道主终于色变,手中浮尘一挥,再挥! 八百万黄巾力士浮现,喊着杀,冲入其中, 更有一方虚幻【青天】,浮现在祂的头顶,而后一并朝着身披三十六色光之色镇压而去! 如宇宙之浩瀚的浮黎大真人,却只是在微笑。 张福生凝望镇来的青天,灵觉都在预警,赞叹开口: “不简单啊” “你一个人炼出来的青天,恐怕都快赶上天理派举一教之力而供奉出来的【新天】了吧?” “善,善,大善!” 赞声过后, 在惊悚的、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浮黎大真人却只是伸了个懒腰,道一声: “万物皆空。” 于是。 祂不见了。 从现在,从此刻,从天机、命数、因果、现实当中, 不见了。 超出思维极限,超出想象范围,超出目之所及。 九百万黄巾力士茫然四顾, 巍峨之青天高悬,却找不到目标。 就连那位太平道主,也在失神——我在做什么? 我要杀伐向谁? 我为何召出黄巾力士,映出我之青天? 祂不知道,也想不起来。 因果断层,天机空洞,命数不在。 而后—— 巍峨人影出现在太平道主的身后,道观中的众人也就再度想起来一切,想起来前后。 便此时。 太平道主悚然,转身,挥舞浮尘,手捏法印,施展又一门大神通,口中呵道: “钉头七箭!!” 钉头七箭书是至宝,而钉头七箭,则是大神通,位列天罡三十六之一。 世间绝顶的咒杀之神通,演化作古往今来一切杀机, 是天发杀机斗转星移,是地发杀机龙蛇起陆,是人发杀机天翻地覆! 古来之杀机,纠缠成一条黑色大河,朝着身披三十六色光,身绕元始庆云的大真人倒灌而下! 大真人却依旧只是抬起头,笑着直面。 黑色大河近身,忽然变的温顺。 像是找见了主人。 以钉头七箭之神通,伐向钉头七箭书之主人又如何会生效? 钉头七箭神通,本就是从【钉头七箭书】中演化出来的。 于是。 在太平道主茫然的凝视中, 古来杀机所纠缠而成的、天上天下第一咒杀之神通所演化而出的黑色大河, 便在大真人的手中,盘旋、翻滚、平息。 最后成了祂手中的一粒黑色烛火。 太平道主哇的一声,咳出血来——遭了神通反噬。 张福生却只是捻着那一粒黑色烛火,两指一撮,烛火熄灭。 “你是何人!” 太平道主再呵问,动用第三门大神通! 张福生却没有给祂这个机会。 “你会的东西,倒是不少。” 祂微笑开口,伸手一托——开天篇杀招,天地倒倾。 再加上,开天篇杀招,混沌印。 浮黎大真人明明还站在道观中,道观,却又出现在祂的掌中, 伴随着的,是无穷无尽的原初混沌光。 大手一翻,道观也随之一覆, 连同道观中的一切,尸骸,骨铃,骨磬,甚至是站在其中的太平道主,守在身边的九百万黄巾力士,还有那青天—— 一并伴随大掌,镇砸在了太平道主的头颅之上。 没错。 太平道主砸在了太平道主的头上。 这一幕是如此的诡异、错位,诸葛余一几欲呕吐,司马誓头晕目眩, 至于诸葛思.早就昏死了过去。 也便是此时此刻。 ‘当!!’ 一声巨响。 诸葛余一、司马誓艰难的抬眼看去,所见的却只是白光,一片白茫茫的光。 似万物皆毁,万事皆灭。 而后—— 一秒,两秒,三秒。 像是短短的盏茶功夫,又像是无限久远的时光岁月。 白光渐渐寂下,一切重新浮现在眼前,是道观,是骨磬,是盘坐在尸骸上的太平道主, 也是那个又恢复做本来大小的玄衣铜面。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似乎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诸葛余一却分明看见太平道主的额间,浮现出一缕细密的裂纹, 那裂纹渐渐扩张,渐渐遍布祂的全身上下。 沉默,沉默。 “咳咳.” 太平道主轻声咳嗽着,疲惫开口: “倒是要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了。” 虚弱声回荡在整个道观当中,触响骨铃,这一次却并没没有神灵哀嚎之声和地祇死前之景。 “嗯。” 玄衣铜面淡淡应声,盘坐在太平道主的对座,身下不知合适出现一枚蒲团,身前也凭虚造化出玉案, 案上,还有一方茶壶,五枚茶杯。 张福生提起茶壶,朝着茶杯中各自斟茶,袅袅茶香飘散开来, 诸葛余一鼻子微动,嗅了嗅,便已是神清气爽,周身上下三万六千孔无不大张! “这是.” 太平道主凝视着茶叶,轻声道: “南海紫竹林的竹叶,这水又是?” 他听见对座的玄衣铜面淡淡道: “三光神水。” 司马誓和诸葛余一还没什么反应,并不知道何为三光神水, 而太平道主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半晌。 他轻叹一声: “看来,贫道这道观当中,当真来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啊” 说话间,太平道主有些目眩,三光神水.三光神水! 这是大罗都难求见的三光神水,可方才,这眼前的神秘人却是直接凭虚造化而出的!! 能造化三光神水的人,古往今来,寥寥无几。 除开那些无上者之外,便就两三人而已。 “饮茶吧。” 张福生微笑,伸手一请,而后端起三光神水加上紫竹林之竹叶所制成的静心茶,静静抿了一口。 其余几个茶杯飞入几人手中——除了正昏死的诸葛思。 诸葛余一和司马誓小心翼翼的尝了尝, 仅仅一口,两人浑身上下都在发光,发无量清光! 太平道主也饮了一口,脸上浮现出惊赞之色,轻声道: “这滋味,在人间到了头,在天上恐怕也到了头。” 张福生摇摇头: “不如蟠桃。” 太平道主苦笑: “蟠桃.我可没有福分去享用,那东西,是旧世的天尊、佛陀和大罗们吃的。” 诸葛余一与司马誓对视一眼,齐齐咽了口唾沫。 张福生此时放下茶杯,平静开口: “现在,我要问你三个问题。” 太平道主沉默,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您请说。” 张福生凝视着太平道主,平和开口: “你方才有言,奉上主之令,斩了殷蛟,代为值年太岁星君——这上主,是谁?” 太平道主沉默了许久,低沉回答道: “盖世妖猴,齐天大圣。” (本章完) 第340章 太上,我是来提要求的!(8k二合一 第340章 太上,我是来提要求的!(8k二合一) 盖世妖猴,齐天大圣? 张福生脑门上冒出问号来,心头一动,轻声问道: “按理来说,你早该已经死了的。” “又如何会遇见齐天大圣这么一位上主?” 太平道人低沉开口: “且要先和前辈言说,在这道观中,言及齐天大圣尚且无碍,可一旦出了道观,于此冥土,最好还是莫要提起【齐天大圣】四个字。” 司马誓、诸葛余一都在咀嚼着这个名, 张福生好奇道: “这又是何故?” 太平道主神色复杂的凝视着眼前看似寻常,但各种手段实则都控不到极点的存在—— 他断定这个神秘人来历非凡,绝对是一尊复苏的旧世真灵,且于旧世之时强大的可怕! 原因也很简单。 此人在大能层面展露出来的能为,太过于骇人。 鼎盛时期的真身,是大罗吗? 还是说.更强? 太平道主直接抛掉最后这个念头——不可能。 他呼了口浊气,平复诸般杂乱思绪,回答道: “当年大圣,亲手打的九幽支离破碎,此间埋葬了不知多少旧世仙妖鬼神的尸骸和怨念。” 缓了缓,太平道主继续道: “这些被大圣人亲手打死的仙妖鬼神,是没有可能如您一般真灵在无穷年后的如今复苏的它们只剩怨气深重的残魂。” “而伴随岁月流逝,残魂们怨气积累到无比厚重,纵使贫道这些年收归、镇压了万数残魂,但不过沧海一粟.” 说着,他指了指道观中悬着的上万骨铃。 张福生恍然大悟,这些地祇怨魂就是这么来的吗? 太平道主此时继续道: “如今,整个冥土就像是一点就炸的火药桶,齐天大圣这四个字,很有可能引发怨魂们暴动。” “而后一传百百传万,亿万地祇、鬼神之怨恨暴动之下,就算是天尊佛陀,恐怕也要喋血!” 张福生心头微微悸动,这冥土中,居然葬了这么多的仙妖鬼神?? 一位地祇,最弱也是天人,其中不乏尊者一级, 而若是名山大川巨城的地祇? 那上限就更高了——别的不说,泰山山神东岳大帝,便是青帝之化,真真正正的大罗! 一旁的诸葛余一和司马誓更是听的心颤魂儿也颤, 以亿计数的神祇怨魂? 这数字庞大到有些难以想象了。 道观微寂,都在消化着这个恐怖信息,不同的是,张福生在心惊之余,更多的是欢喜。 中极教主,阴世大帝,九幽主人—— 如若在掌控、入主冥土? 那时候, 无论是以中极教主之身操纵这亿数神祇怨魂, 还是交给世尊道身来度化,使它们皈依, 又或者干脆融入自身神境,化为本我的薪柴和资粮? 好处都大的难以想象! 张福生惊觉,在自己面前似乎已铺好一条康庄大道.这趟首都当真来对了! 单单冥土,对自己的重要性就已不落于山河社稷图! 心思辗转,万般种种,皆归于寂。 张福生心神一定,一切畅想,都要等到入主冥土之后。 他便抬起眼眸,继续凝视着身上裂纹正在缓缓弥合的太平道主,而后发声问道: “那你奉齐天大圣为上主之事又是?若是我没记错,你该在东汉末年,就已亡去了吧?” 东汉末年? 诸葛余一、司马誓有些迷糊, 而太平道主的神色则变得肃穆,低沉道: “的确,在那一年,我本该亡去——但也在那一年。” “在汉室将倾,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之时。” 太平道主的声音抑扬顿挫,抬起头,目光炽烈如火: “在我本将因天地反噬、上苍惩戒而病亡于巨鹿之日,上主便出现在了我的跟前。” 张福生:???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就算不论神话历,单单看上辈子的历史,东汉末年的时候,猴儿怕是还压在五指山下吧? 真要算起来,猴子遭镇五百年岁月,自唐朝往前推导,便刚好是汉朝,但绝非末年。 思绪辗转,张福生追问: “彼时来见你的,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还是已成了佛的斗战胜佛?” 诸葛余一、司马誓纷纷竖起了耳朵。 太平道主轻声道: “是脱掉了佛衣,自斩掉斗战胜佛天位,重新做了齐天大圣的盖世妖猴。” 张福生默然。 那怕得是西天取经之后很多年的猴哥了。 时间上对不上啊.大罗? 他忽的一个激灵,大罗者,超脱时光,遍览历史,遨游岁月! 猴哥证了大罗,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也说明了一个特殊的事实! “耍棍吃桃的齐天大圣,竟也开始谋算、落子、布局了么?” 张福生的幽幽声回荡在道观当中。 既然是成了大罗的齐天大圣,特意回到汉末时年,专门找上将死的张角,改写历史—— 说明大圣,也在布局,在谋算了。 至于布局为谁? 谋算的又是什么? 张福生毫无头绪。 他便静静凝视着太平道主,等待对方的回答。 太平道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坦然道: “上主之谋,在于千秋万古,我只知冰山一角,只是管中窥豹,所以若是前辈想要从我这里问出上主之谋?” “那是万万没可能的。” 张福生眼睛一眯,平静道: “那就有什么说什么。” 一滴汗水自太平道主的额头浮现,却又刹那蒸发,旁个的诸葛余一和司马誓或许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却明白的很。 双方看似已握手言和,实际上. 整座太平道观,都已然从冥土中被这位玄衣铜面以大法力给割裂出来了, 此时此刻, 太平道观看似还在冥土,实则已然孤悬于大虚空当中! 换句话说 自己一个答不好,这神秘人就会下杀手。 逃不掉的。 浓烈的死亡危机将太平道主紧紧包裹, 他从来不怕死的——早在选择为天下生民逆伐大汉之时,就已然做好粉身碎骨的打算了。 只是, 上主交代的事情还未完成。 自己还不能死。 深吸一口气,太平道主低沉开口: “当年巨鹿,大圣逆走岁月而来,降临在我面前,只交代了我三件事。” 逆走岁月?? 诸葛余一心脏狂跳,有些头晕目眩,世上竟真有如此伟力? 这齐天大圣,究竟何许人? 张福生此时平和道: “继续。” 说着,他端起茶杯,微微一抿,袅袅茶气伴随海量神性精华,在身体当中肆意冲撞着。 太平道主便继续应答: “大圣让我继续做我本来要做的事情,但却要更深一层,更广一层。” 张福生若有所思: “以黄天代苍天,而如今是以青天代苍天?” “你本是要换大汉的天,孙猴子改写历史,救你一命,却是要你去改这大世的天?” 太平道主坦然: “正是如此。” 张福生逼问: “因果前后,我大抵能猜到,但孙猴子具体叫你怎么做?” 两人的谈话已然超出了诸葛余一和司马誓的理解范围,此刻他们都缩着脖子侧耳聆听, 这等大秘,听了不知还有没有命活.但就算最坏的结果,那也要做个明白鬼! 然而。 太平道主却伸手指向了两人。 司马誓:? 诸葛余一:??? 张福生朝两个小家伙看去,立时明白了过来: “诸葛氏和司马氏?” “没错。” 太平道主深吸一口气: “诸葛孔明,很惊艳的一个后辈,数次改命数天数,可惜最后遭了反噬,七星灯未能替他夺来三分天命。” “至于鹰视狼顾的司马懿?” 缓了缓,太平道主继续道: “东汉之末,三国相争,争的是天下人主之位,仙佛都要退避的一场大争。” “这司马懿虽名声狼藉,但也有大本事在,竟真窃了曹魏天命,使人主之位落在司马家的头上.” “此二人,一者曾夺命数天数,一者曾窃天命,是欲使青天换苍天的上上人选。” 诸葛余一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诸葛孔明.自家先祖? 司马誓同样呼吸微促,鹰视狼顾司马懿,窃得天命归己身,先祖竟曾如此壮阔? 两人心脏跳动,张福生脸上却浮现出疑惑之色来。 他肃穆开口: “猴子本该有更好的选择,诸葛氏、司马氏都很不俗,但到底还都是人他不信仙佛?” 太平道主微惊,凝视眼前人: “诚如阁下所猜测。” 张福生思绪百转千回,心头能猜出个大概来, 无非就是孙猴子知道了唐僧等人的惨烈,选择了掀桌——尽管这掀桌,很可能也是某些无上者的意志。 他再度想到‘李修缘’的话,取经之人,身负浩瀚功德紫气, 于是,仙佛分食之。 所以.大圣便不信仙佛,选择用不沾功德的人族,来谋划布局? 思绪辗转,最终定下。 张福生凝望受了大创的太平道主: “恐怕不止这些吧?” 太平道主坦然点头: “自然,大圣要我辅镇于此冥土当中——整座冥土,都是上主当年刻意打裂而出的。” “辅镇?” 张福生眯眼: “冥土中不只有你?” “自然。” 太平道主真正的知无不答——他能感知到,自身上下每一寸都在被监控着, 不只是精气神,还有因果。 自己无法说谎。 太平道主低沉回答: “至于究竟还有哪些人坐镇在冥土中?谁为主,谁为辅?” “如我之前所言,我也只是管中窥豹,不知全貌。” 张福生摩挲着茶杯,垂下眼帘,静静思索。 太平道张角,司马氏,诸葛氏,被斩杀的值年太岁星君殷蛟 若是没猜错,太岁星君麾下的六十位太岁神,也都已被收服了。 但很明显,莫要说六十太岁神,就算是六万,六亿,对于大局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 张福生问: “你知道的有哪些?” “其一,当年的天蓬元帅、净坛使者。” 太平道主低声应答: “但不久前,天蓬元帅已离开了冥土,去做该做的事情了,此刻在何处?我也不知。”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倒是巧了。 “继续。” “其二,当年的龙宫太子,八部天龙若阁下遍观冥土全貌,应当可以看出些许端倪来。” 张福生讶异,念头升高,升高,再升高。 于无穷高处,俯瞰冥土,却见整个冥土呈现出的,是蜿蜒扭曲的长条状, 恰似一条蛇——又恰似一条龙。 他想到夺了李修缘肉身的天蓬所言,当年小白龙被镇压在大地之下,被化作龙脉,任由地祇、鬼神吸食. 张福生恍然大悟,轻叹道: “所以,这就是小白龙所化的龙脉之地?” “那些死在此地的地祇、鬼神,便是趴在小白龙身上吸食之时,被猴子一棒全数打杀了?” 太平道主微微色变: “您知道的事物比我想象中多,不错,依旧如您所言。” 张福生颔首,心头已大致上描绘出当年的前因后果。 他听见太平道主继续叙述: “不过同样,小白龙也已不在冥土当中——无数年的惨烈遭遇,小白龙早就入了魔。” “于不久前,祂冲出了冥土,但却又失去了踪迹,不知去向。” “而后,是我知晓的最后一人。” 太平道主抬起头颅,低沉开口: “便是其三,也是上主安排、留在此地的辅镇的最后一人。” 张福生蹙眉: “直言,莫要卖关子。” “便是那三十三重天上,兜率宫当中,执掌仙扇的金角天尊!” 太平道主声音先是猛然拔高,却又旋而一矮,叹道: “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变,也在不久前,金角天尊连同兜率宫,都挪移出了冥土.更像是被赶出去的。” 张福生眉头紧紧拧死。 兜率宫? 星空遗迹中的兜率宫,来自冥土?? 嚯! 但太平道主口中的‘被赶出去’,是什么意思? “具体说说。” 张福生垂着眼帘,声音肃穆无比: “这赶出去,是如何一个说法?” 太平道主坦率回答: “我所说的不久前,并非时光尺度上的不久前,是超脱时光过后的不久前——” “即,本来兜率宫一直在冥土当中的。” “从很早很早以前,从我初至冥土之时,就已是如此了。” “但不久前,约莫一两月的光景,历史发生了变动,上主在冥土创立之初,无上者们避世不出之初。” “亲手将兜率宫给丢出了冥土。” “岁月更迭,于是,自那以后,兜率宫就变成从未在冥土存在过,我因上主恩赐,能洞悉这一时光历史之变化,仅此而已。” 轻飘飘的话回荡在道观当中, 诸葛余一和司马誓遍体生寒,头晕目眩。 岁月更迭,历史改写. 而这一次,就连张福生都心悸! “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我是指【现在时间】进行到哪一天时,历史发生的变动?”他沉沉发问。 岁月长河片刻不停的向前奔腾,长河末段的一线浪潮,就是【现在时间节点】, 那一线之前即为过往,那一线之后的虚无,即是未来。 历史虽是在无穷年前被篡改的,但却可以找到对应的【现在时间】。 譬如,张福生若是此刻轻叩过去之门,改变一年前的历史,那历史是从一年前开始发生改变, 但对于【现在时间】来说,却是在此刻开始去改写的过去。 太平道主回忆了片刻: “月前,有大音浩荡,传响母星诸天地之时,有老子布下道德经之日。” “上主于无穷年岁之前,于无上者们避世之后的第二年,亲自将兜率宫给丢出了冥土。” “此上,便是我所知的全部了。” 话音在道观中回荡,而后寂下。 张福生盘坐,摩挲着茶杯,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老子西出函谷关.或者说自己西出函谷关,站在万古之前千秋之后,布下道德五千言之日, 齐天大圣,改写历史,将兜率宫给一脚踢出了局。 只能说.不愧是孙猴子么? 当真胆大包天! 诸多思绪在脑海中剧烈碰撞,张福生敢断定,孙悟空丢走兜率宫,是因为自己布下道德经! 同样,为什么?原因何在? 张福生不知道。 真正让他心惊胆寒的,是岁月时光竟在自己不知觉的情况下,发生了一次剧烈变动. 换句话说。 “我现在知道的历史,我此刻所知道的历史,是否上一秒才变动过?” “我现在记忆中的故人,是否昨日还不曾存在?” “又是否我在上一个刹那还有一个挚爱之人,此刻却已竟遗忘了?” 思绪辗转,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但第一次真正直面历史改写,那种蕴藏在其中的大恐怖,依旧让张福生心头极为难过。 他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所做的一切,所努力的一切,都是随时可以抹除掉的——只需要一位大罗,随意的改写一段历史。 仅此而已。 莫名的恐慌将张福生包裹,而后又被他狠狠的斩出了精神世界, 道心磨损,却又眨眼间完好无出,甚至更胜往昔。 “如此种种,才是我要去求道、攀登、向上的根源!” “诚如北帝所言——要反抗无上,必须先顺从无上。” 心脏从暴跳到缓缓恢复平静, 张福生无视了道观中的其他人,闭上眼眸,诵念自我真名,观想本心不起波澜。 道心在变得越发坚韧。 意志遁入神境。 睁眼,已在天界云海之上。 张福生不曾片刻停留,念头降临在世尊如来身之上,推开草庐,抓起留在彼岸山的金池长老, 再借对方身上的因果,直视岁月长河上游的生灵。 一刹。 张福生的意志便在那位的接引之下,出现在了时光之上,超脱于岁月之外。 “福生道友,何事来寻?” 上游的生灵疲惫发问,似乎上一次赠下九天息壤、先天杨柳的反噬依旧存在。 张福生站在岁月长河的末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仔细观察着整条岁月长河。 岁月长河,本质是由无数条‘丝线’组成的, 每一条丝线,实则都是一段历史,最上方的丝线即现在的历史, 而其下,便都是诸多被改写过后的‘废弃历史’。 而此时此刻, 每一秒过去,张福生都能看见岁月长河之中多出一条又一条的丝线 他心头沉重,看向【中央天帝】,或者说【玉皇大天尊】,沉声问道: “敢问玉皇道友,现在时间节点,从去岁六月之末,至于如今,已八月有余。” 去年的六月末,就是自己第一次动用契书,踏上修行路的时候。 张福生继续问道: “此八月之间,历史被改写了多少次?” 上游的生灵轻笑了两声: “其数之大,宛若恒河沙。” 张福生深吸一口气: “可有具体?” 上游的生灵想了想,答道: “六亿七千万次。” 没等张福生心头震动,却又听见上游生灵继续道: “为一刹之间。” 张福生沉默了。 一刹. 二十个刹那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 一昼夜,万余弹指,近五百万次刹那一闪而过,而一刹间,却又是六亿七千万次历史改写。 八个多月的时间啊。 许久,张福生干涩开口: “请问玉皇道友,可否许我看一看百万亿次之前的历史,是如何的?” 上游的生灵微微摇头,轻声道: “福生道友勿虑,这诸多历史改写,都是关于古老岁月之前的,当下的【现在时间】,无上难以落目,便也极少有针对性的改写。” 张福生沉眉: “我知,齐天大圣曾将兜率宫从冥土中踢出——是在现在时间的一月之前,改写的此事。” 上游的生灵愣了愣,似在回忆,而后颔首: “却有此事,怎么,福生道友探明那泼猴究竟要做什么了?” 张福生摇头,只是沉声道: “但一月前,恰是我布下道德经,承继老子天位之日。” 上游生灵讶异: “竟有此事?不过却也正常,无上不可洞观现下,在避世,在博弈于过去。” “但另一方面,大罗者却可没这个限制——或者说,限制没有那么大。” 缓了缓,上游的生灵话锋一转: “福生道友,你的道心乱了”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苦笑: “我之过去似为一场虚妄,如何能不乱?如何能不坏?” 上游的生灵微微出神,轻叹了一声,道: “我在成就无上之前,也是如你这般——但也正因如此,我才不惜一切代价的去证得无上。” “我功成了。” 上游生灵微微昂起头颅。 张福生心生好奇,忍不住问道: “玉皇道友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上游生灵和他隔着遥远无穷的岁月而对望,伴随良久的沉默之后, 上游生灵轻轻一叹,平静答道: “很多,比如佛门西行,比如天庭中的兜率宫,比如本没有六御,没有东南西北四帝.” 祂垂下眼眸,忽然语重心长道: “福生道友,你是近古以来最有希望证无上的,但且要记住一事。” “欲证无上,要先顺从于无上,要借力于无上。” 这肺腑之言落入张福生耳中,他沉默,而后拱手做礼: “多谢玉皇道友为我开惑。” “无碍,福生道友不过正走在我的来时路,提点一二,理所应当。” 说着,上游生灵轻声咳嗽,也朝着张福生拱了拱手。 张福生重新没入岁月长河当中,重新回到了神境的天界云海之上。 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失神的站着。 三清,娲,佛祖,中央天帝,东皇. 自己某种意义上都直面过祂们——除了三清当中的灵宝天尊。 而每一位无上者,也都给予了自己天大的好处,表现的也都极为亲和。 太清的八景宫和太清之号,玉清的浮黎经,娲皇的那具原初人祖之身和原初人祖之位, 再加上天帝的赠宝、解惑,东皇更是就在自己神境当中 每一位无上者对自己都很好,非常好。 绝大部分又都警告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算什么?” 张福生呢喃自语,忽而苦笑: “我成了一枚公共的棋?谁都要在我身上做画一二?” “是因为契书吧?” 他垂下眼睑,道心在坚固和动荡之间来回反复,此刻龟裂,似乱又坏,下一刻又发光,澄澈明晰,如此往复。 而后。 不知过去多久。 张福生忽然将心一安,将思绪一稳,将念头一方。 “多思无益。” 他呢喃自语,清晰的认知到了一件事——无上者们,似乎‘有求于自己’。 或者说,自己身上有他们所想要的。 “不要信任任何一个无上。” “借其势,借其力,成我之身,成我之道。” 张福生在心头低语,凝望八景宫,又凝望神境暗面潜藏着的【混沌钟】。 他沉吟,走入了八景宫中,站在蒲团之前。 脸上忽现笑颜,手中浮现出筊杯,捧在掌心,轻声于此深邃幽幽之间,开口言问。 “张福生,问请——太清道友。” 他以道友而称,不再垂下头颅,口中说的是问请,语气却无有半点低微。 缓了缓,张福生继续道: “那现在之门后,有三宝,有三蒲团,此静室既为真正八景宫,却又同时出现在玉虚宫中。” “不知可有路径,使我入内?” “不知太清道友,可否替我开此门户,叫我能入其中?” 话落,张福生连连掷下九次筊杯——尽为阴杯,意为神明不许,太清不许。 张福生笑容微敛,再道: “请太清道友,为我开那门户。” 再丢九次,还是九个阴杯。 他脸上笑容散尽,挺拔身躯,立于八景宫中,昂着头,第三次开口: “请太清道友,为我开此门户!” 这已完全不是在问请,更像是在要求! 张福生也不再双手捧杯,而是单手抓之,平伸出手臂来,再一反持,而后—— “太清——太上。” “我是来提要求的。” 张福生平静低语,再然后,松开了手。 筊杯落于地上,滚动至远处的幽邃当中。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而去,司马誓、诸葛余一心头都惴惴不安着, 太平道主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的玄衣铜面,他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但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就在对方下一次睁眼之时。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太平道主心头渐沉,这位玄衣铜面.在做什么? 单纯闭目养神? 还是借以此事,威迫自己? 他有些坐立难安,自己的确已将知道的都老实交代了,不曾有半点谎言, 当下最担心的,就是被这位神秘人给打杀掉,无法再完成上主所交代的诸事. 所以,此人于旧世之真身,是否和上主有怨隙? 大抵是有的。 太平道主想的很明白,上主敌视的是漫天仙佛,眼前之人在旧世之位份,一定不俗, 自然便是漫天仙佛当中之一。 时间流逝,流逝。 等到诸葛思都幽幽转醒之时。 太平道主似有所觉,猛然抬头,正看见玄衣铜面之人忽的睁开了双眼。 他在笑,在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诸葛余一愕然,司马誓心头发寒,才醒来的诸葛思满脸不解, 至于太平道主。 他在心惊,在不明所以,于是小心翼翼发问: “不知前辈,在笑何事?” 哈哈大笑的玄衣铜面之人不曾作答,只是一摊手。 “筊杯?” 太平道主困惑,凝视着这位恐怖生灵手中平放着的筊杯,恰呈一阴一阳之相。 一阴一阳,即为圣杯,意之为——神灵应允。 “这是什么意思?” 太平道主轻声发问。 玄衣铜面的张福生垂下眼睑,凝视手中最后所抛出的‘圣杯之相’。 他眼中闪过讥讽之色,淡淡开口: “没什么,就是发现,原来不只是我要顺着他们。” “有时候.他们原来也要顺着我啊。” 张福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脸上笑容半僵半木,似哭又似笑,诸般种种,归于平寂。 许久,许久。 他施施然站起身来,凝望着手中的筊杯,凝望着手中一阴一阳的圣杯之相。 张福生眼眸中闪过锋锐之色,一字一顿的开口: “原来,他们,也要顺着我。” “我有求于他们——他们也有求于我!” “哈!哈哈!!” 他在笑,在大笑,说着几人听不懂的话。 大笑之人收敛去笑容,自言自语: “如此,就静待那门洞开。” 求神告佛之用的筊杯,被他捏了个粉碎。 碎片顺着指缝簇簇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章完) 第341章 中极教主的遗骸?我怎么不知道?( 第341章 中极教主的遗骸?我怎么不知道?(8k二合一) 天都,浮空岛。 这里是凌驾于八千丈区域之上,且并不依建木而成的一块岛屿。 此地居住的,便是真正的非富即贵,最差最差也是大能家族的后辈。 “谨言慎行。” 佛子看向身旁的朱小明,低声开口: “此地切莫不可妄言,虽然有不成文的规矩,诸神不会大肆放出神念进行覆盖,不会窃听小辈言谈.但祸从口出。” 朱小明老老实实的点了点他的那大光头,而后问道: “佛子,咱现在去哪呢?” “去一个正神教会,见一些人,求一份机缘,一个机会。” 佛子目光沉凝似水,轻声交谈了一番后, 他拍了拍背后趴着的枯女,便带着朱小明穿行于浮空岛冷清的长街之上。 “那是十望中孟家的居所,正对面则为十望之一,轩辕氏的门户.远处的高耸建筑,即为源起点研究总院。” 一路上,佛子絮絮叨叨的介绍着。 在路过研究总院的大楼时,朱小明好奇的往里头瞅了两眼,正看见两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并肩走出。 “小西,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拉着我出来逛街你真是够了!” “哎呀,清雪,我今天就是莫名的心头不安稳嘛” “行行行,陪你陪你,只是咱得说好,最多压半个小时的马路,明天还要听课呢!” “好嘞!” 两个少女手挽着手,青春活力,自然也看见了朱小明和背上趴着枯萎女人的佛子, 但她们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并没有太过在意。 “发什么呆呢?跟上。” 佛子低声。 朱小明回过神来,挠挠头,快步跟上,轻叹了一声: “没,我就是说觉得那女生眉眼和老张有点像,一时有点出神。” “老张?” 佛子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朱小明那个天资不错的发小, 他回头看了一眼,道: “还真是。” 缓了缓,佛子安慰道: “等过了这一次天都之事,你大可回黄金行省去见一见故人,衣锦还乡。” 朱小明闷闷的应声。 两人穿行在夜色阴影中,很快于一处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宅院前驻足, 佛子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正欲叩门,大门却自然而然的洞开。 他和朱小明对视了一眼,并肩走入其中,入眼是一处宽阔的庭院, 庭院之内,有一大一小两个女子正在站着特殊的桩功,大的看起来二十来岁,小的则是六七岁模样,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则在一旁的躺椅上安靠着。 正站着天机桩的林东西和陈语雀,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深夜访客。 “分神!” 伴随一声轻呵,一根柳枝抽打在了两女的身上,并未在她们的肌肤上留下半点痕迹,却让两人疼的龇牙咧嘴。 “清心,守静。” 才从研究总院赶回来不久的老妪,手中拿着柳枝,神色肃穆: “天机桩对你们是有大好处的,这可不是炼气血养躯壳的法子,要重视!” 缓了缓, 老妪斜着眼睛,看向来访的两个年轻人,淡淡开口: “夜色来寻,说吧,什么事?” 佛子毕恭毕敬的做了一礼: “曼荼罗系,寂忿尊佛子,见过天机太姥。” 曼荼罗系?? 才复清净的林东西心头再度掀起波澜,错愕侧目,眼瞅着柳枝条又要抽来,她惊叫: “错啦!” 小豆丁便又站的稳稳当当。 “哼!” 老妪瞪了一眼这小丫头,这才慢条斯理的看向寂忿佛子: “堂堂佛子,怎来我这小院?联邦对邪教可是抓的紧。” 朱小明眼观鼻鼻观心, 佛子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恭敬道: “听闻截教,为万物截留一线生机,太姥为截教当代教宗,今我来拜,自是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太姥挑了挑眉头: “一线生机,是要自己争来的,而非是求来的,且不说你是邪教徒,便就不是,却抱着来求的态度,我也不会给你半点明示.离去吧。” “我只当今夜无人来。” 说着,太姥伸手一挥,平地起风。 佛子呵声: “朱小明!” 这一声呵中,林东西、陈语雀的心却又离了清净——都觉得这名字有那么一丁点熟悉。 两女又立刻静心。 与此同时,庭院当中。 朱小明双手连忙合十,身上绽起明光,照耀庭院,如似佛国! “嗯?” 太姥轻咦,正要将两人吹刮出去的灾风骤止。 她上下打量着朱小明,讶异道: “倒是看走眼了,十八岁的尊者?” 哈?? 林东西和陈语雀齐齐侧目,迎面来的是柳枝飞舞。 后者立刻站正,前者疼的嗷嗷直叫唤。 佛子默默等到太姥抽打完那个小豆丁,这才沉声开口: “朱小明,我为他截夺一线生机,使他立地成就佛门罗汉,为我的护法大金刚。” 太姥看来,平静道: “看来你对截教很有研究,说吧,什么事。” 佛子深吸一口气: “太姥应当知道,我曼荼罗系的十位佛子,都不过是上神之容器。” “我便欲为自己也截夺一线生机!” 听着他的话,太姥轻笑: “要摆脱佛子的身份?” “非也!” 佛子掷地有声道: “我欲逆降六臂大黑天之身,我欲夺舍此神!” 他一拜而下。 庭院忽寂,太姥显然一愣。 半晌过去, 这老妪从躺椅上坐直了身,目光炯炯有神: “好大的胆魄,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佛子干脆点头: “正因如此,若是功成,为我截夺此生机的您,也自然会得大好处.这不本就是截教所做的事情么?” 缓了缓,他自顾自道: “截教,每为生灵改命一分,教宗便强横一分.若为我改得此命,您或能一步迈入大神通者之境。” 太姥定定的凝视着佛子,忽而一笑。 一笑间,庭院如似逢春,处处都有花开。 她做宝相庄严,淡淡道: “有意思的小家伙.” 说话间, 太姥眼眸变的幽暗深邃,如似沉浮着无穷密密麻麻的星光线条,而后出声肃穆: “不日之间,冥土会有大变故,或在冥土当中,你能求得一线破局成神之生机。” 冥土吗? 佛子躬身执礼: “多谢太姥指点。” 太姥颔首,只是一声‘去吧’,风忽又起,将来访的两人吹走了去。 庭院复又宁静。 她看向苦苦站着天机桩的两女,忽而无奈一笑: “行了,都歇息吧。” 陈语雀长出了口气,瘫在地上喘息,小豆丁则欢呼了一声, 这天机桩绝不寻常,并非是锤炼精气神的桩功,锤炼的是自身根本真灵,是因果承负,是天数命数。 欢呼了两声,林东西忽然看向老妪: “师尊,那冥土.就是您前些日子说的,要我们去争机缘的冥土吗?” “是。” 太姥平静颔首,目光不知何时,已变的炽烈。 她声音忽的抑扬顿挫,开口道: “我们截教一脉,传承无穷年——是真真正正无穷年,冥土之变,当是我截教蜕变之时” 缓了缓,太姥垂下眼帘,盖住眼中万丈光,继续道: “便在近日,你们当共赴冥土,以夺机缘。” 林东西忍不住问道: “什么机缘?” 太姥沉默了片刻,幽幽开口: “中极城将开,入主其中,为中极城主,执掌冥土。” 两女瞪大了眼睛,齐齐伸手指了指自己: “啊?我们?” 太姥颔首: “中极城争,不看修为,不看造诣,只看命数。” 说着,她站起身来,抬头望月: “若是此次功成,本教积累当足,或能请下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陈语雀若有所思,林东西如同好奇宝宝一般追问不休: “什么存在?” 太姥一笑,许久才幽幽开口: “祂为古往今来,大罗当中第二人,是道门首座,也是佛门佛陀。” 佛门佛陀? 林东西诧异,看到师尊落目瞧向了自己,幽声荡来: “我也不瞒你。” “正因那位是为佛门【多宝如来】,要请祂归临,少不了佛门事物,我才会收你做徒。” “也才会应允了方才那佛子所求。” “放心,并不是让你们做容器之类.只是需要一个锚点。” 陈语雀和林东西面面相觑,还想发问,却见太姥复又躺在躺椅之上,手中捉起了柳枝。 “休息够了吧?” “继续站天机桩!” 柳枝抽落而看,陈语雀惊呼,小豆丁鬼哭狼嚎。 太姥一边挥着柳枝,一边怔怔出神,目光深邃无比。 冥土,中极城啊. 传说当中,九幽主人的居所! 若是真能谋夺而来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 冥土。 太平道观。 整座道观明明置放于大地之上,却又似格格不入,有虚空气流淌。 道观当中。 张福生垂眸,凝望着满地的碎筊杯,复又平缓。 道观里的其他人则都不明所以,到现在还懵逼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晌过去。 太平道主看见这玄衣铜面将筊杯碎片踩入泥土地中,忽又开口,声调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所以,不算那被踢出局的兜率宫,孙猴子当年留在冥土中的,便是三个辅镇了?那主镇之人,又是谁?” 太平道主深吸一口气,干脆摇头: “不知道。” 张福生平静追问: “半点头绪都无?” “倒也不是。” 太平道主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玄衣铜面,对方此刻端站着, 身形如同一座恢弘的铁山,横拦住了天上漆黑圆日的淡淡光,便有阴影从对方的身上堆迭而起,沉压在自己身上。 惊心动魄。 毫无来由的惊心动魄,就好像片刻之前,这位神秘存在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诸般思绪,此刻寂下, 太平道主沉声开口: “依我所知,上主留下的主镇之人,当在近日来,显出踪迹了。” “哦?” 张福生挑眉: “说来听听。” 太平道主不语,只是一伸手,指向远处的雄关巨城,而后才道: “非是其他。” “便是即将大开的九幽关后中极城。” “便是即将归位的中极城主——前辈应当比我明白,中极之主,是何等存在。” “毕竟,您方才就冒用了祂的号。” 一字字一句句回荡在太平道观当中,张福生先是错愕、沉默, 忽而在众人不解道目光当中,放声大笑。 笑声震耳欲聋,回环不绝。 许久。 张福生喘息了一声,凝视着太平道主,平淡开口: “所以,孙猴子最后留下的手段,是中极教主?” 太平道主愣了一愣,摇头道: “不知道,或许不是。” “但一定会有人入主中极城,执掌整座冥土——谁入主,谁便是上主所说的那人。” 太平道观再度陷入死寂,诸葛余一、司马誓大气不敢喘, 至于才醒来的司马思? 此刻正蜷着身子,满脸茫然。 又是半晌过去。 张福生思绪百转千回,于此刻收敛,只是最后发问: “九幽关,中极城,何日当开?” “不久。” 太平道主坦然回答: “谁也说不清具体日子,但推算来看,就在近日——上主也留下了一句话。” “说来听听。” “上主说,便是当那五指山再做崩塌之日,即为中极城洞开,生灵入主其中之时。” 太平道主声音抑扬顿挫,如同咏叹调: “那是中极教主的故居,是祂坐镇九幽之时的城——谁也不知此城有何等威能,谁也不知此城能做到何事。” “上主更有言,中极城中,便有中极教主的遗蜕、遗骸!” “但在不久之后,但在不久之后,此城当开了!” 声音回荡,许久才寂。 玄衣铜面只是意味难明的笑了笑。 中极教主的故居? 这事儿,中极教主知道吗? 不,不知道。 不过现在知道了。 还有中极教主的遗蜕、遗骸? 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体? 有意思,大圣究竟给自己准备了些什么东西? 且.既然是【中极教主】的遗骸,那中极教主本人应该能随便掌控的吧? 张福生垂下眼睑,闭目沉思,许久才颔首: “也罢。” “便听信你,等到这中极城开之日,我会再来。” 太平道主微微松了口气,执礼道: “不瞒阁下,彼时,欲入中极城,会有三关。” “天蓬是一关,白龙是一关,我是一关——彼时,入城之事,争主之事,由我来主持。” 张福生静静听着,困惑问道: “天蓬会回来?” 天蓬元帅,现在的李修缘,取经人。 如何能回来? 太平道主却笃定的点了点头: “会回来,无论如何,一定会回来,这是命数之使然,是上主亲下的法旨。” 见状,张福生也不再多问,微微颔首,竟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 临着走出道观前,他幽幽开口: “苍天的确已死,我很好奇,你这青天,究竟能不能成为新的苍天?” 太平道主心头沉压的危机感此时散去,执一礼,而后坦然道: “不瞒阁下,联邦四十九省之乱相,都由我一力促成。” “等到天下皆反,青天便替了人世的苍天。” “等到天上皆反,青天便替了天上的苍天。” 低沉话语回荡,听的诸葛余一等人心惊胆颤之至于极。 如今的诸省动乱、反叛之趋势幕后之人,居然是眼前道人!! 这消息太过骇人,若是传出去,整个联邦都要大地震! 张福生也回眸,深深看了眼这位只有大能层面的太平道主,并未质疑对方的话, 他身形凭虚消失,只有一句话留在原地,缓缓荡开。 “挑动天下皆反,这倒是你的老本行呢。” 余音绕梁不绝,被从冥土中切割而出,似在冥土实在大虚空的太平道观, 也就复而归位。 太平道主重重的呼了口气。 “算是迈过一劫。” 他如是自语,也不顾及还在旁侧的三人,伸手一摸后背——不知何时,已满是冷汗。 太平道主苦笑了一声,站起身,走上前,复又蹲下。 蹲在那一摊被踩入泥地中的筊杯碎片之前。 “稍后,我会为你们解惑。” 太平道主头也不抬的道: “也会让你们明白自身使命” 说话间, 他伸出手,捡起诸筊杯碎片中,最大的那一枚,摩挲片刻,攥紧在掌心, 许久, 太平道主伸手一推,在三人茫然的目光中,筊杯碎片没入虚空,不知被送去了何方。 ……………… 源起点研究院。 地下。 老妪虽已离开多时,但黄牙老头还依旧守在此地,凝视着法阵当中镇压着的漆黑事物。 他负手而立,低沉开口: “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姜飞鸟如您所说,动用了祭阵,召您降临——您为何又不愿降临了?” 那一团漆黑事物只是静静扭曲着,不言语。 黄牙老头擦了擦额间汗水,尽管有大法阵镇压,但直面着团恐怖事物,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祂,也依旧心悸不已。 沉吟片刻, 黄牙老头继续道: “是因为阴长安中,有您不愿去见的人或物吗?” 漆黑事物忽然扭曲的更为剧烈。 黄牙老头了然——还真有。 可,是什么呢? 世尊如来? 还是那个归降的、自号北帝的古老意志? 又或者,其他的什么? 他想不明白。 正欲继续试探性追问的时候, 黄牙老头看见被法阵镇压、桎梏的漆黑事物,竟盘旋成了一个巨大漩涡的模样, 半晌过后,漩涡当中居然吐出一件事物来。 那事物径直冲出了法阵,不偏不移,正落在黄牙老头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仔细打量——是一个碎片。 一个不知什么事物的碎片,其上还沾着泥土,伸手拭下些许泥土,放在鼻间闻了闻,黄牙老头微微色变: “冥土的泥.” 他呼了口气,再看向那一团漆黑事物,小心翼翼问道: “您的意思是?” 漆黑事物翻滚不休,有精神意志荡来,纠缠成话语,印在黄牙老头的精神世界当中。 黄牙老头发出闷哼,尽管早有准备,但聆听这漆黑事物的话,依旧让他受创了, 心魔滋生,肉身破败,魂灵衰微! 好不容易扛住这种恐怖的污染, 黄牙老头气喘吁吁,脑海中回荡着漆黑事物的浩瀚音,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来。 “您要我向至圣天位,追问此物,映照出此物的过往?” 他举了举手中碎片。 漆黑事物只是静静翻滚着。 黄牙老头舔了舔嘴唇: “也行。” “明日本就有两件事情,要开大祭,求问至圣天位,如今添上此物,刚好三件事。” 至圣天位远在异维度当中,无人端坐, 但源起点研究院有特殊法子,可以借祭祀,沟通那浩瀚无比的【大成先师至圣天位】。 每次沟通,都可发出三问,至圣天位也都会给出解答。 任何疑问,任何事物,都可解答。 黄牙老头深深的看了法阵中的漆黑生灵一眼,郑重的将这沾着冥土泥尘的碎片放入怀中,转身离去。 ……………… “您回来了。” 两千丈区域,酒店。 阮玉兔轻轻垂着头: “那崔氏族老不久前也回来了,应当是去见完了那所谓的太岁老爷,不过我看他的神色,似乎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褪去玄衣和青铜面具的张福生嗯了一声, 此时此刻,崔六朵等人都在各自房间中,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阮玉兔等候在此。 张福生走到落地窗前,凝望着这一层的夜景,并不繁华,甚至还不如江州市的深夜, 远远看去,冷静又寂寥。 他静静站着,思绪百转千回,诸事都在脑海中碰撞, 太平道主,齐天大圣,天蓬元帅,中极城,北帝. 最后是那筊杯。 是被自己强行逼成的‘圣杯之相’。 彼时八景宫,第三次掷杯,成圣杯之相,有天意昭告——十二时辰之后,准开现在之门。 十二时辰,即二十四小时。 换句话说,明晚过了零点,自己便也能进到那门户当中,进到真正的八景宫当中。 甚至不只是八景宫。 或许,还有玉虚宫? 还有那三件无上级的至宝!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来,带着些许嘲弄的意味。 敬畏已然没有了敬畏。 是对三清,也是对其他无上者。 “您似乎心事重重?” 阮玉兔悄无声息的走上前。 “无碍。”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平静道: “只是忽然发现,有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原来也没有那么高,原来.” “也会妥协。” 缓了缓,他忽然侧目,看向阮玉兔: “你会向地上的蚂蚁妥协吗?” 阮玉兔一愣: “自然不会。” “是啊,不会。” 张福生又笑了起来: “人只会和与自己差不多的东西妥协——人如此,神亦然。” 阮玉兔有些迷糊,听不太明白,便此时,伴随‘啪’的开关声,客厅的灯忽然大亮。 崔六朵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妥协?” 她打量着这个身穿粗麻衣的青年,淡淡道: “我崔氏之人,无需向任何人妥协,哪怕是上一个千年的十望——怎么,你遇见什么事了?” 缓了缓,她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昂了昂头: “你虽为外姓子,但血管里头流淌的,也有我崔氏的血,若是遇到为难事,你当向家族求援。” 张福生失笑,上下打量着这个傲气的女子,温和的道了声谢,并没有多说什么。 崔六朵眉毛又挑了起来,显然被张福生的态度弄的很不快,正气冲冲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其他房间的门也在此时打开。 崔问道、崔问鼎和那位族老都走出。 “发生什么事情了?” 崔问鼎好奇问道,张福生只是平和的摆了摆手: “没事,夜深人静,忽的心生感慨罢了。” 崔六朵冷哼了一声: “心生感慨?” 她这模样,看的族老是额头冒汗,生怕自己这位小祖宗,将那恐怖存在给触怒。 他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晚上的对了,角逐流程已经出来了。” 族老擦了把汗水,招呼众人道: “刚好片刻前,上一千年十望中的孟氏,发出了通知,这一次的角逐,不在天都当中举办。” 崔六朵按耐住恼怒,蹙眉问道: “不在天都?那是在哪?” 族老脸上浮现出苦笑之色: “在我所说的,神秘莫测的冥土不过那儿似乎也没传闻中那般危险。” “冥土?” 崔六朵一挑眉头: “您去过了?” 族老犹豫一下,点点头: “去过了,太岁老爷就是在冥土当中.话说回来。”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虽然角逐之地定了下来,但具体日期却并未定下,只是说就在近日。” 缓了缓, 族老似乎想起什么,继续道: “不过在等待角逐开启的这一段时间,来参加角逐的诸多家族,都被允许前往浮空岛,当然,只能白天去。” 张福生侧目,崔六朵也来了些兴趣: “凌驾于八千丈之上的浮空岛??” “对。” 族老肯定点头: “我的建议是,明儿白天咱们都可以去那里看看,毕竟,如果我们崔氏真成事,真成了十望。” “按照规矩,也将会在浮空岛上建府。” 崔问道有些迷糊,并不太了解浮空岛,也不明白在其上建府意味着什么。 一旁的崔问鼎则变的激动了起来,目眩神驰: “浮空岛啊.” 他舔了舔嘴唇,兴奋开口: “那可联邦第一重地,听闻,传说中掌管一切死者亡魂去处的【六道大狱】,便也在浮空岛中!” 族老笑着点头,忽而小心的看向张福生,咳嗽了一声: “道尊,你去么?” 张福生挑眉,他明天本来打算去见一见已然准备上路取经的‘李修缘’,再意念降去星空深处,瞧一瞧那座兜率宫的。 不过,浮空岛,联邦最重之地,六道大狱的所在么? 倒是也可以去一去的。 反正只是一个白天——到了晚上,就可以去真正八景宫中看一看了! 千思万绪收敛,张福生平和颔首: “自然可去,不过话说回来,我听闻源起点研究总院,也是在浮空岛上?” “是。” 族老肯定点头,想了想,补充道: “对了,诸族是允许去研究总院还有九司参观的,若是大家愿意,明天去一趟研究总院也行。” 张福生眯了眯眼睛,研究总院,九司. 此时此刻,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当初交给孟小柿的高天令,就在浮空岛上。 当时,还在重阳天地当中遇见的那孟小柿——孔神通的侄女,九司之一,调查司的人。 她说,曾在调查司第七部的部主手上,见过类似于人皇玺的事物, 张福生这才给了她一块高天令,让对方带到首都来。 如今,却是能发挥作用了——自己真身入了首都,不再被法阵隔绝于外, 自然也可以沟通那块令牌,自然可以借那令牌降下一缕意志! 凭之取走类似人皇玺的事物,却也就不难了。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听着众人谈论关于浮空岛和研究总院的事情,微微呼了口气。 研究总院,却也是能去看一看的。 没记错的话. 张小西似乎就是来了研究总院? 正当他思绪辗转时, 族老最后盖棺定论: “既然都没什么意见,明日咱们便去浮空岛看一看,说不得还能走一趟研究总院!” “至于现在.都休息吧!” ……………… 一夜无变。 次日,晨。 登上了提前约好的浮空车,一行人便朝着八千丈之上的浮空岛而去。 通过重重关卡、检查,最终抵达浮空岛时,已临近正午。 “来浮空岛的不少啊。” 下车时,族老努了努嘴,示意远处一辆又一辆缓缓降落的浮空车, 张福生看去,随意扫了一眼,居然看见了诸葛余一和那司马誓。 他们却也都从冥土,都从太平道观中出来了。 只是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能清楚感知到,两人身上的气息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具体却也说不上来。 一旁,族老此时开口道: “对了,今日研究总院恐怕是去不得了。” 崔六朵诧异问道: “为何?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没有。” 族老随口答道: “听说是研究总院今日要举行大祭,向至圣天位发问,求得解答所以研究总院就临时封锁了。” 嗯? 张福生心头一动,大祭? 询问至圣天位? 他心思电转,忽的有了想法。 凭自己如今对因果造诣的掌控,干涉一场不远处的大祭,无比轻松。 或许 自己可以代研究总院发问? 又或者,代至圣天位做答? 张福生眼中闪过明光,抬头凝望天穹。 今日当显圣。 (本章完) 提醒 提醒 活动中心的年终活动里面可以领称号啥的,大家记得领(求月票) (本章完) 第342章 一语定风波,人祖驾临,即入兜率! 第342章 一语定风波,人祖驾临,即入兜率! “正如同首都又被叫做天都一般,浮空岛一般被称呼为帝城,这是一座岛屿,天都的一部分。” “可同时,它却又更像是一座独立的城市......帝城当中,任何人都不可小覷。” 走在浮空岛,或者说天上帝城的长街之上,族老仔仔细细的告诫著诸多禁忌。 “哪怕是路边的一个商贩,譬如街角那位摆著个人摊的老大爷。” 族老伸手一指,眾人便抬眼看去,可以瞧见那种小城才有的摊位,穿著布衣的老大爷正坐在摊位旁打著哈欠,看上去普普通通,像是一个出来討生活的寻常老头。 族老道:“说不得,就是某位神祇的亲子,又或者哪个望族的嫡系......都不好说的。” 张福生望了一眼,感知了一番,微微頷首。 还真是。 那卖人的老头儿,看似平凡,躯壳当中净如琉璃,三百六十座洞天似煌煌大日,分明就是位极限天人—甚至半只脚已踏在尊者层面。 且血脉浓郁至极,其中有厚重神性,父辈恐怕是一位大能。 嘖。 张福生心头有些感慨,浮空岛,帝城......当真是藏龙臥虎。 穿过这条满是望族宅院的街道,族老又伸手一指:“诺,那儿就是源起点研究总院,一整栋大楼,连同后头的大片大片试验场,全都是。” 几人再看去,大楼进出著来来往往的人,楼宇上方悬浮著几道身影,每一个都不俗,都是尊者级的存在! “想来是为今日大祭之事,来护道的?又或者来观礼的?” 族老隨口猜测,下意识的看了眼身旁粗麻衣的青年,见对方正凝视著研究总院大楼,便悄然驻足。 不知何时,张福生微微蹙起了眉头。 古怪... 他凝望著研究总院的大楼,其中大部分事和物都被悄然洞悉,但在大楼底下,於感知和因果洞悉当中,却是大片大片的阴影。 这研究总院果然不一般。 凭自己如今的因果造诣,却半点都看不穿、看不透......那是张小西? 张福生看见有少女蹦躂著跑入楼里,嘴角还沾著米粒,显然是才干完午饭。 这丫头.. 他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道兄弟。” 崔问鼎用手肘挨了挨张福生,调笑道:“怎么盯著人家姑娘发笑?看上了?” 张福生斜了这青年一眼,懒得搭理——这傢伙不是啥好人,算计自己的因果当中,有此人一份,估摸是通风报信之类的东西。 崔问鼎犹自不识趣,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族老忽然压低声音:“望族来了!” 眾人下意识的侧目望去。 有青年男女正在走来,每一个气息都很不俗,是当代真正天骄,身旁或多或少都跟著些看似不起眼、但透著极致压迫感的老人! 张福生一眼就在其中看到了诸葛余一和司马誓。 崔氏族老有些紧张开口:“是主家在外省的那六大望族......十望当中,有六望都在外省扎根。” “虽在天都帝城中也有宅院,但几乎相当於个办事处.....別的不说,就跟在一旁的护道者,恐怕都是顶尖尊者!” 崔问鼎、崔问道咽了口唾沫,至於旁边的崔六朵,则目光炯炯,似蕴烈火一般盯著那些真正的贵人”,她低声呢喃:“我不落於他们。” 族老微微色变:“慎言!十望中人,眼高於顶,若是叫他们听见了. ” 话没说完。 “清河崔氏?” 一个淡漠声已传来。 张福生瞥去,是走来的几大望族天骄中,一个头生龙角的少年,看上去年岁並不大,甚至连二十岁都没有。 身旁的阮玉兔轻声开口:“十望之一,四海行省的敖氏,传闻这一氏族天生异稟,血脉中有5级星兽【 真龙】的血脉。” 张福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正见那小龙人负手走来,其余望族中人也都昂首看著热闹。 “见过敖公子。” 族老连忙上前做礼,生怕崔六朵说出什么衝撞对方的话来。 十望之六,可都在这了! “嗯。” 小龙人穿著锦绣衣衫,目光扫过眾人,唯在阮玉兔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他理了理衣裳,淡淡道:“听闻清河崔氏,执掌一件能改人寿数的至宝?” 那些看热闹的望族子弟都眯起了眼睛。 新的十望角逐,他们这些老十望自然势在必得,对诸族也都研究透彻,清河崔氏,是十望公认威胁最大的之一。 就因为那能改写寿命的至高。 崔氏族老乾涩的笑了笑:“却有此事,不知敖公子.. ” “呈出来,看看。” 小龙人平静开口。 族老神色一僵:“敖公子,这怕是有些不好吧?” “不好?” 小龙人一挑眉头:“怎么,是觉得本座在这么多友人面前,还会出手抢夺不成?你们崔氏的神书,不是只有特定的执书人能篡写么?” 见族老不说话,他讥笑一声,拉高了声调:“还是说,你觉著这里的敖、牛、包、张、诸葛、司马之六望氏族,不配看一看你们崔氏的宝贝?” 一道道锋锐目光落来,面对威胁极大的清河崔氏,诸望族不介意顺手踩上一脚。 张福生则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切,若有所思。 十望家族,在外六族,在天都则有四族,外六族都已在此地了,差的,就是天都的那四族。 孔孟两家,再加上轩辕和黎氏。 嘖,细细看来,都非同一般啊.. 张福生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了些许,敖氏自不必说,旧世真龙一族之姓,诸葛、司马也不必多言,就说那牛姓......张福生能察觉到,那牛姓中人的体內,分明有【大力牛魔经】,或者说【平天大圣经】的跡象! 牛氏人人都修行这平天大圣经。 这就很有意思了......平天大圣经的最后一步,可是开启那秘藏,成为【平天大圣】的。 换句话说,牛氏一族,恐怕尽都是牛魔王留下的手段。 外六望尚且如此,內六望呢? 孔孟两家,圣人氏族。 轩辕......这个姓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至於黎氏? 暂且不明內里,但古有九黎之说,便是蚩尤和其余八个兄弟,都是黎姓。 蚩尤,便叫做黎贪。 如此看来,十望中余下的包、张两家,恐怕也都不一般... 张福生看向那两姓的子弟,悄然洞悉因果,心头一奇。 怪事。 这两姓怎么都和自己有些因果?? 只是因果都还很模糊,像是在孕育,看不清晰。 有意思。 十望都很有意思。 思绪辗转当中,那族老正低声下气:“敖公子说笑了,只是我族中至宝,寻常是难以唤出来的.. ” “是么?” 小龙人脸上讥讽之色不减,似乎可以奔著挑衅来的,目光倨傲的在几人脸上又是一扫。 “这就是你们清河崔氏来角逐的小傢伙?” 他明明年龄很小,口气却极大,就连崔问道的脸上都浮现出怒色,反而是张福生和阮玉兔淡定的很。 “够了。” 崔六朵此时冷冷开口:“阁下如今的行事作风,可没有半点十望的底蕴,看著倒像是某些话本故事里的小人。” 族老神色剧变,猛的捂住了崔六朵的嘴,连连道歉:“敖公子,六朵她说话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 “” 小龙人却並未动怒,反而脸上笑容更甚,在摇头:“半点都沉不住气,崔氏看来也就那样。” 他忽然一改方才讥讽、倨傲,双手负於身后,平静道:“我父有言,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方才能成事,成大事。” “崔氏子弟,倒是比我想像中更差几分,就算给了你们能改写寿数的至宝,又能如何?” 小龙人似乎意兴阑珊—显然是刻意来挑衅试探的。 只是结果嘛... 崔六朵神色变得难看,两只白皙的拳头上暴出青筋。 小龙人对此倒是视而不见,目光看向张福生和阮玉兔,微微頷首道:“这两人的心性,倒算是不错,你们谁是清河崔氏的执书人?” 他大步走来,身上那股子桀驁戾气散了个乾乾净净,此刻居然显露出不俗的神圣相,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灿金色的脚印,一呼一吸,口鼻间似流转风云,盪起钟鸣! 张福生微微讶异,好厉害的特殊体质! 一个......很惊艷的小傢伙。 念头转动间,小龙人已走至近前,而后被阮玉兔伸手拦下。 “便到此为止。” 阮玉兔轻声开口。 小龙人挑眉:“有意思。” 他眯眼,认为这两个全程平静旁观的傢伙很不俗,此刻存心要更进一步试探索性便昂了昂头,鼻腔猛的一呼气! 似如同利箭破空之音,夹杂龙吟而盪起,滚滚大势如潮,就连后头远观的望族子弟都神色一肃。 “不愧是敖氏一族的第一天骄。”诸葛余一沉声开口:“恐怕距离尊者都不远了!” 一旁,张氏望族的冰冷女子点头:“敖氏一族,具备星兽真龙之血脉,嫡系一降生就是宗师,先天优势太大......且看这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清河崔氏如何应对。” 说话间,如潮之大势已轰然朝著阮玉兔沉碾而去,后者神色不变,只是重复道:“便到此为止。” 那厚重大势竟如冰雪般消融的个乾乾净净,不留半点痕跡。 小龙人神色一凝,诸望族也都面露惊容,正欲出手的崔六朵瞪大眼睛。 哈??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这如謫仙般的少女身上,方才......是什么手段?? 长街一时寂下。 阮玉兔却面无表情。 她是九善之人,天地垂青、眷顾,更曾跟在张福生的身边,於当初函谷关事件中,带来笔墨纸砚,得了相当一部分的功德紫气,如今一身本事,已是真正超凡脱俗—已自然而然具备了类同於功德笔的能为! “有意思!” 头角峰嶸的小龙人暴呵一声,洞天转动,天人五相齐现,仙乐鼓起,衣衫做光,更有阵阵浩瀚龙吟从眉心祖窍中盪出! 他出手,一指刺破虚空,带起的是浩浩荡荡的水精之气,以无可阻拦的杀势钉向阮玉兔! 崔六朵色变,在出声示警,族老抚额,崔问道则摊开了手,似想要请出生死簿。 便此时。 在一道道目光的凝视当中。 如謫仙般的少女面对携惊天之势钉杀而来的一指,只是摇头,而后:“止戈。” 小龙人那一指之上的浩瀚水精之气做烟云散,三百六十座洞死寂,一身惊天气机也散了个乾乾净净。 他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那一指也就变得普普通通。 在错愕间,小龙人看见謫仙少女摇头,呵一声退去,再一抚袖。 他眼前一,自身竟已倒飞而回,被自己护道者伸手接住。 长街微寂。 一片沉默当中,诸望族看见那个恐怖女子默默后退,退回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一色不改,穿著粗麻衣的青年身后。 像是一个侍女。 “越来越有趣了.. ..”张氏望族的冰冷女子挑眉,身上的三彩霓裳翻飞,呢喃开口:“此女不俗,有神灵级手段......而那个青年又是何方神圣?” 无人能做答,便是各个望族子弟的护道者,也都微微沉眉。 这清河崔氏,不一般。 沉寂中,崔六朵有些呆怔,便听见那些所谓的望族天骄中有人发问:“不知两位名讳?” 张福生微笑不答,身后的謫仙少女清冷开口:“玉兔,我叫玉兔,至於我家大兄.. ,她话未落下,有声从街尾盪来:“清河崔氏,外姓子,道尊—一姓道名尊,一个胆大包天的名字,不过今日一见,倒是当真不凡。” 眾人侧目看去,微微色变。 又来了四波人。 正是剩下的,扎根在天都当中的那四姓望族。 至於开口说话的,为孟氏当代首席,孟天和。 张福生看去,那发声的青年穿著古风古韵,像是一个从古代走来的翩翩君子,手中居然还摇著一把摺纸扇,更像是古时候的书生才俊了。 孟天和此刻走在四族子弟的族前列,笑容如沐春风:“诸位应我孟氏相邀,能来此观研究总院大祭之礼,实在是我孟氏之幸.......既已都来了,怎还不入內?” 他谈笑,走到崔氏眾人身旁时驻足,不曾去看崔六朵等人,自光直直落在张福生和阮玉兔的身上。 “道尊,道玉兔,在下孟天和。” 孟天和收起摺扇,一拱手,和蔼道:“两位生在小族,却要比十望子弟更出彩......既然也都有缘在此,不知道氏一族,可愿一併入研究总院,观大祭?” 他称道氏一族而不称崔氏,若张福生真是崔氏的外姓子.....恐怕两家就要生出嫌隙了。 张福生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頷首:“自然是有兴趣的,不过我这些友人是否也能得邀?” 他指了指崔六朵等人。 孟天和却看都不曾看向他们,欣然頷首:“道兄既然开口,那自是本该如此......道兄,请?” 张福生上下打量著这年轻人,微微讶异。 这傢伙有些意思。 自己分明在他躯壳、精气神当中,读到了一丝苍天的意味。 孟氏,天理派......莫非天理派所供奉的一部分新天,就在这小傢伙的体內蕴藏著? 张福生回眸,环顾了一圈在场的十望,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不久之后,冥土当中,十望角逐一同时,也是中极城开之日,大概率山河社稷图的持有者也会到场。 而此刻观此十望? 敖氏,若真是真龙血脉,某种意义上是小白龙的后辈。 太平道主欲立青天,这几就有个孟天和。 诸葛、司马也和冥土有大关联,且冥土当中,孙猴子当初留下的手段与人族息息相关,这几便就有轩辕氏和黎氏.... 张福生心思转动。 是巧合? 这未免也太巧了。 至於那和自己似乎有因果联繫的包、张二氏,倒是看不清晰。 这一趟的首都之行,当真没来错啊。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他含笑道:“便入这研究总院吧。” “我倒是想要看看,这传说中沟通【至圣天位】的大祭呢。” 孟天和展露笑顏,再將摺纸扇挥开:“道兄,请!” 张福生嗯了一声,衝著族老、崔六朵等頷首示意,便带著阮玉兔当先走了进去。 街上眾人面面相覷,旋而鱼贯而入,崔氏一族也都跟了上去。 “朵儿姐,这外姓子......果然是底牌!” 路上,崔问鼎小声开口,崔六朵却並未应答,只是默默的跟隨而行。 她忽的有些茫然,尚且在回忆方才小龙人的惊天一指。 捫心自问,换做自己......挡不住。 未必会死,但必然重创。 可就这么恐怖的一击,却被一直如痛跟班似的,跟在那傢伙身后的少女,一句话便抚平了。 “是我小覷了天下人。”崔六朵心头低语,却並未消沉,心头反而振奋。 迟早能追上去! 星空深处。 某一颗古老星球之上。 “还在测量中,所有仪器都尝试过了,根本测算不到那座神秘道宫。” “这道宫,仿佛只有肉眼可以目视。” 临时搭建的前哨研究所中,一个个研究人员匆忙的来回走动著,沈宝宝缩在角落,看著一台台仪器上的测算结果,又侧目,凝望窗外远处的大地裂缝。 裂缝当中,便沉浮著那座神秘道宫,上书【兜率宫】三字,———————————— 於道宫之外,则是有一块巨大石碑,石碑之上,唯有二字。 【太清】。 沈宝宝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向道宫时开时闭的大门,此刻正巧大门洞开,得意观其內里—— 却只见的到一座巨大的火炉,火炉之下燃烧著的火焰却很诡异,不像是火,更像是流动的液態霞光,而在火炉两侧却各有两道人影,正衝著炉子扇风鼓火。 没等她继续细看,大门却已合拢。 一旁传来人声:“每一个时辰,道宫大门洞开三息。” 沈宝宝侧目,说话的是这临时研究所的所长,全权负责本次遗蹟发掘的大人物,据说其位份很高,不属於研究总院的管辖,是首都的某个大人物,不久前才赶来、驾临。 “所长。”沈宝宝连忙低头。 “嗯。” 老人微笑著頷首,忽然道:“所里准备组织一支探险队,去到那座神秘道宫內部一探究竟......就由你来带队。” 沈宝宝:??? “啊?我??” 老人含笑点头:“就是你,准备准备,一个时辰后道宫大门再开的时候,你便出发。” “届时,会有两个天人跟隨你一起入內。” 沈宝宝瞠目结舌,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老人抬手挡下:“行了,去准备吧。” 老人飘忽离去,留下满脸懵逼的沈宝宝。 正当她发懵的时候。 已回到研究所顶层的老人,走到窗边,凝望远处的道宫,一旁,有人好奇发问:“张老,你怎么选了一个小傢伙?让她去送死吗?” “此女不一般。” 张老平静开口:“我洞察其命数,其命中本该平凡,终其一生都出不得黄金行省半步,如今却出现在此地。” “哦?” 一旁的中年人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黄金行省......是否会和那个高天会有关?” “多半。”张老言简意賅。 中年人嘖嘖称奇,却又忽而话锋一转:“冥土似乎將要生砌了,您老作为十望当中,张氏的老祖宗,不回天都去看看?” “不去。” 张老摇头道:“別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 丛转过身,凝视著中年人:“我们张氏一族,很虚浮,很飘渺,似乎本不该存在,在因果之上更是有果而无因,像是被人强行创造出来的。” “而那似还在孕育著的我张氏存在之因,便和冥土有关......若我去了冥土,很有可能导致张氏的存在之因孕育失败。” “张氏一族,便就消失不见。” 中年人静静听著老人的话,嘖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你们好运还是倒霉,先有存在之果,而后才孕育存在之因.... .因果顛倒啊。” “这可是大手段,代表你们张氏一族的背后,有一位天尊乃至大罗级的人物在布局。” 张老笑了笑,並未应声,目光却更加伙邃了些许。 他凝望著兜率宫,淡淡道:“我张氏一族,祖传有一部名为【太易经】的天书,据传,乃是一门叫做【元始经】的至高经文的一部分。” 兰了兰,张老垂下眼瞼:“我星太易经,或者说太易篇的造诣,已至【万物皆空】,而我便在因果、 天数当中窥见了。” 中年人好奇道:“窥见了什么?” 张老沉默乍刻,幽幽开口:“窥见了那尚且在孕育的【存在之因】当中,我张氏一族可能的最古先祖。” “即为——原初人祖。” 中年人先是愣了一愣,旋而笑骂道:“人祖?谁不是人族的后裔?你这话说的.. ” “不。” 张老开口打断道:“人祖有很多,我们张氏的老祖宗,是【原初之人祖】。 s “在那还在孕育的存在之因中,有天数告知,原初人祖,只有我们这一支后人。” 兰了兰,丛话锋一转:“当然,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成立—一因为这存在之因还在孕育,因为因果被顛倒了。” “所以,先有我张氏一族,后有我们来自星原初人祖。” 中年人有些迷糊:“张老,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张老驀然抬起头,目光砌的炽烈,呢喃自语:“天数还有彰示,此地—就在此地。” “老夫可以见到我张氏一族的源头先祖,那位老祖宗,那位—一原初人祖!” 中年人色变起身:“怎么可能!!” 张老呼了口气,低沉开口:“这是我,借老祖宗传下来的太易篇所看见的,太易篇,因果之至,如何会错?” “若错了,错的也是天地,而非我。” 中年人数次色砌,而后舔了舔嘴唇:“我倒要看看,你们张氏的老祖宗,那原初人祖,究竟什么模样.......有意思。” 两人一言一语的交谈著。 便此时此刻,下方。 沈宝宝沮丧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立头惴惴不安—一探索那座兜率宫? 不是找死么! 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在立头向真人祷告,请求帮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前浮现出无穷伟岸的八景宫之虚景。 同时人起的,还有真人的声音。 “无碍,只管入內就是。” “天尊的一位友人,会降下一缕意志星你神境当中,入兜率宫后,祂会现身。” 沈宝宝惊喜,下意识的在心中问道:“伟大天尊的友人?祂,祂是?” 伴隨乍刻沉默过后。 真人的声音再度从出:“人祖。” “人祖原初之始祖。” 沈宝宝头晕目眩,立脏忽的开始狂跳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如同巨鼓闷雷。 人族,始祖! 她口乾舌燥。 真人的声音再度传出:“此刻,你便开了神境,候人祖驾临罢。” 沈宝宝头皮发麻,默默照做,却见自身神境中,剧烈摇亍。 有无比浩瀚、无比伟岸、无比广阔,如似一座宇宙般恢弘的意志,轰然驾临。 人祖。 人族原初之始祖。 诸异扭频出,万般奏乐交错,沈宝宝呼吸急促,静静看著驾临的至高存在。 > 第343章 诸皇威道之身,显圣,惊变! 第343章 诸皇威道之身,显圣,惊变! 张福生抬起眼看去的时候,所见唯有一片难以描绘的苍凉和荒芜。 这就是. 沈宝宝的神境? 祂伟大的身躯沉浮在神境之上,通天彻地,宛若一尊古老的巨灵, 此刻凝视、俯瞰,万物萧瑟。 看惯了自身神境的繁华,初到他人神境当中,反而便有些不习惯了——仔细想想也是。 沈宝宝这只有荒漠和废土的神境,才是正常的神境。 如自己那般,俨然已是个小三界的神境? 纵观当世天下,恐怕寥寥。 “高天之上,八景宫,第七席沈宝宝,见过始祖。” 略微发颤的声音响起, 沈宝宝立在自身神境当中,面对一尊无比伟岸的生灵,自身渺小的像是一只蝼蚁——不,连蝼蚁都不如。 她称始祖,而不称前辈、大人。 因为真人已然说的很清楚了,驾临而来的这位,是原初人族始祖! 那可不就是自己的始祖吗? 思绪辗转间,沈宝宝看着那位伟岸存在垂眸,灿若煌煌大日般的眼眸凝望向自己, 她有一种浑身上下万物一切都被洞悉的错觉。 半晌过去。 有恢弘似蛮荒重鼓般的声音回荡而起,震颤整座神境。 “你不曾锚定异维度之景么?” 始祖在发问,在环顾,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并未曾看到什么可以称之为锚定景物的存在。 沈宝宝凝望着至高至伟的存在,轻声回应: “有的始祖,我曾锚定了五处异景的” 她指向一处低矮的山坡: “那是木王之山。” 然后又指向一条狭窄的小溪: “那是流水之河。” “还有红枫之林、天泉之丘。” 张福生默默听着,眼皮跳了跳,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 祂有些无语,搞了半天,全是些寻常的山峦河流. 微摇了摇头,正当张福生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却瞧见沈宝宝又指了指地面之下: “对了,还有一处异景在地下,我将之称为火霞缭绕之所。” 缓了缓,沈宝宝毕恭毕敬的继续道: “那儿是后辈所锚定之异景中,最为神异的一处所在,其妙无穷,终年喷薄如火霞般的玄妙事物,可惜晚辈无法去触及,终究只是虚幻景物.” 火霞缭绕之所? 张福生挑眉,目光洞视大地之下,却什么也没看到,更没有什么喷薄而出的火霞。 但沈宝宝不至于在这事儿上面撒谎。 “火霞缭绕之所何在?”始祖发问。 沈宝宝不敢怠慢,一跺脚,念头微动,神境大地在她的操纵下整齐分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神境中延展着,像是神话故事里的无底归墟。 而没了泥土的遮挡, 张福生直接看见了大地之下的景和物。 竟真有一个悬于地下虚无处的山丘,山丘并不如何巍峨,似乎只是某座不世神山的一部分, 而在山丘正中的山洞处,也的的确确有如火霞般的事物在不断的喷薄、回旋着, 无穷妙和理在其中滋生、漫延,张福生心惊。 目光看得见,感知中却空空荡荡且凝视之时,心头竟生出一种‘归宿之地’的错觉来! 我的归宿之地? 张福生挑眉,巨大的、顶天立地的身形压缩,化作正常大小,走落、驾临在火霞缭绕之所, 祂动用触虚,伸出手,轻触如火霞般的璀璨事物, 才一触及,便难以遏制的发出闷哼声。 这不是火霞。 也不是任何神性精华、能量之类的事物。 是【势】与【运】。 纯粹、浓郁、浩瀚、磅礴的【人道大势】与【人道本运】。 势和运,合之却并不可单纯的称呼为运势。 张福生静静感受着超出自己想象范围的厚沉大势与大运,亲和、亲密、雀跃、欢呼. 这是势和运对祂的反馈。 祂艰难的拨动着这些势、运——又或者说,人道根基,从无穷的如霞光般的事物中拨云见日, 窥见其中些许景物——一座宫阙。 古老的、蛮荒的宫阙。 “始祖?”沈宝宝小心翼翼的发问。 始祖惊醒过神来,轻叹了一声道: “这并非是火霞缭绕之所,更应该叫做火云洞。” “火云洞中火云宫,尽皆为人道祖地,此间,即人道祖脉。” 沈宝宝瞪大了眼睛。 人道祖地、祖脉??? 尽管她不了解旧世,但听这两名字,也大抵可以猜测到其代表的含义! 神思恍惚之间。 沈宝宝看见始祖忽然转过头,以一种未曾见过的凝重姿态发问: “小家伙,你是何时锚定的这一处异景?” 沈宝宝愣了一愣,回忆片刻,迟疑道: “月余之前,那时候我恰巧接触到了一件特殊至宝,就在源起点研究总院当中。” “那件至宝叫做.诸皇威道之剑,对,就是这么个名,又说是叫做【人皇剑】。” 诸皇威道之剑? 张福生目光深邃无比,回眸凝望着火云洞、火云宫,其中并无生灵居住的迹象, 说明在真正火云洞中,正空荡荡。 倒也正常。 若非自己人族原初始祖的位格,恐怕也无法靠近此地,更遑论其余现世神灵? 只是 巧合。 实在太巧合了。 张福生思绪百转千回,临近入冥土之际,忽而遇见了火云洞, 遇见了这么一个承载人族根本大势、大运的根基之地。 祂回眸,再问: “具体是哪一天?” “回始祖的话。” 沈宝宝这一次回答的格外快当,没有丝毫停顿: “恰就是那一日,有至高生灵传下【道德经】的那天。” 她的声音荡开,晕染开,张福生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的确早有预料。 “果然啊” 祂低语,动用触虚之能,将自身包裹在如同煌煌火霞一般的根本大势之中, 而后一步一步的朝着火云洞走去。 耳畔回荡起史诗,波澜壮阔的史诗,似是对一整部人族古史的赞颂, 眼前汹涌澎湃的火霞当中,也似闪烁着一些古老的场景, 如仓颉造字、燧人取火、伏羲演化八卦、神农尝尽百草. 如此种种,尽在眼前沉浮不熄。 祂前行,前行,短短的一段路程,像是走了一千万年那般漫长,像是看尽了整个人族在最古年间的史诗。 祂站在了火云宫前。 凝望其中,无器物,无至宝,唯有九个大位,三位在上,五位在中, 余下一位不上不下,居于旁侧。 九位之八,都供奉有牌位,是上三位的【伏羲】、【神农】、【轩辕】, 是中五位的【帝喾】、【少昊】、【颛顼】、【尧】和尧舜】。 唯有那空荡在侧的位子,是不曾供奉牌位的,似乎还没有主人,似乎还从未有人端坐其上。 “三皇五帝,余下之一又是什么?” 张福生呢喃,屹立在人道大势的风暴洪流当中,即便是祂这么位人族始祖,也有一种裂解的错觉! 非是始祖不配立在此间。 实是自己的功绩不够。 是自己在人族当中占据的份量,还不够。 张福生一呼一吸,便有人道大势、大运涌入躯壳,漫向四肢百骸,在替祂铸造出特殊体质, 祂索性张开眉心祖窍,疯狂吸纳着这些煌煌火霞, 等到整个人灿若天阳,等到浑身上下每一粒毛孔中都在喷吐火霞之时。 于是,祂为自己铸出了一副特殊的神躯。 纯粹由人道大势、大运所组成的,与人族息息相关,夹杂着三皇五帝之香火的神躯。 是之为—— 诸皇威道之躯。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只是‘幼生体’,但张福生能感知到,幼生的诸皇威道之躯,已胜过了浮黎法身! “赠礼?” 祂低沉呢喃,心头忽然明悟——这是在沈宝宝的神境中,留下火云洞之人的赠礼。 若是所料不差,大概率是齐天大圣。 可齐天大圣只是大罗,又非无上,拉拢自己是意欲何为? 莫非, 祂是想拉上自己一起反天? 思绪百转千回,而后尽都归寂。 无所谓了。 只要是好处,自己照单全收。 张福生咧嘴一笑,深深的盯了一眼供奉在火云宫中的三皇五帝之牌位,而后扭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于是。 等候在外的沈宝宝便看见,有如似煌煌火霞组构成的人影,从那火云洞中走了出来, 祂站在那里,站在自己眼前,凝观、敬望之时, 却好像看见一部恢弘的人族史诗,看见古往今来的列祖先辈。 “始始祖。”沈宝宝轻轻低下头。 始祖身上的煌煌火霞逐渐收敛,恢复如初,而后平静道: “我先在此歇息,等你入了兜率宫,呼唤我。” “.是!始祖!” 沈宝宝匍匐,做大礼而祭拜。 张福生坦然受之,盘腿端坐,观想自我如真一大妙,观想无穷人道火霞喷薄, 思绪念转,又复归于天都帝城中的影迹之身。 ……………… 天都,被称为帝城的浮空岛中。 “这里就是研究总院?” 崔问鼎轻声感慨,看向朵儿姐, 却发现朵儿姐对大楼中各式各样的奇特仪器毫无兴趣,目光正直勾勾的盯着走在前头,穿着粗麻衣的人影。 崔问鼎下意识的看向那自家崔氏的‘底牌’。 麻衣青年和谪仙少女正并肩走着,走的很缓很慢,前者微垂着头颅,看不清楚神情,似乎在怔怔出神、心不在焉。 崔问鼎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 有温润声恰在此时响起: “马上就要开始大祭了,咱们都去试验场吧.再过一会儿,会有很多大人物驾临呢。” 张福生醒过神来,压制住体内汹涌澎湃的【诸皇威道之躯】——他所有身体都是‘共通’的, 一躯得了加持、好处,其余身躯也都自然如是。 毕竟,在施展【飞身托迹】之后, 他的本体等同于高悬在现实之外,此刻现实中的诸多身躯,连同被斩出的世尊道身、中极教主等, 都不过是本体在现实之外,投射于现实当中的‘影迹’。 飞身托迹在某种程度上,要比操纵群星和天数命数的斗转星移更为强大、可怕。 思绪归寂,他凝望开口说话的孟天和,平静问道: “大人物?” “是啊。” 孟天和摇着折纸扇,微笑应声: “自从上一次大祭惹出的巨大变故后,天都的许多大人物就决定亲临后续的大祭了。” 巨大变故? 跟在后头的崔问鼎忍不住问道: “是什么变故?” 孟天和笑容依旧,还没来得及解答,一旁的小龙人淡淡道: “此本为绝密,不过说出来倒也没什么,不过便是数月之前,研究总院曾向至圣天位询问那所谓高天会口中的天尊之所在。” 缓了缓,小龙人和其他望族子弟的脸上都浮现出凝重之色, 就连那如冰山般的张氏贵女也都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 一行人朝着试验场走去,小龙人继续道: “那一次大祭的结果,是至圣天位投映出一座神秘道宫.已没人能记得具体了。” “那道宫无穷高无穷伟岸,超出想象范围和思维极限,不可被记忆,无法被描述” 缓了缓,他继续道: “也是那座道宫投影,伴随至圣天位的伟大法旨,险些就将整个天都给压毁!” 崔氏几人纷纷色变,一座超出思维极限的道宫?? 望族子弟们此刻也大都心有余悸,阮玉兔有些出神,在场唯一没有任何反应的,就是张福生。 他早就知道此事,当初在八景宫中端坐的时候,也的确察觉到有事物将八景宫给拓印、投影而出 说话间, 众人已在研究员的带领下,走到了位于大楼后方无比广袤的试验场。 整座试验场其实并不大,但在施加了空间道纹之后,便被延展的无比广阔, 可见地面是由整块金属构造而成的, 此时的试验场中,正站着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对诸多特殊仪器做着最后的调试。 “那就是总院长。” 孟天和微笑开口,张福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见一个老熟人。 那黄牙老头。 倒是不意外。 不过,之前在彼岸世界所见的黄牙老头只是个傀儡身,如今这个,却倒是本体了。 张福生微微眯眼,忽然抬头看向天穹,正是此时,天上有一轮又一轮的煌煌大日驾临! “议员们来了!” 有望族子弟开口,啧啧道: “这次来的议员似乎还不少啊.” 众人昂头凝望,一位位尊者级人物到来,而后来的是数量上少了很多的大能, 祂们盘踞在苍天当中,个个都毫不遮掩的泼洒着自身灿烂光辉, 其中有一些大人物则很显眼,很夺目,比如说 比如说,某个笼罩在赤雾当中的人影,明明是尊者层面的气息,却在横行霸道: “让开,都给本座让开!对,就你,给本座让出最好的观看位来!” 那位尊者一副倨傲模样,不只是在驱赶其余尊者,竟然连大能都指着鼻子呵骂: “说你呢,没长耳朵啊?还不躲远一些?” 而后,那尊大能竟真忍气吞声的远离。 “是那位新晋的神秘议员!” 诸葛余一凝重道: “这位议员,看着是个尊者,但我听说了,这只是祂的一道化身.有神灵说,这位的本体恐怕是【大神通者】!!” 其余望族子弟也都咽了口唾沫, 就连小龙人和孟天和的脸上也都浮现出敬畏之色来,并不觉得天上那赤雾中的人影太骄狂——这本就是应该的。 崔六朵眼见这一幕,有些目眩神驰,若自己能走到这一步,若自己能成为如此存在,该多好? 不,我一定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在暗自下定决心,却又忽的看向那个道尊和道玉兔,微微一愣。 只见到那两人脸上,并没有半点敬畏之色,神情看上去有些古怪? 没错。 张福生和阮玉兔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他们都认出了天上那赤雾中的人影,认出了这个声音。 老牛。 阮玉兔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义父,张福生则微不可察的耸了耸肩, 这老牛,仗着真身在画中,不会被化身牵连,当真是无所顾忌 不,这都不是无所顾忌了。 张福生紧接着看见有大神通者驾临,伴随千彩万霞,带着恢弘大势, 结果呢? 才临近,就被老牛毫不客气的呵斥着: “莫挨老子!离我远点,本尊喜欢清净!” 那位如神女般的大神通者脸一黑,想说些什么,老牛却瞪着眼睛: “看锤子你看?怎么,是要和本座搏命不成?好啊!本座已多年不曾斩大神通者了,来,你我来厮杀!” 祂竟一副撸起衣袖就要干架的模样,看上去恰似街头泼皮。 而那如位伴千彩万霞而临的大神通者,竟真的退开了。 “倒是奇景”张福生苦笑摇头,看出了内里。 大神通者们自然能察觉到老牛的不一般,也能看出来这家伙是另一位大神通者的化身, 而修为越高越谨慎,没谁想要去招惹这么一个万人嫌的疯子。 当然,最主要的是 这些大神通者们恐怕都尝试过推算,但恐怕也无一人推算出老牛的本体是谁,又在何处。 毕竟,那是【镇元子】亲手做的画。 思绪辗转间,更多的大神通者亲自驾临,通过这些十望子弟的言语,张福生倒是都略微了解了一二。 “孟氏的老祖宗,前任勘天司司长,孟青天。” “那神女是现任的勘天司司长.” “还有四位诸司司长,以及” 张福生心头呢喃间,目光一凝,落在一位身穿白袍的大神通者身上。 一旁的孟天和恰在介绍。 “那位是来自六道大狱的大人物,跟在【大司长】身边做事.大司长就是九司之首,六道司的司长,镇压在六道大狱中。” “传闻,是超越了大神通者层面的存在,和闭关不出的议长都平起平坐。” 张福生沉默不语,盯着那一袭白衣,悄然洞悉其因果,追溯而去,双目却炽痛。 他隐约看见了一个无比伟岸的身影——那位所谓的大司长。 伟岸身影看上去模模糊糊,望不清晰,似踏在无穷魂灵之上,身上缠着根根巨大锁链, 正当张福生想要仔细观察,却见那道伟岸身影忽而回眸! 祂,在追寻着自己,在追索自己窥视而去的目光。 张福生心头暴寒,连忙收回了视线,随时准备催动【万物皆空】——好在, 对方处于六道大狱当中,似乎遭了什么限制,且似乎在因果之道的造诣不怎么高, 也就未曾真正追溯到自己。 这家伙.岂止是大神通者之上?? 张福生背后发凉,就算是当初,在广寒宫中所见的那位天尊级存在,也不如对方远矣! 一位大罗? 不。 是一位似乎身陷囹圄、限制重重的大罗。 张福生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神色凝重到无以复加,身陷囫囵、限制重重, 但却并非是北帝那种只余一缕意志的存在! 现世当中,竟真有大罗坐镇? 心脏跳动悄然加速。 “怎么了?” 耳畔忽然传来轻声,是阮玉兔在发问。 张福生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低沉道: “无碍。” 他额头的汗珠子瞬间蒸发,归于虚无。 一旁的孟天和显然也注意到了张福生的异常,微微眯眼,正打算发问试探的时候。 有威严声在整个试验场中荡响。 “准备,开启大祭!” 是黄牙老头,正站在一座高台上发声。 一台台布置在试验场周围的仪器被启动,众人好奇看去,能瞧见试验场的金属地面上,浮现出四个巨大的圆盘, 天空之上,也再度传出轰鸣——一艘艘空天舰和星空舰正在驶来! “是那些养殖星球中的生化人,祭品来了。” 有人低声。 张福生看去, 空天舰、星空舰降落,来自养殖星球的生化人目光呆滞的走入试验场中, 他们各自捉刀,站在金属地面之上,然后举起刀,割开自己的双腕,扎入自己的心脏。 一排排生化人倒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金属地面上堆起厚厚的尸骸,大量鲜血涌入四个巨大圆盘当中, 张福生听见一个个研究员正在大声的汇报着什么。 “收到,维度场探测器已预热完毕。” “微距校准中,能级探测开始,随神祭开始定位异维度,正在输入天位坐标!” “校准完毕,注入探测弦,维度锚点、天位锚点已锁定!” 紧接着,那四大圆盘都开始发光,有真真正正的活人被押入了试验场,似乎都是罪犯,约莫有千余,也都被作为了祭品。 阮玉兔有些不忍的侧过头,她轻声道: “如此血祭.” 后半截‘与邪教又有何异’被她堵在了喉咙中,没有说出口。 张福生也意味莫名的轻叹一声。 “天位锚定完毕!” “通道已建立!” 此刻,有研究员在大喊。 张福生看去,可以瞧见通天光茫穿过了现实宇宙的边荒,没入了大虚空, 而后又直直没入异维度当中! 通天光茫就这么在母星的这小小试验场中,与异维度内被锚定所在的【大成先师至圣天位】,建立了一道短暂的通道! 黄牙老头神色肃穆,站在某个仪器前,通过临时通道,对至圣天位发出疑问。 “依旧惯例,三个问题。” 他低沉的声音回荡而起。 “第一个问题,此物的来龙去脉,为何而碎,历经何事。” 老人手中似乎托举着什么,看不清晰。 “第二个问题,天都之中,是否有一件特殊至宝,可构造现实,更改岁月。” 将那漆黑事物交付之物,还有孟氏老祖宗交代的事情都询问了过后, 黄牙老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第三个问题,原初人族始祖.是否还活着?” 三个问题,没入通天光茫,直抵异维度当中,直抵那神秘【大成先师至圣天位】的所在之处。 张福生心头一动——就是此时! 他一念遁入异维度,又遁入大虚空,和自己寄托在异维度与大虚空中的真灵相合, 于是,大虚空中,浮黎大真人骤然睁眼,凝望现实宇宙和异维度之间的通天光,顺着光芒,找寻至圣天位的所在! 然而。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至圣天位明明就在异维度,通天光茫直直与之相连,可却偏偏又无法在异维度中定位到它的所在?? 浮黎大真人错愕,敏锐察觉到异维度中有许多窃居天位者,正在如自己一般追溯至圣天位的所在, 甚至祂们已不是第一次这么去做了,但显然,最后都失败! 至圣天位,似乎存在于一个无法被描绘的玄而又玄之地,似乎,无法被锁定具体位置。 浮黎大真人不信邪, 趁着至圣天位借通天光茫,往现实宇宙,往天都试验场中传递答案之刹, 祂周身放光,动用自身根本伟力,在强行迫近那通天光茫! 同一个刹那。 天都帝城,研究总院1号试验场当中。 “那是什么??” 小龙人指着天穹,指着那通天光,发出惊呼。 光影扭曲之下,无穷长的通天光茫以一种奇特的状态,可以被肉眼直接看见‘全程’, 所有人都可以透过通天光,看见虚幻飘渺、无穷伟岸的至圣天位, 却也都在此时看见,一道伟岸的,正在步步迫近通天光茫的恢弘人影! 天穹上,那位大神通者层面,是为现任勘天司长的神女冷笑: “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祭光通道有至圣天位之伟力沾染,胆敢靠近.便将灰飞烟灭。” “哪怕祂是大神通者之上的真圣,也绝不例外,就算天尊、佛陀,都要濒死。” 淡漠声缭绕回响,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之中, 又于光影扭曲之下,迫近祭光通道的恢弘身影被完整的看到。 是一尊无穷伟岸之身,身后披着三十六色光,环绕着无穷无尽的元始庆云,似大若一整个宇宙! 诸葛余一、司马誓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仅仅凝视那道恢弘身影,心头就生出一种诡异的惊悚感,就好像. 对方就是因果! 不,不只! 而两人此刻的颤栗,却更胜过其余望族子弟。 “是是祂!!” 诸葛余一头皮发麻,第一时间认出了那道伟岸身影,分明就是昨日夜间,在太平道观中的恐怖存在!! 没错,是祂! 但,似乎又有一点不同。 天穹上,也有神灵在惊疑: “发生了什么?为何我凝望此身影之时,有一种祂是我血脉源头的错觉?” “不,不只是血脉源头.” “就好像,祂是【人】,是所有的【人】.等等,祂为何没有被撕裂??” 在惊疑、错愕声中, 天上诸神,地上众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道身披三十六色光的伟岸人影, 忽的喷薄出煌煌火霞,火霞将大虚空都照亮! 而后! 那人影,那如一座大宇宙般广袤的人影, 就这么毫无阻碍的没入了祭光通道。 似乎至圣天位并没有为难祂,并没有按照惯例去惩戒僭越者。 “出大事了!” 一位位端坐在试验场上空的大神通者勃然色变,最持稳的孟青天都惊起了身, 诸神在昂头,诸神在仰望,仰望那道恢弘身影。 一道道目光的锁定中, 恢弘身影踏站在祭光通道之内,横拦在至圣天位和母星之间,而后,回眸。 祂在直接眺望至圣天位。 在以一种从来没有生灵尝试过的视角,去凝视至圣天位的真正所在。 那是一片空虚当中,是在异维度,却又不在异维度, 是无数魂灵的包裹,是轮转不休的至高事物,是一道人影,一道缠着根根锁链的人影。 浮黎大真人这一次清楚看见了。 是【六道大狱】。 准确来讲,是六道轮回。 浮黎大真人——或者说,张福生。 祂还看见,看似存在于异维度中的至圣天位,就这么被镇压在六道轮回之下, 但又不只是至圣天位被镇压着。 还有一道身影,一道凝滞的、怒吼的身影,也被六道轮回给死死镇着。 是一只猢狲 一只猴子。 猴子头上的风翅紫金冠歪歪斜斜,身上的锁子黄金甲支离破碎,双脚所踢踏的藕丝步云履也缺了一只, 此刻正保持着仰天怒吼的姿态,双手高举虚握,一动而不动。 齐天大圣。 踏立在祭光通道内,正被一位位大神通者和诸神所惊悚、忌惮着的张福生,忽觉口干舌燥。 祭光通道之外的诸神,只能看见至圣天位。 唯有祂,看见了全景。 同样。 那个身上缠着锁链,锁链钉着六道轮回的生灵,也看到了张福生,看到了浮黎大真人。 “是你。” 那古老生灵在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却唯有张福生能听见。 “方才,便是你在窥望我,透过因果窥望三十六色之光,元始之庆云,再加上你这因果造诣。” “你是元始道友的棋子么?” 巍峨声刺的张福生耳膜生疼,那笼罩在浩瀚大雾中的古老生灵也在逐渐清晰。 而后。 祂伸出手,一只大到无边,囊括岁月前后、亘古时光的大手,捉入祭光通道,轻轻一抚。 于是。 在试验场处的众人、诸神的视线中, 那道恢弘的、横拦在至圣天位与天都中间的恢弘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神女发问,却无人能解答,至圣天位给出的答案,也化作法旨,成功传降,被一个个研究员们给解答着。 则,此时此刻。 地上。 “您怎么了?” 阮玉兔轻声发问,看着额头又现汗水的麻衣青年。 青年神色变换,最终归于平静,低沉道: “我没事” 他低垂着的头颅微抬,阮玉兔看见了他的瞳孔,也看见了其中倒映着的、一闪而逝的场景。 是恢弘人影,是三十六色光,是锁链,是古老生灵。 那场景只存在了一刹,似乎只是幻觉。 却又绝非幻觉。 阮玉兔头皮一麻,看见麻衣青年于沸腾、喧嚣的试验场中,再度合拢双眼。 似乎对那喧哗视而不见,似乎身在此地,神已不知飘忽去了何处。 于是,此时此刻。 六道大狱中。 伟岸者便睁开了双眼,直视着古老生灵。 双方在对望。 也是此刻,远在星空遗迹内的兜率宫,再度洞开大门。 为时三息。 (本章完) 第344章 围猎世尊?天帝投影 第344章 围猎世尊?天帝投影 天都。 试验场。 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垂着头闭着眼眸,穿着粗麻衣的青年,人们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至圣天位所传降来的答案之上。 “天位法旨已抵达现实维度边缘!” 有研究员在大喊,至圣天位高而又高,仅仅只是给予答案的法旨,也厚重到不可思议! 若是任由其降临而来,整个天都危在旦夕。 “现在进行稀释,阻拦!” “拦截成功,法旨停留在宇宙边缘,悬于祭光通道当中。” “正在进行第一次安全扫描.法旨信息读取成功!” 伴随某位德高望重的研究员大喊, 大量文字信息被解读。 他看着至圣天位的反馈,呼吸急促: “天位解答,总院长所持的碎片,是为筊杯之碎片,所谓筊杯,则是掷而问神之用.” 天穹中,一尊尊恐怖神灵暂时不去想那个恢弘人影去到了何处,祂们的目光垂落下来,都看向黄牙老头手中的筊杯碎片。 研究员还在大声叙述: “依至圣天位之所言,此碎片在还是完整筊杯之时,掷而问之的,是无上者。” 无上者? 那是什么? 很多人脸上闪过茫然之色,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大罗都不确定是否存在,都是推测、猜想中的境界, 大罗之上的【无上者】,更便是半点头绪都无。 “无上者.” 神女蹙眉,翩翩身影在道道煌煌光的照映之下,于苍天当中绚烂者着, 祂在低语: “听起来,似乎是修行路的顶点、末端,是路的尽头?” “那这无上者所指,是否就是我们所推论的【大罗之境】?” 一旁,另外一位大神通者低沉开口: “却也有可能,是大罗之上。” 天穹一寂。 大罗之上吗? 在沉默中,那个研究员还在解读至圣天位的法旨,还在大声的叙述着: “不,不是掷问。”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 “依至圣天位所言,筊杯本为掷问之用,但这筊杯的最后一掷,虽是朝无上者发问,但此问并非敬问。” “而是迫问!” “是在,提要求!” “而那位无上者选择了妥协.这就是筊杯碎片的全部!” 洪亮声回荡在试验场上下,诸神都色变,地上的众人也都在面面相觑。 “迫问?要求?” 孟天和迷惑开口: “无上者.究竟是什么?说来,道兄,你又如何看?” 他下意识侧目,看向那个麻衣青年,微微一愣。 对方低垂着头,似在闭目养神。 “道兄?” 孟天和挑眉,还想呼喊,甚至打算走上前拍一拍张福生的肩膀,却被阮玉兔抬手给拦了下来。 “我家大兄正在悟道,还请孟公子不要打扰。” 阮玉兔清冷的声音如珠玉坠盘,将附近很多正在深思、苦想的望族子弟惊醒, 诸葛余一、司马誓投来目光,就连那位张氏的贵女都好奇望来。 孟天和挑了挑眉头,摇曳折纸扇: “随随便便就能悟道,道兄当真是好大的福缘啊.” 他却也并没有去深究,还在思索究竟何为【无上者】。 正此时,天上。 有神灵提议: “前段时间不是放出了一个旧世真灵么?我们并不了解何为无上,但想来此真灵应当知道?” 端坐着的孟青天若有所思: “孔兄正在家中静养,我这就将祂唤来。” 伴随孟青天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回荡在这一片天穹,仅仅片刻功夫,天上就踏来仙光, 十望子弟敬畏的看去,只见到一个儒雅的中年人正踏天而来,手中捉持着一粒宝塔。 孔神通走至时,第二道法旨也已开始回传,祂耐心听完诸神讲解前后,目光微凝。 “一个未知的恢弘人影么?” 沉吟片刻,孔神通摆手: “我还是先问问无上者的事情吧。” 话间,祂催动手中玲珑宝塔,宝塔当中放光,哪吒真灵被照映而出,正满脸迷糊——显然正打着瞌睡。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叙述。 哪吒真灵静静听完,目光落向黄牙老头手中的筊杯碎片,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叫迫问无上者? 什么叫提要求? 什么叫无上者还妥协了?? 祂心惊且悸,但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甚至一副很平静、很淡定的模样: “哦,没什么,无上者嘛,只是对特殊位格的一种敬称。” “无上者代表的是极尽燃烧自己之后,潜力耗费尽,终身不得寸进之人无上无上,是以无可向上之路。” 哪吒真灵信口胡诌道: “对于这样不惜斩断前路,也要燃尽自身而一战之人,我们便以无上者称之,赞其大无畏,故此若是遇见,不必惊慌.” “毕竟,无上者往往也都不太厉害,通常都是尊者、大能之许。” 祂笑眯眯,在给这些神灵们挖坑,可以预见,伴随大争之世开启, 越来越多和无上者有关的事物都将出世! 而那时. 哪吒真灵扫了一眼,看着这些一脸恍然大悟的点着脑袋的神灵,脸上笑容更加洋溢。 “还以为无上者是大罗之上的人物。”神女呼气:“却竟只是如此啊” 一些神灵也皱起了眉,认为总院长将祭问的机会浪费在这样的问题上,很不值得。 唯有黄牙老头自己觉得有些不对劲.祂昂头,凝视那个满脸纯真无邪的瓷娃娃,心头犯起了嘀咕。 这家伙,怎么感觉没那么纯良呢? 这可是那魔性滔天的恐怖事物,第一次给出的玩意啊.无上者,真就这么平平无奇? 祂不太信,但却并未问出口来,只是默默的留了个心眼。 “第二个问题也解析出来了!” 有研究员大喊。 “至圣天位做答,天都当中,的确出现了一件能虚构现实、干涉时光岁月的至宝。” “此宝叫做【山河社稷图】,至于它的位置在冥土当中!” 神灵们色变了,干涉时光岁月?? 世上竟还有这样的至宝? 一道道目光却又都投向那个瓷娃娃, 哪吒真灵心头同样掀起惊涛骇浪,山河社稷图! 娘娘的山河社稷图!!! 祂抑制住心头的猛烈悸动,再度面不改色道: “此宝我有所听闻,的确是一件还算不错的至宝,虽说可以一定程度上干涉时光和历史,但是代价很大,很不划算。” “而且干涉的幅度也很微小,所以,算不得什么。” 诸神面面相觑,一件能干涉时光岁月的至宝,怎么在这旧世真灵的口中,似乎不值一提? 孔神通蹙眉发问: “能干涉历史的至宝,在旧世之时很多么?” 哪吒真灵这一次坦诚开口: “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大罗便可超脱岁月时光,理论上沾染大罗气机的事物,都可以略微影响时光。” 神灵们又是哗然。 大罗真的存在! 但很多神灵却又摇头叹息,唯有极少的部分神祇神色古怪异常,但却并没有点破这瓷娃娃口中的谬误。 祂们知道这山河社稷图究竟是何等的不俗,但知晓的‘路径’却并不能说出来 譬如来自曼荼罗系当中供奉的旧世真灵,又或者来自西教供奉的真灵 “第三个问题!” 研究员最后呼唤道: “也解答出来了!” 神灵们再度垂落下目光,议论纷纷的十望子弟也都投去目光。 那研究员盯着屏幕上的解读结果,脸色变的有些惊恐了起来,一字一顿的道: “总院长所询问的原初人族始祖.的确还活在当下。” “甚至,就在当下!” 清亮声回荡,神女立在天穹之上蹙眉发问: “就在当下?” “这是什么意思?” 那位研究员心尖儿都在发颤,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依照至圣天位所述.” “似乎,留名于根基层的人族始祖,并非真灵、残念,而是完完整整的状态,且此时此刻,就在这片地域,就在这里!” “只是‘这里’,指的是天都,还是说帝城?就不太清楚了当然,也有可能指的是,试验场。” 试验场上下骤寂。 人族始祖? 这一次,哪吒真灵也动容了,目光在四下扫视,人族始祖有很多,当初第一批被娘娘亲手捏出来的,都是人族始祖。 但冠之以原初二字? 那就说不准了。 再说,每一位人族始祖,都绝非寻常啊 哪吒真灵微不可察的呼了口气,心头冒出念头来。 所以, 是燧人氏,还是有巢氏? 又或者说玄都大法师? 念头辗转间, 伴随片刻的死寂之后。 于天穹之上,于诸神当中,一道道恐怖的念头骤然横扫而出,将整个试验场笼罩、封锁!! “封锁此地,封锁帝城和天都!” 神女沉声开口,在动用自身勘天司长的身份: “人族始祖啊立刻进行大规模封锁!” 祂在下达旨意,在调用勘天司长的权柄,调用笼罩在天都中的大阵: “我会申用【照妖镜】和【昊天镜】,对天都之中所有人进行详细筛查!” 神女目光锐利至极,勘天司做为九司中的第二司,仅仅次于六道司, 而作为勘天司长的祂,在地位、权势和能调用的资源之上,也胜过很多大神通者。 此刻,神女环顾了一圈,而后忽似想起什么一样,看向黄牙老头: “话说回来,孟院长,留名于根基层的人族始祖.那名是什么?” 正在思忖、议论着的诸神忽的一愣,纷纷投去目光,惊动、骚乱的十望子弟们也都不例外,好奇的看向那位总院长。 而在一个个研究员当中,某个少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目光开始在试验场中扫视。 则。 也便是此时。 黄牙老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根基层上,人族始祖留字,其字为——” “张福生到此一游。” 低沉声在此地荡开,阮玉兔瞳孔骤然收缩,哪吒真灵猛的一愣。 张福生? 伴随片刻的沉默过后。 天上,孟青天忽然狐疑开口: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 “彼岸世界当中的那位世尊如来,便又叫做【福生佛祖】。” “祂的真名,似乎就是张福生。” “所以,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 疑问声回荡,笼罩在赤雾中的老牛瞪大眼睛,诸神则先是沉默,而后齐齐色变! “封锁天都,必须要封锁天都!”方才还在反对神女之言的神灵们在惊呼,在下断言: “彼岸世界的世尊如来就在天都当中!” “甚至。” “就在试验场中!” 诸神面面相觑,而后齐齐朝着地面投去目光。 一道道强横的神念扫视着,而后一道道神念又都不约而同的聚焦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这小家伙在做什么?” 有尊者伸手,指了指正垂头闭目的麻衣青年。 诸神的目光便都同时凝视向他。 整个试验场中,十望子弟、研究员等,也就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这麻衣青年。 阮玉兔额头淌下汗水,强撑着上前一步,干涩开口: “启禀诸尊,我家大兄方才观祭光通道忽有所感,忽有所悟,此刻正在悟道” “悟道?” 恢弘浩瀚之音从天穹上荡落了下来,一位如煌煌大日般的神灵在庄严发声: “这可不像是在悟道啊” “这小家伙分明在神游天外。” “且,诸神同观,诸神同落目,此人神游天外之下,身体应当归于本能——却连颤都不颤一下?” 伴随那位大能的言语, 天上诸神的神色,一点一点的凝重了起来。 孟天和咽了口唾沫,张氏贵女投来惊疑的目光,崔六朵等人茫然失措, 至于唯一知道些许真相的崔氏族老,脑海中轰的一下。 他看着天上一位又一位如大日般的神祇,看着蹙眉踱步而下的神女,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真完了! “照妖镜到!” 远处传来喊声。 “昊天镜,亦到!” 有力士举镜,乘云赶至。 神女在谨慎,在戒备,在凝视着似乎平平无奇的麻衣青年, 祂低沉开口: “彻查天都。” “便从这两个小家伙开始吧。” 两面神镜,已至天上。 一位位大神通者也悄然间散开,各立于天穹之一端,于无声无息之间,似杀阵、困阵正在布下, 而天边还有亮光。 有更多的神灵,更多的大神通者,正在踏步走来! 忽而剑拔弩张。 “此地无有遁术。”孟青天忽然开口,庄严吐声,一条铁律被下达,试验场中的基本规则被悄然的、临时的篡改。 于是。 试验场中的天地范围内,便没有了‘遁术’这个概念。 “此地不许飞天。”另一位大神通者开口,又一条铁律立下,诸神便都从天穹落入地上。 远远观去,群日坠地,波澜壮阔。 “此地不许因果之道。” “此地不存佛光、梵音、莲台。” “此地不可起剑气剑光,不可有剑鸣。” 一位位大神通者开口,张开眉心祖窍,下定一条针对【世尊如来】的铁律! 一声声中,一道道规则被建立,尽管都只是暂时存在,并非永久性的改变, 但也已使整座试验场中道则错乱了! 至最后一声,从天边传来。 “此地,禁绝隐匿。” 满头白发的战争司之司长,驾云腾空,临近试验场时,脚下云散,人也被迫从天穹坠至地上。 也是此刻。 一切隐匿之法消去。 可麻衣青年却无半点变化,反而是某个笼罩在赤雾中的人影真正现出, 神灵们看去,目光都变的有些古怪了起来。 是那个骄横张狂的新议员。 所以。 祂居然是一头牛?? 赤雾已散,人影已现,且自身隐匿伪装也一同消散,现出了真身。 一头硕大的赤牛。 孔神通眼皮狂跳,咽了口唾沫——祂认出了这头牛。 那一日,【老子】坐下的牛!! “哞!!” 赤牛恼羞成怒: “你们看个锤子看?再看,是要与本尊搏命么!” 神灵们收回目光,孔神通也不曾出言点破, 所有人,所有神祇,只是又将目光投落了过去。 此时此刻,十望子弟等都早已退开, 一大片空地中,就只站着低头闭幕的麻衣青年,和那宛若谪仙一般的少女。 “是与不是.” 神女低沉开口,诸杀阵困阵已立,今日,若世尊如来真在试验场中,无论如何,祂也逃不出去! “是与不是,当见分晓。” 祂淡漠开口,托举起了那一枚【照妖镜】来。 勘天司长亲自催动的照妖镜,与进入首都时随意一扫时的照妖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于是。 有神光洞现,麻衣青年与谪仙少女的身形,便都被照妖镜给捕捉,映照在镜中!! “围猎世尊,当在今日。”有神灵如是开口。 ……………… 此时此刻,六道大狱。 试验场中的惊变,张福生只是略微有所感知。 毕竟,自己的绝大部分念头都被牵扯在了这里。 六道轮回缓缓转动,无量量魂灵沉浮其中,锁链在发着绚烂光, 被镇压于六道轮回之下的【齐天大圣】、【至圣天位】都一动不动。 而那尊古老生灵,已从雾中走出,就这么站在张福生的面前。 古老生灵身高无穷,身上穿着半截道袍,头顶也是半截道观,就连手中浮尘,也是半截。 张福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凝视着这尊不知级数的恐怖存在, 半截道袍沾了污秽,另半截没有道袍遮覆的躯干则伤痕累累,甚至还在渗着血迹。 “不说话么?” 古老生灵平静发问。 张福生身体紧绷着,神色肃穆至极,却又忽而放松一笑。 “半身道袍,半截道观,半根浮尘.” 祂呼了口气,三十六色光在身后飘荡,元始庆云缓缓流淌着: “不知道友何名?” “又是道门哪一尊?” 古老生灵并未做答,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浮黎大真人,似要将对方看透、看穿。 半晌过去。 祂淡淡开口: “原来是你.” 张福生眉头一挑: “阁下认识我?” “如何不识得?” 古老生灵轻笑,眼中沉浮着大片大片的混沌: “浮黎之果位,元始之垂青,还有太清、娲皇、释迦如来几位道友的气息” “你不在彼岸世界好好呆着,跑到天都来做什么?” 张福生心头一寒,眼前之人,称诸无上者为道友。 祂平整心绪,凝望着古老生灵: “你之处境,和孙猴子、至圣天位相比,似乎要好一些.但恐怕也没好到哪里去。” 说话间,张福生伸出手,指了指古老生灵身上的一道道的枷锁, 那些枷锁缠着祂,另一端则都连在六道轮回之上。 缓了缓,张福生继续道: “如此看来,道友并非是无上者,是一位大罗么?又究竟是道门哪一尊,怎的落了个如此境地?” 古老生灵轻轻笑了笑: “你应该是现世生灵才对,缘何对旧世似乎很了解?” 张福生不答,而是道: “一问一答,我如此,道友似也该理应如此。” 古老生灵淡漠的凝视着张福生: “小家伙,你何以可称我为道友?是以为得了三清、佛祖的眷顾么?” “还是你觉得” “贫道当真被锁在此地,就施不出能为,走不出去?” 锁链震摇,天威勃发,如同海潮般的威势朝着张福生碾压而来, 后者呼吸一滞,浮黎之身的运转都变的艰涩起来,呼吸、心跳等也随之骤止。 张福生却并不惊悸,依旧保持着平静,低沉开口: “道友的戾气很重啊.所以究竟何事,使道友沦落至此?” “你知道贫道是谁了?”古老生灵反问。 张福生坦然摇头: “看不出来。” 古老生灵脸上浮现出嘲弄的笑容,平静道: “旧世真名已不可追,在此,在现世,在这个时代,我便是联邦第一司,六道司之大司长,至于何以沦落至此?” 祂脸上嘲弄之色缓缓散去,平静叙述道: “不过是和三清做过了一场,输了而已——倒也没完全输。” 张福生微笑: “吹牛逼。” 古老生灵一怔,显然没想到此人口中会说出这样的粗鄙之话来,失语片刻后,祂淡淡道: “贫道所言的确有些许夸大之嫌。” 张福生呵呵一笑,上下打量着古老生灵,看着对方有些虚幻的身子, 敏锐注意到这神秘存在的道道伤口当中,那一抹又一抹,如流动霞光般的事物。 六丁神火。 祂皱了皱眉头: “我看见你体内有很多六丁神火正在乱窜,你是被太上炼过么?” 古老生灵眯了眯眼: “连六丁神火都认得?也对,太清道友垂青于你啊” 缓了缓,祂淡淡开口: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被六丁神火炼过,是正在被炼着。” 张福生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见古老生灵继续道: “贫道之身,当年被太清道友逆斩为二,现在之身便如你之所见,就在你眼前。” “至于过去之身?” 祂冷笑了一声: “便正被炼在兜率宫中八卦炉内,太清道友凭此法,使贫道两身分离,不得圆满,也就证不得无上——与无上绝缘。” 张福生眼皮狂跳,兜率宫中八卦炉内? 祂盯着古老生灵,只感觉到匪夷所思: “道友究竟何人?竟险些证得无上么?” “证无上?” 古老生灵平静摇头: “贫道从未想过证无上,我与你言说过,我输了,却又赢了,我最开始的图谋,就是让太清道友斩我一身做二。” 这位神秘存在似乎很多年不曾畅谈,此刻谈兴盎然,双手背负在身后,在向张福生叙述自己的‘功绩’。 “很多大罗都说,欲反抗无上,便要先证无上,欲证无上,便要先顺从无上.狗屁。” 祂呵呵的冷笑着,指了指自己: “贫道对抗太清,便何曾顺着祂?” “贫道谋求的,是一身为二,断绝与那太清之间的联系,我便将三个选择摆在了祂的面前。” “一,斩了我,使祂多年谋划付诸东流。” “二,看着我成就无上,同样,多年谋划付诸东流。” “三,遂了我的愿,使我一身为二,一者过去,一者现在,斩断过去,还我真我。” 说着说着,古老生灵昂起了头,肆意的笑着: “于是,太清道友选了第三个,遂了我的愿——你说,贫道算不算赢了?” “我,算不算赢了无上者一回?” 张福生默默的听着,默默的摇了摇头。 祂怜悯开口: “可你又怎知,你所认为的、你给太清的三个选择,不是太清要你给祂的选择?” “你又怎知,太清本来的打算是否就是将你一分为二?” 轻飘飘的话语回荡而起,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古老生灵只是愣了一愣,断言道: “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 张福生看着祂,已然知道了祂是谁——片刻之前,祂去了一趟岁月之上,见了见上游的生灵, 也去了一趟神境背面,见了见东皇头颅。 叹息了一声后, 张福生怜悯开口: “有无上者,片刻前与我言说,太清道友本就打算让你一分为二,让你一身在此镇六道,过去之身则在八卦炉中,养人道。” “你且好好想想。” “玄都道友,你且再好好想想。” 轻飘飘的话如天雷滚轰,震的古老生灵木讷,祂却又忽而暴怒: “贫道已斩过去,已与太清称道友,已再非是那玄都!” “竖子,你!在!乱!我!道!心!” 古老生灵骤然癫狂,锁链震摇,六道轰鸣,连带着整个存放六道大狱的空间和整个天都,都齐齐轰鸣!! 张福生只是伸手一点: “且看。” 有水声便起,在祂身后浮现出虚幻的长河来,长河之上则有一座恢弘的大宫,大宫中又端坐一个剧烈咳嗽着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正在遭受莫大的反噬和大创。 暴怒的古老生灵忽然沉默,盯着映照而出的虚幻岁月长河,盯着岁月长河的上游。 “天帝?” 祂低沉问道。 (本章完) 第345章 大罗拱手拜,今我出狱来 第345章 大罗拱手拜,今我出狱来 天都。 试验场。 在常人目不可及之虚空,一条条铁律悬立此地,有辉光如耀影,诸神行于地上,异象、祥瑞等,也就都在大地上流淌。 “请,照妖镜。” 蛇女高举悬镜,面若冷霜,此地的神祇都在旁观,都在暗自蓄势蓄力。 一旦真的找出【世尊如来】,可以预见,一场大争将要爆发,会有血腥围猎, 而谁也不敢保证自身能在世尊的绝地反击之下幸存。 “我有预感.”一位大能看向正高举神镜的勘天司长,声音低沉: “今日或许会有神血流淌成河。” 诸神默然,都在暗自做着准备。 也正此时,照妖镜将做天光照出,那光就要把低头垂眸的麻衣青年和谪仙少女笼罩之刹。 忽见地动,忽闻滚雷。 天穹撕裂,大地震摇,雷声轰鸣,整座首都在摇曳! “发生了什么?”有神祇错愕,在环顾,旋而在场的诸神连同并未到来的神灵们, 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浮空岛之上的某处虚空。 在那儿,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褶皱,隐有六道在转动! “是六道大狱六道大狱在惊变??” 一位尊者呢喃,高举悬镜的神女动作一止,等到隐匿在折迭虚空中的六道大狱不再震动, 这才呼了口气: “或许是大司长醒来,翻了个身?” 诸神面面相觑,却见神女再度催动照妖镜。 明光照彻而出。 照妖镜下,可勘破一切变化,一切隐匿,可照出真身,可照出真神。 于是。 一道道目光汇聚、锁定而来,小龙人、孟天和等,呼吸微微急促, 崔六朵犹自难以相信,不认为那家伙会是传说中的世尊——却此时。 那两人,那两道身形,都在照妖镜的光中生出变化。 “这是谁?”有神灵困惑开口。 诸葛余一极目远眺,看向空地中的两人,如谪仙般的少女于照妖镜下, 身上居然朦胧起一层淡淡的紫气! 紫气氤氲,真容展露——面容虽改,但却依旧是如谪仙般的绝美脸孔! 不认识。 在场的生灵,或人或神,几乎都不认得眼前谪仙少女——唯三的例外,一个是老牛,瞳孔骤缩, 一个是孔神通,一眼认出是那日跟在【老子】身旁的牵牛少女, 还有一个则是才堪堪抵达的金甲尊者,脸上浮现出错愕之色,是.阮玉兔? 老苏的徒弟? 她怎么会在这儿?? 若她在此,那这个麻衣青年真是张福生? 真是福生佛祖、人族始祖?? 念头纷呈间,金甲神灵看向麻衣青年,却更懵逼了。 麻衣青年形貌未改,却只是在照妖镜下变的虚幻,看上去分明是一抹阴影,一道影迹, 恰如同盛烈阳光打照在阔叶树上时,由无数叶片摇曳切碎的暗淡色彩。 麻衣青年于照妖镜的光中,如似墨汁滴在水中般晕染开来,棱角都变的模糊了。 “所以,这是什么?”战争司长蹙眉开口,旁观的哪吒真灵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 此地唯有祂认了出来。 影迹。 大神通飞身托迹所留在现实当中的影迹。 这一门大神通,于旧世盛年都很罕见,甚至许多大罗都不会,如今却突兀现世? 思绪百转,哪吒自然不会出言给这些家伙解惑,紧闭着嘴唇,冷眼旁观。 “奇怪。” 高举悬镜的神女也在蹙眉: “怎的会照出这样一副景象,好似墨迹未干的水墨画浸在水中” 祂沉吟,继续催动照妖镜,那麻衣青年的身形越发的模糊,几乎晕染成一摊人形的阴影! “这小家伙的真身,怎会是这一副模样?”另一位神灵蹙眉开口,而后提议道: “无论此二人是不是来自彼岸世界,无论那小家伙是不是世尊如来,看起来都藏着隐秘。” “我提议,用昊天镜一观。” 照妖镜,照彻真身,照破隐匿和变化,而昊天镜则不同,照出的是过往、命数、因果. “自当如此。” 神女淡漠点头,转而催动昊天镜,这件至宝在生光,洞射出绚烂仙华, 阮玉兔呼吸微促,感觉自己一切往来都被照出了,一些事和过往,在昊天镜中快速闪烁。 “天生九善之人,山野养育,天地垂青?”有神灵惊疑,还有这种命数? 也有神灵瞥见了昊天镜中映出的紫竹林,哼了一声: “是黄金行省的苏千算此女是苏千算的徒弟?” 担任战争司长的白发老人蹙眉,神色变的有些不善,黄金行省叛乱,战争司最近就正在筹备对几个叛乱行省的讨伐。 “不对。” 神女忽然蹙眉: “后续怎么无法照彻而出了?” 祂困惑,昊天镜中内容变的断断续续、模模糊糊,有一层紫气朦胧、遮拦着。 哪吒真灵瞳孔微缩,这是.功德紫气? 好浓郁的功德紫气! 功德紫气,护佑真我,妙用无穷,变天数,升命格,遮过往,乱天机。 哪吒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意思。” 神女表情恢复平静,轻飘飘点评了这么一句,再催动昊天镜,照向那个麻衣青年。 镜中浮现出的,却是一道又一道模模糊糊、看不清晰的身影。 照不见前世,照不亮过往,照不透因果,照不出命数。 所能照出的事和物, 仅仅是一团又一团模糊身影——而后,这些模糊身影又都轰然坍塌,坍塌成了一个无比渺小、无比内敛的‘点’!! 试验场中的人、神面面相觑。 哪吒仰头,惊骇欲绝。 祂脑海中闪过一句话来,是当初师尊所教导的。 “开天辟地之前,万物化生之前,世间混沌,诸道不存,诸妙归一。” “一者,点也,开天辟地者也,浮黎元始天尊也,浮黎元始,非为元始天尊,实是三清之源也” 所以. 这是更在【元始天尊】之上的【浮黎元始天尊】! 或者说浮黎道尊! 寒意爬满心头,哪吒眼神变的惊悚。 也便是此时。 “照不出来?” 神女脸含霜意: “我便不信!” 祂动用自身真本,动用自身参悟的道,动用勘天司布置在天都的天机大阵加持!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真身何在!” 昊天镜摇曳,隐有河流声,现煌煌光。 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在昊天镜下,神光照前,那麻衣青年居然真的如墨汁一般悄然化开,消失不见了。 只剩地上的一摊阴影。 除此之外,踪迹全无。 “消消失了?”崔六朵错愕呢喃。 试验场也随之变的死寂,无数人面面相觑。 在许久的沉默过后。 有神祇轻飘飘开口: “这儿不是还剩一个吗?” 于是。 一道道目光锁向那如谪仙般的少女,阮玉兔神色唰的一下惨白。 …………… 此时此刻,六道大狱。 张福生神色一动,忽有所感——自己的一道影迹,消散了。 正是存在于试验场中的麻衣青年之身。 追溯源头,却并非因外力而溃散的,更多是【飞身托迹】的自我抵御之能。 在方才,在片刻前,似有什么事物勘破影迹遮拦,要顺着影迹追溯已不存于现实的真身之所在, 于是,那道被锁定的影迹,也就自主溃散,以护本我真身。 这飞身托迹之妙,果然玄奇。 念头辗转之间,祂喉咙剧烈发痒,体内五脏似如烈火焚烧,神魂都在摇曳龟裂! “咳,咳咳.” 咳嗽声几乎是同时响起,个来自上游生灵,祂正在遭受剧烈的反噬,另一个来自于张福生—— 祂同样正在遭受着反噬,承载莫大的重压。 将岁月长河连同其上的大宫和生灵一同照映出来,那种巨大的压力根本不是祂所能承受的, 事实上,若非是上游生灵主动帮忙分担了大部分压力,恐怕张福生已然被压炸了。 便是,此时此刻。 古老生灵先是色变,而后死死的盯着虚幻场长河,盯着位于长河上游的生灵, 祂忽然嗤笑,冷漠开口: “且不说这个时代无上无法现身,连映照都绝无可能,就算真因为种种原因映照成功,但你偏偏不该是天帝。” 古老生灵静静的看向张福生: “你不当选择天帝作为幌子祂如那东皇一般,在最末劫中已被诸无上者联合镇压、封印,出不得,动不得,算不得。” 张福生挑了挑眉头,看向虚幻长河上游的虚幻生灵,笑着开口: “玉皇道友的遭遇原来如此凄惨?” 上游生灵有些无奈,耸了耸肩膀: “万古谋划,功亏一篑.但倒也没输尽,犹有一线胜机,便在福生道友你的身上。” 缓了缓,祂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显然强行在当代照映而出,带来的反噬大的吓人,几乎使祂衰微至裂解、粉化, 但此刻仍在强撑,凝望着古老生灵,淡淡开口: “如你所言,我遭诸无上者分裂、镇压,此刻正端坐在岁月长河之上的,并非我的一部分躯体、真灵又或者意志的显化。” “本质上,只是我的一道历史留影、烙印,只是一段过往的残景。” 古老生灵的神情一点一点的变得凝重。 上游生灵继续道: “也正因如此,一缕残影、烙印,本质上并不算是无上者,只是具备某些天意特征罢了,所以我才能勉强在这个时代投下映照。” “当然,代价依旧很大,时代反噬极其严重。” 听着上游生灵轻描淡写的话语, 古老生灵先是看了一眼张福生,而后这才一字一顿的开口发问: “既然如此,天帝何故强行现身、投影?只是为了给此人站场么?你我皆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 上游生灵很坦然的点了点头: “若无利可图,若无更大的好处,某自不会强行照下投影.而利、好处,也很简单。” 祂抬起眼睑,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浩瀚历史之过往,是诸世与诸界,是无穷宇宙,无穷时光。 中央天帝于是继续道: “我之此来,是亲劝你,与你那过去玄都之身合二为一,如此,太清的一次大谋就此落败——这也是我不惜代价投影的缘由。” “不可能!” 古老生灵发出低沉声,目光烈如炽火,在怒目: “贫道等候了亿万劫,谋算了亿万劫,终成算计,斩出了过去之身,自此不再是太清门徒.而你要让贫道回头?” “要让贫道万古谋划一朝成空?” 祂死死的盯着上游生灵: “便你是真正天帝,也绝无可能。” 天帝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凝视着古老生灵,微微摇头: “汝心魔已成……可有想过心魔自何而来?” 古老生灵震动锁链,口吐出滚滚浩瀚雷音,荡的张福生七荤八素: “心魔?此为我执,怎是心魔!” 雷音咆哮之下,时光长河与上游生灵的虚相剧烈扭曲,几乎被吼散! 张福生再度遭到反噬,浮黎道体几乎撕裂,身后的三十六色光紊乱, 就连元始庆云都险些溃去! “一个投影!” 古老生灵指着上游生灵,又伸手指向张福生: “一个影迹之身!” 祂赫然看破了这尊浮黎道体的虚实,看出了【飞身托迹】,而后做雷音如潮起: “真身都不在,却言语蛊惑,贫道看尔等才是心魔!” “给道爷下来!!!” 呼呵声中,张福生感知到一股无可抗拒的牵扯之力, 借飞身托迹而端在现实之外的本我,居然就这么被硬生生的吼落了下来!! 甚至连方才于【昊天镜】下都自主激活的‘防御机制’都没来得及发挥,浮黎道身影迹尚未曾自主溃散, 真身本我便已被强行拽回了现实!! 古老生灵是大罗,更是半只脚踏在【无上果位】的存在。 祂不如全盛北帝,可某种意义上,却比北帝更接近于无上者的层面! 如此,今时,当下。 仅仅小成的飞身托迹,根本抵不过一尊大罗的伟力—— 哪怕这位大罗身绕锁链,身陷囹圄,限制重重。 浮黎道体摇曳,真我跌落在此身中。 古老生灵神情漠然: “心魔……现在说说。” “贫道何来心魔?” 伟岸声回荡在这处蕴藏着六道轮回的虚无空间, 张福生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旋即盘坐虚空,双手覆于膝上, 祂竟不惊不扰,做庄严肃穆,如唱莲歌: “痴,痴,痴!” 三声痴字,借【如来天位】呵出,如似当头棒喝,振聋发聩。 古老生灵脸上升腾的深刻怒意,悄然散去三分。 也是此时。 张福生凝视着古老生灵,庄严开口: “心魔为外力,我执为本心。” “究竟是心魔还是我执,且破去,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祂伸手,勾勒出光和影,交织成一张通天大契: “心魔也好,我执也罢。” “你将至交付给我,再观自己根本心,是明是暗,岂不是就一目了然?” 古老生灵愣了愣,脸上闪过惊疑之色,凝望那张由光影交织成的虚幻大契, 契上有字,字中意便是以三钱银子,换去【心魔】。 “若是【我执】而非心魔,此契自然作废,生不得效。” 浮黎大真人平静道: “道友既然如此笃定,何不来试试?” 古老生灵凝视虚幻的大契,并不知这是什么,也不知其来历, 却可以模糊的感知到,只要自己点头,那契上文字,便能真正生效。 良久沉默过后。 古老生灵低哼了一声: “便试试。” 伴随祂话落,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笑容,虚空造物,掷下三钱碎银,便也是此时。 光影所做的虚幻大契泛起波澜,隐约间有浩瀚声荡起、传来。 “契约已成。” 于是。 三钱碎银,归入了古老生灵的掌中,而那折磨了祂无穷年岁的【心魔】, 那由【无上者】亲自种下的,足以将大罗都污染的心魔, 就这么被强行剥离而出,没入了虚无,没入了契书。 古老生灵脸上的狂躁之色忽然散去。 无有道袍蔽体的那半截身躯上,一道道大伤也随之弥合、湮灭、散尽。 祂忽然清净,神色恬淡,道道大锁也不再震摇, 在沉静间, 古老生灵盘腿端坐,道音婉转,双眸微垂,不言不语。 “这是?” 张福生一边查看着契书中,能蒙蔽、污染大罗的心魔,一边望着古老生灵困惑发问。 投映而出的上游生灵轻声开口: “心魔一去,自得清净。” “祂已不知多少年未得过清净自在了,今朝忽而松去,便直入大自在。” “换句话说.” “祂在悟道。” 张福生眨巴眨巴眼睛,悟道?? “倒是上等福缘。”祂笑着开口。 上游生灵含笑: “这家伙,曾是人族始祖之一,其名玄都,入了太清门下之后,心魔滋生,斩而不去。” “便竟想着以【一气化三清】之法,斩出了过去,过去身依旧是玄都,依旧是太清门徒。” “祂这现在身则自号玄清,将三清比做道友,将曾经的友人视为后辈” 张福生静静听着天帝的话,脸上忽起凝色: “我方才听玉皇道友说,正因此人斩出了过去,不得圆满,故此无法证就无上。” “一气化三清之法的弊端,竟如此之大?” 祂心惊,因为自己也借此法,斩出了【中极教主】。 上游生灵却摇了摇头: “正常来说自然是没有如此弊端的,但玄都玄清斩出的并非是自我之道。” “祂斩的,是自己的过去——过去与现在,如何可以分割?” 闻言,张福生这才松了口气。 微微平复心绪,祂凝视着盘坐垂眸、脸含微笑的古老生灵,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 “所以,这玄都.不,这玄清,当真是落入【太上】的局中了?” “嗯。” 上游生灵平静点头: “是也不是,在最初的历史中,祂们师徒的确和睦,玄都是太上的唯一弟子。” 张福生神色微动: “那后来?” 上游生灵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 “后来?某个道友布了几亿次局,太上走错一步,落入局中,不得不将玄都从弟子化为工具,历史也就发生变化。” “于是,就有了如今。” 张福生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 “无上者之间的博弈,究竟是如何的?” 上游生灵笑了笑: “变化,无时不刻的变化.我举两个例子吧。” 祂沉吟片刻,继续道: “福生道友可知【帝俊】和【太一】?” 张福生神色一动: “自然知道。” 上游生灵颔首,继续讲解: “在一段持续了很久的历史中,帝俊才是【中央天帝】,是最古之生灵,被称呼为上苍、老天爷等。” “至于太一,在那一段历史中,则是开天辟地的创世神,太一生水,万物化生。” 缓了缓,上游生灵笑了笑: “后来,在一次次的博弈中,帝俊与太一都成了输家,历史也就随之发生了变化.你可知变成了什么样?” 张福生摇头,拱手道: “愿闻其详。” 上游生灵感慨道: “在后来的历史线中,帝俊成了妖天帝,与本来毫无瓜葛的太一还成了兄弟。” “原本是【老天爷】的帝俊和原本是【创世神】的太一,被打落成了金乌虽然妖天帝之事已被抹除。” “但祂俩到现在都没能复归最初本我,依旧还是金乌。” 张福生听的目瞪口呆, 妖天帝,金乌这不是上辈子的洪荒吗? 所以,创世太一也好,金乌太一也罢,只是博弈胜或败的不同历史线而已? 失神良久,张福生感慨道: “难怪所有神话故事都千变万化。” 上游生灵颔首: “还有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或许能让你理解无上者之间的博弈你可知娲皇和伏羲?” 张福生精神一振: “自然知道,愿听玉皇道友详解。” 上游生灵仔细讲解道: “同样,在一些很早的、被掩埋很多年的历史线中,娲皇、伏羲都曾开天辟地。” “后来,这两位一度是死敌,彼此对抗、博弈,但无论如何都不曾分出胜负,于是.” 上游生灵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于是,伏羲道友便使了个法子,恶心了一回娲皇。” 张福生如同好奇宝宝般追问: “怎么个恶心法?” 天帝神情古怪道: “一次博弈中,伏羲改写历史,使娲皇入局,而后历史改写之下,伏羲便成了娲皇的亲兄长。” “面对老仇人,却要呼唤兄长,你说,这如何不叫娲皇恼怒?” 张福生听的目瞪口呆,上游生灵的神情却更为古怪: “还没完成,娲皇恼怒之下,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后来又一次博弈中,伏羲败落,从堂堂开天神,被娲皇打落成了人族始祖,三皇之首.听起来位格很高,但实际上呢?” 张福生嘴角抽搐道: “人族始祖,三皇之首,但娲却是人族真正源头,一切人族的母亲” “没错。” 上游生灵耸了耸肩膀: “如你所见,伏羲从娲的兄长,变成了娲的儿子——对祂的影响倒是没那么大,只是丢脸。” 张福生沉默了,忽然觉得无上者似乎有些儿戏,却又猛然惊悚。 祂呢喃开口: “一切历史,一切过往,一切因果,都只是‘工具’,也是随时可以改写的纸张.” 上游生灵微微颔首,肃穆道: “这便是无上者之间博弈、对抗的一角。” 张福生失神, 【上苍帝俊】、【创世太一】,再到后来成为兄弟,成为金乌; 还有娲皇和伏羲,从仇敌到了兄妹,再到某种意义上的母子 祂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沉默,沉默。 不知过去了多久,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只是盏茶功夫。 张福生似有所感,抬头看去,正看见古老生灵缓缓睁开眼睛。 “贫道玄清。” 温和声回荡在这片六道大狱中,古老生灵起身,朝着张福生拱手施礼: “见过福生道友,见过玉皇道友。” 祂一缓,神色郑重: “多年梦魇,一朝尽散,终得清净,终归自在。” “福生道友,贫道欠你一个人情,一个天大的人情。” 清净道人便又朝着张福生施大礼。 张福生坦然受之的同时,轻声开口: “我有一身,将入兜率了。” “可有话要我带给那八卦炉中的玄都道人?” 玄清错愕抬头,上游生灵也随之眯了眯眼睛,半晌过去,玄清执礼: “如此.” “一份人情还未还,便就又欠下一份天大的人情了。” 张福生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因果承负,不外如此。” ……………… 试验场。 天降神钉。 身为【六道司】副司长的大神通者,只是一个‘落’字。 便有道道神钉从虚空中浮现,携【苦难】、【痛楚】、【折磨】、【不生】、【求不得】等律令, 轰然钉入谪仙少女的四肢百骸。 她发出凄厉惨叫,这种律令级的痛楚直刺魂灵根本,就算是九善之人,上天垂青眷顾,也依旧拦不住。 阮玉兔声声泣血,远远观望的十望子弟,如诸葛余一、张氏贵女、小龙人等, 都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去,就连一些神灵也摇头叹息。 六道司的副司长,这是常年呆在六道大狱侍奉那位大司长的,故此祂最擅长的,就是刑罚。 “胡道友的手段,果然叫人心惊。”神女轻声开口。 “这还是浅的。” 胡姓的大神通者神色淡漠: “后头还有呢。” 祂施展一条条律令,将一根根象征不同刑罚的神钉刺入阮玉兔的皮肉、筋骨、脏腑乃至于魂灵当中, 阮玉兔哀鸣着,昏死了不知多少次,但却根本无用——魂灵之苦楚,非昏厥可以消去的。 身体可以昏死,魂灵却时时刻刻的清醒着。 “这叫道尊的家伙,来历为何,去了何处?” 大神通者淡淡发问。 阮玉兔只是哀鸣着,却一个字都不曾吐出。 “有意思,骨头很硬。” 那青年含笑,又伸手一引,三千神钉从虚空中浮现,一个接着一个的钉入了少女的魂灵当中, 每一根神钉之上,都携着不同的律令,都是不同的人间至苦。 “其人真名为何?” 阮玉兔不答,于是,又是三千神钉。 “其人此刻何在?” 她依旧只是哀鸣。 “其人可是世尊如来?” 阮玉兔喘息着,在剧烈的痛楚中死去又活来,像是有亿万万只蚂蚁同时啃噬身体、灵魂上下每一寸, 哀鸣声竟泣的苍穹都起了乌云,叫百里花谢草枯。 天眷之人,得上天垂青,而如今受大苦难,上天便也为之怜。 百里草枯变成了千里。 千里花谢变成了万里。 九善的谪仙少女依旧只是哀鸣,一字不吐,一言不发。 青年蹙眉,有些不愉,施刑前祂已夸下海口,百钉之内,可问出一切前后, 结果如今却连半个字都不曾问出,认为自己有些丢了颜面,于是在动怒: “我再问,其人何在?何在?何在?” 一连三声,一连九千钉,少女已做烂泥,哀鸣都几乎绝迹。 于是。 “我便在此。” 有低沉大音忽起,从天上来。 人人抬头看去,诸神张眸仰望,所见之景,却是那本该不现于人世的【六道大狱】。 六道大狱,忽已横压于天穹之上,忽已于此刻洞开。 于是。 有麻衣青年从其中缓缓走出,身后看不清的六道大狱中,有锁链声在碰撞、震响。 如似为其鸣鼓。 (本章完) 提醒2 提醒2 七号是月票抽奖最后一天,14号会开群,中奖的大大可以去群里兑取喔 顺便再求求月票吧! (本章完) 第346章 大神通者陨,玉虚钟声起 第346章 大神通者陨,玉虚钟声起 (请假三千字调整一下状态,明天恢复两更,会补字) 星空遗迹。 “这一次就以你为主。” 跟在一旁的两人低沉开口,各自都笼在黑色长袍之内,看不清面容。 沈宝宝缩了缩脑袋,觉得那位张老安排来的探险者,实在是太过古怪了一些。 仅仅直面,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且说是天人可给自己的危险感却无与伦比。 这些时日里她可没闲着,真人在每个高天令中都留下意志分身, 掌令者可以直接凭之,和万灵进行交易, 沈宝宝留在黄金大学中的一道分身,这段时间内几乎将黄金大学打造为了后花园, 靠着交易,榨取来不知多少修行时间,本体也早已证了天人之境! 同为天人,这两个家伙却似乎能瞬杀自己。 不对劲。 念头辗转,沈宝宝神色间没有太多的变化,心头也有十足的底气: “我并没有什么探寻古老遗迹的经验,张所长虽然命我来带队,但还是要仰仗二位。” 说着,她朝两个古古怪怪的黑袍人拱手为礼,二人的面孔藏在黑袍中,看不清神情,只是硬邦邦的点头。 张所长不知何时现了身,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情况不太对劲。” 三人同时做礼: “所长。” 缓了缓,沈宝宝好奇问道: “所长.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所长紧紧的蹙着眉头: “这段时间布置在附近星海的探测器传来消息,有大量星兽正在靠近,还都不是寻常星兽。” “以4级星兽为主力,甚至出现了5级星兽的身影。” 沈宝宝一惊,星兽虽然没有灵智也无法修炼, 但4级星兽生来就是尊者神灵,至于5级星兽? 那就更恐怖了。 整个世上高原的大地都是焦土,笼罩着终年不散、神灵难窥的雾, 便是因当年一头5级星兽——纯血金乌的袭击而导致! 据说,最弱的5级星兽都堪比【大神通者】, 而最强的 则生来就是真圣,乃至于【天尊】、【佛陀】! 沈宝宝咽下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 “星兽潮是否会和这座神秘道宫和古老遗迹有关?” “十之八九。” 老所长的脸庞上浮现出淡淡忧色: “之前开垦这古老遗迹,破坏了其残留的阵势,气机向星空中弥漫——尤其是挖掘出兜率宫后,气机外泄来到了顶峰。” 缓了缓,祂微微蹙着眉头: “片刻之后,兜率宫开,你三人入内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探寻四周火炉不曾照亮、目光难见的阴影。” “探寻阴影当中是否镇压着某些事物的特殊物件。” 两个黑袍人再度硬邦邦点头, 沈宝宝心头没来由的慌乱,但念及自我神境中的存在,却又松了口气, 她壮着胆子发问: “所长,您似乎对兜率宫.很了解?” 张所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并未曾回答,只是道: “做好准备吧,兜率将开,记住我之前的话。” 见祂不愿回答,沈宝宝也只好做罢,默默看着大门紧闭的兜率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座镌刻有【太清】二字的天碑似乎微微闪烁一刹, 也是此时,兜率大门轰然洞开。 “入内!” 老人呵声。 沈宝宝还没反应过来,几乎是被两个黑袍人架着走入的兜率宫。 三人入内,三息过去,兜率宫大门再度轰然闭合。 下一次再开,便又需一个时辰。 张老双手背负,空悬在撕裂而开的大地裂缝当中,凝望着这座巍峨道宫, 祂身旁的虚空泛起点滴波澜,而后有人影浮现而出。 中年人伸了个懒腰,引发的虚空波澜缓缓平熄: “张老,星兽潮要到了,还不逃命?” 张老翻了个白眼: “已经通知其余研究员们都进入挪移法阵法了,如若情况不妙,我便让他们都暂时先挪移离开,避让星兽大潮。” “你呢?”中年人好奇发问:“星兽潮中可是有5级星兽。” 缓了缓,祂继续道: “仅仅现在探明的,就有纯血金乌、鲲鹏、五爪真龙等,其中金乌、鲲鹏可都是媲美真圣级的生物。” “更何况疑似有顶尖5级生命的影踪,堪比古老佛陀、尊者的存在,神道第五境!” 听着祂的话,张老微微摇头: “赌一把,赌输了大不了损失掉这具身体,可若是赌赢了?” 祂目光炯炯: “我以太易篇推演,今日此地,可得见始祖!” 中年人无语道: “管不得你了,我等下反正是打算直接开溜了。” 张老笑了笑,侧目道: “怎么,你这么位堂堂东教教宗,就这么没自信?你们东教中所唤醒的那位旧世真灵呢?” 缓了缓,老人继续道: “那旧世真灵不是说,诸星兽被剥离而去的灵智,很可能就在这兜率宫中么?你不信祂?” 中年人再度翻了个白眼: “第一,旧世真灵说的是有可能;第二,就算真在,那三个小家伙又能撼动么?又能解开镇封么?” “第三,就算在兜率宫,也被小家伙们解开了镇封,星兽重获灵智——那就是化作活生生的真圣、天尊、佛陀。” “它们变成祂们,却并不代表不会围猎、镇压你我。” 缓了缓,中年人的神色一肃: “第四,最重要的一点——我的确不是很信任那个复苏的古老真灵。” “我感觉,这家伙满嘴胡言乱语。” 张老心头生奇: “哦?说来听听,怎么个事儿?” 这位东教教宗沉吟片刻,如实开口: “不久前,此旧世真灵给了个坐标,言说其当年残骸就在那坐标中的大宇宙之内。” “结果我去了,扑了个空。” 张老失笑: “这可不能说明什么,那宇宙或许被人擒走,甚至被炼化为福地、佛国了呢?” 东教教宗耸了耸肩膀: “总之就是感觉那家伙不太靠谱.” 话还没说完,两位大神通者齐齐抬头。 天穹忽暗。 准确的说,是这座恒星系当中的太阳,忽然熄灭了。 目光看去,是星空深处吹来狂风,硬生生将那颗恒星给吹灭,吹的支离破碎!! “星兽潮快到了!” 东教教宗微微色变: “张老,我可得先走了,你自己小心,5级星兽强大莫测,你那替死之法,未必能生效。” “嗯,放心,我心里有数。”老人颔首,目视中年人挪移离去, 祂便催动布置在这颗星球上的挪移法阵,将其余研究员等也都暂时挪移走,这才抬起头颅,凝望宇宙星空。 星空深处,兽潮已隐现。 大过恒星系的、照亮大片大片深邃星空的纯血金乌, 双翼中点缀一座座星系,横垂过半座河系的鲲鹏, 还有带来大片大片仙光祥瑞的神凰. 兽潮未治,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已袭来,这颗星球,这片星海,无不摇摇欲坠。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看向那座神秘的兜率宫。 “其内.如何了?” 祂自言自语。 ……………… 母星,首都,浮空岛上。 锁链震响,如似鸣鼓。 在一位位神灵昂首凝观,无数生灵心惊上望, 只看到一个穿着粗麻衣的青年从六道大狱中,伴铁链击鸣之音而走出! “是道兄弟.”崔问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环顾了一圈, 其余诸多来自十望的贵人也都目瞪口呆着,完全搞不明白方才融化成一摊墨迹的青年, 怎么会从那个地方走出来?? 崔问鼎、崔六朵等还好,都不太明白六道大狱意味着什么, 但诸葛余一、小龙人、孟天和之流的十望天骄,又如何会不知道? 更遑论诸神! 此时此刻,诸神皆惊。 瘫软在地上的阮玉兔艰难的喘息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来, 浮空岛中,佛子、朱小明、林东西等,还有才抵达浮空岛的陈暖玉,也都惊奇的仰望着, 至于诸神? 神女色变,孔神通瞳孔收缩,哪吒真灵目光闪烁,最为惊骇的, 便是那位常年侍奉在六道大狱当中,身为六道司副司长的胡应山。 这位大神通者浑身寒气大冒,手中凭虚托着的律令神针都在微颤! 则,天上。 麻衣青年身上气息平平,并没有什么滔天大威,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天人而已, 但他每一步落下,六道大狱中大铁链便都震响一次, 每一次铁链震响,整个天都也都随之震摇! 步步踏落,鸣音不绝,震摇便不绝。 当青年走到试验场上方的天穹, 一道道由大神通者们立下的【铁律】,便都在鸣音中自然而然的溃散了去。 死寂。 张氏一族的天骄贵女,昂头凝视望者名为【道尊】的青年,心头没来由的悸动, 她看见青年落目俯瞰,看见对方双手垂立,声如洪钟: “你叫什么名字?” 被发问的,是那位六道司的大神通者,胡应山。 手中虚托神针的青年嘴角抽了抽,没有回声,只是无比惶恐的盯着那六道大狱—— 祂比所有人都明白大司长是如何的暴戾, 也比谁都清楚,大司长亲自为这个麻衣青年震摇锁链以壮威的含义。 大司长上一次震链而送行,是一位至友来访。 换句话说 心头惊颤之间,众目睽睽之下。 张福生已踏立在地面。 他并没有去看诸多神灵的目光,只是平静前行,从一位位神祇的身边走过,一直走到了阮玉兔跟前。 而后, 麻衣青年蹲下身,将浑身淌汗的少女搀扶了起来。 “还好么?” 张福生平和问道。 “没没有大碍。” 阮玉兔轻轻喘息着,汗水将鬓发粘在雪白的皮肤上,胸膛在剧烈起伏,神魂也在高频的震颤着, 显然,还未完全从那种苦痛中脱离而出。 诸神都保持着沉默,一部分神灵凝视着张福生,另一部分神灵眺望着六道大狱——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突兀显形的六道大狱,似乎压的更低了些。 张福生伸手,抚去谪仙少女额间的汗水,渡去海量神性精华,安抚对方的精气神,镇去灵魂深处的痛楚。 看着迅速平复的少女,他赞了一声: “不愧是九善,不愧是九全九美。” 张福生能够追溯因果,变相感知到少女所历经的那种苦楚——他自问,这等作用在精气神,作用在魂灵深处之苦, 便是自己恐怕都难以承受。 但阮玉兔却硬生生的给挺了过去。 所谓九善,九全九美, 便是大仁义,大坚毅,大谦和,大克己,大勇决,大通达,大无畏,大慈悲,大孝! 如此,方有天地眷顾垂青,万物垂怜。 张福生凝视着阮玉兔,心头下了某个决定——到底也还是自己的‘义女’。 跟着自己也快半年了。 他思绪收敛,此刻不是实施想法的时候,当即微吐一口清气,转过头,一个又一个的看向诸神,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青年模样的大神通者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天人层面的气机从张福生头顶喷薄而出,蒸腾成一片精神海。 这一幕看着很滑稽,天人呵问大神通者,但却无人敢笑,无人敢言——因为六道大狱,分明又压的更低微了, 因为其中锁链在碰撞,还伴随脚步声,就好像 其中的那位存在,正在尝试走出来。 无数人心惊,无数人胆寒。 “胡应山” 那位大神通者艰难开口,心悸之至于极,死死盯着张福生,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个误会。” 祂低下头。 大神通者,向天人低头。 一些神灵面面相觑,执掌勘天司的神女蹙眉: “胡道友,你这又是何必?” 胡应山不语,六道大狱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祂额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 神女挑了挑眉头,照妖镜和昊天镜尽都悬于身后, 祂看向天穹,看向六道大狱,施了一礼: “大司长,至圣天位开示,人族始祖此刻恐怕就在首都当中,且正疑似为彼岸世界中的世尊如来。” 六道大狱中并无回应,有的,只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有神灵察觉到不对,孔神通拧巴着眉头,白发老人眯起了眼睛,孟青天精神紧绷,沉着脸。 ‘笃,笃,笃’ 脚步声渐近,渐近。 而后是拥挤声,是撕裂声,是巨大的、伟岸的生灵,正在尝试强行从六道大狱中走出来!! 天都震动。 “完了!”胡应天一屁股瘫坐在地,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大神通者该有的风范、气度——祂实在太怕了。 祂太怕大司长了。 上一次,大司长走出六道大狱,是什么时候? 似乎,已有数万年岁月啊. 于是,此刻。 六道大狱晃动,一颗巨大的头颅从中挤出,而后是肩膀,是双手,是整个躯干! 身上缠着、钉着锁链的道人,就这么从那处显化而出的漩涡中走了出来, 身上的锁链没入漩涡中,时不时的摇曳、碰响,荡出亿万万魂灵的哀嚎声来! 整个浮空岛,整个帝城,似在一刹之间换了天,变的幽幽暗暗,如似冥世! 鬼哭声密密麻麻重重迭迭。 “见过大司长!” “见过玄清前辈!” 诸神在敬畏、惊愕之余,大都带着好奇——毕竟,这位大司长更像是传说中的人物, 见过的人寥寥无几。 没人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存在。 色变的,唯有惊颤到失色的胡应山,还有一旁虚幻的哪吒真灵——是祂!! 哪吒真灵一眼就认出了这道人。 道人也看见了他,但目光直视一扫而过,则与此同时,笼罩在浮空岛,笼罩在帝城中的鬼哭之声,越发的剧烈了。 是六道大狱中的无量量冤魂在哭嚎,阴风阵阵,死气流淌,就连原本虚幻的、完全无法目视的冥土,都已隐隐约约!! 孟天和带着颤栗,凝望那个身绕锁链的、传说中的道人, 他看见,道人目光最后落在了麻衣青年的身上。 而后,道人朝着青年拱了拱手: “来了天都,来了这天上帝城,却叫小友受委屈了,是贫道招待不周。” 轻飘飘的道音回荡而开,这简短的一句话如似一把巨大的铁锤,在众人、诸神的脑海中狂敲乱砸!! 胡应山也彻底绝望。 死一般的寂静中, 张福生神色间没有任何变化,拱手还礼: “玄清前辈说笑了,此事却怨不到前辈头上。” 道人轻声道: “贫道可是欠着小友人情的,还是那句话,你我当平辈论交,小友唤我一声道友就是。” 两人自然不可能暴露真实关系,那等同于暴露了张福生的身份——天都当中可不只有一个大司长。 于是,张福生先称道人为前辈,因了这一席话,便才改口: “总而言之,此事与玄清道友无关。” “怎能无关?” 道人温和道: “你来了这帝城,我本该好好招待,但不想你我谈论于六道大狱中,却让你遭了误会。” “若非我及时阻拦,怕是道友已被昊天镜照尽了过往那才真是闹出了个天大的笑话。” 缓了缓,道人伸手指了指地上瘫坐着的胡应山: “此人,道友打算如何处置?” 诸神齐齐咽了口唾沫,麻衣青年只是笑着道: “我欲杀之,但奈何却没这个能力,终究是修为浅薄。” “无碍,我为道友代劳。” 玄清平静道: “正好,也当作一番补偿。” 祂伸手,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点。 于是—— 一位大神通者,一位威名赫赫之神灵,连惨呼都不曾发出,只是一声怅惘、追悔轻叹, 而后在无数人和神灵们的凝视之下,竟就魂飞魄散。 一刹便魂飞魄散。 肉身、躯壳和残余真灵,尽都在凭虚而起的流动霞光中,被炼成了四粒天丹!! 寒意爬满了每一位神祇的心头,尤其是神女、孔神通等大神通者,更是惊骇欲绝!!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此天丹,杂糅了此贼一身道行,算是对道友的赔罪。” 玄清道人伸手一送,四粒天丹飞来,落入张福生的掌中,而后祂继续道: “这些小家伙,道友又欲如何处置?” “不如.一并炼了?” “还有这昊天镜和照妖镜,便也该给道友做为赔罪才是。” 玄清道人轻飘飘开口,六丁神火又从虚空中浮现而出,神灵们惊悚,四散做逃,但强横的意志骤然降下,将所有神灵凝滞在虚空中!! “您疯了?!”神女惊声开口,孔神通、孟青天等也不曾束手待毙,都在动用自身根本手段, 虚空震荡,气机汹涌! 此刻爆发的气机,每一道都能压死一位大能,就连张福生都在心惊,自认就算手段齐出,也难以挡住哪怕一道气机! 可如此种种,却无法撼动玄清道人一丝一毫。 正当六丁神火要落下之时。 浮空岛中央传来钟鸣声, 一声钟鸣间,缭绕在浮空岛,充斥于这座帝城的鬼哭之音,骤然烟消云散。 “议长!” “是议长破关而出了!” 神女长出了一口气,玄清挑眉,回眸看去,微微眯眼,缩在角落看热闹的哪吒真灵神色巨变,似乎听到了不可思议之事物。 至于张福生。 他左眼在狂跳。 更准确的说,是左眼中的玉虚因果,在狂跳。 钟鸣声在帝城正中响起——却分明又在自己左眼中响起! 换句话说。 这声钟鸣,来自玉虚。 来自玉虚宫前的那口镌刻有【元始经】的【金钟】。 “玄清,适可而止。” 玉虚金钟鸣音时,平静声从城中传起,回荡九天。 (本章完) 第347章 至宝入手,现在门开(还有一章) 第347章 至宝入手,现在门开(还有一章) (如题,晚点还有一章,凌晨三点去了~) 金钟轰响,如似天雷,又似万灵垂落。 便此时,便今日。 “那是什么?” 有光头少年迷惑发问。 “至强。” 佛子低沉开口,听著迴荡在耳畔的钟声,听著那道浩瀚而起的大音,继续道“此为现实当中第一人,寰宇之內唯一尊,就算放在异维度当中,也是最上一层的绝顶人物!” 朱小明听的目瞪口呆,现实第一人,寰宇唯一尊? 他呢喃:“名头有这般之大吗?” “名头?” 佛子摇了摇脑袋:“这非是名头,而是本就如此、本来如此,你以为联邦是怎么来的?” 朱小明下意识问道:“怎么来的?” 佛子咽了口唾沫,沉重开口:“十万年前,议长横空出世,从无到有,一手打造了联邦,於是从那以后,联邦昌盛十万年——这可是十万年啊。” 缓了缓,佛子看向朱小明:“你可知十万年是什么概念?” 朱小明想了想,开口道:“吃十万次团圆饺子?” 江州市的习俗,是要在过年时专门包一顿团圆饺子”。 佛子嘴角抽了抽,无奈抚额,而后嘆了口气:“在联邦建立之前,世上每一个王朝、国家,从未曾超越千年—一不是个例,是从未有过。” 他轻声嘆息:“十万年前,面对异维度的端居天位者虎视眈眈,面对星海深处一次又一次的星兽潮,面对我们这样的邪教徒。” “那位,硬生生坐镇联邦,坐镇出了个十万年太平盛世。” “直至前些年,才开始出现叛乱行省——但你能说这是到了末年”吗? 不,不能。” 朱小明听的眼睛发直,看见佛子继续叨叨:“因为如今的四个叛乱行省,虽然背后大都牵扯有大神通者,故此一直没有大神通者前去镇压。” “但只要议长愿意出手,剎那便可海晏河清,一切安定......这就是寰宇第一尊的能为。” “事实上,若非议长闭关千年,哪里又会有什么叛乱行省??” 听著佛子的话,朱小明目眩神驰,呢喃道:“那如今,这位寰宇第一尊出关,是否说明很多事都要落下帷幕了?” “不知。” 佛子摇头,轻声开口:“世上高原有一座彼岸世界,这天都当中有一座冥土一如今,似乎议长和大司长又有所不和。” “便且待看之,姑且看之!” 两人交谈、敘述间,那一声钟鸣迴荡於浮空帝城,迴荡於天都,却並未隨时间而寂下,反是越演越烈,越演越烈! 犹如烈火烹油。 钟鸣渐盛渐凶,激盪在八方上下,而也是此时,浮空帝城的最中心,有恢弘身影拔地而起! 那身影看不清晰,似乎只是一缕映照— 但就这么一缕映照,却横发出镇压所有的大势! 一位位尊者、大能乃至大神通者,都喘不过气来,试验场当中,就连张福生都觉得呼吸困难,灵觉正在疯狂预警! 心神颤动。 “老不死的,出关了?”玄清道人漠然回眸,聆听钟鸣,凝望拔地而起的恢弘身影,却又一挑眉:“没出关,一缕精神念头投映而已啊......那你在装个锤子!” 张福生错愕侧目,这位玄清道友当真是......出口成脏,性子根本不像是一位道门天尊,反而如个泼皮无赖。 与此同时,立在城市中心的恢弘身影垂眸,目光洞射而来,张福生心头一寒,感觉自己將要被望尽,连忙动用【斗转星移】、【太易篇】等,掐灭因果,遮掩天机,更改天数。 將自己藏了个严严实实。 那恢弘身影淡淡开口:“玄清,你从来不出六道大狱,又是在何处识得这么一位道姓的小友?” 张福生心头鬆了口气,显然那位恐怖存在並未看清自己的虚实,或许追溯了自己的过往一但看见的,也是自己早就编织好的一段过去因果、命数。 生於道姓家族,父为道冲和,母为崔氏女。 玄清道人目光微动,冷笑道:“怎么,道爷我结友,还要和你这老不死的东西言说不成?今日这些小傢伙冒犯了道爷的至友,我便是尽都斩了,又有何不可?” 祂一口一个道爷,说话口气很大,也根本没有德高望重的前辈模样,诸神听的心惊胆战瑟瑟发抖,尤其是许多来看热闹的神灵,只觉得自己当真是倒霉透顶,平白无故惹上杀身之祸! 与此同时。 恢弘身影低沉开口:“玄清,你这性子越发的顽劣,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若不然,我说不得要替师伯管教管教你了。” 张福生眯眼。 师伯? 联想到玉虚金钟轰鸣,他心头有了数,这是玉虚的门人,或许为玉虚十二仙之一! 具体是谁? 嗯. 瞥了眼同样惊疑不定的哪吒真灵,张福生瞭然。 首先排除那位太乙天尊—一哪吒的师父。 心思辗转之间,那位神秘的玉虚中人再度开口:“玄清,静下!” 玄清道人目光冷冽至极,盯著那道恢弘人影:“老不死的东西,若非顾及我这道友,今日说不得真要和你好好做过一场......但还是那句话。” “我这道友平白无故受了委屈,没有补偿是万万不可能的!” 恢弘身影似乎在蹙眉,很不满於玄清道人的言辞,沉著声开口:“玄清,你既见我今日击响金钟,还不明白么?” 玄清道人破口大骂:“我明白你老母!老不死的玩意,有话直说,打你老母的机锋?你把自己当禿驴了么?” 两位现实宇宙的真正至强者,此刻的对话毫无风度”,天都当中很多人都迷茫了。 某座院落,林东西缩了缩脖子:“师尊,这就是您说的,可横压一个时代的六道大狱之主?” 天姥沉默了一下:“这位或许,或许有祂自己的想法. ” 林东西、陈语雀面面相覷。 而此时,那道恢弘身影还在继续低声,言辞间丝毫也不遮掩什么,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直接说了出来:“大爭之世已启,玄清,我击响金钟,一是玉虚仙人將陆续归来,我在召唤祂们。” “其二,我便与你直言,我已卦算天数,凝望大道。” “今夜之时,我玉虚宫门將开,我可入內。” 天都中绝大部分生灵都茫然,不明白什么是玉虚仙人,也不明白什么是玉虚宫,玄清道人色变,哪吒真灵瞪大了双眼,就连张福生心头都掀起惊涛骇浪。 今夜......正是自己向【太上】强要来的,入现在之门,入真正八景宫之时。 张福生记的很清楚,在那崑崙玉虚宫析开的一道缝隙中,可以得见,玉虚宫內的景,和现在之门后真正八景宫中的景,一模一样! 案几,蒲团,青萍剑,宝塔,玉如意。 事事皆同。 所以,这神秘玉虚门人口中的,玉虚將开之天数......是因自己而起的? 那今夜,自己入现在之门后,是否会和这位碰面? 张福生越想越心惊。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两位当世至强者依旧在彼此对峙著,祂们的气机在目不可及之处交锋,隱有雷鸣,伴隨大片大片的虚空悄无声息的坍塌,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等待大日渐斜时分,恢弘人影似乎作出了妥协:“你要补偿这名姓奇特的小傢伙什么?” 名姓奇特......自然是指自己了。 张福生挠挠头,觉得当初给自己取名道尊”,的確有点草率了,太容易引起一些强大的古老者注意。 不过也无所谓了。 玄清道人此时冷漠开口:“炼这百神为丹。” 祂指了指试验场中桎梏著的、瑟瑟发抖的诸神。 恢弘人影眼皮跳了跳:“不可。” 玄清道人嘲弄的笑了笑:“那就给出这昊天镜。” “更不可!” 玄清道人一怒:“这不可那不可,老不死的,你在耍弄你爷爷不成?来,和我做过一场,打到天崩,打到万物皆毁,你也莫要再去你那劳什子玉虚宫!” 祂一副要搏命的姿態,震动锁链,拉扯的六道大狱轰鸣不休,隱隱约约之间,囊括这十万年来死去的无数魂灵的【六道轮迴】,似有从那片大狱空间中被拖拽而出的趋势! 张福生心惊胆战,不至於不至於......主要是等我重新施展了飞身托跡,將真身撇出去了你们再打啊!! 他不知道大罗究竟如何强大,但张福生很明白,两位大罗如果真正死战,不要说母星了,就算是承载母星的半截不周山,就算是整个现实宇宙、现实维度,都要被打崩! 真真正正的万物皆毁。 恢弘身影似乎被气的不轻,可见到胸膛起伏不定,半晌,祂低沉开口:“玄清,你的小心思我如何不知?” “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图谋昊天镜,何故搬出一个无关的小傢伙来做引?” 恢弘人影淡淡瞥了一眼道尊”,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因果过往、命数曾经,已被祂看尽。 一个运道通天的小傢伙,因果命数所示,曾得了一些旧世遗蹟,藏著大能层面的修为...... 但大能,同样是螻蚁。 恢弘人影断定这道尊”是玄清用来挑事的藉口,淡淡道:“真想要昊天镜,你拿去便是——不过我可要警告你。” 缓了缓,袖继续道:“昊天镜中,镇封著那东西......给你,可以,但你莫要犯糊涂,为了和师伯爭上下,將那东西给放出来!” 玄清道人啐了口唾沫:“你以为道爷我和你们这些傢伙一样,尽搞些虚头巴脑的玩意?说了是送我这友人,便是相赠!” “那你便拿去,拿去!”恢弘人影冷哼,看著玄清道人抓过昊天镜,一把丟入张福生的怀中,祂便又道:“既已赠出,还不归回六道大狱?真要因你擅离,使那六道大狱中的两个东西脱困,你將遭劫!” 玄清道人撇嘴,看向怀抱昊天镜,一脸懵逼的福生道友:“道友,这玩意你且收好,天都当中你可横行,谁若是与你为难,呼我之名,我出来替你做主!” 末了,祂又补充了一句:“只可在这天都中才生效出了天都,又或入了冥土,我是去不了、走不得的,帮不了你。” 话落,张福生怀抱著昊天镜,看著玄清道人一步归回了六道大狱,整个六道大狱也就重新隱回了虚空当中,而那道恢弘人影也开始淡化,即將消失。 “师伯——或者师叔!” 有稚嫩声忽然嘹亮,刺破苍穹,试验场中的人、神在鬆气之余,纷纷侧目看去,喊话的却是那道被孔神通所掌控著道旧世真灵。 即將散尽的恢弘人影一滯,祂转过头来,落下目光,凝望著哪吒真灵,却只是轻声一嘆:“小哪吒,你当初犯下的过错太过严重,师尊已將你逐出玉虚,既如此,何必再唤我师伯?” “此后的路,你自己走,玉虚一脉,已与你无有半点瓜葛。” 说罢,恢弘人影彻底消失不见,留下哪吒真灵神色晦暗不定。 试验场,乃至於整个浮空帝城和其下的天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无数道目光,或谨慎或忌惮的,都朝著麻衣青年落来。 麻衣青年却只是怀抱著昊天镜,蹙眉沉思。 他在想玉虚宫中事,在思索哪吒被逐出玉虚一脉的意味,在疑惑於兜率宫一自己的一缕意志,早就潜藏在沈宝宝的神境当中,走入了兜率宫。 可问题是... 似乎卡”住了。 沈宝宝和另外两个相隨著,似乎卡在了兜率宫的大门口一一更准確说,是变的迟缓、迟钝,兜率宫门处的每一秒,外界便过去数个时辰不止,若非自己两道意志相呼对照,甚至无法感知出来...... 换句话说,兜率宫里的时光流速,似乎有些异常。 念头辗转,终是平復心神。 张福生默默將昊天镜收入了神境当中,环顾一圈,乐呵呵开口:“诸位还盯著我做什么?怎么?是要和我那玄清道友好好论一论?” 轻飘飘的声音落下,诸神竟都做鸟兽群散,一个比一个跑的更快,那些十望子弟也无有敢停留著,各自四散逃离。 偌大的试验场一下子就空空荡荡,只剩下崔氏族人和一眾研究员,仅此而已o 张福生看了眼研究员中的那道熟悉身影—一张小西,他自然不会在此刻去相认,只是拋了拋手中的四粒天丹,分出一粒,拿给了阮玉兔,平和道:“这可是个好东西,拿著,或许能助你登神。” 阮玉兔手捧天丹,朝著张福生一礼:“多谢大兄。” “道什么谢?本就是你应得的。” 张福生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而后侧目,看向陷入呆滯中的崔氏眾人:“还愣著做什么?既然来了浮空岛,我看今日也不必回去了.....你们看上了哪一家的屋楼、府院?我们去住。” 崔问鼎、崔问道等面面相覷,族老脑门上冒出了三个问號:“啊???” —————————— 两个小时过后。 太阳已落下,圆月渐升起,但尚未至子时。 “快些,都快些!” 孔氏大院外,张福生大声吆喝著,一个个孔氏族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都默默的从孔氏大院中搬出。 这里是十望当中孔家的祖地,位於浮空帝城的核心地带,占地广阔,旁边是高楼大厦,此地是古色古香的庭院,甚至庭院中还有小湖和湖中亭。 “快些!我们赶著入住!” 张福生又是吆喝,等到一位位孔氏族人都黑著脸搬出了大院,等到此地已空无人跡,张福生这才带著胆战心惊的崔氏族人们入住其中。 “这里头房间多,大傢伙的自己隨便找地方住著就是。” 他乐呵呵的开口:“反正在这天都当中,已是无人敢与我们为难,今日住在孔家,明日去孟家住......当然,那小龙人的家似乎也不错。” 崔六朵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终究不曾说出口,一旁的族老苦著个脸:“您这一出整的......真要这般做,我崔氏怕是举世皆敌啊.. “ “怕什么?”张福生乐呵的指了指天穹:“有六道大狱在上头压著,他们还能为难於你我不成?” 族老苦笑开口:“可,可那位不是也说了吗?祂走不出天都啊.. ” 张福生隨意的摆了摆手:“无碍,反正你们崔氏也有反心,等拿下十望名额,得了十望的好处,你们不是就打算让清河行省独立么?” 这一席话听的族老胆战心惊,险些就要衝上去,捂住张福生的嘴这种事情,是能在大庭广眾下说出来的吗?? 崔六朵微微色变,显然不知道崔氏將反的事情,同时也疑惑一什么叫你们崔氏”? 这傢伙,虽是外姓子,不也是崔氏中人吗? 只是......这傢伙的確太过神秘,太过诡异了些。 想了想,崔六朵没忍住,轻声开口发问:“你究竟是怎么和那位大司长交好的?又是什么时候去的六道大狱?” 张福生只是笑眯眯道:“你猜?” 崔六朵无语。 沉默片刻后,几人並肩入了孔氏大院,张福生隨意寻了一间主屋,临进门前,回头交代道:“今夜我要闭关,神魂入六道大狱,与我那玄清道友喝茶论道,所以无论如何,不要来打扰我。” 族老咽了口唾沫,连忙应声。 又朝著阮玉兔頷首后,张福生走入主屋,带上门,盘坐在床榻之上。 他在静静等候零点。 兜率宫那边,时光流速极其缓慢,到现在,沈宝宝还在完成进门”这个动作,昊天镜、天丹是暂时没有时间去探究了—一零点將至。 张福生便这么静静地等候著。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至於零点前一分钟,他悄然遁入自身神境,遁入八景宫,便端站在了那座现在之门前。 > 第348章 广成子,见过师尊! 第348章 广成子,见过师尊! 零时。 孟家。 “你怎的还要在我家中长住不成?”孟青天无奈开口。 孔神通一手托著玲瓏宝塔,耸了耸肩膀:“家院被那叫道尊的傢伙给占了去,我又有什么法子?” 缓了缓,祂摩挲著宝塔,盘坐在虚空当中,眼眸透出精光来:“你说,这道尊究竟是不是世尊如来、人族始祖?” “他又究竟是如何与六道司的大司长攀扯上关係的?” 孟青天抚额,低沉开口:“你来问我,我却又问谁去?我现在心惊的是大司长和议长,居然强大至此,远超原本预料!” 祂呼了口浊气,脸上透出凝沉之色:“原本预估,这两位或许是顶尖的真圣,有可能半只脚迈入了天尊、佛陀的领域。” “可现在看来,分明就已是天尊、佛陀!” “但问题是,在现世当中,无天位,祂们又是如何成就天尊佛陀的呢?” 孟青天在做著猜测,今日白天的景象太过骇人,一眾大神通者,在那两位面前几乎如同螻蚁! 寻常尊者、大能或许还看不出什么来,但祂们却感知的明明白白。 彼此差距,实在太大太大了。 孔神通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两位似乎都限制重重,议长为一缕精神意志降临,真身还在闭关。 至於那位大司长,则出不得天都,似要在六道大狱中镇压住什么事物。” 两人就今日白天听见的谈话,彼此议论著,在敲定后来的路,期间孔神通摇头嘆息:“就怕那大司长又发疯,我真身已撤出了天都......恐怕不只是我。” 孟青天脸上也浮现出苦笑:“谁不是呢?估摸著其余道友也都类同,今日之事后,谁家大神通者还敢呆在天都?” “都去了世上高原,去了四十九行省!” 缓了口气,袖话锋一转:“不过未必不是好事,老夫告问【新天】得知,即將上演的、名为【西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的天命大事件中,背负天命的取经人將走过世上高原,歷十劫,走尽十六座上位行省,歷十六劫,期间还要走经异维度处处,歷数十劫。” 孔神通神色一动:“你的意思是?” 孟青天目光炯炯:“你我皆知,大爭之世已开,但旧世存在的归来便和大事件的完成与否有关” o “如今,诸多道友为了避那大司长,都退走世上高原和诸行省,大可在所谓取经人经过之时,加以阻拦!” 喘了口气,孟青天眼中精光更盛:“只要拖著不让这取经人完成西行大事件,旧世存在便无法大规模重临,我们也就还有时间!” 祂指了指自己:“我可打造新天为真正上苍,你也可继续尝试教化天下,端坐至圣天位!” 孔神通沉吟,微微頷首,嘆息道:“也只能如此了......倒是不久后,冥土之事,你怎么看?” “莫去,莫去!” 孟青天声音一肃:“冥土中的確有天大的机缘,入主中极城就可执掌冥土。” “可同样,我方才告问青天,得知了一件大事,冥土中会有异维度通道浮现换句话说,异维度的那些端居天位者,或许会降临!” 听见此话,孔神通惊讶的起身:“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 孟青天肯定点头:“我怀疑,这和新天所言的、取经人会同时歷经异维度之劫有关。” “我猜测,这次冥土之变,搞不好就会让异维度初步和现实维度相合了啊.. ” 孔神通神色凝重至极,来回踱步,抓了抓脑袋:“若真如此,麻烦確实大了。” 祂转过头,沉声道:“將消息放出去一些,多拉几个大神通者,多拉几个盟友,要为这大世做准备了。” “无论是冥土之变,还是可能降临的异维度,又或者西行大事件以及那彼岸世界的世尊如来.... ” 孔神通的声音越发低沉:“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你我二人能够应付的了,黄金行省有个高天会,我们或许也当结成类似同盟。” 孟青天闭目沉思,许久才开口:“自无不可,但这同盟该以谁为主?邀请哪些人?又该叫什么,靠什么维繫?” 听著孟青天的话,孔神通沉默片刻后,这才道:“便徐徐图之,慢慢来......至於叫什么?” 手中浮现出一枚印信,沉沉道:“这是我从调查司的一位部主手中取来的至宝,唤作昊天印,又叫天帝璽。 “” “我听闻,旧世有一座名为天庭的势力,横压诸界,统御诸世一不若就叫做,天庭?” 孟青天思索,沉吟,点头頷首:“我本就在打造新天,就叫天庭罢!” 祂呼了口气,又呢喃:“只是,昊天印......听著和昊天镜同出一脉,那昊天镜如今又在道尊这神秘的小傢伙手中... ” 孔神通沉吟、思忖,最终决断:“我打算试探一二,看看这道尊究竟是不是世尊如来,如果確定不是,我们或许可以將他给拉进来,成为盟友?” 孟青天眼睛一亮:“这想法却是不错,如若真成了,岂不是等同於大司长也站在了我们这边? ” 两位大神通者相视而笑,却旋又沉默。 只是... 该如何试探? “在这天都当中,他有大司长庇护,只有等他离开天都,又或者......等他前往冥土?” 孔神通自言自语,目光炯炯有神。 八景宫。 —————————————— 张福生站在现在之门前,静静等待著时间流逝。 已过零点,但还未到真正开门的时候。 至於,零点三刻。 张福生轻轻吐出口清气,將把玩在手中、透著极其厚重气息的三粒天丹收起,而后,他凝视著门缝后的事与物,凝视著门缝后站著的另外一个自己,张福生伸出手,按在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原本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的大门,就这么悄然洞开了。 张福生与张福生,直面对望。 张福生仔细打量著,这现在之门里的张福生”,与自己一般无二,模样相同,气息相同,他伸手,施展天地倒倾,那张福生”也伸手,施展天地倒倾。 而后是太易篇,是混沌印,是盘古幡.... 诸法诸妙,对方也都展露的一模一样,就好像是一个镜像一可张福生又分明能感知到,对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且其的意志,並不与自己相通,更不由自己来主导,只是自己做什么,对方就做什么,但当张福生祭出【契书】时,这张福生”却並没有跟著做。 或者说,没有祭出来。 不只是契书,昊天镜、钉头七箭书,也是奈何桥、定海神针铁等至宝,自己可以捉出,但这另外一个自己却不行。 但正因如此,才更叫人毛骨悚然。 更证明了这不是镜像—一就是一个单纯的,和自己一模一样,一切都相同的人。 神境或许也一样—一除了藏在神境暗面的混沌钟。 张福生心头髮寒,在猜想,这是否会是太上留下的一个针对自己的后手? 有一定可能性。 如果是,那自己走到何等地步,这人就走到何等地步,唯一能胜过对方的,是神境中藏著的东皇,是自己所持有的至宝. 他便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昊天镜:“你没有。” 如同镜像一般的另一个自己,也凭虚举了举,重复道:“你没有。” 但下一剎。 张福生看到那个自己作出了不一样的动作,面无表情的回过头,走上前,而后从案几上抓起了青萍剑、玄黄塔、三宝玉如意,进而看向自己,道:“你没有。” 张福生心头暴寒。 他死死盯著这另一个自己,亲眼看见对方放下三件至宝,走回了原来的位置,似乎又恢復成了镜像”,便如自己盯著他一般盯著自己。 一秒,两秒。 “有意思。”张福生笑了起来。 “有意思。”另一个自己也笑了起来。 张福生不再做言语,大步走上前,那个镜像”便也大步走上前,抬脚的幅度、角度等完全一模一样,双方擦肩而过时,张福生可以感知到,彼此的呼吸、心跳,乃至於血液在血管中的流速,筋骨臟腑的震颤,气血的运转... 完全相同。 於是。 张福生走入了现在之门。 於是。 镜像”走出了现在之门。 话说......如果这个时候,现在之门合上,会怎么样? 张福生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但所幸,什么也没发生。 站定身,回过头,张福生深深的看了镜像”一眼,那镜像”也隨之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收回目光后,张福生不再搭理镜像”,转而研究起那三件至宝来。 出乎意料的是,却根本无法撼动。 青萍剑,提不起。 玄黄塔,推不动。 至於三宝玉如意,却反而轻而易举的拿了起来—似乎是因为自己修行的【元始经】,又或者是收纳於【元始经】之中,却更在元始经之上的【浮黎篇】。 反正,就是拿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至宝么?”张福生呢喃,抚摸著三宝玉如意,虽非自己可以催动的,但以他如今的修为,至少能感知到其中所蕴含的,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了。 下意识回头,镜像”正做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他抚摸的是空气,是虚无。 他也正回头看著自己。 这种诡异、古怪的感觉,让张福生极为难受,又回想到镜像”方才超出限度的行为,张福生心头的那种不安感也就越发的强烈了。 “无上者.......”他苦涩呢喃。 “无上者......”“镜像”虔诚颂念。 张福生手掌一紧,死死捉著三宝玉如意,死死盯著镜像,镜像”也正死死盯著他,死死捉著一团空气。 受不了了。 张福生出拳,动用混沌印,发大混沌光,催动开天篇的【盘古幅】之杀法,开天剑气混沌剑光撕裂虚空,那镜像”却也一模一样的照做,两道可以撕毁一整座行省大界,可以湮灭一片星海的力量对撞在一起一一而后互相抵消,如无事发生。 只有坍塌的虚空证明著一切。 但虚空也很快癒合。 最后看了眼这让自己生出烦躁、恼怒感的镜像”一眼,张福生冷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向这现在之门后、真正八景宫的正殿。 镜像”也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向了神境八景宫的正殿,双方谁也看不见谁。 只是... “这是八景宫?” 张福生呢喃自语,环顾这座真正八景宫”,似乎与自己之前所见的一切都相同,同样的蒲团,同样空荡的大殿——除了蒲团后的白玉墙壁。 这里的白玉墙壁上,没有一个圆形的空缺,也没有自己从黑眼那里得来的一缕先天太阴之气。 张福生狐疑四顾,手捧著三宝玉如意,尝试端坐在蒲团之上,一模一样的拔高感”,一模一样的端居无穷高处之感——不,不。 比端坐在自己神境中那假八景宫內的蒲团,要来的更高,更无穷高。 张福生默默体会著自己如今的状態,高至无穷,似俯瞰一切,似高过了岁月、时光、歷史... 似比自己被上游生灵短暂拔升至岁月长河之上时,都要更高,高的多的多! 就连手中原本无法催动的三宝玉如意,似乎......都可以催发一丝了? 张福生尝试展现【浮黎法身】,元始庆云变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汹涌厚重,周身幽幽暗暗,重重叠叠著无数宇宙,就连身后的三十六色光,都化作了七十二色!! 最主要的,是因果。 不同於端坐在虚幻八景宫中的感受,端坐在此,端坐在真正蒲团之上,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无数因果所包裹,好像成为因果的中心! 震撼之间,张福生忽有所觉,抬起头,看向道宫中闭著的、析开一道缝隙的大门。 他呢喃自语:“虚幻八景宫之外,是我的神境。” “那这门户,这真正“八景宫”之外,又是哪里?” 张福生尝试凝视左眼中藏著的玉虚因果,透过玉虚因果,可以看到玉虚宫,可以看到那一口金钟,以及金钟之后大门缝隙中的景——静室。 后殿那摆放著案几和至宝的静室。 但不同的是,那静室中玄黄塔、青萍剑依旧,却不见了三宝玉如意。 张福生心头一动,正打算起身,走到后殿静室,同时顺著玉虚因果凝望玉虚宫,想要看看自己的身形是否会出现在玉虚宫中。 却正此时。 透过玉虚因果,张福生看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金钟旁白,出现在了玉虚宫门之前。 他心头一沉——议长! 来不及思索,来不及探究。 张福生看见议长伸出手,放在了玉虚宫门之上,轻轻一推。 可.. 后殿却没有任何响动。 反而是眼前,反而是前方的那座正大门,发出异响,缓缓推开。 “玉虚宫. ” 道人站在玉虚宫的大门之前,抚摸金钟,抚摸玉虚宫门,祂按捺住心头激盪,目光顺著宫门析开的缝隙,凝望其中的景色———————————— 道人愣了一愣。 原本其中映照而出的,是一处静室,是师尊和二位师叔师伯留下的至宝,但此刻再看,门內却变的幽幽暗暗,模糊不清,什么都望不见。 只是.. 好像有细微的光。 七十二色光。 “发生了什么?” 道人呢喃色变,下意识的用力一推。 “吱呀~” 本无法撼动的玉虚宫门,却竟真如天数所示那般,被推开了! 大门缓缓向两侧洞开,伴隨古老道轰鸣声,道人眼前所见的幽幽暗暗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原本微弱的光——如今变的盛亮! 祂眯著眼,下意识的看去,却正看见玉虚宫中,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个模糊的、看不清晰的人影,人影周身幽幽暗暗,似沉浮著无穷宇宙,身后披著七十二色光,伴隨无穷无尽的元始庆云,祂仅仅是端坐,仅仅是坐在那儿,可道人凝望过去时,却恍若看见无穷因果匯聚的原点”! 似乎,那端坐著就是因果本身。 就是诸果之因,一切之开端,是真真正正的【原点】! 道人呆在了原地,揉了揉眼睛,再看,那端坐者似乎抬起了眸子,捧在双膝间的事物发出光亮一是玉如意。 是三宝玉如意!! 沉默,沉默。 沉默间,道人声音沙哑的一拜而下:“广成子,见过师尊!” 祂声音中透著哭腔。 虚幻八景宫。 前殿。 张福生”端坐著,如同端坐在玉虚宫中的张福生那般端坐著。 便在广成子入玉虚宫时,这端坐在八景宫中的张福生”忽然歪了歪脑袋。 他便轻轻一叩虚空。 —————————— 八景宫外,便浮现出一道一道的人影,人影们又都走入了道宫。 於是。 在广成子施礼的同一个剎那。 一位位高天之席,是陈暖玉,是佛子,是明月姑娘,是李靖......也都在施礼,口诵:“礼讚,无量天尊!” 张福生”抬起头,沙哑著嗓子轻声道:“不必多礼。” 一如玉虚宫中,张福生抬起头,心头髮慌的凝视著参拜的广成子,沙哑著嗓子,轻声道:“不必多礼。” 第349章 若聚十二天尊於我身前(1/2) 第349章 若聚十二天尊於我身前(1/2) (嗯,还是晚点”有一章) “如此来看......这里是玉虚宫,而非真实八景宫。” 张福生凝视著俯首而拜的道人,心头低语著,思绪在急速辗转。 既然此地並非是真正的八景宫,那真正八景宫在哪里?在何处? 从玉虚宫外窥探其中,明明是后殿的静室,为何真正推开门时,却变成了前殿? 祂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心头还有些发慌—一面前可是一位大罗! 还不是寻常大罗,乃玉虚十二天尊之首的【广成子】,广成天尊! 要是被看出半点破绽来... 张福生回忆白日里,广成子一缕意志所展露而出的恐怖,而如今在自己眼前的,却是广成子的真身。 祂可不认为如今的自己,能够躲过一位如此大罗的追猎,就算手段尽出,飞身托跡、斗转星移、万物皆空......恐怕都无用。 於是。 究竟如何,就看眼下了。 念头辗转之间,张福生忽又在想那镜像”此刻在如何? 一模一样的仿照著自己的动作么? 思绪归於寂,张福生手捧三宝玉如意,背后七十二色光摇曳生辉,目光落在了俯首的道人身上。 “不必多礼。” 沙哑声自无量厚重的元始庆云中盪出,幽幽暗暗的诸世诸宇也环绕在四周,静静转动著。 广成子起身,再执礼,再拜。 如此往復九次过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祂这才真正站直,如同无数年以前,走到天尊左侧下方第一位,盘腿端坐於虚空。 祥瑞腾起,仙鹤长鸣,神雀做歌,广成子环顾著空空荡荡的玉虚宫,神情有些苦涩的道:“犹记得当年,十二仙共聚在此,聆听师尊宣讲大道,这一晃.....却自封神劫后,再不曾齐聚了。” 话音迴荡在玉虚宫中,小心翼翼的看向模糊不清、若似诸果之因、一切原点的师尊,心头在微颤著。 师尊祂老人家,似乎百尺竿头更近一步了。 从前的师尊,虽为诸果之因,但却万万没有如今这种【原点】的道韵,是师尊频繁提起、敘述过的浮黎之道么? 思绪百转千回间,广成子看见师尊低沉开口:“岁月时光,於我等而言毫无意义。” 广成子又是苦笑了一声:“可自从玉皇大天尊作乱,將时光长河镇压过后,如我们这般的大罗想要在邀游前后,变的比以前困难无数倍。” 缓了缓,祂轻嘆一声:“我便已许多年不曾畅游时光,也不曾沟通过往时光中的自我了。” 张福生心头一动,玉皇大天尊作乱,镇压时光长河? 祂若有所思,如今的大罗不能再隨意畅游岁月、更改歷史了吗? 可孙猴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了。 时光若是被玉皇道友镇压著的,他自然可以决断谁可邀游,谁不可邀游。 张福生回想那端坐在岁月长河上游,横压在上的生灵,整理思绪,沙哑开口:“苍茫现世,已如何了?” 祂记得很清楚,玉皇、东皇都说过,无上者是无法再凝观当世的,自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便不会突兀。 果不其然。 广成子神色如常,並没有觉得什么不对,拱手道:“乱成一团。” 缓了缓,袖继续开口:“许多道友、后辈,都已在归来了,各自都留了后手,都狡猾的紧。” “譬如,紫微大帝已明確归降,小哪吒倒是也重临了,还有许多道友.. ” 广成子呼了口气:“还有一场变故,是与当年泼猴打裂的九幽碎片有关,那碎片如今唤做冥土,似乎有些古怪。” 端坐在上的天尊淡淡頷首:“你且说说。” 广成子愣了一愣,便也不犹豫,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前不久,歷史被更改,本平平无奇的冥土当中,多出了个中极城,而那中极城的本来主人,同时也是前段时间突兀多出来的九幽之主。” 说著,脸上沉凝之色更重:“这中极教主本不存在,於【现在时间节点】的近半年前凭空在歷史上多”了出来,但又从未存在过,只是直接成为了九幽主人.. “” “我已然让人调查,但没有头绪,只是能肯定和某位无上者有关。” 话音落下,广成子看向端坐其上的师尊,却见师尊平和开口:“不必去关注中极教主,那是我三清共同促成的一个小友,至於其化九幽之主的手段.....” “便是那一气化三清。” 广成子愣了一愣,旋而瞭然,做礼一嘆:“原来如此,师尊,我是否要出手帮助此人?” “可以帮衬一二。” 张福生嘴角勾勒起一丝笑意,但被层层叠叠的元始庆云和幽暗宇宙所阻拦,並未叫广成子看见。 祂便继续道:“此子身上不只是担著中极教主之位,诸多事物还多著呢。” “当下时代,无上不可凝望,便是三清也难以干涉、落目,你若欲寻祂,便去寻主持西行之人即可。” 广成子瞳孔一缩,愕然开口:“可如今主持西行的,是释迦佛祖之化,是那世尊如来、福生佛祖......等等。” 祂沉吟片刻,似恍然大悟:“前段时间,有【老子】西出函谷关,我起初还疑惑无上者无法干涉当世,师伯是如何降下化身的。” “莫非,这【老子】便是那中极教主?而如今的世尊如来,便是【老子化佛】的產物,而非释迦佛祖?” 张福生微笑点头,大罗果然不笨,全中了。 祂平和道:“自是如此。” 张福生儘可能的言简意賅—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以免被那广成子看出端倪,瞧出不对劲来。 广成子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诸无上者博弈,但又如何算计得过师尊和师伯师叔?” 祂再执一礼,话锋突转:“只是师尊,您交代的事情,是否可以开始了?” 张福生心头一突突,却並未开口,只是静静的凝望著广成子,元始庆云翻滚,三宝玉如意微微发著光,殿外的那金钟也似在微颤。 广成子感觉自己似乎承载著莫大的重压,祂不明白自己做错的了什么—但这才正常。 无上者的心思,哪里是大罗可以琢磨清楚的? 哪怕这无上者,是自己相伴了无数年的师尊。 广成子垂下头,收敛心绪,乾涩道:“还请师尊示下。” 张福生盯著广成子,心头寒意微退一袖还以为,是广成子望出了端倪,在用模糊的话语进行试探。 现下看来,並非如此。 可问题来了。 元始天尊交代给了广成子什么事儿? 自己如何知道! 张福生心思电转,知道此刻万万不可露出马脚来,否则,麻烦就真大了! 直面、忽悠一位大罗真身,可不是过往忽悠高天之上的诸席能比擬的! 半晌过去,当广成子都有些坐立难安的时候,祂看见端坐在元始蒲团之上的师尊,缓缓收回了凝望著自己的目光,而后,用一种似乎失望的语气开口:“若是没了吾,你连决断都做不出来了么?事事都要发问,事事都要指教... “” “如何能独当一面?” 轻飘飘的话语盪下,广成子先是心惊,旋而一喜! 独当一面... 师尊的意思是,准许自己参与进无上者之间的博弈了? 不再是执行者,而是博弈者— 这意味著师尊有意將自己也搀扶为【无上】! 心喜之余,广成子又有些凝重了起来,无上之爭,竟已烈至於此了么? 居然让师尊考虑使自己都证无上果位? 念头辗转,广成子深吸了一口气:“徒儿知错了,只是徒儿终究不曾真正参与无上者之间的博弈,故此,犹自有些举起难定。” 张福生眨眨眼,这傢伙想到哪里去了? 祂沉吟片刻,继续模稜两可道:“说说你的想法。” 广成子心头又是一喜,明白师尊是要指教自己,该如何去与无上者相斗。 自开天以来,万事万物无不在彼此相爭相斗,但无上者与无上者之下的爭斗,完全是两回事。 后者爭机缘,爭天命,爭修为,著眼於眼前,可前者却从不计较一时得失,一万次失利也可能是为某一次成功做的准备,无上者落目的,是整段歷史岁月。 广成子整理了一番思绪,轻声道:“您曾让我在当世重聚玉虚十二仙,我想,现在或许已是时机了。 1 “慈航师弟似乎已然甦醒,正在当世一个叫做曼荼罗系之所;” “一个叫东教之处,供奉的疑似太乙师弟. 心“但我还有些犹豫,此刻著手重聚十二仙,是否会太过显眼,以至於成为眾矢之的?” 话音落下,又是良久的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 主位上端坐的生灵平静开口:“无需犹豫,不必优柔寡断,去做就是了十二仙耀世,也可为那位小友爭取一些时间,挡住一些视线。” 那位小友? 是中极教主? 广成子若有所思:“我是否要去直接拜会中极教主?唯一的麻烦是,徒儿如今限制重重,难以走出方寸之地,走出此刻所处的天都。” 张福生心思电转,在思索,是谨慎行事,还是豪赌一把? 祂垂下眼帘,静静思索。 但这一次,只思索了片刻功夫。 “去寻祂吧。” 张福生选择了豪赌,正如自己给广成子所说那般,犹犹豫豫、优柔寡断,如何成事? 既是大爭之世,那自然要去爭。 既想跳脱出棋盘,不被无上者所掌控,那自然要去赌一否则,若只想安稳? 大可以什么都不做,一切都等著无上者去安排! 便沙哑著嗓子,又道:“那位小友与我等已同辈,身份繁多,既承了【太清之號】、【老子之名】,也做了世尊如来、中极教主。” 缓了缓,广成子听见师尊继续道:“除此之外,也承了吾之传承,见过金钟,修过妙法,承继【浮黎道尊】之名。” 广成子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浮黎道尊? 浮黎!! 祂微微颤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都在剧烈震动著,张福生看出不对劲,但却不好去发问,於是继续道:“故此,那小友便也承“道尊”之名。” “你欲寻祂,寻此诸身便可。” 广成子从惊悸中回过神来,呢喃道尊”二字,忽的想起了白日的那个小傢伙。 是他? 还很有可能是他! 广成子心头一定,执礼称是,脸上却又浮现出犹豫之色来。 张福生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道:“若有诸事,直言便可。” 广成子呼了口气,拱手道:“徒儿有两问,其一,师尊既已可驾临在玉虚宫中,可否將一缕意志、力量降临在现世?” 祂看见师尊摇了摇头,言简意賅:“得不偿失。” 广成子瞭然,继续问道:“第二问,是想问师尊,若重聚而起其余师弟,是否可带祂们来玉虚覲见? ” 这一次,元始天尊”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半晌过后。 平静道:“可。 “ 广成子明悟,做俯首状,领旨意告退而去。 “徒儿便去做事,不再扰师尊清修。” 面朝著端坐主位者,而后一步又一步的退出了玉虚宫,伴隨玉虚宫大门开合,整座殿堂陷入沉寂。 直至此时,张福生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祂低沉呢喃,目光在闪动,同意召见其余玉虚门人,对自己而言又是一次很大的冒险。 来此玉虚宫中之人越多,自己露馅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但还是那句话。 大爭之世,不得不爭,不得不去赌一把,危险越大,伴隨而来的机缘和好处也就越大! “玉虚十二仙,十二天尊,就算不是尽为大罗,至少也有半数以上?” “当然,大概率都是大罗。” 张福生呢喃自语,心思清明,若能使十二位大罗端坐在身前,向自己做礼,那能攥取的好处该有多大? 难以想像。 “回头得多接触接触东皇和玉皇道友,看看无上者们究竟是如何行事的。” 张福生告诫了自己一声,而后便捧著三宝玉如意站了起来,並没有去探查这座玉虚宫——没时间了。 若是不出预料的话,现世当中,广成子,或者说联邦议长,恐怕就要找上门来了。 收敛思绪,张福生捧著三宝玉如意大步走回后殿,那镜像”也做虚捧之状迎面走来,身上还繚绕著丝丝缕缕的混沌雾气。 张福生忽然皱眉,看向镜像”:“你做了什么?” 镜像同样皱眉,以同样的语调开口:“你做了什么?” 张福生眼皮跳了跳,最终什么也没说,再度与这镜像”擦肩而过,走回前殿。 祂脚步微顿,在空空荡荡的前殿扫视了一圈,越发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八景宫中,因果混乱,就算是自己也难以追溯因果,追溯片刻前发生的事情。 “心血来潮,必有缘由......这混帐傢伙,究竟干了什么?” 张福生呢喃自语,看了眼半开的八景宫大门,终是呼了口气,收起三宝玉如意,念头归於本我。 再睁眼,还是在孔氏大院的主屋当中,屋外有交谈声,崔氏几人似乎並未睡去,有皎洁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张福生耳朵动了动,听见大院门户处,在此刻传来轻叩。 有人在敲门。 但並非是那位议长。 > 第350章 夜宿天女,诸因之果! 第350章 夜宿天女,诸因之果! 孔氏大院之外“篤,篤,篤” 叩门声轻若落梅。 不过片刻功夫,门扇吱呀洞开,崔问道探出头来,满脸疑惑地打量著门外之人:“孔氏一族已暂时搬离,还请阁下另寻他处。” 说著,他便要合上屋门—那位如謫仙般的玉兔姐,此刻正在院內讲授修行秘法,耽搁不得! 漆红大门堪堪要闔上的剎那,一只素白手掌倏然按在了门板之上,指尖莹润如玉,透著几分清冽寒意。 崔问道心头一凛,抬眼望去,门外立著的女子一袭月白长裙,青丝如瀑垂落腰际,眉眼间似笼著一层淡淡薄雾,明明生得绝色,却偏生带著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幽。 “我是来拜访道尊先生的。”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水击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崔问道沉默片刻,语气带著几分为难:“道兄弟正在闭关,专门嘱咐了不允许任何人打————” 话未说完,院落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漾开层层涟漪:“让她进来吧。” 崔问道一愣,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自光忍不住在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女子周身气息縹緲难测,竟让他瞧不出半分深浅。 清幽女子莲步轻移,踏入府院。 崔六朵、阮玉兔等人正倚在廊下,远远瞥见这一幕,皆是眸光微动,却默契地未曾上前打扰,只静静看著她穿过蜿蜒小径,径直走向院落中央那方人造小湖。 眾人默默退回房中,偌大的孔氏府院,骤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彼时夜深,皓月高悬天幕,清辉如练泼洒,铺满了整片湖面。 湖水澄澈,千尾锦鲤翻涌嬉戏,搅碎了水中月影,波光粼粼。 清幽女子抬眸望去,见湖心小亭之中,端坐著一位麻衣青年。 他背对著来路,身形挺拔,正凝望著湖面,周身气息沉静如渊,清幽女子眯了眯眼,迈步踏上了通往小亭的九曲石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道尊......真是个好大的名讳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毫不客气地挨著青年坐下,隨即將双脚蹺在亭中横椅,月白长裙顺势滑落,露出两条修长雪白的玉腿,在月华与湖光的交相辉映下,肌肤莹白如羊脂美玉,透著惊心动魄的艷色。 张福生却未曾侧目,目光依旧落在湖面那千尾锦鲤之上。 “哪家哪派,寻我做什么?”他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 “我自天道行省而来。” 清幽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梨涡浅浅,媚態自生:“所属的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教。” 天道行省? 张福生指尖微微一顿,若有所思。 母星四十九行省,分上、中、下各十六省,合计四十八之数,余下那座,便是地位不在天都之下的天道行省。 有流言说,联邦三大尊,一为议长,一为大司长,还有一位,便是天道行省的总督。 “具体叫什么?”他语气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清幽女子却笑而不答,忽然倾身靠近,一股冷香如兰似,钻入张福生的鼻腔,那香气带著几分勾魂摄魄的异韵,冲的他心神荡漾—— 便是这一剎那的心神微动,张福生骤然转过头来,眸中寒芒一闪,语气冷冽如冰:“再施手段,我便请玄清道友將你锤杀。” 以他如今的修为,便是佛门大罗汉亲临诵经,都未必能扰他心神半分,正常怎会別女色所惑? 清幽女子娇笑两声,那股子媚气骤然散去,却並未退开,反而愈发贴近,几乎与张福生肩並肩相贴,她伸出青葱玉指,指尖微凉,轻轻贴著张福生的脸颊滑落,触感细腻如丝。 而后,清幽女子红唇微启,凑到张福生耳畔,吐气如兰,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道先生当真好定力,好心性......我来自六欲天魔门,从属於碧游宫麾下,想来,道先生是不曾听闻的。” 张福生面无表情,心头却是猛地一震。 碧游宫! 他思绪百转千回,沉声发问道:“天道行省的总督,號称联邦三尊之一的那位,是你们碧游宫的什么人?” 清幽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却还是坦然答道:“那是我碧游宫四脉之一的一位脉主。” 张福生眼神微动,心头暗道一声果然。 联邦三尊,议长即广成子,从属於玉虚一脉; 大司长玄清道人,本质上便是玄都大法师,太清首徒。 如此一来,这位天道行省的第三尊,若是出自碧游宫,便再合理不过。 “哦?碧游宫四脉,是哪四脉?”他不动声色地追问。 清幽女子几乎整个人都黏在了张福生身上,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青年的耳垂,声音幽幽,带著几分蛊惑:“一脉呼做截教,教宗是天姥,为联邦正教之一。” “一脉是瑶池,主人家便是天道行省的总督,无生老母。” 张福生心头髮沉,截教尚可理解,但瑶池与无生老母? 若是没记错,无生老母,便是传说中的西王母! 玉虚的广成子,兜率的玄都大法师,怎的到了这碧游宫,主事之人竟成了西王母? 按道理,不该是多宝天尊,或是多宝如来吗? 念头刚落,清幽女子伸手揽住了张福生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第三脉,是为长生教,亦是联邦正教之一,教主无有名姓,只知號为真王。” “至於第四脉,便是六欲天魔门,门主六欲天女一不才,正是小女子. ” 她尾音拖得极长,带著几分娇嗔,恰夜风吹过,裙裾飘飞如蝶翼,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腰肢。 六欲天女轻抚著青年的脸颊,而后轻轻將他的脸庞掰转过来,鼻尖贴著鼻尖,四目相对。 “先生... “” 她的声音软得像午后慵懒的猫咪,盪人心魄。 两人彼此对视间,清幽女子凝视著眼前的麻衣青年,却看见他眼眸深沉若渊海,望不见底,更仔细凝望时,却又似能瞧见两粒藏在深渊中的星火,灼灼生辉。 张福生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门主来寻我,是所为何事?” 六欲天女娇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银铃,可她明明在笑,那双浸著薄雾的眸子里,却不见半点笑意,唯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清与幽。 半晌,她才凑近张福生耳畔,悄声道:“我是一份礼物。” “礼物?”张福生挑眉。 六欲天女嗯”了一声,鼻音拖得绵长,吐气如兰:“我是奉议长之命,来见先生的。” 张福生心头愈发诧异,试探性问道:“议长?怎么,碧游宫的宫主,还能是议长不成么?” “那倒不是。” 六欲天女懒懒地摇了摇头,伸手捋了捋鬢边碎发,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脖颈,肌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我是议长安插在碧游宫四脉中的一粒棋而已.......议长大人说,会亲自来拜访先生,不过暂时脱不开身。” “或许,要等到两三天后了,便让我先来,作为礼物呢。” 张福生眼中深邃一片,语气平静:“礼物是什么意思?” 六欲天女忽而换上一副幽怨模样,柳眉微蹙,哀婉一嘆:“无论议长,还是我碧游宫第二脉的瑶池之主——无生老母。” “他们都曾说过,我是由一缕先天太阴之气,杂糅一份诸因之果的部分特性而诞生的先天生灵。” “议长说,取我元阴者,可得大造化,修为当能一日千里.....议长还说,先生你看似天人,实为大能,修为与我仿佛,刚好,可以采我元阴。” 张福生静静听著,目光落在眼前这千娇百媚的绝色女子身上。 平心而论,此女容顏之盛,在他所见的生灵之中,足以位列第二,犹在陈暖玉、阮玉兔等人之上,唯一稍逊一筹的,便只有媧皇娘娘。 半晌,他才平和开口,声音依旧无波无澜:“先天太阴之气我可以理解,这诸因之果,又是什么?” 六欲天女摇了摇头,纤指轻轻划过青年的掌心,轻声道:“我也不知是什么,只听闻议长说,是和诸果之因相对的事物。” “议长还说,我本来是被某个比天还大的大人物所选中的人,只是后来,被放弃了呢.....议长也说过,那比天还大的大人物,是碧游宫真正的主人。” 张福生瞬间瞭然。 元始天尊为诸果之因,那与之相对的,灵宝天尊自然便是诸因之果。 一者为始,一者为终,再加上居於二者之间的太上,三者合一,方才是浮黎元始天尊一—或者说,浮黎道尊。 如此说来,此女本是那位灵宝天尊、通天教主所选中的棋子?可为何又被放弃了? 张福生不知,也无从探究,只是伸出手,勾起六欲天女的下巴,指尖微凉,语气淡漠:“你自己心甘情愿吗?” 六欲天女吐气如兰,眸中水光瀲灩:“我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心?不过是听从大人物的命令罢了,哪怕我也是个大能呢......” 她眼波流转,微微一横,带著几分嗔怪:“先生,是要收下议长大人的礼物,还是不收呢?” 张福生不语,眼眸之中,悄然交织起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他又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清幽女子的眉心,感知著她体內的本源气息。 这女人,倒真没撒谎。 张福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精气神之中,蕴含著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与因果之道紧密相连,却又迥异於元始经中的太易篇—一太易篇象徵著因果之中的【因】,而此女体內的力量,则代表著因果之中的【果】。 “既是大礼,又怎有不收下的道理?” 张福生面无表情地开口。 清幽女子垂下眼眸:“那......回房么?先生。” 张福生却摇了摇头:“此地便可。” 话音落下,念头微动。 剎那。 湖面蒸腾起漫天水汽,白雾如纱,冲天而起,將整座湖心小亭笼罩其中,那湖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水幕天华,將亭內亭外彻底隔绝,千尾锦鲤在水幕之中穿梭游荡,尾鰭扫过,溅起细碎的水珠,优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恰如一幅绝美画卷。 六欲天女媚眼如丝,脸色却微微发白,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先生倒是好雅兴呢————” 尾调拉得又长又柔,伴著若有若无的鼻音,在水幕之中迴荡。 她轻嘆了一声,闭上双眼。 於是,阴阳之息交融、盪开。 环绕小亭的水幕微微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古之传说有言,鲤鱼跃过龙门,可化身为龙,邀游九天。 如今千尾锦鲤环游水幕,与月光相融,翩躚游动,恍若一场盛大的鱼龙舞,再加上晚风穿林而过,拂过院中的翠竹,发出沙沙轻响,恰似一曲悠扬的歌调,与锦鲤游动相映。 鱼龙舞,风穿翠林一声声。 清晨。 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洒落在湖心小亭之上。 —————————————— 张福生依旧盘坐在亭椅之上,双目紧闭,气息绵长,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六欲天女则盘腿坐在他身之上,此刻正艰难地撑起身子,玉容带著几分苍白,却又透著一抹异样的緋红。 她披上月白霓裳,目光落在青年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望著望著,她忽然有些怔怔出神,眸中闪过一丝心惊麻衣青年身上的气息,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这不只是单纯的修为暴涨,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圆融,愈发圆满,仿佛阴阳相合,又似因果並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转眼已是日上三竿,正午的烈阳穿透水幕,洒下金光,可那麻衣青年依旧静坐不动,身上的气息愈发磅礴浩瀚,六欲天女心头的震动也愈发强烈。 若说最开始,张福生身上的气息虽深沉,却尚能窥见边际,那么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已然广袤如星空,彻底望不见尽头! 六欲天女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神色变得复杂无比。傢伙.....哼! 她別过头,不再去看青年,目光落在水幕之中游荡的千尾锦鲤身上,仔细凝望之下,她忽然发现,这些锦鲤的鳞片竟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不再是普通的鱼鳞。 是龙鳞。 “是因为昨夜盪出的阴阳之息,让它们进化了吗?” 清幽女子呢喃自语,指尖轻轻划过水幕,眸光闪烁。 她一只只看去,只见每一条锦鲤的额头上,都隱隱凸起了一角,身形也较往日粗壮了数分,分明是有了化蛟的跡象。 “倒是让你们这些小傢伙,沾了机缘......也算一场造化。” 六欲天女幽幽一嘆,玉指轻弹,引出一缕精纯的神性精华,投入水幕之,千尾锦鲤爭相抢食,鳞片愈发璀璨。 以它们如今的际遇,最多十年光景,便能诞生灵智,未来成就神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 “它们成蛟之后,会记得未开智时的事情吗?” “会记得昨夜那场造化吗?” 六欲天女的脸颊微微一红,眸光有些迷离,怔怔出神。 却在此时一“吟—!” 低沉雄浑的龙吟声,骤然在水幕之中炸响,震得整座小亭都微微颤动! 六欲天女猛地惊醒,循声望去,瞬间目瞪口呆一只见水幕之中,一条通体金黄的锦鲤,竟在金光之中褪去鱼鳞,化作了一条真龙! 龙角崢嶸,龙鬚飘扬。 不是化蛟,是化龙! 真正的真龙! “怎么可能?!”她失声惊呼。 这些锦鲤就算沾染了昨夜的阴阳交匯之息,最多也不过是百年化蛟,若要化龙,至少也要千年,且还必须伴著滔天机缘! 可眼前这条锦鲤,竟在一夜之间,跨越了千年光阴,直接化而为龙? 六欲天女揉了揉眼睛,犹自难以相信,她望著水幕之中盘旋飞舞的真龙,心神激盪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侧目望去,只见那麻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然醒来。 张福生缓缓站起身,衣袂飘飘,平静开口:“因果之道,因为始,果为终。” “诸果之因,便是一切之始,诸因之果,即为一切之终.....我不过是让因果之中的【果】,提前到来了而已。 六欲天女懵懵懂懂地开口:“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见青年含笑頷首,而后伸出手指,朝著水幕轻轻一点:“没什么,只是多亏了你,让我掌握了部分诸因之果的特性而已.. ,话音未落,那指尖落下的剎那,大伟力骤然席捲而出,笼罩了整片水幕! 那伟力浩荡,蕴含大玄妙,水幕之中的千尾锦鲤轰然扭曲,身体开始疯狂膨胀,鳞片脱落,龙角生长,龙吟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这並非循序渐进的蜕变,而是一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跃迁! 未来之果提前到来,提前映照! 於是。 千尾锦鲤散了个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千龙同游,龙吟阵阵! 六欲天女呆呆的揉了揉眼睛。 > 12月月票抽奖完毕 12月月票抽奖完毕 谢谢各位的支持,12月份中奖的月票编號如下: 5000起点幣(50名): 138、227、256、508、568、611、635、638、781、789、805、845、907、 913、 937、1230、1235、1416、1444、1466、1536、1539、1610、2086、2134、 2205、 2232、2277、2325、2345、2403、2425、2439、2446、2515、2516、2586、 2682、 2723、2725、2983、3175、3240、3250、3349、3494、3533、3554、3670、 3753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號,中奖的请加活动群2169059455,找管理私聊验证填地址。 12月14日下午8:00前未曾联繫,我们视同放弃资格。 此为主站起点的抽奖活动,其他渠道並无参与> 第351章 故人聚首,二郎登门(1/2) 第351章 故人聚首,二郎登门(1/2) (下一章依旧晚亿点) 道尊带著崔氏一族,霸占了孔氏大院的事情,早就在悄然间传遍了整个浮空帝城。 “你往那儿去做什么?” 有冷漠声从心臟中盪出,陈暖玉捂著心口,低沉道:“去看看而已。” 她心臟中此刻盘踞著诸多西教神灵,从尊者到大能,都有。 有尊者显然在蹙眉,想要出声呵止,却被另外一位同样潜隱在此的大能拦下:“去看看也好,多走走,说不得可以发现那件特殊至宝的踪跡.. ” 缓了缓,那位大能继续道:“昨日天都才发生惊天变故,想来各家各门此刻都安分著,应当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见大长老都如此说,其余藏匿在陈暖玉心臟中的神灵,也都不再做声。 陈暖玉则是默默的穿行在长街之上,不远处,此行的目的地—一那孔氏大院已然在望。 出人意料的是,那座府院前站满了人,似乎......都是去拜访的? 陈暖玉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多人.. ” 她有些忧虑,按照昨夜高天之上的伟大天尊所言,在天都的高天诸席,儘可能都前往孔氏大院,虽然不知缘由,但照做一定没错。 但这人也太多了一自然不可能都是高天诸席的成员。 陈暖玉下意识的又抚了抚心臟,感受著其中潜藏著的道道恐怖气息,脸上浮现出苦涩笑容。 她又想到了昨夜突兀召开的高天之聚,想到了伟大天尊—总觉得天尊似乎和过去,有一些许的不同,但具体不同在哪,却又说不上来。 晃了晃脑袋,陈暖玉不动声色的站在了人群最末,聆听著四面八方的议论声。 “这位道尊,如今可是天都第一等的大人物,早来拜访,早来结交,或许有天大的好处!” “谁说不是呢?大司长都称其为道友......如此一来,至少在天都当中,除了议长和大司长,就是这位排头了.. ” 类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陈暖玉若有所思,继续静静聆听,儘可能的捕捉有用的信息。 “三师妹,咱们来这儿干什么?下午还要完成四个小时的天机桩,不然又要挨柳条了..... “” “嗨呀,二师姐,天天练功,我都要发霉了,来凑凑热闹唄,看看那位道尊究竟是怎样风采囉!” 谈话声落入陈暖玉耳畔,她忽然心头一紧。 其中一道声音... 怎么有些熟悉? 她下意识的侧目看去,正巧,陈语雀也似有所觉,回眸眺望来,四目相对,彼此都愣在原地。 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 她怎么可能会在这?? 同样的念头在两女的心头浮现而出,陈暖玉绷紧身子,如似蓄势待发的猛虎陈语雀则不动声色的掐了个才从天姥那儿学来的术印,两人隔著人群,在悄无声息的彼此对峙著。 “二师姐?” 小豆丁挑了挑眉头,察觉到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无碍,只是看到了一个老熟人。”陈语雀面无表情的开口,心头惊动,在警惕,远处的陈暖玉也近似如此。 彼此气机,都在悄无声息的交锋,一个已是先天大境,一个得了截教天姥传承,气机交锋,竟不相上下。 小豆丁望了过去,也看见了陈暖玉,微微蹙眉,动用天姥传下的一门天机手段,悄然推演。 她错愕开口:“这是......你妹妹?” “堂妹。”陈语雀冰冷开口,微眯著眼睛:“我不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天都。” 两人仇怨早便结下,陈暖玉的父亲早年杀了陈语雀的父亲,而陈语雀的母亲便杀了陈暖玉的父亲。 甚至还在江州市的时候,陈语雀一度以贷款”控制住陈暖玉。 两女之间交锋的气机,越发凶烈,虚空中都泛起波澜,人群有所察觉,不少目光都朝著两女落来。 爭杀似乎一触即发。 “臥槽!陈暖玉!!” 一道惊呼声在人群中炸起。 陈暖玉猛的一愣,身上汹涌翻滚的杀机一滯,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却看到人群中那个无比显眼的硕大光头。 那是.. 朱小明? 陈暖玉脑门上冒出了三个问號,心头涌出荒唐之感。 陈语雀那混蛋在这儿就算了,朱小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远处的陈语雀、林东西也都看到了那颗大光头,两人愣了半晌,猛然想起了这光头少年是谁。 “这傢伙......好像是小师弟的朋友?” 陈语雀懵逼眨眼:“还在江州市的时候,我在小师弟档案上看到过这人。” 林东西也满脸迷茫:“这算什么?老乡遇老乡?” 几人都彼此面面相覷,原本一触即发的杀机大势,如冰雪般消融。 单独一个也就算了。 好几个曾经的江州人士在天都,且是浮空帝城中聚首,再大的恩怨,都得要先放一放。 几人便都挤过人群,聚在一起,而后大眼瞪小眼。 “我认得你。”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面容神俊的佛子,他站在朱小明身旁,上下打量著陈暖玉:“当初在江州市时,神降前夕,我在地下河道中见过你。” 陈暖玉眯了眯眼睛:“地下河.....我倒是不记得有你。” 她回忆那一日,明明只过去了半年,却遥远的仿佛数十年,那日间,张福生和他那大师兄,就是在地下河道中爭杀的,打了个你死我活,自己最后被地下河水冲走。 佛子笑了笑:“彼时两个小傢伙在搏杀,我在暗中看完了全程,也自然看到了你.. ” 一旁,陈语雀、小豆丁对视了一眼,都认出这两人是之前来拜访师尊的,但完全没想到,这两个傢伙居然认识小师弟! 陈语雀沉声道:“阁下究竟是谁?” 佛子背后趴著的枯女眨了眨眼睛,佛子则微笑著摇了摇头,並未直接做答,自然也认出了天姥门下的这两女。 又是良久的死寂。 陈暖玉打破沉默:“朱小明......你怎么会在这儿?张福生呢?” 陈语雀、林东西彼此对视了一眼。 朱小明缩了缩脖子,儘管非同昔比,但心態仍然没有转变过来,在这曾经的天之骄女面前,不自觉便矮了一头。 他訕笑道:“当初江州事变,老张让我和我大兄离开了江州。” 朱小明指了指佛子,继续道:“中间歷经种种曲折,总之就是来了首都,至於老张?我最后得到的消息,老张是在黄金行省的一座上级城市中,当上了治安署长呢!” 陈语雀嘴角抽了抽:“你说的是重阳市?” “对,就这名儿!”朱小明肯定点头,感慨道:“老张才是真人不露相,不声不响,闯荡出了莫大的名堂。” “我还打算结束首都之行后,就回黄金行省看看他呢。” 陈语雀沉默了一下,嘆息一声:“你不知道如今世上高原中的彼岸世界,就是重阳市坠落而成的吗?” “啊??” 朱小明瞪大眼睛,佛子也错愕。 前者连忙发问:“那老张他怎么样了??” 陈语雀摇头,林东西默然。 两人都不知道福生佛祖就是张福生,而在前者的印象中,小师弟依旧是那什么【中极教主】的降世之身,更不会和世尊如来联繫起来。 一旁,陈暖玉也微微失神,张福生... 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听见过了。 “不行!” 朱小明忽然跳脚:“我得要去一趟彼岸世界,我要去找老张!” 佛子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道:“稍安勿躁。” “等完成了天都之行,再去寻你那友人也不迟,到时候,我会让教中诸友,帮你寻找你那故友的下落。” 朱小明张了张嘴,神色颓然。 他们几人彼此面面相覷,彼此其实都並不熟,但却有一个相同的故人一张福生。 只是对方並不在此。 当然,如今张福生”这三个字,也算是响彻在整座联邦—同样的,此张福生非是彼张福生。 说到底,也不过同名罢了。 在场的几人,不是没有怀疑过究竟是不是巧合一但那个猜想太过离奇,也就自然不再当真。 毕竟,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甚至还没满十九岁,忽然成了什么人族始祖、世尊如来? 根本不可能! 正当他们彼此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附近喧囂的人群忽的一寂。 几人下意识的侧目看去,却看原本紧闭的孔氏府门,不知何时已然洞开。 阮玉兔站在门口,静静地环顾了一圈,平和开口:“我家大兄正在闭关,不方便见客,不过诸位既然都来了,不妨入內等候。” 她自然不会推拒掉这些来人—虽然不是十望中人,但这些来访者的身份恐怕都不一般,保不齐就是哪位大能乃至於大神通者的后代,既是抱著结缘、交好的善意前来,自是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毕竟,说不定义父”用的上他们。 思绪辗转间,阮玉兔侧让开身子,伸手一引:“诸位请隨我入府。” 人群立时规规整整,一个接著一个的走入了孔氏大院——也还好这府院足够大,足够宽阔,容纳下人群尚且绰绰有余。 陈暖玉、佛子、林东西等五人,彼此並肩,挤在人群中跟隨入了府,才一入孔氏府院,没了镇压在府院外的法阵遮拦,眾人当即瞧见了不远处的盛景—— 一处人造湖,但湖水却都蒸腾而起,化作目不可窥其中的半圆形水幕,倒叩在人造湖处! “我家大兄便在那之中闭关。” 阮玉兔扫了一眼人群,静静开口:“何时出关,尚且不好说,或许今日,或许半月之后一至於诸位是等还是不等,都且隨意。” 人群中有人高声:“十天半月罢了,於我等而言不过眨眼,不过一次打座调息,只要能得见道尊先生,便是一百天、一千天,也自当等得!” 阮玉兔挑了挑眉头,看向那说话的青年人,頷首道:“阁下是来自哪一门,哪一家?” 那青年似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一脸憨厚笑容:“我却並非世家豪族的子弟,只是孤身一人而已. ” 缓了缓,他拱了拱手,笑眯眯道:“不才,姓杨,名戩。” 杨戩? 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阮玉兔脑海中才刚刚闪过这一个念头,却听见人群惊呼,下意识回眸看去。 那半圆形的恢弘水幕,恰是此时,轰然落下。 水激盪,日光溅碎,穿著麻衣的青年端坐亭中,身旁依偎著个绝色女子,穿著月白衣裙,脸颊虽然带著緋红色彩,却显的清幽凉人。 而青年手中,似还托著一个小碗,碗中盛水,其中隱隱约约游动著千缕未知事物。 伴隨片刻沉默。 来访的数十人,或大能嫡子,或大神通者的后代,又或某个天都中能叫出名號的势力的代言人,便都不约而同的,向著那青年执礼一拜。 “我等,见过道尊先生!” 人声如潮。 张福生却不语,目光在朱小明、陈暖玉等人身上一扫而过,便就静静凝望著那方才出声的青年。 杨戩。 又为二郎显圣、清源妙道真君。 第352章 二郎赠天眼,终入兜率宫 第352章 二郎赠天眼,终入兜率宫 午后的风越发的烈了,吹的孔氏府院朱红高墙上的碧瓦簇簇做响。 陈暖玉默默的环顾著人群,在思索,此地是否会有其他诸席的存在? 念头辗转间,她目光最终落在那个麻衣青年的身上,心臟中诸多神灵不知为何,忽然寂静无声。 而那青年则手托著木碗,碗中千缕金丝游荡,其人於此时开口:“诸位能来登门,当是我的荣幸。” 缓了缓,张福生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自號杨戩的青年人身上,继续道:“不过我一介薄身,却不知有什么能帮到诸位的,实在是惭愧至极。” 话落下,有一位垂暮老者忙是开口:“道尊先生位高份重,仅仅只是端坐,便已是上而又上,某来自弘农行省,来自杨氏,虽非十望,家中却也有大神通者坐镇。” “今来拜访,是想请先生任我杨氏供奉。” 人群微微譁然。 有人惊嘆:“是弘农杨氏?听闻上一代十望角逐,这弘农杨氏棋差一招,惜败——败是败了,可却並不逊色於十望哩!” 旁个儿,另一人开口道:“嘖嘖,供奉......这弘农杨氏倒是打的好算盘,他们杨氏盘踞弘农行省,却一直被孔孟两家拦在天都之外。” “如今看来,是想要借这位道尊先生的名头,强行將手伸进天都来.. ” 人群悄然议论著,张福生静静聆听,静静收集关於这弘农杨氏的信息,正此时,那垂暮老人拱手,毕恭毕敬的继续道:“我杨氏的老祖宗已然发话。” “若是先生肯屈尊为我杨氏供奉,年俸天药百株,百年俸仙药一株。” “我杨氏其余资源,任由先生隨意调动—一且於我杨氏族中,位比老祖,人人都当拜。” 张福生目光短暂的从杨戩”身上收了回来,看向那弘农杨氏的老人,微微讶异。 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依自己从人群中听闻的,还有天地相述的信息来看,弘农杨氏,可是超五万年的神通世家,家族中那位大神通者,几乎算是联邦早期的元老之一,这样的超级大族,数万年来,家底得有多丰厚?? 而如此家底,除了仙药,尽都任由自己调用..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微笑頷首:“老人家既都已如此言说,道某又怎能推辞?” 他便拱手,那垂暮老人狂喜。 其余人按捺不住了。 “道尊先生,我来自琅琊行省,为王氏一族,也愿请任道尊先生为我族大供奉,只享供奉,不做他事!” “先生!我们是灵运行省,谢氏一族!” “这儿,这儿!巨鹿行省,周氏一族,愿请道尊先生为太上长老!” 杂七杂八的纷乱声此起彼伏,张福生诧异,自己怎的这般抢手? 虽说玄清道友庇护,但玄清道友也直接明说了,他是出不得天都的.. 是了,天都。 张福生眯眼,看来首都的重要性远远在自己想像之上,这些地方行省的大能家族乃至神通家族,都愿付出极大代价,只为搭上自己的线,將手伸入天都来.. 天都中有四望,孔、孟、轩辕、黎,这四望竟能天都把持至此,拦尽其余世家入驻? 又或者说,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势力? 思绪辗转,张福生一手托著木碗,另一手凭虚做压,喧器声骤止於此时。 他温和道:“道某人实在不擅言辞,也难以和诸位都一一分说。” 缓了缓,张福生招了招手,阮玉兔踱步走上前来。 他便继续道:“不若让我这小妹,和大家分说?” 话还未落下,耳畔响起六欲天女的传音:“我很了解这些各族各家,让我也去吧,能儘可能的给先生爭取来最大的利益。” 张福生诧异的看了眼身旁的清幽女子,沉吟片刻,微微頷首,算是应下。 他交代了阮玉兔一番,令其和六欲天女一同,引著来拜访的人群去向后院,逐一分说。 人群如潮涌离。 只有最开始发话的那个青年,依旧站在原地。 等到所有人都被引去了后院,来看热闹的崔氏眾人也都离开后,这湖畔,便只剩下那青年和张福生。 风渐烈。 “小子杨戩,见过道尊先生。”杨戩笑眯眯的拱了拱手。 张福生沉凝的盯著对方,这是广成子唤来的? 不,不对。 若是广成子遣来的,又怎会再专门遣个六欲天女前来? 再说回来,若真是二郎显圣真君,再怎么说也该是大罗吧? 但在这青年身上,张福生却並未感觉到任何压迫感。 “道尊先生?”杨戩含笑依旧。 张福生回过神来,深深的凝视著眼前青年:“杨戩,无有族群,並非来自世家、教派,却不知在家中排行第几?” 杨戩慢条斯理的回答:“家中有一位兄长,一个妹妹,自然是排行老二。” “那我便又可以叫你杨二郎?”张福生眯眼。 杨戩立刻回答道:“道尊先生果然非同一般,巧了,在我老家,许多人便真都就叫我一声杨二郎。” “那不知二郎的老家是?” “远,远,远,不只是远,而且名不见经传,不值一提。” “那杨二郎,我再问你,修行了多少年,修为又如何呢?” “回道尊先生的话,生来至今不过二十六七,修为更是低微的紧,才刚刚炼完了皮肉筋骨,修完了这一副躯壳。”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都极快,张福生不知何时已从亭中起身,吐一字,进一步,进一步,便踏起起层层虚空涟漪。 “才炼完皮肉筋骨么?武者十二炼,炼的是皮肉筋骨,可我听闻有肉身成圣之人,那岂不是也炼的皮肉筋骨?” “肉身成圣?天底下竟还有如此人物,叫二郎好生嚮往。” “二郎可曾肉身成圣?” “道尊先生说笑了,我这三尺微命,如何能与圣这个字扯上关係?” “那你这杨二郎,上门来访,又是为甚?” 最后一个甚”字落下时,张福生已踏立在杨二郎的跟前,脚掌下虚空涟漪缓缓盪开,草木尽碎,泥地湮灭,杨二郎的裤腿和草鞋也归於烟尘,但偏偏晶莹肌肤却分毫未伤,连汗毛都没掉一根。 张福生笑了起来,指了指杨二郎的双腿:“这不是肉身成圣?” 杨二郎耸了耸肩膀,摊了摊手:“自非是肉身成圣。” 张福生笑容一敛:“睁眼说瞎话。” 杨二郎幽幽开口:“眼睛闭著的呢。” 湖畔骤陷入死寂,两人一言一语似乎毫无逻辑也不著边际,像是彼此都在信口开河,却又透著针锋相对的味道。 张福生忽的吐出一口浓郁清气,盯著杨二郎:“闭著的眼,是在额间吧?” 杨二郎做惊色,连连抱拳:“果然不愧是道尊先生,竟连我这一点小秘密都能洞见,佩服,佩服!” 张福生等到杨二郎朝著自己拱完手做完礼后,这才淡淡开口:“这二郎显圣真君的礼,我这一介薄身,如何能担的起?” 杨二郎微笑:“我既已礼,却不曾有天打五雷轰,便说明道尊先生承担的起的,倒是我,却未必能受道尊先生一礼。” 张福生呵呵一笑:“真君来寻我这么个小辈,究竟所为何事?” 二郎悠悠道:“您可不是小辈,大司长称您作道友,议长似也视您为做座上宾—一否则,怎会让那女子来此府院?” 说著,他伸手一指后院,显然是在说六欲天女。 张福生盯著杨二郎:“所以二郎是那议长派来寻我的?” “非也,非也。” 杨二郎摇头晃脑:“二郎我啊,早已和这玉虚一脉决裂许久咯。” 张福生神色一凝:“我所知的二郎,却与眼下的二郎有些不同。” “哦?还请问道尊先生,是如何不同?” “我知的二郎,行事却不会这般轻浮,那可是个搜山降魔的人物,连天帝都不肯去理睬的。” “道尊先生应当知道,人是会变的,我这个杨二郎都能和玉虚一脉决裂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听著他的话,张福生挑了挑眉头:“说来说去,二郎至今还不曾明言,此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无他。” 杨二郎笑容敛去,平静道:“受一位故人所託,前来看一看道尊先生。” “是哪个故人?我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哪位故人,道尊先生以后自然会知晓......话说回来,就算没有故人所託,我也想要看看能让大司长称一声道友,能让议长送来六欲天女的,究竟是何方人物。” 张福生心头警惕,知道恐怕又捲入了某个漩涡当中一但这个漩涡绝不会没有预兆,根源在哪里? 这漩涡,又是从什么时候起的? 他思绪百转千回,再发一问:“这看也看了,那二郎现下又待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 杨二郎连连摇头,忽然伸手落来,张福生神色一凝,在顷刻间用尽了自身所有手段。 混沌印,盘古幡,万物皆空,四成剑道! 种种手段,或杀伐或护持,但在那一只如同样白玉似的手掌前,却未惊起半点波澜—一—这只手,似万法不侵,诸道退避! 然而。 杨二郎只是在张福生的额间轻轻叩响三次,转而背著双手,回过身子,迈著八字步,径直朝大门走了过去。 张福生沉默了一下,在杨二郎临近大门时喊住了他:“你这是將我当成孙悟空来对待了?” 神话故事里,孙悟空於方寸山中拜师学艺时,菩提祖师便曾如此连敲三下,背负双手,出门而去。 杨二郎站在大门处,回过头来,认真道:“我来见阁下,是为確认某些事情。” “如今,该確认的已確认,我自然当离去了......毕竟,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普通人?”张福生將这三个字咬的很重。 杨二郎平静道:“实话实说而已,空有一具当年残躯,却无能號令天地法度的意志,也没有可以撼动日月乾坤的法力。” “连额间的天眼都睁不开一如此,我要这天眼又有何用?既无法力,无神通,不是普通人又是什么呢?” “我方才可並未欺瞒道尊先生,我却正是个才炼皮肉筋骨的寻常武夫,仅此而已。” 张福生盯著杨二郎,骤然明白了过来,对方的状態,恐怕比北帝还要差,北帝好歹还是一缕具备法力和神通的意志,而这杨二郎的念头,却连些微的天地之力都无法调动,所凭藉的,仅仅只有一具【肉身成圣】的躯壳。 还是什么......残躯。 张福生呼了口气:“堂堂杨二郎,怎么如佛门一般打著机锋,说起话来不清不楚,做起事来神神鬼鬼?” 杨二郎意味深长的道:“因我那故人,也並未言说具体,只是让我来確认一二一一阁下若是欲知具体。” “不妨就在我方才所述的时间里,自己仔细探查探查?” 话音落下,杨二郎头也不回的出门离去。 张福生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方才所述的时间......这杨二郎方才哪里说了时间? 不对。 他想到了对方轻叩自己额头的三下。 便是夜半三更么? 张福生若有所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间,忽的一愣。 触感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自察內视,目瞪口呆。 眉心祖窍的位置,不知何时起,藏具了一只【天眼】。 一只紧闭著的、蕴藏著无穷恐怖力量的天眼。 张福生想起杨二郎走时所说的话——我要这天眼又有何用”。 “我还需等到夜半三更么?” 张福生呢喃自语,目光深邃至极,最近时日,诸事当真是接踵而至,旧世大人物一个接著一个的现身又或显出踪跡,玄清道人,广成子,杨戩,碧游宫第二脉之主—那位疑西王母的无生老母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显踪的更多。 譬如......冥土的齐天大圣。 “取了六欲天女元阴过后,我得的好处,的確大到没边......原本需要不知多少年才能完全炼化的大宇宙,如今已一朝功成。” 张福生垂下头,凝视著木碗中的千缕细丝—或者说千条真龙,目光渐烈。 如今的自己,距离大神通者,已只剩下半步之遥。 六欲天女啊... 但修为都只是其次,最大的好处还是那一部分【诸因之果】的特性! 映照未来,甚至使未来提前。 是仙药的成熟,是事物的衰朽,是生灵的死亡一这些,都可以是因果中的【果】,都可以被自己一定幅度上干涉! 思绪重重,百转千回,而后尽寂下。 “夜半三更......我倒要看看夜半三更能有什么,能发生什么,又能察见什么。” 张福生自言自语,摸了摸眉心,感知著祖窍中蕴藏著的,由那杨二郎莫名其妙赠来的天眼。 对方今日怪异行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张福生心思翻滚,而后尽都寂下。 “距离夜半三更,还有半日光景......倒是正好。” “半日之间,难成大神通者,但咂摸清楚昊天镜和三宝玉如意,却是不难。” 张福生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忽而神色一动。 一日过去,卡在门户中的沈宝宝,终於真正走入了兜率宫中一而也是此时,是她入得道宫之剎。 那儿的时间流速,居然恢復正常了! “兜率宫... ” 张福生呢喃自语,念头驾临而去。 > 第353章 兜率宫后,元始讲经!(1/2) 第353章 兜率宫后,元始讲经!(1/2) (矩规老) 星空深处,某颗遗落星球。 遗蹟。 星兽潮尚未真正抵达,因为兽潮是一个整体,儘管其中顶尖的5级星兽,可以在一念间横跨整座现实宇宙,但因为要等待其余2、3级星兽的缘故,速度就慢了许多许多。 即便如此,遗蹟星球周遭的无数星辰都已然寂灭了,兽潮未至而其威先降,仅仅是大威涌动,便將这一大片星海全数扫空! 此时此刻,遗蹟星球便孤悬在大片大片的暗淡当中,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一粒黑洞悬於此地,吞噬了一切光,一切色彩。 便遗蹟星球內部。 所有研究员都已紧急撤离,就连那位东教的教宗都离去了,但十望张氏的老祖宗却依旧站在大地上,静静凝望著那孤悬於大地裂隙內的道宫,寸步未离。 “为何.....还没出来?” 老人呢喃自语,又到了兜率宫洞开之时,可观去其中,却依旧只看见火炉和旁侧的两道人影,並看不到走入道宫的三人。 “不对。” 老人低语,目光猛然一凝,手指在虚空中不断弹动著,像是在推演、卦算。 “这座道宫中的时光,是完全混乱的,站在道宫之外看去,所见之景,未必是当下之景!” 祂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自语道:“换句话说,或许此刻那熊熊燃烧的火炉,来自亿万年前——却也可能来自亿万年后。” “一座独立於岁月长河之外的道宫......那小姑娘如何了?” 老人不知道,所能做的只是在星兽潮抵达之前,继续等待,继续静候。 天机彰显,始祖一定在那小姑娘走出道宫之时降临,便绝不会错! 原以为一个时辰就能走出,可现在看来.... “时光混乱.....甚至有可能,她们才刚刚走入道宫当中!” 老人凝噎,脸上浮现出苦笑,看著兜率宫的大门再一次闭合。 “吱呀~轰!” 合门声如似钟鸣,將才入內的沈宝宝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回眸,大门紧闭,无可撼动。 “进来了。” 旁侧的一个黑袍人低语,沈宝宝回过神来,目光四顾,所见却是一片深邃幽暗。 在兜率宫外所凝见的景,入內之后,却完全看不见了。 她尝试性的放出神念,又將法力、洞天尽数催动,凝於双眼之间,而后张目眺望,一片幽邃中,唯有前方遥远处,似有一粒火光在跳跃。 沈宝宝咽了口唾沫:“是按照所长之言,探查幽暗而不可见之处,寻找镇压之物,还是往那火光处去?” 两个黑袍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声音木訥:“前行,前行。” 话音落下,他们彼此伸出手,如铁钳般的大手一左一右的抓住了沈宝宝的胳膊,她一惊,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察觉到黑袍人体內如同渊海一般的力量! 尊者? 不。 是尊者之上!! 沈宝宝头皮一麻,被两个黑袍人箍著胳膊,拖拽前行,心悸间,她忽然发现抓著自己的两只手掌並非正常人手,而是白骨! 泛著莹莹宝光的白骨! “你们到底是谁?”她惊悚开口。 黑袍人却都不曾回答,只是木訥、僵硬的前行著,一步又一步,脚步声迴荡在幽邃当中,显得阴森可怖。 那一粒掩藏在幽邃当中的火光逐渐近了,也渐可窥其全貌一是一座炉。 是在外界凝望此道宫时,所看见的炉。 但不同的是,於外界凝望,火炉雄浑,火光烈烈,可亲自走入其中再看时,这火炉虽是雄浑依旧,但炉下如流动霞光般的火焰,却微渺的嚇人。 两旁扇风鼓火的生灵也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两枚孤零零的蒲团。 黑袍人们鬆开桎梏著沈宝宝的手,一左一右的站在火炉旁,沈宝宝忽然心跳如闷鼓,脑海中激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下意识的呢喃开口:“你们......你们莫非就是扇风鼓火之人?” 而两个笼罩在黑袍中的生灵只是齐齐侧目,像是古怪的凝望著沈宝宝。 沈宝宝下意识后退一步,砰”的一声,撞在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躯上。 她惊悚回头,却又长出了一口气—一是始祖。 始祖不知何时已从自己的神境中走出,正站在自己身后。 “您来了.. ” 沈宝宝带著颤音开口。 张福生嗯了一声,目光扫视著这座几乎都被幽暗笼罩的兜率宫,最终看向火炉和两个黑袍人。 好强悍的气息......都是大能。 但这气息,却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张福生念头辗转,挑了挑眉头,正打算直接出手,將这两个黑袍人镇压之时。 下一剎。 两个黑袍人却都木訥、僵硬的跪在了地上,口中发出骨头摩擦般的刺耳声:“属下参见教主。” 参见谁? 张福生心头一悸,以为有生灵在自己身后,猛然转身,同一个剎那,诸皇威道之身显化而出,体表浮出厚重的、人族大运大势所化的火霞,万物皆空、盘古幡等手段也早已內蕴——可一眼看去,背后却什么也没有。 两个黑袍人所参拜的,是自己。 张福生回过身,凝视著两个黑袍人,低沉开口:“你们称我为教主?” 黑袍人们木訥应声:“是,教主。” 一旁的沈宝宝有些发懵,搞不懂现下究竟是什么情况,张福生则挑了挑眉头,目光在两个黑袍人身上流转:“褪下黑袍。” 祂如是说道。 黑袍人竟真都照做,能拦绝身念探查的黑袍脱下,显出真身一是两具骸骨。 两具已死去多时,只残留著少量血肉的骸骨。 从祂们身上的沧桑气息来看,都已陨落超过万年! 这是......森然骸骨? 张福生愕然,一眼认出了两具骸骨的来歷,儘是通过【森森白骨观】一一或者说【地狱观】所转化而成的森然骸骨! 但这绝不可能是自己的森然骸骨。 这两具骸骨的年份,至少都有上万年! 张福生眯起了眼睛,心头不解,当即便发问:“你们为何称我为教主?” 发问间,祂不忘动用太易篇,尝试追溯两具森然骸骨的过往一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些骸骨,因果都是错乱、混沌的。 “教主......就是教主。” 骸骨们僵硬开口,虽然都具备大能级的修为,但明显灵智是残缺的。 张福生觉得这一切更诡异了。 祂蹙眉,再问:“我是什么教主?” “教主......就是教主。”骸骨们木訥的再度开口。 显然,从他们身上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了。 张福生便看向沈宝宝,也懒得发问,直接追溯对方身上的因果,模糊之间,可以追溯见两具骸骨陪伴在沈宝宝身旁的原因一是因为一个老人。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老人身上的因果,同样是错乱、混沌的,无法追溯,甚至无法看清模样。 张福生拧著眉头,问道:“这两傢伙是谁派来的?” 沈宝宝连忙回答:“是所长!” “所长?” “嗯啊,这处古老遗蹟的前哨研究所建立过后,所长就赶来了,我也不知所长的具体来歷,只知道祂姓张,叫做张寻祖。” 缓了缓,沈宝宝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我听闻张所长是来自十望家族中,张氏的人。” 张福生心头的困惑更重了。 十望中的张氏? 祂想到了那天所见的张氏一族,领头的是一个天之骄女,满身贵气,自己当时便有所察觉,那张氏一族身上的因果很模糊,切似乎和自己有著丝丝缕缕的牵连。 怪事。 太怪。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一边警惕著两具单膝跪地的大能骸骨,一边走上前,仔细观察著火炉。 这就是传说中的八卦炉么? 张福生围绕著八卦炉转了一圈,念头尝试洞入八卦炉中,却才靠近,便被炙热的炉体给烧毁! 这炉子,自己恐怕无法撼动,就算【玄都大法师】真的被炼在其中,也难以沟通。 张福生按下心头疑惑,扫视周围的深邃幽暗,沉吟片刻,祂抬脚朝著八卦炉后方走去。 此地的幽邃之色,连自己都无法看穿,唯有走上前去,才能看清近处方寸。 如此,復行数十步,眼前终於不再是一片无底的幽邃,呈现出的,是一枚有些眼熟的蒲团,而在蒲团之后,则是更为眼熟的白玉墙壁,墙壁上则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 张福生:??? 这不是八景宫么?? 祂错愕,循著记忆里的八景宫,大步在幽邃当中行走,竟真的走到了后殿! 一入后殿,豁然开朗,幽邃尽散。 是后殿中高悬的一盏青灯,驱散了所有深邃幽暗。 张福生默默环顾著后殿的景象,背脊略微发寒。 一模一样。 和自己神境中的虚幻八景宫,一模一样。 后殿之內,立著三扇大门,一者过去,一者现在,一者未来,门前是静室,摆放著案几和蒲团,还有三杯茶,但並没有至宝的存在,而当张福生走上前,透过正中那道门户的缝隙,凝望其后时,看见的,便赫然是与虚幻八景宫中所见一模一样的事物! 是同样的静室,同样的案几,同样的蒲团,同样的玄黄塔和青萍剑——唯独没有了三宝玉如意。 三宝玉如意,在自己手中。 张福生后退两步,心头寒意越来越盛。 “到底是什么情况... “ 祂呢喃,有些悚然,实在是搞不清当下的情况了。 “虚幻八景宫和真实兜率宫都一模一样,后殿也都有三扇门,现在之门后,也都是那处静室.... ” “而那静室,却同时又是玉虚宫的后殿?” 张福生呢喃自语,伸出手,尝试推了推这座兜率宫中的现在之门。 门,便被推开了。 “所以......这后面,是玉虚宫?” 张福生舔了舔嘴唇,正准备大步走入的时候,身子忽然一僵。 门开之时,前方,或者说前殿当中,却传出了温和、悠扬的讲经说法之声。 “太易篇中,因果並行、掌沾因果与万物皆空,是最好修行的。” “到了第四式的顛因倒果,难度却很大了,你们若是能够掌握这一式,因果造诣便已可算为师之下第一流。” 一个中年人的声从前殿传来。 张福生喉咙鼓动了一下——有人。 下一刻,祂听见另外一道声音也隨之响起。 “师尊,太易篇当真是玄而又玄......太易篇最后一式是为诸果之因,那我们要是修成,岂不是和您爭了位份?”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一次的声音却有些熟悉:“慈航师弟,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太易篇的这第五式,哪里是轻轻鬆鬆可以修成的?” “广成师兄此言差矣,总要去敢想,而后才能去尝试做到吗... ” “嘿嘿,我看你俩说的都不对,要我说,太易篇修的太过於复杂,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炼九转玄功,多好?” 一道道嘈杂声从前殿中传盪了过来。 张福生悬空的脚,便不敢再落下。 祂心臟跳动如闷鼓,不知自己这一脚踩下去,踩入静室踩入门后,是否... 就到了【太古】,就到了【旧世】? 没错。 张福生此刻断定。 这现在之门后的確是玉虚宫,但恐怕,並非现在的玉虚宫! 此刻的玉虚宫中,分明在讲经说法—谁在讲经? 元始天尊! 谁在听法? 十二仙人! 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收回了悬空的脚掌,猛的將现在之门合上,汗水从额头滑落,旋而蒸发! “古怪,古怪... ” 张福生微微喘息著,这一切已然超过了自己的理解范围,完全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兜率宫和八景宫一模一样,现在之门后,却通往的是旧世?” 张福生咽了口唾沫。 还有那两具诡异、古怪的,称自己为教主的森然骸骨......对,森然骸骨! 祂猛的一振,似有念起,当即转身,大步前行,不过片刻功夫,就走回了兜率宫前殿,张福生跨过那枚蒲团,沿著幽邃原路返回,行前数十步,便走回至了八卦炉旁! 此刻,沈宝宝正缩著脖子,静静等候在侧边,两具森然骸骨则依旧单膝跪著,尽都一动不动。 “起身!” 一声如雷音般的呵声响起,两具森然骸骨木訥起身,沈宝宝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她看见,始祖满身火霞的走来,手中不知何时,已高悬著一枚大镜。 大镜朝两具森然骸骨照下。 昊天镜,照见过往、因果、命数、所有。 大镜在发光。 > 第354章 死者当前,顛因倒果 第354章 死者当前,顛因倒果 昊天镜,一件某种意义上,和混沌钟、山河社稷图属於同一个层次的至宝。 而以张福生如今的修为,也算是勉强够到了催动这件至宝的底线。 於是,此刻。 在沈宝宝目眩神驰的注视之下,大镜在发光,光茫映照当中,两个森然骸骨都微微垂著头颅,却也此时,却也此时,能见有模糊事物在昊天镜上照映而出,张福生眯眼,昂首看去。 照出来的,却是一片苍凉。 苍凉中,看见不断扭曲、虚幻的生灵,行走在大地之上,大地一片死寂,看不到半点生灵气息,山峦断裂,植被枯死,悬天的大日也寂著,其光近於无。 而那不断扭曲的虚幻的生灵,便轻轻一掌覆下。 本就毫无生机的乾裂大地轰然撕开,大地之下藏著的两尊大能飞逃,却根本逃不掉,在恐怖气机的牵扯之下支离破碎——画面到此为止。 “所以,这两具森然骸骨,是那扭曲的虚幻生灵所炼成的?” 张福生心头低语,再度照映这一段森然骸骨们的过往,而后又一次,还一次o 昊天镜中连续照映十余次骸骨之过往后,张福生动作一缓,脸上浮现出深思之色。 太阳。 那段过往中的太阳,深幽,黑寂,没有炽烈光,有的只是幽邃之色一分明就是冥土中的大日! 那个扭曲的、看不清晰的、似存在又似不存在之人,是在冥土中擒杀的两位大能,而那两尊大能的面容倒是很清晰,一者穿白袍,剑眉星目,另一者穿黑袍,长须几乎拖在地上。 “是发生在冥土至少一万年前的事吗?” 张福生心头呢喃,眉头紧锁,祂看不懂这座兜率宫,也看不懂这两具森然骸骨。 沉默,沉默。 半晌过后。 张福生將昊天镜所照映出的那一片冥土模样,牢牢的记在心头,虽然镜中画面所示,那片大地荒凉至极,无任何生机,连鬼怪和邪祟都看不到,但附近的一些断裂山峦却极具標誌性,尤其是其中唯一一座完好无损的山峰,高耸入云,直插天际,却又透著点滴神华,明显是一座不俗的神山。 到时候將这座神山擬化出来,叫太平道主辨认一二,说不定能有所收穫。 收敛繁杂的念头后,张福生一手持著昊天镜,抬眼看向战战兢兢的沈宝宝,温和开口:“小丫头,我却有一事要你相助。” 沈宝宝一个激灵,连忙做礼:“但听始祖吩咐。” 张福生平静道:“待你出得此地过后,还请去你口中那位张所长的身边。” “我会在你神境中留下一道烙印,到时候,你可以直接触动烙印,我会走出来......不过不是现在。” 想了想,估算了一番大概时间,张福生补充道:“便將时间立在半个月到一个月后吧......这段时间里,却得让你先呆在这兜率宫中了,以免提前出去后引发意外。” 祂想的很清楚,那所谓的张所长既然能派来两尊大能级的森然骸骨,搞不好就是一尊大神通者。 而自己得了六欲天女的元阴之后,已然踏立在大能层面的极限,半只脚都迈入大神通者行列,所差的,只剩最后半步。 短则十天半月,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月,大神通者之境,或许就能证得,再凭藉自己掌握的种种神通妙法,尤其是新得的【诸因=之果】,寻常的老牌大神通者,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思绪辗转间,张福生看见沈宝宝怯生生的做礼应声,而后对方似乎想起来什么,开口道:“对了,始祖。” 斟酌片刻,沈宝宝將那位张所长交代的事情简要敘述了一番。 “喔?” 张福生来了些兴趣,在兜率宫的幽邃之处,寻找一件镇压之物? 有点意思。 这张所长,似乎对兜率宫较为了解啊张福生沉吟片刻,忽然看向两具森然骸骨,尝试性的问道:“那派你们前来之人,是什么身份,和你们又是什么关係?” 森然骸骨虽然具备身前的修为,但却並无完整魂灵,先天有缺,灵智不全,故此,张福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只是隨口一问。 然而。 左边那具由剑眉星目者所化成的森然骸骨,却迟缓的开口了:“张寻祖......张氏的......家主... “” “我们,奉命,守护张氏,听从张氏家主的命令.. “1 它声音木訥,断断续续,但大致意思却表露的很清楚,张福生微微讶异:“奉命?奉的是谁的命令?” 这一次开口回答的,是右边那长须者所化的森然骸骨:“奉的.....奉的是,下达命令之人的.....命令。” 沈宝宝嘴角抽了抽,张福生也强忍住抚额的衝动。 什么玩意?? 祂微微蹙眉,隱隱约约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规律,森然骸骨虽然灵智不全,但也能够勉强沟通,可每每在涉及到某些事物的时候,就会变的无法沟通或者说,它们便无法表述出来。 比如为何称自己为教主。 又比如,下达命令守护张氏之人是谁。 沉吟片刻,张福生再问:“杀死你们的人,是教主吗?” 森然骸骨们齐齐点头:“是教主。” 张福生微微眯眼,继续追问:“杀死你们的人,是我吗?” 森然骸骨们似乎宕机了,没有皮肉的下巴不住的开合著,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张福生揉了揉眉心,变著法子的询问:“我是教主么?” “您是教主。” “將你们化为骸骨的人,是教主么?” “是教主。” “那,祂是我吗?” 骸骨们再度陷入宕机状態。 这一次,张福生一直睁著【火眼金睛】,將【太易篇】催动到了极限,洞察著两具森然骸骨的因果,祂敏锐察觉,在最后一问时,两具森然骸骨们本就模糊、混乱的因果,骤然间变的更加混乱无序,甚至呈现出短暂的顛倒状態! 因化果,果化因。 张福生继续追问了几个问题,每当问题涉及到自己的时候,骸骨们的因果都会短暂的更为混乱,同时,它们也会陷入明显的宕机状態,要么回答一些无意义的话,要么乾脆不答。 一直注视著一幕幕的沈宝宝忍不住了:“始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浑身缠绕著耀眼火霞的张福生摇了摇头,並未解释,只是在思忖片刻后,开口道:“既然需要小友你来相助,却不可让你白白干活。” 沈宝宝眼睛一亮,心跳加速。 她看见这位【始祖】又是思索片刻后,朝著自己伸手一指。 “落,去。” 剎那,沈宝宝看见虚空中生长出一片一片的大妙之莲,伴隨有金泉、仙等事物,这些凭空而现的祥瑞匯聚在一起,化作个半人高的池子,其中透著璀璨光。 “造化池。” 张福生言简意賅:“这半个来月,你可在其中沉眠,造化池的滋润之下,你会得很多好处。” “等到时机得当,我会將你唤醒,那时候,你便走出兜率宫,去找到那个叫做张寻祖的人。” 沈宝宝毫不犹豫的做礼应声,而后深吸一口气,跃入了造化池中。 才一入池,她立刻被淹没,意识渐渐安定,陷入深层的睡眠状態。 张福生微微頷首。 这造化池,对於沈宝宝来说,的確是一场大造化。 其中不只是有海量神性精华,更有自己眉心祖窍中所栽种的蟠桃、杨柳枝等事物的丝缕灵性內蕴,泡上半个月再出来,沈宝宝或许能打破瓶颈,踏入天人层面,更能提前具备尊者级的体魄! 毕竟也算自己人,张福生还不至於吝嗇。 祂缓缓呼了口清气,收起了昊天镜,沉吟片刻,在两具森然骸骨身上留下精神烙印之后,便让它们一左一右的搜寻这兜率宫中的幽邃之地,並让森然骸骨一旦找到什么不寻常的事物,立刻通过精神烙印联繫自己。 “这兜率宫,似与八景宫相同,却要庞大无数倍.. “,张福生呢喃自语,兜率宫中除了后殿,前殿內处处都是幽邃,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神念也失去作用,而且似乎大的无边,想要找到沈宝宝口中的镇压之物”,就只能靠这种最笨的法子。 不过,两具森然骸骨,明显不够。 张福生念头一动,放出数千具森然骸骨,修为自然远不如那两具,但做搜索之用,倒也绰绰有余。 等到所有的森然骸骨都没入幽邃当中后,张福生先是尝试八卦炉,確定如今的自己无法掀开炉盖,也无法和其中事物沟通后,这才重新走向后殿。 祂並未在现在之门前驻足,这一次的目的很明確一—那一盏高悬在后殿中的青灯。 这青灯仅仅存在,就將后殿的幽邃都驱散,绝非凡物。 在尝试了数次都无法撼动青灯后,张福生道也不气馁,手中托举起三宝玉如意,在灯烛上轻轻的这么一带一缕青灯烛火,就这么被带了下来。 “这是.... ” 默默感知青灯烛火中的气息,张福生心头一惊。 好浓郁的人道大运、大势! 就这么一点,居然比在沈宝宝神境中所见的,整个火云洞、火云宫的人道大运、大势都要来的更为厚重!! 这还只是从青灯之上沾下来的些许啊.. “太上啊太上.... ” 张福生把玩著烛火,目光幽邃至极,火云洞、火云宫,乃是人道祖地,其中按理说,应当匯聚最为厚重的大运、大势,可在这青灯之前,却如萤火之与烈日皓月! 太上到底攥取了多少人道大运,多少人道大势?? “这一点取下来的烛火中,运和势太过於厚重,非是现在的我可以吸纳的......不过等证大神通者后,应当便可以了。” 甩掉脑海中的杂念,张福生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收起了三宝玉如意后走回前殿,在蒲团之上盘坐而下。 拔高,拔高,再拔高。 比虚幻八景宫更高,又与端坐玉虚宫当中时的感觉仿佛! “兜率宫,八景宫... “ 祂呢喃自语,內观这具一缕意志而化,又借火云洞所成的【诸皇威道之身】,飞身托跡之下,现实中一切诸身之所得,都悄然加附於现实之外的真身之上“当务之急,还是先证大神通者......而后,便该开启冥土当中的中极之爭”了。” 张福生自言自语,目光深邃至极,心头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的冥土之变,或许干涉、牵连、影响的范围,会很大很大。 大的超出自己的想像。 “旧世真灵,现世神只,或许还有异维度......甚至可能会直接成为无上者的博弈场。” 张福生自言自语,这种预感是如此的强烈,几乎可以確信! “我便需做足万全准备。” 祂沉吟,思忖,最终有了决断。 “飞身托跡虽好,但诸我终究非本我。” “是时候诸我合一,证成【大神通者】,证得菩萨、真君之果位了.. ” “证得之后,真我再復化为影跡便是。” 自言自语间,念头已悄无声息的从诸皇威道之身上剥离,復归於天都中的道尊之身”。 於是,立在庭院中的麻衣青年睁开双眼,手托木碗,走回湖中亭,施施然落座。 恰此时,漆红大门再被敲响。 张福生伸手一指,大门洞开,门外有客来访,气息如同大江大潮。 “一位大能... ” 张福生眯了眯眼睛,朗声道:“进来说话吧。” 戴著斗笠,穿著白袍的来客走入孔氏大院,带上漆红大门,远远的朝著张福生执礼:“见过道尊先生。” 张福生凝视著来人,对方头上的斗笠似有玄妙,看不透,望不穿。 “既然来访,何必藏头露尾?” 来客再执一礼:“道尊先生有所不知,我的身份较为敏感,这也是无奈之举......今之所来,是带著大诚意来,带著大机缘来的。” 张福生神情淡漠,一语不发。 那来客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气:“是我考虑不周,的確不该畏手畏脚......便坦诚相见吧!” 话落,来客一步踏入湖中亭,轻挥衣袖,虚空生法阵,將湖中亭笼罩,拦绝窥视的视线,而后,祂便摘下了头上斗笠,再施一礼:“战爭司,第三副司长,代我家大人来问。” “道尊先生可愿与我等,一併瓜分联邦?” 沉闷声迴荡在湖中亭。 张福生驀然抬头,目光之炽烈,叫来客微惊。 死死盯著白袍来客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庞,张福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昊天镜所照映见的两具森然骸骨的过往中,其中一具骸骨生前的模样,与眼前人一般无二。 剑眉星目,白袍著身。 这世道,越来越荒唐了。 是时光错乱? 还是说.. 张福生回忆起所洞见之因果的古怪状態。 还是说,顛因倒果呢? 他豁然开朗,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