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产当晚,霍医生转身守护白月光》 第1章 拿命来偿还 “霍主任,您快来,您太太突然羊水栓塞了!” 小护士慌张地从亮著红灯的手术室跑出来,满手的鲜血。 男人冷峻的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怎么回事,她不是產检一直都很正常吗?” 那小护士也顾不上手上的血会弄脏男人的白大褂,直接上手去拉他。 “霍主任,您快跟我来吧!” “羊水栓塞的黄金抢救期只有不到十分钟,咱们医院唯有您有过处理羊水栓塞的经验。” “您要是再不去,您太太恐怕就要不行了!” 霍霆轩就算一直不喜欢白疏影,却也知道现在她的情况有多危急。 白疏影肚子里的到底也是他的孩子,他不能见死不救。 正当男人终於决定迈步向手术室走去时,不远的病房里也衝出来了一名护士。 “不好了,霍主任!21床的孕妇提前发动了,羊水已经破了!” 霍霆轩一听这话,立马停住了脚步,扭头就准备往病房里冲。 满手是血的小护士急得都快要哭了,“霍主任,您还是先跟我去看看您太太吧!” “21床的產妇现在只是羊水破了而已,起码还要等12个小时才会生產。” “可您太太这边,已经就是这几分钟的事了啊!” 霍霆轩面色阴沉,一把拉开了紧紧抓著他的小护士。 “你的医学院是怎么上的!难道你不知道羊水栓塞抢救过来的机率有多低吗?” 男人面上显出悲悯的神色,说出的话却无比的冷酷无情。 “与其把这样的医疗资源,浪费在一个彻底没救的人身上。” “倒不如让我用这些时间,去救那些真正值得的人!” 小护士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霍霆轩。 她想不明白,一向在医院里齐风霽月,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霍主任。 怎么会在对待自己的太太时,这样冷心冷情。 她望著霍霆轩快步走远的背影,咬了咬牙,扭头跑回了手术室。 不管能不能把霍主任的太太救回来,她都要尽力。 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手术室的门在小护士身后轻轻合上,各类仪器的啸叫声让她眼皮直跳。 主刀医生楚安澜百忙之中抬头,看了那小护士一眼。 “小陈,霍主任叫来了没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陈晓晓眼中含泪,抬眼看向手术台上,已经不剩几分意识的白疏影。 “21床的產妇羊水破了,霍主任去查看她的情况了。” 楚安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陈晓晓,声音急得打颤。 “陈晓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全院只有他霍主任处置过羊水栓塞的病例,他怎么会分不清轻重缓急,去照顾一个刚破了羊水的產妇!” 陈晓晓彻底哭了出来,扶著小推车,连站都站不稳。 “我也是这么和霍主任说的,可他说,要把医疗资源用在更需要的人身上。” “我们不能浪费医疗资源,就算是他太太也不行!” “咱们现在,就只能靠自己了!” 楚安澜闭上眼,气得拿著手术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霍霆轩和白疏影之间的恩怨,他也有所耳闻。 可就算是这样,白疏影和她腹中的孩子也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霍霆轩这样做,跟那些蓄意谋杀的人,有什么区別! 这样的畜生,怎么配做一个医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哭得直抽抽的陈晓晓。 “別哭了!快过来帮忙!” “產妇的羊水栓塞症状还算轻微,咱们尽力,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躺在手术台上的白疏影眼角划过一滴泪。 在被医生宣布自己羊水栓塞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想过,霍霆轩,或许不会来救她。 可是,当她亲耳听见这个消息时,她的心,却还是那么痛。 特別是,当她听见霍霆轩是因为21號床產妇而拋下她时。 她的心,甚至比身下的撕裂还要痛。 21號產妇,叫沈月茹,是霍霆轩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也是霍家当年早就定下的儿媳人选。 当初要不是因为那次意外,现在沈月茹肚子里的孩子,就该是霍霆轩的。 白疏影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看向自己瘪了大半的肚子。 罢了,罢了。 如今的这一切,就全算是她的报应。 只可惜,她还没能看上自己的孩子一眼。 她还不知道它到底是男是女,是长得更像她,还是更像霍霆轩。 对不起宝宝,这辈子,是妈妈对不起你。 下辈子,你再也不要托生到妈妈肚子里来。 妈妈原本想要拼尽全力,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只可惜,爸爸不要妈妈了。 下一次,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投生到一个真正有爱的家庭。 白疏影闭上眼,她觉得自己突然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下腹的疼痛快要把她撕裂,快速流失的血液像是在为她的生命在做最后的倒数。 她终是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知是谁的惊叫声, “快上除颤仪!產妇没有呼吸了!” * “老公!廷轩哥哥!我好疼!” 躺在21號病床上的纤弱身影轻轻打著颤,她一手一个,紧紧抓著霍霆轩和周思淼不鬆手。 霍霆轩心疼地看著和沈月茹纤瘦身形,完全不成正比的大肚子,死死地抿著唇。 这该死的周思淼,怎么忍心让沈月茹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怀孕生子。 沈月茹本来就瘦,再被孩子这么一折腾,更是已经皮包骨头了。 他都不敢想,沈月茹要受多少苦,才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霍霆轩也顾不上周思淼还在旁边,他紧紧抓著沈月茹的手,声音不住地打著颤。 “月茹,你別担心,有我在,你和孩子不会有事的。” “我已经推了白疏影的手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著你。” “他们母子俩现在在手术台上生死难测,也算是把当初抢了你的福气还回来。” 男人双目赤红,眼底是无尽的执拗。 “你一定会顺利生下孩子,一定会的!” * 白疏影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像一片落叶,在风里微微打著旋儿。 她被风裹胁起落,身不由己的样子,像极了她当初在霍家的那些日夜。 在无数个被霍家人欺凌轻视的深夜,她也想过要放弃。 是那份对霍霆轩最真挚的爱,让她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 可她没想过,她倾尽全力地討好了他们这么久,迎接她的,竟然还是这样被人弃若敝履的结局。 也许是报应不爽,她应该的。 可就算她欠他们了再多,现在她拿自己的命偿还。 也该算是能还清了,她和沈月茹之间的恩怨。 她只求,如果她的孩子能活下来。 霍霆轩能看在这一点,看在他没来救她的那一点愧疚,好好对待她的孩子。 下辈子,她不想再和这些人,有任何瓜葛。 第2章 空白的那三年 三年后。 穿著毛绒衣服的粉糰子扒著窗户,抻著头往里看。 病床上的女人面色苍白,一动不动。 “孙奶奶,妈妈什么时候才会醒啊?” 孙妈慈爱地摸了摸糰子乌黑的发顶,温柔道。 “只要福宝乖乖听话,好好长大,妈妈就一定会醒过来的。” 小粉糰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脸颊轻轻地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福宝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盯著病床上的白疏影,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福宝一定乖乖听话,妈妈可要快点醒来呀!” “福宝不喜欢月茹阿姨,她老是说妈妈的坏话。” 下一刻,天神好像听到了福宝的呼唤。 白疏影的手指竟然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福宝一骨碌爬了起来,紧紧抓住了孙妈的手。 “孙奶奶!妈妈好像动了一下!” 孙妈听见这话,立马抱著福宝冲向护士台。 “医生!医生!我们少夫人醒了!” 白疏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这个梦里,她不再是那个,在瓢泼大雨里,捡脏馒头吃的孤儿。 她有爱她的爸爸,有爱她的妈妈,还有一个视她如珠如宝的哥哥。 她穿著一条洁白美丽的公主裙,在一座像城堡一样的房子里,翩翩起舞。 爸爸妈妈和哥哥一起围著她,夸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 等她跳累了,哥哥就拿了毛巾,轻轻给她擦著额头上的细汗。 “我们疏影跳得真棒,以后一定是京市最厉害的舞蹈家!” 小姑娘听见夸奖,立马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排参差不齐的乳牙。 可白疏影笑著笑著,爸爸妈妈和哥哥的身影却越来越淡。 她想去抓,却怎么都抓不到。 她只能听见,半空中哥哥的声音越来越远。 “疏影…你要挺住…我们会来找你的……” 白疏影如同溺水般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 “楚医生!產妇终於醒了!” 白疏影强撑著扭头望去,是楚安澜和陈晓晓。 他们正寸步不离地守著她。 她又不死心地朝旁边望去,霍霆轩,没有来。 楚安澜见白疏影醒了,一颗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鬆了口气,温声道, “嫂子,您终於醒了,您昏迷的可太久了!” 白疏影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陈晓晓见白疏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忙拿了吸管给她餵水。 “嫂子您別急,您昏迷的时间太长,现在说不出话是正常的,喝点水就好了。” 白疏影咽下两口水,嗓子的干哑果然被缓解了。 她的声音却依旧微弱,“昏迷?这都是怎么回事?” 陈晓晓唇角勉强撑起一抹笑意,“嫂子,您当时羊水栓塞险象环生。” “在您分娩后,您就一直昏迷不醒。” 白疏影清了清嗓子,“我昏迷了多久?” 楚安澜伸手帮白疏影换了瓶液体,“三年了。” 白疏影瞪大了眼,三年,她竟然已经昏迷了三年了。 那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呢! 她扭头看向楚安澜,“楚医生,我的孩子呢!孩子现在在哪里?!” 楚安澜还没来得及接话,在门口等了半天的粉糰子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进来。 “妈妈!妈妈!福宝在这里!” 脆生生的童声从门口传来,白疏影低头看去,眼底全是泪。 粉糰子站起来还没她的病床高,小手扒著栏杆,黑葡萄似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看著她。 白疏影看著这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情不自禁地轻轻抚上福宝的脸,“福宝,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福宝紧贴著白疏影的手,轻轻地蹭了蹭。 果然孙奶奶说得没错,妈妈的手又软又香,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白疏影强撑著把福宝抱到病床上,紧紧搂著这个哪里都软的小傢伙。 “楚医生,霆轩,霆轩他来看过了吗?” 楚安澜看著病床上久別重逢的这对母子,有些艰难地开口。 “霍主任,他忙。” 白疏影抱著怀里的孩子,看向楚安澜的眼神里带著一丝绝望。 “三年了,难道他一次都没来过吗!” 福宝见白疏影脸上的泪流得越来越汹涌,忙伸出小手帮她擦。 “妈妈不要伤心,妈妈不要伤心!” “虽然爸爸在陪月茹阿姨,可是福宝一直在陪著妈妈!” * 霍霆轩看著院子里嬉笑打闹的沈月茹母女,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弧度。 自从沈月茹带著瑶瑶住进霍家,他竟觉得,原先冰冷的庄园也焕发出生机,连回家的次数都多了许多。 陈伯端著一杯冰美式,放在霍霆轩手边。 霍霆轩侧头看向陈伯,难得开口。 “小少爷呢?” 陈伯默了默,“小少爷和孙妈去看少夫人了。” 霍霆轩听见这话,冷笑一声。 “月茹这么多年,也是实心实意地对他。” “没想到,竟然还是比不上,躺了三年的那个人。” 男人侧过脸,状似不经意地看向陈伯。 “他现在也三岁了,你觉得,他像不像当年的我?” 陈伯笑了笑,圆滑地开口。 “小少爷身上流淌著您的血脉,自然是像的。” “那月茹呢?你也是霍家的老人了,应当看得明白。” 陈伯的回答依旧周全,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沈小姐自小跟您一起长大,自然是不会错的。” 霍霆轩听了这话,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开口。 男人只是静静地看向沈月茹和瑶瑶的方向,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陈伯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开口询问。 “那要把小少爷带回来吗?” 霍霆轩从沈月茹身上移开目光,起身套上外套,准备出发去医院。 “隨他去,他已经三岁了,要是还分不清好赖,那就不配做我霍霆轩的儿子。” * 霍霆轩刚刚欢好衣服,就迎面遇上了刚下了手术的楚安澜。 楚安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霍主任来上手术了?” 霍霆轩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句话都不想跟楚安澜多说。 他向来看不起楚安澜。 他霍霆轩从小就是医学界的天之骄子,一路顺利地硕博连读。 毕业后又直接进了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坐上了妇產科主任的位置。 而和他这样的天赋型选手相比,他楚安澜,就是妥妥的小镇做题家。 拼死拼活地实习考研,这才当上了妇產科副主任。 就连院长都更偏爱他霍霆轩一些。 霍霆轩能跟他打声招呼,就已经算是看得起他了。 楚安澜见霍霆轩没反应,继续道。 “霍主任,难道你就不关心一下您太太怎么样了吗?” 霍霆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白疏影不是已经昏迷了三年了吗?还能怎么样?” 楚安澜眸子闪烁了下,脸上带了些戏謔的意味。 “原来您还不知道啊。” “您太太今天上午已经醒了,正陪著小少爷吃午饭呢!” 霍霆轩眉头拧得死紧,“什么?她醒了!” 楚安澜看著霍霆轩骤然沉下来的面色,心中忍不住替白疏影感到不值。 明明她那么盼著霍霆轩来看她,而男人却在听见她甦醒的消息后,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囁嚅了下嘴唇,终是没再说一句话。 第3章 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霍霆轩下手术后,立马就赶去了那个自己三年都不曾踏足的病房。 要是白疏影醒了,知道月茹一直住在霍家,想要为难她该怎么办。 他得提前跟她立下规矩,免得她又闹出那许多是非来。 男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笑闹声。 福宝的声音里,是他从未听过的快乐。 霍霆轩推开病房门,福宝正紧紧搂著白疏影的脖子,姿態比跟照顾他三年的沈月茹互动时要亲昵得多。 他暗暗咬牙,心里对白疏影的嫌恶忍不住更深。 果然血缘是不会骗人的,这些年,任凭月茹怎样掏心掏肺地对待福宝,都没换回这孩子的一个笑脸。 现在白疏影只不过是刚刚醒来,福宝第一次见到她,就能和她如此亲密。 见人下菜碟的本事,跟他那个爬床的妈妈一模一样。 正在嬉闹的母子俩听见门口的动静,齐齐转过头看向霍霆轩。 男人轻咳一声,扭头看向正在削果盘的孙妈。 “孙妈,你先把小少爷带回去,我和少夫人有话说。” 孙妈应了声,放下水果就要来抱福宝。 福宝在白疏影怀里扭著身子,脸上一万个不愿意。 “爸爸,福宝不要和孙妈走,福宝要和妈妈待在一起。” 白疏影看著霍霆轩欲言又止的脸色,轻拍了拍福宝的背。 “福宝乖,先跟著孙妈回去,爸爸跟妈妈有话说。” 福宝扭头看了眼白疏影的脸,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自己爬下床。 小傢伙依依不捨地拉著白疏影的手,碎碎念叨。 “那福宝明天再来看妈妈,妈妈一定要一直醒著,不许再睡过去了.......” 好一番折腾后,孙妈这才带走了福宝。 霍霆轩反手关上门,搬了把椅子坐在白疏影病床边。 白疏影看著眼前这个当初在手术台上拋下她,又三年不来看她的男人,眼眶里忍不住盈满了泪。 “霆轩,这些年,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霍霆轩抿了抿唇,打了千字的腹稿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是啊,就算白疏影不是他属意的妻子人选,却也给他拼死生下了一个儿子。 他这些年一眼都不来看她,確实是理亏。 “疏影,你知道的,我是妇產科的主任,又有霍家的事要忙,我实在是没有......” 白疏影想著自己之前受过的委屈,听著霍霆轩苍白的解释,情绪轰然爆发。 “霍霆轩,你到底是有多忙,才能三年来一眼都不来一次!” “还有,我问你,当我和孩子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霍霆轩没想到一向温柔体贴的白疏影,竟然敢这么詰问他,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疏影,你知道的,我是妇產科的主任医师。” “所有的孕妇都是我的病人,我是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已经劳累到不行。 “疏影,你別闹了。” “我刚下了一台三个小时的手术,已经很累了。” 白疏影看著身边面色不虞的男人,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认识过他。 明明是他自己拋下妻儿去陪白月光生產,现在却倒打一耙,说她任性胡闹。 白疏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汹涌而出的泪意。 “好,那你跟我说,你当初拋下我们母子,是在给哪个產妇做手术?” 如果霍霆轩能亲口承认,他拋下自己去找了沈月茹。 那她白疏影,也就彻底死心了。 毕竟,假使一个男人已经能亲口说出你是他的备选项。 那他,已经就完全不爱你了。 他在你面前,甚至不愿意再费功夫骗你了。 可是,白疏影却並没有听到,她想从霍霆轩嘴里听到的话。 男人的眉头皱得死紧,脸色阴沉得厉害。 “疏影,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去主刀你的手术,你就要怀疑我和別的孕妇有私情吗?” “白疏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我真的是对你太失望了!” 白疏影笑了,这就是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明明已经做下了背叛她和孩子的事,可他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知道是该庆幸男人还愿意在她面前偽装,还是该厌恶男人自始至终的惺惺作態。 “霍霆轩,难道你真的想要让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我已经知道了,你当初拋下我们母子,去救沈月茹了。” 她抬眸看向神色瞬间慌乱起来的男人,“可是,你却连承认都不敢。” 霍霆轩忍下心中的那一点慌乱,冷冷地看向白疏影。 “就算我去给月茹做了手术又怎么样,这本就是你欠她的。” “更何况,你也是医学院的学生,羊水栓塞的死亡率你知道有多高。” “我去救一个更有存活机率的患者,又有什么错?” 白疏影听著霍霆轩冠冕堂皇的话,心中最后的那点指望,也彻底没了。 那一刻,她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臟碎裂的声音。 她很想哭,却发现,原先在眼眶里滚烫灼烧著的眼泪,再也落不下来了。 “拋下自己的亲生妻儿,去救自己的青梅竹马。” “霍霆轩,你还真是大公无私啊!” 这样巧言令色,没有担当的男人,她是不能再继续依靠下去了。 她就算是要拼尽一切,也要带著福宝离开霍家。 白疏影闭上眼,颓然地靠在病床上。 “霍霆轩,我们离婚吧。” “当年的事,本来就是我阴差阳错抢了沈月茹的位置。” “现在,我把这一切,全都还给你们。” 霍霆轩並没接话,只是轻轻地嗤笑一声。 男人的手附上白疏影的额头,语气中带了些与他身份不符的戏謔。 “疏影,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白疏影厌恶地拍开男人的手,目光冰冷。 “霍霆轩,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自从你拋下我们母子去找沈月茹的那刻起,我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扭头看向福宝巴巴地给她带的蜡笔画,上面歪歪扭扭的两个小人笑得开怀,画的正是她和福宝。 “你们霍家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只要,你们能让我带走福宝。” 霍霆轩听到这儿,就知道白疏影已经下定决心了。 跟白疏影结婚的这一年,他也算是略略知道她的性子。 凡是她决定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男人站起身,冷冷地看向白疏影。 “离婚可以,但孩子不可能给你。” “他是我霍家的血脉,是绝对不能流落在外的。” 他下意识转动著小拇指上的铂金戒指,思考了片刻。 “作为补偿,我可以把城郊的別墅和市中心的大平层都给你。” 白疏影鼻子一酸,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原来,霍霆轩早就想过跟她离婚的可能性。 甚至,连给她的补偿都想好了。 在她昏迷的这三年里,他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该怎样和她离婚,再迎娶沈月茹啊! 那她这一年,在霍家忍受的委屈,对霍霆轩的温柔关怀,究竟都算是什么? “不可能,我不会把孩子给你!” “福宝还小,就算是咱们起诉离婚,孩子也会判给我!” 霍霆轩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疏影,看来,你在霍家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学乖。” “只要我想要让孩子留在霍家,你就不可能有能力带走他。” 听见这话,白疏影瞬间脸色煞白。 她明白,霍霆轩说的话没有错。 她只是一个孤儿,又怎么能斗得过在京市扎根多年的霍家呢? 这一切,得从长计议才行。 霍霆轩见白疏影沉默,以为她是要妥协了。 “疏影,咱们虽然只结婚了一年,到底还是有感情的。” “我也不想拿齷齪的手段来对付你,咱们好聚好散,难道不好吗?” 男人留下这句话,就往门口走去。 刚要出门,霍霆轩忽然转过头。 “不过,你別想要为难月茹。” “如果我知道你要对月茹不利,那你就连这些补偿,也都没了。” 第4章 女人最好的品德就是知足 那次爭吵过后,霍霆轩就再也没来过。 连福宝都被霍霆轩控制著,好几天都没来了。 白疏影打完今天的最后一瓶液体后,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 她正对著病房里的那盆绿植出神,霍夫人就带了四个保鏢,拎了几大箱营养品进了病房。 矜贵的妇人保养得宜,虽然已经四十多岁,脸上却看不太出岁月的痕跡。 霍夫人指挥保鏢把东西放下,就自顾自坐在了白疏影的病床边。 她看向白疏影依旧苍白的脸色,眸底快速闪过一抹嫌弃,却仍笑著道, “疏影啊,现在你终於醒了,妈妈的心终於放下了。” “之后有你好好地在霍家陪著福宝长大,妈也就能安心了。” 白疏影听见这话,就知道霍夫人已经知道她和霍霆轩谈离婚的事了。 现在霍夫人这样说,就是想拿福宝要挟她。 “妈,我已经和霍霆轩过不下去了。” “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拋下我,去救別的女人。” “要不是多亏了楚医生,福宝连活都活不下来。” 霍夫人垂眸,眼底难得闪过一丝心虚。 这件事確实是霍霆轩做得有毛病。 但是话说回来,要不是白疏影当初抢了沈月茹的位置,现在福宝的妈妈就该是沈月茹。 霍霆轩拋下她,也是她活该。 “疏影啊,现在你连孩子都给我们家霆轩生了。” “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地在霍家相夫教子,別再起那些荒谬的念头了。” 白疏影冷笑一声,看著面前因为自己的药方才气色红润的贵妇人,只觉得之前对霍家人的好都餵了狗。 “荒谬的念头?” “夫人,您这话,我听不明白。” 霍夫人见白疏影装傻,深吸了口气,儘量放平了语调。 “疏影啊,虽然我当初看不上你,也不看好你和霆轩的婚事。” “但是,现在你已经给我们霍家生下了个这么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我对你,可是一万个满意。” “可是我怎么听说,你要和霆轩闹离婚呢?” 霍夫人握住白疏影的左手,轻轻拍了拍。 “咱们女人,最好的品质就是知足。” “现在你有一个英俊的丈夫,优渥的家庭,可爱的儿子,你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白疏影垂眸看向霍夫人那只细腻的手,扯了扯唇角。 “知足?我要拿什么知足?” “敢问夫人,要是您丈夫在您羊水栓塞的时候去照顾別的女人。” “难道您也能这么轻描淡写两句,就原谅他吗?” 霍夫人听见这话,眉间微动。 “就算是这样,我相信霆轩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他是整个妇產科的主任,你不能这么自私,只想让他围著你转。” 霍霆轩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也只能他们做父母的指责。 哪里就轮得她靠爬床上位,孤儿出身的白疏影说三道四。 白疏影听著霍夫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嘲讽地笑了笑。 在外头看,霍家每年都会成立一个新的基金会,去帮助那些在底层艰难挣扎著的人们。 想为霍家歌功颂德的人,简直要从法国排到巴黎。 可只有真正嫁进霍家的她才知道,这一整家子人,全都是说圣的夫子。 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鸡鸣狗盗。 “我自然比不上夫人的格局,忍不下这口气。” “既然夫人肚量大,那我就祝夫人早日给霆轩再生个弟弟。” “等您生產的时候,我一定会让爸爸先去救別的產妇。” 霍夫人被白疏影的话气得脸色煞白,腾一下站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竟然咒你婆婆会遇到羊水栓塞!” “我都危在旦夕了,他要是敢去救別的女人,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是啊,您也知道,霍霆轩拋下我,是不对的。” 直到白疏影凉凉的声音传来,霍夫人才发觉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她脸上端庄的面具彻底出现了裂痕,语气也不再和缓。 “呵,我倒是平日里小瞧你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心计。” 霍夫人捋了捋身后的褶皱,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不过,你就算套出来我的话,又能怎么样?” “你不过是个孤儿院里被人拋弃的贱种,又怎么能跟我相比。” 霍夫人顿了顿,眼中是藏不住的嘲讽。 “能嫁进霍家是你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你可得好好揣著,可別丟了。” 白疏影听著霍夫人讽刺的话,面上却依旧泰然自若。 这些话,她在霍家,早就听到麻木了。 她在霍家待的这三年,几乎所有人都跟她说。 她这样的孤儿,能嫁进像顾家这样的豪门,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每个人都跟她说,要惜福,要安分守己。 白疏影虽然见识不多,可她不傻,听得出这些人的语气。 他们话语里虽然全都是对她福气的羡慕,面上却全都是对她出身的嫌恶。 是啊,在这些千尊万贵的少爷小姐身边,她一直都是一个卑贱的另类。 就算做出再多的改变,再费尽心机地討好他们。 她所得到的,只不过都是一场空而已。 只可惜,这个道理,她明白得太晚。 “既然是福气,那您就自己好好收著吧!” “这份福气,我白疏影不要了。” 霍夫人放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却在看见白疏影床头摆著的那张蜡笔画时,缓缓鬆开。 她站起身,冷冷地看了白疏影一眼。 “白疏影,今天的话,我就权当昏迷三年后,还没恢復好,在胡言乱语。” “你现在也是一个母亲,你要学会替你的孩子著想。” 霍夫人起身,捋了捋身后的褶皱。 “你只不过是一个孤儿,我们霍家想要对付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和霆轩离婚后,他势必会再娶。” “后妈对孩子会怎么样,你应该心里有数。” 白疏影怔怔地目送著霍夫人带著人走出病房,没再说一句话。 这样一来,她在离婚前,必须想办法让霍霆轩同意让她带走福宝。 送走霍夫人以后,白疏影抱著自己,蜷缩著躺在床上。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她要想的事实在太多。 或者换种说法,三年的时间,她和社会已经脱节了。 要想重回霍家,东山再起,又何谈容易。 * 想著想著,白疏影就这么又迷迷濛蒙睡了过去。 正当白疏影睡得正香时,却被门口的一阵骚动吵醒。 她睁开眼,在病房门口看见了她最不想见的人。 沈月茹来了。 第5章 被珍爱的人一直都不是她 女人穿著一袭白裙,芙蓉般的面颊上略施粉黛,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美。 相比於白疏影的明媚张扬,沈月茹的美,则会让人想到三月里的江南水乡,碧波清风,流水潺潺。 她牵著身边的小姑娘,满脸笑意地走近白疏影的病床。 “疏影姐姐,我今天是特意来看你的。” “我今天刚听霆轩哥哥说,前两天你因为当初他拋下你来救我的事,要和他闹离婚。” 沈月茹嘴上说著抱歉,眼神里却全是得意。 “我已经帮疏影姐姐你骂过他了,毕竟疏影姐姐才是霆轩哥哥的妻子。” “当初確实是他做错了,现在他居然还跟疏影姐姐你闹脾气。” 沈月茹脸上依旧掛著笑,挑了挑眉。 “霆轩哥哥向来疼我,相信再过几天,他一定就会来看疏影姐姐的。” 那天霍霆轩怒气冲冲从医院回来后,就忍不住跟她抱怨。 他说,白疏影因为自己生下个儿子,气焰囂张。 揪著他三年前拋下她的事,跟他闹离婚。 沈月茹听见这个消息后,当即就决定要来医院一趟。 这些年她在霍霆轩面前扮演慈母,体贴入微地照顾福宝,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只要白疏影醒了,她就有机会挑拨霍霆轩和白疏影的关係,重新站回霍霆轩身边。 去年,周思淼因为忍受不了她带著孩子老是往霍家跑,终於跟她提了离婚。 现在她是自由身,只要能把白疏影挤走,她就能当上霍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了。 沈月茹就不信,看见自己的情敌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白疏影能沉得住气,不跟霍霆轩大闹一场。 现在霍霆轩或许是因为孩子还太小,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同意离婚。 但她了解霍霆轩,他这个人最好脸面。 只要白疏影把事情闹大,丟了霍家的顏面。 那霍霆轩,就一定会和白疏影离婚。 她沈月茹现在要做的,就是极力激怒白疏影。 可出乎沈月茹意料的是,白疏影在听了这些话后,竟如老僧入定般,毫无反应。 沈月茹终於忍不住黑了脸,“白疏影,你怎么不说话?” 白疏影唇角轻勾,把散落在肩头碎发別至耳后。 “怎么,不叫我疏影姐姐了?” 沈月茹一噎,牵著孩子自顾自在白疏影病床前坐下。 “白疏影,我奉劝你,以你的身世,你本来就不应该嫁进霍家。” “现在你既然想要离婚,那就別再纠缠霆轩哥哥了!” 白疏影抬眸正色看向沈月茹,只觉得这些年来自己输得彻底。 女人的双手洁白细嫩,纤长得就像刚刚拔下的一捆水葱。 就算是她沈月茹没有嫁给霍霆轩,她过的也一直是豪门阔太的生活。 这三年,她的脸上连一丝岁月的痕跡都没有。 而反观她自己,自从嫁进霍家,她没有一天不心惊胆战。 原本细嫩光滑的手因为家务,磨出了好几个茧子。 如墨的发间,也因为成日的殫精竭虑,添上了不少白髮。 但这一切,也算是她自找的。 霍霆轩就像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段綺梦。 骤然能有机会嫁给他,她每天都在想该如何修护她和霍霆轩之间的关係。 当初酒会上的事虽然非她所愿,却也是发生了。 在今后的日子里,她只希望霍霆轩能慢慢看见她的好。 这三年来,她摸清了霍家所有人的喜好。 对於霍霆轩的身子,白疏影更是独一份的照顾。 男人应酬多,又贪凉,脾胃早就不好了。 还是她费尽心机去老中医那里求了方子,这才缓解了不少。 可就算是她付出了再多,霍霆轩还是把她当成空气,当成家里可有可无的一个摆件。 在霍霆轩醉酒呼唤沈月茹名字的时候,白疏影也曾后悔过,更自惭形秽过。 本来霍霆轩和沈月茹本该是一对人人艷羡的金童玉女,却因为她的出现,被生生拆散。 可谁又能知道她的苦衷呢? 她当初也是被人骗进霍霆轩的屋子,被他强迫。 当媒体衝进屋子,对著她几乎全裸的身子猛拍时,没人知道她有多么羞愤和绝望。 在別人说她是心机的爬床女时,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沈月茹,如果你真的有办法让霍霆轩跟我离婚,今天你就不会来我这里了。” 白疏影看著沈月茹身边穿著华丽的小姑娘,笑得落寞。 “沈小姐,要是你是来试探我態度的,那大可不必。” 闻言,沈月茹仰起脸看向白疏影,一脸的倨傲。 “白疏影,你別想跟我耍招!”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你想先在我这里示弱,趁我放鬆警惕,好去纠缠霆轩哥哥。” “我告诉你,那不可能!” 白疏影目光淡然地看向,以为自己洞悉一切的沈月茹,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沈小姐,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沈月茹冷哼一声,牵著孩子起身。 光影摇动间,白疏影只觉得沈月茹手腕上的那一抹翠绿晃得她眼酸。 那是霍家世传的翡翠玉鐲。 曾经,霍夫人承诺她,只要她生下孩子,这只玉鐲就给她。 可是,现在,这只玉鐲就这么给了沈月茹,一个霍家的外人。 沈月茹注意到了白疏影的目光,轻轻笑了下,伸手把自己的袖子挽起。 “我手上的玉鐲,可是霍妈妈送的呢!” “当时我怎么推辞,霍妈妈都不听!” “疏影姐姐你別多想,等你出院,我就把这只鐲子还给你。” 白疏影没说话,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心中的酸涩像是要將她淹没。 沈月茹看著白疏影灰败的脸色,自觉扳回一局,扭身牵著孩子离开了。 听见病房门被关上,白疏影这才睁开眼睛,扭头看向窗外的云捲云舒,眼泪倾盆落下。 怕被外头的保鏢听见,白疏影连哭都不敢大声。 明明霍夫人知道谁对谁错,可她还是那么宠爱险些害死她亲孙子的人。 甚至,把代表霍家少夫人身份的玉鐲都给了她。 这样的厚此薄彼,她如果再看不明白,那就太蠢了。 在这霍家,也就只有福宝,还在热烈地爱著她。 她一定要离婚,也要一定要把福宝带走。 这样冷情冷心的祖母,这样心机深沉的沈月茹,她不会把孩子留给他们照顾。 第6章 重回霍家 三天后,白疏影可以出院了。 来接她回霍家的人,只有陈伯和几个保鏢。 白疏影並没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已经缺席了三年,霍家人心里的少夫人,早就不是她白疏影了。 不过天长日久,她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白疏影。 她还有的是机会,把属於她的,全都抢回来。 黑色迈巴赫刚在霍家庄园门口停稳,主楼里就跑出来了一个奶糰子。 福宝倒腾著小腿,抱著自己最喜欢的兔子玩偶,风风火火地朝著白疏影扑了过来。 福宝身后跟著的孙妈连追都追不上,急得大喊。 “小少爷,小少爷!您慢点,別摔著!” 白疏影蹲下身,稳稳接住了飞扑过来的福宝。 福宝搂著白疏影的脖子,往她怀里使劲拱了拱。 “妈妈,你终於回家了,福宝好想你啊!” 白疏影搂著孩子软软嫩嫩的小身子,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奶香味儿。 真好,现在,起码,她和她的孩子在一起。 就算以后有再多的磨难,她也不怕了。 * 福宝赖在白疏影不肯下来,白疏影也就由著他,一路抱著他进了霍家庄园。 路过圃时,那一丛丛盛放的风信子刺痛了白疏影的眼睛。 原来,霍霆轩连她种的植物都不肯留。 福宝见白疏影对著风信子发愣,奶声奶气地开口。 “妈妈不喜欢风信子么?它们香香的,福宝的枕头就是这个味道的。” 白疏影听见这话,立马惊愕地回头。 “福宝,你说什么?” “你的枕头上有风信子的香!” 福宝听著白疏影难得疾言厉色的语气,瑟缩了下,张了半天嘴都发不出一个音。 正当白疏影还要继续问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主楼走出。 “疏影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冲我们福宝发脾气呢?” 沈月茹蹲下身,冲福宝笑得温婉。 “福宝,来月茹阿姨这里,阿姨带你去吃果子好不好?” 福宝生怕白疏影要把自己交给沈月茹,又搂紧了些白疏影的脖子。 “福宝要跟妈妈在一起,福宝不喜欢月茹阿姨!” 沈月茹听见这话,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尷尬。 真是养不熟的小崽子,竟然敢当眾给她难堪。 她站起身,衝著白疏影笑了笑,一派女主人的架势。 “姐姐既然回来了,那就赶紧进屋吧,霆轩哥哥和霍妈妈都等著呢!” 白疏影抽了抽嘴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圃里的风信子。 可惜了,在她之前种在圃里的药材中,还有一颗她好不容易找来的活体百年人参。 那颗人参,本来给霍夫人治疗脾胃的药引子。 现在被挖了也好,这或许就是霍夫人包庇霍霆轩的报应。 沈月茹见白疏影对著自己的风信子依依不捨,突然想起来她种前,这圃里原本是种著东西的。 照白疏影那惋惜的神色,那些长相潦草的植物只怕就是她种的。 沈月茹勾唇一笑,澄澈杏眸的眼尾得意地上扬。 “呀,疏影姐姐可千万不要生气呀!” “这些风信子都是我缠著霆轩哥哥种的,你要怪就怪我,可千万不要生霆轩哥哥的气啊!” 白疏影抱著福宝,冷冷地看向把得意掛在脸上的沈月茹。 这种绿茶的手段,沈月茹玩儿的还真是低级。 她半个眼风都没再分给沈月茹,抱著福宝径直走向霍家主楼。 沈月茹见白疏影根本不理她,恨恨地跺了跺脚。 “得意什么!我迟早要让霆轩哥哥把你赶出霍家!” 一进门,白疏影就看见霍霆轩正搂著瑶瑶,语气温柔地给她讲著故事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男人身上,为他冷峻的眉眼添了几分温度。 白疏影在那一瞬间,突然有些恍惚。 原来,他也能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 那她之前百般討好,换来的那些怜悯,究竟算什么? “既然回来了,就过来坐吧!” 霍夫人坐在餐桌上,抬眸看向白疏影,眼中是她连自己都看不清的情绪。 她虽然总是拿白疏影的身世说事,却也知道。 白疏影这些年温柔贤惠,对她和霍父也是真的体贴孝顺。 就凭这一点,就比费尽心机,想要带著孩子上位的沈月茹好得多。 可是,她总是不甘心。 霍霆轩可是霍家唯一的儿子,是整个霍家的骄傲。 他,值得最好的。 白疏影虽然孝顺,却总是在身世上矮了沈月茹一头。 要是能把这两个女人一同留在霍家,那就好了。 霍霆轩听见动静,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白疏影。 女人一身红裙,烈焰红唇,拿粉黛细细勾画了眉眼,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白疏影打扮成这样了。 自从白疏影嫁进霍家,就一直模仿著沈月茹的样子打扮著自己。 霍霆轩看得出白疏影的心思,也默许著她所做的一切。 他乐意看她,为了討好他改变自己。 他也故意用自己的態度,引导著白疏影这样做。 戏弄白疏影的时候,霍霆轩心里既得意,却又有些心虚。 他总是催眠自己,这都是白疏影该得的。 要不是她当初下贱到要爬自己的床,沈月茹也不会气得一走了之。 这些,全都是白疏影自找的惩罚。 可是他心里明白,白疏影原来並不是这样的人。 他也还记得,当年在联谊会上,白疏影最初也是这样明媚张扬。 那样烈火般肆意燃烧著的女人,也曾让他的心弦颤动。 现在看著白疏影身上的红裙,霍霆轩只觉得刺眼。 为什么,为什么白疏影不再根据他的喜好打扮自己了。 霍霆轩忍不住地心慌。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在逃离他的掌控。 “你回来了。” 白疏影扭头看向霍霆轩,狐狸眼里冷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我回来了。” 霍霆轩像是被女人的目光刺伤,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攥紧了手上的故事书。 “我不喜欢你穿这么艷的顏色,上去换了吧。” 白疏影低头看向身上的红裙,笑了笑,第一次忤逆霍霆轩的意愿。 “可是我喜欢,我已经很久没穿过这种顏色了。” 福宝从白疏影身上跳下来,搂住她的腿。 “福宝也喜欢妈妈穿红色,妈妈穿红色最漂亮了!” 第7章 她始终是那个外人 午餐铃被敲响,霍霆轩没再说什么,牵著瑶瑶的手在长桌前落座。 霍父坐在主位,霍霆轩和霍夫人分別在他的下首坐下。 白疏影刚想带著福宝坐在霍霆轩身边,却被沈月茹抢了先。 女人挑衅地衝著她扬眉,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不好意思疏影姐姐,瑶瑶需要我照顾,你还是就坐在对面吧!” 白疏影抿了抿唇,扭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男人。 霍霆轩像是没听见沈月茹的话,自顾自地剥起了盘子里的黑虎虾。 白疏影的一颗心,彻底跌入了谷底。 沈月茹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霍霆轩默许的。 她是霍霆轩法律上的妻子,福宝也是霍霆轩的亲生儿子。 他们没有资格坐在霍霆轩身边。 能坐在霍霆轩身边的,竟然是沈月茹这个外人,和瑶瑶,这个跟霍霆轩没有任何血缘关係的孩子。 而她,就连意见都不配有。 白疏影苦笑了下,带著福宝在霍夫人身边坐下。 霍夫人看向白疏影的眼神中带了些怜悯,却又转瞬即逝。 她伸手揉了揉福宝的脑袋,温声道, “奶奶给福宝挑点鱼吃,好不好?” 福宝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感受到了白疏影低落的情绪,却还是被霍夫人盘子里鲜嫩的鱼肉吸引。 “谢谢奶奶,福宝最爱吃鱼了!” * 霍父喝了几口汤后,抬眸看向白疏影。 “疏影啊,既然你现在已经回来了。” “那就和霆轩好好地过日子,別再起那些荒谬的念头了。” 白疏影听著霍父的话,捏著筷子的手逐渐泛白。 霍父见白疏影没动静,轻轻嘖了一声。 “这三年,月茹这丫头对福宝视如己出。” “就算你们之前有再多的恩怨,现在,为了霍家,也都给我放下。” 他放下手中的汤匙,语气不容置喙。 “霆轩和月茹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是我们霍家的恩人。” “我已经决定,要让月茹丫头带著瑶瑶在霍家常住。” “你要是想要留在霍家,就別再惹出那么多乱子了。” 白疏影低下头,喉咙间是忍不住的酸涩。 她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之前为霍家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可当她亲身面对时,心却还是那么痛。 她为霍家生下长孙,在霍霆轩不在家的时候孝顺霍父和霍夫人。 到头来,她却还只是那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外人。 白疏影声音哽咽,强撑著不让泪落下。 “是,爸爸,我知道了。” 霍霆轩像是故意要在这时候给她难堪,男人把盘子里亲手剥的虾放在沈月茹和瑶瑶面前,语气是白疏影从未听过的温柔。 “月茹,这些年你照顾瑶瑶和福宝辛苦了,你快多吃点补补身子。” 沈月茹看了眼白疏影苍白的脸色,声音娇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霆轩哥哥,我不辛苦的。” “倒是疏影姐姐刚出院,才是应该多补补身子呢!” 听著沈月茹识大体的话,霍霆轩心里对白疏影更多了几分厌恶。 他向来不喜欢锋芒太过的女人。 女人嘛,只要长得赏心悦目,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就好了。 白疏影在医学院时,总是为了奖学金费尽心机。 就算她长得再漂亮,这样爭强好胜的女人,他霍霆轩,也不会喜欢的。 像沈月茹这样温婉贤淑,愿意像菟丝一样依靠著他的女人,才是他心目中霍太太该有的模样。 “她都已经在医院里躺了三年,还有什么好补的?” “现在正是她该操劳的时候,”男人顿了顿,怜爱地抚上瑶瑶的脑袋,“你这几天就好好歇著,把瑶瑶和福宝都交给她管吧!” 霍父抬眸看了眼一直沉默的白疏影,厌恶地哼了一声。 “霆轩说得对,月茹丫头替了你三年,现在,你也该还回来了。” “这些日子,你就別出去了,留在家好好照顾孩子们吧!” 沈月茹俏皮一笑,捡了块虾肉餵给瑶瑶吃。 “既然霍叔叔和霆轩都这么说,那接下来就麻烦疏影姐姐啦!” 白疏影抬头看向桌上豺狼虎豹的一家人,硬生生咽下了心底翻涌著的委屈。 她现在还不能和他们撕破脸。 要是她现在闹起来,她还没有能力能把福宝一起带走。 她要忍,忍到她羽翼足够丰满,能够庇护她和福宝的那一天。 白疏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强撑出一抹笑。 “爸爸说得对,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月茹妹妹放心把瑶瑶交给我就是了。” 沈月茹看著白疏影嘴角的笑,心中忽然慌乱了起来。 她都挑衅到白疏影面前了,白疏影竟然还能笑著跟她说话。 难不成,白疏影是想对她的孩子动手吗? 沈月茹扭头看向正在吃虾的瑶瑶,眼神中带了些算计。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 福宝虽然正被霍夫人哄著吃鱼,却也在留意著桌上的动静。 见妈妈被欺负,小糰子把勺子往碗里一扔,瞪著溜圆的眼睛,扒著儿童座椅上的栏杆,扭著身子看向霍父。 “爷爷,福宝有件事想不明白。” “你可不可以教教福宝呀?” 霍父虽然对白疏影这个儿媳有意见,却分外疼惜福宝这个唯一的孙子。 听著孙子奶声奶气的话,霍父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福宝想不明白什么事呀?” 福宝掰著手指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爸爸明明是福宝的爸爸,为什么爸爸却更照顾瑶瑶妹妹呢?” 霍父一愣,冠冕堂皇道, “因为瑶瑶的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不能陪在她身边。” “但福宝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在身边,福宝的爸爸觉得瑶瑶可怜,这才更照顾她的。” 福宝皱著小眉头,摇了摇脑袋。 “爷爷,福宝觉得你说得不对。” “书里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爸爸连福宝都还没有照顾好,怎么就去照顾瑶瑶妹妹了呢?” 小糰子瘪了瘪嘴,豆大的泪盈在眼眶,要哭不哭。 “瑶瑶妹妹想要什么玩具都可以,福宝却不可以。” “妈妈明明和爸爸结婚了,却不能和爸爸坐在一起。” “月茹阿姨明明自己有家,却还要带著瑶瑶妹妹留在福宝家。” “福宝不喜欢月茹阿姨和瑶瑶妹妹!” 第8章 你一回来就把福宝带坏了 福宝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孩子的语调虽然天真无邪,话中所指却狠狠刺破了在座眾人虚偽的麵皮。 沈月茹虽然仗著霍霆轩的宠爱和霍父的纵容留在霍家,说白了,她也只不过是占了鹊巢的那只杜鹃罢了。 要是哪一天霍霆轩或者霍父厌恶了她,她就得带著瑶瑶,灰溜溜地离开霍家。 不行,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周思淼现在已经跟她离婚了,要是她再攀不上霍霆轩,那她就彻底成了沈家的一枚弃子。 她堂堂沈家大小姐,怎么能在未来过得,连白疏影这个孤儿院的贱种都不如! 沈月茹伸手抹了抹眼角那不存在的泪,脸色煞白。 “福宝,你怎么能这么说月茹阿姨呢?” “月茹阿姨辛辛苦苦照顾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怎么能因为你妈妈的几句话,就这么误会阿姨呢!” 听见沈月茹这话,桌上的人像又重新活了过来。 是啊,福宝还小,哪里能知道这么多大道理。 这些话,肯定都是白疏影教的。 这女人,还果真是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她竟然想通过福宝的嘴,来挑拨霍家和沈家的关係。 霍霆轩忍不住把梨带雨的沈月茹搂进怀里安慰,看向白疏影的目光像是淬了毒。 “白疏影!亏我刚才还觉得你昏迷了三年,到底也算是吃了些苦头。” “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地在霍家呆著,我也不想再追究之前的事了。” “可是你永不知足,竟然不惜教坏福宝,来抹黑月茹!” 福宝本是想要帮妈妈说话,可谁知道妈妈却被骂得更厉害了。 小糰子没经过这样的事,顿时號啕大哭起来。 “妈妈没有教坏福宝,这些书上的话都是爷爷教福宝的!” “爸爸不要骂妈妈,爸爸不要骂妈妈!” 霍父看著哭得直打嗝的福宝,也是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福宝的背,“好了好了,福宝不哭。” “都是爷爷的错,怪爷爷好不好?” 福宝打著哭嗝,泪眼婆娑地看向霍霆轩。 “爸爸也要给妈妈道歉,你冤枉了妈妈!” 霍霆轩见霍父给福宝撑腰,自己也是下不来台。 他向来骄傲,总不能真的当著大家的面去给白疏影道歉吧? 男人鬆开了搂著沈月茹的手,看了一眼她通红的杏眸。 沈月茹一哽,却也明白了霍霆轩的意思。 霍霆轩不想低头,那就只能让她低这个头了。 女人抬起通红的眼,可怜巴巴地看向白疏影。 “对不起啊疏影姐姐,刚才是我太激动了,这才说错了话。” “你那么宽宏大量,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么?” 白疏影心疼地把脸上还掛著泪的福宝,搂进怀里,拿了湿纸巾细细给他擦著眼泪。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沈月茹瞪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都屈尊降贵地跟白疏影道歉了,白疏影居然还敢不接受。 这女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沈月茹哭哭啼啼地,就要带著瑶瑶离席, “既然疏影姐姐不肯原谅我,那我也就没有脸在霍家继续待下去了!” 她期期艾艾地看向一脸不忍的霍父, “霍叔叔,月茹没办法再陪伴在您身边了,您一定要好好注意身子啊!” 霍父听见这话,终於忍不住发怒。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衝著白疏影怒目而视。 “霆轩媳妇,你也別太咄咄逼人了!” “现在月茹丫头都道歉了,难道你真的要把她逼走吗!” 霍夫人见霍父发怒,顿时打了个激灵。 她看向白疏影的眼神里也带了些责怪,“好了,疏影,你也別太斤斤计较了。” “月茹也不是故意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別闹得这么生分。” 白疏影冷眼看著愤怒的霍父,和想要和稀泥的霍夫人,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沈月茹自导自演了这一切,最后被迫低头,却还要让她来给沈月茹收拾烂摊子。 “我没有逼她走,也没有说不原谅她。” 白疏影扭头看向还在抽泣的沈月茹,勾了勾唇角。 “我的话都还没说完,沈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著急地给我下结论呢?” 沈月茹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话。 霍父重重地咳了一声,斩钉截铁地下了总结。 “好了,都不许闹了,月茹丫头,你安心地坐下来吃饭!” “有我在,没有人能把你赶出霍家!” * 不欢而散的一顿饭吃完后,霍夫人和霍父一起去睡午觉,白疏影也跟著霍霆轩回了房。 只有沈月茹一个人,带著福宝和瑶瑶在圃里玩儿。 一进屋,霍霆轩就对白疏影避如蛇蝎,坐到了离她最远的茶桌旁。 白疏影却一反常態,跟著男人也来到了茶桌前。 霍霆轩警惕地抬头看向白疏影,“你想干什么?” “你刚刚才为难过月茹,难不成,现在还想来跟我亲近吗!” 白疏影一听男人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另搬了把椅子坐下,“我有正事跟你说。” 霍霆轩眯缝起眼睛,一脸不屑。 白疏影这个孤儿兼家庭主妇,能有什么正事跟他说,不过是想要引起他注意的把戏罢了。 他就大发慈悲,姑且听听她想要说什么吧! “你说。” “福宝枕头上有风信子的香味,你知不知道?” 霍霆轩嗤笑一声,果然,这女人连藉口都找不好,竟然能把这样的小事当作正事跟他说。 “那又怎么了,福宝屋子窗户底下种了一大片风信子,他的枕头上沾上风信子的香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怎么了?!” 白疏影腾的一下起身,看向霍霆轩的眼神里儘是失望与愤怒。 “霍霆轩,你自己也是医学院毕业的,你难道不知道风信子香味的危害吗!” “福宝还那么小,风信子香浓烈,万一引发过敏和哮喘,福宝该怎么办!” “沈月茹在福宝屋子底下种了那么一大片风信子,她又安的是什么心!” 霍霆轩面上虽然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瞳孔却猛地一缩。 这些年,他一直都把照顾福宝的任务交给了沈月茹。 自己陪伴著孩子的时间屈指可数。 因为信任,他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沈月茹是怎么照顾福宝的。 他只知道,风信子,是沈月茹求了他很久,才在圃里种上的。 他只记得,沈月茹在看见满园风信子盛开时,那张开心雀跃的脸。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或许这风信子,会伤害到福宝的身体。 如果真是像白疏影说的那样,那沈月茹… 霍霆轩刚想开口,就被楼下传来的福宝的哭喊声打断。 “我没有推瑶瑶妹妹!明明是瑶瑶妹妹你推我的!” “你说谎!你是坏孩子!你是坏孩子!” 第9章 藏在角落里的监控 霍霆轩和白疏影听见福宝的哭喊,皆是脸色一变,转身向楼下衝去。 风信子圃里,两个小糰子身上摔的都是泥,哭得一声比一声高。 白疏影跑得快,见福宝摔在泥地里没人管,忙心疼地把福宝抱起来,轻轻拍著他身上的泥。 福宝见白疏影来了,更觉得自己委屈,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妈妈!瑶瑶推我!瑶瑶推我!” 沈月茹抱著瑶瑶,气得脸都红了。 “福宝,你怎么能瞎说呢!” “明明是你把瑶瑶推倒了,怎么能顛倒黑白,说是瑶瑶推你呢!” 白疏影看了眼满脸愤怒的沈月茹,只觉得这件事只怕大有文章。 她把福宝放在地上,正色看向他。 “福宝,你跟妈妈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宝怯生生地看著白疏影,有些底气不足。 “妈妈,真的不是我先推瑶瑶妹妹的。” 白疏影温和地拍了拍福宝的背, “嗯,妈妈知道,那你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奶糰子用力点了点头,睫毛上还掛著几颗晶莹的泪珠。 “瑶瑶妹妹在圃里追蝴蝶玩儿,一不小心摔了,我想去扶她,月茹阿姨却说我是故意推她的!” 福宝可怜巴巴地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被沈月茹掐得通红的小肉胳膊。 “月茹阿姨不但掐我,还把我推倒在地上。” 白疏影看著福宝红肿的胳膊,看向沈月茹的眼神里仿佛要喷火。 “沈月茹!事情还没有定论,你竟然就对福宝下这么重的手!” 沈月茹刚想呛声回去,却余光看见了刚刚走过来的霍霆轩。 女人立马换了脸色,委委屈屈地就开始落泪。 “疏影姐姐,本来就是福宝推了瑶瑶,你怎么能因为护著福宝,就污衊我和瑶瑶,还污衊我打福宝呢?” 霍霆轩一听见沈月茹和瑶瑶受了欺负,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他犹豫了一瞬,却还是把沈月茹和瑶瑶护在身后,防备地看向白疏影和福宝。 就算沈月茹在圃里种了风信子,让福宝的枕头染上香,那也可能只是无心之失。 他不相信,从小善良温柔的沈月茹,长大后,会是一个这么恶毒的人。 更何况,沈月茹自己也有孩子,同为母亲,她又怎么忍得下心,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白疏影,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 “你一回来,两个孩子就闹矛盾。” “之前福宝从来都不会欺负瑶瑶的,现在你一回来,福宝居然也学会仗势欺人了!” “白疏影,你到底是怎么做母亲的!” 白疏影险些都要被霍霆轩的话给气笑了,“霍霆轩,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福宝是你亲儿子,现在他受了欺负,被人打了,你不给他做主,你还要去偏袒伤害他的人!” “我不配做母亲,难道你就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了吗!” 霍霆轩听著白疏影的詰问,愣住了。 男人皱著眉,垂眸看向福宝,语气严肃。 “福宝,你告诉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宝委屈地瘪了瘪嘴,还没从霍霆轩和白疏影的爭吵中回过神。 “爸爸,福宝没有说谎,就是瑶瑶自己摔倒的,福宝想去扶,结果月茹阿姨还掐我。” 小糰子刚想要重新拉开自己的袖子给霍霆轩看伤,却被瑶瑶抢了先。 小姑娘身上雪白的公主裙上全是泥点子,此时正抱著霍霆轩的小腿,委屈巴巴地哭诉。 “霍叔叔不要听福宝瞎说,明明是福宝刚才还在生妈妈的气,这才故意把瑶瑶推倒的。” “呜呜呜...这可是瑶瑶新买的小裙子啊!” 霍霆轩看著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只觉得心都碎了。 男人把瑶瑶护进怀里,轻声安慰。 “瑶瑶別哭,叔叔知道我们瑶瑶是最诚实的孩子,有叔叔在,不会让別人欺负瑶瑶的。” 瑶瑶埋头在霍霆轩怀里,偏过脸得意地看了福宝一眼。 果然妈妈说得没错,只要在霍叔叔面前稍微掉几滴眼泪,霍叔叔就一定会护著她和妈妈。 就算福宝才是霍叔叔亲生的又怎么样,霍叔叔照样更喜欢她。 只要妈妈能成功进入霍家,那福宝现在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福宝被瑶瑶的那挑衅的一眼,刺激得瞬间大哭起来。 “明明就是你说谎!你还要污衊福宝和妈妈!” “呜呜呜…爸爸你为什么不相信福宝和妈妈,却要去相信月茹阿姨和瑶瑶妹妹呀!” 霍父和霍夫人听见福宝越来越大的哭闹声,也都急匆匆地下了楼。 霍夫人心疼地擦著福宝脸上的泪,把孩子从白疏影怀里抱出来哄。 “福宝,乖乖,你受什么委屈了,快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做主!” 福宝搂著霍夫人的脖子,哭得更委屈了。 “奶奶,瑶瑶妹妹推我,月茹阿姨还打我!” 霍夫人看著福宝胳膊上的伤痕,心疼得声音都发颤。 她抬眸瞪向沈月茹,“沈月茹!就算是孩子之间闹矛盾,你一个大人为什么要插手!” “你把福宝掐成这样,你是怎么忍得下心的!” 沈月茹见霍夫人生气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她伸手拉过瑶瑶,撩起裙子给霍夫人看小姑娘腿上的擦伤。 “霍妈妈,您看,瑶瑶也受伤了。” “福宝心里还对我有气,就在瑶瑶玩耍的时候推了她一把。” “我心疼女儿,把福宝拉开的时候下手重了些,但我真的没有故意要打他啊!” “福宝这么说,就是在故意瞎说,想要给疏影姐姐出气!” 白疏影看著霍夫人逐渐缓和下来的神色,心里明白。 要是一直这么打嘴仗下去,霍夫人迟早就会原谅沈月茹。 现在沈月茹敢这么顛倒黑白,就是仗著这一切除了她们母女,就没有別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事实,並不是这样的。 白疏影抬头看向主楼侧角树影间的那个白色探头,勾了勾唇角。 幸好她当初怕药材被盗,偷偷安了监控。 现在,正好可以用来证明福宝的清白。 “沈月茹,如果你现在说实话,带著瑶瑶给福宝道歉,那我们还能原谅你。” 沈月茹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疏影姐姐,这本来就是孩子们的一场胡闹。” “难道你非要揪著我和瑶瑶,论个是非对错吗?” 白疏影直直地看向泪眼婆娑的沈月茹,“孩子们打闹是没什么,但是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受莫名的委屈!” “福宝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不会眼睁睁看著他污衊!” 霍霆轩看著咄咄逼人的白疏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昏迷之前,性情也算是和婉恭顺。 怎么在医院里躺了三年,脾气变得这么火辣。 “白疏影,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不过就是孩子之间的打闹,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干什么!” 白疏影这次,连看都不想再看霍霆轩了。 因为不论她和福宝是对是错,他都会偏心沈月茹和瑶瑶。 她不需要这样的丈夫,福宝也不需要这样的父亲。 “霍霆轩,我有证据证明福宝是无辜的。” “问题是,你和你的好妹妹,敢让我拿出来吗?” 第10章 这霍家,你別想再待下去了! 沈月茹听见白疏影这话,脸色更加苍白了。 “疏影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想要说,是霆轩哥哥故意包庇我和瑶瑶吗?” 白疏影把福宝从霍夫人怀里抱了出来,站起身直直地看向沈月茹。 “我可没有说过这话,你要是想戴高帽,就去找別人。” 沈月茹看著白疏影篤定的眼神,心中冷笑。 她就不信白疏影真的能拿出证据。 沈月茹在霍家三年,几乎把所有霍家所有的角落都摸清了。 霍家庄园虽然到处都是监控,但圃这边却是一片空白。 要不然,她也不敢在这里设局栽赃白疏影。 沈月茹面上装出害怕的样子,也不顾霍父和霍夫人在场,就一个劲儿地往霍霆轩怀里钻。 “霆轩哥哥,你看疏影姐姐,她污衊我和瑶瑶不成,就想著要偽造证据了!” 霍霆轩半搂著沈月茹,向来冷漠的脸上多了一分不耐。 “白疏影,你闹够了没有!” “孩子们之间的矛盾,能有什么大事,道个歉就可以了。”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堪,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霍家!” 白疏影半步都不退,她扭头看向霍霆轩。 “到底是谁不顾霍家的脸面?” “霍家的小少爷仗势欺人,难道传出去就很好听吗!” 霍父一听见这话,再也没法沉默下去了。 霍家这么多年能在京市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有口皆碑的名声。 要是霍家的小少爷做出这样的事,那霍家的名声就完了。 “那就依你的话,你的证据是什么?” 白疏影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高他们一头的霍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刚才故意提霍家的名声,就是想让霍父出头做主。 霍父虽然面上平时不大管家里的事,可在霍家,他的话却举足轻重。 他从来不在乎家里的內斗,但只要真正妨碍到霍家的利益,他就不会坐视不理。 白疏影抬手指向树影间,那个正在闪烁著红点的小白正方形,挑了挑眉。 “那个探头一直开著,刚才的一切,我相信已经被记录了下来。” “咱们现在只要去监控室查一下录像,谁对谁错,就什么都清楚了。” 沈月茹看著那不停闪烁著的红点,只觉得心慌得厉害,仿佛心臟也要跟隨它的频率跳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她在霍家这么多年,竟然完全不知道这里还有个监控。 要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先去监控室看一眼,再去布置这一切了! 现在,她被白疏影切切实实地拿住了把柄,要是真让霍家人去看监控。 那她在霍家经营的这三年,偽装的那些贤妻良母的样子,就彻底完了! 白疏影真是好狠的心。 白疏影故意先示弱,引得她以为自己占儘先机,步步紧逼,就是为了在这最后一刻逆转全局,想要就这么毁了她。 不可能! 只要她沈月茹在这霍家一天,就不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抬头看了一眼霍霆轩与她同样震惊的神色,心中顿时有了底。 看来,霍霆轩也不知道这里竟然有一个摄像头。 那这样,就好办了。 霍霆轩这个人,最討厌事情逃脱自己的掌控。 可是现如今,在自己家里,竟然有霍霆轩都不知道存在的摄像头。 只要能利用好霍霆轩的情绪,她沈月茹不但能解了现在的困局,甚至还能反扑一口。 想到这儿,沈月茹眸底划过一丝笑,抹了抹泪,轻轻扯上了霍霆轩的衣角。 “霆轩哥哥,疏影姐姐怎么这么有心机呀,竟然连圃都安上了摄像头。” “难不成,她就那么神通广大,能够预见到今天孩子们打闹的事吗?” 霍霆轩听著沈月茹的话,当即变了脸色。 “白疏影,你昏迷了三年,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一个摄像头?” “难不成,这三年,你全都是在装病吗!” 白疏影看著霍霆轩脸上,连方才听见福宝被冤枉时都不曾有的愤怒脸色,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霍霆轩,现在的重点是摄像头吗?” “区区一个摄像头,就比你亲儿子被冤枉还要重要吗!” 霍霆轩浑身一震,垂眸看向白疏影身边,满面泪痕的福宝。 他的心,忽然就这么绞痛了一下。 虽然从前他因为白疏影,总是刻意地忽略福宝。 但是血缘里的血脉亲情却是割不断的。 之前每次福宝缠著他,要他陪他玩儿。 他虽然总是故意拒绝小糰子,但看著福宝落寞离开的背影,心臟却也还是会绞痛。 现在,他看著福宝哭得可怜,心又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疼得厉害。 男人刚想蹲下身,好好安慰一下哭成泪人的小糰子,衣袖却又再次被扯住了。 霍霆轩回头,沈月茹也是满面泪痕地看著他。 “霆轩哥哥,疏影姐姐能拿出来摄像头当成证据,就说明这一切她都是有预谋的。” “否则,她怎么会知道摄像头在那里呢!” 女人软了身子,一个劲儿地往霍霆轩怀里钻。 “呜呜呜呜,人家真的好害怕。” “霆轩哥哥,难不成,这三年,咱们都活在疏影姐姐的监视里吗?” 霍霆轩就那么不上不下地站在那里,心里纠结得厉害。 他虽然心疼福宝,却也更討厌被別人监视。 他是医院的主任,更是霍家的独子。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事能够忤逆他的意愿,逃脱他的掌控。 除了当年联欢会的那一夜...... 可是现如今,他也让白疏影在嫁给他后受到了该有的处罚。 他和白疏影结婚的一年里,只要他一想起那夜的失控,不管白疏影愿不愿意,他都会发了狠地折腾她。 直到她肚子里有了福宝,他这才停了对她的惩罚。 可是他没有想到,即使他那么折腾白疏影,这女人竟然还敢忤逆他。 趁著他不注意,在圃里装上了这么个摄像头。 她是想要干什么? 难不成,白疏影是想要安装监控,把霍家的机密全都卖给对家企业吗! 霍霆轩越想越生气,额角隱隱暴起几根青筋。 男人狭长的凤眸里像是淬了毒,狠戾地看向白疏影。 “白疏影,你在圃里私自安装摄像头是想要干什么!” “你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这霍家,你就別想再待下去!” 第11章 刺中霍夫人的切身利益 白疏影本来以为,在经歷了生死之后。 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不抱任何期待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霍霆轩竟然总是能刷新她新的下限。 在面对福宝时,男人竟然能舍下自己的亲生儿子。 因为外人的三两句挑拨,就这么把矛头重新转到他们母子身上。 “霍霆轩,我是你的妻子,是这霍家的少夫人。” “难道,我就连在圃里安个摄像头的资格都没有吗!” 霍霆轩眯了眯眼睛,声音冷冽。 “你也知道这是霍家,白疏影,你要清楚,你嫁给我了,你才是霍家的少夫人。” “没了我霍霆轩,你什么都不是。” 男人搂著沈月茹,朝白疏影扬了扬下巴。 “我让你解释,这是在给你机会。” “你昏迷了三年,早就跟社会脱节了。” “你也不想就这么一无所知地被赶出霍家,在大街上流浪吧?” 阳光透过梧桐的婆娑树影落在霍霆轩脸上,照亮了男人恩赐般的倨傲脸庞。 白疏影忽然之间为当初的自己觉得不值。 当初她对霍霆轩动心,也是在一束阳光里。 少年穿著白色衬衣,打走了把她拖进巷子里,欲行不轨的小混混。 原本没有一丝褶皱的布料被扯出了许多细密的口子,就连少年白玉般的脸庞,也溅上了几滴血液。 夕阳的昏黄照在少年脸上,映出了他琥珀色的瞳孔。 那一刻,白疏影仿佛看到了,天上的神祗,就这么从翩然而下,落进了她的心里。 那天之后她才知道,少年叫霍霆轩,是高她一届的学长。 她本以为,她的心思只能一直埋在心里。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捉弄人....... 白疏影回过神,抬眸看向霍霆轩,眼中是让男人心悸的绝望。 “我之前安摄像头,是怕有人偷我养在圃里的人参。” 沈月茹嘲讽地翻了个白眼,“疏影姐姐,你说谎前也该先打个草稿。” “人参都是吃炮製过的,谁家会种新鲜的啊!” “再说了,就算是新鲜的,那能有几年,又怎么会值钱到会有人偷?” 霍霆轩还没来得及维护沈月茹,就被霍夫人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疏影,你说什么?” “你之前给我准备的百年人参,是种在圃里的?!” 白疏影听了这话,面上故作哀伤。 “是啊,我之前给您准备的人参,就是种在圃里的。” 她抬眸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沈月茹,“如果这圃没被人种上风信子的话,您的人参就该到年份了。” 沈月茹看向气得嘴唇颤抖的霍夫人,立马从霍霆轩怀里钻了出来。 “不,不,我不知道,霍妈妈,您千万別生气。” “您別听白疏影瞎说,新鲜的人参怎么会有功效。” “她一个孤儿,怎么会知道这些,肯定都是她瞎编的!” 霍夫人气得发笑,“瞎编的?疏影是中医学博士,她会骗我?” “倒是你,当初非要缠著让霆轩把圃改种成风信子,到底是安得什么心!” 沈月茹看著霍夫人从未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身子嚇得直打颤。 她能在霍家站稳脚跟,除了霍霆轩的宠爱,靠的就是霍父和霍夫人的欢心。 要是她真的就这么得罪了霍夫人,就算霍霆轩还照样喜欢她,那她在霍家,也绝对不会好过了。 “夫人,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当初让霆轩哥哥哥把圃的改种,也是因为我想著,我既然在霍家住下,也想在霍家留下点自己的痕跡。” “所以我当初才求著让霆轩哥哥,在圃里种上了风信子。” 沈月茹期期艾艾地搂著瑶瑶,缓缓地在霍夫人面前跪下。 “夫人您是知道的,我从小在沈家就不受重视,多亏了您和叔叔心善,我才能在霍家留下。” “我又怎么会做对夫人您不利的事呢?” 霍夫人听见这话,面色才缓和了些。 沈月茹到底在霍家住了三年,平时又对她照顾周到。 霍夫人看著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沈月茹,终究是说不出更加责怪的话了。 她嘆了口气,伸手把沈月茹扶了起来。 “月茹,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但是这终究是你的错,我们霍家最是公私分明,这是没办法的。” 沈月茹泪眼婆娑地朝霍夫人看去,抿著嘴唇,虽然脆弱,却如同风中细軔的柳枝,让人忍不住怜爱。 “夫人,霍家的规矩我是懂的,只要您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白疏影看著这情深意切的一家人,忍不住插话。 “夫人,现在更重要的,难道不是福宝受的委屈吗?” 福宝也趁机扑进霍夫人怀里,用委屈的小奶音哭诉。 “奶奶,福宝身上的伤好痛,您帮福宝呼一呼好不好?” 霍夫人见孙子在自己怀里哭得可怜,立马软了眉眼。 她把福宝抱起来轻哄,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月茹。 “除了人参的事,我还要知道,这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夫人看著沈月茹游移的眼神,眯了眯眼睛。 “你不要想著说瞎话,现在既然监控都已经被找出来了,我想知道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沈月茹抿了抿唇,心里明白霍夫人这是顾念旧情,想在大家面前给她留几分面子。 现在有监控录像的实证,要是真的去找监控来看,那她这些年的经营就全白费了。 沈月茹心里清楚,她现在被架在明火上烤,要是不捨弃些东西,今天只怕是过不去了。 女人沉了沉眸子,狠心在瑶瑶后腰掐了一把。 小姑娘骤然吃痛,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妈妈。 瑶瑶虽然年纪小,这些年受沈月茹的言传身教,也是一派九曲心肠。 看著沈月茹现在的样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瑶瑶抽噎了两下,立马瘪著嘴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对不起福宝哥哥......” “我就是气不过你妈妈欺负我妈妈,这才会推你的。” “呜呜呜呜呜,福宝哥哥,你愿意原谅我么?” 第12章 就算你有证据,也奈何不了我 福宝听著瑶瑶的话,死死咬著下唇。 当时明明是月茹阿姨指使瑶瑶去推他的,现在瑶瑶却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不对的,他不想要这种没有诚意的道歉。 小糰子一把甩开瑶瑶抓得他生疼的手,环上了霍夫人的脖子。 “奶奶,是瑶瑶妹妹推的我没错,可是明明是月茹阿姨让她这么做的。” “更何况,月茹阿姨还抓伤了我,为什么月茹阿姨不用给我道歉呢?” 孩子的话语稚嫩,却如一把利剑,刺破了在场所有人勉强维持著的体面。 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清楚,福宝和瑶瑶的矛盾,就是沈月茹挑唆的。 只不过为了面子,暂时让瑶瑶,一个外人眼里不諳世事的孩子,顶包罢了。 白疏影的目光看向霍夫人,心里存著最后一分希冀。 福宝不论是谁生的,都起码是她最疼爱的孙子。 要是她事到如今都要偏宠沈月茹母女,那对霍家人,她就不会再报任何指望了。 霍夫人看了眼怀里的福宝,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扭头看向霍霆轩。 在看见儿子看向沈月茹心疼的目光后,她瞬间就明白了霍霆轩的立场。 她是疼孙子,可她却更疼儿子。 现在谁是谁非已经昭然若揭,儿子向来聪明,不可能不清楚。 可他现在都还在心疼沈月茹。 这就说明,在他心里,根本没把沈月茹做的这些,当一回事。 既然是这样,她也就没必要为了所谓的正义,去和自己儿子作对。 这件事说大了,也只不过是孩子之间的打闹。 要真是当真了传出去,丟的也是整个霍家的面子。 福宝现在只不过是受点委屈,不算是什么大事。 霍夫人笑著拿丝帕擦了擦福宝脸上的泪,“福宝乖,那是你玩儿太累了看错了。” “哭了这么久也累了,奶奶抱你进去吃糕,好不好?” 福宝刚想反驳,就被霍夫人直接抱回了主楼。 他虽然早慧,却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大人要是不想让他说话,一提溜就走了。 白疏影看著霍夫人抱著福宝远去的身影,低头苦笑。 她在期盼什么呢? 霍夫人也是霍家人,守护的都是霍家的利益。 她怎么会肯为了她白疏影和福宝的正义,去和自己的儿子有齟齬呢? 沈月茹见霍父和霍夫人都回了主楼,轻轻推了一把身边的霍霆轩。 “霆轩哥哥,你先带著瑶瑶回去,我有话要跟疏影姐姐说。” 霍霆轩听见这话,轻抿著薄唇,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白疏影。 “你和她刚刚还在吵架,我不放心你单独和她相处。” 沈月茹看著男人眼底的担忧,破涕为笑。 “霆轩哥哥,疏影姐姐又不是坏人。” 女人牵上霍霆轩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更何况,这里离主楼这么近,要真有什么,我就大声地喊你,好不好?” 霍霆轩宠溺地看向拉著他的手撒娇的小女人,颳了刮她的鼻子。 “都是做妈妈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调皮。” 男人越过沈月茹,看向白疏影的眼神里像是含了冰。 “我就在主楼看著你们,你別想给我起別的心思。” 白疏影抬起头,淡漠地看著男人,没再说一句话。 哀莫大於心死。 她现在,只想儘快带著福宝,离开霍家。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没了半分神采的眼睛,转身离去时,忽然开始没来由的心慌。 她不应该这么看他的。 他是她的丈夫,她就应该把所有的爱都给他。 她看他的眼神,应该是充满爱意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和她无关紧要的人。 难不成,就因为他刚才没护著她,她就要这么跟他赌气吗? 霍霆轩忍不住回过身,又看了一眼站在梧桐树下的白疏影。 女人一身火红,站在萧瑟的秋风中,那样的肆意张扬,让他想到了他和她的初见。 那年她也是一身红裙,挡在被酒鬼父亲暴打的女孩儿面前。 那样的义无反顾,那样的勇敢坚毅。 那样热烈如火的姑娘,就这样滚烫了他寂静了很久的心房。 他从那天开始,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她的踪跡。 那些日子里,就连沈月茹,也被他冷落了。 他看著沈月茹受伤的眼睛,怎么都说不出那些会伤害她的话。 他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沈月茹是他的青梅竹马,更是霍家从小默认的,他的未婚妻。 如今他们已经成年,婚期將近。 他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说他爱上了別人呢? 不可以,他不能那么残忍。 他只能把对白疏影的爱意,深深地埋在心底。 可他没有想到,在他心里,那样明媚张扬的烟火,竟然会是那样的人。 她竟然卑鄙如此,竟然趁他不防,给他下了药。 还让人带了记者,把他们堵在床上,让霍家丟尽脸面。 在他心里,早就已经分不清对白疏影是爱还是恨了。 在她真正嫁给他之后,他只知道,这辈子,她都要和他纠缠在一起。 他们就像是两股相互缠绕的藤蔓,互相依附,却又互相抑制著彼此的咽喉。 霍霆轩回过神,继续转身向主楼走去。 就算是他这次做错了,大不了他去哄哄她,也就是了。 白疏影心软,她总是会原谅他的。 * 沈月茹目送著霍霆轩进屋后,回过身衝著白疏影笑得得意。 “白疏影,你都看见了吧?” “就算霆轩哥哥看出来是我的错,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护著我。” “你就算手上有再多的证据,也没办法扳倒我!” 白疏影看著沈月茹那张哭了妆的脸,突然间就笑了。 沈月茹这些炫耀的话,真正想要说服的,到底是谁呢? 她白疏影有福宝,只要她能够低声下气地忍受霍霆轩所做的一切,她就能在霍家呆一辈子。 可是沈月茹不同。 她和瑶瑶,到底算是霍家的外人。 沈月茹之所以能留在霍家,靠的全都是霍霆轩的爱。 如果有一天,霍霆轩不再爱她了呢? 那她沈月茹,就会彻底失去一切。 白疏影忽然觉得,沈月茹,竟然有些可怜。 她眼神中带著悲悯,轻笑著开口。 “沈月茹,这些炫耀的话,你说给自己听就行了。” “只不过,你这样的咄咄逼人,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第13章 我们合作 沈月茹被白疏影的话气得脸色发红,“你在胡说什么!” “我害怕,我怎么会害怕!” 女人抱著臂,扬起下巴看向白疏影。 “我和霆轩哥哥从小青梅竹马长大,霍爸爸霍妈妈自小就疼我!” “我们之间的情分,又怎么是你这个半路出家的孤儿可以比的!” 白疏影看著沈月茹色厉內荏的样子,摇了摇头。 “那如果,我有办法让他们都不爱你了呢?” 沈月茹的瞳孔猛地一缩,真正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女人。 当年,她被霍霆轩的背叛蒙蔽,一气之下出了国。 她只知道,抢了霍霆轩的那个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贱人。 她以为白疏影的目的,就是想要攀上霍家这棵大树。 所以,在她在新闻上看到霍家少夫人怀孕时,就迫不及待地回了国。 白疏影不是想要靠爬床攀上霍家吗? 她现在有了孩子,一定以为自己在霍家的地位已经稳了吧? 那她就要在白疏影最得意的时候,狠狠把她拽下来。 她要让白疏影知道,只要她想,勾引霍霆轩,只不过是洒洒水的事。 沈月茹回国之后,看著白疏影在霍霆轩和霍家人面前卑躬屈膝,没人知道她有多得意。 在白疏影孕晚期的时候,沈月茹就开始经常性的,不分昼夜地让霍霆轩陪她出去散心。 同为孕妇,沈月茹自然知道。 在孕晚期没有丈夫的陪伴,甚至,眼睁睁地看著丈夫出轨。 对孕妇来说,会有多危险。 是的,她就是故意的。 当她在肆无忌惮地缠著霍霆轩时,她没有一刻不希望白疏影能够挺著肚子来闹。 只要白疏影来闹,她就一定会动了胎气。 只要动了胎气,那白疏影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可是她没想到,白疏影竟然这么能忍。 她竟然一次都没来找过霍霆轩。 她竟然,就这么平平安安地生起孩子来了。 沈月茹想著往事,看向白疏影的眸子里带著无尽的恨意。 她想过害死白疏影的孩子,更想过害死白疏影。 只不过她没想到,她费了这么多心机,白疏影竟然还能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疏影姐姐,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刚才你也看见了,无论我做错什么,霆轩哥哥都会护著我的。” 女人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想要挑拨我们,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白疏影抿了抿唇,脸上是沈月茹从未见过的郑重。 “之前的事,我也是被陷害的,但是无论怎么样,都是我毁了你和霍霆轩的姻缘。” “不管你信不信,现如今,我是真的想要离开他。” 白疏影嘴角微勾,瀲灩的狐狸眼里漾起笑意。 夺目的风华,连沈月茹都忍不住恍惚起来。 “与其我们內斗,倒不如你跟我合作,互利共贏。” 听著白疏影的话,沈月茹愣住了。 如果… 不…不可能的! 白疏影好容易攀上了霍家,九死一生才生下儿子。 她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已经到手的一切! 白疏影一定是在骗她,一定是的! 沈月茹眼里含著泪,仿佛被白疏影的话所感动。 她拉住白疏影的手,哽咽道。 “疏影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白疏影轻拍了下沈月茹的手,温婉地笑了笑。 “月茹妹妹,我们都是被害的一方,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 沈月茹看著白疏影面上温柔的样子,心中冷笑。 这女人还真是心机深沉。 她想要假意合作,以便在將来能抓住她的错处。 这样拙劣的手段,难道白疏影以为她就看不出来吗? 沈月茹心里清楚,照霍霆轩对自己的紧张程度。 他现在一定正在主楼,死死地盯著白疏影的一举一动。 只要白疏影敢动她一个手指头,那她在霍霆轩心里,就算彻底完了。 想到这儿,沈月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挑衅地看向白疏影。 她用口型,笑著朝白疏影说了四个字。 “你,去,死,吧!” 说著,女人就鬆开原先紧抓著白疏影的手,如同风中的一片落叶,快速地向下坠。 “啊!疏影姐姐!你怎么能……” 只不过,女人的话还没喊出口,身子就被白疏影稳稳地拉了回来。 沈月茹瞪大了眼,震惊地看向白疏影。 她怎么会,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白疏影看向沈月茹惊诧的脸,摇了摇头。 “沈小姐,这种把戏,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表演了吧!” 沈月茹冷笑一声,“白疏影,这就是你说的要合作?” “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白疏影鬆开沈月茹的手,眼底的冷漠看得沈月茹心颤。 “沈小姐,在这方面,你好像没资格来指责我。” “刚才,难道不是你又想害我么?” 沈月茹一噎,好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见沈月茹不说话,白疏影继续道。 “无论怎么样,我想和你合作都是真心的。” “你可以先考虑考虑。” 说完这些,白疏影回过身,火红的裙袂漾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女人没有回头,径直朝主楼走去。 沈月茹愣在原地,看著白疏影就这么瀟洒地走远。 或许,白疏影是真心想要和她合作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她们都是受害者,可她做下的事,早就没有办法再和白疏影合作了。 她和白疏影,只能是一辈子的对手了。 更何况,她不相信,那样费尽手段上位的女人,会在昏迷了三年之后突然转变了自己的主意。 白疏影的请求,就像是恶魔拋出的橄欖枝,她就算是再渴望霍家少夫人的位置,也不会答应的。 * 白疏影在走近主楼时,余光忽然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紧盯著她的男人。 男人眼底晦暗难分,看不清情绪。 刚才发生的事,白疏影相信他都看见了。 虽然白疏影早就不期盼男人会为她做主,可她却仍好奇,在男人看见她差点把沈月茹推倒后,会作何反应。 果然,在她走进主楼后,男人拦住了她。 白疏影咽下喉头的酸涩,抬眸看向霍霆轩。 正当她以为男人要像以往那样难为她时,他却递给了她一方丝帕。 在白疏影疑惑的目光里,男人移开了眸子。 “圃里脏得很,擦擦手吧。” 第14章 同为母亲 白疏影却没接男人的帕子,往后退了两步。 “你刚才没看见吗?” 男人垂头,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看见了。” “那你不怪我?” 白疏影戏謔地看著面前偏过头去的男人,只觉得好笑。 三年前,男人能把她狠心拋弃在手术台上。 三年后,男人却又这么惺惺作態,用一块手帕就想这么重新收买她。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对自己疏远的样子,张口道。 “疏影,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爱计较?” “当年的事,你应该放下了。” 白疏影看著面前腆著脸对她说教的男人,抱著臂冷笑。 “咱们之间隔了一条命,霍霆轩,你要让我怎么把这一切放下!” 男人看著白疏影眼底的泪,心弦颤动了下。 这件事,確实是他亏欠白疏影。 但是,她不该总是这么提醒他。 他是男人,就算是有事情做错了,作为他的妻子,白疏影也应该包容他。 霍家的少夫人,应该是端庄贤淑,有容乃大的。 霍霆轩眼底泛红,忍不住恼羞成怒。 “就算是我有错,疏影,三年了,你还要纠缠多久!” “更何况,你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要不是我霍家的钱和人脉,你难道能活到现在吗!” 男人撂下话,转身就往楼上走。 白疏影看著男人的身影,唇间勾起一抹笑。 霍霆轩,这是对她存了愧疚的心思。 要是霍霆轩对她感到愧疚,哪怕一丝,那她將来在霍家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白疏影正怔怔地出神,孙妈走到她面前微躬了下腰。 “少夫人,夫人找您过去说话。” 白疏影回过神,衝著孙妈温婉一笑。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白疏影刚想往楼上走,却被孙妈喊住了。 “少夫人,夫人还是讲理的,她知道您这些年受的委屈。” “您好好跟她说,她会心疼您的。” 白疏影回过头,看著孙妈慈爱的脸,忍不住鼻尖一酸。 当初她只是看出了孙妈的儿子不是寻常的感冒,及时送医,孙妈就能记她这么久的好。 可她对霍家人呢? 那一年多的殫精竭虑,百般討好,所换来的,还不如沈月茹轻飘飘的几句话。 白疏影低头苦笑,看向孙妈。 “谢谢您。” * 白疏影轻敲了下霍夫人画室的门,一道愉悦的女声从门內传出。 “进来吧。” 白疏影推开门,霍夫人正抱著福宝,教他认著画布上的顏色。 “夫人,您找我?” 霍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看向跟在白疏影身后的陈妈。 她鬆开抱著福宝的手,“孙妈,你先带小少爷去楼下玩儿。” 孙妈点了点头,伸手抱起福宝,离开时还轻轻关上了门。 霍夫人站起身,难得地冲站在门口的白疏影笑了笑。 “过来坐吧,我这里有上好的碧螺春。” 白疏影点点头,顺从地在霍夫人对面坐下。 霍夫人见白疏影只端著茶盅不说话,抿了抿唇。 “疏影啊,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这次的事,也是让你受了委屈。” “可是,这说到底也是孩子们之间的胡闹,要是闹大了,咱们谁都不好看,是不是?” 白疏影听著霍夫人话中的意思,就明白这次,霍夫人是来给沈月茹做说客的。 她顺从地低下头,故意张口。 “当年的事,也都是我亏欠了沈小姐。” “现在我本就应该让著她。” 霍夫人听见这话,只当是白疏影经歷了三年的昏迷,彻底想通了。 “你能明白这些,就好了!” “你就放心地陪著福宝长大,最好再跟霆轩努努力,再给我们霍家添个一男半女的。” 白疏影听见这话,故作委屈地低下头。 “夫人,我也想再给霍家生个孩子,可是您看霆轩和沈妹妹,我哪里还插得进去啊!” 霍夫人听见这话,沉默了。 第15章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白疏影就那么直直地看著霍夫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是么? 或许別的人是这样,孙妈是这样。 但霍家的其他人,她一个都不敢保证。 当初霍夫人失眠多梦,严重的时候整宿整宿地睡不著。 是她翻了好几夜的医书,才配成了个温和不伤身的方子。 霍夫人有了她的方子,这才能睡上了整觉。 可她是怎么回报自己的呢? 她带著保鏢,闯到自己的病房,拿她亲生的孩子来威胁她。 她也是一个母亲,她怎么能对自己,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可白疏影现在就算是心里再恨,现在也还不能和霍夫人撕破脸。 霍夫人现在掌握著霍家的庶务,她只有先哄好了霍夫人,才能真正在霍家立稳脚跟。 “好的妈妈,我听您的话。” 霍夫人从白疏影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给了她一只淡紫清透的玉鐲。 女人对著白疏影笑得慈爱, “虽说家传的鐲子给了月茹那丫头,可这只紫翡却是我最喜欢的。” “你这孩子是懂得积福的,以后这只鐲子,就给了你吧!” * 白疏影扶著楼梯,缓缓地往下走。 她抬起手腕,看向那只烟霞氤氳的翡翠鐲子。 霍夫人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 因为著霍霆轩的偏袒,霍夫人没有办法当面跟沈月茹撕破脸。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这个正牌少夫人扶起来,去跟沈月茹分庭抗礼。 刚才的话,也只不过是对她的服从性测试。 要是三年前的她,在看见沈月茹手腕上的那只传家翡翠后,是绝对不会再接受別的鐲子的。 可现在,白疏影甘之如飴。 她这只翡翠鐲子,背后代表的是霍夫人的支持。 在拋下对霍霆轩的感情后,白疏影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霍家里每一股利益交锋,她都看得无比明白。 豪门爭斗,唯一的原则就是制衡。 现在沈月茹一个外人,就敢在霍家,对他们唯一的小少爷动手。 这已经触及到霍夫人的底线了。 即使看著霍霆轩的面子,霍夫人也不会容许沈月茹如此放肆。 鷸蚌相爭,倒是让她渔翁得利了。 * “郝教授,您还记得我吗?” “现在,我还有机会吗……” 霍霆轩从门后闪出,听著这熟悉的称呼,男人的眉头皱得死紧。 郝教授,是白疏影之前的博士导师。 现在她一清醒就去联繫自己的导师,白疏影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白疏影在得到自己导师的首肯后,深深地鬆了一口气。 当年她本是郝教授手下最得意的门生,却因为那夜的意外,被迫中断研究,做了霍家的少夫人。 郝教授心疼她的才华,给她提供了半日制的研究邀请。 可她当初一心扑在霍霆轩和霍家人身上,只能含恨拒绝了郝教授的邀请。 郝教授是个死倔的小老头,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初她和郝教授,也算是不欢而散。 可没想到,郝教授竟然一直都在等著她。 郝教授告诉她,现在实验正进行到中段,她要是想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白疏影脸上掛著醒来后,难得发自內心的笑,徐步向外走。 只不过,她刚走出臥室门口,就被躲在门后的男人嚇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霍霆轩的眼底猩红,脸上是白疏影从未见过的阴鷙。 “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白疏影收了脸上的喜色,拧眉道。 “没有谁,你让让,我要出去。”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迈步,身子就骤然腾空,落在了男人怀里。 霍霆轩扛著她就往房里走,抬脚踹上了房门。 “出去?白疏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霍家不是你想进就能进,更不是你想出就能出的!” 白疏影被男人狠狠地摔在床上,她撑著柔软的床铺,一点点地向后挪。 “霍霆轩!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抓著白疏影的脚踝,一把把她拽至身下。 “干什么?你都躺在我的床上了,你居然还要问我干什么?” 白疏影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惊恐,“霍霆轩,你別乱来!” 霍霆轩一只手制住女人乱扭的身子,绝对的控制让男人更加兴奋。 “这难道不是你之前想要的吗?” “爬我的床的时候不知道怕,现在孩子都给我生了,你还在装什么!” 白疏影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衣领被扯开,眼角滑过一滴泪。 她没有力气挣开霍霆轩,更没有理由挣开霍霆轩。 他们是夫妻,现在霍霆轩想要的,只不过是夫妻义务而已。 她没有藉口不配合,更没有资格不配合。 她刚刚答应了霍夫人要真心对待她的儿子,现在面对霍霆轩的求欢,她怎么能够不答应呢? 白疏影闭上眼睛,偏过头去。 不过就是不过就是一场有性无爱的欢纵,为了她和福宝的將来,她还忍得住。 不过,在她等待霍霆轩下一步的动作时,男人却停住了。 白疏影睁开眼,泪眼朦朧中,她竟然看到了霍霆轩脸上,飞快闪过的一丝心疼。 她揉了揉眼睛,刚想看个清楚,男人却直接从她身上翻身下来了。 霍霆轩冷冷地看著她,说出来的话让白疏影绝望透顶。 “你別想著往外跑,我会放出风声,霍少夫人出院后仍要在家养病。” “没有我的允许,你出不去霍家的门。” 白疏影坐起身,护住自己的衣领,看向霍霆轩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悲愴。 “霍霆轩,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霍霆轩站在床边,把刚才被白疏影扯歪的领子扣好,修长的手指在纯黑的布料中翻飞,显得更加白皙。 当初就是这副皮囊,让白疏影深深沦陷。 可现如今也是这副皮囊,却让白疏影无比厌恶。 因为她心里清楚,在这样一副美丽皮囊下,藏著的究竟是一只怎么样的恶鬼。 “霍霆轩,別让我恨你。” 男人盯著白疏影的脸,怔怔地看了好半晌。 他抬起手,摩挲著白疏影细嫩的侧脸,看著白疏影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 就好像,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不是他。 “疏影,不要让我难做。” “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你也不想让你导师的项目出岔子吧?” “十几年的心血就这么毁在你手里,你將来,还有顏面见他吗?” 白疏影侧过脸,躲开男人的手。 她知道,她没有办法扭得过霍霆轩。 霍家在京市医疗界首屈一指,想要毁掉郝教授的项目,轻易得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她不能拿郝教授毕生的心血去赌。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跟郝教授联繫了。” 男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 “这才对,留在霍家当你的少夫人,难道还不如在外奔波么?” “你要是听话,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第16章 凭什么她白疏影能拒绝霍霆轩 白疏影蜷缩在床上,看著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默默地流著泪。 她原以为,这三年都过去了,霍霆轩对她的恨意,也该消了。 可是,他竟然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现在她还靠著霍家生活,她没有办法去忤逆霍霆轩。 看来她的计划,得更加隱秘才行。 * 男人走进书房,关上门后,颓然地倒在椅子上。 没人知道,他在看见白疏影眼眶里的泪时,心里有多慌乱。 就算是最恨白疏影的那一年,他都不愿意看著她落泪。 可是,他也真的没办法接受白疏影离开霍家,脱离他的控制。 当年,霍父也是这么说要出去创业,霍夫人一个心软,这才放了他离开。 霍父的生意刚风生水起了没几年,就带回来了一个私生子。 霍父埋怨霍夫人这些年不知道体贴自己,才会逼得他在外面找乐子。 霍夫人被这个倒打一耙的男人,气得直接进了医院。 从此之后,霍霆轩记忆中的父母,就只剩下了永无止尽的爭吵。 霍夫人不止一次地告诉霍霆轩,喜欢的东西一定要紧紧抓在手里。 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要不是霍夫人的娘家,是在京市和霍家並重的陈家。 这霍夫人的位置,她怕是早就坐不稳了。 这些年,霍父养在外头的那对母子,也不是没来闹过。 却都被霍父看在霍夫人的面子上,给赶了出去。 母亲这辈子的苦难,霍霆轩已经看得够够的。 他不想让他和白疏影的未来,也变成这样。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让白疏影出去,有自己的事业。 不论男人女人,一出去心就会变野。 就算他把白疏影困在身边她会恨他,他也不会放她离开的。 * 沈月茹抱著瑶瑶,轻拍著小姑娘的背。 她竖著耳朵,时不时留意著楼上的动静。 霍霆轩和白疏影开始吵架的时候,她就听见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吵著吵著,吵到床上去了。 沈月茹的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后槽牙咬得死紧。 凭什么白疏影一回来霍霆轩就能对她那么亲密! 她在霍家三年,不止一次地暗示,她愿意帮霍霆轩的忙。 男人这些年憋得有多辛苦,她都看在眼里。 作为霍家的少爷,三年了,身边没有一个女人紓解可怎么行。 在霍家的第二年春天,沈月茹换上了那身霍霆轩最喜欢的白裙,洗漱乾净,躺在了霍霆轩的床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含著幸福的笑。 她和霍霆轩分离了这么多年,今天晚上,他们终於能真正拥有彼此了。 可是,她幻想里的温柔繾綣並没有出现。 霍霆轩在看见沈月茹躺在他床上后,当即暴怒。 那天男人猩红的眸底,她到现在还记得。 他一把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扔到了一边。 沈月茹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 “霆轩哥哥,你摔疼我了!” 霍霆轩的脸色阴鷙,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愤怒。 “沈月茹,你在我的床上干什么!” 沈月茹也不顾自己酥胸半露,强撑著抓住霍霆轩的裤脚。 “霆轩哥哥,我没有坏心,我只是想要帮你啊!” 霍霆轩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温柔地扶起她,他蹲下身,厌恶地甩开沈月茹的手。 “月茹,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討厌別人爬我的床。” 沈月茹狼狈地跌坐在一边,脸上带著委屈的泪。 “霆轩哥哥,我...我这不是爬床,我...我只是想要帮你。” 霍霆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钳住沈月茹的下巴。 “月茹,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要让我难做。” 沈月茹双手攀上霍霆轩的胳膊,眼眶里的泪欲落不落。 “霆轩哥哥,这么多年,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怎么,能把我和那些爬床的贱人相比呢!” 霍霆轩一根根掰开沈月茹的手指,坐在了床边。 男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摸了摸身侧的位置。 那里是昏迷前,白疏影睡的地方。 每次入睡前,他都会把那片床单重新铺平整,就好像,白疏影还跟以前一样睡在他的身边。 可是这一切,都被沈月茹给毁了。 他低下头轻嗅,鼻尖却只剩下了沈月茹身上呛人的香水味。 “我已经结婚了,不管白疏影是怎么上位的,你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是沈家的女儿,你不能这么自降身价。” 沈月茹听见这话,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她站起身,紧紧抱著霍霆轩的胳膊。 “霆轩哥哥,我愿意的,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无论是什么身份,我都是愿意的!” 霍霆轩揉著眉头,轻轻地推开抱著自己不愿放手的沈月茹。 “月茹,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以前的感情,是时候该放下了。” 那天她是怎么走出臥室的,沈月茹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她虽然不受宠,却也是沈家的小姐。 这样爬床討好人的事,她是第一次干,也是最后一次干。 那天之后,她很久都没有再来过霍家。 可是父亲和她那个討厌的妹妹,见她和霍家的来往少了,以为她失了宠,竟然盘算著要把她再嫁给一个七老八十的富商。 沈月茹为了自己的前途,只能厚著脸皮,又重新回到了霍家。 所幸,霍霆轩好像忘记了那夜的事,对她也如初。 可是,连她这个霍霆轩的青梅竹马,想和男人亲近都这么艰难。 凭什么,凭什么白疏影一个爬床的贱人,就能那么容易获得了和霍霆轩亲近的机会。 难不成,就因为白疏影是霍霆轩名正言顺的妻子吗! 正当沈月茹准备上楼搅了二人的好事时,突然听见了霍霆轩摔门离开的声音。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果然贱人就是贱人。 有机会也不会把握。 这女人竟然敢拒绝霆轩哥哥的求欢。 要是白疏影这次真的激怒了霍霆轩,那自己就有机会了。 现在白疏影回来了,有她作对比,霆轩哥哥一定能重新看到她沈月茹的好的。 霍家少夫人的位置,一定会重新回到她手里! 第17章 不要对欺负你的人忍让 白疏影在楼上平復了心情,就下楼来找福宝了。 她和福宝分离了三年,他们双方对彼此都有太多的空白。 她以后要珍惜和福宝的每一次接触,好好维护他们之间的母子关係。 白疏影下楼的时候,孙妈正带著瑶瑶和福宝一起在客厅吃果子。 殷红的樱桃油润硕大,放在水晶盘子里,实在是诱人得很。 就算福宝嘴馋,却也知道要让著妹妹的道理。 他依依不捨地又看了樱桃一眼,往后挪了挪屁股。 “瑶瑶妹妹,你先吃吧!” 瑶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果然妈妈说得对,只要霍叔叔够宠她们,就算福宝是霍叔叔亲生的,也得让著她! 瑶瑶娇哼了一声,把果盘里最大最红的那颗樱桃攥在手里。 她故意对著福宝,把樱桃一下塞进嘴里,嚼得咔哧作响。 福宝看著瑶瑶不淑女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他之前也劝过瑶瑶,不要吃成这样。 可月茹阿姨总是说,瑶瑶从小在霍家长大。 有霍家撑腰,就算她不够淑女,也不会有人敢笑她。 月茹阿姨在背著爸爸的时候,还总是骂他。 说他一个从小没妈的小野种,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淑女! 有这閒工夫,还不如先收拾收拾自己的包袱。 要不然,等她嫁进来了,可没福宝的好日子过。 福宝別过头去,从果盘里隨便捡了枚樱桃。 这一切,全都被站在楼梯上的白疏影看在眼里。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自从她醒过来,她最害怕的事,就是在这三年里,福宝会被沈月茹母女欺负。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已经成真了。 她忍著沈月茹在头上作妖也就算了,可她的孩子是这霍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怎么能被瑶瑶欺负! 白疏影轻咳一声,故意弄出动静。 沙发上的两小一大听见动静,齐齐转头。 福宝在看见妈妈后,刚要跳起来迎过去,却又怕妈妈看见自己刚才的窘迫。 妈妈刚回霍家就被月茹阿姨欺负,他不能再让妈妈为他担心了。 他已经三岁了,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男子汉了。 他要护著妈妈,不能让她受別人的欺负! 小糰子站起又坐下,懨懨地揣手坐在沙发上。 这一幕落在白疏影眼里,灼痛了她的心。 福宝才三岁,就学会了这么多人情世故。 可想而知,这三年,福宝到底是受了沈月茹母子多少折磨! 白疏影暗暗咬著牙,坐到了福宝身边。 “福宝刚才跟妹妹在干什么呀?” 福宝衝著白疏影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妈妈,我和瑶瑶妹妹在吃樱桃。” 白疏影看了一眼果盘里的樱桃,霍家给孩子吃的东西,向来是最好的。 果盘里的樱桃个个饱满硕大,果香四溢。 福宝年龄小不懂,可是她却明白。 豪门里的一言一行,都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徵。 福宝觉得谦让一次瑶瑶没什么要紧,可是霍家的下人却是会看人下菜碟的。 她怀著福宝在霍家的那一年,要不是霍夫人极其重视她肚子里的这一胎。 照霍霆轩成日里被沈月茹叫走的样子,她还不知道要吃什么样的苦头。 一味的忍让並不会带来和解,你的软弱,只会让別人变本加厉。 白疏影揽过福宝,垂眸看著小糰子乌溜溜的大眼睛。 “福宝,你是霍家的小少爷,將来霍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虽然主动谦让是好事,但是,如果別人抢了福宝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白疏影笑著摸著福宝的头髮,目光却在看著瑶瑶。 “抢我们东西的人都是坏人,对待这些人,福宝就不需要客气了。” 福宝是个早慧的孩子,听著白疏影的话,他瞬间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妈妈的意思就是说,以后要是月茹阿姨和瑶瑶再欺负他,他就可以不忍著了。 可是,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他看得出来,妈妈不是个好欺负的性子。 但妈妈回来后,爸爸还是像以前那样宠著月茹阿姨。 就好像,家里有没有妈妈这个人,都无关紧要。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真的能够跟月茹阿姨他们对著干吗? 福宝咽了咽口水,推开了白疏影递过来的樱桃。 “妈妈,福宝不贪嘴的,这些给瑶瑶妹妹吃,也是一样的。” 瑶瑶听见福宝这话,当即冷哼一声。 福宝这呆子还算是有眼力见,比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妈妈懂事多了。 就算福宝是霍家的小少爷又怎么样? 没有霍叔叔的宠爱,那就是低贱! 从小到大,虽然她和福宝一起在霍家生活,她用的东西可比福宝还好。 她的小裙子,都是霍叔叔亲自去秀场拍回来的。 要不是霍奶奶一直照顾著福宝,福宝就只能捡她不要的东西! “哼,亏你识趣!” “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瑶瑶看著白疏影冰冷的眸子,瑟缩了下。 她到底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就算再被沈月茹养得囂张跋扈,看见大人,也是会怕的。 小姑娘撇了撇嘴,扭过头哼了一声。 白疏影听著瑶瑶囂张的话,拧了拧眉。 也是她想多了,沈月茹养出来的女儿,果然跟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样不分场合的囂张跋扈,以后有的是她的苦头吃。 白疏影重新把樱桃塞进福宝手里,“福宝,你要记住,所有欺负过你的人,妈妈都不会放过。” “妈妈现在回来了,妈妈就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只要,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够了。” 福宝抬头看向白疏影,大大的眼睛蒙著层雾气。 自他记事起,沈月茹就不止一次地跟他说过,他的妈妈不要他了,是她好心,才会留下来照顾他。 为了这句话,福宝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 明明福宝也很乖,甚至比瑶瑶妹妹更乖,为什么妈妈不要他了呢? 有一次,他哭得太厉害,直接把自己给哭晕了过去。 孙奶奶问他为什么哭,他就把月茹阿姨的话告诉了她。 孙奶奶並没有多说什么,第二天就偷偷带他去了医院。 她指著玻璃后,那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告诉他,那就是他的妈妈。 福宝趴在玻璃上,瞪大了眼睛往病床上望去。 妈妈,竟然比童话书里的公主还要漂亮。 可是她为什么一直都不醒过来呢? 难道,她也要像白雪公主一样,需要爸爸的吻才会甦醒吗? 当天晚上,他就去找了爸爸。 爸爸听了他的理论,眉头陡然皱起。 他知道,那是爸爸发怒前的徵兆。 “谁带你去的医院?” “没…没人带福宝去…” 可他这样苍白的解释,没办法骗过城府深沉的男人。 第二天,孙妈就被扣了工资,此后再也没有人敢带他去见妈妈了。 无论他如何哭闹,孙妈也只答应,会录像给他看。 福宝看著面前和期盼中的人重合的妈妈,忍不住哽咽。 这么久了,他终於也有妈妈无条件地护著他,爱著他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別人施捨的野孩子了! “妈妈,我记住了!” 第18章 为什么她白疏影一直在斤斤计较 白疏影带著福宝和瑶瑶吃完果子,就带著小糰子上楼了。 她把福宝引到主臥,带著他在床边坐下。 白疏影放软了语气,蹲下身和有些侷促的福宝平视。 “福宝,你告诉妈妈,妈妈不在的这三年,月茹阿姨和瑶瑶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福宝抿了抿嘴唇,小小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虽然妈妈这样说话,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 可他还是不想让妈妈担心。 妈妈才刚回到霍家,立足不稳。 要是因为他,一气之下得罪了一向受爸爸宠爱的月茹阿姨,那他们在霍家的日子,只怕会更加难过。 “妈妈,我没事的。” “你不在的那三年,月茹阿姨也把我照顾得很好。” 白疏影看著福宝纠结成一团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一定没说实话。 跟福宝同龄的孩子,受到委屈之后,第一反应都是扑到妈妈怀里哭诉。 可她的儿子,为了保护她这个母亲,却寧愿在自己面前说谎。 对著这样被迫早慧懂事的福宝,白疏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愧疚了。 说到底,福宝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不爭气。 白疏影眼底含泪,紧紧地把福宝揽进怀里。 滚烫的泪落在福宝肩头,小糰子被烫得轻轻地一个瑟缩。 福宝反手搂住白疏影,轻轻地拍著她的肩。 “没事的妈妈,都过去了。” “现在有你陪著福宝,福宝已经很开心了。” 白疏影搂著奶香的小糰子,抬眸看向床头,她和霍霆轩的结婚照。 女人紧紧依偎在男人怀里,脸上的幸福不像作假。 男人虽然面色不虞,眉梢眼间,却也带著喜色。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现在,也算是该有个结果了。 既然男人靠不住,那她就靠自己,带著福宝离开霍家! * 晚饭过后,男人就像没事人一样,穿著浴袍,带著满身水汽躺到了白疏影身边。 霍霆轩领口半开,胸前的肌肤被热水蒸得泛粉。 墨黑的发半湿,被男人隨意地拢在脑后。 要是三年前的白疏影,一定会被眼前这诱人的男色勾引。 可是她不是三年前的白疏影了。 她心里清楚,霍霆轩和霍父一样,只有绝对的利益,才会撼动他。 所谓的感情,只不过是他考虑的次要因素而已。 霍霆轩见白疏影半天都没有反应,索性放下手机偏头看向女人。 “你怎么不说话?” 白疏影的目光却没从书上离开,“没什么好说的。”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默然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火起。 他和白疏影已经三年都没见了,他想她都要想疯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是这样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霍霆轩一把夺过白疏影手里的书,强硬地扳过她的身子。 “白疏影,咱们分开了三年,你就没有话想要跟我说吗!” 白疏影低下头,咬著牙低顺著眉眼。 她抬起手,开始解起自己睡衣的扣子。 白疏影在怀上福宝之前,她和霍霆轩的每一个夜晚,都是这么度过的。 男人除了会在床上发了疯似地折腾她,其他时候,几乎和她无话可说。 现在霍霆轩说要和她说话,应该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却开始脱衣服,心里的火气顿时更大了。 白疏影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难道自己在她眼里,就只会做这种事吗! 男人冷笑著鬆开抓著白疏影的手,“白疏影,你就这么下贱吗?” “躺了三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白疏影惊愕地看著面前倒打一耙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当初霍霆轩不就是这么对她吗! 现在,倒是说她不甘寂寞。 对著霍霆轩的冷脸,白疏影再也忍不下去了。 “霍霆轩,你到底想要听我说什么?” “是要我说我昏迷的那三年,沈月茹对福宝的虐待?” “还是要我说,我当初被你拋弃在手术台上,有多绝望?” 霍霆轩听著白疏影愤怒的指责,难得半天都没再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上,他永远都理亏。 可是,就算他有错,白疏影也不能一直这样紧抓著不放吧! 虽然他这次的错误已经让他后悔了三年,但难道她白疏影就没有错吗! 这么计较来计较去,又有什么意思! 他们是夫妻,本就应该相互包容。 像白疏影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当霍少夫人,更不配照顾福宝! 男人抬眼,看向白疏影的目光里满是狠戾。 “你要是再拿这件事说事,那以后福宝就继续让月茹照顾吧!” 白疏影瞪大了眸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霍霆轩!那也是你的亲儿子!” “拿孩子威胁一个母亲,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著急的脸,心中的火气总算灭了些。 他软下了眉眼,刚想松鬆口风,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沈月茹的声音透过门板,慌张却又无助。 “霆轩哥哥,你睡了吗?!” “瑶瑶突然发了高烧,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呜呜呜呜呜…霆轩哥哥,你快来救救瑶瑶啊!” 霍霆轩听著沈月茹的哭求声,瞳孔骤然一缩。 他还从来没有听过沈月茹这么悲戚的哭声,看来瑶瑶的病势真的很急迫。 男人来不及多想,披上衣服就想往门口赶去。 只不过,他还没离开床,袖口就被白疏影紧紧抓住了。 “霍霆轩!你把话说清楚了!” “福宝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容许你把他交给沈月茹养的!” 霍霆轩想把白疏影推开,却不料这女人下了死劲,他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白疏影,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吗!” “瑶瑶危在旦夕,你也是母亲,你难道就忍心看著月茹的孩子出事吗!” 白疏影死死地咬著唇,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霍霆轩,只要你答应我能亲自照顾福宝,並且允许我能有自己的事业,我立马就放你走!” 男人听见这话,墨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白疏影。 果然,她还没有歇了出去的心思。 霍霆轩听著门外沈月茹一声比一声悽惨的求救声,纵使再纠结,也下定了决心。 大不了,先让白疏影去外面散散心。 反正他有的是手段,把白疏影再重新逼回霍家。 “好,我答应你!” 白疏影得了霍霆轩的承诺,当即鬆开了手。 男人也顾不得那许多,披上衣服就拉开了门。 沈月茹一看见霍霆轩,就立马软倒在他怀里。 娇小的女人脸色苍白,哭得满面泪痕,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过去。 “霆轩哥哥,我…我不是故意打扰你和疏影姐姐的。” “瑶瑶突然发烧,我真的好怕…好怕…” 霍霆轩见沈月茹实在虚弱得不成样子,索性把她打横抱起。 “別说这些,咱们先把瑶瑶送到医院去。” 沈月茹顺势紧紧地搂住霍霆轩的脖子,红唇曖昧地在男人颈窝擦过。 她越过男人,挑衅地看向白疏影。 就算白疏影占了霍家少夫人的位置又能怎么样? 只要她想,她就能在白疏影面前,占有她的男人。 白疏影看著沈月茹在霍霆轩身上耀武扬威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 她扭头看向摆在梳妆檯上的手机,上面的红点正在规律地闪烁。 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至於男人。 是谁的都不重要。 第19章 那她到底算什么? 霍霆轩跟著沈月茹进了瑶瑶的公主房,见小姑娘烧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男人不敢再耽搁,当即开车带著沈月茹母子赶向医院。 等到孩子被送进急救室,沈月茹崩溃地扑到霍霆轩怀里。 “霆轩哥哥,瑶瑶怎么会突然发烧得这么厉害啊!” “她从小到大,可从没有生过这么重的病啊!” 霍霆轩抱著哭得梨带雨的沈月茹,心疼地拍著她的肩。 “没事的月茹,你別担心,现在医疗条件那么发达,瑶瑶一定会没事的。” 沈月茹趁机把头埋在霍霆轩颈窝,手臂紧紧地搂住男人的脖子。 “霆轩哥哥,我和瑶瑶就只能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能不要我们!” 霍霆轩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身后传来几个小护士的声音。 “誒,那不是霍主任吗?” “他跟他太太感情可真好!” 霍霆轩刚要转身解释,身子却被沈月茹扳了过来。 女人眼睛通红得,就像是那年他们一起养的那只白兔,看得他一颗心忍不住柔软了下来。 “霆轩哥哥,如果他们认为瑶瑶是你的孩子,他们一定会更加用心的救治的。” “我求你,就算是为了瑶瑶,不要解释,好么?” 男人看著被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人,在自己怀里哭成这样,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答应了。 现在这种情况,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白疏影也不会来医院,让沈月茹占了他太太的位置,也没什么。 要是白疏影真的知道了,他稍微哄哄她也就是了。 她那么爱他,不可能会不原谅他的。 * 过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护士拿著报告单从急救室出来了。 “谁是患者家属?” 沈月茹忙拉著霍霆轩迎了上去,“我们是。” 那小护士认出了霍霆轩,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我们在孩子体內检测出了过敏原。” “你们家长怎么回事,明知道孩子过敏,还要给孩子吃车厘子?” “幸好孩子送来的及时,再观察一个小时,只要不復烧,就可以带回家了。” 沈月茹千恩万谢地把小护士送走,转头又扑进霍霆轩怀里。 “霆轩哥哥,怎么会这样!” “瑶瑶车厘子过敏的事,在霍家,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瑶瑶怎么会在疏影姐姐回来之后,就突然过敏得这么严重的呢!” 男人听著沈月茹的话,垂眸看向她。 狭长凤眸里的审视,让沈月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故意让瑶瑶过敏的把戏,霍霆轩一定会识破。 与其让他一步步抽丝剥茧地找到她,倒不如一开始就在他面前露了破绽。 霍霆轩多疑,越是明显的指向,他越是不会信。 自己在他面前露的破绽越大,反而就越安全。 霍霆轩看著沈月茹焦急悲愤的脸,还是不愿意相信。 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月茹妹妹,会狠心到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吃过敏原,来引起他的注意。 一定是白疏影。 她恨自己偏心沈月茹母女,更恨沈月茹这三年里对福宝不好。 这不,她一回来就挑拨瑶瑶和福宝不合。 瑶瑶的过敏原,一定就是她下的! 这个狠毒的女人,亏他之前还因为在手术台上拋弃她的事觉得愧疚。 现在看来,竟是大可不必了! 霍霆轩抱著怀里的沈月茹,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保鏢,凤眸里怒意滔天。 “去把白疏影带来!瑶瑶在这里受苦,她怎么能在家里躲清閒!” * 二十分钟后,白疏影带著福宝和孙妈,神色凝重地进了瑶瑶的病房。 来的路上,白疏影就听保鏢说,沈月茹把瑶瑶过敏的屎盆子,全都扣到了她脑袋上。 看来,她说的要和沈月茹合作的话,她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既然这样,有些事,她也应该换种做法了。 白疏影刚推开门,霍霆轩想要杀人的目光就立即射了过来。 男人看著白疏影身后跟著的一大堆人,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明明只让她一个人来,她却自作主张地带来了这么多人。 她这么做,是一点都不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吗! “跪下!” 白疏影看著男人猩红的眼底,攥紧了手心。 “你说什么?” 霍霆轩鬆开紧握著沈月茹的手,起身走到白疏影面前。 男人垂眸看向那张不恭顺的脸,抬起手掐住了白疏影的下巴。 “白疏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 “瑶瑶她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对她下如此重的手!” 白疏影的下巴被霍霆轩掐得生疼,仿佛男人再用些劲,她的頜骨就要碎在他手上。 女人眼底被疼出泪,却仍倔强地看向男人。 “霍霆轩,你但凡有证据就摆出来,这样红口白牙的就想让我认罪,不可能。” 男人轻笑一声,看向白疏影的目光里多了些玩味。 “月茹是瑶瑶的亲生母亲,难道她还会害自己的孩子吗!” “瑶瑶对车厘子过敏,整个霍家没有人不知道。” “除了你。” 白疏影直视著霍霆轩带了些偏执的脸,嘴角掛起一抹冷笑。 “霍霆轩,你自己都说,我不知道瑶瑶吃车厘子会过敏。” “我连知情都不知情,又何谈对她下手呢!” 霍霆轩骤然一愣,嘴唇颤抖了下。 他不得不承认,白疏影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虽然在这霍家,最有动机害沈月茹母女的人就是她白疏影。 但是,白疏影才刚刚甦醒过来,对福宝尚且不熟悉,有遑论她能知道瑶瑶对车厘子过敏呢? 沈月茹见霍霆轩开始游疑,当即冲了过来。 她愤怒到浑身颤抖,衝著白疏影就扑了过去。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瑶瑶才三岁,你就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要是瑶瑶真出了什么事,我要让你这个毒妇偿命!” 霍霆轩虽然心里恨著白疏影,却还是替她挡了沈月茹这一下。 他一把抱住崩溃的沈月茹,將颤抖的女人抱在怀里。 “月茹,月茹,你別激动,瑶瑶不会有事的。” “你放心,要是瑶瑶真是白疏影害的,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白疏影看著面前依偎在一起的一对男女,忍不住鼻尖一酸。 她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明明她才是霍霆轩的合法妻子,男人却这么毫不避讳地和別的女人在她面前卿卿我我。 那她到底算什么? 第20章 最坚硬的鎧甲 沈月茹在霍霆轩怀里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白疏影。 她撅起嘴,脸上泪珠晶莹。 “那霆轩哥哥一定要为我和瑶瑶做主,可不能让坏人给跑了。” 霍霆轩半搂著沈月茹,沉吟了半晌,皱著眉看向白疏影。 “你现在和月茹道歉,我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不会往大了闹。” “你只要以后把福宝交给月茹抚养,再在家里老老实实待著,我就不会再跟你计较了。” 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出来的,既保护了白疏影,又安慰了沈月茹的解决办法了。 要是白疏影够识趣,她就不应该再胡闹下去了。 白疏影听著霍霆轩颐指气使的话,硬生生被气笑了。 “霍霆轩,你就这么篤定是我害了瑶瑶?” 男人冷笑一声,“不是你,还能是月茹吗?” “你別狡辩了,早点认错,我还能让你去多看看福宝。” 福宝听著爸爸的话,小小的糰子反身护住身后的白疏影。 “爸爸你不要这么说妈妈,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妈妈!” 霍霆轩垂眸看向护著白疏影的福宝,怒气越发蒸腾。 这臭小子怎么就这么护著白疏影呢! 明明他小时候都是沈月茹带大的,他却一点都不亲近沈月茹。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男人抬眸看向在后面站著的孙妈,面色阴沉。 “孙妈,快把小少爷带走!” “这么晚了还把小少爷带出来,你是怎么办事的!” 孙妈到底是霍家的老人,知道自家这位少爷最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自己虽然有心帮白疏影母子,却还是拗不过主家。 她刚想伸手去拉福宝,却被小糰子一把甩开。 福宝虽然还小,仰起头奋力抗爭的样子,却像极了霍霆轩。 “爸爸,你又没有证据,凭什么说妈妈害了瑶瑶妹妹!” “爷爷说,君子於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你现在这样做,怎么对得起爷爷的教导呢!” 小糰子稚气的声音在病房里迴荡,霍霆轩难得地沉默了。 福宝这副拿长辈压人的做派,倒是像极了当年的他。 男人鬆开搂著沈月茹的手,软化了眉眼。 “我没有证据证明你妈妈有错,难道你就有证据证明你妈妈没错吗?” 福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声音响亮。 “福宝当然有!” 福宝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终於有一天,他也能有能力保护妈妈啦! “爸爸,今天妈妈带著我和瑶瑶妹妹在客厅吃樱桃,吃完之后,妈妈就带我上楼了。” “上楼之后,妈妈就从来没再见过瑶瑶妹妹,又怎么会给她吃车厘子呢?” 沈月茹看著半路杀出来的福宝,眼睛里全是愤恨。 又是这个小东西! 明明是她辛辛苦苦地带了他三年,他却一点都不念著她的好。 白疏影一回来,这小东西就没骨头似的凑上去了。 真不愧是这女人的贱种! “福宝,月茹阿姨知道你想护著自己的妈妈。” “可是你也不能胡诌啊,你和你妈妈接触的时间不长,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是正常的。” 福宝皱起小眉头,看著沈月茹循循善诱的样子,重重地跺了一下脚。 “月茹阿姨,你才在胡说呢!” “明明都是你做下的坏事,还要栽赃到我和妈妈身上!” 沈月茹垂眸看著头顶冒火的小糰子,轻笑一声。 小孩子就是这样,稍微说几句就急了。 她蹲下身,刚想要摸摸福宝的脑袋,却被躲开了。 沈月茹也不恼,语气倒是温柔得很。 “福宝,月茹阿姨知道你是被人引诱才说的这些话,你还小,阿姨不怪你。”、 她抬眼瞟了瞟神情落寞的白疏影,忍不住出言嘲讽。 “也不知道有人是怎么想的,大半夜带著一个三岁的孩子出来胡闹!” 霍霆轩听著沈月茹的话,不禁失望地看向白疏影。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她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果然福宝不是她从小带到大的,现在一出了事,白疏影竟然能为了自己利益,牺牲孩子的休息时间,教唆他给自己作证。 这样自私的人,也配当一个母亲吗! 他原本以为,给自己下药,已经算是白疏影能干出来的最没底线的事了。 可他没想到,白疏影竟然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白疏影,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这三年,我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冥顽不灵。”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把你送进去冷静冷静!” 白疏影用力掐著手心,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把福宝护在身后,看向霍霆轩的眼睛里只剩下失望。 “霍霆轩,如果我有证据证明,不是我做的呢?” 沈月茹听见这话,面上露出一丝心慌。 但隨即,她又镇定下来。 不可能的!为了防著白疏影这一手,她已经把庄园里所有相关的监控录像都给调换了。 白疏影不可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和她沈月茹有关。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强忍著泪水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又开始翻涌。 其实他也不太相信,白疏影刚回到霍家,就能有能力给瑶瑶下车厘子。 但是看著白疏影不恭顺的样子,男人所有想为她撑腰的念头都偃旗息鼓了。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的倔强,明明她只要跟他服个软,撒个娇,不管事实如何,他就一定会帮她的。 可她永远都让他失望。 她永远都选择了和他作对的那条路。 今天他就是要让她长个记性。 谁对谁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白疏影明白,她该依靠的人到底是谁。 “我不需要看你的证据,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 “一个母亲不会害自己的孩子,有动机要害瑶瑶的人,在霍家,就只有你一个。” 白疏影紧紧盯著男人戏謔的眼睛,心中一片荒凉。 和霍霆轩婚后的这一年,这个表情,男人用过了太多次。 每次霍霆轩想让她在床上开口求饶,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著她。 现在,又是这样。 可她明明没有错,难道真的要求饶吗? 她已经被霍霆轩规训了那么久,难道还要继续跪著吗? 白疏影垂头,看向福宝担忧的眸子,忽然心中的一切都清晰了。 她是一个母亲,她自己可以屈服,但是她的孩子不可以。 白疏影突然明白了为母则刚这句话。 原来一个母亲最脆弱的软肋,也会是她最坚硬的鎧甲。 “霍霆轩,我没有做错,我是不会认罚的!” 第21章 背雪藏的正室 霍霆轩被白疏影的话气得发笑,他都提醒到如此地步了,她竟然还是这么冥顽不灵。 沈月茹侧脸看著霍霆轩气得青黑的脸,心情颇好地继续挑拨离间。 “疏影姐姐,霆轩哥哥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在跟他槓啊!” “我和瑶瑶都不是气量窄的人,只要你跪下来给我们磕头认错,我们就既往不咎。” 白疏影抬眸看向沈月茹张狂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一切。 沈月茹这样把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霍霆轩那么深的城府,不可能看不透。 那沈月茹之前在她孕期,每一次故意把霍霆轩叫走,其实都是男人默许的。 她原以为,男人之前不愿意陪伴她,只是因为恨她。 他只是因为放不下青梅竹马的情分,才看不透一个个沈月茹给她使的绊子。 她不相信霍霆轩对她没有感情。 毕竟,霍霆轩起码容许她把孩子生下来。 照著霍家的权势,只要霍霆轩想要,外面有成千上万的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 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么恨她,那他大可以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拿掉。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又怎么能反抗得了霍家的强权呢? 可现在看来,事实並不是这样。 霍霆轩是因为不愿意麻烦,才让她生下孩子。 也是因为对沈月茹的纵容,才默许沈月茹一次次对她实施迫害。 白疏影忽然想起,每一次霍霆轩看著她落魄的样子,嘴角都是掛著笑的。 她居然那么久,都没看明白男人的心。 她甚至还在暗自期待,期待有一天霍霆轩能够看到她的好,回过头,看看她。 经年痴心妄想,终得一朝梦醒。 白疏影拉起福宝的手,看向霍霆轩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半分温度。 “霍霆轩,既然你说证据没有意义,那我也就不解释了。” “不过,我就算死,也不会让福宝离开我身边。”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来试试。” 霍霆轩怔然看著白疏影眼底的决绝,只觉得心间忽然一颤。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逃脱他的控制,再也回不来了。 男人眯起眸子,目光危险。 “白疏影,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威胁我?” 他仰起头,脸上是白疏影已经习惯了的倨傲。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心狠。” 白疏影太不听话了,这次他得让白疏影吃个大教训才行。 男人越过白疏影,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保鏢。 “把少夫人带回去,不许她出门。” “等她什么时候知道错,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保鏢听见这话,怜悯地看了一眼脸色瞬间苍白下来的白疏影,走到了她身边。 “少夫人,咱们先走吧。” 白疏影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霍霆轩,没再说话,牵著福宝往病房门口走去。 门口的小护士早就围了一圈,看了整场的热闹。 见白疏影带著福宝出来,忙往后退了几步。 “原来她才是少夫人啊,那那个女人是谁啊?” 旁边的护士见白疏影闻声回头,忙拉了那个年轻的护士一把。 “豪门里的恩怨,哪里是我们这些人可以评头论足的,少说几句吧!” 白疏影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霍霆轩。 原来,霍霆轩早就在医院里承认沈月茹的身份了。 那她这个正牌妻子究竟算什么? 这么多年来,世家间的聚会,慈善宴会,品牌晚宴,霍霆轩全都让沈月茹替她出席。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感嘆,霍霆轩和沈月茹要不是因为当年的事,如今就该是怎样的一对金童玉女。 所有人都在嘲讽,她白疏影就算费尽心机得到了霍家少夫人的位置,也没有资格出席这些宴会。 小三被带著招摇过市,正牌妻子却被雪藏。 正义如世家,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错的。 白疏影带著福宝走在医院雪白的走廊上,忽然觉得这条路变得好长,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不知不觉,她的泪水就流了满面。 她到底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 如果她当初没有去那场联谊会,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霍霆轩,也不会有后面的一切了。 福宝也能降生到一个充满爱的家庭,而不是,成天活在父母的爭吵里。 白疏影正在暗自神伤,忽然间手心一软。 她垂眸看去,小糰子正握著她的手,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转不转地看著她。 “妈妈,別伤心,福宝会一直陪著你。” “爸爸老是陪著月茹阿姨,我就多陪著妈妈!” 白疏影蹲下身,紧紧地把福宝抱在怀里。 她轻嗅著小糰子身上的奶香味儿,只觉得心中忽然安定了下来。 就算全世界都拋弃她,所幸,还有福宝愿意留在她身边。 她在这世上孤独地走了二十年,只有福宝对她的爱,是义无反顾的,是不计代价的。 能拥有福宝,也算是她跟在霍霆轩身边,唯一的福报了。 * 沈月茹重新坐到瑶瑶的病床边,看向霍霆轩的眼神里带了些怨念。 “霆轩哥哥,你也太偏心疏影姐姐了。” “她对瑶瑶做出这样的事,你就这样轻拿轻放。”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和瑶瑶放在心上。” 沈月茹扭著身子,侧著头欲说还休地看著霍霆轩。 霍霆轩向来最喜欢她撒娇的样子,现在她这样一抱怨,霍霆轩一定会加重对白疏影的处罚的。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直到她抱怨完,霍霆轩都没再说一句话。 男人只是一直看著她,眼神让她害怕。 “霆轩哥哥,你干嘛一直这样看著人家,人家好害怕。” 霍霆轩攥紧了福宝临走前,偷偷塞在他衣兜里的微型摄像头,看著沈月茹的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他是想要好好惩罚一下白疏影,但是他也討厌被人愚弄。 他可以纵容沈月茹一次两次的戏弄,但是他不会容忍她在他面前炫耀她的成功。 “月茹,你是聪明人。” “有些事我可以装作看不见,但有些事,不能。”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你要记住,我不喜欢贪心的人。” 第22章 她说的,不对吗? 朝阳透过窗欞,洒在墨黑色的床单上。 床边的女人嚶嚀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金色的阳光映射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那份清透,就连最纯净的钻石都无法比擬。 白疏影伸手摸了摸身侧的温度,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霍霆轩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他一晚上,都在医院陪著沈月茹母女。 白疏影坐起身,定了定神,看向窗外那棵开得正艷的芍药。 那棵芍药,还是她刚嫁给霍霆轩那年,亲手种下的。 四年的时间里,曾经的那棵小苗,早已长得枝繁叶茂。 她曾经想过,等这棵小苗长大,她和霍霆轩的感情也许也会像这株小苗一样,开结果。 可现在,还在,人却不能如初了。 白疏影轻轻嘆了口气,没再留恋,洗漱后便下楼吃饭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往事不可追忆,旧梦终难再续。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像男人如果脏了,就只能被扔掉。 * 白疏影和福宝的早饭刚吃到半场,门外就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她垂眸看向碗中的白粥,抿了抿唇。 霍霆轩回来了。 没过多久,男人就带著打扮精致的沈月茹母女进了主楼。 二人都换了新衣服,沈月茹更是妆容精致到完全看不出在医院陪床一晚的狼狈。 女人看了一眼白疏影碗中的白粥,轻嗤一声。 “疏影姐姐,你怎么早晨就吃白粥呀!” “你这么做,倒像是我们霍家的厨子委屈了你似的!” 沈月茹身边的瑶瑶换了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边繁复精致,一看就是重工打造的。 小姑娘扬起小脸,一脸倨傲地给沈月茹帮腔。 “哼,就是!” “人家吃不起饭的穷人,才会吃这种下贱的东西!” “疏影阿姨你这样做,不就是给霍爸爸丟脸吗!” 白疏影握著调羹的手逐渐收紧,关节处渐渐泛白。 她转头看向男人,霍霆轩却像没听到似的,一言不发地移开了目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沙发上。 白疏影挑眉,冷眸看向脸上写满得意的沈月茹。 “你们霍家?” “沈小姐,我记得好像我才是霍家的少夫人。” “而你不过只是借住在霍家的沈家人,这声我们霍家,也配你来说!” 白疏影说话间,不经意地露出霍夫人刚给她的那只紫翡鐲子。 沈月茹看见那只鐲子,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既然霍夫人把鐲子交给了她,那她就好好利用。 先前她没在明面上跟沈月茹撕破脸,全然是看在霍霆轩的面子上。 她终究,还是对霍霆轩存了几分指望。 年少时的爱慕,总会更加长久。 可现在,霍霆轩一而再再而三地拋弃她和福宝。 她再也没有力气,去爱这个曾经神祗般的少年了。 沈月茹死死盯著白疏影腕上的鐲子,目眥尽裂。 她认得,那是霍夫人最喜欢的那只紫翡鐲子。 怎么会,霍夫人明明那么宠她,怎么会,怎么会把那只鐲子给了白疏影! 她衝上前,一把抓上白疏影的手腕。 绿翡鐲子和那只紫翡鐲子碰撞在一起,环佩叮咚间,火四溅。 “这只紫翡鐲子你是哪里来的!” “是不是你趁著霍妈妈不注意,去保险库里偷的!” 白疏影抬眸看向沈月茹疯狂的脸,眼中却只有讽刺。 “沈小姐,我们霍家东西的归属,恐怕还轮不到你置喙吧!” 女人把沈月茹轻轻往后一推,从容地站起身。 “沈小姐,有些事,我建议你还是別失了分寸。” 沈月茹看著白疏影带著福宝从容上楼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霆轩哥哥!你看她啊!” 她抽了抽鼻子,作势又要哭。 “她肯定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才这么做的!” 霍霆轩的注意力却半分都没有分给沈月茹。 男人的目光追隨著女人上楼,看著她摇曳生姿的身段,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现在张牙舞爪的样子,倒还真像一只被惹急的小猫咪。 要是知道白疏影被惹急了能这么可爱,他就早这么招惹她了。 沈月茹见霍霆轩痴痴地看著白疏影的背影,心里更加著急了。 她能在霍家留下,靠的几乎全是霍霆轩的宠爱。 从昨天霍霆轩的態度上看,他已经开始厌恶她的多事了。 要是霍霆轩又被白疏影勾引,那她在霍家,就彻底呆不下去了!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绝对不能! 沈月茹紧紧抓上霍霆轩的胳膊,泪眼婆娑。 “霆轩哥哥,你说句话啊!” “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著我和瑶瑶被別人欺负吗!” 霍霆轩的胳膊被猛然抓住,男人偏过头,淡淡地拧了下眉。 他的月茹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躁,之前,她可从来都不会这么不知道分寸地当眾拉扯他。 “什么事?” 沈月茹对著霍霆轩不耐烦的神色,更加著急了。 之前霍霆轩的不耐烦全都是对著白疏影,现在怎么全都倒过来了! “霆轩哥哥,刚才疏影姐姐那么说我,还拿霍家少夫人的身份来压我,难道你都没听到吗!” 霍霆轩听著沈月茹控诉著白疏影的暴行,心情却是难得的愉悦。 现在白疏影愿意拿著霍家少夫人的身份压人,不就侧面证明了。 她已经明白了,她能依靠的,就只有他霍霆轩了吗? 这女人也真是的,明明心里想道歉,却还只用这样的方式和他求和。 真是脸皮薄! “她说的,不对吗?” 沈月茹木然地看著男人的薄唇一张一合,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听不懂中文了。 他霍霆轩是什么意思! 现在白疏影回来了,难道就想著要卸磨杀驴了吗! “霆轩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那个爬床的贱人吗!” 女人咽下心中的愤恨,柔若无骨地贴上男人的手臂。 “霆轩哥哥,你对我的情意,我一直都知道。” “无论是什么身份,月茹都愿意这么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霍霆轩感受著手臂被一团柔软紧贴,不知怎的,从前的温柔乡,竟突然让他觉得有些反胃。 他轻轻推开沈月茹,语气柔和却又不容置喙。 “月茹,疏影到底是霍家的少夫人,你带著孩子一个人在霍家借住,你確实应该尊敬她。” 第23章 福宝一定会更聪明的 霍霆轩说完后,只眼含深意地看了沈月茹一眼,就转身上楼了,空留沈月茹一个人在楼下气急败坏。 瑶瑶看著这一切,眼里含著泪,怯生生地拉住沈月茹的袖子。 “妈妈,霍叔叔为什么不护著我们了啊!” “是不是咱们失宠了哇!” 沈月茹垂眸看著瑶瑶哭的脸,一把狠狠掐在小姑娘的耳朵上,低声骂道。 “都怪你!”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问你,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没醒过来指正白疏影那个贱人!” “你是不是故意的!” 瑶瑶吃痛,看著沈月茹凶狠的眼神,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妈妈…呜呜呜…瑶瑶没有…瑶瑶没有…” “瑶瑶也不知道为什么…瑶瑶想要醒过来的…可瑶瑶睁不开眼睛…” 沈月茹气恼地鬆开掐著瑶瑶耳朵的手,愤恨地看向楼上。 白疏影这个狐媚子,想这么以退为进地勾引走她的霆轩哥哥,不可能! 她和霆轩哥哥再怎么说都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她只要使使手腕儿,霆轩哥哥就会回来的! 她能把霆轩哥哥从白疏影身边抢走一次,就能抢走第二次! 白疏影想要跟她斗,还嫩了点! * 霍霆轩站在主臥门前,看著檀木门上的忍冬纹,忍不住勾起唇角。 当年虽然他被迫娶了白疏影,但是为了自己年少时的那段綺梦,他还是在装修霍宅的时候,加上了白疏影喜欢的元素。 他私心里想著,万一白疏影也是受害者,看见这些,也算是有了一些安慰。 可是自从沈月茹含恨出国,他才发现,他高估了他对白疏影的感情。 从小到大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离开了,霍霆轩就把这份空白和愤恨,全都加注在了白疏影身上。 是谁在联谊会上给他下药,此时已经不再重要了。 此时此刻,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感情的出口,一个可供发泄的代替。 男人的骄傲不容许他承认,明明在弄丟沈月茹的这件事上,他也有份参与。 他只能通过折磨白疏影,来证明自己的无辜。 所以在他和白疏影结婚的那一年里,留下来的记忆就只剩下了痛苦。 他故意纵容沈月茹把他从白疏影身边支开,来惩罚她当年把他从沈月茹身边抢走。 他故意把她扔在家里,带著沈月茹参加世家的宴会。 听著別人对白疏影的詆毁,他甚至也在心底里觉得,白疏影根本配不上霍家少夫人的位置。 他好像已经说服了自己,当初的事,全是白疏影的错。 那晚白疏影的药里,没有他的纵容。 甚至,那晚在白疏影的手术室前,他也因为这份恨意,毫无负担地转身就走。 得了羊水栓塞,那是白疏影的命不好。 更何况就算他主刀,白疏影也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这一切,都是白疏影插足別人感情的惩罚而已。 霍霆轩像是魔怔了一般,抚上了木门上忍冬的纹。 白疏影和这忍冬多像啊! 她永远能在逆境之中顽强地生存下来。 没有人会知道,他在从楚安澜口中听到白疏影安然无事时,心里有多庆幸。 他虽然不想失去沈月茹,却也不想失去白疏影。 他和白疏影是夫妻,是户口本上的一家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她出事。 所幸,白疏影现在醒来了,还愿意承认她霍家少夫人的身份。 男人听著从屋里传出来的笑闹声,眸底漾出浓浓的笑意。 这样多好啊,白疏影在家乖乖地带著福宝。 他一下班回来,就能看到这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他就算有再多的疲惫,也都能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儿,男人伸出手,推开了门。 白疏影正抱著福宝认书上的草药,母子俩一唱一和,微风徐徐吹起女人的发梢,吹皱了霍霆轩心中的涟漪。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白疏影这么温柔的样子。 白疏影身上闪耀著的母性,让霍霆轩想到了霍夫人。 他突然好想把白疏影搂紧怀中,闻闻她身上,会不会有他想像中的奶香味儿。 福宝听见门口的动静,小糰子循声望去,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霍霆轩。 “爸爸!你来啦!” 白疏影跟著回头,一头撞进男人含著笑的眼睛。 “福宝跟著妈妈在干什么啊?” 霍霆轩忽略了白疏影困惑的目光,自顾自地把福宝从白疏影身上抱起。 看吧,白疏影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甚至不用道歉,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展现出这种幸福的模样。 这女人,真是太好哄了。 白疏影看著男人反常的温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个身位。 她才不会相信霍霆轩是突然转了性子。 这男人向来是老谋深算,现在突然对她和福宝示好,一定是有目的的。 福宝却没想那么多,霍霆轩向来跟他不怎么亲近,现在却忽然把他抱在怀里,小糰子可是高兴得很。 他抱著霍霆轩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开口。 “妈妈在教福宝认中药,福宝学会了好多呢!” 霍霆轩趁势走到桌前,修长的手指点著书上的图片,含情的凤眸却一直看著白疏影。 “那福宝告诉爸爸,这个是什么药材呀!” 福宝的眼睛亮了亮,挺起小小的胸脯,声音里带著几分骄傲。 “这是辛夷,可以用来治风寒,通鼻窍!” 小糰子又转身看向白疏影,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妈妈,福宝说得对不对?” 白疏影虽然还没有摸清霍霆轩打的算盘,但对福宝,他还是有求必应的。 女人伸出手,摸了摸福宝的小脑袋。 “福宝真聪明,妈妈只教了一遍就记住了。” 福宝得到夸奖,往霍霆轩身上又靠了靠。 “爸爸,福宝好聪明的,你以后多来看看福宝,福宝一定会更聪明的。” 小糰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连自己都没了底气。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爸爸更喜欢月茹阿姨,也更喜欢瑶瑶妹妹。 可是他也想要爸爸的爱。 他不想在幼儿园开家长会的时候,只有奶奶去。 他不想完成幼儿园手工作业的时候,只有孙奶奶在一边帮他。 有时候明明霍霆轩有空陪著瑶瑶妹妹玩儿,却不愿意辅导他的功课。 霍霆轩总说,他是哥哥,他要给瑶瑶妹妹做表率。 他已经不小了,他不能一直在父母身边撒娇。 可福宝不明白,明明他和瑶瑶妹妹同岁,为什么偏偏他就要这么独立。 他也想要爸爸的爱,他也想窝在爸爸怀里撒娇。 他明明,也只是个三岁的孩子而已啊! 霍霆轩看著怀里福宝委屈巴巴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这是他的亲生儿子,血脉亲情是不会骗人的。 就算他平时再刻意冷落他,看到福宝伤心,他心里却还是会难过。 男人伸手掐了掐福宝肉乎乎的脸蛋,语气是福宝从未听过的温柔。 “好啊,那爸爸以后就看看,福宝是怎么变得更聪明的。” 第24章 只要她能够答应 福宝得到霍霆轩的夸奖,整只糰子都灿烂了起来。 只不过,还没等他继续撒娇,刚刚跟福宝做出保证的男人就把他放了下来。 “福宝乖,爸爸和妈妈还有话说,你先跟孙奶奶去楼下玩儿,好不好?” 福宝依依不捨地拉著霍霆轩的衣角,又扭头看了看白疏影的神色,终究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福宝是一个乖孩子,才不会打扰大人们说话呢! 更何况,自从妈妈回来,爸爸就总是和妈妈吵架。 要是他们之间能和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糰子鬆开手,迈著小步子,一步三回头地朝门口走去。 临关门前,小糰子抓著门边,鬼头鬼脑地往里又看了一眼。 “那爸爸要快点和妈妈说话,福宝在楼下等著你们!” * 见福宝彻底关上了门,男人迈开长腿,隨意坐到了白疏影对面的沙发上。 白疏影看著男人迫不及待的样子,心中冷笑。 霍霆轩能这么下血本,放下他所谓的尊严来哄福宝,只能是为了沈月茹当说客。 他还真是爱惨了沈月茹啊! 男人看著白疏影突然疏离起来的神色,忍不住拧了拧眉。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他明明都放下身段来哄她和福宝了,她却还摆出这样一副样子。 小作是怡情,可要是大作,那就是她白疏影不懂事了。 “刚才的事,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清楚了吧?” 白疏影冷笑一声,把手中的图画书合上。 “霍霆轩,再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妻子。” “別人欺负我,那丟的可都是霍家的面子。”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带著慍色的眉眼,只觉得自己心中那份喜悦,燃烧得更加热烈了。 白疏影的这些话,不就是在说她喜欢他,不愿意让他再和沈月茹搅和在一起吗? 之前他在白疏影孕期被沈月茹支走,白疏影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一次不满。 那段时间里,霍霆轩甚至都在怀疑,白疏影是否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霍家少夫人的位置,还有她肚子里的那个,能够稳固她地位的孩子。 甚至到后来,即使沈月茹不叫他,他都会主动去陪伴她。 他就是想要看看,他都这样做了,白疏影是不是还是会满不在乎。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白疏影竟然还是一言不发,甚至,笑著送他出门。 他几乎就已经確定,这女人並不爱他。 可是现在,白疏影会因为他吃醋,会因为他爭取自己的权益了。 在霍霆轩眼里,这就已经是长足的进步了。 就算是白疏影还是冷著脸和他闹变扭,那他也会迁就她的。 毕竟,自己的老婆就要自己宠嘛!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自己老婆计较。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已经说过月茹了。” 白疏影瞪大了眸子,像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霍霆轩嘆了口气,默默地牵起白疏影的手。 白疏影刚想把手抽走,却又被男人紧紧握住。 霍霆轩目光缠绵,就那么赤裸地看著她。 眸底燃烧著的火焰,像是要把白疏影烫化。 “疏影,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多护著你和福宝的。” “我们以后,好好地过日子。” 白疏影看著面前深情款款的男人,强忍住了想要伸手测测他体温的衝动。 明明昨天晚上,男人看她的眼神,还恨不得要杀了她。 明明昨天晚上,男人还禁了她的足,企图把她囚禁在家里。 只是过了一个夜晚,男人竟全然转了性子。 不但放下身段来哄她和福宝,甚至,还训斥了沈月茹,说要和她好好地过日子。 这背后,不会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吧? 霍霆轩见白疏影不说话,心里明白她不会那么快就相信他。 当初的他,確实是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有耐心等,也愿意等著白疏影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男人重重嘆了口气,看著白疏影的眸子里带了些潮湿。 “疏影,我知道之前是我亏欠了你。” “可我那样做,也是因为我觉得你不爱我。” “但现在,看著你这么在乎霍家少夫人的位置,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白疏影看著男人悔恨的眸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已经不明白男人是怎么想的了。 她愿意嫁给他,愿意九死一生地给他生下孩子。 在男人嘴里,却变成了他不知道她爱不爱他。 而她如今为她自己的利益和沈月茹爭执,却被男人当做了爱他的象徵。 霍霆轩所谓的喜欢,原来是这么的廉价。 那她这些年为了霍霆轩捨弃的那些东西,究竟算什么? 白疏影抬眸看向霍霆轩的眼睛,眼底却平静得嚇人。 霍霆轩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如果他能把欠她的一切都还给她,那她也不是不能陪他演这一场戏。 白疏影在三年的昏迷中就明白了一件事,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她不贪心,却不代表她不计较。 属於她白疏影的东西,她就算是毁了,也不会给別人。 白疏影的眼角浮现出泪,看著霍霆轩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和男人同样的热切。 “霆轩,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终於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第25章 我的心里,一直有你 霍霆轩听著白疏影的一番真情流露,心里更加熨帖了。 他一把把白疏影搂紧怀里,下巴抵著女人泛著茉莉香的头髮。 “疏影,你都不知道,之前你羊水栓塞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其实,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 白疏影顺从地把头靠在男人身上,心中却一片荒凉。 这些话,如果霍霆轩在三年前说,也许她还会信。 但是现在,在经歷了霍霆轩那么多次的背叛后,她早就不对男人的话抱有希望了。 也许男人说的话是真的,他是真的心里有她。 但是白疏影明白,他心里还有霍家,还有和他青梅竹马长大的沈月茹。 而他们每一个的优先级,都比她高。 她不敢赌,也不想再赌了。 她不能拿她和福宝的未来来赌一个男人漂泊的真心。 “真的吗霆轩,我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你都不知道,当初看著你去陪著沈月茹,我有多伤心。” 霍霆轩搂著难得对他撒娇的白疏影,顿时心神荡漾起来。 “疏影,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了。” “以后我会就在家里,好好陪著你和福宝的。” 白疏影听著男人有力的心跳声,忽然感觉恍如隔世。 从前她做梦都不敢想,她能和霍霆轩会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可是现如今,她真正被男人抱在怀里,却觉得如鯁在喉。 人去才知情真,又有什么意义。 只有始终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她再也不要过,之前那种手心朝上的日子。 “霆轩,沈月茹总是向我炫耀,她能出去工作。” “我是你的妻子,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著我被別人欺负吗?” 霍霆轩听见这话,看著白疏影的眼神变得审视起来。 他分不清,白疏影提出这样的要求,到底是因为吃醋,还是因为想要出去背叛他。 但是他不能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父母的悲剧,发生在他和白疏影身上。 白疏影看著男人越发严肃的神色,立马耷拉下眉眼。 “霆轩,你这是不相信我吗?” “要是你不放心我的话,把我带在你身边,也可以啊。” 霍霆轩听见这话,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他搂著白疏影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也好吧,明天开始,你就跟著我去医院吧。” 男人低头在白疏影额头落下一吻,“疏影,不要让我失望,好么?” * 福宝一个人在沙发上玩儿了好久,也没见霍霆轩和白疏影下楼。 小糰子掰著手上的乐高,百无聊赖地盯著窗外的小鸟看。 福宝正看得起劲儿,小鸟却被一个粉色的身影给嚇跑了。 他抬头看去,瑶瑶正叉著腰,挑衅地看著他。 小糰子撇了撇嘴,扭过了头去。 瑶瑶妹妹惯会欺负他,反正只要他不理她就好了。 他是男孩子,孙奶奶说好男不跟女斗,他才不会跟瑶瑶妹妹一般见识呢! 瑶瑶却不准备放过他,小姑娘叉著腰,飞快地跑到了福宝面前。 “喂!小傻子!你怎么敢不理我的!” 福宝转过身去,偏著头不理瑶瑶。 这样不尊重他的人,他才不要理呢! 瑶瑶见福宝还不理她,大小姐脾气顿时上来了。 在那个贱女人没回来之前,福宝从来都不敢不理她。 现在那贱女人回来了,不但抢走了她和妈妈的宠爱,就连福宝都敢不听她的话了! 小姑娘重重地一跺脚,嚇了福宝一个激灵。 “小傻子!你知不知道不理人是很不礼貌的啊!” 她转了一圈,绕到了福宝的正面。 瑶瑶撅著嘴,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你从小就是个没妈妈要的孩子,怪不得这么没有教养!” 福宝一听这话,就算是他平时受惯了瑶瑶的欺负,此刻也坐不住了。 瑶瑶可以骂他,却不能骂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谁都不能詆毁她。 “你瞎说!我有妈妈!” “我的妈妈比你妈妈漂亮,比你妈妈会得多!” “你说我没礼貌,难道你叫別人小傻子就很有礼貌吗!” 瑶瑶见福宝借著白疏影的势,居然还敢跟她呛声,心里更生气了。 “呸!你不就是个小傻子吗!” “本小姐这么叫你,那是抬举你!” “要不是你是霍叔叔的孩子,你以为你还能留在霍家吗!” “你在说什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小姑娘身后传来,嚇得她打了一个激灵。 福宝和瑶瑶齐齐回头,一位穿著香云纱唐装的老太太在眾人的簇拥下走进主楼。 两个孩子愣愣地看著面前不怒自威的老妇人,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那老妇人慈爱地朝福宝招了招手,见小糰子不肯挪步,又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 “孩子,快过来,太奶奶给你带了好东西。” 瑶瑶听见这话,立马蹭蹭蹭跑到了老妇人身边,甜甜开口。 “太奶奶好,我是瑶瑶呀!” “您一路过来辛苦啦,瑶瑶会按摩,待会儿就让瑶瑶帮您按按吧!” 老妇人皱著眉看著瑶瑶扶著她手腕的手,有些恼怒地甩开了她。 刚才她就不满这个所谓的瑶瑶骂她的亲曾孙,现在这孩子知道厉害,想要来自己面前攀亲戚,怎么可能! 福宝看著老妇人和蔼的笑,心里的防备也消了几分。 小糰子跑了几步,却又在靠近老妇人时,放缓了步子。 福宝背著手,朝老妇人掬了个半躬。 “太奶奶好!” 霍老夫人见福宝这么有礼貌,高兴地把小糰子一把搂进怀里。 “太奶奶的好孙子哟!太奶奶终於见到你了!” 瑶瑶看著福宝又来了个靠山,心里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先暂时忍了下来。 她那么乖巧,既然能哄得住霍夫人,就一定能哄得住霍老夫人。 不管福宝有多少靠山,將来也都全会是她的! 想到这儿,小姑娘甜甜地朝霍老夫人一笑。 “太奶奶,您一路辛苦,应该渴了吧?” “瑶瑶这就帮您去倒水!” 霍老夫人看著瑶瑶跑远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她垂眸看向怀里的福宝。 “乖乖,那个什么瑶瑶,一直都这么欺负你吗?” 第26章 那可怜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糰子抿了抿唇,怯生生地看著霍老夫人。 虽然霍老夫人一开始就对他表达了很大的善意,可是奶奶以前也是这样的。 奶奶以前也是更疼著他和妈妈,可在月茹阿姨来了之后,奶奶的心,就差不多全偏在了月茹阿姨和瑶瑶妹妹身上了。 他怕,这个新来的太奶奶也会像奶奶一样。 他怕他和妈妈所取得的一切,將来都只不过是一场空。 福宝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瑶瑶,面上浮现出一副害怕的神色。 “没有,瑶瑶妹妹没有欺负过我……” 霍老夫人一听这话,立马心疼地把福宝搂进怀里。 这孩子,平时是得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才会在她都亲眼看见一切的情况下,还在替那个什么瑶瑶遮掩。 辰安两口子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自家的孩子,还能在自家被欺负! 霍老夫人直起身,面色阴沉地看向旁边的保鏢。 “去把家里管事的人叫出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孩子,竟然敢在霍家,欺负我霍家的大孙子!” 福宝被霍老夫人紧紧地搂著,他顺势又把小脑袋埋在了她怀里。 果然书上说得没错,將先取之,必先予之。 霍老夫人年纪大了,面上威严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在霍家,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 这样的老人,最是疼惜自己的小辈,並且,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忤逆自己。 要是他直接向霍老夫人告状,霍老夫人即使会信他,但这份怒气和信任,却不会留存多久。 反而,他就是要让霍老夫人看见他受欺负的样子,看见他为了瑶瑶是多么的委曲求全。 这样,霍老夫人才会思考,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这样侵害霍家子孙的利益。 孩子间的吵架只是小事,可是如果由霍老夫人出头,把这件事闹大,那这可就不是小事了。 没过多久,霍辰安夫妇就带著霍霆轩夫妇一起下楼了。 霍辰安一看到霍老夫人,立马急步迎了过来。 “妈,您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了,我该派人去接您才是啊!” 霍老夫人抱著福宝在沙发上坐下,冷哼一声。 “接我?要是真让你来接我了,我还能看到我亲孙子在自己家受欺负吗!” 霍辰安听著这话,又看向霍老夫人怀里的福宝,心里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福宝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就算他是在家里受了委屈,也不该立马就跟霍老夫人说啊! 孩子之间的事,也值当捅到大人面前说吗! “誒哟妈,孩子不懂事,这才在您面前多说了几句。” “您看您怎么还真信了!” 男人伸出手就要来搀扶霍老夫人, “您舟车劳顿一天也累了,儿子已经让人给您收拾了屋子,您还是先去休息吧!” 霍老夫人没好气地一把甩开霍辰安的手,指向刚从厨房端了杯牛奶出来的瑶瑶。 “你先跟我说清楚,那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我还没老糊涂呢!也不至於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她垂眸看向福宝,满目的怜爱。 “那孩子当著我的面欺负我的大孙子,没被我看见还好说。” “既然被我看见了,那就必须得有个说法!” 白疏影看向一脸无措的瑶瑶,又看向正向她眨了眨眼的福宝,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个小鬼头,还知道抱大腿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余光瞥向头皮已经沁出一层薄汗的霍霆轩。 方才霍霆轩刚说將来会护著她和福宝,现如今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虽然早就对男人失望,却也想看看,男人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如果霍霆轩继续选择护著沈月茹和瑶瑶,那她將来离开霍霆轩,也算是更师出有名了。 毕竟,一个总是食言的男人,又怎么会可堪託付呢? 霍老夫人看著眾人诡异的沉默,顿时更生气了。 “怎么了,都哑巴了?” 老夫人目光凌厉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白疏影,语气威严。 “孙媳妇儿,你说!” “你自己的孩子受了欺负,你总不能再装哑巴了吧!” 白疏影听了这话,故作为难地看了一眼霍霆轩。 见男人淡淡地点了点头,方才开口。 那副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的委屈模样,就和福宝刚才,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奶奶,瑶瑶是霆轩朋友带来的孩子,现在正在咱们家借住。” 听见这话,霍老夫人看著瑶瑶的眼神更加厌恶。 来借住的朋友? 谁家来借住的朋友会招惹主人家的孩子? 要真有这么猖狂的朋友,那霍家人又怎么会让他们借住! 霍老夫人眯了眯眸子,看向面色心虚的霍霆轩。 “霆轩,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瑶瑶见白疏影只是把自己和妈妈说成霍叔叔的朋友,又见霍霆轩半天不愿意证明自己和妈妈的身份。 小姑娘心里顿时急了起来。 这怎么能行,她和妈妈明明是光明正大地住在霍家的。 现在,怎么,怎么倒像是她和妈妈死皮赖脸地赖在霍家不走呢! 她从小就在霍家长大,早就把霍家当成自己家了。 凭什么这个死老太太一来,霍叔叔就不愿意认她和妈妈了呢? 小姑娘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玻璃的脆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瑶瑶低低向霍老夫人鞠了个躬, “霍奶奶,我妈妈和霍叔叔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所以霍叔叔才让妈妈带著我住在这里呢!” 小姑娘边说,还边向福宝挑衅地一挑眉。 这个该死的小傻子,他以为装可怜,获得那死老太太的可怜就能辖制住她和妈妈? 那不可能! 她和妈妈都是霍叔叔最宠爱的人,她们在霍家的地位,怎么会因为一个从没见过的死老太太而改变呢? 霍老夫人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傢伙,他这个孙子,不但把自己的青梅竹马和自己的老婆弄到同一屋檐下。 还纵容青梅竹马的孩子欺负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的孙子,怎么就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留在霍家! 她孙子是那么一个前途光明的世家子弟,断不能被那样一个狐媚子给勾引坏了! 霍老夫人重重一摔拐杖,怒声大喝。 “那贱人在哪里!还不赶紧给我带来!” 第27章 霍家哪里来的老太太 “沈小姐,我们老太太叫您下去呢!” 沈月茹手上正拿著顏料往画架上涂抹,身上的白裙沾满了鎘红,像是凭空开出了一朵妖治的。 “老太太?霍家哪里来的老太太?” 女人斜眼看向来人,见是一向和自己不对付孙妈,心里就更加不信了。 “你们现在为了折腾我,就连这种藉口都能找得出来!” 孙妈看著沈月茹不以为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霍老太太不仅是霍辰安的母亲,更是霍家如今实际的掌权者。 霍辰安是个丧良心的,但霍老太太却是个明事理的。 当初霍辰安在外面闹出私生子的事,还是霍老太太出面做主,把那对母子安置在外面。 並且向霍夫人保证,霍家的財產绝对和那两个人没有任何关係。 为了安慰霍夫人,霍老太太还没收了霍辰安在霍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归到了霍夫人和霍霆轩名下。 而霍老夫人自己,则凭著手里霍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接替了霍辰安董事长的职务。 这些年来,霍老太太把持著霍氏集团,霍辰安在家里赋閒,倒是老实了不少。 沈月茹来霍家的时间短,没听过这位雷霆手段的霍老太太,也算是正常。 只不过,现在霍老太太本来就在气头上,沈月茹还这么托大拿乔不肯下楼。 待会儿沈月茹要承受霍老太太怎样的怒气,孙妈都不敢想。 但是,孙妈並没多说什么,反而转身就走了。 沈月茹来霍家的这些年,对待他们这些下人,態度一向不好。 更何况,她还一直欺负著少夫人,和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少爷。 要是能让沈月茹栽个大跟头,她自然喜闻乐见。 沈月茹见孙妈转身就走,整个人都懵了。 孙妈难道不是白疏影派来骗她上鉤的吗? 她现在还没上鉤,怎么人就走了呢? 难道说,霍家真的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霍老太太吗! 沈月茹不敢再耽搁,隨便洗了洗手就往楼下赶。 这可是她和霍老太太的第一面,可不能给老人家留下她不懂事的印象。 只不过,在沈月茹看见楼下眾人如丧考妣的脸色时,忍不住心尖一颤。 这......这是怎么了? 霍老太太抬眸看向从楼上下来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是个狐媚子。 女人的头髮被梳成单边的蜈蚣辫,刘海鬆散地垂在一边,样子嫵媚又可怜。 白色的连衣裙顺著身线的凹凸而下,勾勒出她丰满的身材 能將清纯与嫵媚完美地合二为一,这女人倒还真是个尤物。 霍老夫人拉过白疏影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孙媳妇儿,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霍家的男人霍老夫人最清楚不过了,从霍老太爷起,这一家子男人就做足了姿態。 表面上珍重爱护糟糠之妻,实际上外头早就不知道养了多少个。 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 她本以为霍辰安还算是好,起码他外头只有一个。 没想到,在这方面,自己的大孙子更加出类拔萃。 养在外头还不够,竟然还把人光明正大地领进了家里。 还要纵容这贱人的女儿欺负自己的亲儿子。 这些年不见,她这大孙子还真是出息了! 白疏影反握住霍老夫人的手,眼眶里的泪將落不落,可怜得很。 “我能有机会嫁给霆轩就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事,我不敢奢求。” 现在既然福宝已经求到了霍老夫人面前,那她只要顺水推舟就行了。 白疏影在昏迷前就知道,霍老夫人虽然不长留在霍家,但霍家的一切,到最后都要交给霍老夫人裁夺。 就连当年她之所以能够嫁给霍霆轩,也是霍老太太点的头。 霍霆轩就算是在心里再心疼沈月茹母女,却也不敢在明面上忤逆霍老夫人。 要是这次沈月茹真的得罪了霍老夫人,那她白疏影和福宝在霍家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 沈月茹看著面前白疏影和那个唐装老太太如此亲密,气不打一处来。 在白疏影昏迷的那三年,她自詡早就拿捏了霍家所有人的人心。 就连一向不管霍家事物的霍父,都对她格外宽容。 现在白疏影一回来,就跟她从来没见过的老太太打得火热。 她见霍老太太一看见她面色就一沉,还以为是白疏影趁著她不在挑拨离间。 该死的,她只上楼休息了一会儿,这贱人就钻空子抹黑她! 瑶瑶看见妈妈来了,仿佛找到了靠山。 刚才霍老夫人发火,她被嚇得差点没哭了出来。 她刚刚想去找霍夫人和霍霆轩寻求安慰,却发现这两个人都不理她了。 小姑娘忍在眼眶里的泪,在看见沈月茹的那一刻终於落了下来。 她飞扑进沈月茹怀里,哭得可怜。 “妈妈!你终於来了!” “他们都说瑶瑶是坏孩子,说妈妈你是坏女人!” “妈妈,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沈月茹听著这话,抿了抿唇,拉著瑶瑶的手走到霍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好,我是霆轩的朋友,我叫沈月茹。” 女人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坐在霍老夫人身边的白疏影。 “也不知道您是听谁说的,把我和瑶瑶当成了坏人。” “这样拨弄是非的人,您可不能被她愚弄了啊!” 霍老夫人就这么抬眸看著沈月茹,眼里的嘲弄让沈月茹害怕。 她忽然觉得,她刚才的动的心眼,在霍老夫人面前,好像不值一提。 是否拆穿她,则全凭霍老夫人的心情。 沈月茹觉得,在霍老夫人面前,她跟被扒光了,仿佛没什么两样。 霍老夫人站起身,抬手便狠狠打了沈月茹一巴掌。 “贱人!是谁给你的胆子来挑拨我和我孙媳妇之间的关係的。” “別说你是霆轩的朋友,就算你是霆轩养在外头的,主人家不说话,哪里就轮得到你了!” 沈月茹被霍老夫人的这一巴掌给打蒙了。 霍家怎么说也是书香世家,就算是霍父,再生气也只不过是骂人两句。 这半路冒出来的霍老夫人,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呜呜呜....老夫人...我没有那个意思...您真的是误会我了啊...” 第28章 你別想著找霆轩了,他护不住你 “误会?孰是孰非你心里明镜似的,在我老婆子面前,你就省了这些弯弯曲曲的心思吧!” 沈月茹听见这话,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回头欲说还休地看向霍霆轩。 他平时不是很护著她的吗? 怎么一到这霍老夫人身上,他就不管她了呢! 霍老夫人见沈月茹想要像霍霆轩求助,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你就別想著找霆轩了,他护不住你!” 她一敲拐杖,眼神凌厉地看向霍霆轩。 “霆轩啊,你过来!” 霍霆轩从小就怕自己这个奶奶。 霍老太爷是军人出身,霍老夫人虽然疼霍霆轩这个唯一的孙子,却还是拿军营里的规矩管教著霍霆轩,无论霍父霍母怎么求情都不为所动。 於是乎,在同龄人还在被妈妈哄著玩耍的时候,霍霆轩早就被霍老夫人拉出去跑圈了。 霍霆轩好几次都想要离家出走,却都被霍老夫人给找了回来。 回来之后,迎接霍霆轩的就是一顿毒打。 所以,从小到大,霍霆轩都对自己的这位奶奶不太亲近。 自从霍父在外的私生子被捅了出来,霍家就被霍老夫人接手了。 这么多年来,老太太雷厉风行,早就把霍氏的高层全都大换血,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就连霍霆轩进入公司,也得从底层开始歷练。 稍微有什么做得不对,就得被拉到霍老夫人的办公室被骂得狗血淋头。 因此,霍霆轩对於霍老夫人的敬重,除了出自於亲情,更出自於血脉压制。 霍老夫人发话让干的事,霍霆轩没胆子不干。 听著霍老夫人的话,霍霆轩没有片刻犹豫,立马走到霍老夫人身边立正。 “奶奶,您叫我?” 霍老夫人拉著霍霆轩在身边坐下,同样地拉上他的手。 “霆轩,你跟奶奶说实话,你跟这什么沈月茹,到底是什么关係?” 霍霆轩喉头一哽,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但是要当眾承认和沈月茹有不正当的关係,他也是不愿意的。 世家的男人,虽然在外面都不乾净,但是在明面上,都是一派爱妻专一的模样。 如果让他为了沈月茹放下自己经营多年的名声和面子,他是不甘心的。 他放不下沈月茹,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她从小到大的陪伴。 更何况,他刚才已经答应了要和白疏影好好的过日子,又怎么能承认和沈月茹的那些过往呢? 男人扭头看向沈月茹哭得红肿的眼睛,咬了咬牙。 “月茹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係。” 沈月茹一听这话,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她紧紧抓著霍霆轩的裤脚,哭得可怜。 “霆轩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你难道,你难道不要月茹了吗!” 霍老夫人看著霍霆轩闪避著的眸子,眼里全是失望。 她没有想到,她从小军事化管理,一手栽培出来的孙子,竟然这么没有担当。 霍霆轩这样,就连他老子霍辰安都不如。 霍辰安虽然也在外面玩儿的,但是他起码有胆子承认,他不会让外面的那对母子没名没分地被別人詬病。 但是霍霆轩这幅始乱终弃的样子,实在是让她太失望了。 “霆轩,难道你不承认,奶奶就不知道了吗?” “你都让她的孩子欺负你亲生的孩子了,你居然还说你跟她没关係。” “从小到大,奶奶就教得你这么没担当的吗!” 霍老夫人突然间的大喝,嚇得霍霆轩立马跪在了地上。 男人看向霍老夫人,身形有些颤抖。 “不…奶奶,我是怕您生气,才这么说的!” “我之前,之前確实是和沈月茹有过一段,可我现在,现在已经回归家庭了!” 男人求助地看向白疏影,脸上的祈求是她从未见过的诚恳。 白疏影忍不住勾起唇角,连抱著福宝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没想到,竟然有一天,霍霆轩也会求到她头上。 不过,她虽然还想要继续看热闹,却也不得不帮著霍霆轩说话。 她现在已经从霍老夫人那里得到好处,该见好就收了。 霍家需要的,向来都是懂事的儿媳妇儿。 霍老夫人会为她受到的不公做主,却也不会纵容她的任性跋扈。 她白疏影在霍家的地位,从来都是依附著霍霆轩而生的。 要是霍霆轩不好,那她也好不了。 白疏影握住霍老夫人的手,笑得温婉。 “奶奶,您別生气。” “霆轩和月茹妹妹的事,他都已经跟我说清楚了。” “他们两个只不过是放不下青梅竹马的情分,才会不懂事地搅在一起的。” 白疏影弯起眸子,用另外一只手和霍霆轩十指相扣。 男人看著女人言笑晏晏,温柔地和霍老夫人继续解释。 “现在霆轩已经和我保证,会回归家庭,一心一意地照顾我和福宝的。”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弯弯的眉眼,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她的笑意不达眼底。 以前白疏影的笑,不是这样的。 在他们结婚之前,白疏影的笑,是自信的,是张扬的。 她站在人群中,好像自然就发著光。 她好像天然就是那样美好的样子。 但是自从在他们结婚以后,这样一朵娇艷的玫瑰,就在霍家慢慢枯萎了。 他厌恶看见她的泪水,也厌恶听见她的抱怨。 他日復一日往外逃,白疏影的症状也日復一日地更加厉害。 有时候霍霆轩甚至在想,也许白疏影本来就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 之前的自信明媚,不过是她用来勾引他的计谋。 可是在白疏影甦醒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从前的那个明媚张扬的女人,好像又回来了。 他的心,还是像从前那样,情不自禁地开始为她跳动。 他好像,又找回了那种初恋的感觉。 但是,在白疏影的眼睛里,他再也找不到了之前的那种爱慕。 女人虽然笑著对著他,可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了喜悦。 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白疏影。 他已经愿意要和白疏影重新开始了,白疏影怎么能够这样和他斤斤计较呢! 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 男人反握住白疏影的手,凤眸里的爱意坚定而热烈。 “是的奶奶,我已经和疏影说好,我们要重新开始了。” 第29章 男人向来忍不住偷吃 沈月茹听著霍霆轩的话,如遭雷击。 她不可置信地拉著霍霆轩的衣袖,哭到哽咽。 “霆轩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难道你不要我和瑶瑶了吗?” “瑶瑶是你看著长大的,她就把你当做亲生父亲一样,你怎么能捨得把她拋下呢!” 瑶瑶见妈妈提到自己,当即也抱著霍霆轩的胳膊痛哭起来。 “呜呜呜呜...霍叔叔不要拋弃瑶瑶...瑶瑶一定会比之前更加听话的!” 霍老夫人冷冷地看向面前哭成一团的沈月茹母女,恼怒地皱起眉头。 “要哭丧就回自己家去哭,別在这里咒我们霍家人!真是晦气!” 沈月茹被骂得一噎,就算是心里再想著要討好霍老夫人也忍不住了。 “老夫人!您干嘛非要这么说话!” “我到底也是沈家的小姐,你这么骂我,难道就不怕惹怒沈家吗!” 霍老夫人轻蔑地看向骤然坐正的沈月茹,向后靠了靠。 这个沈月茹还真是挺能忍的,到现在才露出真面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样的人,倒也算是个能成事的。 “沈家?你们家那个老狗年轻的时候就是我的手下败將,如今更是不中用。” “我们顾著几分面子,才叫你一声沈小姐。” “现如今,你倒是真的把自己当碟菜了。” 沈月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霍老夫人的话,说得没错。 他们沈家,因为沈家大伯的挥霍,早就日薄西山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可能愿意背著小三的名声,赖在霍家勾著霍霆轩不放。 可是现在,她没有选择。 她要是抓不住霍霆轩,沈家人就要强行把她嫁给別人。 沈月茹已经打听过了,要是霍霆轩真的拋弃了她,沈家大伯就要把她强嫁给一个富商,用她来换取富商公司30%的股份。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霍霆轩以为这样在霍老夫人面前跟她撇清关係就可以了? 那不可能!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著霍霆轩一起下地狱。 但她现在不能闹,霍霆轩不喜欢给他带来麻烦的人。 她现在越懂事,获得霍霆轩的怜悯就越多。 只要她手里还有这些怜悯,她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就算是霍霆轩现在跟白疏影山盟海誓,过些日子,他还是会忍不住投入她的怀抱的。 男人嘛,特別是像霍霆轩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都是喜欢身边围绕著女人。 男人和女人其实都一样,只要编织出一场名为爱情的梦,他们就能心甘情愿地画地为牢。 沈月茹擦了擦眼角的泪,强撑著身子从地上站起,身形踉蹌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摔倒。 她朝霍老夫人半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老夫人,之前都怪我不知礼数,这才衝撞了您!” “您就看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原谅我吧!” 果然,在沈月茹转头时,她在霍霆轩眸底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一丝怜悯。 这么多年了,霍霆轩还是这样,一看到她受委屈,就会忍不住动容。 这样已经形成惯性的感情,短时间內,霍霆轩是戒不掉的。 霍老夫人侧头,见霍霆轩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忍,她握著拐杖的指节渐渐泛白。 她原先还指望著,要是这次霍霆轩能够狠下心把沈月茹母女赶出霍家,她就继续用心栽培他下去。 在外面找女人,只不过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说穿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霍霆轩却一直在这件事上表现得优柔寡断,放不下白疏影,又舍不了沈月茹。 她可以接受一个风流倜儻的接班人,却不能接受一个优柔寡断的继承者。 治大国如烹小鲜,优柔寡断可是大忌。 她真的是对霍霆轩太失望了! “霆轩,你觉得该怎么办?” 霍老夫人垂下眸子,注视著霍霆轩。 她在给霍霆轩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霍霆轩能够想明白,权色不可兼得,那他,就还有被她培养的意义。 要是他再执迷不悟下去,那为了霍家的未来,她就不得不考虑其他的继承人了。 毕竟,霍辰安的亲生儿子,不止霍霆轩一个。 霍霆轩看著霍老夫人带著慈祥笑意的眼睛,背后却直冒冷汗。 他太熟悉霍老夫人的这个眼神了。 每次霍老夫人对他有什么不满,想要给他最后一次改正的机会时,她都会这么看著他。 男人转头看向满脸泪痕的沈月茹,指甲掐入掌心。 有些事,他为了保全自己,是必须要捨弃了。 “奶奶,我觉得月茹妹妹留在霍家已经不合適了。” “等明天,我就派人把她送回沈家去。” 霍老夫人听见这句话,终於满意地笑了。 这么多年来,霍霆轩还是明白,到底孰重孰轻。 霍老夫人才不会管霍霆轩到底有没有把沈月茹母女送回沈家,她要的,只是一个態度。 在整个霍家,没有任何人可以忤逆霍老夫人的意愿。 就算是最受霍老夫人宠爱的霍霆轩,也不行。 霍老夫人握住霍霆轩的手,满意地拍了拍。 “霆轩啊,你办事一向让奶奶放心,这次,你可千万不要让奶奶失望啊!” 男人面上流露出就算是沈月茹都不曾见过的乖顺,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 “奶奶,你放心,这件事孙儿一定会办好。” 沈月茹看著面前祖孙和谐的两人,心里刺骨的冰凉。 她跌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霍霆轩,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你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回到沈家的那个虎狼窝,我就只能被他们卖到老男人家里。”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就忍心看著我流落到如此地步吗!” 霍霆轩听著沈月茹声声泣血的控诉,嘴唇囁嚅了下,却並没有说话。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又更遑论护住沈月茹母女呢? 更何况,要不是瑶瑶无故欺负福宝,她们又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说到底,这一切,全都是沈月茹母女自己作的! 沈月茹看著霍霆轩不敢正视她的眼睛,笑得悽厉。 她正要细数她和霍霆轩的过往来企图打动男人的心,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奶奶,这样看来,月茹妹妹也是可怜。” “反正咱们霍家家大业大,也不缺这一处房產。” “不如就让霆轩,把她们安置在郊外的別墅吧!” 第30章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白疏影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她。 霍老夫人的脸上略略带了些不悦。 她这个孙媳妇儿是怎么回事,她刚给了白疏影点好脸色,白疏影竟然就敢登鼻子上脸做她的主了! 沈月茹脸上也满是震惊,她不相信白疏影会那么好心地给她求情。 她白疏影当年能用那么齷齪的手段上位,现在这么做,一定是想要害她。 她都已经被霍霆轩赶出霍家了,白疏影竟然还不放过她! 白疏影真是太恶毒了! 白疏影却没有被霍老夫人难看起来的脸色嚇退。 她心里明白,要是真的让沈月茹如此容易地回到沈家。 就算是她沈月茹要被沈家人卖给別人,也难平她心中的恨。 沈月茹在她孕期把她的男人抢走,在她昏迷的时候虐待福宝。 白疏影无论是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作为一个母亲,都无法说服自己轻易地放过沈月茹。 这样的人,就该和霍霆轩一起下地狱! “奶奶,您先別生气,您听我慢慢地跟您说。” 白疏影端起身边保姆送过来的菊茶,放进霍老夫人的手心。 “奶奶,月茹妹妹到底是和霆轩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现在人家遭难,咱们於情於理都应该帮。” “更何况,外头人都知道我昏迷的这三年,多亏了月茹妹妹照顾福宝。” “要是我刚一醒就把月茹妹妹给赶了出去,让外头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有多悍妒呢!” 霍老夫人听了白疏影这话,脸色才缓和了些。 她这个孙媳妇儿说的话,其实也有些道理。 霍家和沈家到底是世交,要是真的因为沈月茹的事撕破了脸,要是传出去,对霍家的声誉也是有损。 他们生意人做生意靠的就是名声,要不然,霍家也不会每年砸那么多钱去成立基金会。 如果真的传出来霍家见沈家势微,就欺负人家姑娘的传言,那恐怕霍氏在股民里的形象就要一落千丈了。 至於白疏影说的她的名声,那就无关紧要了。 白疏影是霍家的媳妇儿,有了霍家才有她。 跟霍家的荣辱相比,白疏影的面子简直不值一提。 想到这儿,霍老夫人和蔼地接过白疏影手上的茶盅。 “还是你这个孩子想得长远,我老太婆刚才在气头上,竟忘了。” 白疏影笑得温婉,手上替霍老夫人按摩著大腿。 “您平日里要操劳的事太多,孙媳妇儿也就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帮您留心了。” 霍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这个孙媳妇儿,识大体,懂进退,会说话。 这才是一个贤內助该有的样子。 霍霆轩能有这种媳妇儿陪在身边,她也算能放心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白疏影看著霍老夫人满意的侧脸,扭头看向霍霆轩。 在她看见男人感激的眸子时,心中忍不住暗暗一笑。 霍霆轩此刻恐怕还以为,她是因为太过爱他,这才顶著被霍老夫人责骂的风险,替他保住沈月茹。 可男人若如此想,便大错特错了。 自从她醒来后,白疏影便明白。 感情是靠不住的。 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才是最可靠的。 现在,她已经获得了霍夫人的支持,又得到了霍老夫人的满意。 她在霍家走的第一步棋,就算是活了。 * 在霍老夫人一锤定音后,大厅里的眾人便都散了。 霍辰安夫妇扶著霍老夫人回房间休息,霍霆轩则出门去送沈月茹母女。 偌大的落地窗前,白疏影抱著福宝,垂眸看向路灯旁,正抱作一团的一对男女。 女人本应该愤怒的脸却一片平静,仿佛她看的,不是自己的丈夫一样。 倒是福宝看著路灯下依依不捨的爸爸和月茹阿姨,皱起了小眉头。 他搂紧了白疏影的脖子,像是想要安慰自己的妈妈。 “妈妈,福宝困困,想要睡觉觉了。” 白疏影垂眸看向在自己怀里故意打了个大哈欠的福宝,摇头笑了笑。 这孩子,因为怕她看霍霆轩和沈月茹卿卿我我,连装困这招都用上了。 白疏影搂著福宝的手又紧了些,“福宝,妈妈已经看见爸爸和月茹阿姨抱在一起了。” 小糰子见自己的计划败露,人小鬼大地重重嘆了一口气。 他用软乎乎的小脑袋在白疏影胸口蹭了蹭,想要继续安慰妈妈。 “妈妈,你不生气吗?” “爸爸明明说了以后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可他现在,还是去找了月茹阿姨。” 白疏影摸著小糰子毛茸茸的后脑,摇了摇头。 “妈妈当然不生气,因为妈妈就从来没信过,你爸爸会突然转了性子,好好地和我们过日子。” 福宝瞪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白疏影。 妈妈怎么会,不相信爸爸说过的话呢! 他们可是夫妻,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啊! 白疏影看出了福宝的困惑,她把小糰子放在椅子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福宝,你要记住妈妈说过的话。”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能够背叛你一次的人,就能背叛你第二次。” “你永远都不要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 沈月茹哭成一团,把自己塞进了霍霆轩怀里。 这次,男人没有拒绝。 “霆轩哥哥,我刚才真的以为,你不要我和瑶瑶了!” 霍霆轩內心挣扎了好久,却还是回抱住了沈月茹。 他心里清楚,在他已经承诺要和白疏影重新开始的情况下,他这么做,就是在背叛白疏影。 可是他忍不住。 沈月茹到底是陪伴他一起长大的姑娘,他既不忍心看到白疏影流泪,却也看不得沈月茹受委屈。 刚才霍老夫人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连他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沈月茹这样一个弱女子呢?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推开她。 “月茹,你別哭了,你放心,就算把你安置在外面,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和瑶瑶的。” 女人紧紧抓著霍霆轩的衣领,杏眸里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霆轩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月茹现在只有你了,你可不要骗我!” 霍霆轩看著沈月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不禁心神一盪,顺势搂紧了怀里的女人。 “月茹,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和孩子受任何委屈!” 沈月茹听著男人的承诺,挑衅地看向楼上落地窗前的两道人影。 在钻进霍霆轩怀里前,她就看见了落地窗前的白疏影。 她就是要让白疏影看见,就算是白疏影把她赶出了霍家,她白疏影也留不住自己的男人。 这一局,还是她贏了! 第31章 妈妈只不过是被风沙眯了眼睛 等霍霆轩把沈月茹母女送走上楼,主臥的灯早就已经关了。 只剩下一盏昏黄如豆的夜灯,替男人照亮著些许。 霍霆轩看向大床,白疏影早就换上睡衣,在床上睡著了。 男人轻嘆了口气,转身朝浴室走去。 他知道,白疏影这是生气了。 霍霆轩心中忍不住窃喜,白疏影这样做,不是恰好证明了,她心里还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她既然生气了,那他就好好哄哄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儿,男人迅速洗了个战斗澡,拿了条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胯间。 出来前,还特意喷上了白疏影给他挑的香水。 这样一套下来,白疏影一定会原谅他的。 白疏影紧闭著眸子,感觉到身侧的床榻往下陷了一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自从霍霆轩进门,她就醒了。 她听著浴室传出来的水声,却怎么都睡不著了。 她忍不住去想,等男人出来,她就又要和他同床共枕了。 这样一个东食西宿的男人,身上或许还残留著刚才沈月茹身上的香水味。 在霍霆轩躺在身边的那一刻起,她就忍不住地想吐。 这三年的隔阂、背叛、伤害,男人竟然以为用一句道歉和承诺就能够统统抵消。 但她现在没有能力不原谅霍霆轩。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又厌恶之前自己对霍霆轩毫无底线的爱意。 她究竟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才会那么拋下一切,只为了能够获得一点男人施捨的爱意。 白疏影紧闭著眸子,泪却忍不住从眼角溢出,沾湿了丝质的枕巾。 人人都以为她这霍少夫人何等风光,谁又能知道她背后的艰辛与苦难。 霍霆轩躺在床上,见身边的白疏影毫无反应,忍不住侧身看她。 她好像,真的睡著了。 男人伸手关上夜灯,把白疏影搂紧怀里。 赤裸的肌肤相贴,將男人的心灼烧到滚烫。 他闻著白疏影身上熟悉的茉莉香,大手忍不住向上探索起来。 他和白疏影已经分离了三年,他也素净了三年。 现在心里想著的人正在他怀里,这让他怎么还忍得住。 他感受著白疏影身体的战慄,忍不住在心中轻笑。 女人竟然是在装睡,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吗? 那他就只能,勉为其难地顺水推舟了。 白疏影本来还想用装睡敷衍过去,可当男人的手伸进那片隱秘的地带,她终於是装不下去了。 她现在靠近霍霆轩就感觉想吐,更遑论和他做那档子事儿。 更何况,他刚刚还和沈月茹在楼下搂搂抱抱,抵死亲吻,现在却又跑来跟她求欢。 霍霆轩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难道在他眼里,她不过就是沈月茹的替代吗! 感受著男人的触摸,她只觉得他脏得厉害。 女人抓住了霍霆轩的大手,声音急促。 “別,我还没准备好。” 霍霆轩还以为白疏影这是害羞了,他轻笑一声,手上的动作放缓了些许。 “疏影,你別怕,我会很温柔的。” 白疏影抿紧了下唇,手上丝毫不放。 她转过身,直视著男人火热的眸子。 “我身体还没恢復好,我不想,可以吗?” 男人垂眸看著白疏影一片冰冷的眸子,心头的那片火热瞬间被浇灭。 白疏影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他只要在床上表现出一点意愿,白疏影就会缠上来求欢。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白疏影竟然能够冷漠成这个样子! 霍霆轩忍不住心头火起,凭什么,凭什么白疏影想要,他就要配合。 她不想要,他就得自己忍受那么久。 刚才他在楼下,情不自禁地吻住了沈月茹。 可在他清醒过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件事。 他想要白疏影。 他虽然背叛了她,亲吻了沈月茹,可他脑子里却全是白疏影的身影。 与沈月茹的亲密,让他认清了他的心。 他迫切地想要了白疏影,来涤盪自己被沈月茹玷污了的灵魂。 可是现在,白疏影甚至都不愿意和他欢好,那她到底还爱不爱他! 男人强硬地扯开白疏影的睡衣,身子挤进她双腿之间。 他喘著粗气,目光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清那狠戾无比的底色。 “白疏影,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你没听奶奶说,在这霍家,有我才有你!” “你有什么资格,来拒绝我!” 白疏影闭著眼,绝望地偏过头去。 撑在霍霆轩胸膛上的双手也柔软了下来。 她感受到他的气息靠近,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肌肤,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白疏影好像又回到了她和霍霆轩刚结婚时的那些日子。 男人就像是从地狱潜上来的恶魔,一次次地把她拖入地狱,却又把她送上天堂。 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男人才终於放过她。 他搂著她汗湿的身体,温柔繾綣的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霍霆轩亲吻著她的发顶,声音柔和。 “疏影,只要你听话,我会好好爱你的。” * 白疏影等著霍霆轩走后,这才起身从床上坐起。 她走进浴室,如同自残般地使劲擦洗著霍霆轩留在身上的红痕。 为什么,为什么霍霆轩要这么对待她。 他明明心里想著的是沈月茹,却要在床上这么折磨她。 眼泪顺著水流冲刷著大理石的池壁,白疏影怔怔地看著浴缸里翻涌的水。 水浪一层层交叠著涌上缸壁,只有最汹涌的水波,才能永远地占据上风。 白疏影看著那水浪,哭著哭著就笑了。 是啊,丛林法则適用於任何情景。 现在她技不如人,所以只能被他人欺凌。 但终有一天,她会变成那最汹涌的波纹,压在霍家人的头上! 白疏影转头关上龙头,擦乾了身体走出了浴室。 与其折磨自己,倒不如想想该怎么维护自己在霍家的地位。 现在沈月茹已经被她赶出了霍家,按著沈月茹的脾气,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得早做准备。 * 福宝自己在餐桌上吃著自己的宝宝餐,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一直朝楼上偷瞄。 这都已经九点了,妈妈怎么还没有起来呢? 是不是昨天爸爸又欺负妈妈了! 小糰子刚想迈著小腿上楼去找白疏影,却见她刚好从楼上走下。 女人换上了一条宝蓝色的旗袍,墨黑的秀髮被一只钻石髮夹挽在脑后。 眉眼流转间,笑意嫣然。 可是福宝却看见了脂粉下,白疏影有些红肿的眼眶。 小糰子飞扑进白疏影怀里,搂住了她的脖子。 “妈妈,你是哭了吗?” 白疏影稳稳托著福宝柔软的小身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妈妈没有哭,妈妈只不过是被风沙眯了眼睛。” 第32章 壮阳菜单 白疏影陪著福宝吃完饭后,小糰子就被佣人送去上幼儿园了。 白疏影用托盘端著瓶药膏,敲开了霍老夫人的门。 她昨天就已经看出来,霍老夫人患有严重的风湿。 现有的西医手段对於风湿都只能是缓解,而她手里,却有能够治疗风湿的特效药。 要是她能够成功治癒霍老夫人的风湿,那她在霍家的地位,就稳固了。 “奶奶,我可以进来吗?” 霍老夫人坐在一张红木长桌后,正在画著一幅梅图。 她抬眼看向白疏影,面上波澜不惊。 “进来吧!” 白疏影把托盘放在霍老夫人的案头,垂眸看向镇纸下压著的画。 一树红梅凌雪而开,在月色朦朧间,美得艷丽妖冶。 “奶奶,您这梅画得真好,我只一看,就好像能闻到香味儿了。” 霍老夫人放下笔坐下,忍不住眉眼间绽开笑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当然知道白疏影说这些话,是为了討好她。 可她已经老了,耳根子早就软了。 现如今小辈的恭维,她也是受用得很。 “你到还真是嘴甜,先过来坐吧。” 白疏影也不扭捏,坐在了霍老夫人身边的小榻上。 女人笑了笑,身上宝蓝蜀锦旗袍衬得她更加温婉和煦。 “孙媳妇儿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是昨天看著您腿脚有些不適,今天拿著些自己做的药膏,想给您试试。” 霍老夫人看著白疏影手上的紫玉瓶子,忍不住眉眼微动。 这孩子倒是细心。 风湿已经是困扰了她好多年的毛病,就算是霍辰安带她找了多少有名的大夫也没有办法治癒。 之前调查白疏影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是中医方面的博士。 要是白疏影真能治好了她的风湿,那可就太好了。 “我这腿脚,你真有法子能治?” 白疏影勾起唇角,笑得自信。 “奶奶,我当初读博的时候,做的就是关於风湿骨关节的研究。” “放眼整个华国,您的腿,也只有我有这个信心,能够治癒。” 霍老夫人一听这话,激动地抓住了白疏影的手。 她这风湿的毛病已经困扰了她快十年,天气一转阴下雨,她就会疼得厉害。 要是白疏影真的能根治她的风湿,无论白疏影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白疏影的! “孩子,你要是能治,无论什么愿望,奶奶都会答应你的!” 白疏影摇了摇头,回握住霍老夫人的手。 “奶奶,您放心,我这样做都是因为您是霆轩的奶奶,我不图其他的。” 白疏影看著霍老夫人浮现出感动的眸子,握紧了手里的紫玉瓶子。 她虽然现在有所图,却也不能和霍老夫人明说。 有些东西,霍老夫人能给,她却不能主动要。 * 霍霆轩跟同事告別后,刚想出去吃午饭,却在医院门口看见了拿著饭盒的沈月茹。 他皱了皱眉,把沈月茹拉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让你在別墅等我吗?” 沈月茹撅起嘴,一把把饭盒塞进霍霆轩怀里。 “霆轩哥哥,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人家特意给你做了爱心午餐,你却一个劲儿地想要赶人家走!” 霍霆轩看著沈月茹娇俏的眉眼,纵然心里有气,却也都消了。 沈月茹从小就是这样,一旦犯了什么事惹他生气,就想著用撒娇矇混过关。 偏偏,他还就吃她这套。 霍霆轩摇摇头,牵住了沈月茹的手。 “好啦,不是要赶你,只不过昨天刚出了那样的事,我怕你会伤心,才让你留在別墅里休息的。” 沈月茹紧紧依偎上霍霆轩的胳膊,与他十指相扣。 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霍霆轩因为昨天的事心疼她,他竟破天荒地亲吻了她。 这,算不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呢? 就算她现在被赶出了霍家,可她却拥有了霍霆轩的爱。 为了霍霆轩,为了她能在沈家被人看得起,她愿意等。 终有一天,霍霆轩会愿意,为了她,把白疏影赶出霍家的。 “霆轩哥哥,为了你,人家怎么都不会委屈的。” 霍霆轩趁势搂上沈月茹的腰肢,昨天和白疏影的疯狂让他食髓知味。 他现在甚至觉得,对他体贴入微的沈月茹和白疏影相比,是另一种和婉温顺的风情。 这样的女人,不知道在床上会是怎么样。 他不禁开始畅思,现在沈月茹被他养在了外头,就算他真的和沈月茹有了什么,白疏影也不会知道。 只要他能好好地瞒著白疏影,那他们三个就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白疏影虽然好,可她性子太过执拗,终究是比不上温顺体贴的沈月茹的。 “好,走吧,先和我上楼,咱们一起吃饭。” * 沈月茹和霍霆轩进了办公室后,隨手便锁上了门。 她抬眸看著霍霆轩诧异的眸子,羞涩地笑了笑。 “霆轩哥哥,人家只是不想让別人打扰我们,你干嘛这么看著我呀!” 霍霆轩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想到,往日里纯洁害羞的月茹妹妹竟然会那么主动,他都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午饭了。 沈月茹把饭盒打开放在桌上,各类的菜色让霍霆轩不禁勾起唇角。 韭菜炒虾仁,蒜蓉蒸牡蠣,黑豆燉猪蹄,当归生薑羊肉汤。 作为医生,霍霆轩太知道这些菜是补什么的了。 男人长臂一伸,把满面通红的女人拉进怀里。 他伸手把沈月茹的碎发別至耳后,语气戏謔。 “月茹,你做这些菜,是什么意思啊?” 沈月茹双手撑著霍霆轩的胸膛,媚眼如丝。 她微微嘟起嘴,指著霍霆轩颈后一道细小的红痕。 那是昨天晚上,白疏影不小心抓的。 “你昨天都跟疏影姐姐那么激烈了,人家好心想要给你补补,你还要羞人家!” 霍霆轩闻言,手臂一揽,將沈月茹的腰肢扣向自己。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嗓音低沉而暗哑: “小月茹,你觉得…我还需要补吗?” 沈月茹呼吸微滯,清晰地感受到他紧实的身体线条,以及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忙抓住了霍霆轩想要解她衣服的手。 “霆轩哥哥,瑶瑶今天第一天去幼儿园,你陪著我一起去接她,好不好?” 霍霆轩喘著粗气,看向沈月茹的眼睛里烈火熊熊。 “瑶瑶?” 沈月茹故意在眼角挤出几滴泪,窝进了霍霆轩怀里。 她纤细的手指伸进霍霆轩的衬衣,在男人的心口处打转。 “昨天瑶瑶哭了一夜,说霍爸爸不要她了。” “就算我求你,今天陪著我去接她,好么?” 霍霆轩早就箭在弦上,又兼之被沈月茹挑拨,哪里还忍得住。 男人吻住沈月茹的唇,喘息间吐出一个字。 “好。” 第33章 你的男人我睡了,你的位置我占了 福宝今天来上幼儿园的时候,却在教室里看见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 瑶瑶妹妹怎么转到他班上了? 瑶瑶一看见福宝,眸底快速地闪过一丝怨恨,隨即便跑到他身边,亲密地挽上他的胳膊。 “福宝弟弟,你总算是来了。” 小姑娘拉著福宝,走到其他孩子面前。 “这是我的好朋友福宝,你们可不能欺负他!” 福宝看著瑶瑶和他亲密的样子,丈二摸不著头脑。 他们昨天还吵得不可开交,怎么一向瞧不起他的瑶瑶妹妹,现在竟然能放下身段,和他这么亲密呢? 这一定有问题! 瑶瑶见福宝木愣愣的,心里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要不是福宝命好投了个好胎,像他这么傻呆呆的样子,怎么能配得上当霍叔叔的儿子呢? 像她这样聪明又乖巧的小孩子,才配得上当霍叔叔的孩子。 “我们的爸爸是好朋友,你们可不能欺负他!” “你们要是欺负他的话,你们可是知道我爸爸的势力的!” 福宝听著这话,又有些发懵。 他虽然年龄小,却也知道,周家在京市只算得上是个稍微家底殷实一点的世家,又怎么会有让瑶瑶妹妹能拿来炫耀的势力呢? 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反驳瑶瑶妹妹。 他们的关係虽然不好,却也不能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丟了面子。 福宝抿著小嘴唇,在一眾小糰子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瑶瑶看著福宝的默认,心里一喜。 在福宝到学校之前,她早就和別人说了一圈,她的爸爸是霍叔叔。 霍家为了保护福宝,一直都没有把福宝的身份对外公布。 这样倒是便宜了瑶瑶。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才是霍家的小小姐。 妈妈交给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 白疏影给霍老夫人完成一个疗程的治疗方案后,原先在天际的暖阳已经落到了半山腰。 霍老夫人躺在床上,舒服得半眯著眼睛。 白疏影状似无意地低声呢喃。 “现在这个点,福宝应该快放学了吧?” 霍老夫人看著白疏影嚮往地透过落地窗看向远方,心还是忍不住软了。 她怎么能忍心苛责白疏影呢? 白疏影就算是有所求地来討好她,为的也不过是能更好地照顾她白疏影自己的孩子罢了。 这样的慈母心怀,她没有理由不成全。 福宝懂事可爱,是比霍霆轩更加有未来的霍家继承人。 霍老夫人心里明白,母亲的陪伴,对於一个正在塑造价值观的孩子有多重要。 就算是为了福宝的未来,她都要让白疏影多陪陪福宝。 “你要是想的话,以后就由你接送福宝上下学吧!” 白疏影一听见这话,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鼻尖酸涩,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您说的是真的吗?真是太谢谢您了!” 霍老夫人笑著看向在她面前高兴得团团转的白疏影,微微点了点头。 “快去吧,要是再不出发,福宝就要在门口自己等了!” 不管是心机再深沉的女人,只要涉及到孩子,她们也会变成曾经最纯粹的模样。 像白疏影这样在乎自己孩子的女人,就算是心里有別的盘算,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这样的人,她用得还算是放心。 白疏影没再说话,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给霍老夫人盖好被子后,就朝地库走去。 太好了! 她想过霍老夫人会因为她的治疗对她產生好感,她却没有想过,霍老夫人竟然会鬆口让她出门去接福宝。 有了霍老夫人的允准,就算是霍霆轩有意见,却也没有办法违抗。 她,就要自由了! 白疏影隨意在地库里选了一辆银磨砂漆面的玛莎拉蒂,一脚油门开上了庄园外的林荫小路。 微风席捲著茉莉的香气縈绕在白疏影鼻尖,她闻到的馥郁芬芳,名为自由。 * 白疏影將车停在路边,准备徒步走到福宝的校门口等他。 她来得有些晚了,私立双语幼儿园门口早就停满了私家车。 忽然,白疏影的视线被一辆停在前面的黑色迈巴赫吸引了视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辆车,应该是霍霆轩的。 她曾经问过福宝,他平常是怎么上下学的。 小糰子委屈的脸她到现在都记得。 福宝说,霍霆轩从来都没有来接送过他。 反而,霍霆轩倒是经常和沈月茹一起去接送瑶瑶。 白疏影心里莫名一暖,难不成,男人这是良心发现,要来维护他和福宝之间的父子亲情了吗? 她快走了两步,轻敲了敲车窗。 不管她和霍霆轩之间有什么恩怨,她只希望,福宝能有一个顺遂幸福的童年。 而父亲这个角色,在孩子的成长中是很重要的。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霍霆轩能够承担起自己父亲的角色。 为了福宝的健康成长,她也不是不能委曲求全,和霍霆轩一直过下去。 车窗缓缓落下,白疏影看见了在驾驶位上面色不虞的霍霆轩,也看见了男人身边,沈月茹脸上的嘲讽与不屑。 男人拧起眉头,面含怒气。 “你怎么在这儿,谁让你出来的!” 沈月茹故意扯鬆了些领子,露出脖颈上曖昧的红痕。 她挽住霍霆轩的臂膀,声音娇柔。 “疏影姐姐,你怎么到哪里都要缠著霆轩哥哥呀!” “你看谁家的好女人,能不听自己男人的话,到处乱跑呀!” 她就是要让白疏影眼睁睁地看著,你的男人我睡了,你的位置我占了。 属於你的一切,我都要一点点慢慢夺走! 白疏影看著沈月茹明目张胆的挑衅,心臟像是被钝刀反覆割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新的伤口。 她是霍霆轩名正言顺的妻子,他怎么能由著沈月茹,这么明目张胆地羞辱她? 霍霆轩究竟是把她当什么! 女人笑著,可眼底的光却像是被雨淋湿的烛火,明明暗暗,稍有不慎便会彻底熄灭。 “霍霆轩,你和她睡了?” 男人一愣,面上显出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紧紧盯著白疏影的眼睛,声音依旧怒意忡忡。 “白疏影,你別想著转移话题。”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34章 他不忍让沈月茹经受白疏影的痛苦 霍霆轩觉得,他虽然没把持住,和沈月茹有了首尾。 可要是白疏影不出来乱跑,她就不会看见这一切。 只要白疏影一直待在霍家,他就可以把这两个女人的关係处理得很好。 可是白疏影非要不听他的话,到处乱跑。 现在她受到的伤害,全都是她自找的! 白疏影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眼底的泪意。 她不能哭,她不能在沈月茹面前露了下风。 沈月茹现在摆明了就是想要看她的笑话,她不会让沈月茹如愿的。 “是奶奶让我来接福宝,奶奶说,以后福宝就由我接送。” 听见白疏影这话,霍霆轩连对她的最后一点愧疚和心虚都没了。 白疏影总是这样,她永远都学不会乖顺和听话。 她见他不允许她出去,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霍老夫人身上。 难不成,她是想要拿霍老夫人来压他吗! 这样深的心机,这让他怎么能对她喜欢的起来! “好啊,你还真是打算得明白,竟然想到用奶奶来压我!” 白疏影红著眼圈,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出来一句话。 霍霆轩其实没有说错,她最初,就是想要通过討好霍老夫人,来稳固她在霍家的地位。 霍老夫人能允许她去接送福宝,算是她的意外之喜。 只不过,她没想到,霍霆轩竟然能够那么恬不知耻。 刚从她的床上下来,就转头投进了沈月茹的怀抱。 他好脏,他真的好脏! 白疏影笑得悽厉,抬眼看向死死贴著霍霆轩的沈月茹。 “我出来接孩子是奶奶允许的,霍霆轩你告诉我,那你们两个呢!” 男人听见这话,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后,继而涌现出对白疏影无尽的厌恶。 她白疏影凭什么这么质问他? 霍老夫人都说了,在这个霍家,有他霍霆轩才有她白疏影。 他是她的男人,是她的依仗,更是她的天。 就算他做错了事,情不自禁下和沈月茹发生了关係,那又怎么了? 他只不过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更何况,白疏影出去问问。 像他这样身份的男人,在外面有个一两个女人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在她昏迷的那三年,他能够一直忍著,不碰別的女人,就已经算很对得起她了! 现如今,她得了好处,还要在这里予取予求,得寸进尺。 他还没有跟她追究她拿霍老夫人压他的事,她倒是先跟他闹起来了! 真是把她惯得不像样子! 霍霆轩在白疏影破碎的目光前,光明正大地牵起了沈月茹的手。 男人脸上在愤怒之余还带了些玩味,凤眸微微眯起。 他平静的样子,像是对白疏影的激动最大的嘲讽。 “我们在一起了,你要祝福我们吗?” 沈月茹顺势將头靠在了霍霆轩颈窝,轻轻亲了一口男人的手背。 “还多亏是疏影姐姐把我赶出了霍家,要不然,我和霆轩哥哥还没那么快修成正果。” 白疏影苦笑著移开目光,却被摆在前挡风玻璃前的一块牌子吸引了注意。 那块牌子上写著。 沈月茹和瑶瑶的专车。 这九个大字,击碎了白疏影对未来的一切幻想。 原来,她一直都是那个小丑。 她所希冀的幸福,原来从来都是从別人那里偷来的。 她努力了那么久所获得的一切,沈月茹稍稍使使手腕,便都能全部夺走。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这个男人,霍家带来的资源,所谓的財產家业,她统统都不要了。 她只求,能够儘快带著福宝离开。 白疏影扭过头去,没再说一句话,重新朝著福宝校门口走起。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却被女人一把抹去。 她曾经对霍霆轩有过最真挚的感情,可既然男人决定这样对她。 那她的感情,就没必要再浪费在他身上了。 她是清北大学全年级排名第一的中医药学博士,加入的事全国顶尖教授的团队。 除却家世,她每一项履歷都不比霍霆轩这个所谓的医学天才逊色。 先前,她因为对霍霆轩的爱意,而甘愿为他待在家里,洗手作羹汤。 以后,再也不会了。 *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的身影走远,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块儿。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白疏影现在,確实是张狂得有些过分。 他这样刺激她,只不过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而已。 在他身边的女人,要像沈月茹这样温柔贤淑的才好。 他虽然喜欢白疏影的明艷,但他也无时不刻想要折断她身上的傲骨。 她白疏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 女人嘛,无论能力有多强,都是要依靠著男人过日子的。 可是白疏影,却永远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上学的时候,她就总是因为那不值一提的奖学金和別人爭抢。 白疏影到底是孤儿出身,眼皮子浅,能把千把块钱当作天大的事。 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霍霆轩总是会在心里暗暗盘算。 等她嫁给他,他一定会帮她改了这些坏毛病。 未来的霍家少夫人,怎么能因为这些小钱,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地去爭抢,那把他们霍家的面子放在哪里。 可现在白疏影真的和他结婚了,他却觉得越来越控制不住她了。 自从她甦醒,她就好像是变了个人。 就好像,从前那个爱他如命的女人,隨著那三年,一同沉睡了。 醒来的,只不过是白疏影的躯壳。 鬼使神差地,男人拉开车门,想要去追白疏影。 这种流沙逝於掌心的感觉,他不喜欢。 他现在,只想把她紧紧抱紧怀里,感受她的心跳。 让她的心跳告诉他,她还像以前那样爱他。 可是,他的手却被抓住了。 沈月茹看著他,杏眸里也是泪水盈盈。 “霆轩哥哥,难道你要去追疏影姐姐吗?” “那我呢?我算什么?” 那样破碎的神情,霍霆轩已经在白疏影脸上看过了一遍。 他实在不忍心,让沈月茹再经歷一遍白疏影的痛苦。 男人又回头看了一眼白疏影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关上了车门。 算了,等回去,他向白疏影好好道歉就行了。 反正她一向心软,不会和他计较的。 第35章 霍叔叔是我爸爸 白疏影站在幼儿园门口,稍稍补了补妆后,就看见小糰子们被老师们领著走出来。 可一个班又一个班过去了,她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的福宝。 女人拧起眉头,忍不住焦急地踮起脚朝远处望去。 这是怎么回事,她仔细確认过,福宝就是在这个幼儿园上学啊,她不可能走错的。 正当白疏影想要进去问个究竟时,一道软软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是我的爸爸!福宝弟弟你怎么能乱认爸爸呢!” 白疏影猛地回头,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前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霍霆轩此刻已经和沈月茹一起下了车,瑶瑶正拉著男人的手,狠狠用力推了一把福宝。 眼看著小糰子就要摔在地上,白疏影忙衝过去护住了福宝。 福宝闭上眼,原本预期的疼痛並没有传来,他反而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小糰子睁开泛著泪的眼睛,在看见白疏影的那一刻,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是妈妈来了! 福宝搂住白疏影的脖子,指著瑶瑶就开始控诉。 “妈妈!瑶瑶妹妹抢我的爸爸!” “她是个坏孩子!她是个坏孩子!” 瑶瑶拉著霍霆轩的手,骄傲地扬起下巴。 “福宝弟弟,就算你嫉妒我有一个好爸爸,你也不能想要抢我的爸爸呀!” “你说这是你的爸爸,那你叫他一声,你看他会应你吗!” 福宝瘪了瘪嘴,泪眼朦朧地看向霍霆轩。 爸爸虽然一向都不太喜欢他,可是爸爸昨天刚说过,以后会好好护著他和妈妈。 他叫爸爸的话,爸爸肯定不会不应他的! 只要爸爸出面了,瑶瑶妹妹就算是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 小糰子挣扎著从白疏影怀里出来,走到霍霆轩身边,试探地拉住了男人的手。 “爸爸,你快说句话呀爸爸!” 霍霆轩垂眸看了一眼福宝,隨即眼神冰冷地看向白疏影。 他在等,他在等白疏影服软。 只要她愿意为刚才的所作所为向他道歉,或者,在大家面前给他撒个娇,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认下福宝父亲的身份。 他相信白疏影明白,今天福宝要是在大家面前坐实乱认爸爸的事情。 那福宝將来在这所幼儿园,只怕是再也没办法抬头了。 向他低头一次,和福宝的未来。 孰轻孰重,他相信白疏影分得清。 白疏影看著男人冰冷的眸子,只觉得如坠冰窖。 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为了逼她服软,甚至连福宝的未来都不顾了。 他也是福宝的亲生父亲,他怎么能狠心到如此地步。 他们夫妻之间的齟齬,难道就真的比福宝的未来重要吗! 白疏影站起身,嘴角的淡漠让霍霆轩忍不住心尖一颤。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脱离男人的掌控。 “霍霆轩,你在大家面前说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孩子!” 男人看著白疏影,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厉害。 他不能容忍白疏影对他的詰问,可他也害怕。 要是他当眾承认他是瑶瑶的爸爸,他和白疏影,就彻底完了。 他不能容忍这一切的发生。 正当霍霆轩想要张嘴时,他的衣袖却被人拉住了。 男人转头,沈月茹眼眶含泪,正楚楚可怜地看著他。 女人颤抖的声音,音量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得到。 “霆轩哥哥,要是瑶瑶被人说在大庭广眾之下乱认爸爸,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所有人都会说,她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小孩子。” “她已经没有了爸爸,要是还被人这么说,那我们孤儿寡母,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霍霆轩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当初沈月茹和周思淼离婚的事,自己確实也有份参与。 要不是周思淼撞见他抱著醉酒的沈月茹照顾,也不会彻底下定决心要跟沈月茹离婚。 沈月茹失去丈夫,瑶瑶失去父亲,確实都是因为他的过失。 他实在做不到眼睁睁地看著沈月茹母女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人唾弃。 白疏影看著霍霆轩满含歉意看向她的眸子,心里明白霍霆轩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每次遇上沈月茹,那她永远就是被霍霆轩拋弃的那一个。 也是她心里奢望的太厉害,竟然盼著有一天,也许霍霆轩也能站在他们母子身后,为他们伸张正义。 女人直直地看著霍霆轩,血液凝固成刺骨的寒意,顺著血管蔓延至指尖。 她想要质问霍霆轩,脑中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又有什么用呢? 有些话,其实是用不著多说的。 白疏影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目光暗淡地看向霍霆轩。 “说吧,霍霆轩,你到底是谁的爸爸?” 她已经彻底死心了,可是她还是想要男人的一句话,来彻底封缄她这段持续了三年的綺梦。 如果霍霆轩真的当眾承认他是瑶瑶的爸爸,那她就彻彻底底地放手,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优先级永远高於她和福宝的那对母女。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暗淡如枯井般的眸子,忽然觉得將要出口的这七个字重若千钧。 他心里清楚,承认他是瑶瑶的爸爸后,带给白疏影和福宝的,会是多大的伤害。 可是他没有办法。 当年的事確实是他对不住沈月茹,他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著沈月茹和瑶瑶深陷危机而不管不顾。 白疏影是他的妻子,福宝是他的儿子,他们都是他最亲近的人。 他们就算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他相信,他们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体谅他的。 现在虽然白疏影心里伤心,但他相信,她是个识大体的人。 她已经是霍家少夫人了,又怎么会跟沈月茹和瑶瑶计较这外头的名声呢? 就算是白疏影想要跟他闹脾气,他等到回家,再好好哄哄她,也就是了。 她从前那么爱他,是不会愿意就因为这一次的爭吵,彻底跟他决裂的。 这么多年了,他还不知道白疏影吗! 霍霆轩深吸了一口气,甩开了那被福宝紧抓的手。 男人转过头,含情脉脉地看向哭得梨带雨的沈月茹,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我是瑶瑶的爸爸,这位小朋友,你怎么能在大庭广眾之下乱认爸爸呢?” 第36章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 霍霆轩话音一落,原本安静看戏的眾人瞬间沸腾了。 无尽的指责与谩骂瞬间將白疏影和福宝包围。 “天哪这都是什么人啊,为了攀富贵,竟然连当眾乱认爸爸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现在孩子真是一点廉耻都没有!” 福宝震惊地仰头看著霍霆轩,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无措。 小小的人儿不敢相信,霍霆轩竟然当眾不认他。 他虽然知道霍霆轩一直都不喜欢他,但是他却没想到,爸爸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还是向著瑶瑶妹妹。 明明是瑶瑶妹妹在故意欺负他,爸爸却还是这么是非不分,一味地向著她们。 他和妈妈在爸爸心里,难道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小糰子存著最后的一分指望,怯生生地试探著,又想去拉霍霆轩的手。 “爸爸,福宝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可以不认我呢?” 霍霆轩再次甩开了福宝的手,抬眼看向面色煞白的白疏影。 事情都这样了,白疏影竟然还能这么沉得住气,眼睁睁地看著福宝被人说是没有廉耻,隨便认爸爸的坏孩子。 作为一个母亲,她的心怎么能够这么狠! 他只是想要让白疏影跟他服个软,难道这就这么难吗? 她白疏影的自尊,难道就比福宝幼小的心灵,还要重要吗! 白疏影看著男人,到现在还是正义凌然的样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他眼里,她和福宝究竟算什么? 男人等了半晌,却还没有等到白疏影的服软。 他咬了咬牙,冷漠看向自己的亲生骨血。 “小朋友,你一而再再二三地管我叫爸爸,到底是要干什么?” “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亲生爸爸吗?” 此话一出,福宝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小糰子就算是再早熟,也没经歷过被爸爸拋弃的事。 他抽泣了两声,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爸爸不要我了…” 白疏影闭上眼睛,伸手把哭到颤抖的福宝紧紧搂在怀里。 哭吧,只要福宝能够认清霍霆轩的嘴脸,现在哭一哭也算是好事。 本来,她还在害怕,如果將来她真的带著福宝离开霍家,福宝会不会因为对霍霆轩的感情,不愿意跟她离开。 现在,既然霍霆轩自己亲手斩断了他和福宝的父子情分,那她也就没有理由再手软了。 既然霍霆轩能够做得这么绝,那就別怪她心狠了。 白疏影蹲下身,抹了抹福宝脸上的泪。 “霍霆轩,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福宝,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霍霆轩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月茹就冷笑一声。 她搂紧了霍霆轩的胳膊,扬起下巴看向白疏影。 “疏影姐姐,我知道你羡慕我能和霆轩哥哥在一起。” “可是你也不能教唆你的孩子,来和我的孩子抢爸爸啊!” 白疏影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霍霆轩。 “霍霆轩,我问你,是这样的吗?” 男人抿了抿唇,面色一切如常,可攥紧拳头的指尖却渐渐泛白。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白疏影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在这一刻,仿佛连自嘲都显得多余。 她没再多说,站起身,掏出了包里的手机。 白疏影衝著霍霆轩笑得温柔,眼睛里却再也没了半分温度。 “霍霆轩,很好。” “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那我希望你也能够承受相应的后果。” 男人看著白疏影拨了一串数字,將手机放到耳边。 霍霆轩平静的面色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甩开沈月茹紧紧抓著他的手,快步冲向白疏影。 “白疏影!你在跟谁打电话!你快把电话掛了!” 白疏影笑著看著男人慌张的样子,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沉稳的男声从听筒中传来。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问题?” 白疏影看著眼前焦急的想要抢夺她手机的男人,眼角无意识地滑过一滴泪。 “警察同志,我的丈夫在外面有私生子,並且他还跟別的女人非法同居。” “我合理怀疑,他有重婚罪的嫌疑。” “好的女士,我们已通知民警赶往现场,请確保自身安全,保持电话畅通...” 霍霆轩眼睁睁看著白疏影掛断了电话,他明白,自己就算是做什么,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一把夺过白疏影的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白疏影!你疯了吗!” “咱们夫妻之间的吵架,你惊动警察是想要干什么!” “你把我们霍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白疏影感受著怀中福宝的颤抖,心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跳一下都牵扯出尖锐的疼。 她知道,父母在孩子面前这么吵架,对孩子的影响会有多大。 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再不反抗,就要被霍霆轩和沈月茹一起逼上绝路了。 她也想让福宝自己看一看,霍霆轩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不想让自己的思维影响福宝,福宝到底是霍霆轩的亲生孩子,血缘亲情是不会骗人的。 就算是霍霆轩平时对福宝再不好,小糰子还是依旧爱著自己的爸爸。 与其让將来福宝因为失去父亲恨她,还不如让福宝自己捨弃和霍霆轩之间的父子亲情。 白疏影本想蹲下身好好哄哄福宝,却被小糰子轻轻推开了。 福宝站在白疏影身前,虽然害怕地抿紧了嘴唇,却还是张开双臂吃力地將她护在身后。 “爸爸!明明是你自己做了错事,不肯认福宝和妈妈!” “你怎么还能理直气壮地指责妈妈,丟了霍家的面子呢!” “难道你平时和月茹阿姨搞在一起,就很光荣了吗!” 小糰子的声音还带著哭腔,却掷地有声。 他已经看得明明白白,爸爸在大庭广眾面前拋弃了他和妈妈,那爸爸就根本是一个不堪託付的人。 现在家里就只有他是唯一的男子汉了,他一定要用尽全力,护好妈妈。 无论是爸爸还是月茹阿姨,只要有他在,谁都別想欺负他和妈妈! 第37章 没有人会比他更宠白疏影 霍霆轩垂眸看著和他叫板的福宝,心里满是厌恶。 这小崽子果然和他妈妈一模一样,全都是个不乖顺的犟种。 白疏影也就算了,福宝这么小就知道和他乍刺儿。 他可是福宝的爸爸,他怎么敢这么对他! “福宝!我是你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福宝拧著小眉头,看向霍霆轩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 爸爸总是这样,他从来都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一出了事情,就都觉得是別人的错。 明明是爸爸他自己先不认他,现在反倒说,他不够尊敬他。 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要的爸爸,还有什么资格让別人尊敬呢? 有时候,他都觉得爸爸才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爸爸胡搅蛮缠的样子,比他一个小孩子还要不堪。 “你不是刚才说,你不是福宝的爸爸吗?” “你现在,又是拿什么身份来教训福宝的呢?” 霍霆轩听见这话,双目赤红,额头暴起青筋。 他以前还真是小看了这小崽子,没想到他巧言令色的本事,和他那个妈妈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他福宝还真以为他霍霆轩没法子治他了是吗! 男人现在再也没有精力照顾,一直跟条细蛇一样缠著他的沈月茹了。 他一把拎起福宝,拽著白疏影就往车边走。 “都给我进去!你们还不嫌丟人吗!” 白疏影死死撑著车门,看向男人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戏謔。 “丟人?这一切的根源难道不是你吗!” “敢做不敢当,霍霆轩,你也算是个男人!” 霍霆轩抿著唇,拽著女人的手腕就把她往车里塞。 拉扯间,白疏影的手腕上多了几道指痕。 女人吃痛,却一直都没放开紧抓著车框的手。 她瞳孔缩成两点黑芒,死死地盯著眼前失了风度的男人。 从白疏影眼里,霍霆轩仿佛看到了她要跟他鱼死网破的决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男人忍不住心弦一颤,慌乱得厉害。 他明明只是为了维护霍家的名声,才被迫伤害了她和福宝。 凭什么白疏影要这么看他,就算再生气,难道她还真的想跟他恩断义绝吗! 不允许,他绝对不会允许她这样做! 男人凑近白疏影的耳边,声音里的怒气里却带了几分求和的意味。 “疏影,你听话,先跟我回去!” “回去之后,在奶奶面前,我还能给你说几句好话。” “否则,就照你今天丟了这么多霍家的脸面,奶奶会怎么处罚你,你心里有数!” 白疏影侧脸看向霍霆轩的衬衫,白皙的领口上,那一抹艷色红得刺眼。 霍霆轩甚至连和沈月茹勾搭的首尾,都不愿意处理乾净,却还有底气让她继续为了霍家委曲求全。 扇个巴掌再给个甜枣,霍霆轩难道以为她是三岁的孩子吗! 女人刚想出口骂他,却被一阵警笛的啸叫所打断。 警察到了。 还是那道沉稳的男声。 “你在干什么!快放开那位女士!” 霍霆轩见警察来了,这才不情不愿地鬆开了钳制著白疏影的手。 他扭头看向警察,脸上又掛上了那副得体的笑。 仿佛刚才那个死命掐著白疏影的人,不是他霍霆轩一样。 “警察同志,我刚才只不过是跟我妻子之间闹了点矛盾,不是什么大事。” 警察警惕地看著霍霆轩,眼中的防备並没有因为霍霆轩的解释而减轻。 虽然法律中规定,夫妻之间的暴力不算是故意伤害,主要以调解为主。 但是他是一个有良知的男人,无论是什么关係,男人都不应该和女人动手。 那警察厌恶地看了一眼霍霆轩,伸手扶起了白疏影。 “女士,您没事吧?” “刚才是您报的警吗?” 白疏影还没来得及答话,却又被霍霆轩抢了先。 男人拉开了警察扶著白疏影的手,眉宇间有些不悦。 “警察同志,我都说了,我和我妻子就是夫妻间的矛盾。” “之前她报警也是在气头上,还麻烦你们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那警察听见这话,神情瞬间更加严肃了。 “你们知不知道报假警是犯法的!” “你们这样做,知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社会资源!” 白疏影揉著自己的手腕,捋了捋自己旗袍上的褶皱,抬眸看向那警察。 “警察同志,我没有报假警,我就是要举报我丈夫犯了重婚罪!” 霍霆轩眸底翻腾出汹涌的怒意,为什么白疏影还是要这么斤斤计较! 他刚刚都打算好了,要是白疏影因为报假警被关进去教育。 为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他会托人去把她捞出来的。 可是现在,她竟然还要纠缠之前他和沈月茹的那些事。 事情孰重孰轻,难道她就分不清楚吗! “白疏影!你要想好了再说话!” “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就完全不顾咱们之间的夫妻情分了吗!” 白疏影举起自己被霍霆轩掐得通红的手腕,冷笑一声。 “夫妻情分?” “霍霆轩,你哪里来的脸还敢跟我提这四个字!” 她搂著满面泪痕的福宝,轻抚著他有些颤抖的小身子。 “在你说福宝不是你的亲生儿子的时候,你想过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吗!” 女人又转头看向想要钻进人群的沈月茹,声音里带了几分嘲讽。 “在你当眾牵著你小三的手,默认是她丈夫的时候,你又想过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吗!” 女人脸上的悲愤与绝望,看得霍霆轩一阵阵的心悸。 他想要伸出手去安慰她,却被白疏影闪身躲开了。 她眼中的防备与疏离,深深刺痛了男人的心。 就像白疏影说的,在今天的事上,他霍霆轩確实有错。 可是,难道她白疏影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要不是她一直执拗地不肯低头,他又怎么会当眾承认福宝不是他的孩子。 福宝是他的亲生骨血,白疏影也不想想,难道看著孩子伤心,他就不难受吗! 霍霆轩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和白疏影计较了。 他到底是男人,应该有他的担当。 既然白疏影不愿意低头,那这个头,就由他来低好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惯著白疏影呢? “好了,疏影,你就別再跟我闹了。” “现在警察同志已经来了,你要是再闹,就太不懂事了!” 第38章 你的孩子可怜,我的孩子就不可怜了吗! 白疏影紧紧抿著下唇,她就这么看著男人那张溢满了施捨的脸,再也找不回年少时的心动。 从前的霍霆轩不是这样的。 她突然觉得霍霆轩变得好陌生。 这样自私自利,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是当初站在光里的那个少年。 白疏影忽然明白,这么多年,让她坚持著爱霍霆轩的动力,也许不是出自於她对於霍霆轩的爱意。 她爱的,也许一直都是深爱著霍霆轩的那个自己。 现如今,斯人已逝,她也没有必要再原地逗留了。 “霍霆轩,我不需要你的恩赐。” “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跟警察同志好好解释你和沈月茹之间的关係吧!” 沈月茹逃跑被抓,脸色越发苍白。 她本来只是想要向白疏影炫耀,她白疏影的男人已经被她沈月茹睡了。 她唆使瑶瑶去当眾认霍霆轩当爸爸,也不过是想要让白疏影明白。 就算福宝才是霍霆轩的亲生儿子,但只要她沈月茹想,霍霆轩就只能是瑶瑶的爸爸。 她只不过是想要让白疏影知难而退,重新夺回霍少夫人的位置。 可是沈月茹没想到白疏影居然这么疯,竟然用报警来跟他们鱼死网破。 现在如果真的把警察给牵扯了进来,那她就肯定捞不著好了。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被抓了进去,那沈家人是绝对不会去把她救出来的。 她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霍霆轩了。 沈月茹心里清楚,如果她现在出头替霍霆轩解释,霍霆轩念著她的懂事和那么多年的情分,或许还会救她。 女人抬起头,牵著瑶瑶来到警察面前,弱柳扶风地往地上一跪,吸了吸鼻子,泪水涟涟。 “警察同志,我和孩子实在是冤枉。” “我这孩子命苦,从小孩子爸爸就跟我离婚了。” “孩子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要一个爸爸。” 沈月茹伸手抹了抹瑶瑶脸上的泪,脸上满是心疼。 “我和霍先生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今天只是想圆孩子一个梦。” “没想到,竟然让霍夫人误会我们有私情,这才报警麻烦了你们一趟。 那警察见沈月茹这一出也是嚇得不轻,立马伸手想要扶她。 “这位女士,您別这样,有话好好说。” “我们都是依法办事的,您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够徇私啊!” 白疏影看著沈月茹在面前声情並茂地演戏,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沈月茹倒还真是聪明。 这么多年,她也算是摸清了霍霆轩的脾性。 在这么多人面前,男人是肯定不会低头解释的。 与其让男人难堪,倒不如自己揽下所有罪名。 起码,还能在霍霆轩面前卖个好。 照著霍家在京市的势力,只要霍霆轩愿意保下沈月茹,那她就不会吃多少苦头。 她扭头看向霍霆轩,果然在男人脸上看见了一丝不忍。 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再要这么下去,她都要嗑他们两个了。 白疏影走到沈月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的孩子可怜,难道我的孩子就不可怜了吗!” “在那么多人面前,自己的亲爸爸却不认他。” “我的孩子凭什么要因为你们,受到这样的待遇!” 围观的人里不乏当妈妈的人,听见白疏影这话,都义愤填膺起来。 “这女人怎么能够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现在当小三都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就是啊,还真是活久见,现在都是什么世道,正宫忍气吞声,小三反而耀武扬威地登堂入室。” 沈月茹听著眾人的话,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他们懂什么! 她和霍霆轩是青梅竹马,他们之间,是爱情。 霍霆轩本该就是她的! 要不是当年的那件事,霍霆轩本来就应该是瑶瑶的爸爸。 现在她不过是想要一步步夺回属於她的东西,凭什么他们要这么说她! 明明白疏影才是那个插足她和霍霆轩的人,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在指责她是小三! 明明霍霆轩和她才应该是幸福的一家子。 明明白疏影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小偷。 难道就因为他们现在结了婚,错就全是她的了吗! * 霍家主楼里,霍老夫人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陈妈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老夫人,不好了!” “少爷和少夫人在小少爷的学校门口闹起来了,听说连警察都惊动了!” 霍老夫人半睁开眼睛,眉头皱得死紧。 她盘著手里的翡翠佛珠,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找人走走关係,把那两个不懂事的给我带回来。” “霍家的脸面,都要被他们丟尽了!” * 没过多久,管家就带著霍霆轩夫妻和沈月茹母女回了霍家。 管家恭敬地朝坐在主位的霍老夫人和霍辰安夫妇鞠了一躬。 “老夫人,警察听说少爷和少夫人是霍家的人,稍微教训两句,就把人放了。” 霍老夫人闭著眼睛,淡淡地点了点头。 “疏影啊,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疏影搂著福宝,和霍霆轩隔开了一大段距离。 沈月茹带著瑶瑶亲昵地站在霍霆轩身边,乍一看,他们倒才像是一家三口。 “霆轩当眾认下了瑶瑶,却不承认福宝是他的亲生儿子。” 霍老夫人听见这话,猛地一睁眸子。 她一掌拍在檀木桌上,嚇得在场眾人都是一个激灵。 “你给我跪下!” 霍霆轩立马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知道,霍老夫人向来把霍家的脸面看得比天大。 他今天这么做事,確实是触犯了霍老夫人的逆鳞。 男人垂下头,声音低沉。 “奶奶,我也是怜惜瑶瑶从小父亲就不在身边,这才答应了月茹的请求。” “今天瑶瑶第一天转学到新学校,不能没有人给她撑腰啊!” 霍老夫人冷笑一声,“那个孩子的爸爸又不是死了,用得著你来这里装好人!” “被人利用还帮著人数钱,我们霍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个蠢货!” 沈月茹听著霍老夫人就差对她指名道姓的话,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从前无论她做了什么错事,霍辰安夫妇大多数都看著原先的情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当眾戳穿了。 第39章 白疏影很像年轻时候的她 霍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霍霆轩愣住的样子,重重地嘆了口气,伸手向白疏影招了招。 “疏影啊,你过来。” 白疏影应了一声,牵著福宝的手坐到了霍老夫人身边。 霍老夫人拉住白疏影的手,轻轻拍了拍。 “疏影啊,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这些年,霆轩不懂事,也一直都是你在忍让。” 白疏影垂下头,眼角泛起泪。 在整个霍家,也许就只有霍老夫人一个人愿意给她说一句公道话。 霍老夫人也是一个妈妈,她能够明白,她白疏影之前在那么多人面前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委屈。 只有女人,才能明白女人。 可是,白疏影眼角的泪珠还没落地,霍老夫人却继续补充道。 “霆轩到底没经过什么大事,真要有什么,还得委屈你这孩子多包涵。” 白疏影一听这话,手指暗暗攥紧了衣角。 原来她对霍老夫人抱的希望,竟然也是一场奢望。 她怎么会忘了,就算霍霆轩犯了再大的错,霍老夫人也是霍霆轩的奶奶。 霍老夫人是一定会护著霍霆轩的,她又怎么会偏袒她这个儿媳呢? 霍老夫人虽然知道,今天的事到底是谁对谁错。 可是她为了霍霆轩,却寧愿不辨是非,硬生生地让她这个受害者背锅! “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霍老夫人看著白疏影装傻的样子,皱了皱眉。 她原先以为白疏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没想到,白疏影却这么没有担当。 现在白疏影和霍霆轩的行为,已经严重地损坏了霍家的名声。 相信今天下午,他们夫妻之间的爭吵就会传遍整个京市。 就算霍家派人把这件事压下来,霍家的股价也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现在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就是白疏影了。 毕竟这件事说穿了,就只是霍家的家事而已。 解决緋闻最好的办法,就是正室出来澄清。 要是白疏影愿意出来发声,说自己误会了霍霆轩和沈月茹之间的关係,那这件事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白疏影的態度。 可是照白疏影现在的样子,她好像並没有想替霍家承担一切的担当。 她真是对白疏影太失望了。 “疏影,只要你能愿意出去发声,我会给你补偿的。” 福宝听著他这个太奶奶的话,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忍不住又盈满了泪。 这明明全都是爸爸和月茹阿姨的错,为什么到最后,责任还是要让妈妈承担! 小糰子猛地一下抱住霍老夫人的腿,声音哽咽。 “太奶奶!明明是爸爸和月茹阿姨的错,为什么要让妈妈去承认错误!” 霍老夫人看著福宝抱著自己的腿,软软的奶膘被挤得鼓了出来,眼眶里的泪正簌簌地往下落。 那软萌可怜的样子,让她原本愤怒的心,都平和了些许。 她笑著抱起福宝,声音温柔。 “福宝,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霍老夫人摸著福宝柔顺的后脑,眉眼间一派慈祥。 “咱们霍家人全是一体的,一个人犯了错,所有人都要承担后果。” “你妈妈出去认错,並不是真正地承认错误,而是在拯救咱们霍家。” 福宝到底还小,被霍老夫人的一番话给绕了进去。 他懵懵懂懂地看著霍老夫人,小小的手指纠结地缠在一起。 妈妈出去发声,难道真的不是承认错误吗? 可这明明不是妈妈的错,凭什么要让妈妈来受这个委屈呢? 他刚想出声辩驳,却被白疏影拦住了。 女人抬眸看向霍老夫人,瀲灩的狐狸眼里已经全然没了半分委屈。 既然她现在在霍家身不由己,那她就要爭取一切机会,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霍老夫人既然说要给她补偿,那她倒不如顺水推舟。 她如今的情状,能握在手里的权益,远比外头的名声要重要得多。 “奶奶,如果我愿意发声的话,您要给我什么补偿?” 霍老夫人抱著怀里的福宝,沉吟了片刻,抬眸看向白疏影。 “我记得你的专业是中医药学,对吧?” 霍霆轩听见这话,立马抬起了头。 奶奶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想让白疏影出门,去霍氏工作吗! 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霍父就是因为出去打拼,才惹出了那段风流债。 他绝对不会允许,白疏影也这么对他! “奶奶!您不能让她去霍氏!” 霍老夫人扭头看向面色焦急的霍霆轩,在她苍老却依旧精明的眼睛里,愤怒夹杂著失望。 “我为什么不能让她去霍氏?” “你惹出这么大的祸事,现在倒是要来做我的主了!” 霍霆轩不敢直视霍老夫人的眼睛,嘴唇囁嚅了几下,语气却依旧坚定。 “奶奶,您从白疏影能够报警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她绝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 “您要是把她安排到霍氏,您就不怕她有朝一日,来谋夺霍氏的家產吗!” 霍老夫人听了这话,看向白疏影的眼神里多了些犹豫。 霍霆轩说的话,其实也有些道理。 白疏影说到底,也只是霍家的外人。 让一个外人加入霍氏,確实会有这样的隱患。 白疏影见霍老夫人开始犹豫,立马起身半蹲在她脚下。 “奶奶,我虽然报警是极端了些,可也证明,我有能力维护自己的利益。” “至於我有没有外心,那您大可以不用担心。” “我已经是霍家的儿媳,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了。” “之前您也说过,霆轩好,我才会好。” “我虽然年轻不懂事,却又怎么会做不利於自己的事情呢?” 霍老夫人垂眸,她看著白疏影年轻却又写满野心的脸,忽然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白疏影跟她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像。 她们都是一样的有能力,一样的有野心。 却都因为男人,被困在家里。 於公於私,她都很想给白疏影一个机会。 正当霍老夫人想要答应了白疏影时,却被沈月茹给打断了。 “奶奶,您可別被疏影姐姐给骗了!” “要不是她自作主张来接福宝,又怎么会看到这一切呢?” “要我说,这一切都是疏影姐姐为了加入霍氏,设下的计!” 第40章 你当我是死了不成 沈月茹看著白疏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凭什么她白疏影只是受了那么点委屈,就能加入霍氏! 要知道,当初她沈月茹求了霍霆轩好几个礼拜,男人都不肯鬆口让她在霍氏任职。 她白疏影凭什么能这么顺利地加入霍氏,硬生生地压了她一头! 现如今,正好霍霆轩也不愿意让白疏影和霍氏有关係,反倒便宜了她顺水推舟。 既討了霍霆轩的好,也能趁机把白疏影拉下水。 霍老夫人看向沈月茹得意的脸,忍不住心头火起。 今天这所有的事,全都是沈月茹一个人自作主张惹出来的。 现如今,这女人竟然还有脸面在这里大放厥词,把一切过失,全都推到白疏影身上去! 从前沈家和霍家亲厚的时候,沈月茹倒也算是常来霍家。 原先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霍老夫人一把把檀木桌上的茶盏拂落在地,在瓷器的碎裂声中,老太太的声音愤怒到了极点。 “你闭嘴!事到如今了,你却还死不悔改!” “要不是你攛掇著霆轩做了那些事,我们霍家现在怎么会落到这么被动的地步!” 沈月茹躲闪不及,身上的白裙溅上了些茶渍。 她抵在舌根的尖叫,在看见霍老夫人阴沉的脸色后,全都咽了下去。 沈月茹已经看明白了,只要霍老夫人在霍家一天,她就永远都不能得罪这个老太太。 就算是霍老夫人当面羞辱她,她也不能说半个字。 沈月茹垂下头,低低地啜泣起来。 “奶奶,您要相信我,今天的事,我也不是有意的。” “我本来想著,只要疏影姐姐不来,就算霆轩哥哥认下,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抹了抹泪,眼睛红得像个桃子。 “可谁曾想,疏影姐姐竟然来了。” “我本来想要解释,可疏影姐姐根本就不听啊!” 霍老夫人看著沈月茹委屈的样子,伸手抚上额角。 白疏影见霍老夫人头疼,立马有眼色地站在霍老夫人身后,为老太太按摩起太阳穴。 她心里清楚,照霍老夫人的眼界,不可能看不出来沈月茹拙劣的演技。 霍老夫人身居高位那么久,应当最討厌別人对她有所隱瞒。 更何况,沈月茹现在是在霍老夫人面前卖弄自己的心机,把老太太当傻子,来瞒天过海。 沈月茹想在霍老夫人面前露自己的聪明,却弄巧成拙。 霍老夫人这样的人,最厌恶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白疏影的指尖轻柔地按在霍老夫人的太阳穴上,力道恰到好处。 老太太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却依然冷冷地盯著沈月茹。 “没想到疏影会去?” 霍老夫人冷笑一声,“你当我是老糊涂了吗?” 沈月茹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奶奶,我怎么会......” “够了!” 霍老夫人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的愤怒让在场的霍家人都是一惊。 “从你挑拨福宝和瑶瑶之间的关係开始,我就看出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以为把自己藏在孩子后面,別人就看不明白你的齷齪心思了吗!” 白疏影適时地扶住霍老夫人,轻声道。 “奶奶,您別生气,什么事都没您的身体要紧。” 霍老夫人转过头,拍了拍白疏影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孙媳妇虽然出身不如沈家,但胜在心思通透,懂得审时度势。 比那个只知道扮可怜耍心眼的蠢货聪明多了! 沈月茹看著霍老夫人和白疏影亲密的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扭头看向很久都没再说话的霍霆轩。 “霆轩哥哥!” 现在她都快要被霍老夫人和白疏影欺负死了,他却还是不说话。 难不成,他真的想要看著她,被盛怒的霍老夫人赶出霍家吗! 沈月茹柔弱地挽住霍霆轩的手,哭得可怜。 “霆轩哥哥,你快说句话啊!” “事情明明就不是奶奶误会的那样的!” “一定是疏影姐姐和奶奶说了什么,奶奶才会那么想我的!” 霍霆轩看著胳膊上沈月茹缠上来的手臂,深深地皱了皱眉。 自从今天中午他和沈月茹真正在一起后,有些事情就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了。 欢愉过后,沈月茹哭著向他说了瑶瑶的愿望。 他一时心软,就答应了沈月茹的要求。 霍霆轩想著,反正白疏影一直呆在家里,她不会知道他在外面认了瑶瑶当女儿。 这样,既能满足了沈月茹的要求,又不会伤害到白疏影。 可是他没想到,白疏影竟然会自己来接福宝上下学。 他本来想要借著他和白疏影在车旁的爭吵,把白疏影给赶回霍家。 但白疏影却不但不回去,还在他认下瑶瑶的时候,用报警这么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以说,白疏影现在受到的伤害,全都是她自找的。 她自己要逃脱自己的庇护,又怎么能怪得了他呢! 现如今,白疏影不但不知错,还要借著自己受的委屈,要挟霍老夫人把她安排到霍氏。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势利的女人了! 虽然沈月茹在这件事上也有错,可沈月茹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女儿的一个愿望。 这样一个母亲的请求,他怎么能拒绝呢! 白疏影自己也是一个母亲,她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沈月茹的苦衷,和她和平相处呢? 男人有些厌恶地看向白疏影,语气不善。 “白疏影,你闹够了没有?” “你当初要是听我的话,好好地在家里呆著,又怎么会惹出这些事!” “你故意攛掇奶奶误会月茹,难道你就是什么善良的人吗?” 他站起身,想要伸手把白疏影从霍老夫人身边拉过来。 “你现在这么討好奶奶,不就是为了想要把我从月茹手里抢回来吗!” 男人猛地把白疏影扯进怀里,大手扣住她的纤腰。 “好!那我现在就满足你!” 霍老夫人见霍霆轩当著她的面就敢动手,气得差点晕厥。 老太太颤抖著手指指著霍霆轩,声音嘶哑。 “反…反…了你了!” “在我面前就敢动手,你当我是死了不成!” 第41章 他们之间的死结 霍霆轩双手紧紧钳住白疏影的腰肢,五指深深陷在女人柔软的曲线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男人眸底血红,垂眸看向在自己怀里死命挣扎的白疏影。 她不就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吗? 现在做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是要给谁看! “白疏影,你不是就想看我在乎你的模样吗?” “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是在装什么!” 霍老夫人见霍霆轩还不放开白疏影,气得直接拿拐杖往男人身上招呼。 “你是想要气死我吗!还不赶紧鬆开你媳妇儿!” 霍霆轩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挺起脊背受了这一下。 男人闷哼一声,却仍將白疏影往自己怀里带,仿佛要將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 “白疏影,你说话啊!” 为什么他都激动到这种地步了,她对他的眼神里却只有害怕,甚至,还带了些厌恶。 他是白疏影的丈夫,她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 白疏影双手撑在男人的胸膛上,眼神是从未有过厌恶。 “霍霆轩,奶奶还在,你確定要这么闹吗!” 霍辰安见霍老夫人真的动了气,一脚踹在霍霆轩的膝弯处。 “臭小子,反了你了!连老太太的话都不听了!” 霍夫人也起身扶著霍老夫人重新坐下,嘴里满是歉意。 “也是怪我,从前把霆轩惯得太厉害,要是没有我之前的纵容,他也不会放肆成这样。” 霍老夫人听见这话,侧头狠狠瞪了霍夫人一眼。 “我看你也是在家里呆昏了头,连该有的分寸都没有了!” 沈月茹见霍夫人被骂,忙出来做好人。 “奶奶,你別生霍阿姨的气,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这些小辈的错。” 霍老夫人冷笑一声,看向將献媚写在脸上的沈月茹。 “这自然是你的错,你倒是还算乖觉。” 老太太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声音冷冽。 “送沈小姐回去,霍家的家事,怎么能让外人听。” 沈月茹一听这话,急得声音都发颤。 “不!不!我不走!” “奶奶!我是霆轩哥哥的青梅竹马,怎么能算是霍家的外人呢!” 霍老夫人却没再理她,合眼转起手上的翡翠佛珠。 沈月茹见求霍老夫人没用,转身抓上了霍霆轩的手臂。 女人哭得梨带雨,声音哀婉。 “霆轩哥哥,你快说句话啊! 男人早就被霍辰安的那一脚踹在了地上,此刻正狼狈得厉害。 见沈月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贴过来,心里更是厌烦。 “够了!別说了,你先回去!” 沈月茹看著男人疾言厉色的样子,眼泪更是汹涌地往下落。 但是,她现在刚刚和霍霆轩在一起,她也不敢忤逆霍霆轩的意愿。 女人哀哀怨怨地起身,牵起瑶瑶,衝著坐在主位的三个人鞠了一躬。 “月茹叨扰了,月茹现在就走。” 她一步三回头地朝外走,如同细柳一般的腰肢微微低垂著,从背影就能看出女人无尽的悲伤。 霍霆轩本来就后悔刚才对沈月茹说重了话,如今看著女人的背影,心里更是愧疚。 他已经伤害了白疏影,他怎么能又再伤害了沈月茹呢! 一次辜负了两个女人,他还真是罪该万死。 白疏影被男人带倒在地上,用力推开了他。 “霍霆轩,你闹够了没有!” “你当眾不认福宝,现在劳动奶奶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竟然还有心思计较这些情情爱爱的事!” 霍老夫人听著白疏影的话,心里的火气顿时熄了不少。 这才像是个能成大器的孩子。 现在看著霍霆轩这副不成器的样子,霍老夫人只觉得她对他之前的培养彻底是白费了。 她看向旁边被嚇得直掉眼泪的福宝,伸手揽过了小糰子。 大號养废了,或许换个小號也不错。 霍老夫人重新把福宝抱回腿上,目光阴沉地看向霍霆轩。 “我已经决定让疏影加入霍氏,你就算是再怎么闹也没有用。” 霍霆轩看著霍老夫人的脸色,终於是慌了神。 奶奶还从来都没有用这种面色跟他说过话。 男人看著霍老夫人怀里正在抽泣的福宝,心里忽然涌现出连绵不绝的慌张。 他忽然反应过来,福宝出生后,霍家的继承人就不止他一个了。 难不成,霍老夫人这是想要彻底放弃他,转而来培养福宝了吗! 男人向前爬了两步,紧紧抱住了霍老夫人的腿。 “奶奶,我知道错了。” “您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霍老夫人睁开眼睛,看著眼前难得神色慌张起来的孙子。 要不是情势所逼,她也不愿意让那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如果霍霆轩还肯悔改,她也不是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重重嘆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不忍心。 “起来吧,地上凉。” 霍霆轩见霍老夫人鬆口,忙不叠地站了起来。 霍老夫人拉起白疏影和霍霆轩的手,叠放在一起。 “其实奶奶不求別的,只要你们小两口能够恩恩爱爱,奶奶就能放心了。” 霍霆轩看著自己掌心里的白嫩小手,忍不住心神一盪。 他和白疏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牵手了。 曾经,他也曾幻想过,他牵著白疏影的手,就这么漫步在秋日的梧桐下,踩著落叶,一步步將日子慢慢走过。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结合的方式,竟然是那么的不堪。 他虽然一直都知道白疏影的家境不好,可也以为她起码是个体面的人。 他想不明白,一个在下雨天傻乎乎地给小猫撑伞的女孩子,是怎么能做出来给他下药的事的。 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即使在婚后,霍霆轩抱著解决问题的態度去问白疏影,得到的回答却也只有三个字。 不知道。 这就是白疏影的態度。 在那一刻,霍霆轩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子的了。 他已经几乎肯定,当年的事就是白疏影做的。 她现在已经得到了她所谋求的一切,所以连和他周旋都不愿意了。 他们之间的缠上的死结,也是在霍霆轩得到那句回答之后,越结越深。 第42章 那年的旧事 白疏影静静地看著与自己十指相扣的那只大手,並没有挣扎。 有些东西,有舍便有得。 她既然想要討好霍老夫人,在明面上做好霍家的孙媳。 那和霍霆轩表演夫妻伉儷,也算是她分內的事。 霍老夫人见这两个小辈终於和解,心里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了。 到底都还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那里能够不偷腥呢? 日子嘛,有时候就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过得下去。 她拍了拍白疏影的手,语气和缓。 “疏影啊,你是个好孩子,有些事情,奶奶也愿意教你。” “夫妻之间,其实最重要的就是包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些事情,不要太计较,你和霆轩才能走得长远。” 白疏影乖顺地点了点头,就好像,刚才那个激动到报警的女人不是她。 “奶奶,我听您的。” 霍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这个孙媳虽然毛躁了些,却还是个聪明的。 只有这样识大体的女人,才能在將来掌管霍家的內宅。 那个沈月茹,只知道拈酸吃醋,要是霍霆轩实在喜欢,当个玩意儿养在外面,也不是不行。 她站起身,摩挲了下拐杖上的龙头。 “闹了这么一天,我也累了,都回去吧。” * 在眾人回房后,白疏影也跟在霍霆轩身后进了主臥。 房门一脚被男人踹开,白疏影还未站稳就被他抵在墙上。 霍霆轩滚烫的掌心紧贴她腰侧,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钉进墙里。 “现在没人了。” 他声音沙哑,身上的雪松香气將白疏影紧紧包围。 “说说看,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疏影偏头避开他的气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放开!” “放开?” 男人低笑一声,拇指重重碾过她泛红的眼角。 “在奶奶面前和我演伉儷情深的时候,怎么不叫我放开?” 听见这话,白疏影突然抬眸,眼底的寒意刺得他心头一颤。 “霍霆轩,你现在是要跟我算三年前的帐,还是算今天在幼儿园门口的帐?” 霍霆轩瞳孔骤缩,气息都快了两分。 他猛地掐住她下巴,顿时女人的下頜便通红一片。 “这么多年,你终於肯提这件事了。” “那你说,那杯酒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疏影就这么平静如水地看著霍霆轩,即使痛到嘴唇泛白,也没再说一句话。 霍霆轩看著女人倔强的样子,忽然轻笑一声。 他像是失望,又像是在自嘲,鬆开了钳制著白疏影的手。 “那杯酒是你下的药,你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说的。” 白疏影伸手揉了揉自己红肿起来的下巴,眼里忍不住泛起水光。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苦来问我!” 女人闭上眼睛,把自己摔进了沙发。 “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和沈月茹在一起了,再纠结从前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霍霆轩听著白疏影的话,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零碎的记忆,在男人脑海中闪过。 三年前那场联谊会,他在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香檳后,便觉得浑身燥热。 模糊间,他被一个纤细的身影扶上,走进了楼上的房间。 在他清醒后,就只有白疏影躺在他身边,毫无意识地昏睡著。 他正想要叫醒她,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记者却直接衝进了房间。 闪光灯交替闪烁,刺痛了他的双眼。 这样的事,要不是提前准备好的,霍霆轩不相信这些记者会来得这么巧。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被白疏影算计了。 “我不信?当年的事,难道你就解释过吗!” “白疏影,你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要在奶奶面前扮演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你还真是好算计啊!” 白疏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我好算计?” “霍霆轩,你但凡守得住自己,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今天的事情,难道还会发生吗!” 白疏影话音刚落,窗外忽然惊雷炸响,暴雨倾盆。 雨点狠狠地砸在落地窗上,噼啪的声响搅乱了霍霆轩的心。 男人死死盯著白疏影,嗓音低哑。 “你恨我吗?” 白疏影看著男人神色晦暗的脸,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自从她手术后,白疏影的肚子上就留下了一道要比刨腹產长的多的疤痕。 这道疤痕,见证著她曾经受过的苦楚。 她曾经以为,霍霆轩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 她只要足够靠近他,即使只是抓住他身上散落的一点影子,也能给她带来幸福。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当她真正和霍霆轩结婚后。 她所有的苦难,却都是他带来的。 无论是孕中的冷漠,还是那夜手术室前的背叛。 也许都是她强求姻缘,带来的报应。 可现在计较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就算那夜的药不是她下的,就算是她只是想要照顾醉酒的霍霆轩,就算她也是一个受害者。 她无论说什么,霍霆轩都不会信的。 事情明明已经过去了三年,照著霍家在京市的势力,霍霆轩不可能查不到真相。 唯一的解释,就是霍霆轩根本就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只想为当年的错误找到一个替罪羊,来抹除一切,他身上的那一半过失。 就好像,他只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白疏影身上。 他就还能清清白白地站在沈月茹面前,和她再续前缘。 “我不会恨你。” “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在你选择放弃福宝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 白疏影下楼的时候,小糰子已经在自己床上睡著了。 她坐在床边,看著福宝时不时皱起的小眉头,只觉得心在滴血。 都怪她,都怪她是个没用的妈妈,才会让福宝今天受到这样的委屈。 “妈妈……” 福宝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白疏影连忙握住他的小手,轻声道。 “妈妈在。” 福宝蹭了蹭她的手,又沉沉睡去。 白疏影看著他稚嫩的脸庞,眼眶微微发热。 为了福宝,她什么都可以忍。 可是为了福宝,她也不能再忍下去了。 就算沈月茹想要夺回霍霆轩,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到了她白疏影的孩子身上。 有些帐,她也该跟沈月茹好好算算了。 第43章 他是最精明的商人 “你怎么回来了?” 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本在拿著银勺逗鸟,见沈月茹带著瑶瑶进门,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沈月茹冷哼一声,看向男人的眼神不像看著自己的父亲,倒像是看著自己的仇人。 “我怎么不能回来?” “现在沈家的一切都是靠谁,我还劳烦您老人家想想清楚!” 沈父放下银勺,回身躺在藤椅上,闭目假寐。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沈月茹已经对沈父的怠慢习以为常,这老东西总是这样,即使现在家里大不如前了,却还保留著以往目中无人的脾气。 要不是自己还有求於他,她寧愿死在外面都不愿意回来。 沈月茹刚想答话,却被一道尖细的女声打断。 “呦,这不是我们沈大小姐吗?”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怎么肯贵步临贱的了。” 沈月茹抬眸看向来人,女人穿著一袭水红色睡裙,妖妖嬈嬈地半倚在门口的大理石柱子上。 这就是老头子后来娶的老婆。 她本来就是一个老头子养在外头的玩意儿,就因为接连给老头子生下了两个儿子,老头子就把她当成祖宗供著。 连她后来故意在病重的母亲面前挑衅,这死老头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恐怕在他心里,就算她的母亲陪他一起度过了那些艰难的岁月,也比不上年轻貌美,还给他生下两个儿子的乔伊寧。 沈月茹还记得,在母亲临终前,母亲紧紧抓著她的手,眼里全是悔恨。 “月茹...不要相信任何男人...” “他们...他们在得到你之后...永远都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標...” “对於他们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得到...而是追寻时...那种刺激的感觉...” 沈月茹听懂了母亲的话,也记住了母亲的话。 所以在知道霍霆轩被迫和白疏影结婚时,她毅然决然地跑出了国。 多么熟悉的剧情啊。 一个落跑出国的白月光,不管白疏影怎么努力地修復她和霍霆轩之间的感情,她沈月茹,都將永远是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对於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在霍霆轩最爱她的时候出了国,在多少个午夜梦回,她相信,能占据霍霆轩梦境的,只有她沈月茹一个。 可是她没想到,她在国外,居然听到了白疏影怀孕的噩耗。 不应该是这样的! 霍霆轩不是应该看到白疏影就想起落跑出国的她,从而更加厌恶白疏影吗? 他怎么会,竟然和白疏影有了孩子! 她顿时乱了阵脚,带著早就勾搭上手的周思淼回了国。 所幸,在看见霍霆轩的第一眼,她从男人脸上,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爱意。 这就好办了。 白疏影既然有本事能怀上孩子,那她沈月茹就有本事能让她生不下来。 可她没想到的是,白疏影竟然能那么沉得住气。 无论她学著乔伊寧的样子怎么挑衅刺激,白疏影就好像全然不在乎似的,安心当著她的霍少夫人。 直到那一天,在白疏影的產房门口,沈月茹终於等到了机会。 当沈月茹听见白疏影羊水栓塞的那一剎那,她差点喜极而泣。 老天终於肯帮她了一次。 现在沈家势微,那死老头本就看不上周家这个末流世家。 要是白疏影死了,那她就能重新坐上霍少夫人的位置。 她也能够重新扬眉吐气地回到沈家,狠狠地打乔伊寧那个贱人的脸了。 她在国外的这些年,乔伊寧明里暗里给她使了太多的绊子。 说她只是个赔钱货,哪里用得到那么多钱出国。 要不是那死老头还算有点远见,没有苛待她,她还没有机会,能够搭上周思淼的这条线。 现在她回来了,乔伊寧虽然不敢在明面上为难她,但在私底下,早就不知道说了多少难听的话。 要是她成功成了霍少夫人,她要让乔伊寧这个贱人,跪在她和母亲面前,好好懺悔她的罪恶。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白疏影竟然又扛过了这次劫难。 她的梦,也彻底成了一场空。 “沈大小姐,现在本事不大,脾气却不小,怎么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么?” 沈月茹回过神来,重新看向眉眼中带著几分不屑的乔伊寧。 “一个小三而已,有什么好理的?” 乔伊寧一听这话,立马扭著水蛇腰,埋身在沈父怀里。 “老公!你看她呀!” “人家都嫁给你了,你女儿嘴里,还是对人家这么不乾不净的。” 沈父半睁开眼睛,有些不满地看向这个一向不服管教的女儿。 “你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是单纯是为了来找你老子的晦气,那你就趁早给我滚!” 沈月茹也没再废话,牵著瑶瑶坐在了沈父的对面。 “我回来只有一件事,我要你把我安排进霍氏。” 沈父一听这话,硬生生被气笑了。 他反手把几案上的茶盅拂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迸溅到沈月茹的鞋面上。 “你老子是人,不是那许愿池里的王八!” “你不是已经勾搭上霍家那小子了吗,怎么还自己进不去霍氏?” 沈月茹勾唇一笑,把脚边的碎瓷片踢远。 “你就別在我面前装了,就算咱们沈家不比从前,和霍家的交情还是在的。” “把我送进霍氏,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乔伊寧埋头在沈父怀里,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的两个儿子,也到了该找工作的时候了。 霍氏可是大企业,要是这份大便宜又让沈月茹这小贱蹄子捡去了,那她的寧安寧澜可怎么办呢! “老公,寧安和寧澜前几天还求著你要找份好工作呢!” “难不成,月茹是你的亲生闺女,寧安和寧澜就不是了吗?” 沈月茹垂眸看向乔伊寧那双挑衅的眼睛,沉默地站起身。 “下午的新闻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离进入霍家就剩一步。” “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说罢,她就带著瑶瑶,离开了这个让她没有一丝留恋的家。 她这个父亲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可他却是一个好商人。 怎么用最低的成本来换取最大的利益,是他最拿手的事。 就算有乔伊寧在身边,她相信,他也是不会动摇的。 第44章 两对母子 “妈妈,咱们还能回霍叔叔家吗?” 沈月茹握著方向盘的手一紧,声音暗哑了下。 “我们一定可以的。” 瑶瑶坐在儿童座椅里,小手纠结地缠在一起。 她不喜欢现在住的地方,城郊的別墅又小又破,一点都没有老宅好。 更何况,她最喜欢的刘妈也没有跟来,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到她最喜欢的蛋挞了。 瑶瑶小嘴一瘪,眼底闪烁著泪。 “妈妈,为什么霍叔叔现在都不来看我们。” “他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们了?” 沈月茹把车停在路边,扭头看向自己哭成一团的女儿。 她从后座抽了几张纸巾,轻柔地给瑶瑶擦起眼泪。 “瑶瑶,你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带你重回霍家的。” 瑶瑶看著沈月茹温柔的脸,堪堪止住了泪。 妈妈虽然有时候会冲她发脾气,可妈妈却是个好妈妈。 妈妈承诺过的事,她全都会做到。 瑶瑶把小小的脑袋埋进沈月茹的颈窝,没再说其他的话。 沈月茹抱著怀里小姑娘,眼底也泛起泪意。 儘管她对周思淼没有任何感情,可瑶瑶却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骨血。 她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她了。 * 白疏影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 镜子里的女人梳著整齐的髮髻,身上浅白色的职业装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 金黄色的朝阳洒在女人棕黑色的髮丝上,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她伸手抚了抚衣襟上不存在的褶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她入驻霍氏的第一天,也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从今天开始,她要一步一步,夺回属於她的一切。 白疏影正想下楼出发,却被一个飞奔过来的小糰子抱住了腿。 福宝抱著白疏影的腿,小脸在她膝盖上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 “妈妈,你今天是不是要去上班呀?” 他仰著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白疏影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是啊,妈妈今天要去新公司报到。” 福宝眨了眨眼,突然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领,奶声奶气道。 “那妈妈要早点回来哦,福宝会想你的!” 白疏影心里一软,忍不住把他搂进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妈妈一下班就回来陪你。” 福宝咯咯笑起来,小手环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 “妈妈,你今天特別特別漂亮!” “是吗?比昨天还漂亮?” “嗯!” 福宝用力点头,一脸认真。 “比公主还漂亮!” 白疏影被福宝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软软的奶膘。 “小马屁精。” 福宝歪著头,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髮髻,小眉头皱得死紧。 “妈妈,你的头髮好紧,会不会疼呀?” 白疏影微怔,没想到,她的福宝还是个体贴入微的小暖男呢! 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语气柔和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不疼,妈妈很怀念这种感觉。” 福宝却不依不饶,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髮丝。 “可是福宝喜欢妈妈头髮散下来的样子,像是从迪士尼落跑的公主!” 白疏影看著福宝带著些执拗的眸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把髮髻稍稍鬆了松,让几缕碎发垂落下来。 福宝这才满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妈妈这样才最好看呢!” 白疏影看著他天真烂漫的笑脸,忽然觉得心中酸涩的厉害。 对於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福宝显得太过懂事了。 她都不敢想,之前福宝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让他养成这样的性格。 说到底,也是她这个做妈妈的失职。 * 白疏影牵著福宝的手下楼时,霍霆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神情微微一滯。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的双腿。 职业装包裹下的身材曲线若隱若现,既干练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性感。 霍霆轩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白疏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耀眼了? 五年前的白疏影总是低著头,穿著宽鬆的衣裙,像个透明人一样缩在角落里。 可现在的她,自信、从容,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福宝鬆开白疏影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霍霆轩面前,仰著小脸兴奋不已。 “爸爸!你看妈妈今天是不是特別漂亮?” 霍霆轩默默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昨天他和白疏影才不欢而散,他才不会先向她低头,先说第一句话的。 福宝不满意他的反应,拽了拽他的袖子。 “爸爸,你多说几句嘛!” 霍霆轩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白疏影,抿著唇,却还是败下阵来。 他到底是个男人,就算是白疏影有错,但为了他和她的夫妻和谐,他先低头也没什么的。 “是很漂亮。” 白疏影没想到霍霆轩会接话,毕竟,她昨天还和男人大吵了一架。 她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没有半分真心的笑。 “谢谢。” 她的笑容很淡,像是一池毫无波澜的清水,即使丟入一颗石子,波纹也是稍纵即逝。 霍霆轩眯了眯眼。 她还在生气。 三年前,就算是白疏影再生他的气,只要过了一个晚上,她就会重新贴上来。 在医院里躺了三年,白疏影还真是长本事了。 男人放下文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白疏影。 “你今天去霍氏报到?” 白疏影点头,垂眸看不出喜恶。 “是。” “研发部?” “对。” 霍霆轩嗤笑一声,看向白疏影的眸子里全是戏謔。 “你以为凭你的履歷,能胜任霍氏的工作?” 白疏影抬眸,直视著他的眼睛。 他还是这样,永远都不会好好说话。 明明是在关心她,言语间却总是这么夹枪带棒的。 “能不能胜任,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的眼神平静,却带著一丝挑衅。 霍霆轩眸色一沉。 之前,白疏影从来都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她难不成还真以为,找了霍老夫人当靠山,就真的能压制他吗! 福宝察觉到气氛不对,小手拽了拽霍霆轩的衣角。 “爸爸,你不要凶妈妈。” 霍霆轩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移开眸子,將文件放在几案上。 “別给霍氏丟脸。”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冷硬如铁。 白疏影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这三年,霍霆轩竟然没有半点长进。 傲慢、冷漠,从不肯正认可她的才能。 福宝跑回她身边,小手握住她的手指。 “妈妈,你別伤心,爸爸还是关心你的。” 白疏影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嗯,妈妈知道的。” 福宝看著白疏影嘴角面前的笑,忽然抱住她的脖子。 小糰子凑到她耳边,嘻嘻笑道。 “没关係,妈妈別伤心,福宝最喜欢妈妈!” 白疏影眼眶微热,紧紧抱了他一下,才鬆开手。 “妈妈该走了,晚上见。” 福宝用力点头,“妈妈加油!” * 霍霆轩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白疏影的车缓缓驶离別墅。 他手里握著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疏影,还真是能耐了。 第45章 她站在原地,就像是一个孤零零的傻子 在霍老夫人特助的带领下,白疏影顺利拿到了自己的工牌。 看著手里工牌上写著的市场部三个大字,白疏影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就是霍霆轩的手段。 就算是阻止不了她进霍氏,也要给她找点噁心。 她一个科研方面的人才,却让她到市场部任职。 男人这是摆明了想要刁难她。 所幸,她这次出来,也不单纯的是想要来霍氏上班。 她已经和郝教授约好,从今天起的每一个午休,她都会赶往实验室。 將来胃癌靶向药的研发成果,必定有她的一杯羹。 * “誒呀,大家都辛苦了,我第一天来公司,没有什么准备的,给你们送些小礼物,还请你们別见怪。” 白疏影刚把工位上的东西收拾好,市场部门口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娇柔声音。 她抬头,沈月茹身著一套chanel的白色粗呢套装,端著几个印了卡地亚logo的首饰盒,正在分发给她的同事们。 虽然她身上的套装也是max mara的,但是和沈月茹的chanel相比,到底是差了几个档次。 相比之下,同事们虽然对她这个被霍董事长特助领来的新人颇感兴趣,但注意力却全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世家小姐吸引了过去。 霍氏的福利虽然一向是行业內顶尖的,可那些职员们也没见过这种大阵仗。 要知道,一只卡地亚的满钻手鐲就要抵得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沈月茹这次,可是所有的员工都没落下。 总共五十六人,人人都有。 一时间,感谢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几个小姑娘拿著手里的满钻手鐲,嘰嘰喳喳地围在沈月茹身边。 “啊呀沈姐姐,您真是太客气了。” “咱们刚认识,您就送给我们这么贵重的礼物。” 沈月茹拿著手中的礼盒一个个分发给眾人,眼神却直直地朝白疏影这边看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温柔且得体。 “这有什么的,我今天刚刚上任,和大家打好关係,是我这个领导应该做的事。” 刚才那个说话的小姑娘听见沈月茹这么说,立马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沈姐姐,难不成,您就是昨天公告里,说要空降的那个市场部经理吗!” 沈月茹淡淡一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呀,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哦!” 此话一出,眾人又是一阵沸腾。 他们昨天还以为,能够在霍氏空降的,一定是个没本事还脾气大的娇小姐。 没想到,他们新的上司,竟然这么大方美丽又好说话。 说话间,沈月茹发手鐲就发到了白疏影面前。 在轮到白疏影的时候,沈月茹故作抱歉地冲她扬了扬手上空荡荡的盒子。 “啊呀,疏影姐姐,不好意思啊。” “昨天霆轩哥哥没告诉我你也是今天入职,所以这礼物,我也就忘了准备你那份的了。” 她俏皮地闪烁了下眼睛,“疏影姐姐,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白疏影看著面前女人故作娇俏的脸,也是笑容满面。 “我怎么会怪疏影妹妹呢?” “只不过,咱们昨天刚在霍家老宅见过,奶奶刚说过要把我送进公司,没想到妹妹今天就忘了。” “这样的记性,倒真是让姐姐没想到呢!” 沈月茹听著白疏影夹枪带棒的话,微微一愣。 她万万都没想到白疏影在这么多人面前,竟然敢就这么给她找麻烦。 她现在是白疏影的上司,白疏影是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沈月茹咬著下唇,可怜巴巴地看向白疏影。 “疏影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人家真的是因为太过紧张,这才忘记了嘛!” 刚才受过沈月茹恩惠的小姑娘看著沈月茹苍白的脸,顿时觉得不忿。 虽然沈月茹和白疏影都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人,他们这些踏实打拼到现在位置的人都看不惯。 但是沈月茹现在给他们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就算是有再多的埋怨,现在也没有了。 再看这个空降的白疏影,跟沈月茹相比,什么礼物都不准备,人看起来还冷冰冰的,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 这样不懂事的人,还要找沈月茹的茬儿。 更何况,沈月茹將来就是他们的直属上司。 討好自己的上司,总归不会出错。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沈小姐又不是故意的。” “人家都跟你解释了,难不成,你还要腆著脸,去向人家沈小姐要礼物吗?” 小姑娘斜眼看了看白疏影身上的套装,撇了撇嘴。 “穿了个max mara就敢进霍氏,还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 沈月茹看著小姑娘愤慨的样子,乐得不自己出面。 能把人当枪使,她何乐而不为呢? 女人假意拉了拉那小姑娘的袖子,声音里含著委屈。 “没事的,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给疏影姐姐准备礼物。” “疏影姐姐本来就不太喜欢我,这样的话,我们的误会就更深了……” 小姑娘回头看见沈月茹委曲求全的样子,顿时心头火起。 沈小姐现在可是这个什么白疏影的直属上司,就算这样,她竟然还这么怕白疏影。 这个白疏影到底是个多么可恶的人啊! 像沈小姐这么善良又柔弱的小姑娘,怎么能受这种人的欺负!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个样子啊!” “沈小姐都这样了,难道你还要计较吗!” 白疏影盯著面前小姑娘乌眼鸡似的样子,勾唇一笑。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我有过说一句话吗?” 小姑娘一噎,隨即理直气壮道。 “那又怎么样,你说不出来话,那是你心虚!” 白疏影看著小姑娘面色涨红的脸,挑了挑眉。 “到底是我心虚,还是你因为一只手鐲,就被人当枪使了。” 女人伸手指向小姑娘的背后,目光坦荡。 “你好好看看,你刚才声討我的时候,有一个人是站在你背后的吗?” 小姑娘听见这话,好像才如梦初醒。 她回头看向身后,原先因为分发礼物围在一起的同事,早就四散回了自己的工位。 就连她帮忙说话的沈月茹,此刻也离了她八丈远。 她站在原地,就像一个孤零零的傻子,可笑又可怜。 第46章 抱歉啊,少夫人 小姑娘有些慌张地走向沈月茹,想要得到她的回应。 “沈小姐,我是在为您说话,您怎么能站那么远呢!” 沈月茹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前挪了几步。 要不是因为这个傻子实在太难得,她才不想跟这种眼皮子浅的蠢人沾上关係呢! 她扯起唇角,向那小姑娘笑了笑。 “怎么会,我可是一直站在你旁边呢!” 小姑娘像是又重拾了底气,扬起下巴看向白疏影。 看吧,就算那些同事靠不住,沈小姐可还一直在我身后呢! 白疏影看著小姑娘斗鸡似的样子,颇有閒情逸致地拨弄起桌上的一小盆水培茉莉。 “人家都知道避嫌的时候,就你不知道。” “难道,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放在平时,白疏影是不会在乎这种只被利益牵引的人的。 因为,这种人的人心太过飘忽。 想要得到他们的忠诚,只要出价够高就行。 这样的人,只適合利用,却不適合深交。 她现在愿意跟这小姑娘说这些话,不是因为善心爆发想要教她。 而是因为,现在沈月茹在这里。 与其给沈月茹送上一把好使的枪,倒不如现在就离间他们之间的关係。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白疏影来霍氏,不是来把心思浪费在这种地方的。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小姑娘听著白疏影的话,脸色又是一变。 她心里明白,她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要是她这时候反水,將来沈月茹未必会给她好日子过。 如果她跟著沈月茹一条路走到黑,要是沈月茹还有点良心,那她还算有点机会。 “那又怎样,我周梓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沈小姐对我好,我自然知道感恩。” “难不成,知恩图报到还成了错吗!” 沈月茹站在周梓桐身后,耀武扬威地看向白疏影。 就算白疏影苦心孤诣地想要挑拨她和这个什么周梓桐的关係,但也挡不住周梓桐自己就是只听话的狗。 用钱快速收买人心的法子,像白疏影这样下贱门户出来的人,根本就不会懂。 这样收买来的人,就算不够忠心,用来噁心白疏影,也是足够了。 “疏影姐姐,你不要因为我迁怒了小周啊!” “霆轩哥哥本来就不喜欢你毛躁的性子,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只怕是又要生气了!” 周梓桐听著沈月茹亲昵地叫著他们的霍副总经理,再看女人身上那一套昂贵的职业装,心里顿时有了盘算。 沈月茹能够直接空降成为市场部的总监,只怕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小。 她叫小霍总的名字叫得这么亲切,难不成,她就是小霍总那位夫人吗! 她顿时激动地握住沈月茹的手,脸上满是討好。 “沈小姐,你跟小霍总很熟吗?” 沈月茹欲说还休地看了白疏影一眼,害羞地低下头。 “那是…那是我的霆轩哥哥!” 周梓桐看著沈月茹娇羞的样子,剎那间茅塞顿开。 都能叫哥哥了,那这位沈小姐肯定就是板上钉钉的霍少夫人了。 这把,她赌对了! 周梓桐翻了个白眼,撅嘴看向白疏影。 这女人也真是的,自己仗著背后有点势力,竟然敢在霍氏和霍家少夫人叫板,还敢教训她一个市场部的老人。 真是无法无天! 她真的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了! “喂!你还不赶紧来跟少夫人道歉!” “有些人啊,没有公主命还有公主病。” “想要耍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沈月茹当著白疏影的面,摩挲著手腕上那只象徵著霍家儿媳身份的翡翠玉鐲,笑得轻蔑。 那死老头办的事还算不错。 竟然疏通关係,给她弄了个市场部总监的职务。 她昨天跟霍霆轩求了半天,这才把原来应该分配到研发部的白疏影,换到了市场部。 霍霆轩当然知道沈月茹的心思是什么。 她这就是想要借著职务之便,在白疏影身上发泄自己的怒气。 可男人还是同意了。 要是昨天白疏影能够哄一哄他,他也不愿意让她吃这个苦。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连低头都不肯跟他低头。 昨天晚上,她居然是在福宝那里睡的。 白疏影变成现在这样,他也有责任。 都怪他把她宠得太狠,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人伦纲纪。 她已经忘了,到底谁才是她的天。 让她在沈月茹手下吃吃苦头也好,这样,白疏影就能知道,她要依靠的人到底是谁。 反正沈月茹为了折磨白疏影,必不会让她受过重的伤或者死了。 他,一点都不用担心。 而沈月茹就借著夫妻俩矛盾的东风,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反正这些年来,世家的宴会一直都是她替白疏影出席。 世家內外,早就把她当成了霍霆轩的夫人。 那么,在霍氏,这霍少夫人的title,她也不会让给白疏影。 她就是要让白疏影知道,只要是她沈月茹想要得到的东西,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她都会得到。 她就是要让白疏影眼睁睁看著,她在白疏影面前,顶著霍家少夫人的名號跟霍霆轩卿卿我我。 就算白疏影进了霍氏又如何,她就是要让白疏影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透明人。 她白疏影,永永远远都爭不过她沈月茹。 白疏影抚摸著茉莉瓣上细碎的绒毛,笑得清婉可人。 她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睫毛密如鸦羽,瞳仁漆黑透亮,像是淬了光琥珀琉璃。 眼波流转间,媚骨天生。 周梓桐看著眼前的女人,竟生生看痴了。 白疏影没想到,沈月茹竟然这么性急。 她才刚到霍氏第一天,沈月茹就按捺不住了。 白疏影在外流浪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响水不开,开水不响。 越是色厉內荏的人,越喜欢给自己造势。 沈月茹现在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要挑拨市场部的人一起孤立她。 沈月茹以为这样做,就会伤害到她白疏影。 可是,拿她根本不在乎她的事威胁她,又有什么用呢? 她早就不在乎霍霆轩了,又怎么会在乎所谓霍少夫人的身份呢? 这个名头既然沈月茹那么想要,那她就给沈月茹好了。 白疏影眼中闪过一丝戏謔,衝著沈月茹微微点了一点头。 “抱歉啊,少夫人。” 第47章 她拿著把油锯站在门后 沈月茹看著面前向她道歉的白疏影,整个人都懵了。 她,她怎么会这样做? 她不是一向把霍少夫人的位置看得比什么都重吗? 现在,她竟然要把霍少夫人的位置拱手相让。 不,正常的白疏影不会这样做的。 白疏影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周梓桐看著白疏影那带著几分歉意的脸,立时三刻到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她想让白疏影道歉,人家白疏影也道了。 她就算是想要再说什么,也没由头了。 白疏影抬眸看向吃瘪的二人,轻笑一声重新坐回工位。 这两个人也是可怜,一个是被人当枪使,一个是被名位蒙蔽了双眼。 她们只要闹得不太过分,她又何必跟她们计较。 沈月茹见不好再向白疏影发作,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不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长日久,只要白疏影还在市场部一天,她就有的是机会和手段搓磨她。 等著瞧吧! * 白疏影刚处理完顾客的邮件,钉钉信息框里就弹出来一条私信。 她点开一看,是他们小组的小组长,孙嵐。 “来茶水间。” 白疏影看著这短短的四个字,犹豫了半晌。 她今天第一天来霍氏,並不想多生事端。 而且,她今天並没有和这个孙嵐说过话,她能找她有什么事呢? 难不成,是孙嵐看出了什么? 思索半天,白疏影还是决定要去。 她又没做什么亏心的事,怕什么! 等白疏影到了茶水间,孙嵐早就等在那里了。 见白疏影进门,孙嵐笑著给她递上一杯蜂蜜柚子茶。 “小白啊,累了吧?快来歇歇。” 白疏影有些警惕地接过杯子,衝著孙嵐微微一笑。 “孙组长,您找我什么事啊?” 孙嵐看著白疏影疏远的样子,看了看门口。 她见门口没人,索性也不跟白疏影打马虎眼了。 “小白,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才是霍少夫人。” 白疏影听见这话,看向孙嵐的目光更加警惕了。 她现在还不能判断这个孙嵐到底是敌是友,有些事,她不可能跟孙嵐说实话。 万一孙嵐是沈月茹派来打探消息的,那她可就不好办了。 “孙组长,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我就是咱们组的一个小职员,怎么会是霍少夫人呢?” 孙嵐盯著白疏影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间在唇边绽出了一个笑。 这倒是个谨慎的人。 “小白啊,你就別瞒著我了。” “小霍总带来的人和霍董事长特助带来的人,究竟是谁更有身份,这些我们心里都有数。” “沈总监不过就是个咋呼的,要真是论起来,你的来头,只怕是要比她大得多。” 白疏影对上孙嵐含著笑意的眼睛,一时之间,她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说孙嵐有恶意,这些话,她是私下里跟她说的。 要说孙嵐没有恶意,她又暗地里揣摩了这些话。 或许,她应该適当地相信孙嵐一些。 “孙组长,如果是您说的那样,那您来跟我说这些,又是想要干什么呢?” 孙嵐脸上依旧掛著笑,脸上却飞快地显出一丝厌恶。 “不瞒您说,我家那口子,也在外头找了一个。” “这阵子,正在跟我闹离婚呢!” 她看向白疏影的眼神里突然带了些怜悯,语气也放缓了不少。 “照刚才的样子,沈总监就是小霍总养在外头的那个吧?” 白疏影抿著唇,没说別的,却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孙嵐一看这形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刚才沈总监找她,让她安排白疏影晚上去接待德丽集团的李总。 且不说有没有让才来第一天的新人就去陪客的先例,就按公司的利益来说,新人处事难免会失了分寸。 更何况,白疏影根本就没跟过德丽集团的项目,沈月茹让白疏影去跟李总谈,又能谈什么呢? 自从接到这道命令,孙嵐就越想越不对劲。 孙嵐到底是霍氏的老人了,谁是真正来干活的,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那个所谓的沈总监,不过是个色厉內荏的草包,小霍总要不是和这女人有什么特殊的关係,又怎么会让这样的人进入霍氏。 倒是在她手下的白疏影,看起来倒是个踏实肯乾的。 现在她在白疏影这边得到了答覆,对她也就更加怜爱了。 毕竟,她们是同病相怜的原配,一样地厌恶破坏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孙嵐想到这儿,有些失態地抓住白疏影的手。 “小白啊,刚才沈总监跟我说,要让你晚上去接待德丽集团的李总。” 白疏影看著孙嵐突然激动起来的样子,有些无措。 他们作为市场部的人,和对方集团进行接洽谈判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孙嵐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孙嵐见白疏影仍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急得连语气都快了几分。 她拍著白疏影的手,声音急切。 “小白啊,你不知道,德丽集团的李总你是出了名的好色。” “你长得这么漂亮,沈总监让你去,不就是想要故意害你吗!” 白疏影听著孙嵐这话,倒是突然笑了出来。 要是沈月茹打的是这个算盘,那她可是要失望了。 她不是沈月茹这样的娇小姐,她从小,可是在人群里拼出来的。 白疏影很小就知道,她的美貌,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在京市巷子里住的那段日子,隔三岔五就有男人半夜来敲门撬锁。 要不是她每天拉著把油锯站在门后,一个个嚇退了那些人。 她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一个小小的德丽集团李总,她还不放在眼里。 孙嵐见白疏影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顿时急了。 “小白,你別不当回事,那个李总玩儿得很的,我听说,他那几个情人,被玩儿到残废的都有不少。” 她抓著白疏影的手,语气坚定。 “姐姐到底是比你年长几岁,你听姐姐的话,今天下午就请假回家吧!” “你晚上要是撞上李总,肯定是要吃亏的。” 白疏影感激地看向孙嵐,微微摇了摇头。 “孙姐,人家战书都给我下了,我要是再逃下去,那不是让人瞧不起吗?” 她安慰似的回握住孙嵐的手,“谢谢你,孙姐,我会没事的。” 第48章 白疏影被骚扰了 五点刚过,沈月茹就拎著自己的手包走出办公室,在经过白疏影工位的时候,轻咳一声。 “疏影姐姐,孙嵐应该已经跟你说过我的安排了吧?” 白疏影將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看向沈月茹倨傲的脸。 她轻笑一声,眼角眉间绽出了无尽风华。 “知道了,少夫人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沈月茹垂眸看向白疏影,眉头紧紧皱起。 每次白疏影一叫她少夫人,她就觉得白疏影这是在嘲讽她。 明明白疏影心知肚明谁才是霍少夫人,可她还是要这么说。 这不是暗地里嘲笑她,还能是什么! 她敛下眼底的怒意,嘴角掛著一抹危险的笑。 “疏影姐姐,我这次可是特地把德丽集团的李总留给了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周围的同事听见这话,看向白疏影的视线里,都多了些同情。 整个市场部的人都知道,霍氏最难缠的合作伙伴就是德丽集团的李总。 这个人的名声在京市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李德明白手起家,总觉得亏欠了自己。 在李夫人死后,他就放飞了自我。 身边包了好多个小蜜,虽然出手阔绰,却玩儿的得很。 前两年还有传言,李德明其中的一个小蜜,因为太过激烈,在床上生生猝死了。 从那之后,几乎所有公司和德丽集团的接洽,都不敢有女职员的参与了。 现在,沈月茹竟然让姿色出眾的白疏影去接待李总,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存心刁难吗? 就算是一开始这两个女人之间有一些齟齬,沈月茹也不至於这么狠毒啊! 可是白疏影对沈月茹的阴阳怪气,却没有多少反应。 她其实对沈月茹还是有愧疚的。 当初,毕竟是她破坏了沈月茹和霍霆轩的姻缘,经过这遭,她也算是还完了沈月茹的债。 要是將来沈月茹再来挑衅,那她就要反击了。 “少夫人,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沈月茹见白疏影一副轻鬆的样子,还以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待会儿要面对什么。 她刚才已经给李德明打了电话,说特意找了个漂亮的实习生去接洽他。 老头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即答应要再跟霍氏加签一千万的货。 白疏影今天,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倒要看看,要是白疏影真的被李德明毁了清白,霍老夫人还能拿什么护著她! 到时候,不但霍霆轩不要她,霍氏她也就呆不下去了! 等白疏影倒台,霍霆轩就一定会把她娶进霍家。 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霍少夫人了。 沈月茹冷哼一声,没再说话,扭著腰肢,妖妖窕窕地走了。 *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白疏影开著玛莎,带著负责德丽集团项目经理和专员到了京市最大的会所——丽景天地。 临进门前,项目经理王承安还是有些不忍。 他回过头,郑重地嘱咐白疏影。 “小白啊,待会儿你少喝酒,应酬的时候就躲在我和小陈后面。” “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在,想来李总也不会太为难你。” 陈晓赫也应和道,“是呢,白姐,万事有我和师傅呢!” “我们都能看得出来总监在为难你,你別害怕,还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呢!” 王承安一听这话,抬手敲了陈晓赫一个暴栗。 “你小子!少说废话!总监也是你能议论的?” 他转头看向白疏影,尷尬一笑。 “小白,你也理解理解我们,我们都是普通打工人,就算站队也不能太明显。” 白疏影感激地点了点头,她回来了这么多天,王承安和孙嵐算是唯一两个,主动向她释放善意的陌生人了。 在这个世上大家活得都艰难,无论结局怎么样,她都要感谢这些善良的人。 “王经理,您放心,道理我都懂的。” 闻言,王承安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门。 包间里,一个穿著蓝色丝绸衬衣的中年男人,正搂著个穿著红色包臀裙的妖艷女人,谈笑风生。 男人的手指探进女人的衣角,摸著她滑腻的肌肤,惹得女人娇笑连连。 李德明听见动静,抬眸朝门口看去。 在他看见白疏影的一剎那,眼睛都直了。 女人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如鸦羽。 她眸色清透,却带著一丝慵懒的媚意。 看人时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便勾得人心尖发颤。 她身材穠纤合度,职业装包裹下的曲线玲瓏有致。 收腰的西装外套掐出盈盈一握的腰线,包臀裙下双腿修长笔直,裸色高跟鞋衬得脚踝纤细精致,行走时腰臀轻摆,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情。 这新来的市场部总监还真是有眼光,竟然给他送来了这么个尤物。 男人一把推开身边的秘书,站起身朝白疏影走去。 那女人被骤然推开,惊叫一声,看向白疏影的眼神中怨恨不已。 李德明却恍若未闻,端起酒杯朝白疏影走去。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 “白小姐年轻有为,我早就想认识了。” 白疏影胃里一阵翻涌,却不得不从李德明手里接过酒杯。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灼烧感从食管一路蔓延到胃部。 “好!爽快!” 李德明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把有些头晕的白疏影摁在主位。 他拎著茅台酒瓶绕到她身后,又给她杯子里倒满了酒。 “我就喜欢白小姐这样的女中豪杰!来,满上满上!” 李德明靠得太近了。 白疏影能闻到他身上,混合著菸酒和古龙水的刺鼻气味。 感觉到他鼓起的啤酒肚,正若有似无地蹭著她的后背。 她下意识往前倾身,却被李德明一把按住肩膀。 “躲什么啊?” 李德明的声音黏腻得,像蟾蜍身上的粘液。 “听沈总监说,你还没有转正?” 他的手顺著她的肩膀下滑,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捏了捏她的上臂。 “小姑娘不容易啊……” 白疏影就算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在这么多人面前,李德明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戏她。 她猛地站起来,假装去拿餐巾纸。 女人的动作太急,碰翻了面前的醋碟,黑褐色的液体在桌布上洇开一片。 “哎哟,白小姐这么激动干什么?” 李德明哈哈大笑,转头看向已经落座的王承安等人。 “看看,我就说现在的年轻姑娘经不起玩笑。” 王承安看著白疏影被欺负,心中也是不忍。 “这姑娘年纪小,李总大人大量,別跟他计较了。” 李德明听见这话,身子往后靠了靠,並不接茬。 白疏影咬著下唇,看向王承安。 她不能连累王承安,让他努力了这么久的项目付之东流。 女人端起酒杯,跟李德明碰了碰。 “刚才是我不懂事,还请李总大人大量。” 李德明这才笑了,他就著白疏影的杯子喝下了这一杯酒,临了了,舌尖状似无意地舔过女人的手指。 “这才是好姑娘嘛!” 白疏影强忍著胃里翻涌的浪潮,硬撑著勾起嘴角。 “李总,我去趟洗手间,失陪一下。”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白疏影用冷水拍打脸颊,水珠顺著脖颈滑入衣领。 她盯著自己衬衫上不知何时沾到的油渍,突然很想哭。 究竟为什么,她不但要遭受霍霆轩的欺辱,还要遭受老男人的骚扰。 正当她泣不成声时,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却震动起来。 是福宝发来的语音。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第49章 你为什么要娶我 在代驾离开后,白疏影抱著自己,在车库前的梧桐树下坐了很久。 夜已经很深了。 一鉤残月斜掛在梧桐枝头,树影摇曳间,满地碎银铺满了庭院。 她抬眸看著天上那清冷的月色,眼前却不停闪过李总那张猥琐的脸。 女人瑟缩了下,把头死死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自从当年和霍霆轩在床上被记者围堵,她心里就落下了阴影。 她对所有的两性关係,从那之后,就都有了障碍。 在李总把手放在她腰间的那一剎那,她差点抑制不住地想要吐出来。 这些日子,对於沈月茹的挑衅,她已经足够忍让。 她已经跟她说得很明白了,她想要的,只是带著福宝离开,她从来都不是沈月茹的敌人。 可惜沈月茹从来都不信。 要不是她今天足够聪明,趁著去洗手间时候偷溜回来,她还不知道要受李总怎么样的侮辱。 白疏影虽然不惹事,却也不怕事。 沈月茹既然敢这么算计她,她要是再不反击,她和福宝什么时候被沈月茹算计死,都不知道。 她一把抹掉眼泪,起身朝灯火通明的主楼走去。 她原先只想把沈月茹当成和她同样可怜的女人。 毕竟,说到底,当年的事,虽然是阴差阳错,可也算是她白疏影抢了她沈月茹的姻缘。 可是无论她怎么和沈月茹解释,沈月茹却还是步步紧逼。 她白疏影是个讲道理的人,可她不是个软柿子。 在她这里,盟友有盟友的合作,敌人有敌人的打法。 既然沈月茹选择要站在和她对立一面,那她也就只能奋起反击了。 * 白疏影推开臥室的门,男人已经穿好睡衣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霍霆轩看著脸色苍白的白疏影,皱了皱眉。 他轻嗅了下空气里瀰漫的酒气,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臭死了,还不赶紧去洗澡?” 白疏影握著房门把手的手慢慢泛白,后槽牙咬得死紧。 “霍霆轩,沈月茹进霍氏,是你安排的吧?” 男人倒很是坦荡,长指翻过书页。 “是啊,那又怎么样?” 白疏影闭上眼睛,忍著胃里的翻涌走到男人面前。 “你非要这么给我找不痛快吗?” 霍霆轩轻笑一声,隨手把书丟到一边。 男人站起身,一步步向白疏影逼近。 “不痛快?” “让沈月茹进霍氏,不是我的意思。” “沈伯父亲自来找我,我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他抬起手,长指轻轻抚过女人细嫩的脸颊。 “你昨天不是说根本不在乎我和月茹吗?” “现在却来问我,吃醋了?” 白疏影被男人逼的步步后退,侧头想要躲过男人的手。 “你明明知道她会怎么对我,却还要把她塞进来。” “霍霆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霍霆轩对於女人的疏离毫不在意,他仗著自己身高腿长,轻易拦住了白疏影的退路。 他扬起手腕,轻轻掐住了白疏影的下巴。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不顺从的样子。” 男人弯下腰,鼻尖抵著白疏影的额头细细研磨。 “可是你却非要这样。” “你说,你这算不算故意吸引我注意呢?” 白疏影深吸一口气,伸手撑住男人越靠越近的胸膛。 “霍霆轩,我以为,就算咱们之前有些误会,咱们两个,也还可以体面的过下去。” 她用尽全力推开男人,看向霍霆轩的眼神里冰冷一片。 “可是你非要这样,不顾我的体面,也不顾霍家的体面。” 霍霆轩顺势倒在床上,撑著头看向在原地狂怒的小女人。 “霍家的体面?白疏影,这些话在你嘴里怎么说出来这么讽刺呢?” “你当初凭藉齷齪手段上位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霍家的体面呢?” 白疏影听著霍霆轩的话,眼圈红得厉害。 他,他竟然又拿当年的事拿来刺她。 他明明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每次一提到那些事,她都会噩梦不断。 可是他,却还要一提再提,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当年的事,难道他就没有错处吗!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一个弱女子身上,霍霆轩也算是个男人。 她向前走了两步,强忍著不让眼泪落下。 “霍霆轩,四年了,你还在揪著当年的事不放。” “当年的事到底谁对谁错,你要是想查,早就查出来了。” 她垂眸看著倒在床上的男人,嘴唇抿得泛白。 “霍霆轩,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男人仰头看著白疏影近乎癲狂的样子,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 白疏影说的没错,四年过去了,他要是想查当年的事,照霍家在京市的势力,事情早就水落石出了。 可是他不想查。 因为他知道,当年的事无论如何,都只不过是女人之间的事。 他已经得偿所愿娶到了白疏影,当年到底孰对孰错,他根本就不想分辨。 这些事,说到底就是女人的事犯不上。 无论查出来是谁干的,那一方势必就要受到伤害。 现在白疏影的名声已经彻底坏了,难道还要让另外一个人的名声也被她连累吗? 他不想,也不忍。 不论对错,只要她们肯为他费心思就好。 “我从来都不害怕,我只是想要提醒你。” “有些事情,在我这里算是怡情的小打小闹。” “可有些事情,不是。” 白疏影看著霍霆轩骤然冰冷起来的眸子,心中一凉。 他这是在警告她,不要对沈月茹轻举妄动。 明明今天是她受了欺负,可她的丈夫却警告她,不要去报復施暴者。 她真的很好奇,照霍霆轩现在这副对沈月茹情深似海,肆意包庇的样子。 当初他怎么会向霍老夫人服软,被迫娶了她这个在他眼里用齷齪手段上位的女人。 “霍霆轩,你现在这么护著沈月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娶我?” 霍霆轩撑著腰从床上坐起,伸手抓起垂落在白疏影腿间的飘带,脸上似笑非笑。 “因为我喜欢胜利者,而你,恰好是贏的那一个。” 第50章 如果有一天妈妈要和爸爸分开 从主臥离开后,白疏影下楼去看福宝。 外出奔波了一天,她真的很想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傢伙。 小糰子正乖巧地坐在床上,抱著一本和他身子差不多大的旧书,一点一点仔细地看著。 福宝听见门口的动机,在看见白疏影的那一剎那,兴奋地放下书扑进她怀里。 “妈妈你回来啦!福宝好想你哦!” 白疏影紧紧搂著怀里软和和的小人儿,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这一刻,她受到的所有委屈,仿佛都消失了。 福宝像是感受到了白疏影情绪的低落,小傢伙伸手抚了抚白疏影的背。 “妈妈不要不开心,福宝在这里。” 白疏影將头深埋在福宝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妈妈没有不开心,妈妈就是太累了。” 福宝侧头蹭了蹭白疏影,像是在安慰她。 “妈妈,你可以不用这么拼的。” “咱们家里,不缺钱。” 白疏影听见这话,伸手把福宝从怀里抱了出来。 她垂眸看向小糰子,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福宝,如果爸爸和妈妈有一天会分开,你想跟谁。” 白疏影虽然和福宝相处不久,可她知道,福宝是个懂事且早慧的孩子。 有些事情,她不想瞒著他。 福宝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有些事情的决策,也应该让他一起参加。 福宝听著白疏影的话,神色一愣。 他虽然知道爸爸一直对他不好,也一直纵容著月茹阿姨欺负著他。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妈妈会想著带著他离开爸爸。 妈妈回来的这些日子,月茹阿姨是怎么欺负她的,爸爸是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都看在眼里。 他实在没有立场,也不想劝妈妈,忍辱负重地一直留在霍家。 也许妈妈说的对,既然霍家人没有几个对他们好,那离开,也许也是一条路。 小糰子抬眼看向白疏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妈妈,如果你要和爸爸分开的话,福宝要跟著你。” 听著福宝决绝的话,白疏影脸上显现出一丝惊讶。 她原本还以为,她要废好一番功夫解释,福宝才会愿意和她一起离开霍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霍霆轩毕竟是福宝的父亲,她不能那么自私,因为自己的私利,来强迫福宝和自己的至亲割袍断义。 可是福宝的表现,却著实让她惊讶。 “福宝,你难道不怪妈妈吗?” 福宝老神在在地嘆了一口气,小大人似的拍了拍白疏影的肩。 “妈妈,福宝已经三岁了,福宝不是小孩子了。” “爸爸对福宝不好,对妈妈也不好。” “爸爸就不是个好爸爸,好丈夫。” “妈妈想要离开爸爸,根本就没错,福宝又为什么要怪妈妈呢?” 白疏影听著福宝懂事的话,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在面对李总的骚扰时没有哭,在面对沈月茹的挤兑的时候没有哭,在面对霍霆轩的背叛时没有哭。 可是在福宝这里,她就像是被人揭开了身上那层最坚硬的鎧甲,被击溃得轻而易举。 上苍虽然总是挫磨她,却总归还是给她洒下了一道光。 她这辈子能有福宝这样懂事的儿子,真算是她不幸中的万幸。 白疏影突然一把抱住福宝,泪水无声落下。 女人紧紧抱著福宝,像是想把他重新嵌入骨血。 白疏影的手劲勒得福宝有些痛,可小糰子只是皱了皱眉,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明白,妈妈现在很难过。 在这整个霍家,没有人在乎他和妈妈的难过。 妈妈,就只有他了。 * 这个夜晚,白疏影再次和福宝睡在一起。 餐桌上,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白疏影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餵著福宝吃饭。 霍老夫人看著面前乌眼鸡似的一对夫妻,淡淡地嘆了一口气。 她好容易回到霍家,想看到的是家宅和谐,而不是小辈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昨天她睡得晚,白疏影和霍霆轩的爭吵也算是飘进她耳朵里几句。 要她说,她这个孙媳妇也是个看不开的。 就算是霍霆轩现在把沈月茹塞进霍氏,还对她念了几分旧情,又能怎么样? 白疏影现在是霍少夫人,只要她不闹事,这位置就能一直是她的。 可她就偏要这么錙銖必较,不给自己的丈夫留面子。 男人嘛,被外头的女人乱了心神,是多么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当年,也经歷过这样的事。 可不管是当年的霍老太爷还是之前的霍辰安,只要正室不倒,他们男人养在外面的东西,就只能算是个玩意儿。 她们这些做女人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说到底,谁还没有个避风港歇歇脚呢? 只要双方都別计较得太过,这日子就能安生地过下去。 “疏影啊,你第一天去上班,还习惯吗?” 白疏影默了默,捡了块鸡蛋放进福宝碗里。 霍老夫人之所以能同意让她进入霍氏,就是看中了她的能力。 要是让霍老夫人知道她刚进霍氏第一天,就被沈月茹欺负成这样。 恐怕霍老夫人,就会对她失望了。 她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將来,也不能跟霍老夫人说实话。 “奶奶,我在霍氏一切都好,大家都很照顾我。” 霍老夫人听见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扭头看向霍霆轩,声音带了些责备。 “霆轩你也真是的,昨天疏影第一天去霍氏,你也不知道去送送,天天去上你那个破班。” “我早就说过,你有那个閒工夫,还不如早点去公司歷练。” 霍霆轩冷哼一声,把盘子里的牛奶炒蛋丟了出去。 “她多大的本事啊,哪里需要我去帮她。” 福宝默默扒拉著碗里的鸡蛋,小嘴撅得老高。 “爸爸,妈妈上班也很辛苦的,你不要这么说妈妈!” 霍霆轩皱眉看向坐在对面的儿子,被气得咬牙冷笑。 白疏影这才回来几天啊,这小兔崽子就被她收买了。 他可真是她亲生的啊! “辛苦?她挣了几个钱就辛苦?” “你老子平常起早贪黑的,怎么到没见到你心疼我呢!” 第51章 你怎么敢让她去陪李总 两个人在餐桌上不欢而散,霍老夫人却还是逼著霍霆轩和白疏影一起去上班。 霍霆轩没办法,只好带著白疏影上了他的迈巴赫。 白疏影坐在副驾上,看著面前那块熟悉的牌子,並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她现在也不想再计较什么了,男人爱怎么摆就怎么摆吧。 霍霆轩启动车子,侧脸看向白疏影,却没有看到自己想像中的恼怒。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白疏影从包里掏出ysl的皮气垫,自顾自地补起了妆。 “我有什么好说的?” 霍霆轩单手握著方向盘,伸手指向挡风玻璃上的牌子。 “你难道不想把这块牌子拿走吗?” 白疏影百忙之中看了一眼原先在她心头添堵的牌子,扯了扯唇角。 “我为什么要拿走,沈月茹待会儿不坐你的车吗?” 霍霆轩尷尬地回过头,专注地看向马路。 “你不想拿就算了,说这些没意思的话干什么。” 白疏影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著,到了霍氏楼下。 白疏影原不想多事,下了车便想走。 霍霆轩却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一直进了市场部。 沈月茹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看见了霍霆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激动地站起身,飞奔著扑向霍霆轩。 女人一下子跳进霍霆轩怀里,完全忽视了站在旁边的白疏影。 男人有些尷尬地接住沈月茹,眼睛却直直地看向白疏影。 白疏影冷哼一声,转身向自己的工位走去。 他们想腻歪就腻歪去。 反正沈月茹现在在市场部人的眼里,是名正言顺的霍少夫人。 她瞎凑什么热闹。 沈月茹像是刚看见白疏影似的,她慌忙从霍霆轩身上下来,双颊緋红。 “疏影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看见霆轩哥哥太激动了,这才一时失了分寸。” “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白疏影只是淡淡往二人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怎么会,月茹妹妹能替我照顾霆轩,我还要感谢你呢!” 听著白疏影的话,霍霆轩和沈月茹二人都是一愣。 男人心中的慌乱,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 为什么现在白疏影在这么多人面前,竟然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了。 她之前,不是一看见沈月茹和他亲近,就如临大敌吗? 现在这是怎么了! 他鬆开牵著沈月茹的手,径直走向白疏影。 男人垂下头,在白疏影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声音里,是难得的怒意。 “白疏影,我是你的丈夫,你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別的女人照顾!” 白疏影踮脚,故意凑近男人的耳际。 她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在原地气得跺脚的沈月茹。 “这怎么算是別的女人呢?” “那可是你的月茹妹妹啊!” 霍霆轩轻笑一声,凤眸里划过一丝愉悦。 就算再怎么装,白疏影心里还是在乎他的。 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白疏影的耳垂。 “怎么会,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只会是你的。” 天知道白疏影是怎么忍下胃里翻涌的噁心,盛著满眼的爱慕看向霍霆轩。 她拉上男人的袖子,唇边清浅一笑。 “真的么?那可太好了!” 霍霆轩看著白疏影依旧对他一副爱慕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是他想多了,白疏影怎么会突然不爱他了呢? 从前,她爱他爱得恨不得把命都给他,又怎么会在昏迷了三年后,就彻底改变呢? 爱都是有惯性的,他不相信白疏影能因为別人的几句挑拨,就这么决定放弃他。 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男人愉悦地摸了摸白疏影发顶,刚要迈步离开,却余光瞥见了白疏影的电脑。 德丽集团四个大字,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霍霆轩冷了脸,拧眉看向沈月茹。 “你为什么要让白疏影负责德丽集团!” 沈月茹还从来没有被霍霆轩这么吼过,她囁嚅了几下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霍霆轩的那一嗓子,吸引了市场部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昨天还在市场部的眾人面前,炫耀她和霍霆轩的亲密关係。 今天,男人就在这里,为了白疏影,这么吼她。 他有没有想过,他今天这样做,她將来在市场部还要怎么服眾! “霆轩哥哥,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疏影姐姐能力高,这才让她去接洽德丽集团的。” 男人冷笑一声,迈步走向沈月茹。 “能力高?她第一天来,能有什么能力!” “你让她去陪那个老色鬼,你是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 沈月茹看著一步步逼近的男人,嚇得直直地往后退。 她看向白疏影的眼神里带著祈求。 “疏影姐姐,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你快跟霆轩哥哥解释解释啊!” 白疏影笑了笑,收回目光,把电脑上的页面关掉。 她是故意让霍霆轩看到这一切的。 既然是她设的局,又怎么会去帮沈月茹呢? 她白疏影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的绵羊。 只要她想做,有些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在沈月茹决定向她宣战的那一刻起,沈月茹就应该明白,有些东西,该变一变了。 男人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追上了沈月茹。 他伸手拎起沈月茹胸前的工牌,狠狠拽下,一把扔在地上。 男人看向沈月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狠戾。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算计她,你就不用再在霍氏呆著了!” 沈月茹垂眸看向自己表壳碎裂的工牌,泪珠忍不住从眼角落下。 霍霆轩他怎么可以这样! 明明之前他那么厌恶白疏影,她只是顺势想要欺负她一下。 他竟然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没有想要算计疏影姐姐,我只是还不熟悉公司事务。” “疏影姐姐第一天没经验,难道我就有经验吗!” 霍霆轩却没再看她,转身离开了市场部。 他知道沈月茹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他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不说透,已经算是他给她留的最后的体面。 毕竟,沈月茹这样做,也算是给他霍霆轩带绿帽子。 他没擼了她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已经算够仁慈了。 第52章 她是我们小霍总的夫人 沈月茹含著泪,目送著霍霆轩的背影走远。 她捡起外壳已经四分五裂的工牌,狠狠瞪向白疏影。 都怪白疏影! 要不是白疏影的电脑没关好,霍霆轩就不会看见她派了白疏影去接洽德丽集团。 白疏影一定是故意的! 沈月茹衝到白疏影面前,用力把工牌摔到了她的桌子上。 “白疏影,你看见霆轩哥哥骂我,你很得意是吗!” 白疏影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看向沈月茹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怎么会?看见妹妹被骂,我自然是心疼妹妹的。” 女人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看向了周遭伸长著脖子看向这边的同事。 “只不过,妹妹要是再这样大吵大闹,咱们家里的事,可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沈月茹立马扭头看向四周,那些人全都低头,表面看上去一片风平浪静。 可是沈月茹心里明白,他们,恐怕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毕竟,她昨天刚来的那一番阵仗,实在是闹得太大。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她就是铁板钉钉的霍少夫人。 可是今天,霍霆轩却当著所有人的面,为了白疏影,跟她动了手。 这就是在当眾打她的脸。 她要是再跟白疏影爭吵下去,就是相当於自己承认她昨天说的所有话都是假的! 她才不会那么愚蠢,她才不会让白疏影得偿所愿。 沈月茹冷哼一声,一扭身就往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时日还长,只要白疏影还在她手底下,她就总有办法收拾她。 她不急! 沈月茹长舒一口气,刚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定,王承安就拿著文件走了进来。 女人不悦地抬眸看著神色匆匆的王承安,语气不善。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这是在哪儿学的规矩!” 王承安虽然知道沈月茹刚在小霍总那里吃了瘪,现在来匯报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 可现在德丽集团的项目已经火烧眉毛,他不得不来向沈月茹请示了。 “对不起沈总监,但我现在真的是有急事。” 沈月茹示意王承安坐下,伸手打开电脑,语气里的不耐烦简直要溢出喉腔。 “什么事啊?” 王承安將自己手里的工作平板递给沈月茹,紧紧地皱起眉头。 “沈总监,李总您也是知道的。” “昨天白小姐离开后,李总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別说是增加订单了,就连之前的订单,德丽集团那边给的意思,也是要作废了。” 王承安放在裤边的手攥得死紧,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不想知道,到底白疏影和沈月茹谁才是那个霍少夫人。 他只知道,自己费尽心力跟了几个月的项目,就要被这两个爭风吃醋的女人搞黄了! 她们想要瞎搞,能不能回家去,在霍氏折磨他们这些普通人干什么啊! 他还想要年终奖,带著一家子出去旅游呢! 沈月茹看著平板上德丽集团的回覆,深深地皱起眉头。 “他们现在的诉求是什么?” 王承安咬了半天的牙,终於是蹦出了一句话。 “李总想让白小姐重新陪他吃顿饭。” 沈月茹听见这话,气得把平板狠狠一摔。 霍霆轩想要白疏影也就算了,那个可恶的李德明,竟然也想要白疏影。 凭什么她白疏影就这么受欢迎! 她不允许! “你去问问他们,李总有没有时间单独见我一面。” “告诉李总,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王承安看著沈月茹有些狰狞的脸,只能应了声是,拿著自己倖存的平板走了。 这女人疯起来还真是可怕。 沈总监平时看起来那么温婉的一个人,遇上这种事情,也失了体面。 幸好他没小霍总那么有钱。 他家那口子,平时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要是也像沈总监这么闹起来,那他可就完了。 * 沈月茹精心打扮了一番,在面前的玻璃门上轻敲了两下。 她让王承安去联繫了李德明之后,德丽集团那边回復的倒是很快。 他们告诉她,李德明同意和她在办公室里见一面。 沈月茹对於李德明想要的东西,心知肚明。 她和李德明,其实有一个共同的目標。 李德明想要白疏影,而她,想要白疏影万劫不復。 李德明,恰好能帮她做到这一点。 沈月茹相信,他们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她推开门,李德明正坐在茶桌后面,细细品茗。 见沈月茹进来,男人的嘴角弯起一抹得体的笑。 “沈总监,请坐吧!” 沈月茹依言坐在李德明对面,接过他递来的茶杯。 原以为,李德明会趁势对她动手动脚。 可李德明却在把茶递给她了之后,就收回了手。 沈月茹暗暗咬牙,难不成,她的魅力就那么不如白疏影吗! 不是说,这个李德明对稍微平头正脸些的女人都不放过吗? 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么规矩客气啊! 李德明像是看出了沈月茹在想什么,他自顾自地抿了杯茶,微微一笑。 “沈小姐,您並不是李某喜欢的类型。” “不过,李某倒是对於贵司的沈小姐,印象深刻。” 沈月茹听见这话,眼圈儿立马红了起来。 “都怪我,本以为白小姐是个识趣的,没想到,她却冒犯了李总。” 李德明听著沈月茹的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在自己面前这么狂妄的女人。 像白疏影这样的实习生,其实是最好拿捏的。 她们初入社会,想要的东西很多。 他只要从指缝里露出一些东西,就够她们感恩戴德很久。 可是他没有想到,白疏影竟然这么大胆,竟然对他的示好毫不在乎。 他倒是好奇,白疏影到底是有多大的后台,才敢这么看不起他堂堂德丽集团的董事长。 “这个白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看著,倒不像是个善茬。” 沈月茹故作忧愁地重重嘆了口气。 “李总,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这位白小姐,就是我们小霍总的夫人。” “所以,她才敢这么冒犯於您。” “我就算是一心想要向著您,也是有心而无力啊!” 第53章 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德明向后靠了靠,心中的谜团终於揭开了。 怪不得呢,原来是霍霆轩的老婆,那白疏影能够这么狂,也就能够说得通了。 男人冷笑一声,“沈总监,你倒也真是胆子大。” “霍总的女人,你也敢往我这里带。” 当初沈月茹跟他说的,白疏影可是她专门给他准备的人。 她倒是会办事,竟然把霍霆轩的太太准备给他了。 她这是存心想要破坏德丽集团和霍氏之间的关係吗! 沈月茹看著李德明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壮著胆子继续开口道。 “李总,您可是误会我了。” “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您啊!” 李德明低下头,往手里的瓷杯里又倒了些水。 “为了我?” 男人勾唇一笑,抬手將杯里七八十度的热水直接泼到了沈月茹脸上。 沈月茹尖叫一声,连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李德明泼过来的茶水虽然算不上滚烫,却也是有些温度的,沈月茹的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 “李总!您这是干什么!” 李德明衝著沈月茹似笑非笑。 “帮沈小姐免费醒醒脑子。” “免得你下次再不这么清醒,算计到我头上来!” 沈月茹被泼了一脸的水,却不敢多少什么。 她还有求於李德明,她还不能跟他撕破脸。 女人掏出包里的纸巾,隨便擦了擦脸上的水跡。 “李总,您这可就误会我了。” “我今天来找您,是来和您谈合作的事情。” 李德明隨手把茶杯放在大理石几案上,没再看她。 沈月茹顺势而上,继续道。 “我知道您看上了白疏影,我也愿意为您促成这件事。” 李德明听著沈月茹的话,忍不住有点心动。 白疏影的长相確实是能让他魂牵梦縈的类型,而她也是这么多年,他唯一失手的女人。 更何况,白疏影还是霍霆轩的女人。 光凭这一点,就更让人兴奋了。 他向来看不起像霍霆轩这样的二世祖,这样的人,就只会败坏家业。 更何况,霍氏是京市最大的企业了。 要是能睡了霍霆轩的老婆,那就更是一件美事了。 如果沈月茹能有万全的办法,他也不是不能和沈月茹合作。 “你有什么办法?” 沈月茹见李德明鬆了口,立马就坐下了。 “李总,您有所不知,这个白疏影其实和霍霆轩的关係並不好。” “要是白疏影出了事,他不会去管她的。” 李德明如鹰隼般的眼神看向沈月茹,半晌才道。 “你喜欢霍霆轩,对吗?” 沈月茹看著李德明,笑得坦荡。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李总,我確实是喜欢霍霆轩。” 她杏眸里浮现出一层怒意, “要不是当初白疏影用齷齪的手段上位,凭著我和霆轩哥哥青梅竹马的情谊,我才该是霍少夫人。” 李德明甚是欣赏地看著沈月茹眼中的执拗,笑了笑。 他是一个商人,自然知道只有长久的利益,才是最可靠的关係。 他和沈月茹虽然出发点不同,但目標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不想让白疏影好过。 李德明伸手拿起温在红泥炉上的茶壶,给沈月茹面前的茶杯重新倒满。 “那就期待我们的合作了,沈总监。” * “教授,您现在要我过去是吗?” “......” “好的,我明天就过去。” 白疏影刚掛了电话,推开楼梯间的门,就看见霍霆轩正斜靠在墙上,目光阴沉地看著她。 “你还是想要去找你的教授,是吗?” 白疏影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嘴角绽出了一个瀲灩的笑。 “霆轩,你別生气。” 女人伸手挽住男人的手臂,身子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身上。 “我和郝教授联繫,也是为了咱们霍氏的未来啊。” “现在郝教授的研究到了关键的时候,我要是能参加进去,那研究成果,咱们霍家可就能拿一半呢!” 霍霆轩听见白疏影这话,脸色方才鬆动了些。 “你什么时候去,我陪你一起。” 白疏影在霍霆轩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昨天晚上,她在福宝身边彻夜难眠。 她就只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霍家,在霍氏,只要她能够放下恩怨去討好霍霆轩,那她能够得到的,远比现在更多。 反正,身边的这个男人,她已经是不想要了。 与其把剩下的日子在爭吵中消耗殆尽,还不如让霍霆轩为她提供最大的价值。 这也算是,她为之前霍霆轩对她的亏欠,收的利息。 白疏影抬头看向男人,眼底满是爱意。 “真的吗霆轩,你愿意陪我去可是太好了!” “郝教授之前一直都想要见你呢!” 霍霆轩垂眸看向白疏影和原先一样,盛满爱意的眸子,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白疏影明明和她之前爱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可他就是觉得,白疏影不一样了。 她之前从来不会同意让他参加她的研究项目,可是现在,她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这一点都不像她。 男人伸手把白疏影抱紧怀里,女人不但没有挣扎,反倒顺从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真的愿意让我陪你去?” 白疏影將头埋在男人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有这么优秀的丈夫陪著我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呢?” 霍霆轩將下巴轻轻抵在白疏影的头顶,闻著那股熟悉的茉莉香,闭上了眼睛。 不管了,就算是白疏影真的对他有了隔阂。 他和白疏影的日子还长,他还有的是时间哄得白疏影回心转意。 起码,她现在还在他怀里。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一切就还有转机。 白疏影靠在男人怀里,闻著那熟悉的雪松香气,默默闭上了眼睛。 要是四年前的白疏影,她会无比珍视和霍霆轩亲近的每一刻。 可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对霍霆轩寄予希望的白疏影了。 她现在靠在霍霆轩的胸膛上,只觉得物是人非。 原来曾经的港湾,也会变成满目疮痍的废墟。 她爱的,其实只是那个爱霍霆轩的自己。 第54章 她要的不仅仅是离开 霍霆轩的掌心贴在她后腰,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白疏影睫毛微微颤了颤,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想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是她永远仰慕他,依赖他的姿態,要的是她永远做他掌心乖巧的金丝雀。 既然这样,她就演给他看。 “郝教授的实验室在城郊,明天一早出发的话……” 她仰起脸,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喉结,调皮地笑了笑。 “要不要让司机开那辆库里南?后座宽敞些,你路上还能补个觉。” 霍霆轩捉住她作乱的手,眼底暗流涌动。 “你倒是贴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 白疏影踮脚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离开时轻轻拽了下他的西装袖子。 “那我先去工作啦,霍总记得今天带我一起回家哦!” 关上楼梯们的瞬间,白疏影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既然霍霆轩想要跟著她去实验室,那她就让他去。 与其让男人一直暗地里调查她,倒还不如直接把自己的私隱暴露在男人面前。 等男人放鬆警惕,这才是她大展拳脚的时机。 空调的冷风徐徐吹著桌上那盆茉莉的嫩芽,白疏影忍不住伸出手,替那一小株脆弱的绿意挡住风雨。 她不禁想到了福宝。 在她和福宝一起休息的第一个晚上,她其实就擬定好了一份离婚协议。 可在和霍霆轩的那次爭吵过后,她就把那份协议书拖进了回收车。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离开。 她想要的,是在离开前,借用霍家的养分,成长成能够庇护自己和福宝的大树。 * 在德丽集团的洗手间里,沈月茹正对著镜子补妆。 被茶水泼过的脸颊还泛著红,她狠狠按下粉扑,拼命想要遮盖那一份狼狈。 她没想到,李德明竟然那么捨得下本钱。 沈月茹斜睨著洗手台上的那份对赌协议,想起了那个胜券在握的男人。 当时李德明在同意了他的邀约后,又继续加码。 他想要的不只是和白疏影半晌贪欢,他想要的,是整个霍家。 他告诉沈月茹,如果她能保证白疏影能怀上他的种,那他將给她德丽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德丽集团虽然和霍氏比不了,却也是京市响噹噹的企业。 她要是能拿到德丽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沈家的债务,就不用愁了。 她没有犹豫,当即就在对赌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月茹还记得,李德明看向她的,那讚赏的眼神。 那一刻,沈月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闪耀。 这辈子,终於有一次,她能把自己的命运抓在手里,而不是听凭別人的安排了。 她告诉李德明,过几天天霍氏要举办慈善晚会,而白疏影作为名誉主席,是一定会出席的。 到时候,李德明可以躲在四楼的贵宾室。 在每晚监控重启的那三分钟,带著被她设计昏迷的白疏影,顺著直达地下室的电梯,金蝉脱壳。 李德明在听完她的计划后,阴测测地笑了。 “沈总监这么熟练,不会是拿別人练过手吧?” 沈月茹却毫不畏惧,迎著男人的目光轻笑。 “李总,英雄不问出处。” “无论我是否熟练,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霍霆轩。” “等白疏影成了破鞋,霍氏名誉受损,股价暴跌。” “您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我得到人,您得到权,难道不好么?” * 次日清晨,白疏影看著衣帽间里並排摆放的衣服,忽然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给霍霆轩搭配衣服了。 昨天荒唐了一晚后,她和霍霆轩就像达成了什么微妙的平衡。 男人对她温柔了不少,硬是抱著她温存了好一会儿,才放她去洗漱。 她伸手一件件摸过霍霆轩的西装,內心波涛汹涌。 在她对霍霆轩一片真心的时候,男人弃她如敝履。 在她彻底失望,跟他开始演戏的时候,男人反倒是对她珍重了不少。 白疏影正在愣神,却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抱住。 霍霆轩將头埋在白疏影颈窝,声音里还带了些迷濛的倦意。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挑好?” 白疏影被嚇了一跳,身子稍微僵了僵。 她伸手摸上掛在她白裙旁边的那件岩灰色西装,笑了笑。 “这件就好,只不过看著它,我到想起之前的一件事,一时之间,竟看呆了。” 霍霆轩抬眸看向那套岩灰色西装,明白了白疏影所说的往事到底是什么。 那时,他拋下怀孕五个月的白疏影去陪沈月茹。 等他回来的时候,白疏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他大闹了一场。 他被白疏影说得恼怒,把摆在一旁的瓶摔碎,碎片溅起,划伤了白疏影的手腕。 霍霆轩到现在都记得,从伤口滴落的血,在白疏影的白裙上开出了一朵妖冶的。 当时,他身上穿的,就是这套岩灰色的西装。 男人默了默,拇指在白疏影腕间那道淡粉色疤痕上轻轻摩挲。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待你好的。” * 银色的库里南驶上滨海大桥,男人顺势侧身枕在白疏影腿上。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玩著,从白疏影腰间垂下来的珍珠流苏。 “你平时见我,都没打扮成这样。” 白疏影握住霍霆轩不安分的手,把珍珠流苏从男人手里解救出来。 “我身上哪一件不是你自己挑的?现在倒来说这种话。” 男人笑了笑,声音也愉悦了几分。 “就是要这样才好,这样的你,我才看的舒服。” 白疏影摸著霍霆轩头顶柔软的发,忽然想起,自己看到的男人手机的锁屏照片。 男人的锁屏照片,不是沈月茹手机里的那张吻照。 他的锁屏,是福宝,在玩具房里搭积木的侧脸。 小糰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看起来实在是开心得很。 白疏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 起码在霍霆轩心里,还是在乎福宝这个儿子的。 起码,男人的这份真心,能让她在算计霍家,利用霍家的时候,多了一份筹码。 可这份迟来的微薄真心,又能有什么用呢? 螳臂当车,杯水车薪。 她是不会再回头了。 第55章 师兄 车子在密林小道中穿行许久,在一栋白色大楼前停下。 白疏影挽著霍霆轩的手下车,看向大楼的眼神里难掩激动。 这是她三年以来,第一次回到这个阔別已久的实验室。 和霍霆轩结婚以前,她是郝教授最得意的门生。 甚至,在她被爆出,以不正当手段上位霍少夫人的时候。 郝教授豁出自己积累半生的名誉,为白疏影作证。 那个从来寡言少语的老者,在记者的镜头前慷慨陈词。 “白疏影是我最得意的门生,她是什么品行我是最清楚不过了。” “以她的人品,她是绝对做不出给男人下药,来谋得名位的事的!” 就是这短短的两句话,击退了一半外界对白疏影的恶意。 毕竟,郝教授是中医药学的泰斗,桃李满天下。 几乎所有人都清楚,霍家不好惹,但是身为医学世家的郝教授,却也不是个善茬。 即使在后来,在郝教授得知白疏影下定决心要嫁入霍家时,他也並没有生气。 反而,郝教授继续向白疏影拋出了橄欖枝。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白疏影能在閒暇的时候,继续参加试验的研发。 可是当时,她实在是恋爱脑上头,觉得霍霆轩比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要重要。 她询问霍霆轩意见的时候,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不允许白疏影继续参加试验的研发。 白疏影虽然觉得对郝教授有所亏欠,但她也不愿意放弃她自以为的,和霍霆轩难得的感情。 她还是拒绝了郝教授的邀请。 白疏影清楚地记得,老者离开的背影比以往佝僂了许多,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她看著郝教授走远,忍不住一阵的鼻酸。 郝教授这些年对她,如师如父。 因为她从小就没有父母陪在身边,郝教授和师母,就充当起了这个角色。 白疏影清楚地记得,每逢年节,师母就会让郝教授叫她过去吃饭。 是他们,在这世间给了她一份家的温暖。 而她,却在他们需要她的时候,因为区区的一个男人,因为区区的一个情字,毅然决然地和他们渐行渐远。 本来她以为,经过这些事,郝教授和师母怕是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没想到,在她甦醒后,和郝教授的第一通电话里。 郝教授在听说了她的处境后,並没有加以苛责,甚至连一丝责怪都没有。 他又向她提出,他可以为她提供帮助。 甚至,她还可以继续参加这场研发。 白疏影捂著嘴,在楼梯间里无声抽泣。 曾经,她视若珍宝的人,在面对別的女人时,毫不犹豫地把她拋弃。 而被她一次次背叛拋弃的郝教授,却一直在原地等她。 他就好像是一位慈祥的父亲,愿意原谅一切子女的过错。 现在,她重新回到了这里。 她既然回来了,就会永远不再离开。 她会借著霍家的势力,借著霍霆轩的名声,好好地推进试验的研发! 白疏影拉上身侧男人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她笑得温婉,一双狐狸眼里水光瀲灩。 “霆轩,咱们进去吧!” * 白疏影刚刚按下实验室的呼叫铃,一阵熟悉的柑橘香味便从缝隙里飘出。 下一刻,一片白大褂的衣角从门內出现。 她抬头,看见了那张温润如玉的笑脸。 男人的肤色,像是在江南烟雨中浸润过的上品羊脂玉。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温润中自带三分清透。 一枚翠色的平安扣静静地隱藏在,他竖起的衣领下。 光影交辉间,如同一泓碧绿的深泉。 这就是白疏影的师兄,郝懿清。 郝懿清的好脸色,在看见跟在白疏影身后的霍霆轩时,荡然无存。 不是外界传闻都说,他这个师妹夫和小影关係不好吗? 怎么今天,倒是贵步临贱地,跟著小影一起来了。 郝懿清为白疏影拉开门,却在霍霆轩进来时,鬆开了拉著门的手。 “都进来吧,教授在里面等著你呢!” 霍霆轩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快要摔到自己脸上的门。 男人看向郝懿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 郝懿清在想什么,霍霆轩虽然看得不算周全,却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他从来没有和郝懿清见过面,可男人却对他有敌意。 唯一的解释就是,郝懿清的心里,有白疏影。 霍霆轩看著远处和郝教授抱成一团的女人,眉头渐渐皱起。 看来白疏影的魅力,远比他想像中的大。 他真的该好好再考虑一下,放白疏影出去参加研究的决定了。 * 白疏影几乎是飞扑进了郝教授怀里。 依偎在那熟悉的胸膛,女人顿时泪如泉涌。 三年了,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所有的情绪,都在师徒重逢的这一刻爆发。 郝教授抱著瘦了好几圈的白疏影,也是热泪盈眶。 他轻轻拍著白疏影的脊背,似是安慰,又似是责怪。 “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副样子。” “要是让你师母看见了,可又该笑话你了!” 白疏影听见这话,才缓缓地从郝教授怀里退出。 她怀著一份希冀,抬眸看向站在一边的郝懿清。 白疏影虽然已经获得了郝教授的原谅,却还不知道师母的態度。 毕竟,她当初对於郝教授的背叛,確实是给了老头子一个巨大的打击。 师母这些年虽然一直待她不错,但要是师母因为她对郝教授的所作所为,从此恨上了她,她也能够理解。 师母对她的爱,有很大部分都是对於郝教授的爱屋及乌。 要是郝教授的这个“屋”都没了,师母放弃她这个“乌”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这次回来,无论用尽什么手段,她还是想要获得师母的原谅。 但无论师母对她的感情是出自於什么,这些年,师母对她確实是实打实的疼爱。 只要是郝懿清有的,势必就会有她的一份。 甚至,她的那一份,还会比郝懿清的更好。 这份实打实的恩情,就算是粉身碎骨,她也想要报答。 郝懿清像是看出了白疏影的想法,伸手从旁边的深蓝保温袋里,掏出一只纯白梅底的食盒。 他朝著白疏影笑了笑,“吶,这是给你的。” 第56章 小影,我们才是一家人 白疏影看著那只熟悉的饭盒,鼻尖又是一酸。 那是师母,当年特意给她买的饭盒。 师母说,她的名字来自於《山园小梅》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有这样的名字做衬,她又偏偏姓白。 这只梅底的白色食盒,就像是为她量身定製似的。 回忆一瞬间涌上心头,白疏影只觉得自己心里堵得很。 她当年竟会因为霍霆轩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拋弃了这些真正对自己倾尽真心的亲眷。 她当年的眼,到底是有多瞎啊? 郝懿清见白疏影愣神,又把食盒往白疏影面前推了推。 “怎么?这么多年不见,口味也变了?” “连我妈包的鲜虾蟹子餛飩都不喜欢了?” 白疏影抿著唇,握著食盒的手指渐渐泛白。 她心里清楚,鲜虾蟹子的餛飩做起来有多麻烦。 她的心里也清楚,师母让郝懿清带给她的,不仅是一盒鲜虾蟹子餛飩,更是师母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她怎么就忘了,师母其实和郝教授一样,都是无比善良的人。 这些年来,早就把白疏影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既然是自己的孩子,就算偶尔犯了错,那又有什么事不能原谅的呢? 正当白疏影想要打开食盒时,食盒却被身后的男人整个夺走了。 白疏影回过头,泪眼朦朧间,她却看清了男人眉眼间隱含的怒意。 她怎么就忘了,今天来实验室,不仅仅是来负荆请罪的。 更重要的,是来安抚她身边这个,暴躁的男人。 “霍家什么时候缺你一口吃的了?” “区区一碗餛飩,你也能记那么久!” 白疏影听见这话,在郝教授和郝懿清震惊的目光下,泰然自若地挽上了霍霆轩的手臂。 “怎么会呢霆轩,我最爱吃的就是霍家的饭了!” “现在念著这口,也只不过是太久没吃了而已。” 霍霆轩皱眉听著白疏影的解释,脸色终於缓和了些。 白疏影现在倒是比之前乖觉多了。 起码她现在知道,在外人面前不能忤逆他霍霆轩的道理了。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郝教授和郝夫人对白疏影的意义有多大。 可他就是见不得白疏影和他们亲近。 更何况,他现在又看出来,那个所谓的郝懿清,对白疏影有意思。 霍霆轩自然不会再允许,白疏影在他面前,和郝家人亲近。 索性,白疏影这次还算懂事,没有当著外人的面,当眾拂了他的面子。 看在她这么乖巧的份上,他就姑且答应了白疏影,不让她再待在霍家了。 白疏影依偎在霍霆轩身边,眼睛却不敢抬头看向郝教授和郝懿清。 她不敢看见,他们失望的眼睛。 她也不想奉承著霍霆轩,她也不想抑制对郝家人的思念。 可是她没有办法。 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和霍霆轩做抗爭。 她的命脉,还被霍霆轩牢牢地抓在手里。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郝懿清看著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薄唇微抿。 照著他对於白疏影的了解,这样顺从的样子,绝对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现在白疏影这幅小鸟依人的样子,定然不是出自她的真心。 男人藏在背后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没关係,不管怎样,起码现在白疏影回来了。 他还有很多时间,好好问清楚,白疏影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了,別腻歪了。” 郝懿清把白疏影从霍霆轩身上扯下来,推进更衣室。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做研究。” “你的更衣室还在那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白疏影听见这话,看了看郝懿清,又看了看霍霆轩。 在看见男人同意的目光后,她才往更衣室走去。 她现在好不容易才获得了男人的三分信任。 要是因为一盒餛飩而前功尽弃,那才是得不偿失。 在白疏影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口后,霍霆轩才阴测测地看向郝懿清。 “郝公子什么时候,竟然对霍某的夫人这么关心了?” 郝懿清垂下眸子,专注地摆弄手里的试剂。 “霍总可別忘了,霍总的夫人也是我的师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是不一般。” 霍霆轩看著眼前清风霽月的男人,忽然觉得的郝懿清那句,“从小一起长大”十分刺耳。 从小一起长大? 他和沈月茹不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吗? 青梅竹马脑子里盘算的是什么念头,郝懿清以为他霍霆轩不知道吗! 青梅竹马,说得好听是两小无猜,情谊深厚。 说得不好听,世家间的青梅竹马,那就是联姻的內定人选。 霍家是,他郝家更是。 郝懿清也真是个人物,他霍霆轩这个正牌老公还站在这里,他就敢光明正大地撬他的墙角。 真当他们霍家是吃素的吗! * 正当白疏影刚刚打开自己的更衣室时,就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郝懿清,拉进了隔壁的药材储存室。 混合著百部和白及的药香扑面而来,郝懿清的白大褂將女人困在紫檀药柜和温热的胸膛之间。 男人像是很久都没有这么激动,原先一潭死水似的琥珀眼眸绽放出绚丽的光。 “小影。” 这个三年未曾听到过的称呼,彻底击碎了白疏影的心理防线。 太久了,她已经太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叫她了。 男人的掌心滚烫,却依旧轻柔地把白疏影的碎发別至耳后。 郝懿清垂落在身边,微微颤抖著的手,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真的,好想白疏影。 他想念原先自己身边那个明媚活泼的小丫头,而不是现在,乖顺地站在霍霆轩身边,凡事只知顺从的白疏影。 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疏影耳际,烫得她好一阵瑟缩。 “小影,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霍家过得不好?”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要是有什么苦衷,我们一起商量,总归会有办法解决的。” 他指腹轻轻触碰到白疏影嫩滑的脸颊,却又像被烫到似的收回了手。 “小影,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们一起解决,好么?” 第57章 善意的谎言 白疏影抬头看向郝懿清眼底泛著血丝的眸子,往后退了两步。 郝懿清並没有拦她,反而鬆开了压在紫檀药柜上的手。 男人垂下眸子,浑身被化不开的悲伤裹胁。 “小影,你难道真的像霍霆轩说的那样,不愿意再相信我们了吗?” 白疏影猛地回过头,紧紧抓上郝懿清的衣袖。 “师兄,你说什么?” 郝懿清一脸惊讶地看向白疏影,眉宇间又燃起了几分希望。 “小影,当年不是你让霍霆轩告诉我们,你以后不愿意再和我们有瓜葛了吗?” “难道当年霍霆轩说的话,全是假的吗?” 白疏影听著郝懿清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在她拒绝了郝教授婚后继续参加科研的邀请后,郝教授和她,就基本上再没了联繫。 她原本以为,是郝教授生了她的气。 白疏影曾经想要找时间去看望郝教授,却总是被霍霆轩藉故截胡了。 久而久之,她也就歇了去找郝教授的心思。 既然她已经决定要嫁入霍家,那以前的事,她也就不再强求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当年的事,竟然还有霍霆轩的手笔。 白疏影盯著地面,眼神稍微有些涣散。 “不是我,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郝懿清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合上眼瞼掩下了眼底的怒意。 果然,和他想像的一样。 白疏影突然和郝家的疏远,果然是霍霆轩搞的鬼。 白疏影从来都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他从来都不相信,白疏影会突然断绝她和郝家之间的关係。 他伸手拉住白疏影的手,轻轻地嘆了口气。 “小影,这种人你难道还要跟他继续过下去吗?” 白疏影看著包著自己小手的那只大手,目光闪烁了下。 男人掌心的温度,让她心中酸胀得厉害。 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郝教授一家,给过她真正的温暖。 所谓爱情,在亲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白疏影吸了吸鼻子,看向郝懿清的眸子里盈满了泪。 “师兄,我早就不想跟他过下去了。” “他带著沈月茹和她的女儿登堂入室,抢我和福宝的东西。” “我已经在准备离婚了,师兄,你愿意帮我吗?” 郝懿清心疼地把白疏影抱进怀里,像很多年前的那样。 他静静地听著她的心跳,和她静静鹤鸣鏗鏘。 这样才对,郝懿清低头轻嗅著白疏影的发,熟悉的香味让男人瞬间安心下来。 反正,白疏影现在已经回来了。 他还有足够长的时间,帮她逃离霍家的那片苦海。 “我们怎么会不帮你呢?你是我们最亲的人。” “我们会倾尽一切,去帮你的。” * 树影摇曳,郝懿清站在落地窗前,看向楼下渐行渐远的银色库里南。 “你为什么要骗她?” 郝懿清回头,郝教授比对著手里的试剂,没分给他半分眼风。 男人轻笑了下,摸了摸领间的那枚平安扣。 那还是白疏影当年,用第一笔工资给他买的礼物。 这么多年,就算有再多更好的玉器,他都捨不得把这枚玉扣换下。 他对白疏影的情谊,这些年,他从来都不肯放下。 郝懿清这次骗白疏影,就是为了能让白疏影更加坚定和霍霆轩离婚的决心。 他捫心自问,可以说一句坦坦荡荡的话。 无论出於公心还是私心,他这么做,都是为了白疏影好。 至於接下来的事情,那就是他和霍霆轩各凭本事的事了。 男人之间的事,和女人没关係。 “爸,您一直都知道,我喜欢小影,还问这些干什么呢?” 郝教授淡淡地嘆了一口气,无奈地看向郝懿清。 自家儿子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些年,郝懿清和白疏影一起长大,他早就知道,这小子对人家小姑娘的心思不清白。 作为家长,他不阻拦,却也不鼓励。 白疏影虽然几乎算是他一手带大的,但他却不愿意挟恩图报。 因为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勉强的。 当年,郝懿清在白疏影结婚后,意志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作为郝懿清的父亲,白疏影的老师。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偏向哪一方,剩下一方都会受到伤害。 他捨不得。 在郝懿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时,郝教授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如果他足够爱白疏影,那在不在一起,又有什么要紧。 爱一个人,不是代表占有。 爱一个人,更多的是放手。 如果郝懿清真的足够爱白疏影,无论是以什么身份站在白疏影身边,都没有两样。 郝懿清听了父亲的话,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沉过了。 郝教授本来以为他是想开了,却没想到,这孩子也是个死性子的。 四年过去了,郝懿清还放不下对白疏影的感情。 这次白疏影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挑拨她和郝懿清的关係。 他就没有想过,要是白疏影回去和霍霆轩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两相对帐之后,他要怎么自处。 照著之前白疏影爱霍霆轩爱得深沉的样子,他和白疏影之间的关係,就算是完了。 “懿清,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你和疏影,已经不可能了。” “你现在这样做,將来要是让疏影知道了,她只会更恨你。” 郝懿清笑著摇了摇头,顺手从郝教授手里接过实验样本。 “爸,疏影早就想要跟霍霆轩离婚了。” “我现在所做的事,只不过是推了他们一把。” 男人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坚毅。 他已经忍了四年了。 要是霍霆轩能够好好对待白疏影,那他自然可以像郝教授说的那样。 不论身份,把那份爱意隱藏在心底。 可是白疏影现在过得並不好。 无论是传闻还是白疏影的精神状態,都和他心中的那个小姑娘相差甚远。 他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她,也不捨得看见这样的她。 如果谎言就能让她逃离苦海,那就算白疏影將来会因此怨恨他,他也愿意这么做。 有的人,如果霍霆轩得到了却不懂得珍惜。 那么,自有人会替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