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妹身娇体弱,怎会是大魔头》 第1章 你的承诺若能信,发个天道誓言怎么了 【沙雕系修仙爽文 包无痛通关 cp魔神 其他隨便磕】 【听说撑过第一章的一大半都留下来了!】 “风瓷,交出碧落珠,以你百年寿命换你师姐千年万年,是你身为掌门之女应该做的!” “风瓷,苏妍是你父亲养女,她是你姐姐,並且照顾了你十五年,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看著她去死?” 风瓷一睁眼,四张老脸中间,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低眉怒目,看著她的眼神,如同看著杀父仇人。 风瓷脑子里面骤然闯入大片记忆。 原主风瓷,是名副其实的下修界第一仙门天剑门的掌门风无月独生女,妥妥的掌门真千金。 可她因先天心臟残缺,全靠她娘亲用命换来的碧落珠保命。 甚至无法修炼。 好熟悉的设定,不正是她曾看过的一本仙侠文中的女配么? 只不过原著中,善良的原主风瓷,因不忍亲爹的养女兼原著女主苏妍,重伤而死,主动献出了自己保命的碧落珠救苏妍。 自己却“光荣”牺牲。 原著女主苏妍,也坚决贯彻落实了,你救我的命,我就替你而活的崇高理念。 不仅继承了原主父亲留给原主的所有宝贝,整个天剑门的宠爱,甚至还继承了…… 原主那被誉为下修界第一天才的未婚夫,萧元怀。 只是,她现在才知道。 原著中这个风瓷主动献出碧落珠简直顛倒黑白! 义姐苏妍重伤,承诺护她一生的未婚夫,却联合门內长老强夺原主的碧落珠。 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铁了心要了她的命! 未婚夫萧元怀,为了要碧落珠,一连登门了三天都遭到了原主的拒绝。 而今天,他乾脆直接带著天剑门的几位长老一起登门,言辞犀利的刺激她。 原主本就心臟缺失一块,纵然有碧落珠养著,也受不得惊。 激动之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辩驳,一命呜呼了。 眨眼间,这身体中的魂魄,就换成了她。 二十一世纪的一条咸鱼,风瓷。 心臟仿若针扎,刺疼挑拨著风瓷敏感的神经。 风瓷猛的抬起头,锐利而疯狂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几张老脸中间的青年,萧元怀。 仗著自己未婚夫的身份,逼死原主夺宝。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也不愧是修仙界第一腆才。 最擅长腆著个比脸,一脸正义的用下作手段吃绝户! 遇上我,你算是踢到金刚石板了! 少女清澈冷静的声音,带著几丝嘲讽,极具穿透力: “萧元怀,我爹把你跟苏妍当亲生孩子一样养大,就是为了让你和苏妍一起,攛掇宗门內的长老们,来要我命?” 萧元怀愤怒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错愕。 方才就看到风瓷一脸痛苦快要不行的样子,气息也弱了。 怎么就这么一眨眼,忽然就中气十足了? 之前都是装的? 萧元怀拧著眉头,眼里的怒气更甚了,他冷声道:“风瓷,义父將我与妍妍养大,自然也不会看著妍妍去死。 若他如今还活著的话,定然会救妍妍! 况且,我已经替你炼製了一枚可以代替碧落珠的法宝琉璃心。 琉璃心虽不能如碧落珠一样,增长你的寿命。 但却能让你安然无恙的度过此生! 交出碧落珠,大家都好好的,难道不好吗?” 能代替心臟的琉璃心? 萧元怀前三天来要碧落珠的时候,可没提过什么琉璃心! 若这琉璃心真的有用。 原著中,风瓷就不会早早死去,成为女主的垫脚石了。 风瓷捂著抽疼的心臟,怒极反笑:“你確定琉璃心能保我性命?” 萧元怀立刻点头,声音极为诚恳,其中还掺杂了几分虚假的深情。 “我確定! 这是我这些年来替你寻尽天材地宝炼製出来的! 专为你一人炼製的法宝!” 风瓷抬眼,周围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都一脸义愤填膺。 她抿唇一笑,清亮的声音格外透彻:“好啊,既然你这么肯定,正好诸位长老都在。 你便在诸位长老的见证之下,发个天道誓言。 证明琉璃心一定能保我性命。 若这琉璃心不能保我性命,你立即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你若肯发誓,我即刻便考虑考虑,將碧落珠取给你。” ps: 1.cp魔神后卿,主剧情,女上位,心態非娇妻,前期两个都想弄死对方,互相猜忌勾心斗角,不要纠结男主有没有礼貌,他道德品质好就不是魔神了!感情线少且慢!可以暂时把他当满级双爆圣遗物看,后期调教好了再慢慢嗑。 2.其他cp隨便嗑,咱一群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嗑到牙不负责哈) 3.掛个完结老书《师妹別卷了,我们师妹已经无敌了》 4.略过 5.看不尽兴喷女主,別喷我。 6.给老板们磕一个。 7.段评区放著我的眼睛。 第2章 想强夺我续命法宝?不好意思结界管够,耗死女主胜利在望! 顷刻之间,萧元怀脸色骤变。 周围的长老们同时皱起眉头。 这琉璃心,就连他们也是闻所未闻。 没有试过的东西,怎么能保证一定有效呢? 萧元怀可是天剑门的首席弟子。 被誉为整个下修界百年之间的第一天才! 他怎么能发这种要命的天道誓言? 器峰长老负手而立,鹰眸直射风瓷,语气锐利:“不可!天道誓言怎能儿戏?说发就发? 以誓言借天道之手眼,是要付出代价的! 风瓷,你想毁了你大师兄不成?” 丹峰长老眯起一双泛著精光的眼睛,一吹鬍子:“什么天道誓言? 我不同意! 元怀可是变异雷系天灵根! 他的资质万年难遇,怎能容你如此胡闹?” 萧元怀紧抿著唇,忽然嘆了一口气,他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道:“风瓷,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不会害你的。 你不是一直都想嫁给我吗? 只要你交出碧落珠,苏妍安然无恙之后,我就跟你完婚! 可若你铁了心不给,那我们就取消婚约!” 原主从小身体不好,父亲死前將她託付给了萧元怀。 只是,自从父亲死后,萧元怀就很少来见原主。 即便是偶尔见到,也一身寒气不容靠近。 可原主的心里,仍將萧元怀当成她唯一的依靠。 萧元怀说的这番话,就是威胁加上诱惑。 若是原主,恐怕心中已经纠结万分,即便再不情愿,也会答应。 风瓷却笑了。 这pua的手段,得用在喜欢你的人身上才有效啊,小渣男。 她状若沉思一番,装出了一副格外期待的模样看著萧元怀。 “真的吗?若是苏妍安然无恙之后,你就跟我完婚?” 萧元怀一看风瓷的神色,心中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 但他却点了点头道:“君子一诺,绝无戏言。 只要交出碧落珠,等苏妍伤好之后,我就跟你完婚。” 只不过…到时候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来成婚了。 风瓷把手放在自己心口处,一副想要立刻点头的模样。 可在看著萧元怀的嘴角都轻轻勾起来的时候,风瓷却忽然又退了一步,瞬间收了脸上所有表情。 萧元怀:“?” 风瓷不紧不慢的说:“我爹將你养大,对你恩重如山,他临终前將我託付给你。 而你身为我的未婚夫,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来取我续命的宝贝。 你这样吃里扒外的东西,还妄想娶我? 还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狗胆包天!” 萧元怀嘴角才出现的笑意,骤然僵在了脸上。 这风瓷,她疯了不成? 她骂他什么? 吃里扒外? 狗胆包天?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谁是癩蛤蟆? 谁是天鹅? 几位长老也是一愣,没想到风瓷竟能说出这样狠决的话。 而且,还自詡天鹅,把萧元怀比作了癩蛤蟆。 他们谁不知道,前掌门陨落的这三年来,风瓷日日都在想怎么討好萧元怀? 风瓷不能修炼,连苟延残喘的活著都得靠碧落珠这个宝贝。 但萧元怀可是下修界第一天才! 谁是天鹅谁是癩蛤蟆不是很分明吗? 几道完全收不住的鄙夷目光,轻轻的落在了风瓷身上。 萧元怀压根没有把风瓷当一回事,他今日对碧落珠,势在必得! 他沉声:“诸位长老,苏妍已经等不得了! 今日我定要取走碧落珠! 无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等到苏妍好了之后,我甘愿受任何惩罚!” 他话音刚落不等四名长老说话,就五指成爪,直接朝风瓷的心臟处袭来。 而风瓷早在决定骂萧元怀的那一刻,就早有准备。 此时她脑瓜中神经紧绷,驀然从兜里掏出了早就从空间里面取出来的一张符,猛的大喊一声:“爹爹救我!” 顷刻之间,一道白光从风瓷的指尖扩散出去瞬间化为了一层结界,將风瓷笼罩在其中。 这结界符,是原主爹留给她的遗產之一。 能抵挡渡劫期以下任何修士的全力一击。 一般的符都是以些微灵力激活。 掌门爹考虑到自家闺女不能修炼,用不了灵力,所以在符纸的外面多刻了一层阵法。 风瓷只需要大喊一声“爹爹救我”,符纸外面的阵法与她的声音產生共鸣,就会自动释放出一丝灵力,激活符篆。 萧元怀这一爪,猛的扎进了比钢铁还硬的结界之中。 “咔嚓”指骨碎掉的声音。 “嘶!” “元怀!” 几名长老连忙拉住萧元怀,才让他的胳膊免遭结界摧残,但他们都因风瓷的那一句“爹爹救我”嚇了一跳。 转念一想,才明白那是风瓷使用了结界符。 局势太紧张,风瓷心臟狂跳,带起一阵阵刺疼,她差点眼前一黑。 缓过来之后,她目光扫过周围的几个老头。 风瓷的记忆中,他们是天剑门中的骨干,分別掌管著四大仙峰的峰主。 天剑门中,长老有很多,但峰主,只有四个。 他们分別掌管著天灵剑法,炼器之法,炼丹之法,以及制符之法。 原著中,他们对风瓷宠爱有加,风瓷死后便將这宠爱移到了苏妍身上。 现在看来…… 什么狗屁原著啊! 书是女主苏妍写的吧? 风瓷清亮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诸位,我爹曾是你们的大师兄,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他杀我? 还是说,你们也早就覬覦我爹留给我的那些宝贝,巴不得我死?” 原本,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將她放在眼里。 她现在露出这一手,把他们都惊住了。 可也只是惊了一下。 废物到底还是个废物。 能使用几张符篆,也改不了她是个废物的事实。 器峰峰主脾气一上来,指著她的鼻子怒骂:“黄口小儿,怎能胡言? 元怀说过不会要你性命! 可你不仅铁了心对同门师姐见死不救!甚至故意伤害同门师兄! 今日由本长老做主! 这碧落珠,你交也得交! 不交,也得交!” 萧元怀惨白著脸给自己治手指上的伤,听到器峰长老的话,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即便他在这里亲手杀了风瓷,也没关係。 几位长老定然会替他隱瞒。 毕竟他是现今下修界中,唯一的雷灵根,並且是雷系天灵根。 而苏妍是冰系天灵根,同样资质非凡。 他们两人都是註定要飞升之人。 纵然风瓷是前掌门之女,可她毕竟是个无法修炼的凡人之躯。 若不是她生在掌门夫人的肚子里,连给天剑门的杂役弟子当使唤丫头的资格都没有。 牺牲一个风瓷,救天才苏妍,是稳赚不赔的事! 萧元怀定了定心,开口道:“还请诸位长老,替我做主!” 四名长老对视一眼,確认过眼神后,同时出手,攻向风瓷的防御结界。 风瓷早有预料,但还是免不了为原主唏嘘一番。 可真是几位好“疼爱”原主的师伯们呢。 可把他们正义得不行。 合著这里就她一个坏人。 她坏的原因是她不想死。 眼见著几名强者同时出手,风瓷却完全不慌。 她在结界中后退半步,顺手又掏出了一沓防御法器和防御符,还有一块留影石。 一声“爹爹救我”从她口中说出。 顷刻之间,包裹著风瓷的结界,多了十层。 层层都差不多能抵御渡劫期全力一击。 掌门爹为了原主这个女儿,可谓是费尽了心血。 当初收下苏妍与萧元怀这两个养子养女,並悉心教导,倾囊相授。 也是为了他们日后能够成为原主的保护伞。 却没想到,原主的死劫,就是这两个保护伞一手造成的! 只可惜掌门爹一心只想原主一生平安,寿终正寢,又觉得有天剑门和养子养女护著,没给她留攻击和跑路的法宝。 她现在也只能跟他们在这儿耗著。 她记得原著中提到过,女主苏妍若没有碧落珠,最多能撑四天。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所以萧元怀才这么著急,连名声都不顾,直接对她出手。 而她这一堆结界,撑他个一两天,绰绰有余。 兜里还有几十层没放出来呢。 要是能给女主耗死,那也不算很亏。 你们这对吃里扒外的狗男女还想相爱。 去阴间爱去吧。 开完结界,风瓷又掏出一把躺椅,握著留影石往上一躺,看向长老们认真鼓励道: “长老们努力啊! 破不开结界你们就杀不了我; 杀不了我,就拿不到碧落珠; 拿不到碧落珠,苏妍可就只能等死。” 风瓷脸上那带著讽刺和嘲讽的笑容,彻底將萧元怀激怒了。 他看著面前的结界咬牙切齿:“风瓷!” 风瓷在眾目睽睽之下躺著,捂著心臟深呼吸,想要减轻抽搐疼痛。 可,这疼痛却越来越剧烈。 啊,这熟悉的感觉。 这具身体,快死了。 她轻轻闭著眼,乾脆將所有防御结界,一起拿出来启用了。 原本还在为这十层结界头疼,商量著如何儘快破除结界的长老们,看到又多出了五十层结界。 一个个脸都绿了。 第3章 狡诈的大魔头用美色忽悠我结契 这尼玛,要是他们能毁掉这么多结界。 整个无月峰恐怕都会被夷为平地! 他们有些理亏,不能搞出那么大动静。 丹峰长老收手了,他嘆了一口气看向萧元怀:“元怀,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萧元怀一拂袖,愤然离去。 他纵然是下修界百年来的第一天才,可今年不过二十八岁,修为也只有化神期而已。 这么多结界,只有渡劫期以及飞升期的尊上们,才能悄无声息的破除。 但很可惜,他们这里,一个渡劫期都没有,更別说飞升期了。 其余几名长老也嘆了口气,一人朝风瓷丟了个失望的眼神之后,拂袖而去。 风瓷感觉到自己的生机一点点剥离。 但没关係,这些结界,即便她死了,也会一直在。 还有留影石,早已將方才的片段记录下来。 若是日后能曝光出去。 让所有人看到这所谓下修界第一仙门的阴暗一角。 也算没白来这一遭。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消失,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的时候,一道低语,忽然响在她的脑海之中。 “风瓷。” 风瓷没说话。 让我安静的死吧,別吵。 “风瓷,吾能救你。” 风瓷依然没说话,太疼了,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死了。 求你別救。 她多活这一天,做了件好事,也算是功德圆满。 那声音似乎能听到她的心声,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娇气。” 风瓷心中冷哼。 娇气个屁,她这叫娇弱,生来就身娇体弱易……啊呸! 可不是矫情。 “可以止疼。” 不想……嗯? 止疼? 还带给好处的? 风瓷眉毛动了动,但她却抱著一丝期待的想: 算了吧,这狗屁修仙界,这身体还是个雷打不动的废材。 在这鬼地方憋屈的活著,不符合她的生存理念。 要是嗯……能让我修炼…… 那声音却似乎看透她的意图,忽然沉默了。 就在风瓷以为那没谈妥,那声音跑了的时候,低语忽然又响起来: “苏妍不会死。” ? 垂死病中惊坐起。 风瓷猛的睁开眼:“为什么?” “她本就没有重伤,一切都是为了骗取你身上的碧落珠。” 风瓷骤然倒抽了一口冷气。 所以,原主的死,只是因为一场男女主联合製造的一场骗局! 而苏妍,在她死后,依然可以像原著中一样,继承原主的一切,光明正大的吃绝户! 那她忽然穿越过来这一天,又算什么? 只听说过修仙界杀人夺宝。 没听说过也能吃绝户啊! 风瓷並没那么想活,但她依然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起码杀死原主吃绝户的人,得先死! 她猛的睁开眼睛,左顾右盼寻找那道声音的主人,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她压抑住痛呼询问:“你怎么救我?我要付出什么?” “与吾结契,將你的身体的每个夜晚,献给我。” 风瓷面色变得有些怪异。 身体? 献?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你相貌如何?” 人类的缺点她全有了,顏狗就是其中一条。 听声音,似乎还不错。 可按照常理来讲,这么忽然许诺,还要身体的人,大概率是个妖魔邪道。 要是长得奇形怪状,她也下不去口。 那声音默了片刻,似是有些不解她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但片刻后,那声音道:“闭眼。” 风瓷听话的闭上眼,意识瞬间被拉进了一片仿若无垠的仙海之中。 男人被困在海的中间,下半身浸泡在海里。 他上身未著寸缕,人鱼线流畅优雅泛著盈盈水光,微微的凹陷带著几分矜持。 八块轻薄的腹肌分立两侧,隨著他的呼吸轻轻起伏,青筋在细腻的冷白皮肤下朦朧。 结实白皙的胸膛上方,锁骨凹陷极深,修长脖颈上是一张绘尽天地顏色的绝色容顏。 视线扫过他微抿的薄唇,与那仿佛能蛊惑人心的深色妖异紫眸对上那一刻,风瓷心跳都差点停止。 赚了赚了! 她瞪大了眼,正准备重新往水下细看之时,意识骤然被弹出去。 “与吾结契,你,愿意吗?” 这次声音中带了几分隱忍和期待。 这还用问? 风瓷道:“够了!我们缔结叶罗丽契约吧!” 那声音愣了一下,没听懂她的胡言乱语。 “是魔神契。” 那低吟刚落下,风瓷眉心骤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半边翅膀印记。 而下一秒,她的意识一沉,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天剑门无月峰了。 双脚似乎被什么束缚著。 她一低头,愣住。 这八块腹肌,看著咋这么眼熟? 她又一抬头,却看到远处的天边飘著三个散发著金光的,仙气飘飘的大字:镇魔海。 联想到之前那道低吟所说的,魔神契。 顷刻间,风瓷悟了。 原来,这位八块腹肌的大哥,是要她每天晚上替他坐牢! 而他,用她自由的身体去外面逍遥! 这也不算救了她一命吧,只能算半条命! 果然是个大魔头! 居然用美色忽悠她结契。 狡诈! 第4章 萧元怀盯上魔神·疯瓷 天剑门,无月峰。 五十层结界之中,披著风瓷皮的后卿骤然睁开眼。 三百万年了,他终於等到了一个与他命格重合度高达九成的人。 而且,此人魂魄特殊,是天生的混灵之魂,无论仙气灵气魔气鬼气都能容纳。 镇魔海中,困住他的那些杂乱的混沌灵气,对此人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 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后卿就察觉到,替他被封锁在镇魔海之中的少女,顶著他的脸,露出贱兮兮的表情把手伸到水底下。 身为魔神,他却並没有在这个少女身上察觉到一丝墮落的欲望,反而只感知到了强烈的好奇心。 就仿佛,把这具身体当成了一件玩物。 后卿的眉头不自觉跳了跳,直接通过元神给风瓷传音。 “这是你自己的元神,並非吾的身体。” 风瓷在水底下摸了个空,她不甘心的说:“我的元神怎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元神是个男人?” “人族,需得化神期方可凝出元神,你的元神,是吾替你凝出的。” 风瓷瞬间明白了,这廝特意把她的元神捏成了他的样貌,代替他在这里坐牢。 感受到身下空空荡荡的。 风瓷没忍住真诚发问:“你是不是少凝了点什么东西?是你没有,还是故意没凝?” 后卿默了片刻。 这个渺小如微尘的人族,是在调戏他?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风瓷没听到回音,顿时无趣低头,手指临摹自己的腹肌。 她曾经是个漫画家,这具如同雕塑一般的躯体,这立体生动的线条,让她有种找支笔临摹下来的衝动。 后卿从结界之中站起身,又发现了风瓷偷偷摸摸又过分坦荡的小动作。 那娇气的人族小姑娘顶著自己那张脸,生生让他觉得有些过於猥琐。 想到日后的每个夜晚,她的元神都会以他的模样出现在镇魔海中。 若被封印他的神族看见…… 他虽不在意有些名声,但有些名声还是要在意一下。 他闭了闭眼,在记忆中寻找,很快就找到了关於一本功法的记载。 二话不说,直接丟进风瓷元神的神识中。 风瓷正临摹得开心,猝不及防被塞了一脑子的知识。 头好疼,被知识塞满了。 此界十五个修为境界? 链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飞升。 而突然出现在她脑子里的知识是…… 混灵剑意? 她的脑子不自觉的跟著脑子里面的功法去练。 第一步……引气入体? 察觉到风瓷开始乖乖修炼,不再丟人现眼。 后卿满意的一抬手,碎了周身的几十重结界。 隨后,他顶著风瓷的脸,走出了无月峰。 三百万年前,他的躯体被粉碎分散镇压,如今只有找回所有身躯,才能恢復从前的实力,去神界復仇。 虽如今实力只有从前的一成,但,也应该够用了。 就在后卿走出无月峰的那一刻。 萧元怀就接到了下面传给他的消息。 苏妍靠在床边,刚服下丹药,看起来格外虚弱。 她也听到了风瓷离开无月峰的消息。 她咳嗽了两声:“定是师兄今日嚇著她了,她既不愿用碧落珠救我,我自己扛著便是,无非是一些魔毒,总能扛过去的。” 萧元怀拧著眉头,一脸心疼的看著苏妍:“可是妍妍,那碧落珠,原本就是你爹娘的。” “咳,咳咳咳! 大师兄,那碧落珠原先是我爹娘的不错。 可却被贼人抢去,那贼人甚至还杀了我爹娘。 掌门夫人杀了贼人,替我爹娘报了仇。 所以,即便是她强占了碧落珠,但我也是应当感恩的。 毕竟,掌门將我养大,收我为徒。” 萧元怀抿著唇,眉毛压得很低:“她为了女儿强占碧落珠,害你如今伤重不愈,此行此举,与贼人何异?” “妍妍,你不必再说,风瓷若一直躲在那些结界里便罢了,如今她既然敢私自逃出天剑门,我已经让毕远师弟前去追她,定然会替你取回碧落珠!” 苏妍看著萧元怀,浅浅嘆了一口气:“大师兄,谢谢你,可你不该对她如此无情,她到底还是你未婚妻。” 萧元怀冷笑:“她也配?” 第5章 风瓷师妹,要去哪儿啊? “风瓷师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天剑门山门外,寻仙道。 两侧山壁將寻仙道夹在中央,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长满了青苔与杂草。 这里,是通往天剑门大门的必经之路,但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因为出入天剑门之人,基本都会御剑。 但此刻,明月高悬,四周阴暗,却有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寻仙道中。 后卿面无表情的看著面前的拦路之人,眉头几不可闻的挑了一下。 来人了。 他如今与风瓷交换命格,临时占据了这具身体,但却没有能让他够操控的魔气。 但这魔气得来也简单。 只需,转化人族身上的戾气即可。 所以,他大摇大摆的,通过传送阵,出了天剑门。 等的就是拦路之人。 来人杀意极重,还带著几分色慾跟嫉妒还有…鄙夷。 丝丝缕缕的戾气从来人身上散发出来,在这黑夜里,悄无声息的朝后卿靠近,隱入了他身体里。 毕远穿著一身天剑门的弟子服,他笑盈盈的看著面前的掌门千金,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 別说,这掌门千金虽然不能修炼,身上少了些灵气,可到底是年纪小,才十五岁,模样看起来格外水灵,完全不比那些浑身都裹著灵气的仙子差多少。 甚至,比起她们,还要多一些不諳世事的纯白。 那皮肤,在冷白的月光下如冰瓷一般,一双眼睛里仿佛有一汪清泉。 叫人忍不住打心底里,想好好疼惜疼惜她。 只不过,他是亲口答应了师兄萧元怀,把碧落珠带回去的。 但带回去前,要是能…… 淫邪的目光从毕远眼里散出。 他见后卿不说话,以为他怕了,顿时嘿嘿一笑,又朝前走了两步。 “风瓷师妹恐怕不认得我,我是器峰的弟子,你这个时候离开天剑门,是想要逃走吧? 可这仙门,哪里是你一个凡人能轻易逃出去的? 不说这寻仙道上设有迷障,这寻仙道外的望剑林中还有灵兽镇守,对你来说,危险万分。 若你真想离开这里,师兄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毕远舔了舔嘴唇。 他跟后卿的距离已经不远了,乾脆直接张开双臂扑了过去压著兴奋的声音道:“条件很简单!只要你跟师兄我双修一日!师兄我自然……” 话还没说完,毕远忽然感觉到自己胸口一阵剧痛。 他飞扑的动作,骤然静止在了后卿一臂之外。 ? 毕远骤然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去。 一只纤细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连手腕都插进去一截。 而那只手上裹挟著汹涌的魔气,顷刻之间灌满他体內,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魔气? 哪里来的魔气? 风瓷变成魔修了? 身为掌门千金,她竟在第一仙门天剑门里,修魔了! 毕远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姑娘。 小姑娘容顏绝色,看起来依旧柔弱可欺,可他心中却惊恐万分:“你……你?你!” 后卿冷冷看著他,抬起一脚將他踢飞。 毕远的身躯,像砸进麵团里的擀麵杖一样,骤然深陷入左边的山壁中,彻底没了气息。 大片浓郁的黑雾衝出风瓷的身体,被月光在地上投下一个巨大的影子。 影子张开巨口,瞬间將毕远的魂魄吞噬。 “你的献祭,吾很满意。” 后卿抬手掐了一个去尘诀,弄乾净身上的血跡,朝南方而行。 吞噬了这一个魂魄,他的力量恢復了些许。 他感应到了他的一只眼睛。 就在此界。 就在……南边。 后卿身形如鬼魅一般,他无需御剑,飞身而起,化为一道黑雾,直衝向他那只眼睛的所在之处。 飞的时候,还顺便看了一眼镇魔海里面的风瓷,有没有背著他悄悄干丟人现眼的事。 风瓷已经学会了引气入体。 但引著引著,她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现在的元神是这位大魔头顺手给她捏的。 而身体被大魔头用著。 她现在搁这儿修炼,回到自己身体之后,这修为能带走吗? 如果不能带走,她岂不是纯纯给大魔头打黑工? 亏麻了! 一连串问题刚刚冒出来,就听到了大魔头的声音: “如今你的魂魄暂时棲息在元神中,在镇魔海中修炼,回到你的躯体之后,魂魄中的修为自然会融合进躯体之中。” 嗯? 大魔头百忙之中,居然跑来解答她的疑惑! 她是为自己在奋斗,不是在打黑工! 你真是个好人……啊呸!好魔头啊! 跟你合作也太愉快了! 但还有个问题,我现在有元神了,我这修为,是链气还是化神? 风瓷兴致勃勃在心里发问,但这个问题出口半晌没听到回声。 大魔头又失踪了。 还真是间歇性冒泡。 她也不急,反正一到白天,她回到身体里就知道了。 反正既然在这里修的修为能一起过去,她更不急了。 养精蓄锐,白天再战那对吃里扒外的狗男女! 此时。 后卿已经来到了感应到他一只眼睛的地方。 他看到了一处空间通道的入口,入口外躺著几具尸体。 后卿眯了眯眼,飞身进了秘境入口。 第6章 你说住手就住手,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乾元秘境。 大片的焦土在秘境里面铺开,整个秘境仿佛遭遇了一场大火,所有生灵都被燃烧殆尽了,只余下这一片黑灰的焦土。 但此刻,这焦土之上,一名魔修飞腾半空之中。 漆黑的魔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但他那只深紫色的左眼,却散发著摄魂夺魄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罪魔紫眸!我得到了!” 十几名仙门弟子看著半空中囂张至极的魔修,以及四散狂涌,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魔气,面色沉沉。 他们都是下修界四大仙门之一,七星宗的弟子。 这一次,由分神期的魏宗玉带队,前来乾元秘境寻找一件天品魔器罪魔紫眸,並带回宗门摧毁。 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让魔修抢先拿到了这件罪魔紫眸。 魏宗玉看著天空中那个囂张至极的魔修,握著灵剑的手顿时紧了紧,他沉声对周围的师兄弟道:“魔器已被魔修取得,天品魔器威力巨大,非我等能敌!大家捏碎手里的传送令牌,离开秘境!返回宗门稟报师尊!” 他声音一出,十五人同时拿出了自己的传送令牌,骤然捏碎。 一秒…… 两秒…… 三秒…… 无事发生。 所有人还站在原地。 七星宗弟子们逐渐露出惊恐的神色,大骇道:“师兄!我们被锁住了!传送令牌失效了!” 魏宗玉手里的传送令牌在碎成粉末之后,同样失效了。 他心中也是一片骇然,可看著周围惊慌的师兄弟们,他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看著半空中的魔修,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是禁錮空间的法器,师弟们不要惊慌,这魔修不过化神期,纵然得到了天品魔器,我们也不是不能与之一战!” 七星宗的弟子们闻言,眼里的惊骇少了几分,看著半空中魔修的眼神,变得凌厉。 对! 只不过是一个化神期的魔修而已! 他们这里,化神期足足有五个! 还有一个分神期的魏师兄! 他们怕什么! 可就在这时,那魔修忽然发出了猖狂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愚蠢至极的仙修!” 他伸出一只手,仿佛抚摸珍宝一样抚摸著自己那只妖异的紫眸,兴奋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品魔器!这是一只眼睛,一只……魔神大人的眼睛! 拥有它,我就拥有了魔神大人的力量! 如今,我已是此界,最强之人!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仙修,如今在我眼里,不过螻蚁尔! 让我慢慢的折磨你们!杀死你们吧!” 恐怖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浓郁。 让身为分神期修士的魏宗玉,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胆寒。 他目光惊骇的看著半空中那个魔修。 魔神之眼? 魔神的眼睛? 怎么可能? 若真是魔神的眼睛。 他们……今日还有活路吗? 魏宗玉咬著牙,抵抗著周围肆虐的魔气,他大喝一声:“结阵!封魔!” 周围的七星宗弟子们立刻动起来,脚步整齐排列,布下七星宗的封魔大阵。 但…… 半空中那只紫色的眸子,只是轻轻一垂眸,无形的威压顿时震慑开来。 顷刻之间,所有七星宗弟子都感觉自己的胸口被重重一击,全都喷出一口血,重伤昏迷。 “呵,我已经说了,这是魔神之眼,真神之眸!哈哈哈哈哈哈,一群仙门螻蚁,自不量力! 算了,懒得跟你们这群螻蚁玩了。 听说此时此刻,群仙盟正在举办收徒大会,许多仙门老怪都去了。 那些老怪,才是如今的我的对手!哈哈哈!” 魏宗玉也吐血了,但他身有保命法宝,尚且没有重伤倒地。 他死死的握著灵剑想要抬起来,可却被周围无形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半空中的魔修,已经举起了一把几乎遮天蔽日的巨剑。 只要那把剑一斩下,他,连同他的师弟们,全都会就此湮灭。 魏宗玉眼里,出现了一丝绝望,还有浓浓的不甘。 修仙几十载。 他今日……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一个魔修手里? 但,再多不甘也是无用。 他如今已毫无反抗之力。 魏宗玉不甘的睁著眼,他要亲眼看著自己是如何死的。 天空中那把巨剑猛的斩下。 过於浓郁的魔气刺得他浑身都疼。 可就在那巨剑,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啊~~!!~!” 一丝若有似无的惨叫声,骤然飘入了魏宗玉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巨剑凭空消失,他也感觉浑身一轻。 一直压制著他的威压没了,周围的浓郁魔气也在飞快退散。 前方,之前飞在半空中的魔修,如同中了箭的鸟一样,垂直下落。 魏宗玉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但身体的反应远比脑子更快。 在他看到魔修坠落的那一剎那,就已经提著自己的灵剑飞身而起。 几十道剑光骤然穿插而过,在半空中便让那魔修身首异处。 尸块如雨下,砸在遍地鲜血的焦土之上。 周围一时间寂静得有些诡异。 魏宗玉落地的一瞬间,半跪於地,死死握著插入地底的灵剑。 他怔然的看著自己灵剑上的鲜血,还有落在地上的残肢,以及一群昏迷的师弟们。 那魔修……就这么死了? 他找到那魔修的头颅,提起来一看。 只见那魔修之前散发著紫色光芒的眼睛不见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窝。 之前这魔修吹嘘的那只罪魔紫眸失踪了。 魏宗玉皱著眉,他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无法再追查罪魔紫眸,如今还是师弟们的性命要紧。 再说,取走罪魔紫眸之人,也算是救了他师兄弟一命,应当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魏宗玉对著空气抱拳躬身,嘶哑的声音大声道:“七星宗弟子魏宗玉,多谢前辈相救!” 说完,他拿出了一堆传送令牌,强行唤醒所有师弟们。 一群人同时捏碎令牌,离开了秘境。 就在这时,一线天光骤然从远处的天边透出,晨曦一点点驱散周围的黑暗。 原本还在镇魔海里面修炼的风瓷,猛的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 再睁眼,她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荒郊野岭,手里黏糊糊的,好像拿著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看到了一些人体组织。 这是一只……眼睛? 而且还是热乎的。 看起来刚挖出来。 太重口了吧! 风瓷手一抖,下意识想扔出去。 可就在这时,脑子里的声音不再是低吟,仿佛很激动一般,变得高亢起来:“住手!” 风瓷的嘴角狠狠一抽。 大魔头这是什么毛病! 你说住手就住手,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只犹豫了一秒,果断把手上黏糊糊的一坨扔了出去。 第7章 最大反派 魔神后卿 风瓷从空间里面掏出了几张帕子猛擦了几遍手之后,她才慢悠悠走到那只眼睛前面蹲下身去。 带著薄怒的声音在她脑子里面响起:“风瓷,你好大的胆子!” 风瓷隨手捡了个根烧焦的棍子,拨了拨地面上那一块人体组织。 大魔头从昨天忽悠她结契开始,语气都是又低又轻。 就跟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似的,曖昧得不行,而且也仿佛没什么脾气一般。 现在的语气就浑然不同了。 这才是真面目吧。 风瓷知道他能听到她心中的想法,但还是张开了口幽幽回答道:“不算很大,也就半个地球那么大吧。” 后卿:“……” 她拨弄著那堆组织,很快从里面拨弄出来了一颗紫色的小珠子。 乍一看仿佛是眼珠子,但戳一戳,却发现是硬的。 大魔头拿在手里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垃圾。 她如同蚌中取珠一般,耐心的用棍子將那颗紫色的珠子拨出来,最后拿起来擦乾净了放在眼前。 嚯。 紫色的,半透明。 跟玻璃珠似的。 很漂亮,有点像…… 她忽然想到了之前大魔头让她惊鸿一瞥的时候。 这颗珠子,有点像大魔头的眼睛啊。 紫得顏色都一样。 风瓷没计较大魔头方才忽然凶她那一下,疑惑的询问:“这是什么法宝吗?有何作用?” 后卿听到她这话,怒极反笑:“你太放肆了,吾很愤怒。” 风瓷点了点头:“哦,所以这个是什么法宝?” 镇魔海之中,后卿再次沉默了。 她太放肆了,把他的眼睛丟在地上,用棍子戳来戳去不说,竟还忽视他的愤怒。 在捕捉到她的与他相似命格之后,他就看过了她的记忆,一个被人耍的团团转的,不聪明的人类姑娘。 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起,他就只是將她当成一个暂时棲身的容器。 他並不想对一个微末如尘的容器產生什么情绪。 所以,他儘量隨意的在满足这一粒尘埃的渺小愿望。 但此刻,他愤怒了,甚至想用一些手段,让她臣服,从此对他恭敬。 可他想了一圈,却发现,他似乎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的手段。 “……” 用她的性命威胁她? 她本来就不想活,说不定还很乐意去死。 让她疼,折磨她的身体? 这小丫头如此矫情,她可能会趁白天去寻死。 若是她寻死,他就会失去一个等了几百万年的机会。 而他如今,有很多能让不想死的人去死的手段。 却没有一个,让铁了心想死的人,不死的手段。 后卿站在镇魔海中,沉思许久,勉强忍了风瓷这一次小小的无礼。 他声音再次恢復了最开始的低吟状態,轻声道:“这是吾的左眼,它於你而言,只有一个用处。” 风瓷对后卿的转变,丝毫不惊讶。 预料之中。 反正只要她不妥协,妥协的就永远是別人。 如果別人也不妥协…… 那也无所谓。 大不了死,死了正好。 至少大魔头现在的態度,她很满意。 拿捏。 她也礼貌的继续询问:“它什么用处?” “等吾借用你的身体,寻找到所有散落的躯体之时,吾的身躯会重塑,届时,吾將不再受困於镇魔海,也无需占用你的夜晚。” 大魔头说话有点绕,风瓷捋了捋,就是说他找到所有尸块之后,就会復活,不需要用她的身体了。 风瓷忽然想到了原著中的剧情。 原著之中,女主苏妍继承了炮灰风瓷的一切,然后就开始了打怪升级谈恋爱的修仙之路。 那里面,似乎就有提到过,上古魔神后卿在几百万年前被眾神击败之后分尸镇压。 可后来,他被一个仙界赫赫有名的大反派復活了。 上古魔神復活,可从前的上古尊神已经全部陨落,魔神便没了对手。 仇敌全部陨落,魔神那被关了数百万年的憋屈与愤怒无处发泄,便扬言要斩灭世间所有生灵。 於是,他直接打开魔界之门,摇来了无数小弟,屠戮了好几个仙界。 后来,女主找到並继承了上古尊神的传承,斩杀了要灭世的上古魔神后卿,这才解决了三千界的大劫难,从此成为了三千界的统治者。 风瓷愣了好半天,嘴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名字:“后卿?” “嗯?” 这一声回应,让风瓷缓缓瞪大了双眼。 大魔头,就是上古魔神后卿? 风瓷消化了一会儿,忽然格外真诚的询问:“你想復活吗。” 后卿:“……”无用之言! 若他不想復生,何必多此一举夜夜与她交换命格?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成功拼……嗯,找到所有身体的部分,你復活之后准备干什么呢?” 后卿眯了眯眼,紫眸中透出浓重的杀意。 復活之后,自然是去屠神,復仇。 但他没有直接告诉风瓷,而是反问道:“你很想知道吗?” 风瓷:“?”怎么听出了一股钓鱼的味道? 她沉吟片刻,言不由衷道:“不想。” 后卿:“吾听见了,你想知道。” 风瓷:“那你还问?” 后卿:“……” “所以?” “……” 后卿懒得跟她磨嘰了,开口道:“吾……” 就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风瓷忽然说:“算了你別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后卿:“?” 第8章 仙长们终於来救我了,我是风瓷! 风瓷將那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紫色珠子,收进了空间里。 其实听不听没有什么区別,她也不认为后卿这个大魔头会將真话告诉她,於是她决定不听了。 故意在大魔头准备说的时候打断,也是为了试试他的底线。 现在看起来,他还挺宽容的。 或者是,他目前只能受制於她。 这算个好消息。 风瓷站起身打量著她所在之地。 目之所及,遍地焦土。 这里似乎经歷过一场大火,但脚下的土地却冷得出奇。 风瓷在周围转了一圈,看到了一堆令人作呕的尸块。 她想起自己修炼了一晚上的混灵剑意。 嗯,一晚上都在引气入体。 她闭上眼,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心口不疼了。 胳膊腿儿也不发软了。 甚至呼吸都变得绵长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一拳能打死八头牛。 风瓷一抬手,一道灵力骤然被调动出来,在她掌心凝聚。 由於她並不会什么术法,所以那灵力也只是凝聚在她掌心处,一会儿就散去了。 但……大魔头说的果然没错,灵力可以带过来。 而且,她明显能够感觉到,镇魔海里面的灵气虽然杂七杂八的,但却比这里浓郁了不下二十倍。 四捨五入一下,晚上將身体借给大魔头,他或许有赚,但她完全不亏啊! 探索过这些之后,风瓷兴奋了,她在脑海中默念:“这是哪儿?我要怎么离开这儿?” 后卿好像生气了,没回应她。 但就在她询问完毕之后,几道身影,忽然凭空出现在了她前方。 那几人穿著蓝白交领的统一服饰,紫带系在腰间,腰带上还穿著七颗白色的五角星。 他们手里都拿著一把灵剑,乍一出现就將风瓷团团围起来。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乾元秘境?” 为首那人是七星宗的长老虚淮。 魏宗玉等一眾七星宗弟子通过传送令牌回宗之后,他便立刻带著人来了乾元秘境,搜查那带走了罪魔紫眸的人。 可这一来,却只看到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而且……看著还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虚淮长老皱著眉头看著风瓷,眼神格外凌厉。 风瓷打量了一下他们的穿著,最后將目光落到最前面那个白眉毛,白鬍子的老头身上,试探的询问道:“七星宗?” 虚淮长老拧著眉头,警惕的打量著风瓷:“我乃七星宗虚淮,不知阁下是?” 果然是七星宗,下修界最大的四个宗门之一。 最重要的是,七星宗的掌门与原主的掌门爹是至交好友。 原主的记忆中,这三年来,每年七星宗掌门,都会来看看她。 七星宗掌门,是一个不介意原主身体不好,不介意她不能修炼,不介意她只能如一个凡人一般只能活短短百年的人。 甚至在原主的掌门爹风无月陨落之后,他对她一如既往。 是个好人! 当然……就算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逢场作戏一番,也没关係。 毕竟七星宗与她,没有什么利益衝突。 身为正道修士,在没有任何利益衝突的情况下,定然不会如天剑门那群长老一样,逼她交出碧落珠,公然害她性命。 现在,巧了么,这不是? 几乎是顷刻之间,一汪眼泪出现在了风瓷眼眸中,又骤然从眼眶中满溢出来。 风瓷哽咽道:“仙长们终於来救我了,我是风瓷,天剑门的风瓷。” 虚淮一愣。 风瓷。 好耳熟的名字。 姓风。 天剑门前掌门风无月的女儿! 虚淮瞬间就想起来了。 他看了看风瓷,又看了看她那张脸,名字跟脸瞬间在他脑海里面对上了! 她就是那个,风无月夫妇当心肝宝贝疼的女儿! 他三年前是见过风瓷的,那时她才十三岁。 这三年,她容貌变化不是很大,但也高了不少,长开了不少。 所以虚淮第一眼,竟没认出来。 只是,她此刻不是应该在天剑门无月峰上,被天剑门保护著吗? 为何又会出现在这危险的乾元秘境? 看那一脸委屈的模样,虚淮皱了皱眉,试探的询问道:“孩子,你为何在此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风瓷擦了擦眼泪。 飞快从空间里面,掏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留影石。 她轻轻念了一声“爹爹救我”,一片影像便映在了半空中。 眾人抬起头。 半空中的影像里。 虚淮看到了天剑门的四大长老,风无月那个天才徒儿萧元怀,以及……被关在结界里面的风瓷。 那画面之中,四大长老同时攻击著风瓷的结界。 萧元怀厉声呵斥风瓷,让她交出碧落珠。 没有一丝修为,格外无助的少女惨白著脸色,双眼充满了恐惧。 她无助看著面前的长老们,只能紧紧攥著手里的符篆,一声声的喊著“爹爹救我”企图保护好自己。 可她的爹爹,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霎时间,虚淮被惊住了。 不止虚淮,其他七星宗的弟子们也被这一幕惊住了。 一时间,所有人竟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影像,任谁看到,都不能无动於衷。 整个下修界的仙门眾人。 应当是无人不知,天剑门掌门夫人用性命,换来了一件名为碧落珠的法宝,为自己天生残缺的女儿续命。 可现在。 那堂堂第一仙门的四位德高望重的峰主,竟趁著风无月夫妇都已陨落。 欺逼迫这一介修炼都不能的孤女,交出碧落珠。 碧落珠对风瓷来说是什么? 是她的命啊! 纵然她一生都不能修炼,碧落珠也无非能让她如普通人一样活个百年。 可,那也是两名渡劫期的强者,拼命想要守护的一条性命。 等到留影石的影像结束之时,虚淮心中已经凝聚起了一股愤怒。 天剑门如此行事! 如何当得起,这下修界的第一仙门! 风瓷的寿命,至高不过百来年。 他们即便是覬覦风无月夫妇留给她的遗物。 等到百年之后,不就名正言顺吗? 为何连几十年的时间都不给这孩子? 虚淮拧了一下眉头,却还是理智的压下了一腔正义感的怒气,以及满肚子的疑惑。 他安慰道:“孩子,你受苦了,你又是如何来到这秘境的呢?” 风瓷含著眼泪:“他们想要我的命,我太害怕了,他们弄不开结界,我却不能在结界里面等死。 於是等他们离开之后,我就想逃出天剑门。 只是没想到才离开山门,就被人劫到这里来了。” 她惊恐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那颗人头上,假装抖了一下。 风瓷一身纯白的襦裙,裙子边缘卷著银边,曙光之下瓷白细腻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与这遍地焦土与瀰漫了整个空气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再联想到她的身份与遭遇。 可怜,又令人唏嘘。 她是天剑门掌门夫人墨星,在渡劫期的时候怀上的孩子。 一旦修行之人境界突破筑基,迈入仙途,血缘一脉就彻底淡了。 境界越高,怀上孩子的机率就越小。 化神期以上修为的修士中,已经近万年没有过如此的喜讯。 所以当时,渡劫期的天剑门掌门夫人墨星怀上孩子的时候,轰动了整个下修界。 当时的下修界,將那孩子称为仙胎,並且认定那仙胎天赋不俗。 风无月夫妇也对仙胎抱有期待。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仙胎才一个月的时候,就开始逐渐衰弱下去。 墨星为了留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强行將胎儿从自己腹中取出,日日用无数灵力温养她。 足足养了十年,这仙胎才成功出世…… 可没人想到,传说中的仙胎出世后,却是个弱胎,心脉缺失一块,离了灵力不断的滋养,便无法存活。 甚至不能修炼。 如今还落得如此境地。 如何不令人唏嘘? 虚淮看了一眼周围的场景。 听到风声来到乾元秘境的魔修,不在少数。 她也是倒霉,刚出天剑门,就被掳到了这里。 虚淮嘆了口气,对风瓷招了招手:“孩子,你过来,我看看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风瓷柔弱的眼神忽然一凝。 这小老头,在她如此精湛的演技下,完全没有主动走到她面前的意思。 而周围的七星宗弟子虽然各个目露怜悯,可摆出的抵御的阵势没有一丝动摇。 他们对她的疑心未消。 嘖,年纪大的人果然不好骗。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七星宗的老头是想借著看她伤到哪里,探查她有没有修为,说的是不是实话吧。 要是昨夜没有在镇魔海中修炼,或者方才她没调出体內灵力,她还能面不改色的走过去。 可现在,若是老头探出她体內有修为怎么办? 大魔头你快想想办法!急!急!急!土拨鼠尖叫版! 第9章 十五岁的……化神期! 镇魔海中,后卿闭著眼眸,仿佛没有听到风瓷心中的土拨鼠尖叫一样。 这丫头方才丟他眼睛,戳他眼睛,还坏心戏弄他的时候,看起来可丝毫不紧张。 原来,她也知道著急,知道畏惧? 风瓷喊了半天,后卿都没回声,她不禁磨了磨牙。 这都谁给她留的烂摊子啊? 你特么借用身体,还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找个安全的地方? 要不是她演技精湛,顺道卖个惨,指不定会被这群七星宗的弟子当魔修灭了! 虚淮见她站在原地许久没动,於是再次出言:“孩子,你无需害怕。 我师兄是七星宗的掌门虚谷,我师兄与你爹是至交好友。 曾经的仙门大会中,我与你爹也曾有过一战之缘。 你可以叫我虚淮伯伯,我不会害你。” 再犹豫下去,就真的会被怀疑了。 横竖最在意这具身体的人,不是她,也不应是她。 风瓷擦了擦眼泪,走到了虚淮面前。 “孩子,伸出你的手。” 她抬起右手。 虚淮右手两指併拢,一道灵力便从他指尖溢出,灌入了风瓷的掌心。 风瓷只感觉到一股极舒缓的灵力,在她身体里面流转。 流转到一半的时候,虚淮忽然脸色微变。 不对! 此人有修为! 而且是……化神期! 可他看著风瓷一脸懵懂的神情,皱了皱眉,那道灵力直接流入了她的心口处。 是碧落珠。 还有这血脉中的气息……和那残缺的心臟,她的確是风瓷! 一时间,虚淮心中无数念头流转,手上灵力也收了回来。 “虚淮伯伯,可有不妥?” 风瓷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却丝毫没显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虚淮先是摇了摇头,片刻之后,他意味深长的看著风瓷,缓缓道:“好孩子,你很好。 看来那枚碧落珠,补全了你的生机。 这法宝是你娘亲用命换来的,万不可交给他人。” 看来,碧落珠只能维持她短暂性命的传言,並非真实。 风瓷是能修炼的。 而且,她仅仅只有十五岁,就已经是化神期了! 十五岁的化神期! 如今被誉为下修界第一天才的萧元怀,也是二十五岁才突破的化神期! 可她,年仅十五岁就突破了! 这前所未有的天赋,果真是万年一遇的仙胎! 难怪风无月要掩盖她的光芒。 甚至还给了她隱藏修为的法宝。 这样的仙胎,是他,也会藏著掖著自己悄悄教,等到她变得真正强大了之后再公布出来。 毕竟下修界中,一直有仙胎入炉,丹成飞升的邪门传说。 她的確就是风瓷。 而且,留影石中的画面,也是真的。 恐怕……就连天剑门那群东西,甚至是风无月的大徒儿萧元怀,都被蒙在鼓里。 风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过关了? 她分明感觉到那道柔和的灵力经过她神识之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忽然迅速的冲向了她的心脉处。 但虚淮什么都没说,她也不敢问,眼观鼻鼻观心,等著虚淮再说话。 “天阳。” “弟子在。” 一名七星宗弟子走上前来。 虚淮道:“事出有变,你暂且离开,將这位姑娘送去群仙盟。” 说完,他对风瓷笑了笑:“孩子,你想討回公道吗?” 风瓷一愣,小老头真上道啊! 她录像…啊呸!留影石都准备好了,就等著在眾人面前装一……啊呸,揭开男女主以及天剑门的真面目。 为这与她同名同姓的有缘人,出一口恶气! 她强压下嘴角的笑容,一脸悲愤的说:“想!” “那便去吧。” 第10章 即將白捡天才徒弟,誒嘿嘿! 七星宗弟子天阳带著风瓷离开了秘境,前往群仙盟。 虚淮在原地站了许久,他捋著鬍子沉思。 这孩子,去了群仙盟,公开留影石中的影像之后,她还会回到天剑门吗? 应该不会。 毕竟天剑门四名长老如此逼迫之下,她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天赋,暴露自己的修为,甚至还跑了出来。 明显就是对天剑门已经死心了。 既然她不会回到天剑门,她总要有一个棲身之地…… 总不能去做个散修。 而群仙盟如今又正好在举办收徒大会。 虚淮心念微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专心修炼多年,还未曾有过亲传徒儿,也懒得去教徒弟。 虽风瓷已是化神期,但入他七星宗,当他的亲传徒儿,也不算委屈她。 毕竟,他如今已是渡劫期大圆满,半步飞升。 想著,他抬手从袖中掏出一只纸鹤,纸鹤在被放出来的一剎那,从头到脚一寸寸化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低头梳理著左边翅膀上的羽毛。 虚淮道:“告诉七星宗的人,若风瓷有意拜入宗门,务必將她请来七星宗,若无意……也可劝一劝。” 收徒大会,虽说是收徒大会,除了单灵根的天才之外,其他人,都是统一测完资质之后,选好仙门之后被带回仙门中,再由仙门內长老单向选择是否收徒。 若被长老或掌门选中收为徒,便是內门弟子。 若没有被选中,便是外门弟子。 如今,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风瓷那逆天的天赋和修为。 而风瓷自己也不会暴露。 所以,其他仙门,定然不会收风瓷这个弟子。 因为她现在虽然身怀天剑门两位强者的遗物。 但她也算当眾打了天剑门的四位峰主的脸。 无论哪个门派收了她,都算是跟天剑门作对。 更何况,她还是个天生弱胎,不能修炼,如果不小心把她养死了,还可能会被人怀疑是故意害死她谋夺她身上风无月夫妇的遗物。 收她进门派,完全是得不偿失。 风瓷如今能进的门派,只有七星宗。 而他,只需要探查一番秘境,找一找魏宗玉口中取走了罪魔紫眸之人,再回到宗门之后就能收徒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不仅可以踩一脚天剑门的名声,让未来的天才们都不想拜入天剑门,还能白得一个天才徒儿~ 虚淮满意的笑了。 仙鹤抬起头,长啸一声,带著虚淮的话,拍著翅膀朝群仙盟飞去。 … 天剑门,悬剑峰。 萧元怀照看了苏妍一整夜,也等了一夜毕远的消息,但还没等到。 苏妍体內魔毒作祟,她睡得並不踏实。 萧元怀替她擦了擦汗水,关切道:“妍妍,你怎么样?” “我无妨,暂且还能压制住,只是这魔毒,不知还能再压制几日。” 苏妍面色苍白,看著萧元怀的眼里,却有几分疑惑。 不是说昨夜就已经让毕远师弟去堵风瓷吗? 为何碧落珠现在还没拿到,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变故? 心中虽疑惑,但她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反而抓住了萧元怀的手腕,淒淒道:“师兄,我睡了一夜也想了一夜,既然风瓷师妹不肯给,那碧落珠我也不能强要。 这魔毒即便我压制不住了,也不会即刻要我的性命,只会慢慢蚕食我体內修为而已。 毕远师弟还没回来吧,你让他不要伤害风瓷师妹。” 萧元怀等了一夜,都没有等到毕远拿著碧落珠回来,他此刻心情本就焦躁。 乍然听到苏妍如此脆弱的替风瓷说话,他心中更是堵得慌。 “什么师妹,你我才没有这么心狠手辣的师妹!你一心为她著想,师尊死了三年,我忙於修炼,都是你在照料她,可她偏偏却对你见死不救。 她都如此心狠了,妍妍,你也不必再心软。 想必毕远师弟已经將碧落珠取到,只是不想打扰你我,你別急,我这便出去寻他。” 萧元怀说完就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在悬剑峰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毕远,想了想又去了无月峰。 可他在无月峰,仍然没有看到毕远。 人呢? 莫不是拿到碧落珠之后,自己私吞了,跑了? 萧元怀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恐怖,就在他准备使用追踪术追踪毕远的位置的时候,四名长老忽然脸色难看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元怀,大事不好!” 第11章 晚辈风瓷 大义灭亲 “风瓷,你当真要与萧元怀退婚?” 群仙盟广场上,周围人头攒动,全都是想要拜入各大仙门的凡人。 但此刻,他们全都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推到了广场的两侧。 而此刻,广场的中间,站著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以及天剑门的四名长老和下修界第一天才萧元怀。 群仙盟副使江云高坐在广场前方,縹緲的声音中带著几分莫测:“风瓷,你可想好了。 这婚约是你爹风无月亲自定下。 今日,一旦由群仙盟做主,替你退了婚,就无可挽回了。” 江云的话音刚落,周围就传来了大片的窃窃私语。 本月群仙盟都在举办收徒大会,这偌大的广场上,此刻不止有整个下修界所有仙门的人,还有无数想要拜入仙门的弟子。 “什么瓜?可有道友细讲一二?” “我知道,那姑娘叫风瓷,是天剑门前掌门的女儿,生下来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但她命好,她爹风无月死前,让她跟第一天才萧元怀订了婚。” “嘶!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和第一天才萧元怀订婚?不至於吧?她最多能活个一两百年,听说萧元怀是雷灵根,註定要飞升的人啊!他们怎么般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本就不般配,但她爹是萧元怀的师尊,没办法的事,今日萧元怀终於等到她有自知之明退婚了,下修界的仙子们又要兴奋咯!” “不对啊,若真是她有自知之明退婚,为何要闹到群仙盟来?他们都是天剑门的人,自行在门內处理好此事不行吗?” “谁知道呢?或许她这种没有修行天赋的人,脑子也不好使?” 眾人的窃窃私语中,风瓷面色平静,而她旁边的几人,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黑。 尤其是萧元怀,他抿著唇,看著风瓷的脸色,隱含著厌恶。 方才长老们找到他,告诉他风瓷来了群仙盟,他嚇了一跳,急忙跟著长老们赶过来,生怕风瓷偷偷抹黑他们。 没想到,他心惊胆战的赶过来之后,却发现,风瓷根本不是要告他们夺她碧落珠,而是请群仙盟做主,要与他退婚。 呵……他才不信风瓷真的愿意与他退婚。 他当时都已经完全撕破脸对她出手了,她却还捨不得在群仙盟告状抹黑他的名声,而只是要求退婚…… 这退婚,恐怕也是权宜之计,想看看他心里究竟还没有没有她吧。 他很厌恶这样的欲擒故纵。 可,虽然厌恶这样的欲擒故纵,他却不能同意退婚。 退婚是风瓷的试探,若他真的表现出想与风瓷退婚的话,她说不定会破罐子破摔,说出昨日在无月峰发生的事。 萧元怀眼神晦暗,他在风瓷开口之前,抿著唇道:“风瓷,別闹了,师尊於我有养育之恩,他亲手將你託付给我,我是不会与你退婚的。” 风瓷勾了勾唇,她早就知道萧元怀不会同意退婚。 毕竟,现在跟她退婚,萧元怀不仅会失去她的遗產继承权,而且还会被下修界的修士戳脊梁骨,甚至还不能名正言顺的拿到碧落珠。 可不退婚就不同了,只要她死了,一切都是他的。 他甚至在这之后与苏妍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说他半句不是。 但很巧,风瓷要的就是他死不退婚的这个劲儿。 只不过,现在还不够,她还得再加把火才行。 於是风瓷露出了犹豫的神情,她看著萧元怀,期期艾艾的问了一句:“那我们,什么时候举办双修大典?” 萧元怀心中冷笑,看向风瓷的眼神更加厌恶了。 果然,她退婚,是为了逼他一把。 但此时此刻,他却不能不顺著她。 萧元怀紧紧地盯著风瓷。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风瓷的这一套又一套的表情,总有一种事情会不妙的感觉。 他压下了这样的感觉,承诺道:“只要你跟我回天剑门,我便立刻去稟报掌门请求他替我们准备双修大典。” 萧元怀此言一出,围观的眾人对他的评价全都变成了有情有义,而对风瓷的评价,却是刁蛮无理。 风瓷缓缓低下头,听著周围对萧元怀夸讚的声音,她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坐在高处的群仙盟副使江云见状,也眯了眯眼,觉得这就是一场闹剧。 就在他准备挥挥手,撤开两边的结界,继续收徒大会之时,却忽然听到风瓷一声惊呼。 “哎呀!你怎么掉出来了?” 江云低头看去,只见一块留影石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 而且,那留影石,就在落地地上的那一剎那……直接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道影像。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那半空中的影像。 萧元怀:“?” 四名长老:“?” 五个人在看到那影像中熟悉的身影的时候,脸色同时一白。 而萧元怀,在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影像上的一瞬间,就出手了。 一道雷光闪过,地上的留影石,瞬间被击成了碎片。 半空中的影像一晃而过,直接消失。 萧元怀跟四名天剑门长老都是一身冷汗的鬆了一口气。 好险! 他们竟没有注意到,这个废物居然还悄悄的用了留影石! 差一点,天剑门就要出大乱子了! 刚才那影像,许多人都只是一晃眼,只看到了一个影子,並没有认出人来。 此刻看到萧元怀忽然出手毁掉留影石,大家都愣住了。 江云更是皱著眉头,看向萧元怀,等著他解释。 萧元怀吞了一口气,强压住声音中的愤怒道:“前辈勿怪,方才那掉落之物不知是什么东西,我一惊之下竟毁去了。” 这解释……勉勉强强。 但江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萧元怀如此说,也只好作罢没有再问。 可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却忽然响起:“那是留影石,毁掉了一个没关係,我手里还有一个。” 而这时,风瓷又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块留影石。 萧元怀:“?” 四名长老:“?” 五个人面如屎色,竟下意识的,同时朝风瓷出手。 顷刻之间,他们就毁掉了她刚放在地上正准备启动的留影石。 围观眾人:“……” 各大门派:“……” 江云:“……” 萧元怀:“……” 四名长老:“……” 这下,任谁都能看出看出来。 萧元怀是故意毁掉那留影石的。 而且不止是萧元怀,还有那四大长老! 江云也发现了不对劲,他目光一沉:“风瓷,究竟发生了何事?” 风瓷看了一眼萧元怀,眼里晕出浓浓的笑意,下一刻,她掷地有声道: “晚辈风瓷,天剑门前掌门风无月之女,今日不得不大义灭亲! 我大师兄萧元怀他连同二师姐苏妍,勾结邪修,想要给仙门沉重一击!此事被我无意撞破並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我怕他们对我下手,於是逃出了天剑门,没想到他们竟让邪修將我掳走!想害我性命! 还好我遇上了七星宗的前辈,救我一命,还將我送到了此地! 为防他们逃走,所以晚辈才借用退婚一事,將萧元怀骗到此地! 请前辈们明鑑!” 勾结魔修! 这可是重罪! 江云瞬间坐不住了,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沉声道:“可有证据?” 风瓷看了一眼江云,隨后又看向了地上已经碎成渣的留影石。 意思很明显,证据已经被毁了。 江云:“……” 第12章 搜魂风瓷 “贱人!你血口喷人!” “前辈明鑑! 那留影石里面,记录的是我天剑门独门绝技天灵剑法! 这个贱人,在胡言乱语!” 萧元怀听到风瓷的话之后,怒火中烧。 他大喝一声,彻底维持不住那修仙界第一天才的气度,垂在两侧的双手捏得咔咔作响。 如果可以。 他恨不得立刻出手,当场把风瓷掐死! 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被风瓷状告之后的应对之策! 只要说风瓷是因为吃醋,在胡言乱语即可。 群仙盟到底还是修仙者的天下! 她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没人会给她做主! 却没想到,她竟拿出了留影石! 他从前竟然没有发现。 这个自己亲眼看著长大的“未婚妻”。 小小年纪,竟如此心机深沉! 出手毁了两个留影石的时候,他脑子里也瞬间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只需要说,这留影石里面藏著天剑门功法的不传之秘,所以才出手毁掉。 一切都是为了,免於天剑门的独门绝技被堂而皇之的公开。 风瓷即便说出真相,但因这真相併不会祸及其他人。 群仙盟的人,定也会相信他与天剑门四名长老的话。 无论如何,他都是能直接把风瓷带回天剑门的。 可风瓷……她却直接造谣! 说他和苏妍勾结魔修! 四名长老冷汗都下来了。 四张老脸看著前方首位的群仙盟副使江云,却都没有一起附和萧元怀的话。 这件事! 牵扯大了! 风瓷说萧元怀跟苏妍勾结魔修,群仙盟势必会彻查。 仙门中人勾结魔修,那是千刀万剐的死罪! 江云站在上首,脸色凝重的看著广场上的五人。 他本是前来主持这一届收徒大会的,却没想到竟遇上这种事。 第一仙门的第一天才勾结魔修? 简直荒唐! 只是萧元怀所说,那留影石中记录的其实是天剑门天灵剑法的不传之秘,究竟是真是假? 江云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对他来说,萧元怀这样的天才口中的话,自然更有信服力。 而风瓷不仅年纪小,还是个凡人之身,她的话,岂能当真? 但,此事牵连甚大,他不能妄作决断! 他没说话,只是看向风瓷:“风瓷,你可还有话说?” 风瓷看出了江云的態度,眉头微微跳了跳。 萧元怀都已经当场毁灭证据两次了! 江云不去让萧元怀自证,反而要她拿出更多的证据! 果真如她所料,她不能修炼,即便到了群仙盟,也是人微言轻。 即便是告状,也未必有人会站在她这一边。 但还好,她不是什么一心只想討公道的人! 她要的是,苏妍跟萧元怀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起给原主抵命! 如今广场上人可不少。 风瓷在萧元怀的怒目之下,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她哀声道: “整个下修界都知道,我生下来就身体不好,无法修炼。 我手中怎会有记录著天灵剑法的留影石? 再说,世上留影石几乎都长一个样子。 你又怎知,那留影石里面记录了什么?” 萧元怀冷哼一声:“三月前,你硬缠著我教你天灵剑法。 我怜惜你不能修炼,所以教了你。 甚至,还任由你將那画面录下来,却不料被你在此诬陷!” 风瓷惊呼一声,嘲讽道:“我的面子竟如此之大,竟能让你和四位长老一起来教我天灵剑法,还任由我录下来!” 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风瓷掏出的第二枚留影石,是被萧元怀和四名天剑门长老一起毁掉的。 萧元怀咬牙道:“你別攀诬四位长老!是我將此事告知长老们的!” 风瓷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扯了扯嘴角,询问道:“那你可知,我当时用了几枚留影石记录?” 萧元怀一愣,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难不成,风瓷手里还有留影石? 若她再掏出一枚留影石出来,他是毁还是不毁? 萧元怀眸光一厉。 毁!自然是要毁的! “我对你並无防备,我怎会知道你悄悄多拿了几枚留影石记录?”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风瓷的手,就等著她再掏出一枚留影石,即刻便出手。 他和四名长老对风瓷做的事,决不能公之於眾! 否则,天剑门的名声就毁於一旦了! 江云把萧元怀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也將风瓷的话都听进了心里。 他觉得,两方的说法都有道理。 沉吟片刻之后,他忽然道:“萧元怀,你以天道誓言自证吧。 风瓷没有修为,不受天道誓言钳制。 但你不同。 你身负修为,又是第一仙门弟子,此事甚至还关乎你天剑门的另一名內门弟子。 由你以天道誓言在所有仙门面前自证,最合適不过。” 让他以天道誓言自证? 萧元怀心头一跳,目光恐怖的看著风瓷。 风瓷却知道,萧元怀是不可能用天道誓言自证的。 因为,原著之中,萧元怀可是一名,仙魔双修的bug级男主! 说他勾结邪修? 不,他自己就是个邪修。 而他在这片广场上说的话,字字句句中都是谎言,他更不敢发誓说自己句句真言。 看到萧元怀沉默,风瓷乐了。 她茶里茶气的催促道:“大师兄,你不是要自证清白吗?前辈让你发誓呢。” 萧元怀:“……” 看到萧元怀沉默。 四名长老皱了皱眉。 他们也出手毁过留影石,此事与他们也沾了关係。 此事怎能让萧元怀发誓? 器峰长老抬头看向江云:“江云副使,眾人皆知,以天道誓言借天道手眼,是会付出看不见的代价的! 元怀是我天剑门的天才。 你要他为这等诬告发誓。 是要毁我天剑门根基不成?” 江云心中呵呵一笑,却好声好气道:“那你说,如何分辨风瓷所言是真是假? 那留影石都已经被你们毁了。 如今下修界眾仙门齐聚於此,此事总不能不了了之。 你天剑门,无论如何也得给个说法。” 器峰长老冷笑一声,他忽然道:“勾结邪修,这天大的事,自然不能不了了之! 可萧元怀,也是断然不能发什么天道誓言的! 事到如今,只能作最小的牺牲!” 江云点头道:“鸿元长老,你的意思是?” 器峰长老看向风瓷,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他高声道:“此事皆因风瓷而起,小小女娃只因拈风吃醋便將天剑门推入风口浪尖。 她造谣生事,诬陷师兄师姐,即便是前掌门之女,也实是罪无可赦!依照天剑门门规,本就该上断仙台! 今日將她搜魂,还萧元怀与苏妍的清白,也还我天剑门的清白! 若是她当真看到萧元怀与苏妍勾结邪修,萧元怀苏妍任由群仙盟处置! 若她没有看到,这搜魂的代价就当做是她的惩罚! 横竖,她都不亏!” 第13章 看她吃瘪,他很开心 “我有意见!” 不亏? 被告犯错,凭什么要原告以死为证! 那搜魂之术虽能看到被搜魂之人的所有记忆。 可,却极为损伤魂魄! 没有修为的凡人被搜魂,只有一条路。 魂飞魄散! 好歹毒的提议! 虽然早知他们不要脸,却没想到能这么光明正大的不要脸。 风瓷磨了磨牙。 上方的江云,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而低头沉思起来,似乎思考起了搜魂风瓷的可行性。 风瓷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到底是修仙界啊,崇尚天赋实力。 她的后手,还不適合在此时展露。 这场戏,她暂时是唱不下去了。 但还好,她是带著杀器来的。 大魔头,该你表演了! 镇魔海中,后卿正好整以暇的看戏。 这丫头牙尖嘴利,让他忍了又忍,跟她相处这短短的一夜。 他感觉自己的宽容之心,不输菩提道祖。 此刻看到她吃瘪,他心中正暗爽。 听到风瓷的求救,他忍不住想要玩弄她一下。 他愉悦道:“你求我。” 风瓷一愣,挑了挑眉。 好好好,睚眥必报是吧! 你堂堂魔神大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后卿听到风瓷的心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等他找齐自己的身躯,解开与她的命格契约之后! 定要將她千刀万剐! 后卿心里正愤怒的计划,不料这时,风瓷巨大的声音忽然砸在了他的脑海中。 “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 后卿:“……!” 乌云转晴。 后卿矜持的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才施施然道:“聒噪。” 风瓷:“?” 正准备吐槽的时候,她就又听到他开口: “天剑门外寻仙道上,有一具尸体,上面应当还有残余魔气。” 残余魔气的尸体? 风瓷顿时眼睛一亮。 瞬间想明白了所有关节。 想必,是昨夜大魔头用她的身体离开天剑门被发现了。 而天剑门的人怀著让她死在外面更好的想法,顺水推舟没有阻拦她。 萧元怀派了人来追她,却没想到控制身体的是大魔头。 追杀之人最后被大魔头反杀了。 此时,江云也做出了选择,他道:“风瓷,是你为了下修界的安寧,要状告萧元怀。 但如今证据已无,只能用你来证明萧元怀与苏妍真的勾结邪修。 若搜魂之后你所言为真。 整个下修界的仙门,都会记得你的。 你主动上前来吧。” 萧元怀听到江云的话,心中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面带嘲讽的看著风瓷,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去死吧! 等风瓷死了,他也能顺利替苏妍拿到碧落珠了。 还有师尊与师母留下的那些东西…… 搜魂毕竟是一个人使用的术法,也只有搜魂之人能够看到风瓷的记忆。 江云即便在风瓷的记忆中,看到了他们逼迫她交出碧落珠的画面。 也定然不会说出来。 因为,风瓷已死,这等小事,顶多让他和天剑门损失些名声。 並且与眾仙门和群仙盟无关,更与他江云无关。 哪个门派中没点见不得人的事? 江云绝不会將此事公开! 萧元怀一脸轻鬆。 四大长老也是一脸轻鬆。 周围一片安静。 都看著风瓷,等著她自己主动走上前,接受搜魂。 就在这时,围观的仙门中,有一满脸络腮鬍的大汉忽然开口道:“如此行事,恐怕有失公正吧? 这小丫头是告状的人! 若她所言为真,搜魂之后魂飞魄散,谁给她陪葬也换不回她一条命!” 江云皱了皱眉,看向那大汉:“原来是百灵门的业烛掌门。 如此行事,也是为了將损失降到最小。 天剑门的天才的確不能有损。 但她一介凡人……无非几十年寿命……” 业烛掌门听到此话,怒得一掌拍得面前的桌子四分五裂,他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 还没成仙,就不把自己当人了? 无非几十年寿命? 她这几十年的寿命是如何得来的,谁不知晓? 那可是风无月跟墨星夫妇,两名渡劫期大能,用命换来的! 他们若知道自己死后女儿,被群仙盟和天剑门如此对待。 恐怕活著的时候,就要跟你们拼命了! 在你们眼里,她那条命,只是区区凡人的几十年。 在我看来,那是两名渡劫期的命! 怎么?在你群仙盟看来,两名渡劫期的命,还不如一个化神期发个天道誓言以证清白? 还有! 你们一群活了几十年,几百年的老东西! 仗著自己修为高! 在这里欺负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娃娃! 完全是仗势欺人! 若日后是我百灵门这等小宗门,与大宗门起了摩擦。 难不成你们要为了降低损失,直接將我们灭门不成?” 周围门派派来群仙盟的负责人,看著业烛纷纷抽了抽嘴角。 这小宗门掌门,实在粗俗,浑不像个仙门中人,倒像是个凡人土匪。 但,话糙理不糙。 群仙盟如此行事,不就是在偏颇天剑门,偏颇天才萧元怀吗? 以小见大。 如今只是凡人风瓷与天才萧元怀起了摩擦,群仙盟就能毫不犹豫的牺牲风瓷。 那日后若是小门派与大门派起了摩擦呢? 他们岂不是还能將今日之事,作为一个案例,以便日后继续行如此偏颇之事? 许多人心中都有些不快。 但他们都是小仙门,可不敢与百灵门一样,公然站出来大声喊话,得罪天剑门。 只能私下议论纷纷。 但这议论声,还是铺天盖地的飘向了江云的耳中。 江云被骂,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群仙盟是將所有仙门聚集起来的一方势力。 断不能失了威信。 他倒是没有想到,竟还有小宗门跳出来作死,公然与天剑门作对。 简直不知好歹! 心中虽不悦,他也只能说:“依业烛掌门的意思,是要萧元怀发天道誓言以证清白。 天剑门鸿元长老的意思,是要搜魂风瓷。 无论怎么做,都能出一个结果。 不如你们再行商议,看究竟应当如何。” 风瓷意外的看向左侧的业烛。 好骂! 此时此刻,竟还是有好人为她说话。 只不过…… 百灵门的掌门? 百灵门?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百灵门的掌门业烛……似乎是只化形的灵兽。 原形是只野猪? 业烛……野猪。 对上了。 百灵门的弟子在一个秘境中,抢夺女主苏妍找到的契约兽蓝凰,被苏妍打出原型。 最后,苏妍带著群仙,端了整个百灵门。 將里里外外杀得乾乾净净。 连只鸟都没放过。 业烛发现风瓷睁著俩大眼睛打量他,粗鲁的动作顿时都收敛了许多。 他清了清嗓子,夹道:“丫头別怕,你父亲於我有恩,我定不会让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欺负了你去!” 说著,他就气势汹汹的衝著他们走过来。 原来是报恩来的! 风瓷忍不住唏嘘,灵兽都记恩情,明事理。 这群自詡仙门正道,却都是些小小人。 百灵门此时出来,提前得罪了男女主,不妙哇。 风瓷声音清脆道:“不必与他们理论! 我还有一样证据! 能证明萧元怀与魔修勾结!” 江云眼睛一亮,难不成还真有第三枚留影石? “速速拿出!” “那证据,是我天剑门的一名师兄!他也知道萧元怀与苏妍勾结魔修之事! 昨日夜里,他为了揭穿他们的真面目,本欲与我一同来群仙盟告状! 却不料,我们才走到寻仙道,萧元怀派来的魔修,便將他杀死!然后將我掳走! 那尸首,如今应当还在寻仙道上。 只是不知有没有被天剑门找到处理掉。 但无论如何,现场总是有残留的痕跡!” 江云立刻道:“立刻去查!” 第14章 咔滋,咔滋 四名天剑门长老皱眉看向萧元怀。 而萧元怀的脸色铁青。 原来如此。 毕远一夜未归,原来竟是已经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是找到了尸首,你又如何证明是我与邪修勾结,而不是你? 分明是我让毕远师弟隨时保护你的安危! 但你伙同邪修杀了他,反而对我倒打一耙!” 风瓷看著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原著中,男主萧元怀能够修魔道而不乱心智,是因为他原本就先天雷灵根,克制一切至邪至恶。 但女主苏妍不同,苏妍只是冰灵根,她又如何在修魔道的同时,让自己的心智不乱呢? 女主苏妍是在这一次重伤,被风瓷“献”出的碧落珠救回来之后,才藉助碧落珠,仙魔双修的。 而在得到碧落珠之前,苏妍难道就没有尝试过修魔吗? 萧元怀在看到风瓷脸上出现的浅笑,再一次感觉到有些背脊发凉。 紧接著,他就听到风瓷清脆的声音响起:“与邪修勾结的也不止你一个,不如……把苏妍也请过来?” 萧元怀顿时心头一震,他瞳孔紧缩,眼白处逐渐蔓延出愤怒的血丝。 那神情,像是恨不得將风瓷生吞活剥了一样。 风瓷完全不受他眼神的影响,反而在他如此恐怖的表情之下,缓缓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她心中也確定了一件事。 苏妍,恐怕已经开始尝试修魔了。 而她此次藉口重伤想要夺走碧落珠,或许正是因为修魔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胜算又大了几分。 群仙盟副使江云站在前方,他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道:“若当真在寻仙道找到了天剑门弟子的尸体,那风瓷所言便更偏向於事实。 如此一来,让她以命证清白,也不合適。 四位长老,到时候萧元怀无论如何,也得发下这个天道誓言以证清白。 否则……群仙盟会將他和贵宗的弟子苏妍一同关押,再行调查。” 四名长老脸色难看。 天剑门的寻仙道,还是在群仙盟未成立的时候修建的。 那时候没有什么收徒大会。 那些想要拜入仙门的弟子,都得自己找到仙门所在之处,然后自己一步步经由寻仙道爬上仙门。 寻仙道,早就荒废了。 一年到头都不一定会有人下去一趟。 而风瓷,却那么篤定的说寻仙道上有天剑门弟子的尸体…… 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 恨不能自己亲自过去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眾目睽睽之下。 已经有群仙盟的人前去了。 若他们非要过去,很有可能会被人认为是想要销毁证据。 所以,他们不能动。 风瓷站了半天,站得腿都麻了。 她乾脆席地而坐。 横竖这仙门之地,地板都是乾乾净净无尘无垢的。 群仙盟到天剑门也不知道有多远,一来一回也不知道要多久。 傻子才站著等。 一直盯著风瓷看的百灵门掌门业烛,在看到小姑娘柔柔弱弱的,都站不住摔地上了,顿时一皱眉。 那小姑娘没有修为,怎能跟这群有修为的人一起这么干等著? 没有修为的小姑娘,很柔弱。 別让她站出个什么好歹来! 顿时,业烛左右看了看,又在自己的空间里面翻了翻。 一把躺椅,被他取了出来。 看著躺椅片刻, 他想了想,又掏出了厚绒的垫子,把躺椅垫得厚厚软软的。 嗯……还缺点什么…… 总不能让小姑娘就这么干巴巴的坐著吧? 他又一思索,掏出来了一张小桌子。 再一挥手,在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零嘴。 准备好一切之后,业烛开口了:“江副使,请开一开结界,我给小姑娘送点东西。” 江云原本眺望远方,掐算著人回来的时辰。 听到业烛的话,顿时朝著他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了……一把一看就很舒適的躺椅,上面披著的是十阶灵兽的皮毛做成的毛绒垫子。 旁边的小桌子上摆著不少吃食,有千年冰晶树结的果,百年金葵的葵籽,玄级以上的灵土才培育出来的翡翠生…… 这些东西,都是有灵气的,修士吃了或多或少能增长些许灵力。 虽然对他这个境界的人来说,这些东西也就是吃个乐呵。 可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来说,那小桌子上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足以令他们垂涎欲滴。 起码就那一盘子金葵的葵籽,足足需要一个月的月例灵玉才能买到。 而且这么多……你搁这儿拿珍宝餵猪呢? 江云的嘴角抽了抽,还是一挥手撤了一下结界。 横竖亏的也不是他。 业烛直接用灵力將桌子椅子送到了风瓷面前。 前一秒还在感慨地板虽然乾净,但是有点凉的风瓷,骤然看到天降的躺椅跟桌子。 上面甚至还有瓜子生小零食。 她一愣,顿时从地上爬起来,窝进躺椅中之后,才朝业烛投去了一个万分感激的眼神。 这位野猪…啊呸!业烛掌门,真是太懂她了! 她刚才就在心里惋惜,之前大魔头从无月峰出来的时候,没有把她的躺椅收进空间! 业烛收到风瓷感激的眼神,顿时將咧开的笑容矜持的收成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风瓷安心的躺下了。 还顺手抓了一把葵籽。 “咔滋” “咔滋” “咔滋……” 瓜子壳一吐到地上,就被广场上布下的清洁阵法清理乾净。 风瓷毫无负担的嗑瓜子。 其实从她在这具身体里面醒来之后,就一直很困。 就跟熬夜熬穿了似的。 但事太多,她完全睡不了一点。 此刻在这软和的躺椅上,困意顿时袭来,她的头也开始一点一点的。 看著风瓷如此。 四大长老跟萧元怀的脸色,变得比青青草原还绿。 今天搞这么大的事! 而且在这堂堂群仙盟广场上,当著这么多前辈强者的面! 这么多即將拜入各大仙门的人眼皮子底下! 你一个毫无天赋,毫无修为,甚至都活不了多少年的凡人! 居然这么不要脸的睡上了? 风瓷都快睡著了,脑海中一声低吟却唤醒了她。 “风瓷。” “?”作甚? “即便今日你贏了,萧元怀跟苏妍也未必如你所愿,被处死刑。” 风瓷懒懒的在脑海中想:“我当然知道,虽然他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我手里也没有確切的证据將他们钉死。 毕竟是万年难遇的天才,他们又是天剑门的弟子,群仙盟对他们的处置定然格外慎重。 没有確切的证据,他们顶多被囚禁,而不会死。 而且我还知道,若我只状告萧元怀联合四大长老要夺我碧落珠,即便是拿出了留影石,所有人都相信了,群仙盟也未必会替我做主。 他们顶多说一句,你天剑门的家事,自己处理罢了。 所以,我才引诱萧元怀那老登打碎两块留影石,让他陷入百口莫辩之际。 这时候,我再告他勾结邪修,把整个下修界的仙门都拉入局。 即便今日没有能够直接將萧元怀钉死的证据,他的名声怎么也会受些影响。 而我跟他的婚约,即便他不想退,也必须退了。 天剑门包庇他跟苏妍,我想离开天剑门,他们也再没有给我头上扣不懂事的帽子,把我强行带回天剑门的理由。 如此一来,你岂不是也自由了? 你还要去找你那些嗯……身体碎片,免不了要一直离开天剑门。 如果你直接跟天剑门开干,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魔修,那对狗男女要杀我,就成了名正言顺。 指不定他俩还能被吹成大英雄呢。 这可不行。” 她固然想让萧元怀和苏妍这一对狗男女死。 但,有的人死了,他却还活著。 她可不能放任这俩祸害这么活著,多噁心人。 很难想像,这俩祸害死了之后,外界对他们的传言是遭奸人所害…… 风瓷想让他们死。 连带著他们的名声一起死。 后卿沉吟片刻,忽然又道:“你不想让他们有名声,吾有一计,能使他们彻底失去名声。” 风瓷来了兴趣:“说说看?” 后卿:“吾替你杀了他们,再杀了所有知晓他们之人。” 风瓷一愣:“那你岂不是要把整个下修界的仙门都屠光?” 后卿:“沧海一粟。” 风瓷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个好办法。 如果她明天就会死,这么干確实很爽,直接让狗男女物理消失。 但……她今天忽然觉得修仙挺有意思的。 这里的许多人也挺有意思的。 葵籽真好吃…… “咔滋” 要是无差別都杀了,平白少了许多乐子。 “咔滋。” 而且容易让她失去修炼的目標。 “咔滋” 还有,大魔头晚上是杀爽了,但白天在这身体里面的可是她这个弱鸡啊! 此界人口眾多,万一没有做到天衣无缝,一到白天岂不是全都完了? 她菜她明白。 但她谨慎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 苟一苟,天长地久。 她马可波波不打不能稳贏的团! 所以…… “咱们还是走正经流程吧。” 后卿默了。 片刻后,风瓷忽然又在脑海中发问:“如果我请你帮我杀了认识他们的所有人,你有什么条件吗?” 她后知后觉,大魔头又不是閒得慌,忽然提出帮忙不大可能要当活菩萨吧? 后卿:“……”原是有个条件的,要你日后百依百顺,如同魔宫中的僕人一般,畏惧吾,尊敬吾,万事听吾命令。 但都已经拒绝了……还问什么? 他脸色瞬间沉了,却忽然灵思一动:“吾问你第一遍的时候,是吾主动提出帮你,没有条件,但你若现在想要吾出手,吾的条件是……” 风瓷顿时瞪大了眼,瞬间打断施法:“別说了,再说我就亏了!” 后卿:“?” 片刻后,他强行將薄怒的声音灌注到风瓷脑海中。 “吾的条件是,你立刻跪下给吾磕三个响头,懺悔你的无礼之过!” “咔滋咔滋咔滋……嘖,好亏,咔滋咔滋咔滋。” “……”日后还是把她大卸八块餵狗吧! 並且! 等他脱困之后! 定要毁掉三千界的所有的葵籽! 第15章 苏妍到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风瓷都打了个盹。 江云的手下,姍姍来迟。 那人交给了江云一样东西。 隨后对江云耳语了几句,江云即刻脸色大变。 他声音微沉,抬手之间朝著广场的中央,丟出了一块留影石。 留影石被触发,其中的影像显现。 广场中骤然出现了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风瓷原就警醒著没睡死,这声音正好將她惊醒。 她压下如同黑云压城一样的困意,强行睁开眼看向了面前的画面。 画面中的地点,很陌生,她没去过。 但那地方看起来很狭窄,两边都是高高的山墙,仿佛两座山之间的夹缝一般,並且夹缝一般的道路上杂草丛生。 若不是依稀可见上面铺著青石板,谁能想到这里曾经是上一个大宗门的必经之路呢? 而画面中,一具无头尸体倒在遍地的杂草中央,一颗头颅在三丈之外。 那颗头颅在残余魔气的侵蚀之下腐烂严重,但却还是能从那一团烂肉里面,看到极致的惊恐。 死状悽惨,尸首分离,心臟也碎成了渣渣,並且尸体的心臟仿佛是被一只手直接掏走。 成功的惊嚇到了所有仙门中人。 多可笑啊! 下修界第一仙门的弟子,在自己的宗门门口,死的如此悽惨! 整整一天一夜,那个仙门中,居然还无一人发现! 直到风瓷这么个没天赋没修为的凡人告状,才找到尸体! 萧元怀在看到毕远头颅的那一刻,就站不住了。 他紧紧咬著牙,忽然半跪於地:“毕远师弟之死与我无关,请前辈明察!风瓷所言,句句谎言,是她勾结了魔修,害死毕远师弟,然后逃出宗门!而后来此报復於我!” 在看到留影石画面之前,江云或许心中还想偏向於这个第一仙门的天才。 可,如今眼见著那仙门弟子死状悽惨至此,江云心中的天平瞬间平了。 之前没有人看到任何证据,风瓷拿出来的证据也已经被毁了,没有人知道那里面是否真的是萧元怀和苏妍勾结邪修的证据。 但现在,的的確確有仙门弟子,死在了仙门脚下。 不是什么实力低下的小仙门! 而是堂堂下修界第一仙门! 那邪修何其猖狂? 完全是骑到仙门头上拉屎! 是可忍! 他江云可不忍! 作为群仙盟副使,今日当著修仙界所有的仙门之人的面! 他必须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所以…… 江云冷冷看著萧元怀,对他那一脸恳切不为所动。 “萧元怀,你借天道之眼,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萧元怀不可置信的看著江云,他深吸了一口气:“前辈!风瓷之言,漏洞百出! 若我勾结邪修杀了师弟,为何还要將他的尸体放在原地,而不处置? 昨夜一整夜,我可都在天剑门內! 其次,我本就是单系雷灵根! 我七岁便筑基! 十五岁顺利结丹! 二十七岁就已是化神期! 又是第一仙门的首席弟子! 我是必定飞升之人,又为何要去勾结邪修!” 反而是风瓷! 她无父无母,身无半分修为,能活多久都不一定。 定然是邪修对她许诺了什么,所以她才勾结邪修,杀了毕远师弟!” 萧元怀的反应太过於激烈,他对风瓷的杀意,都快要藏不住了。 风瓷浅浅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那邪修杀了人之后,难不成还立刻跑去仙门告知你? 若他只是远程传递消息,第一仙门的防守会如此薄弱?任由一个邪修传信?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若勾结邪修来诬陷你,我也只是一个,没有修为,没有天赋的凡人而已。 可你这个第一仙门的天才勾结邪修,今日只是杀了宗门內的一个弟子。 而明日……可不知道你会干什么呢。” 萧元怀目眥欲裂。 而江云却冷冷笑了一声。 此次他派人前去天剑门,可不止是让人去將那边的影像留下来。 他的人,將苏妍也带来了。 既然风瓷状告的是两个人,也没有任由另一个人逍遥法外的道理。 江云抬了抬手,苏妍就被带过来了。 原本在群仙盟广场上挑选弟子的天剑门弟子,在风瓷状告萧元怀和苏妍勾结邪修的时候,就已经回去报信了。 天剑门的掌门悯尘,也早就已经到了,只是没有露面。 萧元怀见到苏妍的那一剎那,顿时瞳孔收缩了一下。 “妍妍!” 带苏妍过来的人一鬆手,苏妍就仿佛站不稳一样,朝萧元怀倒去。 萧元怀连忙扶住她,关切道:“妍妍,你怎么样?” 苏妍垂著头推著萧元怀:“咳,咳咳,大师兄我没事,你已有婚约,你我如此,不合適。” 萧元怀心头一紧,却不容置否的扶住了苏妍:“我对你,只是师兄对师妹的照顾!难不成我要眼睁睁的看著你摔在地上吗?” 风瓷看著他们你推我拉的表演,真想当场给他们鼓个掌。 她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从来不会空想。 於是…… “啪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骤然將面前这一对狗男女酝酿出来的苦情氛围给打散了。 见两人同时看向她,她才勾起一个笑容提醒道:“萧元怀,前辈让你自证清白呢,用不了多少时间,你先发完天道誓言,再跟她你儂我儂的也不迟呀~” 她眼里一片澄澈,不见丝毫嫉妒,甚至双眼都开始放光,满眼都是期待。 还在萧元怀怀里的苏妍一愣,不对,风瓷的反应不对! 从前的风瓷,可是萧元怀稍微对她亲近一点,就会抿著唇不说话或者当场掉眼泪。 可现在,风瓷居然还在那里鼓掌? 她的脸色黑了一瞬,察觉到周围看她和萧元怀那异样的眼光,连忙从萧元怀怀里起来。 她是故意摔下来的,故意亲近萧元怀,就是为了引风瓷的嫉妒。 到时候就能让所有人知道,风瓷是因为误会而嫉妒她所以诬陷她跟萧元怀勾结邪修。 却没想到,风瓷不上鉤了! 才演到一半,剧本就被撕了,苏妍抿了抿唇,却並不气馁。 她声音虚弱至极道:“风瓷妹妹,我跟大师兄真的没什么。 你像从前那样在天剑门里找我的麻烦就够了,你打我我也不会还手的。 你诬陷我也没有关係,但你为什么要诬陷大师兄? 他对你如此好,心心念念的为你。 你为何要害他? 別让嫉妒蒙蔽了你的心,师姐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对吗?” 第16章 我手里,其实还有一枚留影石 苏妍三两句话,就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无辜,又一心为风瓷的好师姐。 萧元怀也说:“妍妍,她狼心狗肺,你不要与她多费口舌,这种人,根本不配你多年对她这么好!” 两人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表演。 可周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眼神有所鬆动,或者反去將矛头重新指到风瓷身上。 因为,人都是会趋利避害的。 如今仙门弟子惨死自家门口,有人指出是第一天才萧元怀勾结邪修所为。 若此事为真,放任不管,日后或许会变成下修界仙门的灭顶之灾。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只靠三言两语,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必须要萧元怀自证清白! 等他自证清白之后,再说其他的也不迟。 毕竟……不是他们看不起风瓷。 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勾结魔修? 魔修图她什么呢? 总不能是她將自己身为仙胎的躯体送给魔修炼丹吧? 她脑子坏掉了自己找死吗? 江云看著底下萧元怀迟迟不动作,眼里也出现了几分厌烦。 但他看到苏妍之后,却又有了一丝念头。 他直接对四个黑著脸的天剑门长老道:“四位长老,我深知你们惜才之心。 萧元怀身为如今下修界唯一的单系雷灵根弟子,的確不適合发天道誓言。 可风瓷状告的是,萧元怀与苏妍一起勾结魔修。 若萧元怀不能发誓,让苏妍发这个誓,我群仙盟也认得下。 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四名长老陷入沉思。 他们其实是相信萧元怀的,可毕远死的那么惨,难不成真是风瓷勾结了邪修。 但她没有修为,一举一动都在天剑门的眼皮子底下,又有何能力去勾结邪修呢? 此时,让一个冰灵根天才发誓,的確比让雷灵根的天才发誓,要合適得多。 並且,苏妍伤势极重,已伤及了根本,若没有碧落珠甚至都活不了了。 风瓷如今是定然不会交出碧落珠的了,那不如…… 器峰长老顿时看向苏妍,他沉声道:“苏妍,你便发个誓,证一证你师兄的清白吧,也不枉他冒著被误会是三心二意之人,也对你不错的份上,帮帮他。” 苏妍浑身一震:“?” 这天道誓言怎么又落到她头上来了? 为什么? 凭什么? 就因为她修为比萧元怀低,天赋不如萧元怀吗? 她明显不愿,死死咬著唇,揪紧了萧元怀的衣袖。 她知道,萧元怀定然不会让她发誓的。 萧元怀的確不会让她发誓。 毕竟……他们是真勾结过邪修。 不仅勾结过,他们还一起修魔道。 苏妍修魔道,也是因为他。 “咔滋!” 风瓷拿著一把瓜子,窝在躺椅上,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们商量好了谁发誓了吗?” “咔滋!咔滋!” 萧元怀用力的闭了闭眼,他道:“前辈,我不会发誓,我师妹也不会发誓。 她同样是变异天灵根的天才。 我下修界任何一名天才,都不能因为一个凡人几句诬陷就有损! 虽然我如今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但我和苏妍从今日起,自愿住在群仙盟,由下修界所有仙门一起监视! 我相信终有一日,群仙盟会还我与师妹的清白!” 风瓷嗑瓜子的手一顿,她忽然又笑了。 趁你病要你命。 痛打落水狗! 她慢悠悠的从空间里面摸出了一个留影石,高高举起,然后清脆的大声道:“群仙盟的前辈,我手里,其实还有一枚留影石。” 江云:“?” 萧元怀:“?” 四名长老:“?” 在场的仙门所有人:“?” 第17章 四位长老,你们可知情 风瓷发现,她刚说完这句话,广场上所有人的脸色,“刷”的一下,整齐划一的变了。 她非常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 因为萧元怀跟邪修勾结之事,眾人的心一点点揪了起来。 可现在,她却告诉他们,她手里还有一样证据。 江云此刻的脸色极差。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被一个年仅十五岁,没有任何修为,也没有任何天赋的小丫头,给耍了! 不止是他,这小丫头將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了萧元怀跟天剑门的四个长老,耍得团团转。 一会儿决定搜魂,一会儿要让萧元怀发天道誓言,一会儿又让他派人一来一回的看尸体。 实际上,確凿的证据一直都在她的手里。 別说是萧元怀,他此刻都生出了一丝,想要掐死风瓷的心了。 当然,掐死这个词,只是表达一下他此刻的心情。 即便真的有这个机会,他也不会如此失格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动手。 更何况,这凡人还是两位已陨落强者用命保下的女儿。 江云隱忍著怒气:“还不快快激活这留影石?” 风瓷欣赏了一会儿眾人恨不得揍她一顿的表情之后,才慢悠悠的说: “只不过这枚留影石中,並不是萧元怀和苏妍与邪修勾结的场景,而是另外的。 我究竟为什么要悄悄逃出庇护了我三年的天剑门? 为什么会在此时状告未婚夫萧元怀?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块留影石里面。” 萧元怀在听到风瓷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 他知道,现在风瓷手里的这块留影石中,定然……有跟第一块留影石中一样的画面。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风瓷的脸。 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了。 那张脸已经长开了些许。 她那从前看起来空空荡荡,除了漂亮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狡黠。 不,不止狡黠,还有一丝胜券在握的镇定和愉悦。 看起来格外可憎。 萧元怀不懂。 他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 他们闹成这样,退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和苏妍也会被隨时监视。 风瓷为何还要……继续落井下石? 如此狠心。 她从前对他的崇敬与爱慕,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不成吗? 同时,他又暗自心惊。 这个他从未在意过的“未婚妻”,心机竟深沉至此。 她前面所有的状告,所有的话语,都是为了现在拿出留影石的这一刻。 若她一开始拿出留影石,根本不能在眾人心中激起这么大的涟漪…… 不,现在哪里是涟漪,完全是滔天大浪! 用退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再欺骗他毁掉两枚留影石,诬陷他勾结邪修,拉在场的所有人入局。 最后,再用最后一块留影石,彻底掀起这早已沸腾起来的滔天大浪。 一旦留影石的画面在此时被暴露出来,那狂风巨浪,將会在第一时间淹没他! 他看著风瓷手上的留影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已经退步太多了。 而现在,绝对不能让风瓷將那留影石中的画面,公之於眾! 横竖都是要被关起来的,既然如此,那不如…… 他猛的朝风瓷出手,准备第三次打碎她手中的留影石。 那带著狂躁气息的鸣雷毫不收敛。 除了毁掉留影石之外,他还想……乾脆杀了风瓷! 但,江云与百灵门的业烛掌门早有防备。 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两道结界同时將风瓷笼罩。 那一道鸣雷,直接炸开在了结界之外。 风瓷勾了勾唇,激活了留影石。 … 留影石的画面,只有短短的一刻钟。 但这一刻钟之后,不仅是江云暗了神色意味不明的看向萧元怀跟苏妍。 就连周围所有门派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好不要脸的两个人,强行谋夺前掌门遗孤赖以存活的宝贝,还在我们面前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就是,我差点就信了,真以为是风瓷狼心狗肺呢,没想到狼心狗肺的另有其人!” “我就说风瓷一个没修为没天赋的凡人,怎么会下定决心將自己唯一的庇护所丟弃,原来是这庇护所要吃了她!” “风瓷的父亲还是萧元怀的师尊!他怎能干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人面兽心!恩將仇报!猪狗不如!风无月掌门,怎么养了这么两只白眼狼啊!” “第一天才又如何?能干出这种事,他还说他没有勾结魔修!还有那四个长老也帮著他,这天剑门还算什么第一仙门?” 江云神色不明的看向天剑门的四名长老。 他想到天剑门內有些许齷齪的事,却没想到齷齪到如此地步。 欺负前掌门遗孤,还拿出什么琉璃心来欺骗她。 若琉璃心真有用,渡劫期的掌门夫人墨星又怎么会,用自己的一条命换来了碧落珠? 渡劫期都炼製不出来的东西,他一个化神期轻而易举就炼出来了? 江云摇了摇头,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 “天剑门四位长老,天剑门萧元怀苏妍勾结邪修之事,你们可知情?” 第18章 掌门悯尘到来 四名长老被点名的一瞬,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他们脸色,已经差的不能再差了。 毕远悽惨的死状,让他们对萧元怀,生出了一丝丝的疑虑。 毕远死得实在是太蹊蹺了。 若不是萧元怀勾结了邪修,难道是风瓷勾结了邪修? 不,不像…… 他们又忍不住想到了昨日。 萧元怀一脸沉重的找上门,告诉他们,苏妍快要不行了。 他说,没有碧落珠,苏妍必死无疑。 这些年里,仙门其实萧条了不少。 从前一年一度的收徒大会中,作为第一仙门的天剑门,再怎么也能收到一个双灵根的弟子。 而最近十年来,整个十个年头,天剑门也仅仅只收到了三名双灵根的弟子,一个天灵根都没有! 而且,这些双灵根的弟子中,没有一个带著火灵根的! 单灵根叠修为,飞升快。 双灵根打组合,修炼得好的话,成为一方炼丹大师或者炼器大师也未尝不可。 但偏偏,这些都少不了一样火灵根。 而苏妍是冰系变异天灵根的天才。 虽然她的灵根比起萧元怀来说还是要差一点,可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称她为修仙界第二天才也未尝不可! 而仙门中,每年出去歷练未归,或命牌直接碎裂的弟子,也不少。 可以说,就连天剑门都有些入不敷出了。 他们不能再损失天才了。 所以,在没有天赋没有修为的风瓷跟苏妍当中。 他们权衡利弊。 选择了苏妍。 会那么直接的对风瓷下手,也是因为萧元怀说的,苏妍受魔修所害,身中魔毒,快不行了。 但此刻,苏妍却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甚至,她还有力气,做作的假装摔倒。 他们这些长老个个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哪里看不出她的那点小把戏? 那一连串的动作,哪里像是快不行的人? 几人心中不禁同时想到,他们莫非,被这两人利用了? 器峰长老鸿元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元怀跟苏妍,他坦荡道:“留影石中那些事,的確是我们所为,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但是! 苏妍身中魔毒,若无碧落珠保她性命,我天剑门將会损失一名冰系天灵根的天才! 而风瓷,她终究只是一个没有天赋的凡人! 即便是有碧落珠,百年之后,她也会死。 没人能保住她的性命! 既如此。 为何不用她短短百年寿命,换我天剑门一名天才的千年万年呢? 本长老知道,诸位心中都有不平,但我的一举一动,皆是为了天剑门! 皆是为了整个修仙界! 而风瓷,她作为前掌门风无月之女,受天剑门庇护多年,也理应肩负起她自己的使命! 对天剑门,做出她唯一能做的贡献! 本长老也知道。 此行此举,於道义上为世人不容。 但,为了天剑门! 为了整个仙门著想! 我鸿元,只能选择牺牲她! 我相信,这件事不管落到诸位哪个宗门的头上,你们也会与我做同样的决定!” 鸿元说得大义凛然,广场顿时沸腾了起来。 有对鸿元感同身受,认为风瓷应该低头赴死的。 也有不支持鸿元,认为他是道心偏离的。 风瓷听了几耳朵,眯了眯眼。 这其实跟现代中,一辆火车遇上两条轨道上都躺著不同数量的活人,驾驶员应该选哪边碾过去是一样的。 原轨道,会压死七个人。 改轨道,只会压死一个人。 很显然,鸿元选择了更改轨道。 风瓷忽然勾起了嘴角,一双眼睛闪烁著微光看向广场上一脸大义凛然的鸿元。 忽然,她开口了:“长老说得对,作为天剑门的弟子,该为门派牺牲的时候,就理应为门派牺牲,这是身为一名弟子的觉悟。” 鸿元板著脸看向风瓷,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紧接著,他又听到风瓷开口了: “但鸿元长老是不是忘了,我风瓷,从来都不是天剑门的弟子! 我没有师尊。 没有人为我点燃魂灯。 更没有受你天剑门一点恩惠!” 此刻,她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冷冷道:“天剑门门规,凡入仙门,断一切凡尘,当年我出生之后被测出没有灵根,你们便给我父亲施加压力,让他送我离开天剑门! 你们说,天剑门不养凡尘之人! 我父亲,用了他和我母亲半生收集的资源,才让你们闭嘴,容我在天剑门住下。 但你们却说,我不能住在掌门峰。 是我父亲,亲自修建了无月峰,让我住在里面。 直到我父亲预料到,步入飞升期的雷劫,他渡不过去了,於是將他那把仙剑传给了现任掌门,才换得现在的掌门许诺,答应让我一直住在无月峰。 那些资源,那把仙剑。 我相信,只要我父亲肯拿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愿意护我百年安稳! 但长老,你们又吃又拿还理所应当的让人牺牲。 你们天剑门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鸿元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直勾勾的盯著风瓷,正准备说什么。 但风瓷却又慢悠悠的摸出了一块留影石。 他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 风无月对天剑门的人还是有所防备的! 居然留了话给风瓷,还与她讲了这么多! 一时间,他竟说不出话来反驳,只能干巴巴的说:“你住在天剑门,理应为天剑门奉献!” “哈啊~”风瓷浅浅一笑,“那诸位可要看清楚啦,以后可別去天剑门做客了,当心被奉献出去~” 鸿元脸色黑了。 这时,符峰长老一抬手,將鸿元往后挡去。 他没有搭理风瓷,而是看向江云:“江副使,我等会对风瓷出手的原因,正如鸿元说的那样,与任何邪修都无关。 而我门內弟子之死,天剑门定会查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查清楚此事之前,元怀和苏妍这两个孩子,就烦请群仙盟,代为照顾。” 江云眯了眯眼道:“也罢,此事今日便到这里,就等你天剑门查个水落石出。 来人,请两位客人入困仙塔。” 风瓷目送一脸不甘的萧元怀和苏妍进去了。 送的时候,她察觉到苏妍还在偷偷看她,於是抬起手臂用力挥了挥。 “好好改造!早日重新做人!”走你! 萧元怀:“……” 苏妍:“……” 眾人:“……” 改造? 若这两位真的被查出勾结邪修。 即便他们现在还没有开始对仙门做什么。 那也是死刑。 哪里还有改造,重新做人的机会? 那两人被押送走了。 天剑门四名长老却还没走。 风瓷仰头看著前方江云:“前辈,所以我这婚,群仙盟做主给退吗?” 江云:“?”他倒是差点忘了,风瓷来到这里最初的目的,其实只是退婚而已。 眾人也忽然想起来。 的確啊,这个小姑娘到这里来,提出的第一个诉求,只是退婚而已。 即便萧元怀都想要她命了,她也没有存心想要曝光萧元怀跟苏妍,否则一来就会状告他们勾结邪修! 都是因为萧元怀不同意退婚,不给她活路,所以才不得不將他们两个曝光出来。 想通了这一层,眾人又觉得,萧元怀苏妍勾结邪修之事,大概率是真的。 江云扫了一眼四名长老。 今天天剑门的脸是丟大了。 若风瓷真的退婚,並且离开了天剑门,那天剑门的名声是彻底挽回不了,只能等时间磨平了。 但若风瓷回到天剑门,而天剑门对她好一点补偿她,也能落得一个知错就改的名声。 江云正这么想著,却忽然察觉到了一道气息忽然由远及近。 眨眼间,一名一身素袍的中年模样男人,落在了江云身旁。 江云一愣:“悯尘掌门?” 来人正是一直在暗处围观的天剑门掌门悯尘。 他见事態到了如今这样,於是便装作姍姍来迟的模样,现了身。 悯尘点了点头:“江副使,让我与这孩子,说两句话。” 江云脸上出现了几分尊敬,悯尘如今的修为是渡劫期大圆满,半步飞升,以他的心境,飞升是迟早的事。 风瓷看向前方的中年男人,却没有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这究竟是哪一號人物。 听到江云的称呼之后,她才知道,这是天剑门的掌门。 嘖。 出现得真是时候。 悯尘看向风瓷,对她招了招手。 瞬间,风瓷就感觉自己身上一轻,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原地,而是在悯尘的面前了。 悯尘低头看著她,嘆了一口气道:“孩子,你受苦了,是我有愧於你父亲,对你照顾不周。 如今你既与萧元怀反目成仇,那你们这婚约,便由我亲自做主,替你废去。 不知你如今,是否还愿意与我回天剑门。 若你愿意,从今往后,你仍独居无月峰。 天剑门按我亲传弟子的份例给你发放灵玉。 若你要出门,我门下也有弟子护你安危,天剑门信守承诺保你一世安然。 若你不愿回天剑门,我便给你百年修为。 虽於你无甚大用,但也能令你在病痛之下,好受一些。” 悯尘说完,天剑门四名长老的脸色都是一变。 风瓷倒是心中呵呵笑了一声。 果然啊,活得久的老东西就是不一般。 认错之迅速,改正態度之端正。 承诺真的护她一世或者百年修为。 挺捨得的。 但这修为……她能要吗? 大魔头? 脑子里传来一声低吟:“百年不够。” 风瓷眨了眨眼,直接开口复述:“百年不够。” 悯尘:“?” 他的掌门气度都差点没维持住。 而站在他旁边的江云更是愣住。 明明她说的都是人话。 怎么连在一起,他忽然就听不懂了呢? 百年修为不够? 啊? 你再说一遍? 什么不够? 第19章 祝你们天剑门,繁荣昌盛 风瓷在复述大魔头的话的时候,其实还有那么一点心虚。 在下修界,计量修为用的是年。 要知道,空气中分布的灵力是有限的,修士吸收灵力將灵力转化为修为的速度,也是有限的。 但修为却是用年为单位,进行顶格计算的。 一年,就代表著一名天灵根修士,在最浓郁精纯灵气团之中,以最快的速度修行一年,转化出来的修为。 所以,悯尘口中这个一百年修为。 或许是许多天赋不够的修士,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修不到的修为。 看过原著,隱约知道这些。 所以,她心虚了。 可转念一想。 天剑门欠的,是原主的一条命。 並且还有风无月奉献给天剑门的那无数资源。 这区区一百年修为…… 她忽然背脊挺得笔直。 少。 太少了! 空气忽然有些凝固,所有人都用不知死活的眼神看著风瓷。 一时间,大家竟然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个无知的少女了。 群仙盟副使江云见状,便开口对风瓷道:“孩子,百年修为不少了。 多少修士几百年都修不出这百年修为。 悯尘掌门本能用其他的东西来补偿你,但他选择用自己体內最珍贵的修为,也是为你著想。 他能给你的其他东西,对你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你父母留给你的遗物中,应该也有不少。 但这修为,却说是对你的身体长久有益的。 百年修为,即便真正传入你体內之后,会被自然消耗掉九成。 可即便余下一成,也足以让你的凡躯,多上几十年的寿命。 並且还可保你此生都无病痛。 而若你能修炼的话,这一成的修为,也足以让你成为链气大圆满,半步筑基。 这是无数凡人求也求不来的。 你可明白?” 风瓷抿唇笑了,忽然睁大了眼睛,带著几分天真的询问道:“我能用这百年修为,去换一把,我父亲曾使用的仙剑吗?” 江云:“?” 悯尘:“……” 围观的仙门眾人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之前风瓷说过的,风无月生前那把仙剑,是给了悯尘掌门的,代价便是让悯尘照顾风瓷,让她寿终正寢。 可现在,悯尘答应风瓷离开天剑门,却只给她百年修为? 风无月那把剑,可是仙剑啊! 超脱了下修界的灵剑品阶的仙剑! 別说是百年修为! 即便是五千年修为,也定然有人愿意换! 悯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微光,他再次嘆了一口气,语气轻柔和缓道:“是我考虑不周,那孩子,你想要多少呢?” 江云听到这句话,就不再说话,重新退后两步。 天剑门这次为了挽回名声,给下修界所有仙门一个交代,看来是真的准备下血本了。 风瓷一低头,就听到大魔头的低语:“一千年。” 她微微眯了眯眼,隨后抬头道:“两千年。 给我两千年修为,当初我父亲给萧元怀的订婚信物我可以不要回来。 你们天剑门想要杀我的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我父亲那把仙剑,彻底归属於你。 而我,也跟天剑门一刀两断,再无往来! 日后无论我是生是死,都与天剑门无关!” 风瓷话音刚落,广场上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嘶!两千年修为!她是真的开得了口啊!” “她日后是真不想活了吗?如此狮子大开口,天剑门掌门怎会答应她?”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风无月给天剑门掌门那把仙剑的条件是养她到死。” “若是不给修为,那就把仙剑还给她唄!风无月死后养她的那三年,就用萧元怀手里的订婚信物去抵,我记得那订婚信物,似乎是一个什么材料?” “我记得,是风无月那把仙剑出世时的伴生之物,名为玉漱寒元,风无月请了一名炼器宗师將此物熔炼入了萧元怀的灵剑之中。” 听著周围这议论声,风瓷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她看稳了! 这堂堂下修界第一仙门,总不能在这里跟她討价还价吧? 那多丟面儿。 他想要挽回天剑门的名声和面子。 可没那么容易。 悯尘脸上的笑容都快僵在脸上了,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眸审视著面前这个板著脸,一副寸步不让模样的风瓷。 半晌后,他终是再次开口。 “我答应你。” 天剑门其余四名长老闻言,都是一愣。 鸿元直接咆哮出声:“掌门不可!” 其余三名天剑门长老也道:“掌门不可!” 悯尘冷冷的看向四名长老,没有说话,但意思却很明显。 事是你们搞出来的,如今这烂摊子却是他来收拾的。 你们有什么脸在这里喊什么可不可的? 四名长老在悯尘冰冷的目光下,仿佛被扼住喉咙。 而悯尘看著风瓷。 风无月的那把仙剑,的確比两千年修为要重要得多。 如今风瓷离开天剑门,將事做得那么绝。 答应给她这两千年修为,即便她日后再出什么事,死在哪里。 他拿著那把剑,也不会遭人詬病。 天剑门,行事就是如此坦荡。 他为人,行事也从来坦荡。 “孩子,这两千年修为,若一次性渡给你,即便会被消耗九成,你这身躯恐怕也承受不住。 我可以分十年给你,每一年,你来我这里取走两百年的修为,你看如何?” 风瓷勾了勾唇,她道:“多谢您的关心,但两千年修为,就算我的身体承受不住,我体內的碧落珠,也能承受住的。” 悯尘看著她,再次嘆了一口气:“也罢,碧落珠的確是一件好宝物。” 说完,他伸出一只手,一道灵力直接凝聚在了指尖,直接摁在了风瓷的眉心。 大魔头都没说什么,风瓷也不怕他搞什么小动作。 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一波波传来的修为。 修为的传授,速度很快。 不到一刻钟,悯尘就收了手。 眾人都看见,风瓷那瓷白的肤色,都在修为的滋润之下,红润了不少。 但风瓷本人却有些诧异。 她似乎,並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悯尘收手之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孩子,祝你前路坦荡,一世安然,从今往后,你与我天剑门,就再无干係了。” 风瓷终於笑了出来,她点点头也真诚道:“前辈,也祝你和天剑门……繁荣昌盛,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 悯尘听到这声祝愿,一直忍耐著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把天剑门的两个天才送进去了,又强要了他两千年修为,把天剑门的脸踩在脚下狠狠地碾了一把,再祝愿天剑门繁荣昌盛? 见鬼。 但他掌门的风度不能丟。 他抬手碎了之前江云在广场上设下的,隔开眾人的结界。 身影消失的时候,声音却留在了原地。 “今日本是群仙盟收徒大会,叨扰各位仙友多时,实在抱歉,还请诸位勿要怪罪,来日仙门大会,悯尘自当亲自向诸位仙门之长赔礼。” 结界没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阵,却都还留在原地没有动身。 无数双眼睛仍然看著广场前方,刚刚收到了两千年修为的风瓷。 这个孩子,该何去何从呢? 她没有天赋也没有修为,还彻底將第一仙门得罪了。 风瓷此刻在发呆。 脑子里在跟大魔头对话。 “为何这修为到了我体內,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难道那老傢伙唬我呢?” 镇魔海內,后卿淡淡道:“两千年修为的確在你体內,没有分毫损耗,不过……”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 风瓷心急:“不过什么?” 后卿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是如何得知,你父亲用灵剑换天剑门守护你的? 吾看过你的记忆,其中並无这一段。” 第20章 第二仙门和百灵门抢人 经过这么久的对话,风瓷也发现了。 大魔头虽然能听到她的心声,但也只能听到她在脑海中默念过的一字一句,却不会听到她脑子飞快飘过的一个念头。 所以有的秘密,大魔头不知道。 所以,他就趁著她好奇的时候,问出疑问。 意思很明显,跟她交换答案。 还真会趁火打劫。 风瓷默念道:“猜的,虽然风无月没有直接告诉我这些事,但猜一猜也不是不能猜到。” 她看过原著,知道仙门中人斩断尘缘,不会再与凡尘的亲戚来往,更別说將凡尘的亲人接到仙山上来。 而天剑门的每个人,对她的態度也不像是,能在风无月死后继续容忍她呆在仙山上的样子。 至於风无月將仙剑交给悯尘一事,是原主记忆中的画面。 风瓷只是好奇,如此珍贵之物,一般都是传给自己的弟子的。 风无月有两个养子养女,也有两个徒弟,便是萧元怀以及苏妍。 可风无月预料到自己会渡劫失败之前,却没有將他最为珍贵的衣钵,交给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反而给了,与他都不是一个师尊的悯尘。 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交易存在。 所以,就猜中咯。 但她说得並不详细,估摸著大魔头这样的身份,即便知道不详细,也定然不会刨根问底。 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很蠢。 后卿的確没有再问,片刻后,他也回答了风瓷的问题。 “因为那修为虽然渡给你了,却並没有真正给你,他將修为存放在碧落珠之內,让两千年修为没有分毫损耗,而你虽然被碧落珠温养躯体,却没有真正拿到那两千年修为。” 风瓷一愣:“那若我死了……” “若你死了,他拿到碧落珠,照样能完整的取回那两千年修为,一年不少。” 风瓷顿时抿著唇,笑容瞬间消失。 老狐狸!俺还真当你大方咧! 没想到把俺当暂存箱了? 只可惜啊…… 她唇边笑容再次绽开,她非常狗腿的在心里默念:“那么尊敬的魔神大人,您有没有办法让我使用这两千年修为?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 就在最后一个求你两字落下的时候,那西垂的橙黄落日,终是彻底垂下去。 一颗颗明珠在广场上亮起。 而风瓷的眼睛,也在这时,闪过一丝紫光。 她一愣神的功夫,就发现自己再次变成后卿的样子,被关在了镇魔海中。 哦豁,怎么又到晚上了? 后卿没答她,她乾脆自己开始修炼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原主的身体里面的时候,她那困意都快压不住了。 可一回到镇魔海,她又精神得不行,完全不困! 修炼修炼! 今天不拿回萧元怀手里的定亲信物和仙剑,那是因为她知道他们不会给,懒得白费口舌。 不代表她不想拿啊! … 群仙盟广场上。 江云也在看风瓷,见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似乎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便走了过去。 “孩子,你今后如何打算?” 后卿缓缓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一眼江云,隨后扭头就走。 压根没打算搭理他。 江云被她这无礼的模样气笑了,但转瞬却摇摇头。 他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与此同时,群仙盟广场最中央的一处地方,七星宗的宗旗上的七颗星星,在夜明珠下格外璀璨明亮。 七星宗负责收徒的长老坐镇在宗旗前方,手里还捏著一只纸鹤。 这传信仙鹤,早就到他手里了。 但他却很是犹豫。 虚淮师兄居然在纸鹤里面说,要让他去劝风瓷加入七星宗? 虽然风瓷今天这事儿干得漂亮,他家掌门也一向心疼这个姑娘。 可七星宗是什么宗门? 下修界第二宗门! 若是萧元怀跟苏妍当真是勾结了邪修,等他们被处决之后,七星宗就会踩在天剑门头上,成为第一仙门。 他第一仙门,怎能收一个,没有修为,没有天赋的孩子呢? 想了片刻,思虑了半天,他忽然又想到了风瓷身怀的宝物。 其他的还不知道,暂且不提,就碧落珠一样,就价值极高。 若风瓷入了七星宗,那她百年去后,碧落珠便归七星宗所有了。 虚淮长老,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若是如此,收了风瓷,也不是不行…… 他想著,便亲自动身,朝风瓷走了过去。 天剑门的掌门都给了风瓷脸面,当眾给了她两千年修为。 他也不能隨便派个弟子过去。 亲自过去,不是在给风瓷脸,而是在给她已经陨落的父母脸。 可就在他走到后卿面前,正准备开口的时候。 后卿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让开。” 七星宗长老:“?” 这孩子,咋忽然变成这脾气,之前看著不挺乖巧可怜的吗? 他皱了皱眉,重新挡在了后卿面前。 终於,后卿缓缓抬头,看向了他。 七星宗长老压著心中的不耐烦,正准备开口邀请他来七星宗的时候,一道粗獷的声音忽然奔了过来。 “乖孩子,你是叫风瓷吧,瓷娃娃的瓷,对吧?” 百灵门业烛掌门笑呵呵的衝到了后卿面前,他看著面无表情的后卿,对他发出了诚挚的邀请:“风瓷,你如今没有门派,但,你愿意拜入我百灵门吗? 百灵门虽然只是个小宗门,我业烛也不是下修界修为最高的,但绝对可以保护你! 並且,只要你答应来我百灵门,我立刻发天道誓言,绝不覬覦你身上的任何东西!” 他拍著胸脯,说出来的话,石破天惊。 萧元怀怎么也不肯发的那个天道誓言,在他嘴里轻飘飘的。 七星宗的长老都惊住了。 咋一个废柴,也有人来抢呢? 他生怕风瓷无知的答应了,连忙挤开了业烛:“风瓷,我七星宗也为你敞开大门!虚淮长老特意交代过,要將你带回去。” 后卿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缓缓的眯了眯眼睛。 业烛看到旁边抢人的,顿时急了,他猛的將人一推:“先来后到懂不懂?” 七星宗长老愣住:“小小百灵门,胆敢放肆!” 业烛呵呵一声,放出了自己渡劫期的修为:“小小大乘期,焉敢放肆?” 七星宗长老:“……” 被吸引过来的眾仙门之人:“……” 就在僵持的时候,后卿冷冷的目光落在了业烛脸上,他冷冷吐字:“百灵门,准备迎接……我吧。” 业烛一愣,顿时喜笑顏开,一脸络腮鬍子都笑得一抖一抖的。 他猛的一拍身旁愣住的七星宗长老:“好道友,对不住了,这孩子跟我走,我要收她当亲传徒弟!” 七星宗长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在心中吐槽,这孩子咋这么没眼力见儿。 百灵门有什么好的? 他七星宗可是第二仙门啊! 而且,这孩子跟他家掌门也很熟啊! 为啥不选他? 他恨不得上去把风瓷抢过来。 但他还没干过抢人这事儿呢。 就犹豫的片刻,他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那孩子跟那傻不愣登的百灵门掌门走了。 而百灵门掌门业烛,一边走一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他声如洪钟,瞬间响彻整个群仙盟广场。 “我百灵门业烛,对天道起誓,百灵门绝不覬覦风瓷身上的任何宝贝,我將无条件护她一世周全!” 话音落,一道金光便骤然降临到了百灵门业烛掌门身上。 天道誓言,成了。 周围的眾仙门之人都看呆了。 不是。 这天道誓言,你是真发啊? 发这么轻鬆? 那萧元怀之前扭扭捏捏犹犹豫豫的,被诬陷成那样了都不肯发个天道誓言,还不肯苏妍发。 难不成,他俩真勾结邪修了? 第21章 风瓷 混沌灵体 七星宗长老眼见著后卿跟著百灵门的掌门业烛走向百灵门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 若是没有虚淮长老那句话,风瓷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七星宗的。 甚至,她进了七星宗,还会引起弟子们的不满。 现在大好的机会摆在风瓷面前。 她却什么也不懂,跟著一个小破宗门的掌门走了。 这百灵门的名號,他听都没听说过。 虽然掌门是个渡劫期,但……门內的弟子和资源想必也都不怎么样。 她去了百灵门才会明白。 即便是七星宗的外门弟子,也比那不知名宗门的弟子要好得多。 他也没有衝上去解释。 在他心中,风瓷能来七星宗也好,不能来也好,他都是邀请过的。 她来了,有来了的好处,能给七星宗带来一颗碧落珠。 而她不来,也有不来的好处。 她生来仙胎,传闻中仙胎入炉,丹成飞升,不知有多少邪修做梦都想把她抓回去炼丹。 她来了七星宗,势必会给七星宗带来很多麻烦。 並且,凡人太脆弱了,若是她一不小心死在了七星宗,说不定七星宗还会被人詬病。 怎么看,她都是个烫手山芋。 不要也罢。 七星宗长老拂了拂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广场上眾人的目光,还是有大部分落在“风瓷”身上。 眾人窃窃私语。 “那小宗门掌门也是蠢,发这么个天道誓言带回一个烫手山芋!不覬覦她身上的东西,还能图她啥,图她无缘大道,图她百年枯骨吗?” “风瓷不也是个蠢货吗?全下修界的邪修都想抓她去炼丹,分明七星宗愿意庇护她,她不感恩戴德跟著七星宗走,反而去了那个小宗门。” “到底是凡人,目光短浅。” “別听他们的,你师尊我虽修为不是最高,但绝不可能让你被什么坏人抓走的。” 业烛一脸喜气,带著后卿朝群仙盟广场的出入口而去。 后卿跟著他走了两步之后,忽然顿住脚步。 业烛本就时时刻刻注意著自己这个新徒弟,见他停下,连忙也停了下来。 “乖徒儿,怎么了?” 后卿双眸无悲无喜的看著他,冷声开口:“我们去哪儿?” “回宗门啊! 我今年来这收徒大会,只准备收一个徒儿。 现如今已经收到了你,自然是带你回宗门! 群仙盟广场不许直接御剑,所以我们得走到门口之后,再御剑回去。 放心,不会让你徒步走回去的。” 业烛笑呵呵的看著他,亮晶晶的眼里儘是满意。 纵然这个徒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冷漠了起来。 但也无妨。 或许她的本性就是如此。 而方才那生动的模样,或许只是她为了让大家更相信她的话,在人前的一种偽装。 而现在,是她的常態。 人类都是善变的。 他非常理解! 说完话之后,正等著后卿继续跟著他走。 却不料,后卿淡淡扫了他一眼之后,忽然转过了身去,朝群仙盟广场的正前方走去。 业烛:“?” 他懵了一瞬,忽然发现乖徒儿走的方向,似乎是……测灵石的方向? 心中有一瞬间的疑惑,但他还是大步跟了上去。 那些来群仙盟的寻仙之人,几乎早就测过自己的灵根了,所以现在测灵石面前的人,寥寥无几。 后卿走过去之后,队伍的最后一人正好测完。 那少年將手从一人高的测灵石上挪开的时候,里面亮起的三种光芒也逐渐熄灭。 失望的少年看到“风瓷”走过来,顿时一愣:“是你?” “风瓷”站到测灵石前方的一瞬间,再次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才刚刚在广场上首坐下的江云,也再一次看向了这个让天剑门丟了好大脸面的姑娘。 她站在测灵石前面,莫非是想……测一测她的灵根? 江云眯了眯眼,笑著摇了摇头。 她哪里有什么灵根? 她自出生之后便…… 忽然,江云少见的愣了一下。 不对啊,风无月似乎並没有给风瓷测过灵根。 一直以来,他都只听到传言说,这孩子生来天残,一点点惊嚇或许都会要了她的命。 而修炼一途,即便是入门,也免不了被灵气衝撞一番。 所以……她生来仙途便是断的。 风无月便也没有给她测过灵根。 这么说来,这孩子,或许是个有灵根的? 看她那模样,是准备就在这广场上测一测? 江云眉头皱了皱。 他觉得自己应该上前去阻止一下。 因为,下修界的邪修们本就对风瓷虎视眈眈,因著她的確是个废物才没有那么衝动,去勇闯天剑门掳人。 可她今日若测出有灵根,那些邪修们,免不了孤注一掷。 可他思索片刻,想到这姑娘方才无礼的举动,便打消了阻止的想法。 他的目光悄然落在“风瓷”的手上,等著她將手放到测灵石上。 他也很好奇,风无月难道真的忍住没有给这个仙胎测一测灵根吗? 两名渡劫期修士诞下的仙胎,究竟有没有继承到她父母的天赋? 广场上,不少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在盯著后卿看。 他也能察觉到那些目光。 甚至……他感觉到,能够滋养他的戾气,一点点从一些人身上滋生。 这些戾气,凝结成了只有他能看得见的黑雾,从四面八方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还是太少了。 后卿缓缓抬起手,直接按上了面前的测灵石。 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容。 今天之后,滋养他的东西,將会一个一个,自己送上门。 与此同时,他面前的测灵石,猛的爆发出了五种顏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漆黑的夜里出现了五种顏色的太阳,它们光芒炽热,浑然交织在一起。 太亮了。 就连江云都下意识闭了闭眼。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这光芒终於暗下去了一点。 五彩的光芒,充斥著这一人高的测灵石,將它变成了一块通透的五彩石。 “怎么回事?风瓷她……这是什么灵根?是五灵根吗?” “五灵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光?天灵根的光都没有这个亮!” “可测灵石里面,的確是五种顏色啊!不是五灵根又是什么?难不成测灵石坏了?” “你们快看!又出现了一种顏色!” 一道紫色骤然出现在已经变成五彩的测灵石中间。 那紫色出现的一瞬,就將测灵石里面的色彩搅乱,带著那些色彩朝著一个方向旋转。 顏色与顏色混杂在一起,最后搅合成了一种银灰色。 所有人都看懵了,面面相覷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独只有……群仙盟副使江云,天剑门四名长老,以及七星宗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测灵石,一眨也不敢眨。 银灰色……这是……这是……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还没来得及离开群仙盟广场的鸿元长老怒了,他死死的盯著那块银灰色的测灵石,近乎咆哮道:“她怎么可能是混沌灵体?这是上古传说中的体质!” “上古典籍,银灰色为混沌灵体,混沌灵体面前,万物归元,她修炼无需区分五行灵力,无需担忧灵根衝撞……她……竟是混沌灵体?”江云喃喃自语。 七星宗长老目光灼灼的盯著风瓷,他眼皮子忽然跳得厉害。 他若是现在上去抢人,还能抢得过来吗? 如果抢不过来的话,虚淮师兄会不会打死他? 天剑门药峰长老忍不住道:“闯祸了,我等今日闯了大祸了!” 即便是雷灵根,在混沌灵体面前,也不值一提啊! 鸿元心中惊怒了一下,但却在听到药峰长老说的话之后,冷冷道:“闯什么祸?她是混沌灵体又怎么样?不照样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吗? 若她能修炼,又何至於出现今日的局面? 测了也是白测! 可惜了这么好的体质,竟落到了一个废物头上。” 药峰长老闻言,情绪平息了几许。 对啊,若她能修炼,风无月为何不教她修炼? 若她能修炼,长在天剑门十五年,即便耳濡目染也能学会引气入体。 混沌灵体又怎样? 仍是废柴之身! 况且,如今她在这群仙盟广场上,测出混沌灵体。 恐怕会让那些邪修们发疯! 这样的烫手山芋,他天剑门不要也罢! 天剑门虽这样想,但四大宗门之中,除天剑门之外的三个宗门的人,都迅速的朝风瓷靠近。 那可是混沌灵体! 即便她现在不能修炼,但若是带回宗门之后想到办法让她起死回生呢? 而七星宗长老,纯属是怕挨揍。 几名强者同时出现在风瓷身旁,就连江云,也来了。 群仙盟……也不是不能收弟子的…… 看到眾人忽然將风瓷围住,业烛忽然一瞪眼。 这一个个来势汹汹的,想抢他徒弟呢? 他猛的挤到了风瓷旁边,在所有准备开口的前一秒,拉著她就跑。 “诸位,我带徒儿回宗了,若有什么事,准备好拜帖,来百灵门找我便可!”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已经一溜烟的没影了。 江云:“……”怎么跟土匪抢劫似的? 七星宗长老:“……”完了,虚淮师兄不会杀了他吧? 其余人:“……混沌灵体跑了!” 风瓷被带走后,广场上寂静了三秒,忽然爆发出了无数的议论声。 七星宗长老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家宗门桌前,双目都放空了。 而江云一脸严肃,正在给群仙盟盟主传信。 其余的宗门负责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將消息传回自家宗门。 唯独只有天剑门中人,一片死气沉沉。 四名长老同时望著风瓷离开的方向,沉默…… 【接下来进师门线~】 第22章 为师感觉,如有神助 群仙盟仙山上,层峦叠嶂,仙雾繚绕,一条玉带似的群仙江穿山而过。 群仙江边,一处群仙盟客院中,萧元怀跟苏妍对面而坐。 苏妍脸色苍白,对萧元怀露出一抹苦笑。 “反噬又加深了,我恐怕,大师兄,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忍耐,垂著眸道:“都怪我体质不行,被魔毒反噬,否则我们也不会被师妹诬陷,被软禁至此。” 萧元怀心疼的看著苏妍,心中对风瓷的憎恨又多了几分。 “妍妍,不关你的事,这一切都是风瓷心术不正。 倒是我想不通,她究竟是何时勾结了邪修? 又对那邪修许诺了什么! 早知如此! 昨日我就该亲自去一趟! 如今白白断送了毕远师弟的性命不说,碧落珠也没能取回来! 我们反而被风瓷诬陷至此!逼迫至此!” 苏妍垂著眸,忽然咳嗽了起来,她纤瘦的身躯起伏,咳得仿佛快要散架一般。 萧元怀连忙扶著她往屋里走去。 “妍妍,你先进去躺著,你放心,碧落珠无论如何我也会为你取来!” 苏妍抓著他的手腕:“大师兄,我们如今都被关在这里,你如何取得碧落珠? 再说,若现在动了小师妹,被人发现,还有谁肯相信你我没有勾结邪修?” 萧元怀安抚的抚了抚她的背脊,给她传音道:“放心,我如今不得脱身,但我的朋友若知道风瓷离开了天剑门,定然会动手。” 苏妍不放心道:“可我们在这里,也没有办法对外面传信……” 萧元怀冷冷笑了笑,他道:“妍妍,你忘了我还有一只能化为人形的契约兽吗? 杀了风瓷的,只会是万魔岛的邪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身为仙胎,本就是极品药引,死在万魔岛手里,谁都没有理由將此事栽到我头上。” 苏妍一愣,顿时抿著唇看著萧元怀。 她知道,萧元怀在万魔岛还有一位渡劫期的师尊。 只不过那人向来不离开万魔岛。 但却对萧元怀这个徒儿,格外看重。 苏妍想了想道:“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伤小师妹的性命,可如今取回碧落珠,非我所愿……” 萧元怀淡淡道:“她已如此无情,妍妍,这碧落珠本就该是你的,你无需愧疚。” 苏妍道:“等我恢復,定然会为小师妹立一桩牌位,常年供奉。” 萧元怀冷笑,眼里的厌恶完全不掩饰:“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 后卿猝不及防的被业烛拉走了。 此刻,他们一前一后,站在一同一把宽大的灵剑之上。 只不过,这灵剑往前飞著飞著,就会忽然猛的跌下十几丈,平稳不到半刻钟,又猛的往上窜出几十丈。 第一次跌的时候,后卿一个没注意,差点被甩出去。 业烛连忙抓著后卿的胳膊,稳住他的身形,然后尷尬的笑了。 “哈……哈哈,咳!徒儿啊,別怕,为师修炼多年,唯独不擅长的就是御剑御器了。 但你放心,为师还是很能打的,绝对不会让你遇上危险! 绝对能保护好你。 忍忍。 我们很快就到了。” 听著身后传来憨厚老实的粗獷声音,后卿认命一般闭了闭眼,心中幽幽嘆了一口气。 他自己选的。 风瓷那张口就没好话的倒霉丫头他都忍了,区区一个业烛而已。 也不是不能再忍一忍。 到了百灵门之后,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过多的交集了…… 念头刚刚冒出来,这灵剑又一次猛的往下跌了几十丈,身后再一次传来了业烛的声音。 “別怕別怕……师尊在这儿,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后卿深吸一口气,再次忍耐:“还有多久到百灵门?” 业烛立刻道:“快了快了,咱们门派所在的位置脱离尘世,悠然僻静,是个修炼的绝佳地头,自然离热闹的群仙盟远些。 照为师的速度御剑的话,大概三天就能到了。 如今已入夜,你若是累了,不妨躺下睡一觉?” 刚说完,他就一个术法,让灵剑变长变宽了几倍,但这一边变,灵剑又猛的往下跌了老高。 业烛尷尬的將高度升上来之后又道:“徒儿啊,不然我们先下去,找个客栈歇一晚,明日再启程上路?” 后卿默了片刻道:“不必。” 但一丝魔气却悄然从他指尖溢出,加注在脚下的灵剑之上。 同时,又一丝魔气悄然涌入业烛的体內,这魔气不会伤害他,但会扰乱了他些许意识,让他感受不到周围的魔气。 他们若现在下去找个客栈住下。 他等的人找上门之后,不便动手。 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灵剑终於变平稳了。 后卿烦躁的心情舒缓了些许,他转头看了一眼业烛。 只见他一脸飘飘然,含含糊糊的道:“徒儿,为师忽然感觉如有神助,这剑御得是不是格外平稳?” 后卿扯了扯嘴角,终於没忍住冷声道:“闭嘴。” “你说什么?风太大,为师没听清。” 后卿再次沉默,他在宽大的剑身上盘腿坐下,闭目养神的同时,查看风瓷有没有偷偷丟人现眼。 他意识刚刚往神识空间一挪,看见风瓷老老实实的在引气入体。 风瓷的元神是他给的,凝成元神的修为自然也是他给的。 而如今她自己在镇魔海中修炼,修的也是元神。 风瓷这具凡人的躯体,没有承受过任何雷劫洗髓,原本不能用太强大的力量,否则会濒临崩溃。 但好在,这躯体里面有一枚碧落珠,碧落珠正好抵消了任何负面的力量,维持著这具身体的生机。 但,即便有碧落珠,风瓷也需要赶紧修炼。 只要她靠自己突破分神期,便能引来雷劫,洗髓伐经,让那具凡躯变得更有韧性。 只不过,她还没有任何修炼基础,也没有任何经验,平白得来了化神期的修为內里却是空荡荡的,虚得很。 想要突破分神期,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 后卿没有將这些告诉风瓷。 因为没有必要。 白天风瓷虽然会出现在躯体之中,但她会因为脆弱的躯体与魂魄承受不住命格的交换,而陷入无尽的睏倦当中。 只有晚上,在各种驳杂气息充裕的镇魔海中,变得精神起来。 横竖她在镇魔海中没事做,只能修炼。 他又何必让她知道,他需要她赶紧修炼,从而被她捏住一样把柄呢? 第23章 为师再试一次 风瓷感觉,这元神体內仿佛有无尽的空间一般。 任她怎么引气入体,那引入体內的灵气化为灵液储于丹田都只有那么一点点。 昨日夜里,她分明引气入体了整整一夜,但丹田內的灵液只有那么小小的一滴,少得可怜。 而混灵剑意的第一篇,就需要先將丹田储满。 但,她要想把丹田储满灵液,要引气入体到猴年马月啊? 心中正烦躁,她就隱隱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那感觉,熟悉得很。 她在自己身体里面的时候,经常感觉到。 这应该,是大魔头暗搓搓的偷窥她? 风瓷眼皮不经意的跳了跳。 正好,她也有话要问。 她直接睁开了眼:“我白天的时候感觉很困,是怎么回事?” 后卿声音淡淡道:“因为命格的交换,你修为太低,脆弱的魂魄承受不住。 镇魔海是神族地界,自然能滋养你的魂魄,所以你在镇魔海中不会睏倦。” 果然如此,正如她猜想的一般。 片刻后,她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为何我修炼如此缓慢?一直在引气入体,但效果却甚微?” 后卿道:“你太心急了,自古修炼,千年如弹指。短短两夜不到,你想要什么效果?” 风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能不能,把我的元神,完善一下?不然我总觉得怪怪。” 后卿:“?” “男不男,女不女的,我的元神是个人妖说出去多丟人啊!” “来吧,宝贝,让我体会一下,男人的快乐。” 风瓷嘿嘿一笑,摸著自己的腹肌,眼神格外猥琐。 后卿没忍住浅浅咬了咬牙,他默了半天都没想到要如何治一治这胆大包天的女人。 片刻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一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於是…… 镇魔海中的风瓷,听到后卿冷声:“你若再放肆,吾便夜里沐浴。” 夜里沐浴? 风瓷一愣,忽然真诚道:“谢谢你,记得洗乾净点,头髮也梳一梳,穿漂亮一点,不要在外面丟我的脸。”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后卿便没了声音。 而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也骤然消失。 呵,玩不起。 风瓷撇了撇嘴,继续修炼。 天色渐明。 修炼一夜的风瓷睁开眼,就看到急速倒退的云层。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半空中。 ? 大魔头,你这是又给我干哪儿来了? 风瓷心头一跳,还不等她环顾四周,就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东西猛的带著她往下狂跌。 “啊!”风瓷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土拨鼠尖叫。 屁股底下那东西猛的一停,她悬空的屁股一下子砸在上面,疼得她面目狰狞。 身后传来了一道带著歉意的粗獷又靦腆的声音:“徒徒儿……不好意思,昨夜都还御得好好的,怎么天一亮就又不稳了? 难道是灵力注入太少了?” 还不等风瓷说一句话,屁股底下的灵剑就如同火箭一样,往前窜去。 风瓷的心臟都差点停了。 她猛的回头,衝著身后人大喊一声:“给我停下!” 风瓷的表情太过狰狞,眼神太过恐怖,还被嚇得歪嘴斜眼的。 业烛猛的一抖,瞬间让灵剑悬停。 “啪嘰”一声,风瓷被惯性拍到了灵剑周围的结界上。 她的脸贴著结界,脑瓜子嗡嗡的。 脑子里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你这背著我拜的什么师啊! 御剑都御不好! 俺要退了这师门! 退了! “徒……徒儿……我……为师……”业烛紧张的看著风瓷,小心翼翼的说:“你没事吧?要不要为师给你……治治?” 说著,他一个治疗术丟在了风瓷身上。 偏偏这时候,脑子里传来了一声幸灾乐祸的轻笑。 风瓷瞪著眼睛,终於看向了那一脸络腮鬍的师尊业烛。 ? 嗯? 野猪掌门? 是他啊。 大魔头会去百灵门也……情有可原。 但是! 便宜师尊! 你是专职坑徒弟的吧? 原著里暴露身份坑得徒弟全掛了。 现在祸害上她了? 风瓷的脸一挎,却强行扯出了一个微笑:“师尊,御剑御不好,其实咱可以不用御的。 咱找个村子雇一辆马车还是什么车的也不是不行,没必要非要御剑。” 业烛带著她缓缓落地,但却摩擦了一下下巴道:“乖徒儿,为师昨夜御剑就御得非常好,非常平稳不是吗? 方才只是意外! 嗯!一定只是一个意外! 你让为师再试试! 上剑,上剑!” 风瓷看著地上那把巨剑,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我不……” 话还没说完,业烛就一道灵力卷著她上了灵剑。 灵剑顷刻之间就窜出几百丈。 风瓷面如屎色,手指死死的扣著灵剑的剑身,恨不得把这灵剑扣穿,扣出一个自製把手! 一刻钟后。 风瓷一只手扶著树。 “哇啦……呕呕呕……哇啦……呕……” 业烛蹲在一旁,一脸纳闷的看著自己的灵剑:“明明昨夜御得那么好,咋天一亮就变了咧?” 喃喃自语半天之后,他看向风瓷:“乖徒儿,吐完了吗?再让为师试试?这次一定!” 风瓷顿时双目圆睁,像个八爪鱼一样抱著树就往上爬,生怕被业烛再拉过去。 她惊叫:“除非我死!我死!” 业烛一脸可惜的看著她,忽然一横心道:“徒儿你下来,为师有个法子,能不影响到你。” 风瓷已经爬了到了这棵树的半中央,闻言扭头看下去:“真的?” “真的,为师岂会骗你?” 便宜师父虽然衝动了一点,確实不像是会骗人的。 她一鬆手,利落的跳下了树。 抬脚一走到业烛面前,一个手刀就猝不及防的劈到了她后脖颈。 “嗷!” 疼得风瓷猛的一叫,泪眼汪汪的盯著业烛,心中猛呼大魔头。 “大魔头!完啦!你新拜的师父要杀你夜晚要用的身体!” 业烛看著风瓷愣住:“乖徒儿,你咋没晕?” 风瓷求救的心声戛然而止。 她恶狠狠的盯著业烛,凶神恶煞的大声道:“我要坐车!坐车!” 第24章 凤山百灵门 一刻钟之后,风瓷终於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车。 只不过这车,不是马车,也不是牛车,而是一辆飞车。 业烛专门找了个村庄,去给她租了一只灵兽坐骑,一阶灵兽灵雁。 这车灵雁长得状似骆驼,身形也跟骆驼一般大,背上还有驼峰。 她坐在这鸟鞍上,抱著前面的驼峰,头也抵在上面。 分明困得要死,但她却偏偏睡不著了。 万重千山过,业烛急急回。 没错,业烛不知道飞出去多远,又跌跌撞撞的飞回来了。 他对自己的御剑之术並不死心,一直在试探。 但他已是渡劫期,一阶灵兽的飞行速度怎能比得上他的御剑速度。 所以,他猛地窜出去大老远,又起起伏伏的飞回来。 回头又嗖的一声窜出去大老远。 这次回到风瓷身边的时候,他劝道:“徒儿,昨夜定是你在为师的剑上,为师心中记掛著你,所以才飞得如此平稳,不如你再过来试试? 这次一定!” 风瓷猛地抱紧了身前的驼峰,同时闭上了眼睛:“呼嚕~呼嚕,我睡著了!” 业烛嘴角一抽,想到之前风瓷扶著树呕吐的样子。 他心想,新徒弟还是个凡人並且身体不好,如此御剑的確不妥。 眼见著业烛打消了让她上剑的这个念头,睡意才又一次席捲而来。 风瓷鬆了一口气,睡过去了。 她不知道,她刚刚才睡过去,业烛就没忍住,直接一道灵力裹著她跟灵雁一起,放到了自己的剑上…… 这次,仍旧飞得跌跌撞撞,猛地跌下去几十丈的时候,业烛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风瓷却一直陷在睡梦里没有醒过来,业烛鬆了口气。 但他却看到原本站在剑上的灵雁 ,此刻倒在剑上,双眼翻白。 “无妨,无妨,到了便好了。 到了便好了。” 夜里。 后卿从风瓷的身体中醒来。 他第一时间分出两股魔气,一股维持灵剑高速飞行,一股扰乱业烛认知,不让他察觉到魔气。 而业烛发现自己的御剑技术嗖的一下又变好了,顿时乐不可支,指著脚下道:“乖徒儿,为师就说!白天一定是太著急了!你看,天一黑,为师的手感又来了!” 他得意洋洋,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本双眼翻白的灵雁在睁眼看到后卿的那一刻,整只鸟抖得跟筛糠似的,一双小眼睛里充斥著恐惧。 后卿冷冷看了一眼嚇傻了的鸟,鸟瞬间又是白眼一翻。 飞得太平稳了,前所未有的平稳。 业烛不禁加快了速度。 “乖徒儿,以这个速度,明日上午我们就能到百灵门了,你饿不饿?” 风瓷手里有无数辟穀丹,自从风无月死后,她吃了三年的辟穀丹。 白日里,已经吃过一枚了。 一枚管三日。 即便这具身体还是凡躯。 但后卿並不觉得这具身体饿。 可他却注意到了业烛所说,明日上午就能到百灵门。 后卿想到风瓷白日里一副饱受折磨的模样,没忍住眯了眯眼。 这叫什么? 恶人还需恶人磨! 隨后,他淡声说:“不必飞如此快,吾想看看下修界夜景,品味一番人间寂静。 明日夜间之前能到即可。” 业烛闻言,顿时放慢了速度。 小徒弟柔柔弱弱,寿命还不长,得呵护著,她想看夜景就让她看! 看个够! 恶人风瓷此刻在镇魔海里面发呆。 刚睡醒就回到这里了。 呆愣了一会儿之后,她才慢吞吞的开始修炼。 只不过那模样,明显没有前两天积极,看起来格外懈怠。 后卿悄然注视了她一会儿,发现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摸鱼,摸了整整半个夜晚了。 他终於没忍住开口:“风瓷。” 风瓷懒懒开口:“咋?有事?” “你怎么了?” “我怎么怎么了?” “……”后卿默了片刻,“为何你今日不努力修炼了?” 风瓷:“累了。”今天不想营业。 后卿眉头微皱,略带几分谴责道:“修行之人,怎可如此懈怠? 虽修行路漫漫,但你若是逼自己一把,早日到达分神期有何不可?” 风瓷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隨后说:“所以,明天我还会在你师尊的灵剑上醒来吗?” 后卿:“……”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既然白天都休息不好,那我晚上可不得好好休息? 太累了,我得休息一个月才能缓的过来。” 后卿:“……” “你说是吧?大魔头?” “……”好好好,敢情在这儿等著他呢? 这丫头早就猜到他晚上会做什么。 所以故作姿態就等著他来问,然后再威胁他呢 ! 片刻后,后卿冷声:“明日你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百灵门了!” 闻言,风瓷顿时嘿嘿一笑,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引气入体:“哎呀,突然感觉被充满了电,我要开始修炼了,话说以我这样的速度,多久能到分神期啊?” 后卿完全懒得理她,冷如冰刀的眼神落在了正兴致勃勃御剑的业烛身上。 他冷声命令:“天亮之前,务必到百灵门。” 业烛:“哈?”咋又变了? 他回头看到后卿那冷若冰霜的神情时,心中唏嘘一声。 人类真是善变。 只不过,他早就想用最快的速度飞回去了! 从两个时辰前开始,他就隱隱发现有几个人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 能在天亮之前赶回去,最好不过! 业烛猛的加快御剑速度,全力冲向百灵门。 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 风瓷睁开眼,就已经脚踩在两片松林中的山道中。 前方半山腰立著松木牌楼,牌楼上题字:凤山。 牌楼之后,数丈高的神女石雕婉转而立,身后一只凤凰飞出,正好俯首在她掌心边缘,凤凰尾羽铺开在她裙摆上,尽態极妍。 神女石雕旁还有一块巨石,上方题字:百灵门。 业烛一脸络腮鬍,嘿嘿一笑道:“乖徒儿,这里便是我百灵门?如何? 是否清幽雅致,与天剑门那等喧扰的俗世之地全然不同?” 风瓷扫了一眼,心道的確不同。 天剑门底下,八条灵脉呈八卦之势,从四面八方滋养著天剑门,致使天剑门从大门口开始常年灵雾繚绕。 这凤山百灵门就不同了,灵气连群仙盟广场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要说清幽雅致,那的確没得喷。 风瓷刚走进牌楼,就已经在盘算著到哪里去搞两条灵脉,埋在山底下了。 不为其他,就为三千界第一强者堂堂魔神后卿棲息於此。 一条灵脉都没有,那也太丟面儿了! 你说是吧? 大魔头? 第25章 大师兄巫云池 镇魔海中。 后卿忽然勾唇笑了笑。 风瓷的目的太明显了。 她在替百灵门,向他要灵脉。 看来,她自己的求生意志虽不算很高,但也並非是那等没心没肺之人。 至少,她还知道知恩图报。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只要一个人有所求,便易於掌控。 他低声在风瓷脑海中开口:“待你突破分神期那一日,吾替你找一条灵脉过来。” 风瓷闻言,唇边顿时晕开了一丝笑意。 果然,她又猜对了。 大魔头丟给她混灵剑意的目的,並不是单纯的想给无聊的她找点事做。 而是,他需要她自己修炼,提升修为。 又抓住大魔头的一个把柄。 风瓷心情愉悦的看向,还在等著她回应的便宜师尊业烛:“的確,风景秀丽空气一绝!” 业烛顿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指了指神女背后的那条大道:“从这里上去吧,我已给你大师兄巫云池传音,他如今正在上面等你。 为师还有一些小事要去处理处理,你大师兄会安排好一切。” “好!” 风瓷点点头就朝神女背后的那条上坡路走去。 等到风瓷纤瘦的身影彻底走出了业烛的视线之后,他那双笑得慈爱的眼里,骤然飞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寒。 “滚出来。” 威严十足的冷声,带著几分杀意,骤然攻向,在暗处跟了他们一路的人。 渡劫期的威压骤然散出,无数飞鸟啪嗒啪嗒的从周围茂密的树冠中掉下来。 与那些飞鸟一同掉下来的,还有四名修士。 那四名修士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就想顶著那威压逃走,却不料才转过身,就被头顶落下的四张网捕捉。 业烛五指一收,捕捉到了四名修士的网,瞬间朝他面前匯聚。 四人被聚在一起,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抬头挑衅: “我等是万魔岛之人,小小百灵门胆敢动我等,就等著被万魔岛踏平吧!” 业烛闻言,顿时收起了一路御过来的灵剑。 四人顿时露出嘲讽的笑容。 可下一秒,业烛反手掏出两把斧头。 斧头残暴的落下,直接將中间两人,连人带网,劈成了两半。 剩下两个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业烛盯著他们:“你们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从群仙盟一路跟到这里,若不是怕嚇著我小徒弟,早给你们宰了!” 话罢,他再次举起斧头。 “好汉饶命!” “英雄饶命!” 两人顿时求饶,可那斧头却猛的斩下。 片刻后,那名说“好汉饶命”的修士,颤颤巍巍的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身旁又多了一具尸体,而他身上的网却碎开了。 业烛抹了一把络腮鬍上被溅的鲜血,冰冷的眼神落在唯一的活人身上。 “回去宣传一下,风瓷如今是我百灵门的弟子,是我业烛的亲传徒儿。 你万魔岛若是想动她,先找我。 若是让我知道哪个不长眼的,跑到我小徒弟面前嚇著她了。 就不会像这三个玩意儿这样,死得如此轻鬆了。” 那修士还来不及庆幸,就连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凤山。 而业烛,则收了带血的斧头,开始召来了水系术法,清理现场。 他著重將神女像仔仔细细的擦了两遍,然后围绕著整个凤山,开始布阵。 百灵门是个小门派,並且地处偏远,山底下没有人居住,更没有灵脉存在。 门內的弟子也都是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没几个厉害的。 穷得连耗子来了都能摇著头离开。 一般不会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过来。 所以,百灵门一直没有布护山大阵。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小徒儿是仙胎,又在群仙盟广场上测出了混沌灵体。 盯上她的人定然不少。 他如今不仅得防著邪修过来偷他徒弟,还得防著仙门中人过来明里暗里的抢。 护山大阵是万万少不得。 … 风瓷一路向上,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看到了一个緋红的人影。 那人身穿緋红金雁刺绣袍,雁飞金簪將黑髮束起一半,另一半隨衣袍散下。 他站在一棵梅树下,抬手在折红梅。 那红梅,他怀里已经揽著好几支了。 察觉到有人过来,他转过头来,眉眼间露出笑意,浅红的薄唇微微勾起,声音温润: “想必是小师妹到了,我是你大师兄巫云池,师尊已有嘱咐,由我带你去你的住处。” 风瓷微微一愣,从美顏暴击里面回过神来,大步朝他走去。 “帅…师兄好,我叫风瓷。” 差点嘴瓢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整个百灵门都是野猪化形的准备了。 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只大雁。 大师兄从衣著到簪子,处处彰显出他就是一只飞禽化形而来。 风瓷走过去,顿时笑弯了眼。 能修仙的界面,基本盘果然就是好哇! 从天剑门一路过来,她就没见过一个丑的。 就连吃绝户的渣男萧元怀都长得人模狗样的。 巫云池对著她温柔的笑了笑,转身正欲带著她朝东边的一处小道过去。 可才走了两步,他忽然脚步微顿,回过头,似有些匆忙道:“师妹,师兄忽然有些紧急事,你且自行往前去。 你的屋子就在这条道路过去不远的湖边,一应用具师尊早已准备好,这红梅你拿回去。” 风瓷还没来得及答应,梅香气扑面而来,转眼她被塞了满怀的红梅,而巫云池不知所踪。 风瓷:“?” 一个个的,干啥咧? 她歪了歪头,似乎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自从大魔头给了她元神之后,她即便还不会使用灵力,五感也变得敏锐了许多。 那气味,像是血腥味? 风瓷揉了揉鼻子,乾脆迈出脚步,大步朝大师兄指的路走去。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她从来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就在踏上那条小道的那一刻,风瓷脑海中出现了一声低吟:“风瓷。” 风瓷脚步不停:“干哈?” “有人死了。” “不是我便宜师尊吧?” “是三个魔修。” “那我就放心了。” “吾要他们的魂魄。” “你自己晚上去抓。” “吾变强了,也能消磨一些你对更换命格的適应力,白天不会那么困。” “?” 还在打哈欠的风瓷,顿时一个潘周聃走位,转了个身学著后卿低声道:“吾应该怎么做?” “去找他们,触碰他们。” 第26章 小师妹,你在这里吗 “只要我摸一下,你就能吃?” 风瓷顿时看著自己的双手,跃跃欲试。 那她岂不是变成夺魂爪了? 碰一下,就原地爆炸! 后卿察觉到她在想什么,无情道:“唯有已死之人的残魂,吾能藉助你在白日吞噬。” 风瓷此刻正兴奋,丝毫没有露出一丝失望的情绪。 更牛逼了好不好! 她风瓷,也有徒手抓鬼的一天! 虽然在修仙世界,这可能很常见。 但她还没试过。 新奇。 “快说,在哪儿!” 后卿开始指路。 风瓷大步朝他指的路前去。 要是遇上人,就说她迷路了~ 这凤山极大,一山重叠著一山,完全是深山老林。 山上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山的周围绕著一片大江,跟个无人区似的。 把她隨便丟在这里面哪个地方,她三个月都不一定能绕出去。 而原著中,百灵门的弟子不多,也就几十个。 地广人稀,要遇上也不容易。 风瓷跟著后卿的指引,绕过了一片山中小园林,从右边的一百多级阶梯下去,来到了凤山的一处悬崖边。 才刚刚走到这儿,一道冷冽的声音就骤然嚇了风瓷一跳。 “谁?” 与此同时,一片黑雾从后方冒出来。 那气息不是灵气! 不好! 活人! 还是魔修! 风瓷心头一紧,下意识掏出一张幻形符。 原主记忆里,这符可以让她变成其他的样子。 她只犹豫了一瞬,轻轻的一声爹爹救我之后,她整个人都猛的缩小,变成了一样东西,静静地停在某一级阶梯上。 隨著她的身体变小,视野也变得极矮,就快要贴地了。 还没听到脚步声,风瓷就看到一片红色的衣角从她眼前掠过。 紧接著,她周围的树叶跟不远处的大树,瞬间被一股力量湮灭。 之后,一道视线骤然落到了她身上。 只片刻,那视线忽然挪开。 隨著周围的压迫气息消失,风瓷脑海中传来了低吟:“人已经离开了。” 风瓷终於鬆了一口气,但却没有及时变回原来的模样,而是就著如今的样子,在阶梯上蹦躂。 “你说的魔修残魂,还在吗?” “不在了。” “哦,那我回去了?” “……” “你变的这是什么东西?为何那人看见了你却直接將你略过了?” 后卿能共享风瓷的视野,並比她多一些感知,但却很疑惑。 方才那人,几乎將周围所有能偽装的东西都毁掉了,就连地上的落叶都没放过一片。 可偏偏却……放过了风瓷变的这样东西? 他虽能让风瓷不露气息,可却没有让別人睁眼瞎的本事。 风瓷一边蹦躂,一边嘿嘿一笑:“变成了懒羊羊的头髮。” “头髮?”后卿不解。 这视野,不像是头髮。 风瓷却没有再说,而是自己一点一点的往阶梯上蹦躂。 她一边蹦躂,还一边环顾四周,担心那离去的魔修又回来。 她准备,就这么蹦躂回到之前大师兄给她指的路上之后,或者遇上大师兄跟师尊之后再变回来。 半空中。 巫云池凌空而立,脚下踏著一枚放大的金簪,悬停在半空中。 他微微低著头,眉头轻皱,看著脚下的阶梯上,一坨……螺旋状的不知名生物的粪便,如同活了一样,蹦蹦跳跳的上著台阶。 巫云池:“……”活久见。 他探查不到那东西的气息,但却知道那一定是他那新入门的“废柴”小师妹风瓷。 因为,她在使用符篆之时,发出了声音。 虽然很轻,但他听见了。 他將周围之物尽数毁去,灵力用得並不多,不会伤到她,就是为了逼她现身。 可万万没想到…… 她竟变成了那样的一坨…… 也不知道她方才看见什么没有。 眼看著还有十几级阶梯,那一坨就要来到一个拐角处了。 巫云池垂著眸將金簪一收,直接落在了拐角处。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在那一坨就快要跳到最上面的时候喊了一声:“小师妹,你在这里吗?” 正在蹦躂的风瓷闻声一愣,顿时解开了幻形符,恢復了自己的模样。 “我在这儿!大师兄!” 下一秒,巫云池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那一片红色的衣角让风瓷不禁眯了眯眼。 红衣,方才看到的那魔修也是红衣。 但,大师兄是只大雁,分明是个兽修。 巧合吧。 “怎么到这儿来了?是迷路了吗?”巫云池来到她面前,温声询问。 风瓷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嗯嗯迷路了,不小心走到下面去了。 大师兄,我刚才好像在下面看到了一个邪修! 还好有幻形符,否则就被发现了!” 说话的时候,她盯著巫云池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 巫云池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担忧:“方才我突然离开,是察觉到山內混入了魔修。 师尊杀了其中三个,但却逃走了一个。 是我考虑不周,差点让你陷入危险,好在你没事。” 原来如此。 还真是魔修! 好险啊大魔头。 刚才我的机智救了你狗命一次,还不赶紧说谢谢风瓷小姐? 后卿:“……”跟风瓷交流,有时候,真的挺想报官的。 他算是发现了,这丫头纯纯一个小傻子,有事没事的就冒出几句风言疯语,不愧叫风瓷。 巫云池在短暂的抱歉之后,带著风瓷走向了正確的道路。 在路边,他看到了她之前隨手放在地上的梅。 风瓷面不改色的上前几步將梅抱起来,无辜的看著巫云池道:“大师兄,梅太重了,我抱累了,所以暂时放地上了。” 巫云池笑了笑,接过了她怀里的梅:“是师兄考虑不周。” 就这样。 巫云池抱著梅。 风瓷与他並肩而行。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片湖边。 湖面波光粼粼,一处二层的阁楼依水而建,还以松木围出了一处小院子。 巫云池带她走进了阁楼之中,將手中红梅放到门口。 “师妹,这便是你的住处。 里面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师尊已经著手开始在百灵门周围布护山大阵。 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会再遇上危险。 这里很安全。 昨夜赶了一夜的路,你一定很累了,去睡吧。” 隨著巫云池温言细语,猛烈的困意真的瞬间席捲上风瓷。 她眼睛一闭,直愣愣的朝前栽了下去。 巫云池温柔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他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横抱进了屋子。 第27章 大师兄的包子 风瓷醒来之时,就已身在镇魔海了。 想到白天忽然睡过去,她陷入了沉思。 “大魔头,你我说是真困了,还是我大师兄用什么术法让我睡的?” 她困是真困,走路的时候都有好几次恨不得原地躺下,睡他一觉再去找住处。 但她从来没有因为太困忽然断片的时候,这种四捨五入应该算是昏迷了吧? 风瓷等了半天,后卿都没回应她,她也没感觉到被他注视。 她撇撇嘴,继续开始引气入体。 她引气入体的速度逐渐快了起来。 之前一夜才凝聚出一滴灵液在丹田,但昨夜她仅仅半个夜晚就凝聚出了一滴。 元神模擬了真正人类躯体的四经八脉,各种构造。 她在引气入体將灵气於经脉游走,引导灵气拐弯的速度逐渐丝滑,匯于丹田的速度自然也越来越快。 这感觉,就跟飆车一样,从一开始拐著撞墙,到一套丝滑的漂移连招。 风瓷逐渐入定。 湖边阁楼。 后卿自睁开眼,便无视阁楼外的保护结界,悄然离开了阁楼。 前两日,他就察觉到有人跟著他们了。 原想著,等到了百灵门之后自己再出手解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却不料,原来那头猪也发现了。 並且还在他之前就动了手,让那四个人,只剩下三片残魂。 虽然白天藉由风瓷看到了残魂被人收走。 但他一醒来就察觉到,那残魂还在凤山上。 所以,他立刻动身前往寻找。 绕过夜里的湖水,后卿径直朝后山,悄然飞去。 翻过两座峰之后,他锁定了一处极深的夹缝。 无视夹缝外的结界,后卿直接跳了进去。 刚一落地,四面八方就涌来几个人,同时朝他冲了过来。 后卿一眯眼,汹涌的魔气瞬间涌出,顷刻之间,这山体夹缝中的三十几人,便全都浑身一震,双目失神的看著前方。 浓浓的死气充斥著整个山体夹缝。 后卿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里的三十七人中,有三十二人的身体上都有明显的致命伤。 他们仿佛被什么东西直接从中间劈成了两半,而一道十字缝合印记,从他们的额头缝到了下腹部。 有人用术法,让已死的他们回到躯体之中,並禁錮了他们的灵魂,强行扭转生死,让他们活了过来。 无数怨气与愤懟,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尽数转换为魔气,片刻不停的涌入后卿体內。 后卿的眼神中出现了几分莫测。 这百灵门,倒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三十七人,全都是邪修,並且是恶贯满盈的那种。 他们身上缠著数不尽的因果,那些因果让他们看起来…… 更加滋补! 这人,竟都不需要他亲自去抓了。 如今这里现成的,先吞噬了再说。 后卿静站在原地,巨大的黑影骤然出现在他身后。 那黑影將三十二具活尸的魂魄抽出,巨口一张,直接吞噬。 在吞噬完毕之后,后卿身上的魔气瞬间变得浓郁至极。 黑气几乎快要衝破这夹缝外的结界。 片刻后,他闭著眼收回了汹涌的魔气,抬眼看向剩下的五个活人。 五人虽已被魔气控制,但仍有意识,他们看著后卿,瑟瑟发抖。 后卿淡淡开口:“是谁,將你们关在这里?” 其中一人控制不住自己,颤抖著开口:“是百灵门的弟子!穿红衣服的男人。” 得到答案,后卿微微凝眸,身后黑影瞬间张口,將剩下五人的魂魄吞噬。 顿时,这山体夹缝之中,失去魂魄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就在后卿准备离开之时,突然察觉到一道气息靠近。 他朝边缘走去,身影也逐渐淡去。 就在他彻底隱身那一刻,一道红衣身影骤然拎著两具刚刚缝合好的尸体,出现在了后卿之前所站之地。 巫云池在看到满地的尸体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在察觉到这些尸体的魂魄都消失之时,他俊美无儔的脸上出现了几分诧异。 但隨即,他眉峰压下,眼眸中出现了几分冰冷。 “好啊,竟有不知死活的东西,跑到我的地盘上抢食。” 他环顾四周,將手里的两具一脸惊恐的活尸丟下之后,直接离开了此地,追人去了。 等巫云池离开之后,后卿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多出来的两具活尸,隨后黑影从他身后显现。 一张口,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 曙光已至。 找了一夜却什么也没找到的巫云池,再一次回到山体夹缝底下找线索。 不料却发现昨夜刚缝好的两具邪修尸体,也没了灵魂。 这一下,直接把巫云池干沉默了。 他眼睛微眯,却没有在周围找到一丝一毫的不同气息。 找了一会儿,他忽然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一根头髮。 他將头髮缠绕指尖,灵力一激,一个术法便落在了头髮上。 瞬时,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就出现在了他脑海。 巫云池:“?” 这不是……他那刚入门的废柴小师妹吗? 巫云池愣了半晌,忽然沉著脸色,直接找来了湖边的小阁楼。 风瓷一睁眼,就特別困。 梅的香味充斥著整个屋子,太过浓郁闻起来有点闷。 她揉了揉鼻子,爬起来开窗户。 才支起窗户,她骤然看见一抹绝色的緋红,静站在阁楼底下,他乌黑髮丝间的那根金簪仿若即將展翅翱翔。 大清早的,一睁眼就看到帅哥。 风瓷心情颇好的抬起手臂,衝下面打了个招呼:“大师兄,你起这么早哇!” 巫云池闻声抬头,只见稚嫩美丽得有些空灵的女孩脸上洋溢著笑容,那漆黑的眼瞳透出几分欢喜。 他心念一动,手里忽然出现了一笼热腾腾的包子。 那包子直接飞向阁楼上的窗户,落到了风瓷手里。 “听闻凡人食五穀,师尊也有嘱託,师妹尝尝合不合胃口。” 巫云池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话音才落下,第一个包子就已经进了风瓷的嘴里。 她一只手端著盒子,转身“噔噔噔”的下了楼,打开了小院的门。 “大师兄进来坐!” 巫云池微微笑了笑,也不客气,直接抬脚往里走来。 “小师妹,昨夜睡得可好?” 风瓷嘻嘻一笑:“大师兄,包子真好吃,你也吃。” 巫云池温柔一笑:“我已辟穀,修仙之人,不食五穀。” “誒?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两下,风瓷风捲残云一般將小笼包吞下。 她將空空的盒子往前一推,意犹未尽的说:“大师兄,这是在山下买的吗?” 巫云池定定的看著她:“师妹,凤山方圆百里都无人居住,唯独只有百灵门落於此地,这包子是在百里之外的镇上带回来的。” 风瓷一听,顿时感动了。 她这大雁师兄,不仅长得好看,声音温柔,居然还跑到百里之外替她买了一笼包子! 她好大的面儿啊! 这无事献殷勤! 也太明显了! 大魔头!你昨晚干什么了! 第28章 他这黑芝麻馅儿的小师妹 风瓷没得到回应,她盯著面前的巫云池,笑得脸都酸了。 心里虽然感动,但她此刻完全不敢动。 “大师兄,你人真好。” 巫云池勾了勾唇,对她装傻的动作丝毫不意外。 他一抬手,一根长发直接落在了他们面前的木桌上,声音微低,带著几分几不可闻的威胁: “小师妹,百灵门是个好地方。 你想要什么东西,告诉师兄,师兄都能儘量满足你。 但有的地方很危险,能不去,最好不要去,否则,师兄也保不住你。” 风瓷盯著桌上的那根头髮丝。 大魔头你办事也太不谨慎了。 跑到大师兄的地盘上转了一圈,居然掉了根头髮被找到了。 风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向巫云池真诚回应:“我明白了,大师兄!” 巫云池见她答应,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他抬起手,拿出了一块玉佩放在桌上,漫不经心道:“明白便好,这是师兄准备给你的见面礼,昨日匆忙,便没来得及给,若不嫌弃,你便收好吧。” 那玉佩呈环形,中央有一只展翅的大雁为饰,底下坠著浅金色金属质地的细细流苏。 玉佩仅仅放在桌上,周围就凝聚起了一圈灵气。 这是一块能够凝聚灵气的法器! 原著中,女主苏妍也有这样一件连形状都一模一样的聚灵法器。 她在得到这法器之后,这法器便將整个天剑门灵脉八卦阵里面的灵气吸过来了大半,让苏妍隨时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修炼! 最后,苏妍更是凭藉著这法器,在飞升之前,在天剑门掌门的允许之下,將天剑门八卦阵八条灵脉同时吞噬。 这东西,哪里是见面礼啊! 分明是封口费! 但好东西,哪有拒绝的道理? 风瓷顿时就收了玉佩,一脸感激:“大师兄你人也太好了!” 巫云池笑笑不说话,点点头便起身离开。 同在百灵门,同为师兄妹,昨夜那几十个人被她劫走了也不算什么。 只是,可一不可二。 今日她收了东西並同意,就代表她真的明白了。 有的秘密,属於双方,无需点破。 点破了对谁都不好。 但若她再有下次,他可不会再念及什么同门之情了。 巫云池就快要走出小院的时候,却忽然又听到身后一声喊:“大师兄。” 他住了脚步转身看去。 却见那黑芝麻馅儿的小师妹一脸期待的看著他:“明天早上还有小笼包吗?” 巫云池嘴角终於控制不住的抽了一下。 他今日是为了探一探底细,顺便与她交涉一番,所以才买了一笼小笼包过来。 明天? 明天凭什么给你带? 正欲拒绝,但风瓷的眼里的期待实在是太亮了,亮得刺眼,他却忽然一顿,温声道:“除了小笼包还有些其他的餛飩点心葫芦,明日要什么?” 风瓷顿时抬起了一只手,在半空中摇了摇:“就要小笼包,要五笼,再来一份陈醋。” 巫云池嘴角眼皮跳了跳,却仍耐著性子道:“好。” 只不过,他话音才落下,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风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抓起桌上的玉佩,就朝楼上走去。 她脑海中传来后卿的声音。 “你既已知他是昨日你在下面遇见的魔修,为何还要他给你带吃的?” 风瓷沉默。 “嗯?” 风瓷再次沉默。 “风瓷。” 风瓷又一次沉默。 直到…… “昨夜,吾去了后山,看到一处地方关著许多活尸,吾便將里面的魂魄吞噬,无意间掉落了一根头髮。” 此时,风瓷已经躺到了铺得厚厚软软的床上。 听到这话,她懒懒开口:“您发出的消息已被对方拒收,请明日再发。” 呵呵,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是因为馋了吗? 有现成的跑腿不用,我风瓷又不是傻子。 被拒收消息的后卿,在镇魔海中,陷入了沉思。 他是哪里又得罪这丫头了? 第29章 仙胎入旗,炼製鬼王 风瓷倒头就睡。 巫云池刚从阁楼里面出来,正欲去看看师尊的护山大阵布得如何了。 不料转头就撞上了两个邪修鬼鬼祟祟的闯入后山。 巫云池正欲出手,却忽然想到了早上那一脸无辜要小笼包的风瓷。 那孩子太小了,才十五岁而已。 而昨夜闯入他的暗室,带走了那几十人魂魄的人,却能连他都能瞒住。 甚至还在他离开之后再次回到了原地。 或许……不是回到了原地,而是压根就没有离开过。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最后也只找到了一根风瓷的头髮丝而已。 那人即便身怀异宝,修为也不会太低。 而风瓷年仅十五岁,她若有那样的本事,怎会从天剑门逃出来? 听说,她在群仙盟也受了不少的委屈。 她的阅歷和年纪,都撑不起这样的修为。 难不成……这小师妹是被夺舍了? 他棲身於百灵门,不仅是因为百灵门地处偏僻。 他知晓师尊是灵兽化形,且对人类修士没有任何恶意。 而几个师弟师妹们后他入门,也都身世清白。 若不探清新来小师妹的底细,百灵门日后若出什么事,他便多了些麻烦。 巫云池思索片刻,任由那两名邪修,摸到了后山。 师尊业烛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百灵门没有护山大阵,但凤山上被布下了各种隱秘的陷阱阵法。 那些陷阱阵法,虽然不会要人性命,甚至都不会被人发现,可一旦触动,便会被业烛发现。 而师尊业烛,会立刻赶来,两斧头把人劈成几半。 可业烛不会处理尸体,也从来不会镇压死后残魂。 都是潦草的找棵树,在树下刨个坑埋起来。 他暗室里面的人,几乎都是在树底下挖的。 为了让这两名邪修大白天的顺利进去,巫云池暗中一路护送。 隨后,眼睁睁的看著他们,將昏迷的小师妹风瓷,扛走了。 巫云池:“……” 真就这么扛走了? 他再次思索片刻,正欲上前把小师妹夺回来,却忽然发觉那两名邪修去的方向,並不是万魔岛。 不是万魔岛之人来偷小师妹。 他忽然又稳住了,悄然跟在那两名邪修身后。 他倒是要看看,新来的小师妹究竟会不会露出破绽。 若小师妹真是昨夜那人,解决这两个邪修绰绰有余。 若不是,他再將人连邪修一起带回来。 正好补一补他昨晚的损失。 若是在途中,还能多抓几个邪修,那便更好了。 小师妹无论是体质还是身份,都是绝佳诱饵。 风瓷知道自己被扛走了。 在歹人前来扛她之前,她浅浅的醒了一下。 不过大魔头说,被他们带走,说不定能带她上邪修的老巢。 晚上的时候,他正好可以进行一波收割。 风瓷心道正好,於是便倒头再睡。 只是,这位兄台,你扛人的姿势能不能稳点? 给爷顛醒了! 你以为你是便宜师尊御的剑吗? 她神色不耐的开口:“请问,还有多久能到?” 扛著她的邪修一號:“?” 一惊之下, 他御的剑都猛地往下跌了一下。 强烈的失重感让风瓷一个激灵,残存的困意骤然烟消云散。 邪修二號一脸阴沉的看著她缓缓睁大的双眼,开口便是冷声:“你何时醒的?” 他不等风瓷回应,一个昏睡术法顿时丟在了她身上。 正欲说话的风瓷脑子顿时一白,浓烈的困意让她直接倒头就睡下了。 不是?你让人先把话说完啊! 原本跟在后方,等著黑芝麻馅儿小师妹露出真面目的巫云池:“……” 感情昨天他的昏睡术下,她是真睡了啊。 昨夜那人,真是这看起来像个鶸鸡的小师妹? 她看著也不像是被什么厉害的东西夺舍了。 或许,是有邪修故意去拔了一根小师妹的头髮,然后丟到了他的暗室中? 巫云池有些拿捏不定,他浅浅皱眉,决定再观察观察。 御剑飞了到了午时,烈阳高悬,前方那两名邪修才朝底下一座大山俯衝而去。 巫云池察觉到山外有结界,这结界,似是一名大乘期布下的。 他目光一凝,悄然跟在了那两名邪修身后,入了结界。 只不过,一入结界,他便脸色浅浅一变。 是失踪已久的邪器炼魂旗的气息! 散魂山被挖空了。 但挖得有些许潦草,无数邪气在周围四散。 入结界前还是艷阳高照的青天白日,一入这结界,视线陡然昏暗。 有风吹过,呼啸声仿若已死之人的尖叫哀嚎。 山体中空之处,被潦草的挖出了一条螺旋式的下山道路。 无数血红色的朵在道路上绽放,散发出幽幽的红光,与浓郁的阴气凝为一体。 两名邪修扛著风瓷,轻车熟路的一圈一圈走到了最底下。 碎石环绕的中空山体之中,在最底下一块区域中铺开了厚厚的绒毯。 此刻,那绒毯中一人盘腿而坐。 一面三角形的旗帜,如他人一样高,悬浮在他身前。 阴森冰冷的鬼气,从那旗帜中喷涌出来,尖叫与哀嚎伴融为一体伴隨著怒骂,吵得不可开交。 那人静坐於此,手中浓浓的鬼气与炼魂旗交缠在一起。 察觉到有人到来。 沈謐骤然將炼魂旗一收,凌厉的目光看向来人。 “尊主大人,是我们。” 沈謐低沉磁性的声音带著几分冰冷:“你们將谁带来了?” 邪修一號將风瓷放在了绒毯上,才连忙道:“尊主大人,是天剑门的风瓷,下修界唯一的那个仙胎!” “仙胎?呵, 传闻罢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凡人之躯,你们最近,很閒?” 邪修二號在沈謐冰冷的眼神中匆忙解释:“尊主大人您有所不知,这风瓷在几日前於群仙盟广场上和天剑门彻底决裂,此后还测出了混沌灵体!” 沈謐挑眉,眼底出现几分兴致:“混沌灵体?” “是的!尊主大人,您修为遭遇瓶颈,鬼王迟迟未能炼成,或许就差这么一枚鬼引,若以混沌灵体的仙胎入旗,或许即刻便能大成!” 沈謐心思动了一下,却压下眉峰:“若她真是如此,各大宗门定爭先恐后保她,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如何將人带到此地?” “尊主大人有所不知,这风瓷是个蠢货,七星宗的庇护她不接受,反而拜入了一个不知道几流的宗门百灵门, 那宗门仙山上,连个护山大阵都没有。 我俩不过是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直接一帆风顺的就將人偷出来了!” “百灵门?凤山百灵门?” “对,就是凤山百灵门!” 沈謐的脸色顿时变了。 两个蠢货! 怎么把他那素昧蒙面的师妹劫来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绒毯上昏睡的风瓷脸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瓷娃娃一样的姑娘忽然有了意识,缓缓睁开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 沈謐忽然出手,两道不会伤人的攻击骤然打在了,劫来风瓷的两名邪修身上。 两名邪修被击得一退。 而风瓷,在一脸懵逼中被沈謐抓住手臂。 “师妹,我来救你了!” 风瓷:“?”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生师兄? 大魔头要的邪修们呢? 第30章 萧元怀魔修师尊现身 沈謐轻巧的將风瓷胳膊一拉,再一转身,將她丟到了背上。 右手双指併拢,一把灵剑骤然出现在他脚下,朝山体出口飞跃而出。 两个邪修一脸懵逼的捂著被推了一下的胸口,面面相覷。 邪修一號:“尊主他这是……干啥呢?” 邪修二號陷入沉思:“尊主叫那女的师妹……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俩抓错人了? 尊主大人不是在仙门中也有个身份吗?” “你是说,那仙门,就是百灵门?” “应该是吧。” “那我们还追吗?” “……” 一晃神的功夫,风瓷发现……天忽然亮了! 嗯? 不对,她醒著应该一直是白天才对。 应该是他们从那阴气森森的地方出来了。 她在沈謐宽厚的背上,朝下方一望,连绵起伏的深山老林,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深绿。 陌生的味道从沈謐身上散发出来,带著些冰冷的松香味,却又有些潮湿的感觉,像是淋了一夜雨的松木在晨间滴落露水。 这帅哥之前是叫她师妹吧? 是吧? 不等她开口询问,沈謐便先一步开口了。 “师妹別怕,我是你二师兄沈謐,前几日便听闻师尊收了个新徒弟,我今日正好閒逛至此,却不料看到你被邪修掳来。” 三言两语便將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了。 风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多谢师兄相救!” 沈謐闻言,眼底几不可闻的闪过一丝浅光。 这小师妹,到底还是个孩子,两句话就把她糊弄过去了。 “別担心,师兄现在就送你回百灵门。”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剑骤然变宽许多,而风瓷也鬆开了他的脖子,站到了剑上。 她乖乖巧巧的也不多问,俯视著匀速倒退的大片野外风景。 有一说一,二师兄这御剑之术,比便宜师尊好了何止一星半点? 二师兄的御剑术,就跟坐飞机似的,並且还做到了无遮挡的全景观景。 便宜师尊的就不一样了,那是大摆锤海盗船跳楼机加空中飞人的倍速合体版。 沈謐见她安静,眼底顿时出现了一丝无趣。 他想到了一直流传在下修界的那个传说。 仙胎入炉,丹成飞升。 现在看著小师妹这呆愣傻的模样,漆黑明亮的双眸中透出清澈的愚蠢。 把她拿去做主药炼丹,药性指不定会沾上她的傻气。 他手底下那两个蠢货,让他们去找恶贯满盈的邪修,偏偏自作主张把这蠢了吧唧的小师妹带来了。 他那师尊业烛,可是个极为重情重义的存在。 风瓷既已经被他认下,若在他百灵门出什么事,业烛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业烛的身份…… 总之,为了一个不確定的传说,给自己惹上大麻烦,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沈謐暗自嘆了一口气,浅浅瞥了一眼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反而原地开始打瞌睡的风瓷。 “唉。” 害怕都不知道,对未曾见过的陌生人也没有防范心,別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命都差点没了,她居然还能这么镇定在他的灵剑上打瞌睡。 一时间,沈謐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路无言。 风瓷看起来是在打瞌睡,实际上她是垂著眸强压下了困意,在跟后卿说话。 风瓷:“我被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师兄劫了,你要的邪修老巢无了。” 后卿闭了闭眼:“吾看见了。” 风瓷:“那咱们今天算白跑一趟?” 后卿沉吟片刻:“也不算。” “嗯?你有什么发现?” 镇魔海中,听到风瓷问话的后卿,陷入了沉默。 他就不信这鬼精鬼精的丫头没发现异常。 方才风瓷醒来之地,周围充斥著炼魂旗的气息,而沈謐即便飞快的带著风瓷离开了那山底,身上也还有残余的浓重阴气。 大意了! 不小心进了贼窝! 原本他来到百灵门,一是因为业烛是个兽修格外低调,二是因为百灵门小门小派,好吸引邪修前来被他吞噬,为他积蓄魔气。 却没想到,才见了百灵门两个弟子,两个都不是走正道的。 隨便哪一个暴露出去,百灵门就会立刻成为眾矢之的 而唯一的好处便是……找到了炼魂旗。 炼魂旗虽只是一件低阶仙器,他往时看都不看一眼。 可若是能吞噬一只炼魂旗炼出的鬼王,他的魔气便能储蓄不少。 在復生之前,他借用风瓷的躯体要使用力量,就必须要源源不断的囤积魔气。 而根据身体能够存积的魔气,终究有限。 若能有炼魂旗为辅,炼出鬼王当做储备粮,他便能省心许多。 所以,炼魂旗对现在的他来说,很有用。 后卿又开始已读不回。 风瓷撑著下巴打瞌睡,也不在意这个问题。 只有聪明人才喜欢多思多想,琢磨这琢磨那的。 她就是个蠢货,她只有一个信念。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她现在一心只想干掉萧元怀苏妍,对大魔头的事兴趣不大。 而百灵门的事…… 她抬眼,正大光明的欣赏著。 嘖嘖嘖,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身白衣御剑而起,更显得他仙风神骨。 懒得去想那些弯弯绕绕,她只知道,二师兄不想害她就够了。 绝不是因为她是个顏狗。 风瓷一边欣赏,一边打瞌睡,就在她再一次要睡过去的时候,身下的灵剑骤停。 她一惊,清醒的那一刻,就看到前方大片魔雾繚绕,而一紫衣女子凌空而立。 那女子生得艷丽,眼神勾魂夺魄,在与风瓷对视那一刻,她红唇微张,吐出一句笑言: “你便是本宫那徒儿的废物未婚妻? 长得倒是嫩,只不过貌若无盐,无一丝风情。 难怪本宫那徒儿向来对你不假辞色。” 风瓷:“?” 哪来的妖艷贱货。 上来就人身攻击? 你徒儿谁? 萧元怀? 啊? 认真的吗? 风瓷在掏留影石的同时,眼底出现了一丝疑惑。 原著中,萧元怀除了风无月之外,並没有其他师尊。 算了,那狗屁原著写的就是一坨叠一坨。 剧情全是崩的。 全文都在衬托男女主心地善良至高无上纯洁无瑕。 若萧元怀真拜师了一个魔修,也定然会被美化一番。 察觉到身前沉默的二师兄似乎有些紧张。 风瓷估摸著他是打不过这紫衣女。 两张符纸悄然出现在了她衣袖中。 早做准备,遇事不慌。 並且……她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在缓缓下落,用不了多久,大魔头就要出来了。 现在打不过没关係,只要能拖住。 稳贏! 就在她心中琢磨之时,沈謐冷声开口了。 “万魔岛三妃之一的紫姬亲自前来抓我师妹,好大的排场!” 紫姬捂著唇一笑,她轻抬素手,妖嬈的抚过自己的脖颈: “这位道友,你既知晓本宫名讳。 也应知道本宫,只想抓这个背信弃义的贱丫头。 本宫並不想与仙门起什么衝突呢。 若识相的话,便放下她,自己离开。 我万魔岛绝不为难於你。 可若你不识相…… 本宫也不介意,手里再多区区一条仙修性命呢。” 沈謐神色微深,他如今只不过是大乘期,半步渡劫。 可万魔岛三妃都早已经是渡劫期。 差了整整一个境界! 若直接打,他的確是打不过。 但,他有炼魂旗在手! 他藉助炼魂旗养鬼王,可这十年间却遇上了瓶颈,导致鬼王迟迟不能出世。 他的修为也因此,一直在大乘期大圆满停滯不前。 向来高阶魔修都在万魔岛中,即便出现在仙门的地方,也都藏起来了。 根本不好抓。 而那些低阶的,根本无法助他完成炼製鬼王的最后一步。 今日万魔岛来人,还是渡劫期的紫姬。 他为何不能尝试一下,让炼魂旗吞噬了她? 向来富贵险中求。 念头刚起,他就已经將灵剑降在一片山崖上。 翩然白衣骤然如剑出鞘,攻向了前方的紫姬。 而风瓷,在听到对方是紫姬之后,便愣了一下。 原著中,的確是有这么个人。 万魔岛中,管理阶层总共分了四层。 一尊、二王、三妃、四主。 紫姬便是三妃之一。 这个妃在人间或许只是皇帝的附属妃嬪,但在万魔岛是独立个实打实的管理职位。 原著中的紫姬,为了毁坏仙门根基,抓走了年幼的第一天才萧元怀对他百般折磨。 后来萧元怀九死一生逃出万魔岛之后,便发誓要彻底清除整个万魔岛的邪修。 萧元怀仙魔双修之事,也並非没有暴露过。 只不过,他在修魔道暴露的那一日,便抓到了万魔岛的紫姬。 在群仙盟的斩仙台上,当著全仙门的面,以雷刑將紫姬击了个魂飞魄散。 萧元怀也因此保住了自己的名声。 正因这一举动,让发现他修魔道的群仙盟盟主,没有將此事公开。 原著是这么写的。 可谁能想到现实如此离谱! 这紫姬,竟称萧元怀为徒儿? 风瓷嘴角没忍住抽了抽,抬头看向了半空。 方才沈謐二话不说衝上去,直接跟紫姬打到了一起,並且还有越打越远的趋势。 周围山林中,无数飞鸟被惊得四散而逃。 一股又一股浓郁的魔气掺杂著丝丝缕缕的鬼气,开始瀰漫在半空中。 风瓷的思绪,在管他妈的睡一觉再说,和自己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中纠结了一番。 还没纠结个所以然来,远处那道白色身影骤然冲回来,拉著她的胳膊就朝魔气最淡的方向飞去。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著风瓷的鼻间,她顿时心头一凛。 “二师兄?” 沈謐沉著脸色,声音急促:“没打过,先逃!” 方才他衝过去,与紫姬缠打在一起,找到了她露出的一丝破绽祭出了炼魂旗。 炼魂旗骤然將紫姬控在原地,而他则用尽全部力量控制著炼魂旗开始炼化紫姬的魂魄。 越阶炼魂这种事,他不是没有做过。 可就在他以为快要成功之时,炼魂旗却突然不受控制的反噬了。 而紫姬,也骤然脱困。 风瓷被拉著冲入了密林之中,被沈謐半抱著狂奔。 而身后,阴森冰凉的气息穷追不捨。 她猝不及防回头看了一眼。 无数狰狞的黑影嘶吼著,咆哮著,裹挟著愤怒与诉说不尽的怨气,充满杀意的朝他们追来。 而那一大片乌压压的黑影之后,还有一片紫色身影。 瞬间,风瓷头皮发麻。 鬼啊! 第31章 二师弟別装了 镇魔海中。 后卿听著风瓷在脑海里面土拨鼠尖叫,却从她的视野中,看到她伸出一只手,跃跃欲试想去抓身后跟来的鬼影。 即便她现在整个人都被沈謐扛在肩头上,她那爪子也格外不安分。 你到底是害怕呢? 还是激动? 虽然沈謐狂奔的速度很快,但身后鬼影追赶的速度更快。 没过一会儿,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近。 眼看著其中一个鬼影都快要碰到风瓷往后伸出的手,跟她来个手拉手了。 后卿一阵头皮发麻。 这丫头,玩真的! “大魔头!开饭!开饭!” 风瓷兴奋朝后面铺天盖地的一群鬼影招手,心里虽然在控制不住的尖叫,但神情却格外兴奋。 看我夺魂手! 手撕恶鬼麵包! 大魔头你要不要吃夹心的! 后卿:“?” 眼看著风瓷就要与追得最近的鬼影接触到,在作死的路上就快要一去不復返了。 后卿终是忍不住开口:“这些沾染了炼魂旗戾气的魂魄,在交换命格之前,纵是吾也无法藉助你的躯体吸收!” “嘎?” 风瓷猛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就快要碰到她的鬼影:? 风瓷面上逐渐浮上了惊恐。 完犊子,大魔头掉链子! 压力给到二师兄! “二师兄,你怎么越跑越慢了? 二师兄?” 沈謐回应她的,是一口猛喷出来的鲜血。 在那口鲜血猛喷出之后,他骤然停下,將风瓷猛的往后一推,运起灵力极力抵挡前方无数逃出炼魂旗的厉鬼。 “快逃!” 沈謐厉声一喝,染血的白袍背对著她,面前竖起的屏障却被厉鬼们往前推,而他也被迫一步步退后。 风瓷下意识想看一眼天色,可黑雾遮天蔽日,她什么也看不见。 “別管我,走!” 沈謐再次喷出一口血,眼神凌厉的看著前方,手臂也一直发抖,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风瓷转身就跑。 只是,她才跑出两步却又脚步一顿,眸光一暗,回过头来。 “二师兄,听我数321,数完的那一刻,你就收了所有灵力,尽力隱藏好所有气息!” 少女空灵的声音此刻却显得格外镇定,甚至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沈謐一怔,转头看向风瓷。 却见她瓷白的脸上,不知是何时沾上了他的血,长睫之下,一双眼睛漆黑明亮染上了血色,鲜红的嘴唇勾起,尽显癲狂。 现在的小师妹,看起来哪里还有半分愚蠢? “3” “2” “1” “让我们,来赌一把吧!” 隨著清脆的声音落下,沈謐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但他下意识听了风瓷的话,瞬间收了灵力,隱藏了自己所有的气息。 与此同时,风瓷一巴掌將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幻形符,猛的拍在了沈謐的背脊上。 霎时,沈謐感觉自己的视线变矮了。 矮得只看得见地上染血的青草。 而翻腾而来的群鬼们,却像是忽然失去了目標一般,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沈謐:“?” 这小师妹做了什么? 幻形符? 把他变成了什么? 一根草? 沈謐此刻屏气凝神,又不敢出声询问。 而且,他还发现自己旁边,停留著一坨棕褐色的螺旋状的屎,还挨得他格外近。 他也怕自己不小心一动,就碰到那坨屎了。 空气中充斥著群鬼愤怒的咆哮声,伴隨著阴风呼呼的吹。 风瓷蹲在地上,心跳飞快。 呼,赌贏了。 懒羊羊的头髮,人见人嫌,鬼见鬼厌,青青草原诚不欺我! 好几次,有厉鬼靠近了她和二师兄变的这两坨懒羊羊头髮,都露出极为明显的嫌弃眼神。 然后“嗖”的绕开了。 甚至,他们身边的草都快被拔乾净了,那些厉鬼都没有一丝尝试触碰他们一下的想法。 风瓷鬆了一大口气。 但却把镇魔海里面的后卿干沉默了。 他借著风瓷的眼睛,亲眼看著站在她面前的沈謐,变成了棕褐色的一坨。 並且看起来很有味道的样子。 而风瓷的视角,是熟悉的低矮,熟悉得有点可怕。 后卿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他堂堂伴天地同生的魔神,竟有一天,也能体会到,一坨屎的视角…… 这鬼丫头,上次还骗他说是什么头髮! 真他妈的见鬼! 厉鬼们自炼魂旗中逃出,却不能离开炼魂旗太远。 它们找不到沈謐的气息,於是开始在周围大肆破坏。 而万魔岛紫姬从后方跟来,她一双美目带著几分震惊的看著前方无数厉鬼。 那恐怖的鬼气和强大的气息,令她这个渡劫期都有些心神震颤。 若不出她所料,那炼魂旗应该是即將快要炼出鬼王来! 而如今,炼魂旗噬主,鬼王必定不久后便会出世! 那废物丫头,恐怕也是死在里面了! 紫姬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还想试试仙胎入炉,丹成飞升是否是真的。 现在看来,没有希望了。 而元怀要的碧落珠,也没能拿到。 但……罢了。 至少那丫头是死定了! 他们在此闹出的动静不小,而此地距离百灵门最近。 百灵门那个渡劫期的掌门想必也已经发现了。 此地不宜久留。 紫姬一转身就欲离开,可一道緋红的身影却骤然拦住她的去路。 “你是谁?给本宫让开!” 此人修为不详,放出的气息却沉稳得很。 她美目凌厉,一声口哨便召来了几十名低阶魔修。 想要以气势和人数,恐嚇对方,让对方让路。 巫云池压根没搭理紫姬。 他的眼神穿透紫姬看向前方大片黑雾,緋红的身影顷刻如鬼魅一般,直衝进了厉鬼群中央。 巫云池原是一直跟著沈謐的,在发现沈謐准备將风瓷送回百灵门,他就浅浅放下了心。 正好回来的途中,路过了一处小城镇。 他思及自己今日恐怕是误会了小师妹,虽然她呆呆的什么也没发现,但他心中还是存了一分愧疚。 是因,他想到小师妹早晨吃完那一笼包子意犹未尽,便准备顺道给她带点吃食。 却没想到,不过一刻钟没盯著,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百灵门周围环绕著淡淡魔气。 他顺著气息找过来,就看到了厉鬼扑向了沈謐跟风瓷,而紫姬在后追赶! 不知道,他们还活著没有! 巫云池乍然冲入厉鬼群中,紫姬一愣,压下眉眼吐出一声:“找死。” 一眾魔修在她的安排下,齐刷刷的离开了。 而巫云池铁青著脸,在一片漆黑的鬼气中 ,不断用灵力清开视野,寻找沈謐跟风瓷的踪跡。 此地,每一根草都被拔掉,地面光禿禿的,只剩下一个个草坑。 厉鬼在周围缠绕不去,嘈杂著瞪著一双双泛著红光眼眸。 它们在巫云池周围张牙舞爪,却丝毫不敢靠近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令它们极其惧怕的东西一样。 巫云池在周围找了一圈,將黑雾范围尽数找过,却除了血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难不成,已经被吞噬了? 业烛若是知道,突然没了两个徒弟,恐怕要发疯。 想到业烛发疯的场景,巫云池头皮发麻。 就在他嘆了一口气,准备离开之时。 他的余光不经意的扫到了两坨熟悉却又不太熟悉的形状。 巫云池:“?” 他的眼皮跳了跳,双脚不受控制的朝地上那两坨走过去。 巫云池低头:“小师妹?” “哎!大师兄?救命!” 巫云池:“……” 旁边的沈謐听到这话,却诡异的沉默了。 大师兄来了…… 他手中炼魂旗之事,小师妹还可糊弄糊弄,大师兄他可糊弄不过去。 诡异的沉默之中,巫云池抬手设下了一道结界。 他温柔的声线都快蚌埠住了:“小师妹,二师弟,我已设下结界,你们变回来吧。” 闻言,风瓷立刻解了自己身上的符,变回了本来的样子,朝巫云池露出灿烂的笑容。 “大师兄,你来得真及时!” 巫云池上下打量她,察觉到她身上脸上虽然沾了血,但衣角都没碎开一点。 隨后,他將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另一坨懒羊羊头髮上。 风瓷也低头:“二师兄,大师兄来了!你大幅度动一下就能解开符篆变化术。” 沈謐静默。 风瓷疑惑蹲下:“不会受伤太重晕过去了吧?” 她下意识伸手去推,但手伸到一半,却忽觉不妥。 收回手,从空间里隨手拔了根棍儿,直接朝沈謐轻轻的戳了过去。 巫云池在旁边看著,嘴角抽搐。 画面太美,他不敢再看。 就在那棍儿快要戳到沈謐之时,巫云池忽然抬手,握住了棍儿。 他温柔的声线中有一丝丝的破裂,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小师妹,无妨,我来解开他的符篆变化。” 一道灵力骤然飞出,没入沈謐身上,顷刻间,他便变回了白衣大乘强者(战损昏迷版)。 他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仿佛气息全无。 风瓷拧眉,伸手去探他脉搏:“不会凉了吧?” 巫云池嘆了口气:“二师弟,別装了,起来吧。” 【如果我求你了,你能给我点三个为爱发电吗?】 第32章 大师兄,是炼魂旗 沈謐沉默,不为所动。 风瓷想了想,隨手蹲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巴,朝著沈謐的俊脸靠近。 “二师兄,如果你再不醒的话,我就把这坨屎扣你脸上了?” 沈謐:“?” 巫云池:“……” 风瓷见他仍一动不动,直接握著手里棕褐色的泥巴,朝他脸上糊了过去。 玩真的? 沈謐瞬间就是一个翻滚,远离了风瓷的手之后,那双清冷却带著几分惊恐的眸子骤然睁开。 三双眼睛互相看著对方,一时间都沉默了。 风瓷惊呼:“二师兄你是正好刚醒还是方才是装的?” 听到风瓷的话,沈謐才假装咳嗽两声,虚弱道:“方才我昏迷了,发生了什么?大师兄怎么来了?” 巫云池:“……”你们一个故意给台阶,一个顺势就下了,当他是傻的吗? 但他没有计较,反而只看著沈謐道:“二师弟,解释一下吧。” 沈謐心头一紧,他捂住身上的伤口,轻轻垂下头。 他使用炼魂旗修炼之事,肯定不能暴露。 现在大师兄虽然怀疑他,但是却没有確切的证据。 但,他已经暴露了太多,炼魂旗反噬,厉鬼出旗都恨他入骨,若大师兄非要给他定罪,他也逃不过。 偏偏他此刻又重伤在身,甚至都离不开巫云池设下的结界。 他彻底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沈謐再次沉默了。 而这时,清脆的声音再次出现:“方才万魔岛的紫姬拦路要劫走我,放出了这么多鬼影出来追我们。 好在二师兄速度快,抢了她放鬼的东西之后就带著我跑。 大师兄,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些鬼都收起来?” 少女眼神诚恳真挚,一脸认真,漆黑的眼睛在这昏暗之地却縈绕著一层细碎的光。 巫云池无语。 若不是他亲眼在那散魂山底下,看到沈謐收起炼魂旗,他恐怕就信了她的鬼话。 他这原本身世清白的二师弟,究竟是何时走向邪道的? 巫云池正欲再问,却见沈謐已经飞快的拿出了一面黑面红边的小旗,飞快往前一递,堵住了他即將出口的话。 “大师兄,我从魔修手里抢到的,是炼魂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沈謐在保住炼魂旗和保住自己之间,果断地选择了保住自己。 炼魂旗丟了,还能再抢回来,可人要是死了…… 巫云池看著面前的炼魂旗。 风瓷也盯著这面炼魂旗。 她好歹也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虽然还不会什么术法,日日都在引气入体稳固本源,但她的眼睛还是跟平常人不一样的。 沈謐跟紫姬打起来,掏出炼魂旗的那一刻,她就看见了,鬼气也是沈謐身上散发出来的。 只是她不知道这炼魂旗为何忽然反噬了。 沈謐还捂著身上的横七竖八的溃烂伤口,眼底压著痛苦。 巫云池再次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罢了。 这二师弟虽身世不算清白,甚至借用炼魂旗修炼半只脚踏入了鬼道。 但……看他对小师妹的態度就能看出来,自己狼狈至此,小师妹也只是乱了头髮,衣角都没少一片。 二师弟並非心性纯恶之人。 仙门中,悄悄藉助邪物修炼之人,虽不多,也不是没有。 他也不是不能容忍容忍。 毕竟做了一百多年师兄弟了,一直都相安无事。 巫云池接过炼魂旗,他双指併拢,灵力压入旗內,隨后拿著炼魂旗走出了结界。 顷刻之间,无数周围徘徊的厉鬼,化为了一道道黑烟,伴隨著一声声惨叫,呼啸的厉鬼们呈旋涡状被吸入了炼魂旗內。 静静为自己疗伤的沈謐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他这大师兄,向来修为深不可测,能闯入这厉鬼包围之中,他已经很惊诧了。 却没想到,巫云池竟还能在未让炼魂旗认主的时候,徒手用灵力镇压炼魂旗! 他究竟,是什么修为? 很快,周围的厉鬼与围绕四周的鬼气,尽数被吸入了炼魂旗內。 昏暗的天色终於显现,太阳也在此刻彻底落下。 风瓷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瞌睡,可眼睛一闭一睁,那清澈的眼神瞬间变得冷然。 巫云池撤开结界,苍白的手握著安静的炼魂旗,走到了沈謐身前,朝前递出。 “二师弟,你的东西,收好。” 沈謐猛然抬头,看向面前弯腰俯身,唇边还掛著温润笑意的巫云池。 是试探……还是? 无论如何…… 沈謐抬起染血的手,接过了炼魂旗。 巫云池轻轻勾唇:“此地荒郊野岭,距宗门仅有三百余里,我带你和小师妹回去疗伤。” 沈謐心头大动,他声音暗哑:“大师兄,多谢。” 说罢,两人同时看向边上的风瓷。 但,两张俊脸同时脸色一变。 ? 师妹呢? 第33章 钓一条大鱼 “滴滴代打,你打不了吃亏,打不了上当。 获取报酬丰厚,含魔修人数不等,修为不详。 更能获得咸鱼版风瓷升级成亢奋版风瓷,任劳任怨,为你修炼打工! 去吧玛卡巴卡!给我找到那女的! 居然敢当面造谣蛐蛐堂堂魔神后卿的契约之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 她简直罪无可赦!” 后卿听著脑海里传来慷慨激昂的吼声,面无表情。 之前紫姬骂她的时候,她那一声不吭的,他还以为这鬼丫头转性了,真的意识到害怕了。 没想到一到镇魔海,她就开始对他的脑子进行狂轰乱炸。 一片胡言乱语,他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他却偏偏能意会到她的意思。 替她抓人,报仇。 事后她答应好好修炼不摆烂。 最重要的是,她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这话听著悦耳。 后卿稍一思索,就应下了。 “找到了吗?” 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之后,风瓷在镇魔海中满眼期待。 后卿回应:“快了。” “多快?” “现在。” 就在这顷刻之间,正朝著万魔岛赶回去的紫姬骤然停下。 前方大片魔气喧囂著冲向天际。 不久前在她认知里应该已经死在了厉鬼群中的小姑娘,悬空在那汹涌魔气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紫姬眼里升起无比惊诧,那汹涌的魔气掺杂著极强的威压,让她有一种想要立刻匍匐在地的衝动。 但她忍住了,美艷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惊惧道:“你是谁?风瓷被你夺舍了?” 后卿並未说话,他一点眉心,將自己的视野共享给了镇魔海中急得团团转的风瓷。 一片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骤然在他背后展现,黑影张开血盆大口,顷刻之间便吞噬了几个四散的万魔岛魔修。 紫姬心臟剧烈的颤动,脸上的表情完全掛不住,惊恐占据了她的瞳孔:“前辈饶命!万魔岛紫姬不知风瓷已被前辈夺舍!若是知晓,奴定不敢如此放肆!” 她能感觉到,面前的魔气中暗含的威压,甚至比尊上还要强! 这下修界,竟然还有如此之强的魔修! 在这魔气压制下,她甚至连一丝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 只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求饶。 后卿身后显现出的魔神虚影,悄然將视线之外的,魔修吞了个一乾二净。 风瓷就只看到紫姬,跪地求饶。 魔神滴滴代打,果然强! 还没出手,对方就跪地求饶! “你想让她,怎么死?” 风瓷听到后卿的询问之后,感动了。 不仅效率高,自由度也高! 她立刻说:“不急,你给我代传几句话过去。” 紫姬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动。 她也察觉到面前的魔修前辈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她心怀期冀的抬起头之时,却听到少女压低的冰冷声线,毫无感情的开口: “首先我与萧元怀已经退婚,请不要用未婚妻这三个字来侮辱我。 其次,吃里扒外的是萧元怀跟苏妍二人,他们臭不要脸恬不知耻打著吃绝户的主意,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最后,我******,就你长得跟个**似的,见人就开始狂吠。 我他妈一只手掀了你的头盖骨装上你的脑子混屎餵狗!傻逼!” 呼,舒服了。 一时的嘴臭,一天的快乐! 紫姬脸上才掛上的討好假笑僵住。 后卿冰冷复述完毕之后,他表情有点绷不住。 想笑。 不知为何,跟著风瓷骂出来之后,他心里竟也生出了一丝奇妙的畅快之感。 他不是个多言的性子,神界那些尊神也没有多言者。 所以,他们一般都来不及开骂,就已经打起来了。 今日才知,骂人竟还可以如此…… 紫姬顶著惊恐又惊嚇的神情望著后卿。 后卿眉峰压下,淡淡补了一句:“再看给你餵屎。” 紫姬颤抖著垂下头:“奴,奴不知做错了什么,只求前辈不杀奴。 前辈今日放过奴,奴定结草衔环相报,万魔岛也能为前辈驱使。 奴,只求前辈饶奴一条性命。” 风瓷闻言心中微动,若紫姬现在死在这里,泄愤是泄愤了,收益却不大。 紫姬称萧元怀为徒儿,那萧元怀真的不仅自己修了魔道,还勾结了邪修。 甚至,那邪修是万魔岛的。 若紫姬死在这里,萧元怀將来迟早脱困,还能攛掇著万魔岛搞事。 她眯了眯眼,就在后卿准备动手之时,她说:“大魔头,你想不想,用她钓一条大鱼?” 后卿动作顿了一下,意识到了风瓷的想法:“你想用她,让万魔岛跟萧元怀决裂,这不是你的大鱼吗?” “嘻嘻,大魔头还是你懂我。 但这条大鱼可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想想万魔岛跟萧元怀决裂,你日后能少多少麻烦啊! 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大开杀戒,是因为忌惮著什么。 要是他们一直找麻烦,说不定你忌惮的东西也会找上你。 你找东西也会受到他们的阻挠。 我钓鱼,你受益,我们双贏!” 后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横竖他也不缺这么个魂魄。 更何况,入魔之人,都在他魔神麾下。 他们死后,魔气统归於他,等魔气自散於天地,横竖都会到他身上。 他不等风瓷说怎么做,就直接封了紫姬的修为,拎著她,丟向了天剑门。 群仙盟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找到萧元怀和苏妍勾结魔修的证据的。 天剑门也绝放不下,门派中数一数二的两个天才。 所以,天剑门一定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才能替萧元怀沉冤昭雪。 而如今,他们抓到灵力被封的万魔岛三妃之一,定然会借用她,去向群仙盟换回萧元怀与苏妍。 而看过原著的风瓷,比后卿想得更多。 紫姬死的时间线,原本不在现在。 但如今紫姬提前被仙门抓获,萧元怀会如何做呢? 还会不会像原著一样,为了表明自己与邪修毫无干係,亲手將紫姬以雷刑处死? 还是会……想方设法放了紫姬。 师徒反目,吃里扒外。 这可是萧元怀的拿手好戏~ 到时候会不会又上演一出,师徒撕逼爆大瓜? 等不及想吃瓜了! 第34章 小师妹是什么做的? 业烛从群仙盟飞到百灵门,分明飞了整整一天多的时间。 但后卿只用了不到半个晚上,就將因一直求饶被他封住嘴的紫姬,丟到了天剑门仙山上。 万魔岛这个魔修势力,在下修界仙门中臭名昭著。 比起其他邪修,万魔岛的魔修更加残忍。 別的邪修是为了修炼而滥杀无赦。 万魔岛,以杀仙修为乐,以仙修修炼倒成了其次。 在他们內部,所有加入万魔岛的魔修,都必须手染仙门中仙修的血。 那仙修的门派越好,修为越高,天赋越好。 那魔修在加入万魔岛之后,得到的职位就越高,手底下统领的魔修也越多。 甚至,万魔岛在每一年,都会在內部定下kpi,必须杀死一定数量的仙门弟子。 否则,就会接受岛上的惩罚。 下修界所有的仙门,几乎没有未曾惨遭万魔岛毒手的。 仙门对万魔岛,恨之入骨! 所以,几乎所有仙门的仙门手册之中,都有关於现如今公开的万魔岛中魔修的所有资料。 特別是其中的,一尊二王三妃四主。 这些人的姓名,画像,一一记录在了仙门手册之中。 是以,紫姬在刚刚被丟到天剑门大门口的时候。 看门的弟子瞬间认出了她,立刻大喊著警戒起来。 不一会儿,天剑门的掌门悯尘都飞快的赶了过来。 他看到倒在地上,修为跟嘴巴都被封起来的紫姬,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 “是哪位前辈將这魔女送入我天剑门?还请前辈现身一见。” 后卿在暗处冷冷看著,等到悯尘吩咐人將紫姬用最高阶的捆仙索捆起来,他才转身朝百灵门的方向赶去。 悯尘没有得到回应,他拧著眉头看著地上倒著的紫姬。 他察觉到,將紫姬的修为和嘴巴封住的术法中,儘是魔气,没有一丝仙气。 甚至,连他都解不开紫姬身上的术法。 这时,四名峰主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也同时拧著眉头看向地上,睁著一双美目愤恨看著眾人的紫姬。 “掌门,这妖女究竟是何人丟到我天剑门的?” “锁住她的是魔气,听闻万魔岛二王向来不和,她会不会是被万魔岛的人秘密送来,想借我们仙门除去她?” 天剑门的弟子们也围了一圈,面面相覷。 这时,器峰长老鸿元忽然道:“掌门,无论这魔女是怎么到我天剑门的,但这是个好机会!” 悯尘看向鸿元道:“好机会?” 鸿元说:“如今百年一停的禁区风暴即將结束,禁区之內机缘无数,可元怀跟苏妍却还被关在群仙盟。 我们没办法证明元怀跟苏妍的清白。 群仙盟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楚。 苏妍还受著重伤。 不能让他们再在群仙盟待下去了。 如今,万魔岛的妃魔紫姬被我天剑门抓获。 若是能够让元怀亲自动手,当著整个下修界所有仙门的面对这魔女处刑。 这无异於正大光明的对万魔岛宣战。 只要元怀动手,紫姬死后,群仙盟与眾仙门便没有理由再拘留元怀与苏妍! 他们早日回宗,元怀也可早一日为进入禁区做准备。 而苏妍,也能好好养伤,说不定也在禁区中遇到什么机缘,解了她身上的魔毒!” 悯尘低头思索,他看著地上的紫姬,心神微动。 的確,若是紫姬一直留在天剑门,迟早被万魔岛发现。 她若不是被万魔岛尊主下令丟过来的,万魔岛必定会来营救她。 若人在他天剑门被救走,还不如立刻就將她秘密送往群仙盟。 群仙盟的盟主青衣道人已出关,他半步登天的修为,定能震慑住万魔岛。 悯尘立刻道:“我与璞瑜一同押送这魔女前往群仙盟,你等守好宗门,让弟子们三缄其口,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是。” “多带点符,做好万魔岛会半路劫人的准备!” “掌门放心。” … 后卿在赶路。 为了看著紫姬被天剑门掌门发现,他浪费了不少时间。 眼看著就要破晓,命格即將换回来。 而他距离百灵门却还有快两百里路。 他如实將这个消息告诉了风瓷。 风瓷一愣,那岂不是说,她要一个人大白天的在未知的地方,呆整整一天? “那我们距离之前差点被困的地方,还有多远?” 后卿道:“这边不远,能在破晓前赶到。” 风瓷:“送我去那儿。” 不管了,碰碰运气吧。 如果运气好的话,两个发现她突然消失的师兄们,应该还留在原地找她。 如果运气不好…… 她就原地找个地方挖个棺材房,在里面睡到晚上,浅浅躲一躲。 虽然攻击的手段她没有。 可风无月留下来的保命符篆也不少。 至少,不止是幻形符,还有其他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符。 后卿到底还是未能在天亮之前,赶到风瓷和沈謐被鬼追的地方。 他在不远处落下,一闭眼,风瓷就睁开了眼。 睁开眼的风瓷看著周围陌生的深林,有些凌乱。 这哪儿? 不是说好回到原地吗? 啊? 后卿在镇魔海中沉默片刻:“太阳升太快了。” 风瓷:“?” are you kidding me ? 她嘴角一抽,寻思今天挖坑埋自己是妥了。 她默默地掏出了一把铲子,可却在动手的前一秒犹豫了一下。 好睏。 不想挖。 懒得挖。 还有地底下会不会有虫子? 或者什么地底下生活的灵兽? 思索片刻,她默默地掏出了一张幻形符往身上一拍。 一声爹爹救我之后,熟悉的低矮视野再次出现。 她小幅度的挪了挪,把自己挪到了几片重叠起来的树叶里面。 还是这样比较安全。 藏好之后,她直接闭上了眼,开睡。 就在风瓷睡著没一会儿,两道红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周围。 一道红色,是绝色的緋红。 而另一道红色,被鲜血染红的。 他们已经在周围,找了一夜了。 小师妹突然消失,巫云池想到了两种可能。 一种,是她被什么无声无息的东西偷走了。 另一种,她或许就如同他怀疑的那样,是昨夜出现在他暗室之內,她自己悄悄离开去办什么事了。 但第二种几乎不大可能。 即便小师妹要去办什么事,以她的性子应该会知会一声。 沈謐的想法更简单。 一定有什么东西,趁著他们不注意,把柔柔弱弱的小师妹偷走了! 他都来不及管自己身上的伤了,往嘴里塞了几枚疗伤的丹药,就开始地毯式搜索找人。 但,偷走小师妹的东西,没有留下任何气息。 他们也只能从周围开始找起。 不料找了整整一夜,他们都快要暂时放弃这一片区域的时候,巫云池忽然察觉到了小师妹的气息。 只不过,那气息一瞬即逝,他只能將范围圈定在这周围。 “附近找找,应该就在周围。”巫云池俊脸微沉,四处找寻。 小师妹今日出事,放任小师妹被邪修带走的他,难辞其咎。 业烛说不定会大发雷霆。 若能找到,省了不少麻烦。 沈謐找得更是认真。 若不是他的两个蠢货手下,小师妹又怎会遭此一劫? 他那认识还不到一天的小师妹,在那样的危险之下,竟还回过头来,用那弱小的身躯,手里握著不確定的符篆,想要保住他。 他一定要找到师妹! 两人仔细的寻找起来,一片叶子都不放过。 直到沈謐一脚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惊了一下,下意识缩回了脚,低头一看,却发现竟是一坨屎。 瞬间,沈謐厌恶至极的退开了好几步,瞬间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双鞋换上。 可换好鞋之后,他却猛然惊觉。 刚才踩了一脚那一坨,可他的鞋上却什么都没黏上。 沈謐:“?” 那边的巫云池,察觉到沈謐驻足,便走了过来。 在看到地上那一坨棕褐色的螺旋时,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狠狠跳了跳。 沈謐拧著眉正准备走开,却听见巫云池道:“找到小师妹了。” “?” 沈謐疑惑脸。 “在哪儿?” 巫云池指了指地上那一坨螺旋。 沈謐:“?”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告诉我,这坨屎是小师妹? 不对。 小师妹是屎变的? 沈謐脸色大变,却听见巫云池似乎压著笑意道:“你难道不知道?方才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两人都是这个形状。” 沈謐:“?” “??” “?????” 所以,之前躲开了厉鬼。 是因为。 小师妹把他。 变成了一坨屎? 而他当时巨嫌弃的。 旁边的那一坨屎。 就是小师妹? 而大师兄让他变回来的时候,他还为了装死,保持著屎样? 大师兄会不会以为他喜欢那个形状? 他的一世英名! 霎时间,沈謐只觉得眼前一黑。 但巫云池却一个术法丟过去,直接將风瓷变了回来。 风瓷还没醒,睡得正香。 巫云池伸手摁在她眉心,查探她的身体状態。 可这一查探,他忽然愣了一下。 嗯? 化神期? 小师妹? “如何?小师妹怎样了?” 沈謐在大惊之下,还不忘紧张风瓷。 巫云池眸色晦暗的收回了手,他道:“无事,她没有受伤,或许是昨夜受到了惊嚇,只是睡得有些深。” 无事便好。 沈謐终於鬆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直接朝前方一头栽过去。 晕过去前,他还不忘记说:“大师兄,劳烦你送我回去。” 巫云池左手扶著一个,右肩膀上又倒著一个。 他眼皮再次狠狠跳了跳。 早知道,昨夜就该把那两个魔修拦咯! 第35章 吾也能替你买 巫云池一手抱著一个,丟上了灵剑,朝百灵门飞去。 业烛布护山大阵极为认真,不远处发生那么大的动静他都一无所知。 他带著两人回宗,將他们放到各自的住处出来之后。 还遇上了业烛询问风瓷这两日住得可好。 巫云池脸上温润笑容不改,他说:“很好,小师妹很喜欢这里呢。” 甚至第一天晚上就偷偷跑到后山,偷了他几十个人的魂魄。 隔天还问他要五笼小笼包。 业烛轻鬆一笑:“那便好,那便好啊,云池,为师有你这个徒儿,真是省了不少心啊!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为师空了去替你找。” 巫云池嘴角抽抽,他拜入这师门,就没想著得到什么好处。 他拱手十分有礼道:“多谢师尊,不过徒儿不缺什么呢。” “哎,你修为如今到哪儿了?” 到你头上了! “正突破了分神期不久呢。” “好,为师继续去布阵了,你小师妹不能修炼,寿命不长,活不了几十年,她若是想要什么你便儘量满足她,別让她受了委屈。她父亲,是为师的大恩人吶!” 巫云池脸都笑僵了。 嗯嗯,小师妹活不了几十年? 你告诉我,一个十五岁的化神期寿命不长,活不了几十年? 等到业烛风风火火继续回去布阵后,巫云池站在原地缓缓的长嘆了一口气。 师尊啊师尊,你都渡劫期了。 堂堂一个成功混入人类修士中的化形灵兽,就不能多长点脑子吗? 收了他一个修熔炉道的邪修还不够。 又收了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道的大乘期沈謐。 现在又来了个不知修为究竟多深的七师妹风瓷。 但你却以为,我等都是普通仙修。 唉。 还好还有三师妹四师妹五师弟六师妹算是正常的。 … 巫云池下山去买了五笼小笼包回来。 小笼包才刚刚放到风瓷阁楼底下的桌上。 楼上的风瓷就揉著惺忪的眼睛,“噔噔噔”的下楼了。 化神期的嗅觉就是灵敏呢。 巫云池浅笑著看过去。 风瓷眼里浮上一丝疑惑。 她直接往桌前一坐,打著哈欠问道:“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巫云池坐到了她对面,看她蘸著醋一口一个小笼包。 “天刚亮。” 嗯? 那岂不是她刚睡著,就被找著了? “大师兄神武!” 风瓷夸了一句,继续啃小笼包。 巫云池看著她吃完两笼,一直在等著她解释解释昨晚的事。 却不料这丫头歪著头看他:“大师兄,还有事吗?” 呵。 还有事吗? 又装傻是吧? 巫云池无语片刻,隨后一抬手,从空间里掏出了几十包昨天买的东西。 什么桂糕、茯苓糕、冰葫芦、驴打滚、杂七杂八的堆在一起,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想著你或许会喜欢,昨日便多买了些,都是能储存的东西,放进空间里能储存的时间更长。 小师妹慢用,我去看看二师弟的伤。” 说完,他直接起身,转眼就离开了。 她不想坦白也罢。 横竖別再偷他抓来的人就行。 至於其他的。 满足她吧。 至少在门派內,他们师兄妹得维持表面的和平。 巫云池走后,风瓷直接一只脚踩在了椅子上,彻底放开形象。 吃完后她才说:“大魔头,要不以后还是別偷大师兄的了吧? 他方才几次欲言又止,肯定想点破你。 但他却没点破。 我看得都替他急。 要是你再偷吃他的,说不定他真会找我打一架。” 寂静了半晌,脑海中传来一丝不悦的低吟:“所以,你被他几笼包子收买了?” 风瓷闻言,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是那么好收买的人吗? 明明除了七笼小笼包,还有桂糕、茯苓糕、甜蜜饯、酸甜蜜饯、冰葫芦、小人! 以及!未来不知道多少天或者多少年的外卖!” 这外卖送得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一百多里呢! 人家还不收我钱! 简直是我的再生义父好吧! 让我给他立个牌位供起来我都愿意! 后卿:“……” 他忍不住:“难道这些身外之物,比吾对你的救命之恩还重要吗?” 风瓷咬著包子想了想,她说:“生命诚可贵,点心价更高!” 后卿:“吾夜里也能替你买。” “不用不用,我有大师兄。” “?” “大魔头,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有事相求?” “……” “大魔头?嗯?” “……” “切,已读不回,下次我拉黑你。” “……” 风瓷被馋虫勾起来,干完几笼包子之后便回去继续睡。 夜里沉入镇魔海潜心修炼。 而入夜后的凤山,格外热闹。 原本人烟寂寥的百灵门,如今来客络绎不绝。 后卿从东边过去,看到几个邪修鬼鬼祟祟,但顷刻间,被一袭红衣捕捉。 他身形一顿,往西边去。 刚到西边,就看到炼魂旗飘在半空,沈謐顶伤维持凤山的安寧。 而他再次转身去南边。 南边地上一溜烟的被斩成两半的尸首。 而业烛还蹲在地上,心无旁騖的布他的护山大阵。 即便没有风瓷的提醒,他也不欲与这那两人起衝突。 虽然他並不怕他们,但这样不利於他隱藏在百灵门。 这宗门人本就少啊,若再少两个免不得又要来新的。 新的更麻烦。 后卿去了北边,静等了一会儿,很快就有邪修悄咪咪的摸了上来。 “赶紧的,仙胎入炉,丹成飞升! 到时候炼两炉飞升丹出来,我等兄弟们飞升有望了!” “都小心著点,这百灵门偏僻又人少,护山大阵都没有一个,来的人定然不少! 若是遇上其他人,免不了要大战一场,我们儘量避开,劫到混沌灵体的仙胎要紧!” 刚说完,他就看到他口中那混沌灵体的仙胎,就面无表情的站在他前方。 邪修们还来不及露出兴奋的笑容,浓郁的魔气瞬间从他们胸膛穿插而过。 巨大的黑影从那少女身后显现,在幽深月光下显出骇人的气息。 “快……” 跑字没能出口,一波小团灭。 后卿吞了魂魄,还不忘几道魔气过去將人劈成两半,偽装成业烛的杀人手法。 然后隨意找棵树,深埋进去。 原本可以用魔气直接湮灭,但太浪费了。 如今身体可储存和能用的不多,能不浪费便不浪费。 师兄妹三人分工明確,心照不宣。 各自守著一片地方收割,这地方还隨著业烛布阵挪动,一起挪动。 三天之后,悄悄摸上百灵门的邪修,很明显少了有三成。 而等到白天的时候。 风瓷刚被巫云池的包子馋醒,就听巫云池道:“师妹,天剑门符峰长老前来拜访,如今正在大门外,他想说想见你。” “啊?见我?” “嗯,见你和师尊。” 风瓷想了想,估计不止是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这么简单。 萧元怀那野师尊,丟到天剑门三天了呢,都还没个信儿。 恐怕,她要等的消息,来啦! 风瓷抄起一笼包子就站起来:“宣!” 巫云池嘴角抽抽,抬手两只仙鹤飞出。 一只通知还在吭哧吭哧布阵的师尊业烛,一只给天剑门的不速之客引路。 第36章 天剑门来客 凤山顶上,有一处待客亭子。 仙鹤將璞瑜长老引到了待客亭上。 璞瑜长老打量著整个凤山,整个百灵门。 一路走来,他只想摇头。 这地上,唯一的好处就是地上到处铺著青石板小路。 东一条道,西一条道的,阶梯还修得算是完善。 亭子东一个西一个,围墙也是仿了南洲那边的顏色建筑。 放在凡人中,这座山或许称得上是四通八达。 可在修仙者眼中,这凤山,上无护山大阵抵御外敌,下无灵脉支撑弟子修炼。 说句不好听的话。 这风瓷待在这里,恐怕活的时间还不如在天剑门长。 而他今日来此,其实是想替掌门劝一劝风瓷,让她回到天剑门。 很快。 巫云池带著风瓷来了。 业烛与他们同时到达。 业烛一来,见到璞瑜就没丝毫好脸色。 “你又来干什么?我告诉你,风瓷已是我徒儿,你天剑门再想动她,想都別想!” 璞瑜脸色微变。 他身为天剑门长老,几乎走到哪里,人人都是笑脸相迎。 即便对方修为比他高,也不会对他如此不客气。 因为他背后站著的,是天剑门。 他心中有些不悦,可面上却不显。 “业烛掌门勿要生气,我今日来,是为解除一桩误会的。” “哦?误会?我徒弟偷偷藏下的留影石上,明明白白的將一切都告诉大家了。 你还能有什么误会可解释的?” 璞瑜长老看向风瓷,脸上出现了几分柔和:“孩子,之前对你动手,的確是我们的不是。 但我们也是因为元怀炼製的琉璃心能保你性命,而你师姐苏妍又危在旦夕,所以才一时情急。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如果你想回来,天剑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而掌门之前在群仙盟对你的许诺,也全部都能兑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业烛听到这话,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你天剑门之人,莫要如此不知好歹!她如今已是我的徒儿!” 璞瑜本就看不上百灵门,更看不上百灵门的这个掌门。 即便他修为比自己高,但这性子,仙门中没几个人能看得上。 “业烛掌门,请听我一言。 风瓷没有修为,而仙门弟子若想强行退宗,退宗也只需废掉在仙门中修得的修为罢了。 所以,她现在算是想走就走的自由之身。 而我也没有强迫她,一切都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若她不愿,我也不能从你百灵门抢人,不是吗?” 风瓷点点头说:“你说的误会,就这个?” 她眼里带了点期待。 在他身旁的巫云池眼里闪过了一丝暗光,小师妹在等什么? 业烛跟璞瑜长老全无察觉。 璞瑜道:“我说的误会,是你看到你师兄师姐勾结邪修之事。 你看到的,的確是真的。 只不过,那只是你师兄为了诱捕万魔岛魔女,设下的一计罢了。 他们是假意勾结邪修。 实际上只为了诱捕万魔岛魔女。 而你透出此事之时,计划还未成功。 所以,他不能解释。 而如今,万魔岛三妃之一的紫姬,应元怀的计划,被天剑门捕捉,如今已送至群仙盟。 三日之后,元怀会当著所有仙门之人的面,亲自在群仙盟的斩仙台,对紫姬处刑。” 璞瑜说完这消息,业烛脸上没什么变化,他小徒弟又不是蠢货,怎会被这种话矇骗? 再说了,你天剑门想要她的命之事,跟萧元怀勾结魔修之事,可是两回事。 而巫云池眼底却闪过一丝诧异,他看向了风瓷。 察觉到风瓷唇角轻轻勾起,他便忽然明白了。 忽然明白小师妹那日突然间消失,是去了哪里。 小师妹真实的实力,恐怕也在渡劫期之上。 不,不对。 即便是混沌灵体,即便是修魔,也不应这么快。 並且,小师妹在此之前,还被那些厉鬼追得如此狼狈。 那么…… 是什么原因,让小师妹前一秒还在逃亡的路上,后一刻却抓了一个渡劫期的魔修,丟到了天剑门? 巫云池沉思片刻,夺舍两个字浮现上了他脑海。 他的认知里,只有夺舍失败造成一体双魂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一魂强,一魂弱。 可一般若是如此,强魂必会镇压弱魂,想办法吞噬弱魂。 看小师妹的状態,能吃能喝的一天乐得不行,可不像个时时刻刻面临被吞噬危险的弱魂。 而她切换的契机…… 一次是刚刚入夜,一次是刚刚天明。 巫云池忽然明白了。 小师妹的情况,应该是在他的认知之外。 强魂只会在夜里出现,而白日里,则是真正的风瓷。 不是夺舍。 难道是什么隱秘的契约? 巫云池陷入沉思。 而风瓷等到了想要的消息,一脸开心的看著璞瑜:“谢谢你赶来通知啊,一路上辛苦了。” 风瓷一言,让璞瑜心中舒服了几分。 看来,这丫头还是想回到他天剑门的。 他咳了咳,瞬间挺直了脊背,等著风瓷的下文。 於是,他等来了…… “师尊,他没用了,可以叉出去了!” 璞瑜:“?” 下一秒,站在他旁边,早就想扇他的业烛,抬手就是一个巨大的巴掌。 xiu~ 璞瑜长老呈弧线飞出了凤山。 业烛抬著脑袋望了望:“乖徒儿,为师拍得够远吗?” 风瓷踮著脚在看。 看样子,这一巴掌,直接给他拍到凤山下面的河里去了! 正好,免费给他泡个澡! “师尊威武!那群仙盟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 业烛一愣:“乖徒儿,你要去看魔修处刑?” 风瓷:“我怕我不去,萧元怀被放出来之后偷偷造谣我。” 璞瑜那话,明显利用紫姬把萧元怀洗白了。 她没想到,时间点虽然还没到,但剧情还是顺应趋势,到来了。 可,未曾亲眼看到的发生,不一定会发生。 三天后才行刑呢。 而从天剑门抓到紫姬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 若是萧元怀在剩下的三天里,想办法把紫姬放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业烛立刻道:“为师收拾收拾,立刻同你前去!” “?” 想到业烛的御剑术,风瓷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左右望了望,期盼的看向了旁边的巫云池。 巫云池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见,他懒得去。 处置一个魔修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没想到风瓷直接开口:“大师兄,你去吗?” 巫云池:“……” “路上说不定有邪修来抓我,他们都想拿我去炼丹,师尊的御剑术,太一言难尽了。” 还不等巫云池说话,业烛立刻反驳:“乖徒儿,为师御剑其实也可以很平稳很快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一到白天就有些没手感了,但为师夜里飞得不是很好吗?” 巫云池浅浅嘆了一口气,也终於再一次確定了,白天的小师妹跟晚上的小师妹,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师尊那御剑术,说好听点就是一坨,说不好听点,就是一坨叠一坨。 晚上会平稳,定是晚上的小师妹暗中出手了。 而小师妹也在暗示他,这些夜里前来的邪修个个都是衝著她来的。 的確,跟著她能抓到更多! 说不定一来一回两趟,还能再抓一打。 从前好几日到几个月才能抓一个回来。 现在好了,一晚上都抓了一大堆。 巫云池沉思片刻,点头道:“我去。” “不知道二师兄去不去。”风瓷歪头。 多一个人,多一层保障。 白天的她,就是个弱鸡。 话音刚落,旁边就冒出了一个雪白的身影。 他脸色虽还有些许苍白,但身上的伤快好得差不多了。 “我去!” 风瓷满意的点头。 很好。 那么。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谁御剑?” 第37章 虚淮:徒弟,想抢 巫云池嘴角一抽,抬手便掏出了一艘仙船。 “我们四人,御剑不如御器。 横竖还有三日时间,不著急,御器过去正好。” 风瓷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对哦,即便是御剑,也是自己御自己的剑。 在场的诸位,也就只有她需要蹭別人的剑了。 风瓷面露羞愧。 就是她还不会什么术法。 手上唯一有的那本混灵剑意,还必须把丹田內的灵力全部储满再说其他。 惭愧惭愧。 她得找个机会多少学点什么。 总不能什么都靠著大魔头。 大魔头也有靠不住的时候啊。 虽然这么说,但她白日里就跟熬死一只鹰似的,困得不行。 踏上大师兄的仙船法器,她找了个地方是倒头就睡。 巫云池暗自记住。 白天师妹醒来的时候,隨时都特別困。 即便他只是站在她旁边,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浓浓的倦怠。 这应当也跟晚上才会出现的小师妹有关。 业烛东边看看,西边看看,忽然道:“云池,为师为何感觉这法器如此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巫云池嘴角几不可闻的抽了抽,他认真道:“师尊,这法器是您当年赠与我突破化神期的礼物。” 业烛骤然想起来了,这玩意儿,是他宰的某个邪修之物,当时还没来得及用呢,徒弟就突破化神了。 他是个很穷的修士,要说什么灵果灵植那些东西,他多得很,但这种炼製出来的法器啊什么的,他几乎是没有的。 当时他送出去的时候,心中还颇有几分捨不得。 但又想到他自己御剑都那个鸟样,心一狠便直接给了。 所以,他现在看著挺眼熟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沈謐忽然幽幽的出现在他旁边:“师尊,徒儿我突破化神的时候,为何什么都没有得到?” 业烛一愣:“啊?你什么时候突破的化神?” “前年。” 巫云池看了他一眼,嘴角笑容意味不明。 好一个前年突破化神。 业烛打了个哈哈,抹了一把脸上的络腮鬍子,扭头就在空间里面翻翻找找。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又不好把里面的那些草草瓜果啥的掏出来送徒弟。 拉不下这个面儿。 索性,他神识从空间里面一出来,就找了个话题:“哎,这大早上的,你们师妹这是昨夜没睡好吗?是不是你们给她铺的床不够软?” 甩锅开始了。 巫云池温声道:“师尊,师妹的床是徒儿铺的,徒儿觉得很软,师妹也未曾提出什么意见,若您心中有疑问,不如把小师妹叫醒,问问她?” 沈謐看向巫云池,挑了挑眉:“把她叫醒了重睡?” 巫云池温柔一笑,不语。 业烛自然没那么损,他提到风瓷也不过是隨意找个话题糊弄一下沈謐罢了。 船上一下子安静了。 业烛乾脆也打了个哈欠,找了处地方靠在上面假装打起了瞌睡。 睡觉虽然是假的,但他的疲惫是真的。 连著好几天,他都在布护山大阵。 布阵一事,最耗费灵力和心力。 他要將整个凤山都纳入护山大阵的保护范围內,让没有灵力的小徒弟有自由的空间。 所以,他得在凤山的周围落下一个个阵眼,然后再以地势將那些阵眼匯聚成一个总阵眼,放置於阵法之內。 如此一来,阵法一旦启动,方可形成一个最难从外面攻破的护山大阵。 那小阵眼,三步就得有一个,如此密集才妥善。 许多大宗门的护山大阵,都是几人十几人一起来布的。 但他只能一个人布。 因徒弟们的修为都太低了,他们落下的阵眼不牢靠。 混入人世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为难自己。 此刻忽然停歇下来,是真的有些疲惫了。 凤山太大了,他忙活了这么多天,体內灵力都耗空了几轮,也不过才布下百分之一。 闭目小憩了一会儿,业烛还是决定,这次回去之后他不为难自己了。 把护山大阵的范围再缩小一点吧。 就缩到半个凤山那么大吧。 要是搞太大了,免得小徒弟不小心在山里迷路了。 夜里。 后卿睁开眼,看到三人都在休息。 他重新闭上眼,听风瓷在他脑海里嘰嘰歪歪。 风瓷:“我想学御剑。” 后卿:“你得先有一把剑。” 风瓷:“隨便找一把,我找师兄要?” 后卿:“低阶的废物灵剑用顺手了,会影响你日后修习剑术。” 风瓷:“那我怎么御剑?” 后卿:“你白天那么困,还能御剑吗?” 风瓷:“?” 她歪了歪头,一想也是。 白天只想睡觉,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她寧愿蹭师兄们的剑,也不想自己御剑。 现在还是先听大魔头的,好好修炼,爭取早日突破分神期,抵抗白天的睡意才对! 风瓷认真修炼去了。 而后卿无所事事,也不能在三个人面前明目张胆的离开这船。 他便也借著风瓷的身体开始睡。 交换命格对他其实也有影响。 只不过他的神魂足够强大,强行將那如山海一般袭来的睡意给压下去了。 现在他不再控制,睡意立刻席捲而来。 仙船在半途中,没有遭遇到袭击。 首先是因为前几日去了凤山就杳无音信的邪修太多了。 其次是因为……业烛刻意放出了自己渡劫期的威压,免得有不知所谓的邪修跑过来,嚇到他那弱不禁风的徒儿。 三日后。 仙船如时到了群仙盟广场。 师徒四人刚下了仙船,就被前来接引的人引到了斩仙台。 群仙盟斩仙台在广场后方一处山峦。 仿佛被一刀削平的山顶周围,此刻已经有许多仙门中人到了。 因斩仙台实在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所以群仙盟副使江云,在周围,以灵力抬起了无数小峰。 每个门派都有一个小峰,容纳门派中人。 当然,这些临时浮起的小峰大小,还要由门派大小来决定。 比如说七星宗。 江云为他们准备的小峰,最靠前,最往上,也是最大的一处。 而百灵门这种小宗门,小峰就正好能容纳十几个人的样子,並且位置也低矮,几乎快与斩仙台平行。 风瓷很满意这个位置。 虽然低了点,但却是妥妥的黄金观影位。 甚至,她在这里还能跟斩仙台上的人,隔空喊话。 不用灵力,纯用嗓子喊的那种。 七星宗所在的小浮峰上。 虚淮长老面色严肃,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底下,群仙盟给百灵门准备的小浮峰上。 看到有人上了浮峰之后,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身浅蓝衣裙的姑娘。 她打著哈欠,旁边的一名渡劫期就直接掏出了一把躺椅往地上一放。 而那姑娘丝毫不客气,直接躺上去了。 虚淮长老下意识站了起来,想朝下面飞过去。 只不过他才往前面走了两步,就发现那小峰上被设下了一道结界,把里面的人全都隱去了。 虚淮忍不住咬牙,心中一阵失望,转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可是他率先定下的乖徒儿啊! 早在这些人发现她之前,他就在心里定下了啊! 天知道。 当那不成才的蠢货带著一群双灵根三灵根回来,他却没在里面找到风瓷的时候,心里有多糟心。 天知道。 当他从那蠢货口中得知,风瓷不愿拜入七星宗,转而加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小破宗门时,他心里简直是糟心再加上糟心。 恨不得立刻跑到百灵门去把他的乖徒儿抢回来。 那可是混沌灵体啊! 那可是十五岁的化神期啊! 那来群仙盟收徒的蠢货! 分明早就收到了他的传信,却没有在风瓷受委屈的时候,替她说半句话! 反而让一个小破宗门的掌门抢了风头! 导致他的乖徒儿一叶障目,拜入了那小破宗门。 虽然,那小破宗门的掌门,修为境界与他差不多。 可七星宗跟百灵门,那可不仅仅是名字和人数上的差距! 甚至还有灵脉仙山以及人脉,各种资源的差距! 可以说,只要他的徒儿想要一把上好的灵剑,而他又刚好有好的材料。 他立刻就能找到朋友,为她炼製一把上品。 而那劳什子百灵门小掌门。 他找得到么他? 那小掌门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些大度,也有些宠爱风瓷。 师尊尚且站著,竟能容忍她一个徒儿倒在躺椅上。 这份宠爱,他也能做到! 甚至还能做到更好! 虚淮心中不忿,又忍不住把旁边的一名七星宗小长老瞪了一眼。 那七星宗长老一脸委屈。 不是他没有发出邀请,而是风瓷她根本就不来他们这儿啊! 虚淮压根就不想听他解释,一句闭嘴就让他將心里的委屈全都咽下去了。 而虚淮,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底下百灵门的浮峰。 心中想著,等萧元怀亲手处刑结束之后,他立刻就下去与百灵门掌门说上一说。 无论是给重礼,还是什么要求,他都能儘量答应。 只要风瓷能退出百灵门,拜入他门下。 这么多年了,他好不容易起了一次收徒的心,他根本不想就这么黄了。 无论行不行,他至少也得爭取爭取,不是吗?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虚淮还是眼睛都快要望穿了。 而此时,他忽然看见一道身影,骤然闯入了百灵门的结界之內。 “蹭”的一下,虚淮下意识又站起来了。 他看清楚了,那道身影,是天剑门的人! 天剑门器峰的峰主鸿元! 而且看那气势,不像是去敘旧的。 顷刻间,虚淮一掐诀,他也化为一道流光,瞬间落在了百灵门的浮峰之上。 百灵门设下的结界,只阻拦外面的视线,却不阻拦人进出。 虚淮刚站稳,就听到一道厉声质问: “业烛掌门,你是欺我天剑门无人不成?” 第38章 业烛师尊激情开麦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躺椅上的风瓷皱眉睁开了眼。 她看向面前的不速之客,暂且压下了困意。 业烛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面前的鸿元道:“怎么?你们天剑门的门规就是以下犯上? 我好歹也是一名渡劫期,你什么境界? 跟我在这儿叫囂?” 鸿元沉著脸色:“你境界高不错,但你百灵门目无仙门! 我师弟他好心去给你们传信,不料你动手伤他! 这是什么道理?” 鸿元的声音很大,恨不得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自然,周围仙门中人也都不愿意放过这个瓜,几乎都放了一个耳朵过去听。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那百灵门浮峰上虽设了遮挡视线的结界,但却没有隔绝声音。 业烛却气笑了:“好心给我百灵门传信? 群仙盟是没人了吗?需要他一个天剑门长老来传群仙盟的信? 仙门诸位此刻都在这里,大家都听著。 天剑门长老,之前在天剑门內想偷偷杀我徒儿不成,这次竟明目张胆的跑到我百灵门,当著我的面想要哄骗我徒儿离开百灵门,回到他天剑门! 你天剑门是个什么地方? 吃人不吐骨头! 若不是我徒儿当时聪明,用了结界符,还用留影石记录下了当时的画面。 她此刻恐怕已经变成黄土一捧! 孤魂一只! 你们欺她年纪小,想诱她不懂事。 骗回去之后好挖心挖肝的,薅走她身上所有好东西。 而我这个做师尊的,念及同为仙门中人,忍了你们这厚顏无耻行径,没有当场把人杀了,只是將他请出了百灵门。 你倒是先来质问上了。 试问,我何错之有?” 业烛丝毫不虚,一大串指责將鸿元说得脸色铁青。 鸿元恨声道:“我天剑门,何时要把她挖心挖肝了? 即便劝她回天剑门,也许诺了她好处。 当初掌门承诺过给她的那些好处,全都作数。 甚至给她的那些修为,也分毫不收回来! 我天剑门堂堂第一仙门,怎会行把人骗回来杀这种齷齪之事? 还有,你那叫请我师弟离开吗? 他都被你一巴掌拍到你凤山外的江里面去了!” 业烛呵呵一声:“许诺她好处? 你们还不是因为,当日在群仙盟广场上,亲眼看到她测出了混沌灵体,所以才会如此让步。 我徒儿可是不能修炼的,即便测出混沌灵体,又有什么用? 在她测出混沌灵体之前,你们千嫌万嫌,恨不得把她的命换给你家那个什么天才。 甚至在她含冤告状之时,不去管有错之人,反而要对她搜魂,要她魂飞魄散。 如今倒好! 我徒儿测出混沌灵体了。 有些狗就跟闻著味儿似的,就来了。 谁还不清楚你们心里想的什么?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业烛说完,还重重的“呸”了一声。 而睡眼惺忪的风瓷,在这样的场景下,还心態极好的的窝在椅子上,半睁著眼睛抬手鼓掌。 “师尊说得好!”把她想说的都说出来了,只不过就差那么几句再脏一点的话。 只是现在还不是她骂的时候。 风瓷一鼓掌,她身后站著的两个师兄也跟著鼓掌。 巫云池:“师尊说得极好。” 沈謐:“师尊说得万分好。” 虚淮看到,就那一瞬间,鸿元的脸都绿了。 而他的脸色有些怪异。 业烛前面说的话他倒是认可。 但,什么叫有的狗闻到味儿就来了? 这让他怎么好开口叫业烛让徒弟给他? 虚淮心中怒,但他更怒的是天剑门之人。 真是好不要脸的一群人。 他听说。 这鸿元,当时在群仙盟广场上,还大言不惭的说,若是任何人遇上能拿一个废柴的命去换一个天才的命,所有人都会这么做。 简直是狗屁! 狗屁中的狗屁。 能这么说话的人,若是拿他的命去换一个飞升期的命,他恐怕骂得比谁都难听,心里比谁都不愿意。 虚淮身为七星宗长老,背后顶著自家宗门的声誉,自然不能骂的如此脏。 他呵呵笑了一声,隨后压下心中的怒火,对鸿元道:“鸿元,你们天剑门想接迴风瓷,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鸿元脸色极差,他对渡劫期的拱了拱手,算作对前辈的见礼。 之后,他看向风瓷冷声道:“风瓷,这是天剑门最后一次邀请你回来。 你与元怀的误会想必也已经清楚,琉璃心並非没有作用只是你不相信,不愿意尝试罢了。 但若是你现在回来,元怀还愿意做你的未婚夫,天剑门也会择日替你们举办婚典。 这一切,都是看在前掌门的面上。 若你再拒绝。 日后即便是你求著回来,天剑门也绝不会再接纳你。 而你,与元怀,也再无可能!” 都这时候了,还想著把人骗到天剑门呢。 虚淮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倒是风瓷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请问,我脸上是写著傻逼两个字吗?” 第39章 有的狗,闻著味儿就来了 风瓷窝在躺椅上压根没站起来,但之前惺忪的睡眼,此刻睁大了。 少女出尘的容貌,任谁也不能把她跟天生废柴,不能修仙这两个元素结合在一起。 她眼中一片水润,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困的。 虚淮不知道,看她那一眼,就开始心疼起来。 这可是他的乖乖徒儿。 他也不管什么七星宗的架子,以及跟天剑门的友好了。 直接看著鸿元讥笑道:“姑娘说笑了,傻逼两个字分明写在鸿元长老脸上,瞅瞅,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除了傻逼两个字之外,还有丑角两个字印在脑门儿上。” 嗯? 您是? 风瓷下意识看向了那个,在这里站了许久都没开口说话的老头。 这老头,好生眼熟。 不是七星宗的那个那个什么…… “虚淮伯伯!”风瓷顿时喊出了声。 虚淮一听,顿时应道:“乖孩子,虚淮伯伯在这里,我看谁敢欺负你!” 风瓷这下是真不困了,她揉了揉眼,立刻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给到十足的尊重。 四捨五入也算是个救命恩人呢。 虚淮一看。 多乖的孩子啊。 天赋还如此之好。 只是因为仙胎的传言,却一直隱藏著自己的修为和天赋,不敢显露出来。 如今受了这么多委屈,她还能笑盈盈的。 看著令人心疼。 更令人气愤。 虚淮冷眼看向一脸不可置信,但却丝毫不敢反驳的鸿元。 他冷冷道:“无知小儿!你以为你天剑门开出的条件很丰厚? 你可是忘了,当初风瓷为了退婚,不惜求到了群仙盟! 那萧元怀,即便他没有勾结邪修,那他与你们一干人等想夺走风瓷身上的碧落珠,是也不是? 如今竟还如此言辞犀利前来挑衅。 本长老看,你们根本不是开出条件请风瓷回天剑门。 而是恩威並施,想要逼迫风瓷去你天剑门! 想逼迫小小百灵门交出风瓷! 今日眾仙门都有人来。 不如我七星宗虚淮也把话放在这儿。 她风瓷,即便退出了百灵门,即便百灵门不要她了! 我七星宗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我虚淮,隨时可以收她为徒弟!” 虚淮话音刚落,四面八方都传来了一阵唏嘘声。 而风瓷疑惑的看向虚淮,但是隨即又恍然。 之前虚淮就查探过她的身体,应当是那时候就知道了她修为已至化神期。 怪不得呢。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小老头人挺好的。 现在还来专门跳下来,替她说话。 说得她只好又一次鼓了个掌:“说得好!” 这次,巫云池跟沈謐没说话,但也跟著鼓了个掌。 別问,问就是觉得小师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好像还挺气人的。 天剑门这长老真是脸皮厚,还敢腆著脸过来指责。 若不是这里是群仙盟,他俩都想动手,一起把他呼个十万八千里远了。 虚淮得到了夸讚,顿时得意了几分。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的业烛。 只见业烛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著他:“虚淮长老说笑了,我百灵门即便顶著再大的压力,也不能丟弃我门中的孩子啊。 即便是天剑门拿剑抵著我业烛的脖子,要我赶我的小徒儿走,我业烛也是不会赶的。 寧死不屈,这才叫仙风道骨! 可不像有的门派,只会想著拿孩子的命去换另一个孩子的命。 自己啥也不付出,就会腆著个脸说大话。” 风瓷鼓掌三连:“好!” 真是的,原本准备发言。 没想到师尊和虚淮伯伯把话全给说完了。 瞅瞅鸿元那脸色,绿得跟青青草原上羊儿拉的屎一样。 漂亮! 鸿元被两个渡劫期轮流嘲讽,旁边还有三个鼓掌的捧哏。 他气得鼻子里都出著粗气,偏偏还不能骂回去。 他修为太低了,若是当眾当面詆毁高阶前辈,对方即便是当场呼他一巴掌,也会有仙门中人表示赞同。 今天本是来找场子的,却没想到把脸都丟尽了。 於是乎,他最后半句话都没落下。 转身就飞走了。 他甚至都没有飞回他天剑门的小浮峰上,而是顶著周围一大片目光,径直离开了群仙盟。 鸿元走后,虚淮跟业烛对视了起来。 业烛说:“多谢虚淮长老方才仗义执言,有空定要重重感谢!” 虚淮哈哈一笑:“哪里哪里,风瓷是个好孩子,我与她父亲曾有些交情,本就应该照料一二。 原本我还想……” 说到一半,他忽然收住了话头。 之前业烛说的那句,有的狗闻著味儿就来了,忽然缠绕在他心头。 他奶奶的,这说的什么话? 让他都不好开口要人了。 “想什么?虚淮长老不妨直说。” 业烛极为自然的挪了下步子,魁梧的身躯正好挡在了虚淮前方,遮住了他看风瓷的目光。 虚淮嘴角抽了抽,眼底升起一丝愤然。 若他当时在秘境里面就把这徒弟收了,现在哪儿还有你这小子什么事儿? “原本我还想,什么时候去百灵门看看这孩子,没想到如今天剑门弟子沉冤昭雪,也算是得见了。” 虚淮绕过了身前挡著的业烛,直接站到了风瓷面前:“好孩子,你在百灵门,过得习惯吗?” 风瓷一愣,下意识点点头:“习惯啊。” 每天早上有不重样的早点,大师兄偶尔出去给她带一大堆零食。 好得不能再好了。 虚淮还想问点什么,业烛却再一次挡住了他的视线。 “虚淮长老,处刑就快要开始了,萧元怀已经亲自去提万魔岛魔女了。 百灵门地方太小,容不下太多人观刑呢。” 听到那个呢字的时候,巫云池的眉毛下意识挑了一下,看向业烛。 嗯? 师尊其实懂? 看来以后阴阳师尊的时候,不能用呢字了呢。 虚淮訕訕一笑,只好礼貌告辞。 然后心里骂骂咧咧的飞走了。 而群仙盟地牢中。 萧元怀被群仙盟二人,带到了此地。 这是悯尘与群仙盟交涉的。 要让萧元怀亲自到地牢押送紫姬去斩仙台。 然后亲自用雷刑法器,將紫姬打个魂飞魄散。 之前一直没看到紫姬真人,他心中也思索著,或许是抓错了人。 但此刻在地牢中,真正看到紫姬那张妖艷的容貌时。 萧元怀的瞳孔微微收缩。 真的是她! 而紫姬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一片灰暗的眼底,骤然出现了一丝光芒。 第40章 可他,要成仙啊! 紫姬的修为跟嘴巴,如今还是封著的。 若不是如此,萧元怀都怕她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喊他一声徒儿。 她看起来格外狼狈。 从前妖艷的容貌虽然还依旧,可衣裳却完全脏兮兮的。 群仙盟的地牢並不乾净,地上到处都是泥水,甚至还有骯脏的老鼠四处爬窜。 而被关进群仙盟地牢的人,全都被废掉了或者是封住了全部修为。 只能像一个犯人一样,被这极差的环境欺凌。 他若是被定罪,也会被如此对待。 只不过,之前是他还未曾被定罪。 虽然因为群情激愤,江云对眾人说要將他和苏妍关到地牢里面去。 但实际上转头將他们送到了群仙盟中的一处居所,暂住著。 这些日子里,苏妍身上的魔毒开始蔓延了,已经开始一点点吞噬她的修为。 他为了帮苏妍度过此劫,甚至不惜用自己的修为去替她抵御魔毒。 仅仅抵御了这几天,他就感觉自己有些受不了了。 境界都快要往下降了。 他修炼,一直都是为了提高境界。 可如今却有往下掉的趋势。 眼看著禁区风暴即將结束,可以进入禁区寻找机缘了。 却不得不如此。 这一切,都怪风瓷! 生来便不能修炼毫无作用不说! 竟还当眾诬陷他。 死活都不肯交出碧落珠! 分明,他也是风无月夫妇的孩子。 苏妍也是! 风无月夫妇一直都说,把他们当亲生孩子对待。 可却要求他们对风瓷好。 这哪里是把他们当成亲生孩子对待? 甚至,风无月的那把仙剑,原本是应该传给作为徒儿的他的! 但,风无月却为了一个废物,將那灵剑送给了天剑门掌门! 他跟苏妍虽然也得到了不少风无月夫妇的遗物。 可比起碧落珠来说,那些东西,压根什么都不算! 在亲手按住紫姬的胳膊,將她押送往斩仙台的路上,萧元怀心中简直恨极了。 他此刻心中很乱。 天剑门跟群仙盟都在逼他亲手处死紫姬。 可若他真的这么做了,他背后定然会失去万魔岛这一样助力。 为什么! 为什么紫姬要被抓住! 为什么当初他不心狠一点,直接將风瓷杀了,直接拿走碧落珠! 心中无尽的悔恨,却只能尽数压抑。 他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万魔岛的人能够前来救走紫姬。 只要万魔岛的尊上出现,即便是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在此镇守,也不是不能尝试救人。 或者说,紫姬她自己有脱身的办法。 横竖,他不想今日在这里亲手杀了紫姬。 他在押送的途中,紫姬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手指勾了勾他的衣带。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將手朝紫姬被捆绑起来的手靠近。 旁边两名群仙盟的人走在前方,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动作。 紫姬轻轻的在他手指上勾画,写上了一行字。 意识到到那一行字是什么之后,萧元怀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心臟也开始狂跳。 紫姬写的是:在斩仙台上,用雷刑法器劈开我的束缚,我有了一战之力,万魔岛之人会出手,从今往后,我带你回万魔岛。 ? 这意思。 是要他放弃仙门中第一天才的身份,跟著她去万魔岛,彻底沦为一个魔修! 地牢阴暗无比,可萧元怀的脸色,却比这地牢更加的阴暗。 这时,紫姬在此在他的掌心中写字。 你不愿意? 萧元怀下意识摇了摇头。 而紫姬露出一抹浅笑,眼神中飞快的划过了一丝冷光。 萧元怀知道,她也是在威胁他。 他知道,让他亲手处死紫姬,其实是天剑门掌门和长老们的一个阳谋。 否则,他们只需要把紫姬交给群仙盟的人,然后告诉他们,是他萧元怀的反间计才骗来了紫姬即可。 群仙盟收了这么一个大魔头,没有理由不立刻放了他和苏妍。 可天剑门的人,被风瓷的话一叶障目。 他们也不能確定他萧元怀是否跟邪修有所勾结。 若他真的跟邪修有所勾结,那他今日杀了万魔岛之人,来日便会沦为万魔岛的仇视对象。 世上不会再有邪修,甘愿顶著万魔岛的压力,再与他来往。 更不会再有邪修,会信任他。 如此一来。 他萧元怀,一辈子都只能本本分分的做一个仙修。 本本分分的做下修界第一天才,做这天剑门最拿得出手的弟子。 真是顶级阳谋! 他根本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因为一旦他拒绝行刑,群仙盟的人可都不是好糊弄的。 天剑门的人,也会对他心存疑竇。 如今被逼到这个境地,他感觉自己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难不成,真的要他亲手杀了紫姬和万魔岛彻底断绝往来,甚至是树敌。 或者说,他放弃第一仙门弟子风光霽月的身份,成为一个人人喊打的万魔岛魔修? 可是,他生来的天赋,原本是能够让他仙魔双修,一主一副,帮助他提升境界的。 现在,他却只能从中二选一。 风瓷! 他恨之入骨。 终有一日,风瓷必定死在他手里! 纵然萧元怀的脚步再慢,他们也终是上了斩仙台。 完全被封住修为的紫姬,被强行按著,跪在地上,脖子被狗头铡锁住。 这是群仙盟处刑邪修的方式。 是刻意的侮辱。 江云亲自將行刑之物—一样雷系仙器天雷杵,放到了他手中。 “动手吧。” 这天雷杵,能够彻底劈散人的神魂。 但他是雷系天灵根,他对雷电的掌控力极强的。 他完全可以控制天雷杵,让它劈开紫姬周身的封印术法。 可是……即便这样,紫姬真的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萧元怀环顾四周。 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仙门都有人来到了这里。 仙门还是第一次公开处刑万魔岛三妃之一的魔修。 万魔岛作为仙门眼里的极恶仇人,自然所有遭过万魔岛毒手的仙门,都会派人来观刑。 这些仙门眾人当中,不乏有许多修为高深的。 甚至,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虽然没有露面,但却不知道在哪里悄悄的看著。 若是他真的在这里,当眾放了紫姬。 他们真的能逃回万魔岛吗? 而即便真的逃回了万魔岛,他將来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真的要与那些骯脏的魔修为伍? 可他修魔道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成仙啊! 萧元怀忽然像是想通了一般。 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冰冷。 是啊,他修魔道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修仙啊! 若是如今叛出仙门,去了万魔岛,那岂不是完全本末倒置了吗? 虽然,紫姬对他有恩,带他入了魔道,並且一直在暗处帮助他扫清一切障碍。 可他,要成仙啊! 第41章 好戏开场! 几乎是顷刻之间,萧元怀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而此刻,风瓷也精神起来了。 在萧元怀亲手押著紫姬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挺直了脊背看的聚精会神的。 巫云池跟沈謐见她如此,纷纷眯著眼睛看向了斩仙台上,那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萧元怀。 他们原想看看,小师妹曾经的未婚夫,究竟长什么模样! 看了之后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呵,修仙界第一天才? 听传闻说,丰神俊朗人人想嫁? 呵呵。 那容貌,给小师妹提鞋都不配。 夜里强得可怕的小师妹啊。 他那善良柔弱却又可爱至极的小师妹啊! 巫云池跟沈謐心中同时发出感嘆。 差点就被这头猪给拱了! “元怀,还等什么?动手!” 悯尘一直在天剑门的浮峰上站著。 方才器峰长老鸿元衝到百灵门那边去,他没有阻止。 却没想到七星宗的虚淮也横插一脚,硬生生让他天剑门丟了好大的面子。 而他身为掌门,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把脸伸出去让別人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现在,萧元怀站在斩仙台上一直犹豫著没有动手。 周围的仙门浮峰上,已经传来了窃窃私语。 再不动手,恐怕將来这些人还不知道会造出什么样的谣言。 於是悯尘立刻出口催促了。 萧元怀抬头看了一眼悯尘,隨后他轻轻一闭眼再一睁开。 他张了张口,格外正气凛然道:“魔女,你作恶多端,今日也该你伏诛!” 在萧元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狗头铡上的紫姬猛的睁开了眼。 不对! 他若听话准备放了她与她一同回到万魔岛,根本没有必要说这么一句无意义的话! 难道萧元怀他…… 下一秒,天雷杵召出的天雷,猛的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霎时间,紫姬忍著灵魂都在震颤的剧痛,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萧元怀。 这个逆徒! 她想张口怒骂,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紫姬瞬间如同疯魔了一般,浑身都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百灵门所在浮峰上。 业烛原本还在担心小徒弟看到血腥的场面会害怕。 可他扭头一看,却发现他这柔柔弱弱的小徒弟,不仅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神情,反而看得聚精会神。 呃…… 孩子虽然不能修炼,但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嗯。 业烛若无其事的挪开了目光,重新看回了斩仙台,打量著萧元怀。 他心里就只充斥著两个字。 就这?(超大声,超鄙夷) 就这就这就这? 处个雷刑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知道的,知道他是在处决万魔岛的魔女。 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处决生养他的亲亲娘亲呢。 看他那一脸的丧样。 也不知道小徒弟她亲爹怎么想的,竟把她许配给了这么个东西。 业烛看得直摇头。 而风瓷饶有兴致的看著,却在內心询问。 “大魔头,你现在能解开紫姬的禁言吗?” “能,你只需与她对视,吾便能替你解开。” “那她身上的封印修为的术法呢?” “同样。” “那这个天雷杵几下能让紫姬死?” “九下。” “十八下即可魂飞魄散。” 九下啊……那还不急。 萧元怀抿著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紫姬,与她那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恨的眼眸对视著。 別怪我,谁让你是万魔岛的魔女。 谁让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被天剑门抓住了呢? 你放心,我將来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將你我害至现在境地的,是风瓷。 是那个废物贱人! 早就该死的贱人! 萧元怀一边想著,引下了第二道雷刑。 紫姬被劈得白眼一翻,撑在地上的双手都死死的握紧了。 她整个身子都开始猛烈的颤抖起来。 仿佛濒死的鱼,在大幅度的挣扎。 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偏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泣出了两行血泪,她如同厉鬼一般,不甘心又愤怒的看著萧元怀。 萧元怀心头一颤,乾脆刻意將自己的目光向上看。 同时他心中暗自庆幸著。 还好。 还好她的嘴巴被封住了。 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会被暴露了。 但他也怕紫姬若是突然挣脱开了禁言术,说话了怎么办? 所以,他得赶紧行刑。 要快一些让紫姬陷入昏迷,或者让她立刻死去。 萧元怀敲出第三下的间隔,明显比第一下和第二下的间隔短了许多。 紫姬也彻底意识到了,萧元怀是真的想要她死。 他丝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站在仙门那边。 对她没有残存半点师徒情谊。 枉费她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栽培,甚至还想將他引荐给尊上! 紫姬愤怒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喉咙骤然一轻。 一声惨叫,骤然从她喉咙里发出。 ? 她能出声了? 顷刻之间,紫姬悽厉的声音直接响起。 “逆徒!枉我待你如此好!多年来教你魔道术法!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你竟如此背叛我! 哈哈哈! 仙门眾人你们都听著! 早在五年前,萧元怀就已经拜我为师! 他一身魔道修为,尽数是我传授! 他那同门师妹苏妍,身中魔毒,也都是因修炼魔道又想修仙道而造成的反噬! 哈哈哈哈哈! 萧元怀!逆徒! 杀了我,你也別想独善其身!” 纵然萧元怀在她发出第一声惨叫之时,就疯狂的催动手中的天雷杵。 但紫姬还是在顶著第七下天雷击在她头顶,完整的將一句话说完了。 她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而萧元怀面上更出现了一丝狰狞,他大声道:“魔女!你休要猖狂!这一切都是我师尊安排的计谋!就是为了诱杀於你! 我萧元怀,堂堂下修界第一天才,我是雷系天灵根,仅仅二十五岁便已突破化神期! 我是註定飞升的根基!又何须与你们这些魔修为伍! 休要再造谣生事!” 萧元怀乾脆借著天剑门给他的藉口,將自己完美洗白。 可天剑门中之人,都是知道这紫姬究竟是怎么到的天剑门。 此刻听到萧元怀说出这些话,悯尘的脸色已经悄然黑得不能再黑。 即便是不想承认,不敢相信,他也只能相信。 萧元怀,真的勾结了邪修。 他…… 悯尘闭了闭眼,重新睁开。 但还好,萧元怀的路,如今还没有彻底走远。 今日一个阳谋,萧元怀亲自与万魔岛决裂。 他日后,不可能再与魔修勾结了。 这个第一天才,还是他天剑门的第一天才! 百灵门浮峰上。 听完紫姬说出完整的话之后,风瓷轻轻笑了一声。 在第八道天雷即將落下之时,她解开了紫姬身上修为的束缚。 紫姬骤然一愣,顷刻之间破开狗头铡,顶著一身重伤飞身而起。 “万魔岛眾人听令,从今往后,我万魔岛与萧元怀势不两立!无论本宫今日是死是活,萧元怀此人定要死在万魔岛手中!” 她一边用修为传音给所有人,一边朝远处逃去。 与此同时,各大仙门强者同时出手。 但隱藏的万魔岛之人也褪去偽装,送死一般前来阻挠。 眾人皆是脸色大变,无法继续安坐。 唯独只有百灵门,安安静静。 业烛觉得这事儿与他无关,倒在自己的躺椅上懒得动。 巫云池知道此事都是风瓷的计划,一直盯著自己这个小师妹看。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师妹,怎么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刮目相看? 沈謐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好久没看过这么鸡飞狗跳的戏码了。 萧元怀是紫姬的徒弟他知道,萧元怀此刻强装镇定的表情,有趣。 辜负小师妹,甚至欺负他那柔弱小师妹的,死了都不为过! 风瓷撑著左边脸颊,欣赏著斩仙台上萧元怀那一脸的惊惧。 兴致上来了,她还抓了一把瓜子,一颗颗的往嘴里塞。 “咔嚓” “卡擦” 是的,业烛怎么会让她就这么干巴巴的躺在躺椅上呢? 三个徒弟加上他自己,配了四把椅子,四张小桌,每张桌上都放著葵籽之类的吃食。 別人是来观刑的。 他们看起来倒像是来看戏的。 嗯,也的確是来看戏的。 並且,作为本场大戏的总导演风瓷。 她倍感荣幸。 第42章 再挖一个坑 还好业烛的结界放得早。外面的人都看不见他们。 否则,他们几个早就被人怀疑了。 无数万魔岛的魔修冲了出来,偷袭身边的人。 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就连虚淮都到处抵挡,那些送死一样衝上来的万魔岛魔修。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等到被魔修们衝过来的时候,眾仙门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 虚淮打开了几个魔修之后,立刻想到了百灵门的风瓷。 他准备飞下去保护风瓷。 可才飞了一半,他却忽然发现,根本没有邪修能够靠近百灵门所在的浮峰。 那边也有一个渡劫期呢。 他嘴角抽了抽,换了个地方打邪修。 仙门中人很有秩序的,虽被突如其来暴露的魔修们嚇了一跳。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抱团而起,一片一片的消灭魔修们。 群仙盟里面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 一刻钟之后,周围陡然安静了下来。 魔修出现的突然,可消失的也突然。 就在眾人还在奋力抵御的时候,那一群又一群的魔修如潮水一般的退去。 紫姬跑了。 所以这些前来营救她的魔修,才会立刻退散。 萧元怀看到魔修退去,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霎时间,他那狂躁的心情又一次变得复杂了起来。 跑了,竟然跑了! 今日他已经对她起了杀心,並且动了杀手。 她死在这斩仙台也就罢了,可是她偏偏跑了。 若是真的让她跑了,之后等待他的將是无穷无尽的报復与追杀。 萧元怀很了解万魔岛,里面的魔修虽然都听话,但却並不忠心。 因为一尊二王三妃四主的人数都是固定的。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巴不得自己的上级去死,然后踩著上级的尸体往上爬。 所以,即便他今日在这里杀了紫姬,紫姬的位置也很快就会有人顶替。 虽然万魔岛不会再站在他背后,魔修们也不会再与他来往。 可是,万魔岛也不会拼尽全力的来追杀他。 但,若是紫姬真的逃走了,那他的未来將会日日活在危险当中。 萧元怀心里急不可耐。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切事情都朝著不利於他的方向在发展? 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操控著他的命运! 萧元怀死死咬著牙,定然,定然是有人陷害他! 他猩红的目光对扫过周围的所有浮峰。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而这时,苏妍拖著被反噬的身躯,靠近了他。 “大师兄,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线,倒是拉回了萧元怀的理智。 萧元怀大睁著眼死死的盯著苏妍,他双手死死的握紧了苏妍的肩膀。 “妍妍,她跑了!她跑了!” 苏妍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在她眼里的大师兄,永远都是胜券在握,游刃有余。 永远都是不慌不忙,能够处理好一切事情的。 可他现在,仿佛要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样。 苏妍也知道,萧元怀在万魔岛有一位师尊。 但她也是今日才知道,那师尊就是三妃之一的紫姬。 如今萧元怀算是叛门了,那紫姬若是能够逃回万魔岛。 定然会不遗余力的与萧元怀作对。 最重要的是……萧元怀绝对不可能像天剑门所说的那样,设计陷害紫姬。 那么紫姬又是怎么被天剑门的人抓住的呢? 苏妍皱著眉头,一瞬间就想了许多。 萧元怀惊慌了一阵子之后,忽然冷静下来:“妍妍,你可有看到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现身?” 苏妍一愣,顿时摇了摇头:“未曾看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萧元怀眼底顿时燃起了希望。 “没看到就好,没看到就好,说不定他早已经追出去了。 紫姬只不过是一个渡劫期而已,可青衣道人已是飞升期。 紫姬还受了重伤。 青衣道人一定能把她抓回来的!” 萧元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绪。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將所有人的视线,都拉到了萧元怀身上。 “萧元怀,紫姬跑了,你为何如此紧张?” 这声音发出的那一刻,萧元怀就將目光锁定了发出声音的那一道浮峰。 他的双眼通红,死死的盯著那座飘起来的浮峰。 是风瓷! 是风瓷的声音! 她也在这里! 她也来了这里! 他就知道,她今日一定会来这里的!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他冤枉到了群仙盟困住,现在怎么会眼睁睁的看著他脱困呢? 许多仙门中人,因为风瓷的那一句话,看到萧元怀此刻的形容之时,都愣了一下。 萧元怀此刻,双目通红,满脸的阴鬱,额头的青筋都爆起了,仿佛要杀人一般。 他感受到了周围的注视,沙哑著声音开口道:“紫姬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受了好大的冤屈才抓到的。 如今她跑了,难道我不应该紧张激动吗?” “那你究竟是紧张呢?还是害怕紫姬真的跑了之后,因为你背叛她,而不遗余力的回来报復你呢?” 萧元怀死死攥著拳头:“风瓷!你少在这里给我泼脏水! 我既敢设下这个局,就不怕紫姬和万魔岛对我做什么! 身为仙门中人! 为了除魔卫道,即便是牺牲自己,我也在所不惜!” 风瓷哈的笑了一声。 说得倒是挺大义凛然的。 萧元怀死死的盯著那座看起来空空如也的浮峰。 无数画面从脑海中飞闪而过。 他忽然意识到,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了。 就是从要取风瓷体內的碧落珠失败的时候! 那是,他第一次在风瓷身上吃瘪。 那个原本见到他时时刻刻都唯唯诺诺的小废物,在那一天,竟然对他说出,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话。 而那癩蛤蟆指的还不是她自己。 而是他。 当时他没有当一回事。 却没有想到,她竟悄悄的用留影石录像了。 甚至还掏出了结界,抵挡住了他强取碧落珠的手。 而在此之后,她夜里悄悄离开天剑门,他派出毕远师弟去取来碧落珠,但毕远师弟却离奇的死在了寻仙道上。 並且,他死状悽惨,身上还残余著无数魔气。 再之后,风瓷说她被什么魔修劫到了什么秘境里面,被七星宗的人所救,七星宗就將她送到了群仙盟。 而风瓷以退婚为起始,引诱他一步步深陷,跳入了他的陷阱。 最后,不仅他名声毁了,婚约作废,甚至还被关进了群仙盟內。 这一步步,都少不了精细的计算。 这些,是风瓷能够做到的吗? 他是看著那个小蠢货长大的啊! 那个蠢货,从小到大不仅不能修炼,身体不好不说,脑子算不上太灵光。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依赖別人。 苏妍都不一定能设计出这么精妙的陷阱,那个蠢货怎么可能啊? 唯一的可能就是…… 风瓷,已经不是风瓷! 有人將风瓷夺舍了! 萧元怀飞快的理清了思绪,他死死咬著牙,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这一点。 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让他怎么甘心? 但,他却无可奈何。 此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忽然悠然踏云而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容貌丰神俊朗,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 他身影刚出现,就有一道惊呼声音响起。 “是青衣道人!青衣道人来了!” 青衣道人对著眾人微微頷首,隨后悠然道:“诸位不必惊慌,在下已將紫姬就地处决。 今日群仙盟处刑结束,诸位一路前来辛苦了。 群仙盟后山已经为各大仙门准备好了休息之地,还请诸位移步。” 说完,他看了一眼天剑门浮峰的方向,对悯尘道:“悯尘掌门,你们的计谋很好,成功诱捕到了三妃之一的紫姬,萧元怀的確没有与魔修勾结。 紫姬在受刑后说的那些话,诸位尽可不必当真,无非是妖邪临死之前报復性的攀咬罢了。 元怀,这些时日委屈你了,但如今你身上的嫌疑已经彻底洗清,你也可以带著你师妹回天剑门去。 好好准备准备不久后的禁区试炼了。” 青衣道人的声音悠然清远,听著格外悦耳。 不多时便將在场的所有人安抚好了。 风瓷从椅子上站起身,她道:“师尊,师兄们,事情结束了,我们也走吧。” 业烛点点头,唏嘘了一声:“没想到还是被处决了,我还以为那魔女能逃呢。” 巫云池笑了笑:“青衣道人一直在这里守著,怎会让她一个渡劫期逃走? 她若真的逃走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其实跟万魔岛有联繫。” 沈謐道:“那不大可能,群仙盟是聚集群仙抵御万魔岛的一方势力,与万魔岛水火不容,身为盟主, 他怎会私放紫姬呢?” 风瓷最后敲定道:“所以,紫姬真的死了,死在了青衣道人手里。” 巫云池看向她,总能从她那仿佛平淡无奇的语气中,听出几分可惜。 的確挺可惜的。 小师妹想要的局面,应该是紫姬曝光与萧元怀的关係。 而萧元怀直接被定罪勾结魔修。 紫姬成功逃出重围,从此与萧元怀势不两立。 从此以后,萧元怀就会成为仙魔两道都想要杀的存在。 只可惜,变故太多,万魔岛的救援队太不中用,没演好。 巫云池温声道:“小师妹,世间事与愿违的事太多了,只要大致方向不错,便很不错了。” 誒? 大师兄居然知道她在可惜什么! 风瓷点点头,勉强表示了一下自己明白。 她也不是什么爱纠结的人。 一个坑没埋掉,那就再挖一个。 总有埋了萧元怀的一天~ 第43章 这~就~是~惹~到~我~萧~元~怀~的~下~场~ 事情结束了。 风瓷也站起来了。 业烛收了地上摆放的各种东西,隨后撤了设在浮峰上的结界。 萧元怀的目光,始终盯著浮峰,在结界撤开的那一剎那,他的目光落到了风瓷身上。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不諳世事,瓷白的容貌衬得她如同一个不真实存在的娃娃一般。 方才那紫姬逃跑造成的乱象,没有在她眼底留下一丝惊恐和后怕。 她甚至,对著百灵门的几个人,笑得格外灿烂。 那灿烂的笑容,就连他从前都未曾见过。 不,他其实也见过的。 只不过是在风无月还没死的时候。 他被迫陪著小小的风瓷玩。 那个时候,她就笑得格外灿烂,天真又无邪的样子,让他恨不得掐死她。 分明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天生的废物,靠著一颗碧落珠才能活著。 她凭什么这么快乐安然? 她凭什么这么岁月静好? 凭什么她周围全都是被筛选过的善意和美好? 所以后来,风无月死后,他再也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他要她恢復她本来的命运。 她本就是一个凡人,就应该经歷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就应该一生都充满了苦痛,只有偶尔的微甜。 但此刻,她又笑了,笑得如此灿烂。 甚至让他对自己的推断產生了一丝丝的怀疑。 风瓷,真的被夺舍了吗? 萧元怀一直盯著风瓷,但风瓷连眼神都没有甩给他一个,直接和百灵门几个人一起走了。 那两个男人,离她好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直到,悯尘落在了他身旁,声音不冷不热道:“萧元怀,苏妍,跟本掌门回宗。” 萧元怀压下了晦暗的目光,跟上了悯尘。 纵然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与愤怒,对风瓷有再多的怨恨。 他现在都不能表露出来。 等著吧,风瓷。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这些日子的行为,付出代价! 无论你是不是夺舍而来! 你都得死! 这就是惹到我萧元怀的下场! 苏妍看著悯尘如今对萧元怀冷淡的神色,心中也有几分明了了。 天剑门中的掌门和长老们,估计都知道,紫姬说的都是真话。 那她跟萧元怀,日后在天剑门,应该如何自处才好? 苏妍抿著唇。 等到飞离了群仙盟的地界之后,她忍不住伸手去拉萧元怀的胳膊。 “大师兄,我们……” 她还没问出来,萧元怀就已经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了。 他直接打断了她道:“不必担心,这一切都在掌门与长老们的接受范围之內。” 苏妍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都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內? 即便萧元怀真的修了魔,他们也接受? 萧元怀看出了苏妍眼底的诧异,他忽然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这么明显的阳谋,难道她都看不出来吗? 他抿了抿唇,心里烦躁得很。 第一次出现了,懒得跟苏妍解释的想法。 萧元怀不禁想到了风瓷离开之时那灿烂的笑容。 他忍不住垂下眸,遮住了眸色翻涌的神色。 其实,若是风瓷身体不是那么差,能修炼便好了。 她是混沌灵体,若是能修炼,便是最適合做他未婚妻之人。 更何况,她绝情之后,竟是如此的聪慧。 只可惜,她並不能修炼。 聪明又怎么样? 毫无用处。 … 这边,风瓷和业烛巫云池沈謐一起上了船。 船还没飞出多久,沈謐去了一趟甲板之后皱著眉回来道:“大师兄,有不少人跟著我们。” 风瓷歪了歪头说:“是什么人?仙门里的还是邪修?” 沈謐:“他们暗中跟著,估计大部分是邪修,但仙门中人也不是没有。” 大部分是邪修啊…… 风瓷想到后卿偶然间吐槽过,才没几天凤山来的邪修就越来越少。 她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师兄,师尊,不如我们靠边停到下面吧,我之前生活在天剑门十五年,倒是没有见过外面的世面,我想见一见。” 风瓷此言一出,巫云池的眼皮就轻轻的跳了跳,他看向风瓷意有所指的询问道:“只是想见见世面?” 风瓷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却没说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师兄你还跟我在这儿玩什么聊斋呢? 知道你都明白,心里揣著就好,干嘛非要问? 难道那些邪修,你不心动? 而沈謐直接答应道:“好啊,我多年修炼也很少见外界的世面,不如今日我们就去见一见?” 那么多邪修,他的炼魂旗今夜又要大饱口福了。 唯独只有业烛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好像有些不妥…… 那么多邪修在后面追著。 甚至他在离开的时候还看见,那七星宗的虚淮长老,直勾勾的盯著他小徒弟看,像马上就要衝过来把他小徒弟抢走一样。 还好他匆忙催促著他们赶紧开船离开了。 若是在这里耽误耽误,说不定小徒弟真会被人劫走。 危险啊! 本想劝一劝徒弟们,日后再来,现在暂时避一避风头。 可一抬头,却看到了三双亮晶晶的眼睛。 业烛:“?” 片刻后。 “去……去吧?” 有危险没关係,他堂堂渡劫期,难道还保不住一个小徒弟吗! 什么魔修鬼修的,来一个他砍一个! 第44章 合影留念 仙船靠著一片湖边停了下来。 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著天上的太阳。 光线反射到了风瓷眼睛上。 她不禁眯了眯眼,跳下船之后朝湖边走去。 照了照镜子。 嗯。 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岁月的痕跡。 她很满意。 看到她跑过来,师徒三人也走了过来。 顿时,湖面上倒映著四个人的身影。 风瓷灵光一闪。 来都来了,今天又是个大喜日子。 不如拍照打个卡,聊表一下纪念? 修仙界虽然没有照相机,但是有留影石啊! 风无月留下的空间里面,有一大堆。 她掏出一枚留影石,直接启动。 “师尊,师兄,跟我一起说,茄子——” 业烛:“?……啥茄子?” 巫云池:“茄子。” 沈謐见他俩都平平淡淡,小师妹脸上出现几分失望,於是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准备,学著小师妹的音调说:“茄子~——” “啊对对对对!就是这个茄子~—— 就是这个味儿! 二师兄,你教教师尊和大师兄,我们再拍一张!” 业烛云里雾里一脸懵逼,但还是跟著做了。 小徒弟说什么就是什么。 毕竟她活不长,有限的时间里,儘量满足她的一些想法吧。 而巫云池颇为抗拒,他微微抿著唇看向风瓷:“小师妹,你是想让我笑吗?” 风瓷狂点头:“对,笑起来!” 她点头的幅度极大,头髮都跟著上下摇摆,疯疯癲癲的。 巫云池被逗得猝不及防,瞬间展开了笑顏。 风瓷拍了一会儿,又教他们摆上了酷帅的姿势。 拍完之后,她满意的点点头,但却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风瓷思索片刻,忽然从空间里面召出了一根棍儿,一把钉耙,还有一个扁担。 別问她空间里为啥什么都有,她猜测应该是风无月曾经也过过苦日子。 因为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她把扁担掛上两个娄娄,丟给了业烛:“师尊,你用这个道具,会用吗?” 业烛:“?”这不是凡人用来装东西的吗?他挑这干啥? 她又把钉耙丟给了沈謐:“二师兄,你把这个单手扛在肩上。” 最后,她自己把手里剩下的那根棍儿横在了脖子后面,两只手从棍儿后面搭上来开始蹦蹦跳跳。 巫云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小师妹给他安排“道具”。 虽然小师妹掏出来的那些东西土了吧唧的。 他不是很想要。 但师尊和二师弟都有。 为何单他没有? “小师妹,我呢?” 风瓷唔了一声道:“你需要个帽子,但我手上没有。” 巫云池:“?” 为什么他需要个帽子? “大师兄,方便脱衣服吗?” 巫云池瞳孔逐渐放大。 脱衣服? 为什么他要脱衣服? 他看著小师妹仿若单纯的目光,心想还有师尊跟二师弟在呢,她能做什么? 於是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风瓷说:“好,那就脱吧。” 巫云池:“?” 风瓷见他呆呆愣愣的,好像没听懂似的,於是详细说道:“把外面这件红衣服脱下来。” 巫云池迟疑了一下,然后確认道:“只需要脱外袍吗?” 风瓷眨了眨眼:“师兄想脱几件?都行,我不介意~” 巫云池嘴角微微抽搐,一抬手便將外袍脱了下来。 风瓷接过那件红色的外袍,折了几下之后,跑到巫云池面前踮起脚,套在了他身上:“这是你的道具,袈裟~” 巫云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外袍,又看了看身边同样一脸莫名的师尊和二师弟。 “好了,我们继续合影!跟著我一起往前走~” “对,就是这样,继续,多走两步。” 几人都听话的跟著风瓷,朝前面走去。 他们看到原本文文静静,温柔可爱的小师妹,手上拿著个棍儿,就跟个猴儿似的,上躥下跳。 那模样,看起来別提多滑稽。 沈謐配合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大师兄,师尊,咱们这是在干什么?” “……” 业烛梳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络腮鬍子,挑著扁担沉默。 他不懂,別问他。 小孩子喜欢,满足满足吧,也满足不了几年了。 巫云池思考了片刻后,有些不確定的说:“像是在模仿什么人?还是灵兽?” 业烛立刻开口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灵兽,下修界没有这种灵兽。” 巫云池:“……” 不多说,信你。 沈謐说:“等会儿问问师妹。” 风瓷是一时兴起。 她看到师尊的络腮大鬍子,以及大师兄的红衣服。 而他们又正好是师徒四人。 嗯……浅玩一手cosplay。 师尊是最不ooc的那个。 大师兄其次。 二师兄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太帅了,不像头猪。 而她…… 猴哥七十二变,变傻像啥,她就是孙悟空本体! “嚯嚯嚯!” 压抑这么多天,今天总算浅浅出了口恶气,风瓷发出了猖狂兴奋的怪叫。 “风瓷,前方有人埋伏。” 低吟突然响起,风瓷顿时一愣,眯著眼睛看向前方。 “看我火眼金睛!如意金箍棒!妖怪哪里跑!” 说完,她直接扛著棍儿,甩出了前世苦练二十分钟的棍,翻著跟头,冲向了不远处的唯一一处看起来能够藏人的草垛。 她这一动作,不仅把师徒三人给干沉默了。 那草垛里面躲著的人也浑身一抖,眼睛里不解与惊恐交替出现,搞不清楚状况,最后还是决定谨慎行事。 他直接从草垛里面飞出,往后逃去。 看到人影飞出的那一刻。 风瓷身后的师徒三人,同时脸色一变。 有人埋伏! 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业烛直接把手里的扁担一丟,风一样的朝那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巫云池和沈謐同时出现在出风瓷旁边。 而风瓷停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师妹?” 沈謐以为她是嚇著了:“別怕,有大师兄在,没人能伤你。” 巫云池则是询问道:“师妹,我能把“道具”回归原样了吗?” 风瓷把手里的棍儿一收,顺手接过了沈謐手中的钉耙,再把边上的扁担箩筐一起收了。 “可以了,可以了。” 巫云池一边穿好衣服,眼底出现一丝暗光。 他就说小师妹怎么忽然又疯了。 原来是发现暗中藏了人,自己又不想暴露,在暗暗的提醒他们呢! 巫云池说:“那些人一直跟著呢。” 风瓷眼睛滴溜溜一转,她嘿嘿一声,然后从空间里掏出了两面拨浪鼓。 她一边敲鼓一边围著巫云池和沈謐毫无章法的跳来跳去,两只手也上下舞动,最厉害念叨著: “妖~魔~鬼~怪~快~显~形~妖~魔~鬼~怪~快~显~形~” 巫云池眼神凝起,在周围寻找目標,等著风瓷做法结束,看看有几个人会现行。 而沈謐则是觉得风瓷在玩闹,他拉不下这个脸这么蹦躂,於是就在原地干站著。 当然,眼睛也没忘记四处巡逻。 他们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倒是把一直跟在暗处的邪修们嚇得不行。 这师徒四人莫不是在对他们下什么咒? 一会儿打开珍贵无比的留影石,在下面扭来扭去的。 一会儿又拿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舞来舞去。 甚至,还揪出了一个,隱藏起来他们都没发现的同伴! 现在又开始跳起来了。 他们丝毫不怀疑,风瓷一旦停下,他们所有人的位置都会立刻暴露! 眾人又想到。 这些天,前去百灵门想捉住风瓷回来炼丹的邪修,只多不少。 没有五百个也有四百五了! 可那些人,无论是金丹还是大乘,一个都没有回来! 没过多久,巫云池发现有一些邪修,悄然离开了。 他眯了眯眼,看向风瓷。 看来,白天的小师妹,也並非真的很弱。 她施展的这秘术,倒是闻所未闻。 实际上…… 风瓷一边蹦躂,一边询问大魔头周围的情况。 在听到大魔头说有几人离开之后,她嘴角都快要压不下去了。 太有乐子了。 她不过是跟帅师兄们和师尊合个影,居然还能恐嚇住一部分邪修。 蹦躂一会儿之后,久违的困意席上头,她忽然意兴澜珊,收了手中的拨浪鼓,重新站好,恢復成文文静静的模样。。 可就在她重新站好的那一刻。 后卿低低的声音,带著一丝仿佛有些控制不住的笑意:“周围的人,全都跑了。” 风瓷:“……” 她嘴角抽了抽,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不禁嚇,做什么邪修啊? 向来富贵险中求,懂不懂? 风瓷伸了个懒腰:“大师兄,二师兄,我困了,找个客栈睡觉吧。” 巫云池和沈謐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起去追邪修的业烛。 业烛跟著,只会妨碍他们夜里抓人。 同样,风瓷也是这么想的。 在心里默默的跟业烛说了声抱歉之后,她走在巫云池和沈謐中间,三人朝最近的一处客栈走去。 到了客栈,巫云池要了三间房。 沈謐却提议道:“小师妹和我一间吧,我夜里不睡,能照料到她。” 谁照料谁还不一定呢。 巫云池看著他意味不明的一笑,隨后道:“师妹,你怎么说?” 风瓷婉拒:“二师兄,男女有別。” 你跟著,大魔头恐怕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 与其看人白眼,不如自己去玩儿。 沈謐只好点头。 三人同时上楼。 等他们进屋之后,才接待他们的掌柜忽然露出了一个控制不住的笑容。 他连忙低声对身旁的店小二道:“通知出去,想要仙胎消息的,二十仙玉一位!” 掌柜的自以为吩咐得很隱秘。 但他却不知,在他吩咐完毕之后。 刚刚才走进三间房里的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此时,天剑门。 萧元怀和苏妍刚刚回到天剑门,就被下令一起禁足。 掌门悯尘回到了自己的掌门峰上,就等来了一个消息。 “你说风瓷学了邪术,嚇退了你?” 他那徒弟点了点头:“师尊,他们拿出了一堆看似无用普通之物,但风瓷稍一作法,便点出了一名邪修隱藏的位置。 那邪修被她点出之前,连徒儿都没有发现异常。 那术法,很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早已失传的上古巫族之术。” 闻言,悯尘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他的修为,不能再继续放在风瓷身上了! 今日看到百灵门那蠢货掌门对风瓷的態度,他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若业烛仔细检查一番风瓷的经脉,就能发现,他那两千年修为不过是暂时存放在了碧落珠之中。 再放下去,恐怕会出现什么变故。 如今苏妍跟萧元怀都已经回来。 他的修为也该拿回来了。 碧落珠也应拿回来驱除苏妍身上的魔毒。 虽然今日关了他们两人禁闭,但不久之后的禁区试炼,还是得他们二人去才行。 悯尘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看来今夜,他得亲自出手了。 【我今天更了多少字啊?麻烦帮我数一数,我记不清了(手动狗头)】 第45章 风瓷被邪修掳走 碧落珠不知所踪 原本,他是不打算要风瓷的性命。 只是想取回自己的两千年修为。 只可惜,她不知好歹。 当初答应给她两千年修为,完全是为了天剑门岌岌可危的名声。 可现在,天剑门的名声已经完全稳固。 萧元怀忍辱负重诱捕到紫姬一事,只会让天剑门受到整个下修界的称讚。 名声在此。 风瓷日后再出什么事,都与天剑门无关了。 接连派过去劝她回来的两名长老,都被她连同百灵门羞辱。 如今,也是她该死之时了。 说起来,业烛也是个蠢货。 不过区区一个渡劫期初期。 明知道如今整个下修界的邪修都对风瓷虎视眈眈。 他还明目张胆的將风瓷带到了群仙盟。 甚至,他们回程路上还想著游山玩水。 如今大片邪修的眼睛,都在暗中盯著他们,想要找时机將风瓷掳走。 他一个区区渡劫初期,能应付得了几个十几个邪修。 但,能应付得了成百上千吗? 此时,不趁机取回他的修为跟碧落珠。 更待何时? 悯尘让人传出消息,说自己入关了。 隨后,直接前往风瓷所在的客栈。 … 客栈內。 风瓷打了个哈欠,看向前方的床铺。 正准备直接躺上去的时候,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她在想,碧落珠里面那两千年的修为。 悯尘这老东西,根本不老实。 如果她是悯尘,一定会选在现在这个时机,浑水摸鱼。 一个渡劫期后期啊……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呢。 若是悯尘在天亮就选择动手,那她多被动? 不妥不妥。 风瓷压下困意,將床上的被子拉下来,塞到了床底下,然后取出了一张符篆,一声爹爹救我之后,那符篆变成了她的模样,躺在了床上。 而风瓷,跪在地上往床底看了看,將被子铺开在地上之后直接爬了进去,往身上贴了一张幻形符之后,她倒头就睡。 虽然硬了点,但……管他妈的,太困了,哪儿都能睡。 风瓷睡下之后不久,巫云池就直接离开了客栈。 他修炼熔炉道,需要的是活人。 而此地距离群仙盟与天剑门很近,可距离百灵门却太远了。 他得先找到一个,能够存放关押抓起来的那些活人的地方。 之后再点时间布下传送阵法,一口气將他们全部传送到百灵门去。 而沈謐在屋內坐著,等待夜晚降临。 白天人多眼杂,那些邪修个个都不敢轻易露面,他的炼魂旗的顏色也太明显了。 夜黑风高才是杀人夜。 他都不需要离开这个客栈,只需要时刻注意著小师妹的屋子,守株待兔。 毕竟,所有邪修,都是衝著小师妹来的。 他时刻注意著小师妹,也发现小师妹悄咪咪的把自己变成了一坨,躲到了床底下,而且床上躺著的只是一个替身。 小师妹这警惕心,看起来完全不差嘛。 那她之前在被他两个蠢货手下抓走之后,为何对他编的理由如此信任? 沈謐不禁掏出了一面镜子,照了照。 嗯,他这容貌,一看就是个仙风道骨的好仙修,妥妥的好人,警惕心很重的小师妹会信任他,也在所难免。 夜幕逐渐降临,小小的客栈周围,危机四伏。 偶有一些门派中的仙修路过,都避得远远地。 虽然知道这里或许会发生什么,但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毕竟风瓷,还是得罪了天剑门。 百灵门带著她逗留在这周围,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是她自己找死。 很快,悯尘就到了这小客栈周围。 这小客栈的位置不算偏僻,就在一处小镇上。 但此刻,小镇上原本的住民似乎都收到了什么消息,逃得远远地。 如今,就只有百灵门的三人,安睡在这里。 悯尘也不急,在暗中等著邪修们先动手。 他已是渡劫期大圆满,半步飞升的修为。 而周围潜藏著的邪修们,他大致看了一眼,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洞虚期而已。 但邪修们胜在数量多。 他只需要等这些邪修们先打一架,等到有人偷到风瓷之后,他再出手,取走碧落珠。 邪修要的是风瓷的血肉身躯,而他,只要碧落珠。 取到碧落珠之后,他也不会被邪修追赶,完美的隱身离开。 而在这之后,下修界就会多上一个传言。 风瓷被邪修掳走杀死,碧落珠不知所踪。 第46章 小师妹死得好不体面 夜幕降临的那一刻,沈謐就察觉到有人飞快的靠近了风瓷的房间。 想第一个吃螃蟹的邪修还没来得及推开风瓷的房门,一面漆黑裹红边的三角旗帜,骤然出现在了他身旁。 那人瞳孔一收缩,甚至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声,就瞬间被炼魂旗炼化。 沈謐悄然收回了炼魂旗,嘴角轻轻勾起。 他舔了舔唇,没忍住吐出两个字:“蠢货。” 不过区区出窍期,连化神都不是,竟敢第一个摸上来。 炼魂旗才控住他,他的魂魄连一瞬都没撑过去,直接被里面的厉鬼分食吞噬了。 嘖,能不能上点强度? 这个念头刚刚才闪过,第二个想吃螃蟹的人,摸了上来。 那人虽用不知名法器隱藏了他自身的气息,但哪里瞒得过炼魂旗呢? 炼魂旗在沈謐面前疯狂的抖动起来,很快就锁定了那邪修。 沈謐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 但与此同时,还有五名邪修,同时冲了进来。 其中一人一抬手,风瓷房间的大门如撞上熔岩的冰块一般,顷刻之间,融化消失。 五人看到了床上静躺著,似乎已经熟睡的少女,眼中露出了兴奋。 仙胎入炉!丹成飞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这些天赋一般的修士,即便是入了邪道,此生也没有飞升成仙,与天同寿的一日! 可如今,仙胎唾手可得! 飞升也指日可待! 五人同时朝屋內冲了进去。 但他们才衝到门口,一面黑旗骤然挡在了他们前方。 浓郁森然的鬼气蔓延,极寒的温度化为了一只只无形的手,將他们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五人瞳孔骤缩,努力想要挣脱,但此刻耳边却似有万鬼哀嚎,令他们的魂魄都开始震颤。 不过片刻,震颤的魂魄就仿佛被无数爪子撕了个粉碎。 他们的尸体,直接一个叠一个的倒在了门口处。 店小二跟客栈掌柜的,靠著卖消息赚了不少灵玉,此刻早已经离开。 尸体倒在地上,沈謐一抬手,將几具尸体同时丟到了楼下,砸到了桌椅板凳上面摞起来。 同时,他看了一眼屋內,看到那个替身符化成的小师妹在床上躺著一动不动,平缓的呼吸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而床底下…… 纱帘垂下,床底下一片漆黑,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这些杂碎,別把他小师妹吵醒了,嚇著她! 沈謐抬手,一道结界,落在了床的周围,將床严丝合缝的包裹起来。 隨后,他转过头,看向了第六个……第七个邪修! 沈謐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了。 拜入百灵门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师尊还是有点作用的! 一声不吭的就给他带了这么个宝贝小师妹回来! 现在这些邪修,全都自己送上门来! 他从前,一年都不一定能抓到那么十几个! 这短短的几日,就已经抓了曾经几十年的量了! 炼不完! 根本炼不完! 炼魂旗吃完今晚这一批邪修,里面那些僵持不下多年的恶鬼,总能分出个胜负,开始彼此吞噬了吧! 鬼王出世!指日可待! 沈謐忙了整整半宿,才发现邪修一个个开始变少了。 他就反坐在大堂二楼的扶手栏杆上,等著不自量力的邪修一个个闯入。 小师妹被他保护的很好,连瞌睡都没有醒。 很快,已经找好了存放邪修地点的巫云池回来了。 闯入客栈中的邪修变少,也正是因为他。 草丛里。 几名邪修潜伏著。 就在他们正准备冲的时候,一道红衣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们警惕的回过头,却被几道黑雾冲入了眉心,侵占了神识。 巫云池指尖光芒明灭,他蛊惑的声音轻不可闻:“去吧。” 这一声命令之下,被控的几名邪修眼神空洞,朝著他指定的位置行去。 悯尘在外面等了整整半宿。 他亲眼看著快要入夜的时候,就已经有邪修往客栈里一个个闯入了。 到如今,今夜都已经过去了一半,那些闯进去没有一百也有九十的邪修,一个都没出来。 甚至,连他们的气息,都一同消失了。 听说。 业烛在下午的时候就追著一名邪修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没有到这里来与他的几个徒弟匯合。 而小小百灵门另外两个弟子,也不过是一个分神期和一个化神期。 而那些闯入客栈的邪修中,实力最低的有融合期,但实力最高的甚至有洞虚期。 这些邪修,一个都没回来! 悯尘还发现,原本在周围埋伏著的邪修,也忽然开始一批一批的离开了。 呵,察觉到不对,然后知难而退了么? 悯尘根本看不见客栈里面的局势。 但他推测了一番。 应是先入客栈的强者,在里面埋伏著,然后一个个的收割后面进去的。 那强者很聪明,知道他自己现在就將风瓷劫出来,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所以他埋伏在客栈里面,寻找著离开的机会,顺便將后来进去的一个个杀死。 只是,那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悯尘眼里掠过一丝不耐,但他却知道,现在也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刻。 闯入了客栈的邪修,这才不到五成。 真正的高手,都在外面观望著。 他现在进去,不仅要应付里面的那个,还得防著外面的误会他掳走了风瓷对他出手。 他虽然不怕这些邪修,但也不想动手。 因为一旦大打出手,很有可能会暴露气息和身份。 他身为天剑门掌门,身上绝不能有污点。 悯尘静静地等著,可等著等著,他却发现,原本还在周围埋伏著的邪修,居然还是一批一批的离开。 悯尘眼中闪过了一丝嘲讽。 呵,一群乌合之眾,不过如此。 还挺懂审时度势知难而退。 察觉到周围的邪修都快要退得差不多的时候,悯尘知道。 时机到了。 他一掐诀,直接一个移形换影,瞬间出现在了客栈的房间里面。 他谨慎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的气息,往后面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浑身鬼气的白袍修士背对著他。 就是这个时候! 他悄然入了沈謐设下的结界,隨后五指成爪,直接掏向了床上的风瓷。 他的手直接穿透了风瓷的胸膛。 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一愣。 不对,这是…… 他瞳孔收缩,瞪著眼看向手底下的“风瓷”,只见她睡顏安然,甚至还在呼吸。 悯尘心头一紧,一道灵力直接打出。 这“风瓷”瞬间变成了一张破碎的符纸,撒落在床上。 不好!上当了! 而此时,沈謐忽然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 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剎那,悯尘愤而挥出一片火海,顷刻之间离开了客栈。 残余的渡劫期气息骤然压上沈謐心头。 他回过头的时候,为时已晚。 只见身后的房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那些大片的火焰灼烧著床铺,连地板都已经烧穿了。 顷刻间,沈謐只感觉一阵气血上涌,脑子里衝上了一股血气。 “师妹!” 他冲入火海之中,奋力抵挡著身后的火焰,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小师妹的气息,分明之前还在床底,可现在,这火海之中,一片虚无,只有渡劫期出手的气息残余在原地。 火海蔓延极快,很快就將整个客栈都烧了起来。 沈謐想要扑灭这火焰,但这火焰,来自高阶异火,纵火者的实力又比他高,他根本灭不了这火。 纵然心急如焚,心如针扎,他却只能在这火势的逼迫下,收起炼魂旗和一身鬼气,从客栈飞身而出。 他出来的瞬间,就撞上了巫云池。 巫云池见他一脸失魂落魄,立刻关切道:“二师弟,可有受伤?” 沈謐抬起头,眼尾都晕染上了一片緋红,他悲慟道:“大师兄,我没保护好小师妹,小师妹被异火烧没了。” 巫云池瞳孔一缩,却並不似沈謐那般情绪激动。 “这些邪修要的是小师妹的躯体,不应该將她烧为飞灰才对,二师弟,你確定小师妹被火烧没了,而不是被人掳走了吗?” 沈謐双目沉痛,他颤抖著手,掏出了他在火海之中找出来的东西。 一坨螺旋状的飞灰,形状看起来格外的熟悉。 那飞灰一拿出来,就被一阵风骤然吹散开。 那飞灰散开的那一瞬间,沈謐崩溃道:“大师兄,我亲眼看到小师妹將替身符放在床上,而自己爬到了床底下变成了这一坨。 可我在火海中,只找到了这么一坨灰。 我那可怜的小师妹,甚至死都死得如此不体面!” 巫云池看著他沉痛的模样,脸上也有些许动容。 他看著那隨风散去的飞灰,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现在已经是夜晚。 这大火,是刚刚才起的。 夜晚的小师妹,那可是能徒手抓了紫姬的人! 这样的小师妹,怎能容许自己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死去? 第47章 一夜暴富·瓷 风瓷的確没死。 她在镇魔海里面催进度。 “绝对不止这些,他手里肯定还有! 那么多邪修呢,他就收了这三瓜俩枣? 猪才会信!” 此刻,后卿披著她的皮,魔气覆盖了全身遮挡了她的容貌与身形。 而他前方,儼然是之前的客栈掌柜的一行人。 那掌柜的不过是个小小的金丹期。 他在通知人卖了消息之后,便自己赶紧捲款跑路了,跑路的路上,他还不忘让底下的几个小弟到处去卖消息。 一路走一路卖的,卖了整整一大堆的上品灵玉。 本想著日后可以逍遥快活了,只是没想到才卖到半夜,眼看著这消息基本到处都传遍了,他再也赚不到钱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拦路打劫的煞星。 掌柜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真的没有了,前辈饶命啊!前辈!真的全都在这里了! 小的多年来的家当都全部掏出来了,空间戒指也都在这里了,前辈你已经抹了上面的气息,应该是能看到的!” 后卿开了共享视野给风瓷。 他此刻头都大了。 一边是风瓷不停的在他脑海里面嘰嘰歪歪,一边是这臭男人聒噪的求饶声。 区区几块仙玉而已,他根本就不在意,风瓷有风无月夫妇留下来的家当,这几块仙玉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真想直接把这东西杀了,魂魄吞了算了。 风瓷说:“信我,他手里绝逼还有! 这种这么会做生意的奸商,手里怎么可能才这么点儿家当? 你先断他一条手臂再说! 你行不行啊? 不行把他抓起来,等我白天来审!” 后卿:“……” 不行? 他堂堂魔神,想让一个人说真话,怎么会做不到? 后卿没说话,直接一手搜魂术落在了掌柜的身上。 那掌柜的顿时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了。 看到后卿的动作,风瓷一愣:“对哦,搜魂术。” 片刻后,后卿身后黑影吞噬了掌柜的魂魄,看著那瞬间软倒在地上的尸体,他眼里还有一丝震惊。 “如何?是不是还有?” 后卿:“……”何止还有,简直是財富滔天! 方才他还在想,区区一个金丹期而已,能有多少积蓄? 横竖不过是他现在交出来的两倍。 现在交出来的,也不过才六千灵玉而已。 但这一搜魂他才发现,远没有这么简单。 整个下修界各地的灵玉商行,都有这货存的灵玉。 每一个商行內,都有一万到五万不等。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商行在下修界,足足有上千个。 纵是他,都忍不住惊了一下。 这滔天巨富,很难想像,竟是一个区区金丹期的家当。 后卿心中虽然被惊了一下,但他还是格外平静的將这些告诉了风瓷。 风瓷听到消息的瞬间,忽然安静了。 半晌后,镇魔海里爆发出了她癲狂哈哈声。 “哈哈哈哈哈哈,他妈的,我就知道!这种连消息都知道拿出去卖的东西,平时肯定没少干同样的事! 他这么会薄利多销,无本万利,绝逼赚了不少! 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多! 发財了发財了!” 听著镇魔海中风瓷夸张的笑声,后卿默了一会儿忽然慢吞吞的说:“风瓷,那些仙玉都在商行之中,你拿不到。” “嘎?” 风瓷的笑容瞬间消失:“你都搜魂了,难道没有得到取出仙玉的办法? 那么多仙玉,他肯定不能用一个区区金丹的身份去取啊!” 后卿说:“他用了一种与他神识相连的法宝作为信物,而方才搜魂之时,信物隨他的神识受损,一併毁了。” 风瓷:“……”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得不说。 大魔头,你是真败家啊。 顷刻之间,就丟出去数以千万计的灵玉啊! 这谁养得起你啊! 要不你自己解开契约,归了吧! 生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气! 风瓷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镇魔海的海面上,双眼里写满了不爽。 后卿:“你……” “shut up 我说话挺难听的,我就先不说了。” 后卿:“……” 他看著风瓷那一脸失望颓废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 原地思索片刻,他又暗自看了镇魔海里面的风瓷好几眼,最后还是几不可闻的嘆了一口气说:“吾能復原那法器。” 只不过会多耗费些魔气。 这一復原,这么多天吃的魂魄积蓄的魔气,要浪费一大半。 风瓷缓缓抬起头:“?” 先是被玩弄的恼怒,隨后是兴奋:“那还等什么?快修!” 后卿压下眉眼,抿著唇开始匯聚空气中那碎成尘埃的法器。 这丫头若是心情不好,说不定会再次摆烂不修炼了。 为了让她努力,他真是费尽了心思。 他压下了方才心中微微一动的瞬间,开始认真的修復。 而风瓷则在镇魔海中发呆,看他手中凝聚著大量的魔气,一点点修復。 想到自己即將发大財了,她就忍不住眉眼弯弯。 还好她今天睡前做了一个绝妙的决定! 暴富的感觉,真的爽爆了! … 时间回到下午。 躺到床底的风瓷才刚刚闭上眼,还没来得及睡死过去,又忽然睁开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底下的地板,脑海里忍不住出现了一大堆有人从地底下飞窜出来的画面。 並且,她住的还是二楼,那有人从底下攻上来的机率就更大了呀! 思来想去,风瓷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她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个客栈里面呢? 这不是纯纯一个活靶子吗? 於是她想了想,再次將一张替身符放在了原地。 而她自己则是贴上了一张隱身符,悄咪咪的离开了客栈。 有大魔头在,她身上的气息只有在刚刚交换命格的时候会露出来一点,其他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她的气息。 所以,她就用这点雕虫小技,悄咪咪的离开了客栈。 至於两位师兄……呃。 她对他们的实力,有一定的认知,並且觉得他们应该很乐意待在那客栈里。 她离开客栈之后,便一直悄咪咪的跟著,鬼鬼祟祟的离开了客栈的掌柜身后。 虽然后来不小心跟丟了,但交换命格之后,她还是磨著大魔头去追踪气息。 还好是追上了哇! 不然,她不仅失去了这一次,成为富婆的机会! 还白白被人卖了一回! (日更6k~ 数据不太好 跪求宝宝们不要养文呜呜呜 另外,真的没有人点点为爱发电蹭蹭风瓷一夜暴富的欧气咩~) 第48章 一口大黑锅 很快,后卿就凝好了稀碎的法宝。 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 今夜已经过去了一半,他也是时候往回赶了。 否则或许又会像上次那样,半路上就天亮了。 其实上一次天亮得如此早,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这凡间的日夜,时间似乎都是不固定的。 就像如今的一日继一日,天亮的时间似乎一日比一日要长。 神界是永昼,魔界是永夜。 他对凡间的日夜更迭了解的还不是很透彻。 但无妨,早点回去总不会有错。 后卿將凝好的一枚正方形的宝石尾戒给风瓷看了一眼,隨后將戒指丟进了空间之中,再然后,他关闭了视野共享,並且嘱咐风瓷好好修炼。 今夜已经过去了一半,而风瓷白天压根没法修炼。 除了没法修炼之外,后卿认为,她白天也没有必要修炼。 她是混灵之魂,她的魂体在这具身体內待久了,也已经將这具身体同化为了混灵之体。 她能够以天地之间,所有能够修炼的大道之气修炼。 但是这方天地之中,只有稀疏的灵气而已。 在这里修炼一年,或许都抵不上风瓷在镇魔海中修炼一个月。 更何况,以她白天的困意,也根本没有办法修炼。 … 此时,已毁客栈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 业烛骂骂咧咧的朝这边赶过来。 他下午为了追那个邪修,追了不知道多远,好不容易才把那邪修抓住,打劫了宝贝之后劈成了两半,天就已经黑了。 於是他回到原地,去找自己的那三个徒儿。 一时衝动追人去了,等到现在回过神来,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不妥。 居然不小心將小徒弟置身於那么危险的境地! 若小徒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做师尊的,难辞其咎啊! 可等到他风风火火的赶回原地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三个徒儿的身影。 为了得到他们所在的位置的消息,他还了二十块上品灵玉! 真是的,贵到姥姥家了! 此刻,眼看著就要到他得到的消息指引的地方了,他却忽然看到了两道极强的气息碰撞在一起。 其中一道气息有如碾压之势,威压將方圆百里的风都控在了原地。 是飞升期! 业烛下意识瞳孔一缩,可他抬眼却却看到了一片青衣。 咦? 那个飞升期,居然是群仙盟的青衣道人。 而与青衣道人打在一起的修士,也是一身仙修的气息。 那仙修一身黑衣,还蒙著面,根本无心恋战,一直想要找机会逃走。 可他面对的,是一名飞升期的强者。 若不是青衣道人不想影响到周围的人,不想破坏周围的东西,早就已经將他拿下了。 业烛只看了一眼,心道不好,直接冲向了那已经完全化为了一片灰烬的客栈。 远远看著,客栈外还站著一红一白的两个青年。 那两人,不正是他的两个徒儿吗? 顷刻间,业烛就出现在了他们身旁。 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风瓷,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业烛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徒儿:“你们师妹呢?” 巫云池没说话,反而看向了沈謐。 他知道师妹不在这里,但总不能现在在背后把师妹的老底揭了,所以,压力给到二师弟。 业烛一双眼直勾勾的瞪著沈謐。 而沈謐一脸悲痛,完全没有缓过来,他沉重道:“师尊,小师妹没了。” 顷刻间,业烛差点老眼一黑,他咬著牙问:“怎么没的?是谁动的手?” 沈謐抬起自己的手,面色悽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他道:“师尊,师妹是被那边青衣道人正在捉拿的渡劫期放出的异火烧死的。 怪徒儿不够警觉,发现的时候,师妹所处之地已经是一片火海。 而徒儿回头查看,却只找到了已经烧成了灰的师妹。” 业烛倒抽了一口气,他说:“灰呢?灰在哪里?” 沈謐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沉痛道:“徒儿才刚刚拿出来,就被不知道哪里吹过来的一捲风给扬了。” 业烛身形晃了晃,整个魁梧的身躯都往后退了两步,他喃喃自语道:“没了,小徒弟没了,骨灰都给扬了。 风无月尊者,大宝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说完,他眼里涌出愤怒,猛地看向远处半空中还僵持不下的两个人。 这青衣道人,捉个人都磨磨唧唧的! 堂堂飞升期,这么久了,居然还拿不下一个比他低一个境界的人! 让他来! 业烛直接飞了过去,冲入了那两人的战斗之中。 但他才刚刚衝过去,就被青衣道人跟那渡劫期的打斗余波击飞,一头栽到了巫云池脚边的泥土里。 “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为师拔出来?” 巫云池嘴角一抽,上前两步。 而沈謐也下意识走到了业烛边上。 两人伸出手,一人握住了业烛的一只脚,直接將他从地底下拔出来了。 业烛刚出来,连脸上头上的泥土都不顾了,再一次朝半空中的飞升期和渡劫期一起冲了过去。 正在他衝过去的那一剎那,青衣道人正好一剑抵在了那渡劫期的心口。 那渡劫期瞬间一动也不敢动,思索片刻乾脆的撤下了脸上的面巾。 “青衣盟主,是我。” 业烛也看到他摘下的面巾,顿时一愣。 天剑门掌门,悯尘? 他想收住冲势,但这一次冲得太用力,压根受不住。 悯尘正找好了藉口准备解释的时候,直接被一个魁梧的身躯撞上。 顷刻间,他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朝远处飞去。 业烛倒是停了下来,他停在了之前悯尘所在的位置上。 此刻青衣道人手中的剑,正好抵住了他的肚皮。 业烛:“……不,不好意思,没收住。” 青衣道人默了一下,收了灵剑,负手而立。 业烛看了看青衣道人,又看了看悯尘被撞飞的方向,他想了想,忽然想通,直接愤怒开口: “青衣道人,这次可是你亲眼看见的,天剑门掌门亲自出手,烧死了我徒儿! 我那可怜的徒儿啊,才刚刚从天剑门这个虎狼窝里逃出来,转眼又被他们杀了! 甚至,骨灰都被扬了!死得如此不体面! 这一次,你群仙盟必定要给我百灵门一个公道,给我那无辜惨死的徒儿,一个公道!” 青衣道人眸光闪了闪,他道:“业烛掌门莫要心急,我们先下去再慢慢谈。” “那悯尘……” “他面巾已摘,真容已露,很快,他就会自己回来的。” 瞬间,两人就落到了已经成为一片飞灰的客栈前。 看到此景,业烛心绪激动,久久不能平。 沈謐蹲下身,在收集地上的灰尘,再怎么,也得给小师妹立个衣冠冢。 他那刚认识不久的小师妹啊,在几日前明明被他坑了,反而还救了他一命。 他沈謐,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小师妹的坟,由他亲手来建! 只是可惜,那异火连小师妹的魂魄都给烧没了。 沈謐忍住了眼底的一丝泪意,默默地在地上刮著灰。 而巫云池他……在憋笑。 他看了看在地上刮灰的沈謐,又看了看满眼悔恨和愤怒悲痛的师尊业烛。 想到小师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抓邪修,他嘴角都有点难压。 但青衣道人也在此,而周围场景又是如此的悲戚,他若是笑出声,就太不厚道了。 只是,他忍得,也太辛苦了一点。 很快,悯尘也回来了。 他回来之后,对青衣道人拱手行礼道:“盟主。” 业烛瞪著他,咬著牙说:“悯尘,仙门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掌门,真是仙门之不幸!” 悯尘看了一眼业烛,表情不佳。 你搁这儿狂吠什么? 他进那客栈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看到风瓷,只看到了一张替身符! 你们师徒几个把人藏起来了,现在倒是来问他的罪了? 虽然神情不悦,但他没有搭理业烛,直接对青衣道人道:“盟主,这把火,並不是我放的,你知道我是金系天灵根,並没有火系灵根,身上也无异火。 我今日来此,实际上是想到风瓷来此观刑,定然会引起许多邪修的注意。 我是怕百灵门的人应付不过来,所以才来了这里,想要护送她一段路程。” 业烛闻言,顿时瞪大了眼:“放你娘的狗屁!” 青衣道人忽然抬起手,止住了业烛接下来的骂声。 “悯尘掌门,既是如此,那你如何解释你一身装扮,以及你抵抗我这多时?” 悯尘立刻道:“风瓷曾与我天剑门有嫌隙,我也是为了不让她误会,所以才如此乔装,想要悄悄护送她。 原本我一直在客栈里面,却不料里面忽然燃起了异火,等到我想要去救救下风瓷时,却发现那床上躺著的,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这时,沈謐站起身,冷冷看著悯尘:“你说你是想救我师妹,那在我转身的时候,你跑什么?” 悯尘道:“风瓷已不在客栈,我为防误会,只有先行离开。” 沈謐冷笑:“我不信。” 巫云池:“……”他信一半,但他不说。 业烛直接又是一句:“放你娘的屁!悯尘我告诉你,杀人就要偿命!无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今日都得留在这里,给我那可怜的小徒儿陪葬!” 悯尘眸色冷冷,直接看向青衣道人,他道:“还请盟主定夺,我之所言,句句属实!为证清白,我可以发天道誓言!” 他知道自己今日暴露太多,若不发天道誓言,恐怕完全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冷冷看了一眼业烛之后,就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我悯尘以天道起誓,我未曾伤风瓷半分,若我说谎,即刻便修为尽毁!” 一道光芒骤然落在他身上,代表天道认可了他的这个誓言。 顷刻之间,青衣道人眼神微动,他看向业烛道:“天道之眼已落下,悯尘无事,他所言非虚。” 业烛直接愣了,他皱著眉头看著悯尘:“怎么会不是你?若不是你,那是谁放的火?” 沈謐目光压下。 不对,他很肯定,那把火就是悯尘放的。 但悯尘说,他没有伤到风瓷半分,又是为何? 难不成…… 沈謐微微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他转头看向了身旁。 大师兄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悲痛气息。 分明他对小师妹也颇为宠爱。 难不成,是大师兄提前悄悄將小师妹藏起来了? 想到这儿,沈謐的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 他一直盯著巫云池看,而巫云池却眼观鼻鼻观心,压根没有回应他。 实锤了! 小师妹没事! 被大师兄藏起来了! 沈謐咬了咬牙,猛的丟了手里的灰。 悯尘冷冷看了一眼一脸愤怒却又茫然的业烛,他道:“盟主,今日之事蹊蹺突然,既风瓷已死,碧落珠也不知所踪,我也是尽力了,不算是愧对前掌门。 当初给了风瓷两千年修为,如今又发了天道誓言,我这渡劫期不知何时才能突破,我也是时候回天剑门了。” 青衣道人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但他还是点点头道:“去吧,悯尘掌门,你也该闭关一段时日,等到禁区风暴彻底停止,可以去里面找一找机缘,或许能够找到机缘填补你这些损失。” 悯尘苦笑了一声,直接拂袖而去,背影看起来颇有几分孤独寂寥。 青衣道人看向业烛,浅浅嘆了一口气:“业烛掌门,风瓷究竟在哪里,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这场戏也不必再演了,我也该回群仙盟了。” 业烛忽然叫住他:“盟主且慢,在下有个问题想要询问,盟主你又为何会来此?” 青衣道人笑了笑,似乎浑不在意业烛这充满了怀疑的冒犯问题。 “业烛掌门,我若想要动手杀风瓷,定然无声无息,不会有任何动静。 此处还是群仙盟的地界,我自是不忍两位渡劫期用命换来的女儿,被邪修抓走。” 业烛眼神复杂的目送青衣道人离去,他此刻似乎也有些反应过来了,转过身看向身后两个徒弟。 这两个徒弟,一个面上掛著虚偽的假笑,一个瞪著一双眼瞪著那个假笑的。 业烛思索片刻,忽然看著巫云池询问道:“你知道是谁放的火?” 巫云池:“……” 沈謐:“……” “说啊!你若不知道,你二师弟瞪著你做什么?” 巫云池:“……” “怎么?你被什么邪修威胁了?有师尊在,你怕什么?” 巫云池张了张口,嘴角微微抽搐。 沈謐终於看不下去了,他沉声道:“师尊,小师妹没死!” 业烛:“啊?” “你问大师兄吧,问问他把小师妹藏到哪里去了。” 巫云池这下不能沉默了,他顶著两道仿佛要把他当场撕了的眼神匆忙道:“师尊师弟別急,等到天亮,小师妹自然会回来。” 天亮? 两人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这不正要亮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曙光乍现在远处。 而一个纤瘦的身影打著哈欠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看到师徒三人身后的客栈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大片灰尘的时候,风瓷一愣。 隨后,她自然的抬了抬手,打招呼:“嗨~大师兄,二师兄,师尊,早上好啊,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 “……” “……” “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师尊,二师兄,你们瞪著大师兄干什么? 大师兄昨晚不让你们睡?” “我好睏,我撑不住了,等会儿记得把我放床上。” 话音刚落,风瓷直接一头栽倒,睡死过去。 后卿损失了大量魔气,也让她再难抵挡白日的困意。 说是睡过去,不如说是直接晕了过去。 三只手同时伸出,最后还是业烛接住了风瓷。 他瞪著一双眼,看著手里柔柔弱弱活生生的小徒弟,想到方才心中的悲痛与自责。 他顿时无声的一怒,朝著巫云池说了一句话:“回宗给我面壁思过一个月!居然连为师都瞒著!有你这样当徒弟的吗?” 沈謐也愤然:“大师兄,耍我很有趣吗?呵呵。” 两人说完,拂袖而去。 巫云池:“……”他干啥了他? 这口大黑锅就这么压他身上了? 偏偏他还不能解释! 而且,小师妹对他的奉献,也一无所知! 早知道他也装傻了! 亏麻了! [○?`Д′? ○]! 第49章 小师妹变凶了! 业烛御剑带著风瓷,沈謐一快一慢的跟在后面。 实在不是他想一快一慢,而是他得跟著业烛。 他甚至好几次对业烛提出,將小师妹交给他,业烛都不给。 终於,他们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上,业烛直接將风瓷送进了客栈,还亲手把她放到了床上。 “小徒弟昨晚肯定害怕极了,一晚上担惊受怕,所以白天才直接晕过去了。 我御剑御成这样,都没把她惊醒。” 业烛嘆了一口气:“让她好好睡个觉吧,夜里再赶路回去。” 沈謐也深以为然,乾脆直接搬了个板凳,在床边坐下了。 昨夜他还差点哭了呢,今天不守著点小师妹,他心里都不舒服。 而巫云池没有跟过来。 他刚好趁著这个时间,跑去画传送阵。 並且放了一只仙鹤去通知业烛:他这几日有事,等事处理完了之后,再回去面壁思过。 业烛一巴掌拍碎了变成仙鹤的灵符。 逆徒! 受罚还得由著你的时间来? 拍碎之后,他又开始深刻的反省自己,当初究竟是如何看上这个逆徒的。 入夜。 后卿睁开眼,看到床边一动不动守著的沈謐。 他眼中飞闪而过一丝暗色。 沈謐一直盯著她,看到她醒了立刻站起来:“小师妹,睡足了吗?” 后卿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后冷冷道:“谁让你守在这里的?” 沈謐一愣,压下眼眉道:“师兄担心你出什么事,於是就守在这里了。” “呵。”那张瓷白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丝陌生的冷笑:“人界规矩,女子闺房重地,男子休得擅入,你活了多少年,这点规矩都不懂?” 沈謐被说得有些哑口无言,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小师妹,怎么忽然变凶了? 应该是没睡好?起床气? 但他擅入女子闺房,的確是不大好。 多年不入世,身边也几乎没有女子,另外门內两个师妹与他见面次数也不多,远达不到他闯入闺房一直守著的程度。 昨夜他真是太担心小师妹了,所以今日才失態了。 沈謐立刻道:“是师兄考虑不周,我这就出去,小师妹你再好好的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再启程回宗也不迟。” 话音刚落,他却见床上的师妹已经站到了他前方,並且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冷冷的女声丟下:“不必,现在就启程,越快回去越好。” 沈謐一愣,有些莫名,但还是跟上了小师妹。 业烛一直守在门外,后卿一出门就看到了他那张长满了鬍子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后卿脸色又是一黑。 这一个个男人,都是干什么? 一个守在床边,一个守在门口? 他心中不悦,直接板著一张脸说:“启程吧。” 说完之后,他在业烛期待的眼神中转过身,看向了沈謐,毫不客气道:“你御剑带我。” 沈謐看了一眼一脸失望的业烛,受宠若惊道:“好。” 后卿上了沈謐的剑,而业烛自己御剑。 沈謐御剑极稳,但他始终落后在业烛后面一点。 毕竟修为在这里,他总不能以一个区区化神期的修为,去超过一个渡劫期吧。 虽然那渡劫期很菜。 晚上,后卿坐在剑上,偶尔站一站。 而天一亮,风瓷一睁眼,看了一眼身前的白衣,她就安心的睡过去了。 一路上,三人没有什么交流。 沈謐除了觉得师妹变冷了一些之外,也没有再发现任何不妥。 他们一行人回到百灵门的时候,正好是夜晚。 沈謐亲自將后卿送到了湖边小阁楼。 但沈謐转身刚走,后卿一转眼直接去了后山。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巫云池之前的藏活尸之地。 之前损失了太多魔气,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么多来补。 还好这里有现成的存粮。 第50章 师妹,你昨晚睡得好吗 后卿到地方的时候,看到活尸都在那山体缝隙底下挤满了。 他低头望去,下方人头攒动。 再仔细一看,发现底下的那些人,並非全都是活尸。 而是一群真正的活人。 他们虽都是邪修,但此刻大部分都神情恍惚的聚在一起。 少有的几个已经恢復了意识的,也都暂时成为了盟友,商量著如何离开此地。 后卿还发现,这底下,有些微的传送阵气息。 似乎是一个刚刚才抹去不久的传送阵。 嗯,看来巫云池將之前在客栈外面抓的那些邪修,已经全都带过来了。 所以,这里数量才如此之多。 很好! 后卿一闪身,直接出现在了裂缝之內。 他一现身,瞬间就有数十双视线落到了他身上。 有人惊呼一声:“风……风瓷!是风瓷!” 顷刻间,所有清醒的邪修都瞪大了眼睛,双眼放光的看著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的少女。 少女面无表情,瓷白的皮肤衬著她过分优异,但却略显稚嫩的容貌,显出几分好欺负的软糯,只是她那眼神冷得仿佛能结冰。 但没人將她放在眼里。 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姑娘,又不能修炼,有什么好忌惮的? 或许,风瓷也是被,抓了他们的那群人,抓进来的呢? “哈哈哈哈!就是风瓷!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虽然不知道今日为何忽然被关到这鬼地方了,但风瓷!是风瓷! 都说仙胎入炉,丹成飞升! 我等现在既出不去,炼不成这丹药! 將她生吞了也未尝不可! 那双眼睛,看起来可真是解渴!” 那邪修说著,直接朝后卿冲了过去。 其他人都虽也眼馋,但却觉得风瓷忽然出现有些诡异。 他们很惜命,都不敢动,都想等著別人先出手。 后卿冷冷的看了一眼衝过来的那名邪修,魔气在顷刻之间从他体內涌出,巨大的黑影將整个如广场大的地下空间笼罩。 那名邪修甚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后卿,身躯就变成了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深紫色的光芒晕染在后卿的眼瞳之中,让少女的容貌变得更加美丽和蛊惑。 他面无表情,眼珠轻轻转动,看向一眾跃跃欲试,却因恐惧而不断为他提供些微魔气的邪修们。 “下一个。”低冷的少女声线,响在地底下,可却將邪修们嚇得一个个都开始后退。 不对,不对劲! 周围这魔气如此精纯浓郁,恐怖至极! 而风瓷不过只是个十五岁的凡人! 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啊! 眾人又想到,这些天里,那些到百灵门偷人的邪修们,个个都杳无音信,恐惧顷刻之间就在心中蔓延开来。 清醒者,一个个的退后了。 而周围还有许多,目光空洞的邪修,在慢慢的恢復意识。 他们迷迷糊糊之间,看到风瓷的那一剎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她! 於是,一个个邪修,在脑子介於清醒与混沌之间的时候,闷头朝后卿冲了过来。 后卿也不客气,来一个吞一个,隨著吞噬的魂魄越多,他周身的魔气也变得越来越强。 有邪修恐惧至极,都已经后退到身体贴到岩壁上了,颤抖著喃喃自语:“风瓷? 这是风瓷? 这他妈的是疯瓷吧!” 吞噬魂魄的魔修! 当著他们的面,直接吞噬了几十个魂魄! 他们这些修士,在她眼里,仿佛就只是一盘盘美味佳肴! 他们居然,还一直想著吃她! 后卿將主动衝上来的邪修们吞噬殆尽之后,將那几具魂魄被强行封印在了,缝合的尸体中的十几名活尸,一口闷了。 隨后,他身后的黑影,直接扑向了了一群面色惨白的邪修们。 “道友们!我等不可坐以待毙!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拼力一搏!” 有人喊了一声,但下一秒,他躯体就直接软倒在地。 而剩下的邪修,都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光看气息他们就知道,面前的这个疯瓷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应对的人! 若是此刻衝上去,不过是死得更早一点罢了! 他们之中,不乏有清醒过来之后没有冲向后卿的人。 此刻,这群人全都往各个方向后退著,想要找到离开这鬼地方的办法。 如果逃不出去,他们都得死在这里了! 隨著后卿一个个吞噬,邪修们终於绝望了。 其中一名穿蓝衣的邪修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 后卿眼神冷冷,黑影直接朝他扑咬过去。 下一刻,一名灰袍邪修也忽然跪下,他浑身瑟瑟发抖:“別杀我,我知道一个秘密,我知道一个重大的秘密!如果您饶我一命,我可以將这个秘密告诉您!” 后卿眼睛微眯,秘密? 他抬起手,一道搜魂术直接打在那邪修身上。 顷刻之间,那邪修口中的秘密,他知晓了。 剩下的邪修们,肝胆俱裂。 眼看著什么方法都不管用,他们乾脆一咬牙,拼了! “咕嘰”一声,后卿身后的黑影,吞了一坨大的。 地底空间,也在此刻,彻底安静下来了。 只有一大片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每一张脸上,都充斥著恐惧和不解。 后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修復那枚戒指的魔气终於填补回来了。 不仅填补回来了,甚至变得更多了。 镇魔海中的风瓷,还在专心修炼。 隨著丹田內的灵液越来越多,她似乎能够感知到一点后卿的状態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直接存在於脑海中的一个意识一般。 她忍不住睁开眼询问道:“大魔头,你在哪里呢?” 正准备离开这遍地尸体的山地的后卿愣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地上一大片尸体,隨后毫不犹豫道:“在看湖景。” 风瓷:“?”你还搁这儿看上湖景了? 这海景看了几百万年,还没看够呢? “我们到百灵门了吗?” “到了。” 好吧,她知道大魔头的状態,为何忽然充盈起来了。 想必跟大师兄第一天的时候警告她的事有关。 她忍不住提醒道:“隨便偷点得了,別让大师兄看出来。” 后卿:“吾从不偷窃。”堂堂魔神,何须偷偷摸摸? 他都是光明正大的来此,光明正大的吞噬。 风瓷:“嗯嗯嗯,不管怎么样,別让大师兄看出来就好。” 后卿懒得回应,一转身就朝阁楼而去。 凤山东山小屋內。 巫云池一进屋就坐下了,这几日为了布阵,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人数早就已经够了,他明日午时便可以开始闭关开启天地熔炉。 等到这数百人炼化完毕,运气好一点,能直接突破渡劫期,成为飞升期。 而运气不好的话,渡劫期大圆满是妥了的。 若不是天地熔炉只能在正午时分开启,他甚至现在都可以入关。 坐了一会儿,巫云池想到以师尊和二师弟的速度,他们应该也已经到宗门了。 之前他为了替小师妹隱瞒,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眼看著业烛要惩罚他面壁思过,他准备过去与夜晚的小师妹谈一谈。 让她想办法处理处理此事,让业烛不再找他的麻烦。 虽然这麻烦不大,但……好吧,他其实就是想去亲眼会一会夜里这个小师妹! 这么想著,巫云池就动身了,直接前往风瓷的二层小阁楼。 但他才刚刚到阁楼外的时候,就察觉到阁楼內一丝气息都没有。 这也正常,小师妹从到百灵门来的那一天开始,身上几乎就没有泄露过半分气息。 巫云池思索片刻,直接飞身上了二楼。 嗯? 没在? 没回来? 不对,应该已经回来了! 不知怎么,巫云池心中忽然有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他头皮有一瞬间发麻,隨后一转身,翩然红衣直奔后山暗室。 巫云池离开不久,后卿就回来了。 此时天色已近破晓,他坐在桌边慢慢消化著今日吞噬灵魂中摄取的魔气。 而白日一到,风瓷一脸懵逼的抬起脸。 她先是伸了个懒腰打了哈欠,扭头就在床上躺下了。 好……困。 躺下没一会儿,她的意识才刚刚陷入沉睡,就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出现。 她的鼻子动了动,没闻到熟悉的早餐味道,便没有睁眼。 实实在在的睡了整整一个上午,风瓷被飢饿惊醒。 可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席瀲灩红衣,静静地佇立在她的床边。 一张俊秀的脸正对著她,那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著她。 “大师兄?”风瓷一愣,抬手打了个招呼:“大师兄,早……不对,午好啊。” 看著外面的大太阳,她临时改了个口。 巫云池一动不动,静静地看著她,仿佛站成了化石一般。 但等到风瓷心虚且疑惑的坐起身的时候,他那双眼里终於多了几分灵动的神采。 隨后,风瓷听到他开口了。 “小师妹,你昨晚,睡得好吗?” 风瓷心中吐槽大魔头,做事也不谨慎著点,面上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睡得挺好的,还是家里舒服啊。” 巫云池说:“我睡得不好。” 风瓷:“……” 她仿佛被大师兄的眼神直接锁定了。 风瓷觉得有些牙疼,她忍不住低声道:“难道昨夜,大师兄又丟东西了?” 巫云池看著她一脸做贼心虚但是满眼都是茫然的模样,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一巴掌扇不到罪魁祸首的无力感。 坏事都是晚上的小师妹做的,关白天的小师妹什么事呢? 她只是一个身娇体弱,啥也不懂,还喜欢吃小笼包的小馋鬼罢了。 —————— 小剧场: 巫云池:我,打工,懂? 风瓷:阿巴~阿巴~ 疯瓷(后卿):匿了 第51章 不要搞事哦 巫云池看著风瓷,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正好这时,风瓷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了两声。 她的身体还是凡躯,並且这几日啃的全都是路上买的吃食,嘴巴已经被养刁了,压根不想吃辟穀丹这种仙界科技狠活儿。 风瓷略微尷尬的捂了一下肚子,正想著怎么去觅食。 她就听到巫云池说:“师妹,你饿了,想不想吃点褺江的美味佳肴?” 啊? 之前不是还挺生气呢吗? 怎么忽然提出要带她去吃东西? 不会有诈吧? 风瓷脑子里全是问號,但嘴巴却很诚实,坚定的吐出了一个字:“想!” 褺江,坐落於整个下修界的中南部,属於双庆府下的大县城。 他们凤山环山的那一条江,便是从褺江那边流过来的。 而凤山,也属於褺江区域,但却在极边缘的位置了。 这些,都是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的。 原主活了这十五年,虽然不能修炼,但对下修界的风物誌却有了解。 因为她从小便受不得惊,风无月將她当做珍宝一样藏在无月峰上,从来没有带她出去见过这个世界。 无月峰再大,天剑门再大,待了十几年是个人都会腻。 原主看风物誌,时常会圈出一些美食或者玩意儿,请求风无月替她带回来。 而风无月宠她至极,对她的要求都是有求必应。 除了让他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只可惜后面风无月一死,原主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辟穀丹。 褺江有一绝,名为石磨豆。 在原主的记忆里有著很深的印象。 原主是个馋鬼。 风瓷承认,她也是个馋鬼。 巫云池看她那双眼亮晶晶,一顿饭就能高兴起来的模样,温柔的笑意习惯性的从嘴角流出。 但嘴唇才勾起了一半,他骤然想到自己昨晚那巨大的损失。 他脸色瞬间变了变,笑容瞬间消失。 横竖,他是要儘快开启天地熔炉修炼起来的! 既然晚上的小师妹把他的东西用了,那就由白天的她,再吸引一波出来! 这褺江,在凤山不远处,却也是个偏远之地,更是距离凤山百灵门最近的一处县城。 那边的邪修数量,自然是不必说的! 两人走出阁楼。 巫云池御剑带上了风瓷。 大师兄的剑,很稳,很快。 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褺江县城中。 除了各大仙门以及分布在下修界各大区域的散修们,隱藏散落在各种阴暗角落的邪修们,东南方向如同一个爬虫大小的万魔岛中邪修之外,下修界的凡人数量,更不在少数。 在修道者眼中,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凡人的用处都不大。 他们没有灵根,或者是五灵根那种天生的废灵根,没有任何价值。 而修邪道之人中,也有一部分就是那种天生废灵根,难以入道,却又不甘心自己命运如此的凡人。 除了那种疯子,没人会莫名其妙的大肆屠杀凡人。 这样不仅会引来仙门追杀,对自己也无甚益处。 所以凡人们过得还算是安稳,而凡人县城,也还算是繁华的。 巫云池高调的带著风瓷落入县城最大那家酒楼门外,瞬间就有不少凡人露出艷羡的目光看著他们。 他们纵然不认识这两人,但这两人是御剑而来的! 唯有筑基以上的修士能够御剑,但这样的修士早已辟穀,从来不会降临在他们这种凡人聚集之地。 作为没有天赋的凡人,御剑而来的仙者,是他们一生都可望不可即的。 酒楼立刻有人出来迎接,將他们迎上了雅间。 顶过大堂中无数视线的注目,他们上楼进了雅间。 巫云池道:“將店里所有特色菜品,一一上一份来。” 小二满脸敬畏,应声之后,连忙下楼去吩咐。 而风瓷,撑著脑袋看著窗外发呆。 其实也不是发呆,她在跟后卿说话。 后卿:“周围有不少邪修,他们已经锁定了你,你明知他將你当成诱饵,为何还跟出来?” 他可不信这看似疯疯癲癲,实际上却格外谨慎小丫头,会看不出巫云池的目的。 风瓷嘆了一口气,学著之前巫云池跟她说话的语气,幽幽的说:“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子债父偿,也是没办法的事。” 后卿:“?” 子债父偿? 你在狗叫什么? “都让你注意著点了,你究竟偷了他多少人魂啊? 我大师兄那么温温柔柔的一个人,隨时都笑得跟春水似的,让人心都要化了。 他现在都急眼了,一上午都没对我笑过。” 后卿还没从子债父偿那句话中,想到如何反驳风瓷,就听到风瓷的后话。 他冷声道:“他的笑是假的!都是装的!” 哪个正常人,隨时隨地脸上都掛著那笑啊? 跟个傻逼似的。 风瓷呵呵一声道:“假的又怎么了?只要他有心在我这里刷温柔人设,肯为我心思不就好了? 他若是对我持著无所谓的態度,装都不需要装的。 还有,我主要的问题是,你究竟吃了大师兄多少东西! 你跟我扯东扯西的干什么?” 镇魔海中,后卿沉默了,片刻后他出声道:“风瓷,如今你我共用此身体,你不得背著我对別人动心。” 风瓷眨了眨眼:“你是在求我吗?” 后卿:“……” “叫一声爸爸,满足你这无礼的撒娇。” “……” 下一秒,风瓷感觉到后卿注视的目光骤然消失。 她抽了抽嘴角。 切,你个小辣鸡,你玩不起。 此时,菜也陆续上来。 最先上的便是褺江的一大特色,石磨豆。 豆的清香以及那柔软白腻的卖相让风瓷咽了一口口水。 “大师兄,你吃吗?” 她在抄起碗筷的时候顺口问了这么一句。 巫云池此刻终於朝她露出三分浅笑:“你吃吧,我已辟穀,不食这些。” 也不是第一次吃独食了。 风瓷一个人大快朵颐,一桌子的菜风捲残云一般进了她的肚子。 说起来这身体也奇怪。 虽然还是凡体会飢饿,但她吃下去的东西就跟石沉大海一样。 吃再多也从来感觉不到饱,甚至,她还没有三急。 而晚上大魔头出来的时候,將她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 正好,她自己也不会。 嘻~ 吃完一桌,她意犹未尽的看向巫云池。 巫云池眼神微动:“再来一桌?” 风瓷:“其实我吃得差不多了。” “但再来一桌也未尝不可。” 巫云池嘴角微抽,抬手让小二再上一桌。 小二走进来,看到一桌空盘子,眼睛都瞪大了。 他不禁看了一眼坐在原地,连筷子都没动一下的巫云池,又看了一眼那神仙一般的姑娘。 嗯,这姑娘她……是饭桶吗? 饭桶·风瓷,又干了一桌饭菜,方才觉得有些吃腻味了。 於是她主动提出:“大师兄,我们去散散步吧,消消食。” 巫云池正有此意。 他今日带风瓷出来,本就是准备带著她到处閒逛,將那些邪修全都吸引过来,然后在回程路上找个好地方动手抓人。 此刻风瓷主动提出,他便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朝底下的繁华街道走去。 一路上,风瓷吃吃吃逛逛逛,就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身后跟了不少的小尾巴。 刚发了一笔横財,她也顺手散散財,走到哪里买到哪里。 进货式购物,且不讲价,仗著空间大,活像是要把整条街都搬回去。 小贩们早已闻到风声,她才刚刚走过来,就爭先恐后的將东西送到她面前。 往往仙人们都不会买吃的,更別提这么多。 褺江县城,就有一处商行。 她直接拿著那戒指,將存在里面的上品灵石尽数取出来了。 现在的她,富得流油! 等到她吃完晚饭,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巫云池提醒道:“师妹,我们该回去了。” 风瓷一路逛一路吃一路买,空间里面的东西此刻都已经堆成山了。 全都是她爱吃的! 闻言,她万分满意的点头道:“走吧!回家!” 巫云池看著一脸兴奋,对他那阴暗心思毫无所知的小师妹,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涌上了一丝丝的愧疚。 搞事的分明是晚上的小师妹,他却没忍住將火气发在了白天的小师妹身上,甚至利用她当诱饵。 巫云池看著她,眼中出现了几分怜惜。 他心中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 他虽不知白天的小师妹和晚上的小师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估摸著晚上的小师妹和白天的肯定不是同一个。 既不是同一个,但为何却共用一具身体? 或许,是白天的小师妹,根本无法反抗呢? 若有机会,他能帮上小师妹什么忙的话,一定会帮的! 將那个把他家偷了两次的疯瓷,解决了! 巫云池带著风瓷御剑,在夜幕即將降临的时候,风瓷终於再一次感受到了后卿的注视。 她提醒后卿:“就快回宗了,不要搞事哦。” ——我是分割线—— 【掛一下友友的沙雕修仙文《小师妹看不懂佛经,但略懂些神经》(已完结】 【另外掛个完结老书《师妹別卷了,我们师门已经无敌了》已有真人有声】 (?ˉ??ˉ??) 第52章 若你再蓄意勾引於她,吾也不必再与你相安无事 天剑门。 萧元怀跟苏妍都被关在了无月峰。 他刚刚才用自己的修为替苏妍压制了她体內的魔毒,面上显露出几分苍白。 苏妍適时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道:“大师兄,这一切都怪我,我不应该不自量力的去修天魔心法。 若不是我因为天魔心法反噬,中了魔毒。 你也不会去找到小师妹要碧落珠。 如今天剑门跟小师妹,也不至於会闹成这个样子。 你也不会被掌门惩罚。” 苏妍说著,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都怪我没用。 若我也是雷灵根便好了,这冰灵根虽是变异灵根,但比起师兄你,差太多了。” 她抽泣著,万分自责。 萧元怀看著苏妍。 他原本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以及苏妍之前忽然犯蠢的样子,对她感到有一些失望了。 但如今苏妍的眼泪一滴滴落下,他的心再次颤动了一下。 他和苏妍跟风瓷不同,他们是真正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萧元怀將她揽入怀中,低声安慰道:“没关係,风瓷如今,不过是运气好,也怪我当初小看了她。 早知今日,当初我带著重伤的你回天剑门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强取碧落珠的。” 苏妍却摇了摇头道:“前掌门究竟还是你我的义父,也是你我的师尊,若你直接贸然出手,如此冷血无情,恐怕门中长老也不会支持你的。” 萧元怀眼中深藏著恨意。 风瓷在群仙盟的音容笑貌,以及她那全然不復以往那忧愁满眼都是他的模样,让他心中觉得一刺一刺的,格外不舒服。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妍妍,禁区开启时间,应该就在这个月了,最迟下个月月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等到禁区开启,你我去禁区寻找冰心琉璃。 冰心琉璃虽不能完全解开你体內的魔毒,冰心琉璃炼製出来的琉璃心,才是真正的琉璃心。 它可以將魔毒尽数镇压。 而等到將来你我飞升之后,魔毒自解。” 苏妍微怔。 她一直都知道萧元怀口中,给风瓷炼製的琉璃心是假的。 但却没想到,琉璃心真的是一件连魔毒都足以压制的宝物。 她点点头,隨后又听到萧元怀似乎轻轻呢喃道:“找到风瓷,无论你想什么办法,杀了她!” 苏妍眼神中闪过一丝暗光。 萧元怀並非是在跟她说话,而是在与他的契约兽说话。 他的契约兽,是多年前在一个秘境中,从一名大乘期手底下救出来的。 因著救命之恩,那只已经洞虚期,完全能够化为人形的百灵鸟,就认了萧元怀为主。 但苏妍知道,那百灵鸟,一直都对萧元怀有別的心思。 但好在,萧元怀也看透了她的心思。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看上一只低贱的畜生呢? 纵然是洞虚期,它也只是一只灵兽而已。 苏妍抿著唇,嘴角却几不可闻的勾了起来。 … 褺江县外宝鼎山边。 夜幕刚刚落下,巫云池除了关注著周围的邪修小尾巴之外,还密切的关注著身后的师妹。 夜里的师妹,他也是见过的。 只不过之前两人都心照不宣,什么都没有点破。 可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和平! 是维持不下去了! 刚到百灵门第一天,这夜晚的小师妹就跑去他的暗室里面,偷了他存了整整一年的邪修! 他宽宏大度没有计较。 而这一次,虽然邪修都是小师妹引来的,但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甚至,他还为了帮她隱瞒,背了好大一口黑锅! 业烛从来都没对他甩过脸色,这次却冷著脸要罚他! 这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夜里的小师妹真是,一个都不给他留! 一个都没给他留哇! 出生多年,修熔炉道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受这样的委屈! 但凡留一个,他心里看著也好受一点不是? 巫云池的视线落到后卿身上的那一刻,周围的邪修们,却也趁著天刚黑,直接动手了。 邪修们眼中只有巫云池。 巫云池暴露出来的修为,虽也已是分神期,但周围也不是没有分神期以上的邪修。 他们有的是没赶上之前群仙盟那一次群体进攻的。 有的是一直都在百灵门蹲点,觉得百灵门周围更好抓人,这次正好撞上了的。 一道道目光自以为很隱蔽的射向剑上的两人,几把剑同时出鞘。 巫云池眯了眯眼,徒手一道灵力打出,便將那出手之人的几把灵剑吸了过来,搅在一起。 隨后,他冷冷对身后的后卿道:“师妹,你在边上好好看著,师兄我是如何辛辛苦苦抓来这些邪修的!” 现在还不是和夜里小师妹对质的时候。 他直接飞身下了剑,但那把灵剑还在往前飞著。 后卿站在剑上一动也不动,低头看著巫云池袖中扯出一根粗麻绳,身如幻影一般出现在周围邪修们的身后,將他们一个个串成一串捆了起来。 那一袭红衣翩然,温和的假笑掛在唇边,月光將他黑如鸦羽的长睫投射出一片阴影,一举一动虽看起来仙风侠骨,但却……格外做作。 “假的又怎么了?只要他有心在我这里刷温柔人设,肯为我心思不就好了?” 风瓷中午对他说的话,仿佛犹在耳边。 后卿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不知怎么,他就是有些看不惯。 他原本是不准备做什么的。 可想起风瓷中午对巫云池的夸讚,她面对巫云池的时候那乖巧的模样。 再联想到她每一次对他说话都毫不客气,甚至方才在交换命格的一剎那,还命令他不许搞事。 他看起来像是没事找事的人? 后卿越想,他的脸色就越沉了几分,心里越来越像是梗著一根刺。 他从来不是个喜欢隱忍的性子,除了没办法之外,他凭什么还要忍? 他现在想当著巫云池的面,再把他抓来的那群魔修吞一遍。 这么想著,后卿也动了。 他骤然张开双臂飞身下了还在疾驰的灵剑,直接朝巫云池所在之地飞了过去。 浓郁的魔气也丝毫不遮掩的,从他身后溢出,顷刻之间就遍布整片天空。 巫云池察觉到了。 他回眸的剎那,便看到晚上的小师妹裹著一身魔气朝他衝过来。 巫云池:“?”装都不装了? 直接过来抢? 她果然和白天的小师妹不是同一个人! 他脸色一沉,直接拉著手里的这一串邪修就跑。 这时候,他不可能跟晚上的小师妹动手。 毕竟那具身体,还是小师妹的身体! 他没有杀无辜之人的习惯。 而他也看出来,这货现在衝过来,纯属是衝著他手里的那一串邪修来的,完全没有跟他打的欲望。 隨著巫云池飞身一起,他一溜烟捆起来的二十几个邪修,直接串成了一串风铃。 邪修风铃隨著绳子在空中摇盪,碰撞出嗯嗯啊啊的恐惧嘶吼。 后卿到底还是魔神,他速度极快,身后的黑影瞬间追上了那一长串的邪修,直接一口將甩在最末尾的那个吞了。 前面收了自己的灵剑,正在往前狂飞的巫云池:“?” 他脸上笑容彻底消失,猛的將手中绳子往前一拉。 但那一片巨大的黑影,就跟条狗似的,追著他手里这一串不放,血盆大口一张,便又是一个魂魄彻底消失。 看到此情此景,巫云池心中都不免生出了几分惊骇。 这夜里小师妹,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他原以为,那些人的魂魄只是被她抓走了,却不在是就这么活生生的吞了? 眼看著这一失神,那一串邪修就只剩下一半了,巫云池的火气也瞬间上来了。 你要追著咬我手上的,不去抓周围四散逃开的是吧? 好好好! 让你追个够! 巫云池面色一沉,忽然解开了邪修们身上的束缚,將那一串绳子猛的收了回来。 邪修们从半空中自由落体。 恐惧之下的他们反应速度极快,察觉到自己脱离束缚之后,便立刻运气,朝著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后卿骤然一愣,眉眼压下的同时,身后黑影直衝著那群邪修追去。 巫云池呵呵一笑,直接一剑凌空而斩,他身上那临近渡劫期大圆满的仙修修为,恰恰抵挡住了后卿的魔神虚体。 后卿对任何境界的魔道修士,都能实现完全碾压,因为他本身就是魔神。 可面对一名强大的仙修,他就必须用上强大的术法。 可偏偏,这具风瓷的凡躯,根本承受不住! 一次被巫云池抵挡,二次也被巫云池抵挡,他猛的压下眉眼,反手从风瓷的空间里面掏出了一枚深紫色的珠子。 那珠子出现的那一刻,巫云池的脸色就微微变了变。 那是一件魔器! 下一秒,他看到小师妹將那枚散发著浓郁魔气的魔器,直接摁进了她的左眼之中。 “你在干什么?” 巫云池下意识厉声呵斥。 而后卿骤然睁开那深紫色的妖异左眼,盯著巫云池。 与那只紫眸对视的一剎那,巫云池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瞬间锁定,他的心底深处发出了极恐惧的吶喊。 但后卿只看了他一眼,就將目光挪开,锁定了方圆百里內,所有的除了他与巫云池之外的生命。 他並不打算杀了巫云池,今日动手也不过是心中一时不爽。 而此刻,他顶著风瓷的容貌一身魔气已经暴露在周围的邪修眼里。 他定然不可能让这些邪修离开。 后卿震慑住巫云池之后,便直接开始一波波收割分散在四面八方的邪修们。 他的左眼已经锁定了方圆百里的一片空间,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 这一次,换成巫云池飞身半空,站在灵剑上观看表演。 他神情复杂,眉头紧皱,脑子里疯狂的在思考。 这夜里的小师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以人魂为食,难不成是某种上古凶兽? 传闻上古凶兽饕餮,吞噬天地人魂,因其罪恶滔天墮入魔界,成为了上古魔神后卿的坐骑。 后来,魔神被镇压,那凶兽饕餮也殉主魂飞魄散。 上古典籍之中只有寥寥数语记载,巫云池思索许久,却想不出已经魂飞魄散的饕餮,是如何占用小师妹身体,又为何占用她的身体。 如今,夜里小师妹的身份令他震惊无比,他也没了跟她抢食的想法了,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疯狂收割。 很快,周围数百名邪修都被后卿拿下。 他吞噬到第七十八个的时候,就察觉到已经足够了,再吞下去,魔气太重,这具凡躯已然承受不住。 后卿眸色冷冷,也扯出了一根绳子,將剩下的那一群满眼恐惧的邪修捆绑,串在一起。 巫云池看到,夜里的小师妹手里提溜著一串邪修风铃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到他剑上了。 仿佛刚才两人的交战,並未存在过一般。 后卿一闭眼,那枚妖异的紫眸恢復成了原本的顏色,但却没有重新变回之前他拿出来的那枚紫色珠子。 他在巫云池警惕的神情中,將手里的风铃往他面前一扔,冷冷道:“那些魂魄,乃被吾吞噬,与她无关,你休得再利用她! 那些人,吾將来会补偿於你。 若你再利用她,蓄意勾引於她,吾也不必再与你相安无事。” 后卿说完,直接化为一道黑雾,自行飞向了百灵门。 巫云池站在自己的灵剑上,手里提著后卿抓回来的那一串邪修,陷入了沉思。 那货刚才说啥? 他蓄意勾引谁? 小师妹? 你没事儿吧? 巫云池嘴角抽搐,却能听出夜里小师妹对白日小师妹的维护。 再一联想,白日的小师妹应当也是知晓夜里小师妹的存在的。 他揉了揉眉心,数了数手里这一串邪修。 正好四十九个。 巫云池一愣。 天地熔炉开启的最低条件,便是四十九个人。 他眼中飞闪过一丝暗光,心中再次对夜里的小师妹生出了几分忌惮。 第53章 爱上我,你无需自卑 后卿刚回到阁楼,就听到风瓷的询问。 “看时间,你和大师兄应该已经回到百灵门了吧?你没有暴露什么吧?” 后卿脸色冷冷的:“暴露了又如何?吾又不惧怕他。” 风瓷沉思片刻:“关键是你暴露了之后,大师兄还能有求必应的给我送外卖吗?” 后卿:“你为何,只想著吃?” 风瓷翻了个白眼:“那不然呢? 我白天只想睡,晚上替你坐牢。 除了吃点好吃的,我还能到哪儿去捞点情绪价值,填补填补我內心的空荡?” 后卿:“……”听不懂,但勉强能意会。 他不知道如何回的时候,又听到风瓷嘟囔道:“一个人坐牢多没意思,要是来个长得帅的陪著,不吃东西其实也可以的。” 后卿:“?” “吾没说不让你吃。” “好了好了,囉里吧嗦的,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要修炼了!” 后卿面色沉沉。 这丫头,之前都是在镇魔海中对他凝出来的元神动手动脚。 可现在,她似乎转移了目標。 但还好,她的新目標马上就要入天地熔炉修炼了。 天地熔炉一旦开启,炼化万物,最低便是四十九日。 这四十九日,他暂且放下心来。 若四十九日之后,这丫头还没打消念头。 他就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將那罪魁祸首,直接吞噬。 仙修虽不如魔修有用,但也不是毫无用处。 横竖,这具他还要使用不知道多少年的躯体,决不能与別的男人,有任何肌肤之亲! 破晓之时,风瓷回到自己的躯体之中。 她一睁眼,就闻到了熟悉的早餐味道。 风瓷“噔噔噔”的跑下楼,只见一袭红衣正坐在小圆桌前。 她放慢了脚步,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大师兄,早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巫云池俊脸上笑意温和,他柔声道:“师妹,师尊要罚我面壁思过,今日午时我便会入关。” 风瓷一愣:“要闭关多久?” 巫云池道:“若是快,便是七七四十九日,若是慢些,九九八十一日。” 那她岂不是,有好几个月吃不到新鲜早点了? 心中虽然遗憾,但风瓷还是礼貌道:“那就先恭祝大师兄成功突破境界!” 巫云池微微笑了笑,忽然询问道:“小师妹,昨夜你睡得好吗?” “好……啊?” 风瓷顺嘴答应到一半忽然死机,她懵逼的看著巫云池,却只见他笑容不改: “睡得好便好,昨日你在剑上忽然睡著,倒是把我嚇了一跳。” “誒?嗯?” 忽然睡著? 大魔头装睡啊? 她尷尬的笑了笑,隨后就目送巫云池离开了。 巫云池离开之后,她嘴里塞著小笼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魔头昨日若是晕过去了,那她怎么感觉到他的状態在昨夜飞速上升了? 就跟又吞了一堆魂魄似的。 可大师兄骗她干嘛呢? 风瓷纳闷的询问镇魔海中的后卿。 后卿半晌没说话,但一开口便是指责:“风瓷,为何你对吾从来不假辞色,可对其他人都格外有礼?” “嗯?有吗?” 后卿的声音带著几分谴责道:“你对吾说话,从来没有半分恭敬,也从未有半分尊重。 莫非,你厌恶魔族?” “哈啊~你纠结这个干嘛?” 风瓷嘴里塞著包子,她三两口吞咽下去之后才说:“你我有契约在身,各取所需。 我不欠你什么,凭什么要恭敬对你说话? 而且,我可以明確告知你,我未曾有过不尊重你的想法。” “但你对別人……” “別人是別人,他们不欠我什么,但却愿意对我好,我为什么不对他们有礼貌?” “大魔头,你怎么忽然变得怪怪的?” 她甚至忽然有了一种,自己出轨被妻子当场抓住质问的感觉。 风瓷眯了眯眼,忽然乐了:“你不会是看我心地善良貌美如又聪明伶俐,天上地下打著灯笼都找不到我这样的美少女,所以春心萌动?” 后卿骤然怒了:“放肆! 吾乃魔神,怎会对你一个凡人春心萌动?” 风瓷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你忽然这么大声干什么? 我还是喜欢你骚里骚气的说悄悄话勾引我的样子。” 后卿:“?” 风瓷邪魅一笑:“大魔头,虽然你现在的身体还只是一堆尸块,但爱上我,你无需自卑。 毕竟我生来就人见人爱,见开,燕子见了都走不动道儿。” 后卿知道她是在故意打趣他,他本可以不搭理她,但却还是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反驳: “天剑门没有人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那一剎那,他忽然一怔,他似乎说得有些过分了。 天剑门的事,应该是风瓷心中的一根刺才对。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风瓷脸上揶揄的笑容消失了。 “吾不是这个意思。”他低声补救,率先服软。 风瓷抿著唇,忽然幽幽的说:“大魔头,你知道天剑门的人,为什么都不喜欢我吗?” 后卿沉默片刻,破天荒的开口安慰道:“无妨,他们也不过是一群螻蚁罢了。 你是混沌之魂,他们不知晓你的资质如此待你是他们的错。 以你的资质,根本无需將他们当成同类,他们的喜欢於你而言无足轻重。” 风瓷缓缓摇了摇头说:“他们不喜欢我,根本就不是因为我的资质。” 后卿:“?” 风瓷忽然一拍桌子:“他们不喜欢我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认识!” “……” “这是个梗,你可能听不懂,但没关係,我懂就行。 倒是你啊大魔头,你那群仇人不仅不喜欢你,还把你关了三百万年誒,请问你对此有什么感想吗?请发表你的感言!” “……” “嗯?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这点攻击力也不够啊。” 话音刚落,风瓷就察觉到后卿再一次断了对她的注视。 她嘴角轻轻勾起。 不愧是几百万年前的老古董,就连翻旧帐的攻击力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难怪被人关了几百万年,现在可怜兮兮的找到原主这具已死的身体当成救命稻草。 若她没有穿越到这身体里面来。 他復生计划,岂不是遥遥无期了? 风瓷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今天的困意,倒是没那么重了。 她正准备出去溜达溜达,呼吸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却见一袭白衣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那人一衝进来,就沉著一张脸,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二师兄?咋啦?” 沈謐目光深沉,直接抓住风瓷的手腕就飞身而起,御剑朝远方而去。 “小师妹,先跟我走,百灵门你不能再待了!” “嘎?” 第54章 好一个舔狗师尊! 风瓷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凤山上空了。 而沈謐一脸严肃,眼里还含著几分沉冷。 那张略显清冷的面庞上,掛著几分因为怒气而生出的薄红。 “发生什么事了?” 沈謐他转头看向风瓷,抿了抿唇,看著她的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怜悯,但却不说话。 卖什么关子? 他这风风火火的,把她都嚇了一跳。 “二师兄,你快说啊!” 沈謐嘆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师妹,你可知,我们的师门为何名为百灵门?” 风瓷思考片刻。 业烛的本体是一只野猪。 他混入人群中之后,建立门派將门派取名为动物的名称,似乎也很合理吧? 忽然,风瓷又想到了凤山那牌楼之后的神女雕像。 她微微一愣,猜测道:“是因为一个人?” 沈謐轻轻地嘆了一口气道:“师妹,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知晓之后,务必时刻记在心里。” 风瓷点头:“师兄请说。” “我们的师尊业烛,实际上是一只在洞虚期就化形的灵兽。” 沈謐说完之后,就看著风瓷,等著她的反应。 风瓷眨了下眼睛:“然后呢?” 沈謐:“?” 这都不惊讶一下,师妹怎么跟早就知道了一样?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隨后继续道:“你知道,师尊为何会衝破大荒山脉的封印区,来到人修的地界吗?” 风瓷盯著沈謐没说话,但却略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师尊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只名为百灵的灵兽。 只是师尊创立百灵门以来,行走过了下修界的所有地方。 但却一直没有找到他要找的那只灵兽。 但现在,那只灵兽回来了。” 风瓷:“所以,师尊要解散百灵门,跟著他的百灵回家了?” 沈謐嘴角一抽:“若是这样便好了! 若是这样,师尊也不必解散百灵门,只需要把掌门之位传给大师兄即可! 即便大师兄不想做掌门,师兄我也不是不能接任一下这掌门之位。” “所以?” “师妹,你可知道师尊为何多年都未曾找到百灵?” 风瓷想了想。 一只灵兽流落下修界,下修界的仙修几乎以契约灵兽为荣,莫非…… “那百灵,已是別人的契约兽?” “猜对了!小师妹可知,那百灵是谁人的契约兽?” 风瓷耸了耸肩道:“难不成是一个邪修的?” 只有这样,她待在百灵门危险才更大一点吧? 沈謐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风瓷见状,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 她忽然想到原著之中,萧元怀在突破分神期之后,收服了一只能够化为人形的灵兽。 那灵兽似乎就是一只飞禽? 她微怔,忽然想骂一声娘。 “他妈的,不会是萧元怀那孙子的吧?” 她忽然声音暴躁,后槽牙磨了磨。 沈謐心头一跳,深深的嘆了一口气,看著她说:“师妹,恭喜你猜对了。” “……” 还真他爹的是萧元怀那孙子的。 风瓷嘴角微微抽搐:“所以,萧元怀现在让他的契约灵兽百灵,来百灵门找师尊,要把我怎么样?” “我暗中听到,百灵让师尊杀了你。” 风瓷低头思索片刻,她忽然道:“二师兄,你先停一停,咱们回去。” 沈謐一愣,顿时道:“师妹不可! 大师兄如今已入关,师尊也已是渡劫期。 若是他听了百灵话对你出手,仅凭我一人,保不住你的!” 风瓷却勾起了一个笑容道:“二师兄,我如今已与天剑门彻底决裂,而现在,我离开百灵门还能去哪里呢? 七星宗? 若我去了七星宗,百灵门的秘密定然会暴露。 如今尚且不知道师尊如何抉择,我总不能现在就卖了他吧?” 她盯著沈謐认真道:“多谢二师兄的好意,但现在还不是离开百灵门的时机。 更何况,我觉得,师尊不是那种人……嗯,灵兽。 你觉得呢?” 沈謐拧著眉头,將风瓷的话思虑一番。 的確,现在风瓷离开百灵门,只能去七星宗寻求庇护。 届时,七星宗定然会查清楚百灵门究竟干了什么,让风瓷决然离开。 那时候,若查出业烛实际上是一只灵兽。 那百灵门將会受到整个下修界的追杀。 沈謐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光。 其实回去也无妨,只是,若是师尊脑子不清楚,选不对人。 那就怪不得他行一行欺师灭祖之事了! 炼魂旗这些时日吃了那么多邪修魂魄,他感觉鬼王已经快要出世了。 即便他如今只是大乘期,但也未尝不可与渡劫期的师尊一战。 他知道师尊是灵兽化形,而修士面对灵兽有先天的优势。 他只需要在炼魂旗控制住师尊的那一刻,强行將他契约。 日后百灵门该怎么样,依然怎么样。 小师妹是他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他也要保住她。 沈謐点了点头,调转了灵剑,往回赶去。 风瓷微微闭目,与镇魔海中的后卿交谈。 “大魔头,我今天怎么看到大师兄二师兄身上有层层叠叠的白色光圈,还有他们头顶上也有摞成一堆的白色砖头,那是什么东西?” 是的,她今天一醒来,见到大师兄的那一刻,就发现她能看到一圈奇怪的东西。 当时还没来得及询问大魔头,就被二师兄拉到这里来了。 並且,她还发现,看到那些东西的,是她的左眼。 只要左眼闭上,她看到的,就是正常的二师兄。 镇魔海中,后卿低声道:“昨日吾为了吞噬邪修们,启用了左眼,如今吾的左眼已与你的眼睛融为一体。 而你看见的白色光圈,是凡人的气运,他们头上的砖,则是命数。” 风瓷疑惑:“气运?为什么我看不见我自己身上的气运? 我照镜子的话,能看到自己的命数吗?” 后卿平淡道:“气运乃神族所创,用於统领世人。 吾身为魔神,你与吾命格相连,身上自然没有那东西。” “这样啊,那命数指的是什么?剩余寿命?” 她飞快的瞟了一眼沈謐,眼中出现了几分不解。 之前看到大师兄头顶上的命数砖头一直往上摞起来,都看不到顶了。 可二师兄头上的,却只有寥寥七块。 而一块也就比宣纸厚一点,若不是她有修为,恐怕都看不出分层。 就在风瓷偷瞄的这会儿,沈謐头顶上的命数砖头,在她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一块。 风瓷:“?” 还不等她询问,就听到后卿道:“他快死了,最多只剩下七…六天寿命。” 风瓷瞬间拧起眉头:“怎会如此? 他修为不低! 看起来也不像是大限將至的模样啊!” 后卿耐心的开口,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温柔道:“命数皆为神族创造,吾也不甚了解,只不过吾的眼睛能够看见罢了。” 所以,二师兄七天內会因为不知名原因,死於非命? 风瓷心里顿时一沉。 沈謐御著剑,却发现师妹脸色很不好,一脸忧心忡忡,並且还好几次抬头看他都不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心想,恐怕她是拿不准师尊会怎么选择,所以心里有点慌。 她到底还只是一个无法自保的孩子啊,才十五岁。 那么一丁点大。 他称其余三位师妹都是师妹,可叫她便下意识叫出一声小师妹。 小师妹这年纪,当他的曾曾曾孙女儿都绰绰有余了。 只可惜,他未曾繁衍后嗣。 沈謐安慰道:“小师妹別怕,无论师尊如何选择,师兄都会保护好你的,你放心。” 风瓷忧心忡忡的看著他,点了点头,心中却一嘆。 师兄啊师兄,你多担心担心你自个儿吧。 大魔头没阻止她回头去,甚至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那她妥妥的是没事儿的。 只是你……唉。 只有六天可活了。 风瓷愁著愁著,就回到了百灵门。 沈謐没有带她回小阁楼,而是在靠近百灵门的时候就隱去了两人的气息,来到了百灵门牌楼的位置。 牌楼精致漂亮,上面凤山两个字笔走龙蛇。 而牌楼后的神女雕像,依旧那么遗世独立。 此刻,神女雕像前,站著一男一女。 男子是业烛不用说,他一脸络腮鬍子,魁梧的身躯此刻看起来格外侷促。 而那女子,与她身后的神女雕像极相似。 此刻,百灵冷若冰霜的看著业烛,眼底压著浓浓的轻蔑:“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业烛语气诚恳,带著几分乞求:“百灵,我那徒儿,是我救命恩人的孩子。 几百年前我还在四处寻你的时候受了重伤,眼看著就要死在秘境里面了,是风瓷的父亲风无月救了我。 救命之恩在前,我怎能伤害他的孩子呢?如此忘恩负义之事,我如何能做?” 百灵顿时冷笑一声:“当年结界封山,我流落结界之外。 你口口声声说你为了我离开大荒山脉,在下修界找了我几百年。 可现在我出现了,但你却连替我杀一个凡人都不愿意! 你对我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业烛被她的冷言冷语刺痛,他难过道:“百灵,我並非不想替你做事,实是此事,我不能为之。你不要再逼迫我了。” 风瓷跟沈謐出现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看样子,他们已经在这里纠缠了许久了。 百灵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她声音尖锐道:“我的主人说了,必须要她性命! 並拿到她身上的碧落珠! 否则便会惩罚我! 我都已经將话说得如此明白了,你还是不愿杀她! 你就是存心要我去死!” 业烛倒抽一口气,急急道:“百灵,我没有。 你说你被迫认主萧元怀,但我族也有强行挣脱契约的办法啊! 虽然修为会掉下去,但你也能得到自由! 届时你隨我回大荒,那些修为迟早能修回来的! 等成婚后,我將修为渡给你,我自愿当你的炉鼎。” 听到此话,百灵眼底的厌恶简直要凝成实质。 可业烛却仿佛完全看不见一般,深情的看著百灵。 百灵心头一堵,直接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是不会去做风险如此大的事的。 今日,我定要风瓷性命! 若你还念及我们多年感情,便留在这里什么都不要管!” 说完,她就想飞身去寻找风瓷。 但她才飞身而起,就忽然被一道渡劫期的威压锁定,直接从半空中落到了地上。 业烛將她禁錮在原地,直接拿出一条绳子,飞快的將她捆成了一个粽子,但语气却极为卑微道:“百灵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伤害我徒儿。 我徒儿很乖巧,你若是见到,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凤山吧,我会想办法让萧元怀主动解除与你的契约的,你相信我。” 百灵愤怒得双眼都快要喷火了,她怒骂道:“业烛!你这头死猪!你真以为我是在求你? 不妨告诉你,老娘早就看不上你了! 风无月是你的救命恩人!萧郎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是自愿认他为主的! 萧郎容貌不凡,还是天生的雷灵根,而你呢?只不过是一头畜生! 我乃百灵一族,祖承神族青鸟血脉! 你一头野猪,丑陋不堪,粗俗无比,噁心至极! 你如何配得我?” 她瞪著双眼,全然不装了,一字一句直戳业烛心窝肺管子:“蠢货,还跑出来找我! 老娘是自己在结界封山之时逃出来的,为的就是躲开你这个丑陋的死猪! 化为人形都丑陋无比的死猪!” 她一字一句,说得业烛直接在原地愣住了。 他的双眼里缓缓浮上了几分不可置信,魁梧的身躯甚至都不禁后退了两步,看起来脆弱无比。 “你……你……” 业烛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但百灵脸上却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我怎么了?你这么看著我,难不成还想杀了我不成? 蠢货,你可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许下的天道誓言? 你一生一世將会永远用尽全力护我周全,绝不会伤我半分。 若你敢对我动手,今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风瓷在暗处皱起眉头。 她看到业烛那魁梧的身躯摇摇晃晃,脸上的表情都被挡在了那厚重的络腮鬍子后面。 不知怎么,有点同情,也有点好笑。 没想到啊,师尊啊师尊。 你一头野猪也是当上舔狗了! 被別人玩得团团转,羞辱成这样都不还一句口,只会泪眼汪汪的看著对方。 风瓷嘆了一口气,一边活动著手指关节,一边直接走了出去。 情绪激动的两方,也在此刻,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风瓷。 百灵看到风瓷的瞬间,顿时眼睛一亮,她重新道:“风瓷!是你! 业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杀了她! 我报答萧郎的恩情之后,便与你回大荒成婚! 杀了她,我就相信你是真心爱我的!” 第55章 好强的气运! “受不了了!” 风瓷眉目压下,浑身的骨头里面,都仿佛有蚂蚁在爬一样。 忍不了! 这只鸟,都在口出什么狂言? 风瓷看了一眼一脸震惊的业烛,隨后就丟给了他一个后脑勺,面对著百灵。 “风瓷……” 业烛脸上的震惊完全压不下去了。 风瓷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们的对话她又听到了多少? 她……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解释点什么。 可此刻脑子一片混乱,情绪早就被百灵的话影响得起起伏伏,他完全想不到要说什么。 下一刻,他就看到风瓷抬起了右手。 “啪!” “啪!” “啪!” 三道清脆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风瓷眼前也猛的炸开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她略微怔愣。 第一道“啪”声,是因为她扇了百灵的脸。 那第二道“啪”声,似乎是有人站在她的另一边,扇了百灵的另一边脸。 而第三道“啪”声…… 是她跟第二道“啪”的主人,在没收住的情况下,在百灵的脸前,击了个掌…… 而且,那突然出现的刺目白光,就是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风瓷在强光下眯起眼睛。 她和那人的掌心,现在都是重叠在一起的。 甚至,那人还收了收手掌,直接跟她来了个十指相扣。 风瓷:“?” 那强光之中,露出一个姑娘的轮廓。 那姑娘拉著风瓷的手一扯,便將风瓷扯到了身边。 与此同时,带著微微砂质的女声带著浓浓不悦响起。 “你算个什么扁毛畜生?竟胆大包天来我百灵门羞辱我师尊! 还想攛掇我师尊杀我小师妹?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也不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都想给你算一卦,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 破案了,是她未曾谋面的一位师姐! 不过师姐,你登场方式也太闪亮了,眼睛快给我闪瞎了! 风瓷刚想出声提醒一下这位师姐,却突然发现,似乎被刺到的眼睛,只有她的左眼? 风瓷一愣。 左眼? 她下意识闭上了左眼,右眼看向还抓著她手与她十指相扣的师姐。 刺目的光圈没了,站在她身旁的,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她脸蛋微微圆润,一双杏眸中暗含怒气,正抿著唇瞪著百灵。 风瓷心头忽然跳了跳,心中土拨鼠尖叫。 气运! 她方才看到的强光,是气运! 那是多大的气运啊! 居然都快要闪瞎她眼睛了! 大师兄二师兄身上的气运就只有正常的一个光圈而已! 她身上的气运,起码要在两位师兄的基础上乘个几千倍! 几万倍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什么品种的气运之女? 风瓷直勾勾的盯著师姐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师妹?我是你三师姐霍灵曦,这么瞪著我干什么?刚才嚇到你了?” 霍灵曦察觉到风瓷的目光,忽然转头。 只是话刚说完,她就忽然愣了一下。 “咦?师妹你怎么……” 霍灵曦也骤然瞪大了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她震惊无比的东西。 风瓷嘴角抽了抽,礼貌道:“师姐好,我是风瓷,师姐刚才想说什么?” 霍灵曦眨了眨眼,忽然鬆开了风瓷的手,改为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啊哈哈,初次见面,小师妹怎么长得这么水灵,太可人了~” 风瓷:“……” 赌一块灵石,她刚才绝逼是想说,师妹你身上咋没气运。 別问她怎么知道的。 霍灵曦揉完狗头之后,就状似无意的朝著远离她的地方挪去。 就仿佛……躲著什么瘟神一样。 甚至都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一直用手蒙著左眼。 风瓷:“……” 师姐,你后退大半步的动作,非常明显,好吗? 业烛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徒弟,他也愣了一下,好半天之后才想起来上前两步,站到了一脸怒火的百灵身前。 “百灵,你……你不要生气,她们还只是两个孩子,她们不懂事,你別与她们置气……” 业烛心肝儿颤颤,看一眼百灵又看一眼风瓷和霍灵曦,最后感觉自己暂时完全调停不了这矛盾了。 他心一横,顿时抬起手,一个带著灵力的手刀,直接劈在了准备张口怒骂的百灵的后颈。 百灵顿时软倒在地,他也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一般,猛的鬆了一口气。 这时,沈謐也站了出来,他在旁边握住了风瓷的右手,拿起来看,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赞同道:“小师妹,你怎么就这么衝出去了? 她是灵兽皮糙肉厚的,你只是个普通人。 这一巴掌下去,把手打坏了怎么办?疼不疼?” 说著,他就一个治疗术丟在了风瓷的手心上。 风瓷揉了揉左眼,適应了一会儿之后缓缓的睁开了。 只不过一睁开眼,她就只能在气运强光之下,看到三师姐霍灵曦的一个轮廓。 风瓷將手从沈謐手上抽出来:“我没事,不过是看不惯她污言秽语羞辱师尊。” 一直没出声的业烛,这时忽然沉了沉声。 “徒儿们,你们都听到了,对吧。 既然你们都听到了,为师今日也不瞒你们了。 对,为师的確是灵兽化形! 但为师来下修界,並不想扰乱此世清净,只想找到百灵而已。 如今为师要找的兽已经找到,这百灵门……” 业烛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沈謐的清冷声线打断:“所以,师尊是准备丟下我们,丟下小师妹,带著你要找的兽离开?” 业烛忽然一愣,將复杂的目光落到了风瓷身上。 因身份暴露,他心中激动,满心只想著带著百灵离开不再伤害小徒弟。 一时竟忘了小徒弟是个招灾体质,没有百灵,还有其他人想要她的命啊! 其余几个徒儿修为都不怎样,若离了他这个后盾,保不齐风瓷隔天就会被邪修抓走! 业烛迟疑再三,带著几分不確定的说:“你们……还愿意认为师吗?” 沈謐轻轻嘆了口气:“若是不想认你,小师妹跟三师妹何必气冲冲的现身? 我们悄悄去群仙盟报信不就好了?” 业烛浑身一震,他动了动嘴唇道:“可我如今若不走,百灵怎么办?” 霍灵曦举手提出意见:“把她关起来!师尊你可不能走,你一走就没人保护我们了。 小师妹也就活个七八十年,等到她寿终正寢的时候,我们师兄妹几人也做好了你离开的准备。 到时候,你再带著百灵回家不迟?” 第56章 吸食气运 风瓷对霍灵曦的提议,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这个提议非常好。 师尊业烛是个少有的,非常有责任心以及良心还有报恩心的人……兽兽。 用她这个弱鸡来留住业烛,正好。 另外,將百灵关在百灵门,也是权宜之计。 业烛自己看不出来,但他们师姐妹两人可都看出来了! 这百灵,纯纯就是一个海后! 一边吊著业烛,在老家就让业烛发下了护她不伤她的天道誓言,而现在却另寻他欢去了。 偏偏他们这师尊又是个不爭气的。 表面看著他神经大条不好惹的样子,实际上也是真的“智慧”啊。 都被羞辱成这样子,人家要给他加冕为王他都不在意,只会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哭哭唧唧。 这么无私的纯爱,要是真让他跟百灵一起回了什么大荒山脉…… 还指不定他会被玩成什么样子。 业烛沉思著霍灵曦的提议。 半晌之后,他答应道:“你说得对,我现在的確还不能现在就带百灵回去。 留下来,不仅可以护一护百灵门和你们。 也能想想办法,看如何能让萧元怀主动解开与百灵的契约。 只要他肯主动解开契约,百灵也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了!” 霍灵曦点点头,看著昏迷百灵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微光,她道:“所以师尊,你打算把她关在哪里呢?” 百灵门並没有用於关人的牢狱。 师兄妹几个的房子,都还是入门之后,或者入门前两天的时候新建的。 业烛说:“无妨,为师亲自建一个!” 霍灵曦微微笑了笑道:“师尊,要修建困住她几十年的牢狱,所用时间应该不短,如今百灵门的护山大阵还没有完成,不如就將她放到徒儿的住处如何? 横竖师尊你將她捆著,徒儿也可以暂时照料照料未来的“师母”啊。” 霍灵曦的师母两个字,咬得很重。 风瓷跟沈謐都不禁看了她一眼。 才扇了人一巴掌,骂了几句狠的,现在就开始叫师母,还要照顾师母了? 师姐你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风瓷微微低头,让左眼错开霍灵曦浑身笼罩的光芒,嘴角却轻轻勾了勾。 如果她猜得没错,百灵有挺大概率活不到离开百灵门的时候了吧。 这一门子的师兄师姐们,没一个正常的,大魔头,你这门派拜得挺好的。 我在这里,还怪合群的。 镇魔海中的后卿听到了风瓷的心声,他略微有些沉默。 当初拜师,首先是因业烛对风瓷露出的善意,其次是看他是个灵兽便於掌控,然后是看他门派小不会招来太多麻烦。 但实际上……唉,说多了都是泪。 现在再换一个门派,更不容易。 业烛思索片刻,恋恋不捨的看著百灵,勉强答应了霍灵曦的提议。 百灵被他封了修为且下了禁制,直接化为了原形——一只巴掌大的小百灵鸟。 霍灵曦看到业烛小心翼翼的捧著手心里巴掌大的小鸟给她,一时间还想不到用什么来装一装。 但下一刻,她旁边的风瓷忽然掏出一个鸟笼,朝她递了过去。 “师姐,你需要一个这个。” 霍灵曦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接过鸟笼就將百灵丟了进去。 “谢谢你啊,小倒霉鬼!” 风瓷:“???” 沈謐一脸疑惑:“三师妹,你方才说什么?” 霍灵曦一愣,连忙改口道:“我说,谢谢你啊,小师妹!” 小倒霉鬼·风瓷嘴角抽了抽:“师姐不必客气。” 霍灵曦拎著笼子飞走了,业烛收回了恋恋不捨的目光。 他语气变得格外沧桑道:“为师去布护山大阵了,近日来闯我百灵门的邪修虽不多,但也不少,虽然都被为师解决了,但那护山大阵还是越早成形越好。 沈謐,记得保护好你师妹,遇上解决不了的事,立刻给为师传信。 知道吗?” 沈謐点头:“师尊放心。” 业烛也离开了。 沈謐看著业烛的背影,不知怎的,心中还有几分可惜。 本来,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强行將师尊契约了的想法了。 唉,无奈天意弄人,师尊他还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 可惜了,可惜了。 风瓷看著沈謐幽幽嘆息,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到了他的头顶上。 那六块薄薄的砖头,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心里头。 她不知道沈謐在嘆什么,但她现在也挺想嘆一口的。 “唉……” 风瓷嘆出来的那一瞬间,沈謐就扭头看著她:“小师妹,怎么了?” 她幽幽的说:“师兄,我饿了。” 沈謐一愣,看了眼天色。 嗯……的確快要到午时了。 “你想吃什么,师兄这就过去给你买。” 风瓷再一次幽幽嘆了一口气:“不必,之前买了很多。” 说著,她掏出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顺手给沈謐也拿了一块:“二师兄你吃吗?” 沈謐犹豫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自从入了仙道辟穀之后,他便没有食过五穀。 五穀虽美味,但却会在体內沉积杂质,等到成仙之后,与天同寿,想怎么吃便怎么吃。 “不了,师妹你自己吃吧。” 风瓷看出他想吃,再抬头看了眼他的头顶,又默默地嘆了一口气。 她直接举起手,將手里的糕点塞进了沈謐嘴里:“二师兄,人生得意须尽欢吶。” 別等死了之后,回想起半生的克制,悔之晚矣。 沈謐嘴里含著甜甜软软的糕点,舌头不自觉顶了一下,熟悉却又久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他喉咙一动,不禁咽了下去。 一两块点心而已,也没多少杂质,不到半刻钟便能彻底清除掉。 最重要的是,这是小师妹亲手餵给他的,他若不吃,小师妹伤心怎么办? 吃完糕点,沈謐说:“小师妹,我送你回去吧?” 风瓷点点头,两人来到了湖边阁楼。 此时是正午,湖面上的水映著日光,在微风下泛起粼粼波光。 沈謐將她送到之后便准备离去。 就在送小师妹回来的路上,他忽然察觉到炼魂旗有异动。 里面从前一直相安无事的厉鬼们,似乎在这正午时分,开始疯狂廝杀起来了。 等到厉鬼们相互吞噬,只剩下最后一只的时候,鬼王就出世了! 鬼王一出世,炼魂旗就能升阶。 而炼魂旗升阶,就是他突破的最好时机! 所以,將风瓷放下之后,他就找了个藉口,准备离开。 风瓷点点头,回头就上小阁楼往床上一躺。 困意袭来,但她却觉得头好疼,完全睡不著,有些心烦意乱的。 后卿感受到了她的烦躁,於是开口道:“风瓷,你想让吾出手吗?” 风瓷平躺著,睁著眼,语气平平:“我让你出手做什么?” 后卿一声低笑道:“吾能尝试尝试,救下你的软肋。” 她顿时如同一只被侵犯领地的刺蝟,否定道:“我才没有软肋!” “沈謐,不是你的软肋吗?巫云池,不算是你的软肋吗?业烛,不算是你的软肋吗?” 后卿柔声蛊惑:“吾能帮你。你不必忌惮吾知晓你的软肋后,会用他们来威胁你做什么。” “我没有软肋。”风瓷再次重复一声,隨后眯起眼睛:“你这么好心?一点也不想拿捏我?” 后卿:“无论想不想,你与吾如今结下魔神契,命格几乎连为一体,吾能拿捏你,但你不也能拿捏吾吗?” 从他在风瓷脑海中响起第一声低语开始,这小丫头就已经开始忌惮他,並且想方设法的拿捏他了。 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她那屡次小小的试探,都被他看在眼里。 心思全都被后卿说穿,风瓷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但她却没有回应后卿的问题。 这些神啊鬼的,指不定哪一句话里面就埋著坑,埋著个什么契约啥玩意儿的。 原著中的魔神毁天灭地,冷漠无情。 她的穿越局,开局天崩,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玛丽苏开局。 感化魔神,这种想法就很离谱。 浓浓的困意之下,风瓷还是睡著了。 夜里她继续在镇魔海修炼,最近一夜已经能够凝出十滴灵液了。 她丹田中,也已经储够十分之一的灵液。 还有十分之九,她就能修炼混灵剑意的第二步了。 而后卿,满山游荡捉送上门的邪修。 他体內魔气已满,这些邪修对现在的他来说,杀了也无用。 乾脆,全都丟到沈謐门口。 抓著抓著,后卿就看到一抹浅绿色的身影,也同样穿行在凤山之中。 只不过,她没有杀死任何一名邪修,只不过是一点点吸走了他们的气运。 悄然吸得邪修们只剩下一点气运的时候,她翩然离去。 而丝毫不知道自己气运岌岌可危的邪修们,走两步路都能摔在一起。 后卿:“……” 等霍灵曦离开之后,后卿悄然將邪修们打包送到了沈謐门口。 沈謐察觉到邪修存在,只以为他们是找错地方了,毫不客气的让炼魂旗全收了。 后卿在暗处看著,等待著储备粮……鬼王出世。 看那炼魂旗的状態,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第57章 她这小倒霉鬼师妹 白天,风瓷再一次被香味儿勾醒。 她,从模糊中睁了睁眼,但隨即又闭上了。 起猛了,居然出现幻觉了! 她感觉,闻到了热腾腾的早点的味道。 可大师兄分明已经闭关,二师兄呆了吧唧的,也不像是能大清早给她送饭的。 风瓷压著馋虫想要继续入睡,可那早点的香味儿却不停地飘上来。 是包子! 而且味道比之前大师兄送来的还要浓郁。 仿佛她楼下就开了个包子摊似的。 香软的包子裹著混著葱儿和各种香料的肉馅儿,被热腾腾的蒸气一烫,香味儿直接穿透了老面发的鼓鼓囊囊发却又异常轻薄的皮儿,沁了出来。 风瓷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香味儿,太具象了! 她仿佛听到了有人一口咬开包子,包子里面残存的肉汁流出来香浓味道! 风瓷咽了一口口水。 是谁悄咪咪跑到她楼下蒸包子? 还吃独食! 她瞬间翻身下床,一个起跳就跳到了楼梯中央,再一迈腿,直接一步作几步,蹦躂到了一楼。 我擦,好亮! 风瓷一抬头,就差点儿被闪瞎眼,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扶好了栏杆防摔,朝一楼望去。 这一看,风瓷又是一愣。 “师姐,你在……做包子?” 只见霍灵曦此刻正坐在她平时吃东西的小圆桌前。 小圆桌旁多了个蒸笼,那蒸笼和一口锅叠在一起,悬浮在半空中。 底下,是一簇火焰,烧得正旺。 而小圆桌上,是一个个小麵团,一根擀麵杖在麵团上擀啊擀的,很快就擀出一片轻薄的包子皮。 包子皮朝霍灵曦手上飞去,她手摊开皮,混上馅儿,两下就包好了一个包子。 风瓷凑近一看,褶皱整齐收口浑圆,好漂亮的一个包子。 霍灵曦听到声音,顿时笑著看了一眼风瓷,她一掂手,包子就落入了一旁的备用蒸笼之中。 “小倒霉……嗯,小师妹,你爱吃包子吗?” 风瓷点点头,但却含蓄的说:“爱吃,不过师姐怎么突然……” 她没说完,等著霍灵曦下文。 霍灵曦笑了笑,隨后神神秘秘的对风瓷道:“小师妹啊,你今年也十五岁了,马上就快要十六岁了吧?” 风瓷再次点点头:“应该还有两个月就满十六岁了。” “嗯……那么师姐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师姐请问。” “这十五年零十个月里,你是否有感觉自己运势不济,总是事与愿违。 往往觉得能够一帆风顺的时候,却又偏偏平白无故生出无数波折。 就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与你作对一般?” 啊? 风瓷想了想,无论是她还是原主,似乎还真是她说的这样。 无论做什么事,都总是事与愿违,分明以为可以平淡的一生,但却总是起各种各样的波折。 她点点头说:“確实挺倒霉的,从生下来就开始倒霉。” “啪!”霍灵曦一拍桌子道:“那就对了!那小师妹你可知,你为何会如此?” 风瓷已经放下了捂眼睛的手,她的左眼都快要適应这强光了。 对著这巨大的气运强光,她回答:“难道是因为,我命犯太岁?” 霍灵曦竖起一根手指头,左右晃了晃道:“非也非也。 师妹你生来便应是天才之身,却天生缺陷; 分明应当家庭美满,但却失去骨肉至亲; 分明天生天赋不凡,却受困於先天缺陷不能修炼; 甚至你的未婚夫都背叛了你,差点害你性命! 这些种种,都逃不过一个字。 那就是运!” 风瓷眨了眨眼。 师姐你怎么看起来像个神棍? 她偷瞄了一眼包子,也不知道蒸好了没。 霍灵曦继续说:“小师妹,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的命数不对! 生在风无月夫妇膝下,作为仙胎出生,你应当是先天强运之人。 即便先天缺陷九死一生但还是活过来,也代表著你气运极佳! 另外,你的未婚夫是下修界第一天才,这一步步,都彰显著你的气运非凡。” 风瓷惦记著包子,但却不好意思直白的说,她只好敷衍道:“可我的命运,起起伏伏。” “嗯,这便是师姐我今日来找你,要说的事了。” 霍灵曦看著风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极认真的说:“小师妹,你一定是被夺运了!” 风瓷的馋虫瞬间被压下去,她看向霍灵曦,眼里带著几分疑惑:“夺运?” “对!夺运! 根据我多年的经歷发现,生来便一帆风顺的人,即便是遇上一点小挫折,也能够照样一帆风顺。 即便他们命中有倒霉的时日,要么从此一蹶不振,要么成功重振羽翼。 一路往上,或是一路往下,中途的波折,最多不过三次。 这才是人生来正常的气运。” 霍灵曦嘆了口气道:“但你不一样,你的气运,始终在各种极端上反覆。 据我所知,只有被夺运之人,经歷才会如你这般。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被你母亲怀上之时,被夺了第一次运。 这一次,造成了你先天残缺。 而你离开母体之后,被夺走第二次运。 这一次,造成了你母亲墨星之死,但你得到了碧落珠。 在你十二岁之时,被夺了第三次运。 这一次,造成了你父亲渡劫失败。 而在你十五岁的时候,被夺了第四次运。 这一次,让你与萧元怀彻底决裂。” 风瓷怔然,原主遭遇的这些,都能用气运来解释吗? 被夺运四次,原主直接死在了天剑门的无月峰。 霍灵曦说她了解气运,风瓷信。 因为,霍灵曦身上那如强光手电一样的气运之光,真实存在! 霍灵曦也的確对气运极有研究。 风瓷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在心中喊后卿。 大魔头,我的身体,真的曾被夺运吗? 镇魔海中,后卿皱著眉头。 听完霍灵曦的话之后,他立刻重新查探了一遍风瓷的魂魄。 很乾净,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他心思微动,再一次查探风瓷的躯体。 这一次仔细查探之下,他果真在这躯体之中,发现了一丝不同的气息。 后卿的眸光顷刻之间变得锐利,他將那一缕几乎要融入风瓷骨血的气息揪了出来。 透明的丝线在他指尖缠绕,仿佛有生命一般想要往他的指尖钻进去,只不过却被他牢牢的抓住。 “大魔头?” 风瓷的声音再次响起。 后卿却陷入了沉默。 不对。 这丝线上,有神族的气息。 若风瓷真的被夺运,那她的魂魄上为何没有沾染上这道气息? 他没记错的话,神族创造出来用以控制下界所有生灵的气运以及命数,都是存在於魂魄之上的。 可风瓷…… 她魂魄上乾乾净净,没有一丝外来的尘埃,他与她结契的时候便发现了。 难道……这具躯体与其中的魂魄,並非同一人? 后卿撵著手中丝线,没有立刻毁去,反而重新放回了风瓷的躯体之中。 横竖风瓷如今命格与他相连,神族的那些把戏,对他和风瓷都不会再起作用。 即便是起作用,也只会起反作用。 “她说得不错,你的確曾被夺运。” 过了许久,后卿才回答了风瓷的问题。 听到这个確定的答案。 风瓷的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禁紧紧的攥起。 “是谁?”她嘴唇微动,怔然发问。 霍灵曦见她骤变的表情,顿时神情一僵,不好,不小心说多了! 小师妹还只是个凡人,她的心境恐怕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师妹別怕,別怕,师姐在这里,必不会让人再夺走你的气运! 师姐我今日来此,可不只是给你蒸个包子!” 霍灵曦看向还在冒著热气的蒸笼,一挥手便取出了四个小笼包放在精致的碟子中,落到风瓷面前。 包子的香味勾著风瓷。 虽然此刻因为得知了不得了的真相,心情变得沉重无比,但她还是不禁拿起筷子,戳了一个包子。 但这包子才戳起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些许异常。 这包子它……在发光! 风瓷一愣,但却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吹了吹,然后一口咬上去。 霍灵曦见她吃了,脸上顿时出现笑容道:“小倒霉……师妹快吃,多吃点,这可是师姐我特意为你包的气运包子。 吃多补多不占胃! 还多著呢,赶紧把你遗失的气运,都补回来!” 风瓷认识那气运光圈,她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向霍灵曦,含糊不清道:“师姐,你我初次见面,承此大恩,感激不尽。” 虽然现在这气运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但这师姐真是个好师姐啊! 霍灵曦嘿嘿一笑,看著风瓷的眼神中带著几分怜悯。 但……她给这小倒霉鬼补气运,可不是善心没处发散。 天知道第一眼看到这小倒霉鬼身上,一丝气运都无的时候,她人都快嚇傻了,恨不得当场离她十万八千里远! 人与人的气运,是会交匯相融的! 与气运低的人一起待久了,就会被反吸气运。 她此次回百灵门,是为了让师尊替她占一个入禁区的名额的。 这小倒霉鬼既然入了宗门,定然日后要留在百灵门,生老病死都会在百灵门。 小倒霉鬼身上一点气运都没,恐怕自身会疯狂反吸百灵门的气运。 她可不想从禁区一出来,发现蹲了几十年的师门,人间蒸发了。 要真没了,她上哪儿去找这么好忽悠又能罩她的师尊,以及一堆气运上乘的同门们? 【一个?作者?贫?穷?飢?饿?码?字?无?力 点击下方,为爱发电。 给?身?娇?体?软?激情充电! 帮助我横扫飢饿,做回自己】 第58章 气运弥补 【有读者宝宝发现中间章节內容有空缺,是因为调整了一下章节字数重新分了一下章哈,往前面翻一章就可以啦(阴暗爬行遁走)】 包子香软,不咸不淡,比大师兄买回来的还要好吃。 最主要的是,这包子才刚刚新鲜出炉,热气不要钱似的往上冒。 风瓷呼呼两声,直接一口下去。 师姐的手艺也太好了! 並且,师姐还说了,这气运包子不占胃,那她也不必客气。 霍灵曦又开始包包子,將剩下的麵团包完之后,一旁的巨大蒸笼里面又多了三四十个包子。 风瓷表示:吃不完,根本吃不完!甚至吃得想睡觉! 霍灵曦微笑看她道:“师妹,多吃,慢慢吃,不够师姐再给你包。” 风瓷点点头,吃相不算狼吞虎咽,但消灭包子的速度却极快。 霍灵曦看著她一个包子一个包子的吞下去,眼中出现了几分疑惑。 小师妹吃了这么多气运包子了,为何她身上的气运之光,还是一点没有? 这气运包子,她也不是第一次包了,以往散给那些善良的苦命之人时,都是立刻见效的! 霍灵曦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气运包子,又若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冒热气的蒸笼。 小师妹果然体质特殊,她的命格应当极好。 不然也不至於被人夺了这么多次气运,並且每一次都夺得一点不剩。 要知道,一个人若是身无半点气运,即便是一名飞升期,那也离死不远了。 但小师妹却能活这么久,看起来性格开朗还活蹦乱跳的。 她还没死,应该就是她极好的命格在支撑。 被夺走了那么多次气运,小师妹的气运应当是已经透支了。 而现在,她虽然在给小师妹补气运,但这一点气运,还远远不够填补她被透支的那一部分。 看来,给小师妹补气运这件事,得做长久打算。 霍灵曦看著风瓷炫完最后一笼包子后,抬手收了面前摆放的锅碗。 她笑盈盈道:“小师妹,正午之时,师姐再来,你若有想吃的菜,可以跟师姐说。” “嗝儿~”风瓷摆手道:“师姐,够了够了,我今天这一顿吃得够多了。” 她知道霍灵曦想要给她补气运,可她身有魔神契,这气运也不知道都补到哪儿去了。 补了也是白补,太浪费了。 最重要的是,她困了,这一睡之下,大概率是不想爬起来的。 霍灵曦却不容拒绝道:“人与修仙者不同,人食五穀是天性,是为人的乐趣。 小师妹不必觉得麻烦我,如今我回宗门等著禁区开启,閒著也是閒著。 好好吃饭,好好长高,日后嫁个如意郎君,恩爱白首,方不负此生。” 说到如意郎君之时,霍灵曦的脸上不禁出现了几分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人一般。 风瓷打了个哈欠,不好拒绝,无法拒绝,只好点点头。 再吃点也行。 “多谢师姐。” 霍灵曦抬起手,放在她脑袋上,揉揉狗头,嗓音温柔:“乖,师姐午时再来。” 风瓷点点头,目送霍灵曦离开。 而她打了个哈欠,上楼躺下。 只是……刚刚才躺下,风瓷就发现,脑子里面的困意,好像瞬间消失了一般。 白日都已经睡习惯了,她皱了皱眉头,闭上眼睛继续尝试沉睡。 但越主动想睡,脑子偏偏越清醒。 她忽然坐了起来,睁著眼睛疑惑道:“大魔头?我好像……突然不困了?” 后卿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陌生的温声道:“你今日食下了些微气运,人族气运乃神族力量的化身,那些力量,正好弥补了你对交换命格的不適应。” 好傢伙,这气运跟咖啡一样提神呢? 所以刚才她吃的途中有点困,只是她觉得自己有点困? 还有,大魔头的声音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他说话温柔了许多?语气还颇有些像大师兄? 风瓷歪了歪头,试探道:“大魔头,神族的力量能够化为气运,你的力量能化为气运吗?” 后卿温声:“吾乃天地所有浑浊凝聚而成的灵体,神族掌控凡人命数方可操纵气运,一旦人族墮魔,那他们的气运便尽数由吾掌控。” 她刚才没听错! 大魔头的声音真的变温柔了! 风瓷眯了眯眼,但却没拆穿他,只是心中生出几分疑虑。 他又想,做什么? 就因为她夸大师兄温柔,他也跟著温柔? 想討好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风瓷敷衍道:“这样啊~” “嗯呢。” “……” ———— 此刻,天剑门。 掌门悯尘一回到宗门,就真的入关了。 萧元怀也察觉到,百灵跟他断联了。 修仙者与灵兽契约之后,不仅会在神识內生成一个灵兽空间供灵兽棲身,並且无论距离多远,他们都能互相传音。 可从昨晚开始,百灵就没有了回音。 莫不是,百灵也出什么事了? 他心中烦躁无比,今日替苏妍抵抗魔毒之后,他忽然对苏妍道:“妍妍,百灵失联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苏妍脸色苍白,抵抗魔毒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心力,她本是出窍期,可现在修为却已经被蚕食得快要退回了元婴后期。 “大师兄,掌门让我们思过,你准备现在离开吗?你与紫姬闹翻,她的手下说不定……” 萧元怀深吸了一口气道:“万魔岛之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紫姬一死,万魔岛的四主定然会为了爭夺那妃位而无暇顾及我。 更何况,万魔岛如今还不想跟仙门开战,他们不会动我的。 妍妍你听著,我要暂时离开天剑门,去一趟百灵门。 我已经失去了天剑门的信任,也失去了万魔岛的助力,现在不能再失去契约灵兽。” 苏妍思索片刻,懂事的点了点头道:“大师兄,你去吧,我会帮你隱瞒好的。可百灵门到底还有一个渡劫期在,他们大弟子据说也是分神期,你这一去……” 萧元怀冷笑一声:“放心,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十日之內,我必定归来。 我,是不会死的。” 苏妍微怔,还是点了点头:“大师兄,一路顺遂。” … 风瓷不困了。 再次提出想学御剑。 后卿被她嘮叨得不行,再次塞了她一脑子的知识。 “这些都是一些基本术法,先学一学这些吧,你暂时没有灵剑,御剑並不好学。” 风瓷整理了一下脑子里面被塞的术法,从里面找了个简单的金系术法,点金术。 点金术:使用金灵力將触碰到的任何一个存在於真实的物件,化为纯正的黄金。 点石成金! 这tm谁能抵抗得了? 风瓷將施术心法记在心中,直接调出了体內灵力,隨后伸手摸向了旁边的一棵树…… 第59章 鬼王即將出世 指尖触碰上树干那一刻,大片金箔呈环形,一点点將大树包裹。 顷刻之间,整棵树都变得金灿灿的。 那树上要掉不掉的叶子,骤然晃荡了一下,垂直落下。 有几枚叶子,差点砸中风瓷。 她及时避开,眼前一大片金灿灿的,看得她格外愉悦。 很好! 出师很利! 第一次就成功了! 风瓷满意的欣赏著自己的杰作,隨后又研究起了將大树復原的生长树。 心法口诀直接被塞进脑子里,她几乎是一思考就会了。 指尖凝聚的绿意,再次点向面前金灿灿的大树。 成功化为绿色。 这奇妙的感觉,让风瓷很新奇。 她思考了一会儿,立刻想到了自己必须要学的几个术法。 首先是位移,其次是控制,最后是单体伤害以及群体伤害。 下修界中,剑修是最多的。 修炼剑术心法,藉助灵剑之力,方可打出最高的伤害。 而这些单凭灵力的术法,几乎都是辅助攻击的。 若是单独提出来用,攻击回报率並不高,勉强能造成一些不大的伤害罢了,运转心法还格外麻烦。 稍微复杂一点的术法,就需要结印,都是需要费大量的时间。 纯法师还搁原地结印,敌人早就提著剑一个瞬移过来,把你头都砍了。 所以,符篆之术在下修界,格外盛行。 符篆便是將略微耗时间的复杂术法,都刻印在符纸之上。 等需要施术之时,直接以灵力激活符篆,便可省去结印以及运转心法的麻烦。 就比如原主爹留给她的那一堆保命符。 只是,因为原主不能修炼,没有能够激活符篆的灵力,所以原主爹留下来的那些保命符,比起普通的符篆还要多一层阵法在上面。 符篆一旦激活,是会无差別攻击的,原主不能修炼也不懂术法,便用不了攻击的符篆。 否则,若是符篆激活后发生爆炸,原主大概率是跑不了的,顶多只能跟人同归於尽。 怕原主伤到自己,也是风无月没有留攻击符的原因之一。 只是画符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画的。 画符之人,需要对灵力有极高的控制力,方可不会將符画毁。 画符一事,耗费时间,耗费精力。 除了专门修符篆之术的修士,几乎不会有人將自己画出的符篆,拿出去卖。 相反,很多人想方设法也想买到高阶符篆。 高阶的攻击符篆在境界稍低一些的修士手中,就纯纯是保命符了! 风瓷心中一阵惋惜。 若是风无月能留下点攻击符篆,她现在不知道会是多开朗的一个小女孩儿。 那可是渡劫期出品的攻击符篆! 可惜啊可惜。 她一个术法一个术法的练过去,看天色快到午时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正午时分,霍灵曦准时的带著锅碗瓢盆出现在了风瓷的小阁楼处。 “师姐!” 风瓷打了个招呼,霍灵曦点点头:“饿了没?” “饿!” “好嘞!等著!” 霍灵曦一挥手,锅碗瓢盆整齐悬浮半空,火焰从她指尖激射出。 她带来的一堆肉菜,自发断成她想要的形状大小。 而她,款款往桌边一坐,动动纤细的手指,菜就炒起来了。 看师姐做饭,真是色香味儿俱全啊~ 当然,色指的是师姐。 中午吃完,风瓷询问道:“师姐,百灵怎么样了?师尊的护山大阵还要布多久?” 霍灵曦笑了一声,抬手收了锅碗瓢盆以及剩菜剩饭。 “小师妹,跟我去看看唄?” 风瓷点头。 霍灵曦的住处距离风瓷的阁楼並不远。 绕过湖面,往前一飞,一处大树掩映之后便是入口。 师姐住的地方,还真是个洞府。 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突然轰出来的。 霍灵曦领著她入了洞府,里面还挺大,甚至底下还有好几层,到处都堆叠著各种各样的东西。 角落里丟著的储物袋,跟小山似的。 还有一面墙上插了满墙的灵剑。 风瓷看不出品阶,但却能看出那些灵剑等阶都挺不错的。 这些东西中间,摆放著一处玉石造就的台面。 台面高度在风瓷胸口的位置,但却到了霍灵曦的腰部。 此刻,檯面上放著一只熟悉的鸟笼。 鸟笼里面,一只百灵鸟蔫了吧唧的倒在里面,它身上的气运之光,比起之前风瓷初次见她时,少了一小半。 百灵看到风瓷那一刻,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扑了扑翅膀,却不小心一头撞上了笼子顶端,直接垂直落下。 霍灵曦轻轻抬起手,风瓷看到丝丝缕缕的白色细线经由霍灵曦的指尖连在百灵周身的纯白光环上。 那些气运,就透过细线,一丝丝的传到霍灵曦的身上。 风瓷挑了挑眉。 果然,师姐能掠夺別人的气运。 所以师姐才会通过原主的经歷,猜测她被人夺了运。 都是经验之谈。 她身上那刺眼的气运之光,不知是多少人的气运匯聚在了一起。 “小师妹拿著,没事跟她玩玩,逗逗鸟。 这种灵兽百灵,唱歌可好听了,看看能不能让她唱个歌?” 一根小棍子递到了风瓷手上。 风瓷摆了摆手道:“师姐,我不会,而且她看起来好凶。” 百灵此刻虽然是原形,但那双小眼睛却直勾勾的盯著风瓷,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霍灵曦压下眉眼,直接一把火燃起在笼子里面。 百灵如待宰羔羊一般,拼命挣扎著飞起,却怎么也飞不出笼子。 空气中传来烧焦的味道,是百灵的羽毛被点燃了。 风瓷看得直摇头,太虐了,太虐了,真是好惨一只鸟,不过若是烤熟了应该挺香的吧? 百灵被烧得奄奄一息的时候,霍灵曦轻飘飘的收了火焰,丟了个治疗术进去。 “小师妹,你看她现在还敢不敢瞪你。” “嗯……师姐好棒。” 风瓷在霍灵曦的洞府中用过了晚饭才回去。 夜里,后卿出来继续到处抓邪修,送到沈謐门口。 近几日里,邪修数量骤减,只剩下寥寥几个了。 后卿甚至还跑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抓人,一次抓一串。 而白天,风瓷在霍灵曦的监督下,通过一日三餐补气运。 霍灵曦不在的时候,她便练习各种基础术法。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四天。 而第五天。 是沈謐的最后一天。 风瓷一睁开眼,下楼塞了两个包子在嘴里,就提议:“师姐,我们去看看二师兄吧?” 这几日,她都很沉得住气,因为她旁敲侧击的问出,沈謐一直没有离开凤山。 霍灵曦想了想,也一直都好奇,沈謐把自己关在结界里面在干什么。 但她也不能擅自闯入进去窥视沈謐,以免造成什么误会。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是小师妹想念二师兄了,想要去看看二师兄。 她带小师妹上去看看他,即便是不小心看到了什么秘密,又怎么了? 二师兄看起来,还挺宠小师妹的。 霍灵曦立刻答应道:“好!小师妹我们走!” 途中,她还不忘提醒道:“小师妹 ,气运包子之事,是师姐的秘密,所以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风瓷点头:“师姐放心!我绝不泄露半分!” 霍灵曦点点头。 小师妹到底也只是个凡人而已,有的秘密被她知道也是无妨的。 首先她在包子里面也做了些许手脚,一旦小师妹说出什么关键字眼,她便会知晓。 其次,小师妹即便是说了,又有几个人相信呢? 別人,又看不见自身和其余人的气运。 沈謐的住处比较正常,是山中一片平地上建起来的一处宅子。 虽然那宅子看起来只建了一个完整的主屋,但看围墙以及周围地基的构造,应当是还有几个屋子还没来得及建。 宅子周围设下了结界,阻挡了里面的气息,也阻挡了外面的视线。 在外面,风瓷和霍灵曦都只能看见里面的建筑。 霍灵曦挑了挑眉道:“师妹,二师兄不知道在干什么呢,我们悄悄进去。” 她带著风瓷落地,两人鬼鬼祟祟得出现在结界边缘。 霍灵曦抬起手,轻轻的將这结界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两人还没来得及进去, 霍灵曦的脸色就是一变,她的瞳孔也不禁睁大。 “不好!这是哪儿来的这么多鬼气!二师兄有危险!” 她刚说完,直接衝进了结界小口之中,只留下一道声音:“小师妹你等著,我进去看看!” 结界小口眼看著就要合上了,风瓷丝毫不犹豫,直接半空中一跃,跳了进去。 她落地一个翻滚,打量著周围。 漆黑的鬼气几乎瀰漫了整个结界內部,可周围却寂静得出奇。 风瓷想到,上一次沈謐手中的炼魂旗就已经反噬过一次了,难不成这一次也是炼魂旗反噬? 二师兄,其实是因为炼魂旗反噬,所以命数才终结在今日? 鬼气森冷,此处犹如寒冬,冰冷的风呼啸著想要往骨头缝里面钻。 风瓷拿出几张符篆,颇为小心的朝里走去。 才走两步,她就听到了愤怒的嘶吼声。 “杀父弒母又如何?你们本就该死!” “想要炼魂旗认主,需至亲血脉为祭!我生来便是你们准备的祭品!炼魂旗都能反噬,我为何不能?” “哈哈哈哈哈,邪道?我沈謐此生,上无愧於天地,下无愧於自己,更未曾害过任何一个好人! 我斩杀邪修无数!用其魂魄提升自身修为,有何不可?” “哈哈哈,父母?我当初就该挖出你们的心好好看看,它到底是什么顏色!” 癲狂的声音从主臥传来。 霍灵曦沉著脸色看著面前紧闭的房门。 原以为,是有什么邪修想要害二师兄。 却万万没想到,二师兄他自己就是个邪修! 当了几十年师兄妹了,她居然才知道此事! 炼魂旗之主。 必血祭血脉亲人。 现在听里面发出的动静 ,是二师兄陷入了心魔。 若心魔不破,他很有可能今日就会被炼魂旗噬主,死在这里。 霍灵曦皱了皱眉,在將此事立刻稟告师尊和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离开中反覆横跳。 忽然,她看到一抹红白衣裙,鬼鬼祟祟的出现。 霍灵曦:“……” 风瓷也看到了霍灵曦,与她对视的那一刻,她抬起了手挥了挥:“师姐,好巧。” 霍灵曦嘴角抽搐。 巧个屁啊? “小师妹,不是让你在外面等著吗?你进来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从你撕开的结界那里进来的,我来看看二师兄怎么了。” 简短的回答,却让霍灵曦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你一个凡人,能不能顾惜一点自己的性命啊? 这阴森鬼气,即便你看不到应该能感觉到冷吧? 居然还敢这么闯进来! 霍灵曦走到她身旁,直接拉著她的手:“小师妹,二师兄就是那个邪修,我现在带你离开这里,今日看到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更不能让二师兄知道,明白吗?” 这时,屋子里面再次传来了沈謐的嘶吼声:“去死!你们早该去死了!” 风瓷反手握住了霍灵曦的手腕,化神期的灵力骤然盈盈在掌心之中。 霍灵曦刚要飞身而起,忽然察觉到了陌生的灵力波动,她又是脸色一变,瞬间鬆开了抓著风瓷的手,隨后一脸震惊的看著风瓷。 风瓷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师姐,你先出去吧,我留在这里还有事要做。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她说完,面向主屋的大门,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霍灵曦站在原地,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不是在做梦吧? 气运都为负的小师妹,竟是化神期? 起猛了起猛了! 一定是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 她有些浑浑噩噩的准备往外走,可走到了一半,却又一咬牙,回头去了。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如今炼魂旗的气息,看起来很像是鬼王快要出世了。 鬼王一旦出世,此处定然鬼气衝天,也一定会引来其他仙门中人! 百灵门出了个邪修! 这可是个大麻烦! 霍灵曦一扭头,也进了主屋。 … 而此刻,百灵门外围。 萧元怀赶路几天,终於到了。 他隱去了自己的气息,悬浮在半空之中,俯视著整个凤山。 看到连护山大阵都没有的百灵门,萧元怀鬆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才確定了一个方位,飞了过去。 第60章 缔结姻缘 “我丟你老母!” 屋內,乱窜的鬼气將整个屋子都熏伸手不见五指。 风瓷感受著鬼气最浓郁的地方,径直朝那边走过去。 沈謐的臥室中,布下了延伸空间的阵法,从外面看起来不怎么大,可是一走进来就会发现…… 这货是把广场搬屋里来了吧! 风瓷跟个瞎子一样,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时不时的会撞到什么东西。 刚才那一声怒骂,就是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瓶子还是什么玩意儿的。 脆弱瓷器碎裂在地上的声音,嚇了她一大跳。 沈謐此刻已经没声音了,连怒骂声都停下了,也不知道如何了。 风瓷拧著眉头往前走,走了还没两步,一只手忽然从她背后伸出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凡人肩上三把火,遇鬼拍肩別回头。 一句话骤然出现在风瓷脑子里,她脚步一停,下意识就反手抓住了拍她肩膀的手,一个巧劲使上来,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嘶~师妹轻点!” 誒? “师姐?你怎么也来了?” 被她摔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在黑暗中准確无误的找到了她的脑门儿,毫不客气的敲了一下。 “区区化神期,也敢在你师姐面前显摆?这炼魂旗,你压不住! 师姐我不来,你死在这里,这几天的气运,岂不是白白给你补了?” 自己是个小倒霉鬼还不自知,一般来说气运少成你这样的,摔个跟头都能要你命懂不懂? 霍灵曦把后面半截吐槽咽了下去,没捨得打击这小孩。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风瓷微怔:“师姐有办法压制那什么炼魂旗?” 霍灵曦抓著她的手腕,將她往一个方向拉去。 “炼魂旗现在虽然在反噬,但如今是白天,也算是炼魂旗最衰弱的时期,它暂时无法完成噬主。 小师妹,师姐问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的回答,知道吗?” 如今师姐有办法,风瓷自然乖巧道:“师姐请讲!” “你早就知道二师兄是邪修,是不是?” “也没有很早。” “那是什么时候?” “嗯……就刚到百灵门的第二天。” “你怎么知道的?他修鬼道难道还当著你的面暴露给你?” “咳,我当时刚来,睡觉的时候好像被二师兄的手下掳走了。 二师兄得知之后,就將我送回来了。” 霍灵曦一愣,喃喃自语道:“没想到,炼魂旗之主,居然也能有良心?” 风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肯定的“嗯”了一声。 “对了,那二师兄知道你知道他修鬼道吗?” “好像……不知道吧。师姐,我们能帮到他吗?” 一片漆黑之中,沈謐又开始了一轮哭嚎,其中偶尔夹杂著几声愤怒的指责。 从沈謐自言自语的这些话语中,风瓷提取到了几条有用的信息。 1.沈謐的父母得到了炼魂旗,当时要用他这个血亲来祭旗。 2.沈謐一波完美反杀,把父母祭旗,自己成为了炼魂旗之主。 3.沈謐此刻內心万分纠结,万分自责,他认为自己修的是邪道,但他又不想承认自己修了邪道。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但他又不想承认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 沈謐痛苦的嘶吼声中,霍灵曦冷静道:“师妹,二师兄如今陷入了心魔之中,或许就是因为他心中那一丝纯善,让他陷入如今的境地。” “他的心魔,便是以血亲祭旗,成为了炼魂旗的主人。” “炼魂旗是鬼界极恶物,它虽然认主,但却极易反噬,一旦察觉到主人身有破绽之时,它便会想方设法的吞噬主人的魂魄,让主人与它彻底融为一体!” “而现在,就是炼魂旗趁著二师兄快要突破的时候陷入了心魔,於是生出了吞噬之心。” “要想让炼魂旗停止嗜主,唯有两个办法。” 风瓷急道:“什么办法?” 霍灵曦目光沉沉道:“要么,杀死支撑炼魂旗噬主的即將出世的鬼王。要么,再次以亲人祭旗,重新加固与炼魂旗的主僕契约,让它停止噬主。” 霍灵曦说了两个办法,实际上她们只有一个办法。 要找沈謐的亲人,他们根本不知道沈謐的来歷,又去哪里找他的亲人? 即便找到了,他们也不可能把一个无辜的人抓过来祭旗。 所以,他们就只有第二个办法,杀死即將出世的鬼王。 冰冷的鬼气不停地往骨头缝里面钻去,那恐怖强大的气息在周围縈绕不散。 看起来,比当初遇见的紫姬,还要强大许多。 也就是说,这鬼王的修为,实际上在渡劫期之上。 再联想到,沈謐之前甚至试图让炼魂旗吞噬紫姬。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鬼王的实力…… “鬼王一旦出世,实力便是飞升期之上,但好在,它现在还没有成功出世!” 霍灵曦冷声道:“我们现在,先等等,等到正午时分,炼魂旗在一天之內最虚弱的时候,再动手。 而在这之前,小师妹你得牺牲一下。” 风瓷疑惑道:“我能做什么?” “你相信师姐吗?” “信!” “好,等会儿我们一起找到二师兄,你抓紧时间与他拜堂成亲,三叩天地。 然后,你作为他的妻子,以血祭旗。 这炼魂旗,不仅仅是血脉至亲可以祭旗,妻子之血也是可以的! 你如今气运空空,只要炼魂旗敢吞噬你的血液,师姐我就有办法,让它来平衡你的气运!” 风瓷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师姐是让她和二师兄假装成婚,欺骗过炼魂旗。 然后在炼魂旗吞噬她血液的时候,用什么有关於气运的术法,让她这个气运空空的人把炼魂旗的气运……吸走? 这玩儿还有气运呢? 风瓷眯著眼睛,但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森然鬼气,將气运之光都遮了个一乾二净,连霍灵曦身上的气运之光,她都一点也看不见。 “没问题!我相信师姐!” 即便师姐失败了,她不相信大魔头就能坐视不理。 风瓷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从今天她一醒过来,大魔头就一直在装死。 直到现在也一声没吭。 她知道,大魔头是在等著她主动开口。 这样一来,他就能提出,出手的条件。 呵。 大魔头,你还是不了解我。 既然能用威胁做到的事,我就不会跟你谈条件。 我们两个所在的这张圆桌上,有唯一绝对话语权的人。 只能是我风瓷! 霍灵曦拉著风瓷,走向了沈謐。 这一走,风瓷才发现,沈謐的这间臥室可能还不止广场那么大。 她们两人走了半天了。 可沈謐的声音总是远远的,还带著几分空灵。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霍灵曦终於停下了脚步。 “小师妹,我会暂时驱散周围鬼气,二师兄就在你前方五步的距离。 在我暂时驱散鬼气的那一瞬间,你就要立刻拉著二师兄跟你拜天地然后最后夫妻对拜。 天地是拜三下,弯腰即可不必跪地,而夫妻对拜也是同样。 一共四拜,礼成之后,炼魂旗便会对你起吞噬之心,而这时,你只需放出一滴血即可。 记住,一滴血即可。 放完就跑,千万不要回头!” 风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之后,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师姐!” 霍灵曦也点点头,她单手结印,一道柔和的白光骤然从她指尖散开。 “小师妹!动手!” 也就是在这一瞬,风瓷看到了沈謐的姿势。 他此刻站在原地,如同一只游魂一般一动不动,脑袋高高的仰著瞪著天板,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风瓷一愣,在衝过去的同时,掏出了一块留影石往地上一扔,瞬间用灵力激活。 留影石落地的那一瞬,她也出现在了沈謐身旁。 沈謐此刻看起来无比迟钝,周围突然亮了他都仿佛看不见一般。 风瓷直接拉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 “二师兄,跟著我拜!” 说的同时,她就已经在弯腰的同时,把沈謐的腰身也压了下去。 沈謐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一样,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风瓷鬆了一口气,飞快的按著他的拜了三下。 最后是夫妻对拜,要面对面互相拜一下。 “师兄腿站直。” 她站到了沈謐对面,直接伸手抓著他的头髮,往下一扯。 两人同时弯腰,完成夫妻对拜的那一刻,一张緋红的画著双喜字的符纸,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风瓷忽然听到了镇魔海中后卿错愕又带著几分薄怒的声音:“风瓷!” 风瓷压根没时间搭理他。 就在看到那张红双喜符纸落地的一剎那,她就感觉到了无数道令人背脊发寒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她还听到了之前听不见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杂乱,犹如万鬼咆哮:“祭旗,將你的妻子,祭旗!” 沈謐还在崩溃:“滚啊!你们本就该死!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父母!滚啊!我哪里有什么妻子?” “师妹,放血!” 风瓷眉毛压下,轻轻后退了两步,隨后,她灵力轻轻划破指尖,甩出了一滴血。 指尖破开的那一剎那,她就感觉到了极寒的气息吻上了她的指尖,想要吮吸她的血液。 也是在这一刻,浓郁的魔气骤然从她身上绽放,將那缠绕上来的鬼气尽数吞噬。 风瓷愣了一瞬,趁著这个时间,拔腿就跑。 而一直紧张盯著风瓷的霍灵曦却凌乱了。 不是? 小师妹你到底藏了多少? 你也妹说你修魔啊! 第61章 二师兄,你怎么哭得跟死了老婆似的? 风瓷跑出去了,霍灵曦也来不及询问。 她手中结印,以自身血液为引,一个阵法骤然出现在地面上。 “姻缘缔结,夫妻同运!” 就在这阵法出现的一剎那,陷入心魔的沈謐骤然清醒。 他眼前清晰起来之后先是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被炼魂旗反噬了。 他眉头一皱,立刻双手结印,开始压制炼魂旗。 这一压制,他心中出现了几分诧异。 怎么回事? 以往压制炼魂旗之时,它都格外不听话,总是要在他手中挣扎一番,令他不得不再耗费大量的灵气去压制。 而现在……它却格外听话,没有丝毫反噬的意思。 沈謐一边压制炼魂旗,一边控制炼魂旗收了四周縈绕的浓郁鬼气。 压制到了一半的时候,他又是忽然一愣。 “怎么……会这样?” 原本炼魂旗中厉鬼开始了最后的互相吞噬,吞噬到最后只剩下两最强的厉鬼。 只要其中一只厉鬼吞噬了另一只,鬼王就出世了。 可现在,里面的两只厉鬼似乎都开始看对方不顺眼。 它们在炼魂旗內,以同归於尽的方式,相互廝杀,丝毫没有吞噬对方的动作。 炼魂旗的力量,全部来自於它旗內的厉鬼以及它炼製出的鬼王。 可现在,厉鬼停止蚕食,准备同归於尽了。 它陷入了极为虚弱的状態,自然无法再反噬沈謐,勾出沈謐的心魔。 沈謐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里面的两只厉鬼在这个时候出现差池。 否则,他今日或许会死在这里。 从前,倒是他低估了炼魂旗的噬主之心! 现在看来,他还得自己先突破渡劫期,然后再想办法炼出鬼王才行。 否则炼魂旗的实力一旦在他之上,保不齐还会再一次像今日这样,出现噬主的情况。 等到周围所有的黑气都收走之后,沈謐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收了炼魂旗。 可在放好炼魂旗之后,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张略微有三分熟悉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有些惨白,此刻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二师兄,修鬼道好玩吗?” “……” 沈謐:“三……三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他差点舌头打结,一低头才发现,四周地上散著许多刻著红双喜的符纸。 在认出那些符纸的一瞬间,沈謐顿时脸色一变:“天地姻缘符?这是……天地姻缘符?” 顷刻之间,他忽然想明白,为何炼魂旗忽然就停止了反噬。 那是因为,它收到了祭品! 他被人强行缔结了姻缘,他的妻子自然能成为炼魂旗的祭品。 “三师妹,是你用天地姻缘符救了我?是谁?和我缔结姻缘的人,是谁?” 霍灵曦挑了挑眉,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小师妹说想来看看你,我便带她来了,没想到来了之后才发现二师兄你,不简单啊。” 小师妹? “小师妹在哪里?”沈謐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霍灵曦幽幽的嘆了一口气,隨后回答了沈謐的第二个问题:“跟你缔结姻缘之人,就是小师妹啊。” 沈謐:“????????” 第62章 禁区风暴即將停止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整个人如遭雷劈一样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你……你为了救我,把小师妹献祭给了炼魂旗?你……” 两个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哽在原地,却说不出指责的话来。 霍灵曦见他如此,心中直摇头。 炼魂旗之主吶。 杀父弒母之人吶。 这心也不够狠嘛。 霍灵曦懒得再解释,她还得去找找小师妹,问清楚她那一身的魔气,是怎么回事! 二师兄,你就自个儿玩一会儿吧。 霍灵曦转身出去了,一出去发现风瓷就蹲在院外的结界边上还没走。 看第一眼,小师妹没事。 看第二眼,怎么炼魂旗的气运平衡到她身上都没让她多一点气运? 看第三眼……呵,一个化神期魔修。 “……” 风瓷看到霍灵曦出来,顿时起身道:“师姐,鬼气都散了,二师兄没事了吗?” 少女比她矮半个头,一张极具欺骗性的漂亮脸蛋,一双透彻明亮的眼睛,像个小动物一样满怀期待的看著她。 不知道怎么,霍灵曦心头忽然一软。 她忽然想到风瓷从小到大的境遇。 被夺数次气运,如今的气运都还是负的,连炼魂旗都没能给她补上一点。 而父母死后,她又被整个天剑门背叛,差点死在里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此境遇,她入魔……似乎也说得通。 而入魔之人,本就要藏著掖著。 她又何必去强求小师妹一定要告诉她呢? 毕竟她这个师姐与她认识也不过几日时间罢了。 这么一想通,霍灵曦心里头那股气顺了。 她抬起手放在风瓷的脑袋上,大幅度的揉了揉狗头。 “嗯,没事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风瓷点点头。 霍灵曦指了指,她就大步朝屋子里面重新走进去。 才刚刚进门,她就听到了沈謐的哭嚎声。 “是师兄对不起你,都是师兄害了你。” “若有来世……不,你没有来世了,呜呜呜呜呜…” “你的救命之恩,师兄还没有偿还,你怎么就……呜呜呜呜……” 风瓷:“?” 远远就看到沈謐跪坐在地上,俊脸上写满了悲伤。 鬼气没了,这屋子內的空间阵法似乎也失效了,屋子恢復了正常的大小。 风瓷几步走过去,弯下腰看著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哭的沈謐。 “二师兄你怎么了?怎么哭得跟死了老婆似的?” “不是死了老婆,是死了师……师妹?” 沈謐猛地抬头,风瓷带著疑惑的脸骤然撞入了他眼里。 “小师妹?你还活著呢?” “?我给你一秒钟时间撤回。” 什么叫她还活著? 说得跟她应该已经死了似的! 沈謐没说话,而是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心中激动的伸手去抱风瓷。 他抱紧了风瓷,將脸埋进了她的颈窝之中,沉闷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太好了,小师妹你还活著。 你还活著就好。” 清脆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二师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风瓷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謐一愣,刚想摇头,却忽然发现不对。 声音怎么是从左边传来的? 他猛的一抬头,却发现自己抱著的,只是一个等身的布娃娃。 而小师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边上。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小师妹,你……都知道啦?” 风瓷歪头,故作疑惑:“知道什么?” “就是……炼魂旗。” “嗯,知道啊。” “小师妹你別误会!师兄我其实是个正经的仙修! 当时你是看著紫姬把炼魂旗拿出来的,对吧? 当时大师兄没有收走这炼魂旗,我便一直將它放置著。 只是没想到,它今天突然暴动起来……” 小师妹还是个凡人,他可不能嚇著小师妹。 风瓷听到他的这一番说辞,诡异的沉默了片刻。 但,她还是在沈謐真诚的神情之下,十分给面子的,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的目光挪到了沈謐的头顶。 之前差不多快要完全消失的,代表著命数的砖头,此刻已经重新叠了起来,一眼看不到顶。 沈謐的命数,成功改过来了。 很好。 沈謐看她脸上没有丝毫惧怕,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 而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小师妹,该吃午饭了。” “来啦!” 风瓷对沈謐挥了挥手,就直接跟著霍灵曦走了。 沈謐目送她们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坏消息:他修鬼道之事,现在不仅大师兄知道了,三师妹也知道了。 好消息:大师兄不在意他修鬼道,反而救了他一次,三师妹也不在意他修鬼道,反而又救了他一次。 此刻,他真心实意的感觉,自己这个宗门,完全没有进错! 来得好! 下辈子还来! 霍灵曦带著风瓷刚走出结界,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她顿时眸色一利,看向了自己洞府的方向。 “师姐,怎了?” “有人擅闯我洞府!” 霍灵曦看一眼风瓷,直接一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带她飞身而起,直接冲向洞府。 顷刻之间,他们就来到了洞府门口。 只是,他们才刚刚到洞府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浑身都包裹著极浓郁魔气,披著漆黑斗篷的人,手里拎著个什么东西,飞身离去。 霍灵曦一愣,却没有上前。 因为那人虽然从她的洞府衝出来,但却没有拿她其他什么东西。 其次,那人手里劫持的人,似乎是个男人,不认识,不管他。 最后,那人的气息,似乎是渡劫期。 嗯,她暂时打不过。 对方也没有要跟她动手的意思,直接就跑了,看起来像是来抓人的。 等人走了之后,霍灵曦才带著风瓷走进了洞府之中。 果然,洞府之中,一样东西都都没少。 唯独只有百灵,半死不活的倒在笼子里面。 百灵在看到风瓷之后,顿时激动起来,拍著翅膀在笼子里面乱窜。 但她被封了声音,根本说不了话。 但风瓷却知道,她想说什么。 方才她看见了,从师姐洞府中飞出来的魔修手里拎著的人……是萧元怀。 … 洞府內。 “小师妹,吃啊,再来一碗汤?” “你这气运……唉,你多吃点儿吧,今天中午把这一锅都吃完。” “……嗯嗯,在吃了。” “小师妹,我感觉啊,你这气运也不好补,光靠我腾出这么点儿气运,补个一百年说不定都没有炼魂旗平衡过来的这一波多。” “再过不久,禁区风暴停下来之后,我们就能到禁区里面去了。不如到时候,你与我一同前去吧?” 风瓷手里端著碗,抬起头疑惑的看向霍灵曦:“禁区风暴?” 禁区这个词,她已经听到过好多遍了。 之前都觉得与她无关,所以也没有在意。 而现在,霍灵曦提出让她去禁区。 里面能补气运? 霍灵曦点头道:“小师妹你有所不知,我们所知的下修界,其实只是下修界的冰山一角。 说来话长,我便长话短说,简单的跟你讲一讲吧。” “下修界其实有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就是我们所在的下修界,十二州地界,十二州地界中,而各大仙门就分布在十二州地界的各个地方,凡人也生活在十二州地界。” “而第二部分,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是东海之中的万魔岛。万魔岛是自东海海底升起来的群岛,那群岛的大小,只有我们十二州地界的十二分之一那么大。” “第三部分,是大荒山脉,也就是师尊的老巢。里面封印著许多血脉珍稀,能够修成人形,甚至有能够媲美人族智慧的灵兽。” “第四部分,便是禁区。禁区在十二州以南,也包括了万魔岛以南的一片区域。 传说万年前,有两名飞升期的修士在南方大打出手,丝毫不收敛,几乎將整个下修界以南的区域夷为了平地。 那两名飞升期,也在打斗中同归於尽。 可飞升期不计后果的全力一战,是足以覆灭一方天地的。所以,在他们同归於尽之后,他们战斗的区域就出现了足以秒杀一切的风暴。 当时的群仙盟盟主,带著十几飞升期修士,在风暴的边缘处设下了结界,將整个下修界南部,划为了禁区。” “两千年后,有人发现那禁区风暴,每百年便会停下一次。有人误闯入一次禁区,等到出来的时候,谈及禁区满口夸讚,说其中灵植药草满地捡,灵气比下修界浓郁了十倍。 自那以后,各大仙门弟子,都会在禁区风暴停止之后,进去寻找机缘。” 霍灵曦一口气说了许多,风瓷沉思片刻后道:“禁区比十二州还要大,对吗? 即便万年前被毁得万物不生,又出现了杀人的风暴。 但万物有灵,贫瘠之地在荒废数千年后,重新长成了一片崭新的,未被完全探索的区域。” “小师妹聪明!所以每百年一次的禁区风暴停止,眾仙门弟子都会进去寻找机缘。” 风瓷捧著碗,喝了一口热腾腾的汤,咂了咂嘴说:“所以,仙门现在其实还没有搞清楚,那禁区风暴究竟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停止的对吗?” 霍灵曦点头道:“的確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那两名飞升期的一战,导致了杀气残留。 也有传言说那两名飞升期中,有一名是自爆而亡,就为了与对方同归於尽。 但后来禁区风暴百年一停,传言又出现了变化。 有人说是禁区里面有异宝出世,所以才会形成百年风暴,而那两名飞升期,也是为了爭夺异宝才打起来。 目前大部分人都相信最后这一个传言。” 第63章 我究竟是谁 “小师妹,禁区之中,机缘无数。里面也曾埋葬著万年前因那一场大战覆灭的仙门传承。 你如今也有修为,不如一同去一趟禁区?说不定,这一趟遇到些机缘后,你这气运也能迴转迴转。 不过先说好,你若去的话,可不能跟著我,气运太低,谁跟你一块儿谁倒霉。” 风瓷嘴角一抽,仿佛听到了脑子里面叮的一声: 对方撤回了一个大腿。 听到师姐前面半段话的时候,她还挺感动的,师姐不仅给她补气运,还要带著她去禁区。 她就是个弱鸡,现在还需要抱大腿。 要是没有大腿…… 她伸出筷子,在锅里捞了一个鸡腿,委婉拒绝道:“多谢师姐建议,我考虑考虑吧。” 霍灵曦见状,点点头也没再多劝。 机缘与危险向来是共生的。 她不带著小师妹,除了怕被小倒霉鬼虹吸气运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要深入禁区。 但小倒霉鬼修为也不过才化神而已,註定不能跟著她往里走。 否则,她们俩人恐怕都得栽里面儿。 来年坟头草还能在一起比个高低。 风瓷一边吃,一边看向了旁边玉台上的鸟笼。 百灵在笼子里面,接触到风瓷视线之后,立刻再一次窜起来,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 嘖…… 不就是想说,萧元怀被魔修抓走了么? 她又不是没看见。 只不过,她心中还是有点意外的。 原本,她也只想利用紫姬,让万魔岛与萧元怀彻底决裂,甚至彻底敌对。 紫姬死在了青衣道人手中,没能逃回万魔岛,她是有些失望的。 却没想到,万魔岛中还是来了人,將萧元怀抓走了。 那么……抓走萧元怀之人,会是谁呢? 紫姬的手下?还是……死里逃生的她自己? 风瓷將锅里的最后一碗汤盛到碗里,咕咚咕咚喝完后,放下了碗。 她拿出一只手帕擦了擦嘴角,脸上漾起淡淡的笑容。 无论如何,这一局不仅达到了她的预期,更远远超过了。 满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灵曦收了东西,將风瓷送回了小阁楼。 一脚踏入阁楼的那一剎那,一直注视著她,但却安静了许久的后卿,再一次开口了。 “风瓷,我们谈谈。” 风瓷到小桌边上坐下,心情愉悦的哼著轻快的小调:“谈什么?” “吾之前曾说过,你不能用这具躯体去与別的男人亲密。” 风瓷嘴角的笑容顿了一下,她缓缓道:“你是说过,但,我答应你了么?” 后卿一怔,语气中带著几分薄怒:“风瓷,你別忘了,你是因为谁,才能继续活下去,若没有吾……” “请稍微停一下,请问你与我结契,是不是半点好处也没收,纯属善心大发想要帮助我渡过难关?” 后卿沉默片刻:“小小螻蚁,焉能与吾討价还价?” 风瓷笑了,她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双脚直接抬在了前方小桌上交叠。 “大魔头,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一件事。迫切想要获利的人,一直都是你,有求於人的,也是你,而非是我。” “相处也挺长时间了,想必你应该也已经看出来了,我並不是原来的风瓷。 你不妨猜一猜,我究竟是谁。 而你,又有没有,拿捏我的资格。” 第64章 沈謐劝架 风瓷一番话,让镇魔海中眼含薄怒的后卿怔了。 一声你是谁,差一点就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但话到了嘴边,他却忽然止住。 他知道。 他即便是问了,风瓷也不会说的。 不然的话,她自己就会直接说出来,而不是在这里卖关子。 后卿的眉眼压下,他看著周围这一望无际,困了他整整三百万年,仿佛无边无际的镇魔海,心中生出了浓郁的烦躁。 风瓷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飞快的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有一张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不对。 混灵之魂,他从前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却从来没有见过。 而他听说混灵之魂,还是在巫神族的族长口中。 当初巫神族族长对他说,他將来会有一劫,这一劫將会困他数百万年。 唯一能够改变他命数的,是一个拥有混灵之魂,且与他命格相似的凡人。 他当时对此不屑一顾,他身为魔神,与天地同生,是整个世间出现的第一个魔族。 就连神域他也来去自如,那群什么上古尊神看见他,都得尊称一声魔神殿下。 拒绝尊称的,都已经湮灭於他手中了。 这样强大的他,又怎么会遇上什么劫难,將他困上数百万年呢? 並且,一个凡人,又怎会与他的命格相似? 当初的他,盛极多时。 只不过,后来真正被关在镇魔海几百万年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巫神族的预言,是真的。 而他,利用残余的微末力量,在三千世中寻找,终於在不久之前,忽然找到了那名与他命格相似之人。 那人,便是风瓷。 风瓷,与他命格相似,混灵之魂,凡人。 后卿缓缓闭了闭眼。 在之前察觉到她的確被夺走过气运之时,他心中就隱隱有不妙的预感。 如今这预感成真了。 现在的风瓷,果然不止是一个任由他隨意控制的凡人而已。 甚至,她对他似乎还有一股天然的排斥。 后卿一直沉默不语,风瓷也不再说话,从空间里掏出一堆蜜饯往嘴里塞。 她的话说到这里,剩下的就让大魔头去脑补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快吃完一整包蜜饯了,终於听到了后卿的声音: “风瓷,无论你是谁,你与吾如今都是互利的关係。你想找到那个,夺走这具身体气运之人吗?” 风瓷吐出了甜甜的果核,挑了挑眉道:“看来你想通了,愿意跟我平等交流了。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请求也可以提一提,我儘量满足。” 大魔头一开始跟她的交流,就是完全不对等的,他一直在试图控制她,给她定规矩。 之前有些弄不清楚大魔头的底细,她都插科打諢糊弄过去了。 而现在她知道,无需再忍了。 至少现在,她是大魔头逃离镇魔海,重新復生的唯一希望。 既然如此,那么他们的交易,也不妨再公平一些。 既然有求於她,就不能白嫖! 后卿微微沉声道:“在与吾的契约未解开之前,你不得对其他的男人动心。而且吾也可以儘量替你去找到那个,对这具躯体施展夺运术法之人。” 风瓷挑了挑眉,她不高兴是因为大魔头那一次又一次高高在上命令的语气。 没想到把话说开了之后,他的要求,居然也是这个? 风瓷道:“你能看见的,我未曾与任何男人有过亲密举动。” 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了一下,隨后又道:“即便是我有什么亲密举动,又如何?横竖也不是你去跟別人搂搂抱抱,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风瓷这个问题,倒是让后卿微微一怔。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似乎的確是如此。 但…他身为魔神,与她共用此身躯,已是她的荣幸。 可她呢? 若是她对所有人態度同样恶劣便罢了,可偏偏独独对他一人如此。 甚至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甘愿被绑上天地姻缘,还不要任何报酬。 却对他斤斤计较! 硬生生让他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公! 若是从前,他早已將她…… 后卿幽幽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他认得清自己如今所处的位置,纵然心中再愤怒,也只能暂且尽数压下。 “吾介意身上沾上別的男人的气息。” 风瓷沉吟片刻后道:“那我们交换之前,我洗个澡不就行了?” 后卿:“?” “这是吾与你的交易。若你执意违背,那吾也不必替你做事。” 风瓷:“?” 答不上来,直接威胁上了是吧? 风瓷气笑了:“好好好,我就明明白白的当个和尚,时时刻刻就守著你,守到你復生之日,行了吧?” 少女声音中带著几分不耐烦,而且还有几分无语。 但到底也是答应了。 后卿微微抿唇道:“此次开启的禁区,你得去。吾感应到了吾的一只手臂在里面。” 风瓷一愣,隨后疑惑道:“左手还是右手? 它们是不是与你的眼睛一样,有一些特別的能力?” 不会吧不会吧,他的手臂在里面。 那禁区万年间的风暴,难不成是他的手臂弄出来的? 师姐讲给她听的传言,也只是传言而已。 一个传言,流传数万年,但凡有人中间传错点儿什么,那都跟事实南辕北辙了。 一万年前,是不是真的有两名飞升期在南部打架,都还不一定呢。 后卿默了片刻后道:“吾曾经又未曾將手臂砍下来给別人用过,吾怎会知晓?” 风瓷嘴角一抽:“行吧,天也快黑了,师尊还在布阵,你出来之后自己去跟师尊解释这化神期的修为。” “可。” 今天的交谈,风瓷还算满意。 她装了个逼,让大魔头误以为她有什么厉害身份,从而愿意与她平等交流。 而她也不用再过於忌惮这位被镇压了数百万年的魔神。 … 日落之时,后卿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走出湖边阁楼后,他去了一趟沈謐的住处。 炼魂旗的气运被反吸,其中的厉鬼自相残杀却不互相吞噬,沈謐急得焦头烂额。 明明眼看著鬼王就要成了,可炼魂旗却在这时候出现了这样的差错。 所以,他一直待在自己的住处,面对著炼魂旗……劝架。 “我说你们二位,什么仇什么怨,要打成这样?非要同归於尽一起死了不成?” “那么多厉鬼入旗,什么大乘期都吞噬过,才成了现在的你们俩,结果你们不想活了?” “我都替你们亏得慌啊!” “老老实实的吞噬对方不好吗?吞噬对方,壮大自己,成为如今下修界唯一的鬼王不好吗?” 只可惜,炼魂旗中的厉鬼,根本就没有意识,他们除了会吞噬,就只会廝杀而已。 炼魂旗看起来也很急,它悬浮在半空之中,旗身抖得跟筛子似的,不停地有黑雾涌出,试图將其中的厉鬼分开。 但都失败了。 第65章 小师妹真是个福星啊 沈謐如丧考妣,怔然的看著面前的炼魂旗。 他今天真是经歷了好好大一番起落。 先是被炼魂旗製造出来的心魔控制,差一点被炼魂旗吞噬,成为里面廝杀厉鬼中的一员。 隨后三师妹和七师妹忽然出现,救他於水火,甚至,他还跟小师妹被强行改了命数,缔结上了姻缘。 只是现在,炼魂旗中厉鬼出现问题,鬼王无法出世。 一旦这两只厉鬼真的同归於尽,他这百年的努力……就隨风飘去了。 沈謐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忽然响了。 沈謐打开房门,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小师妹,此刻正站在门口。 他一愣道:“小师妹,你怎么来了?外面的结界你怎么进来的?三师妹带你来的吗?三师妹呢?” 一堆问题直接朝后卿砸了过来。 后卿冷冷的看著他,一抬手,手中出现了一张宣纸以及一支狼毫。 “写吧。” 沈謐懵逼:“写?写什么?” “和离书。” 沈謐在他这酷似命令的语气中,下意识接过了纸张,但却忍不住道:“小师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师兄,师兄替你出气!” 后卿面若寒霜,却並没有回答他的话:“写。” 沈謐下意识抖了一下,刻意忽略了背后毛骨悚然的感觉,连忙拿著纸笔来了桌边,低头就开始写和离书。 小师妹跟他缔结天地姻缘也是为了救他。 现在已经救下他了,的確应该將他们之间的姻缘斩断了。 否则被更改的命数,也不知道会让他们之间出现什么么蛾子。 这姻缘符,是凡人唯一能够操控命数的东西。 一旦强行缔结了姻缘,缔结姻缘的两人生生世世都会被绑定在一起,命数会让他们相遇,让他们重逢,让他们在一起。 会使用姻缘符的人,要么是爱到骨子里,恨不得把对方融入骨血的爱人。 就是求而不得,暗搓搓使坏,想要借天之手帮他们得到心仪之人。 但强行缔结姻缘,若不及时解开,也不知道將来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听说,那些缔结姻缘之人中,一个飞升上界的都没有呢。 全都被雷劈死了,无一例外。 而缔结姻缘之后又解开的,倒是有那么几个飞升的。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謐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和离书三个字,隨后在下面题字:沈謐与风瓷今日在此和离。 写完,他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宣纸上。 血刚滴落到纸上,一只手就伸出来,直接將宣纸抽走。 沈謐说:“小师妹,你也滴一滴血在上……嗯?小师妹?” 话还没说完呢,他就看到一直都无声无息的小师妹,原地消失了。 沈謐嘴角微微抽了抽。 看来,小师妹不是被三师妹带过来的。 而是用了她爹留给她的什么符篆来到这儿的。 沈謐打了个哈欠,一转头顿时欣喜起来。 没了风瓷虹吸炼魂旗的气运,炼魂旗里面的两只已经虚弱至极的厉鬼,终於停止了廝杀。 沈謐一无所知,看到此情此景顿时一阵惊喜,忍不住感嘆一声:“小师妹真是个福星啊!才来了一趟,这俩活爹终於不互相毁灭了!” 后卿离开沈謐住处之后,来到了凤山以东。 业烛还在打阵眼。 骂骂咧咧的打阵眼。 “他爹的,又挖错了!” “这他爹的也过不去啊!” “他爹的!” “他爷爷的!” 业烛手里拿著个铁锹,垂著面前的山体,长袖都被他掀到了肩上,露出了一双肌肉虬扎的粗壮臂膀。 他敲著敲著地,忽然感觉到一阵凉风从背后吹过。 顷刻间,业烛就拎起了手里的斧头,朝背后砍去。 但砍到一半,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冷冷的声音:“是我。” 业烛连忙收了斧头,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他那小徒弟。 “徒弟,天都黑了,你不赶紧早睡,到这儿来做什么?有事求为师?” 后卿淡淡道:“我准备去一趟禁区。” “去……哈?你说啥?去哪儿?” 业烛瞪大眼,有一丝破音。 “禁区。” 听到后卿这肯定的答案,业烛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將手上的斧头和铁锹同时往地上一扔,苦口婆心的道:“徒弟啊,禁区里面危险万分,即便是为师跟著你一起进去,也未必能完全保住你啊!要不,你换个地儿去玩?” 后卿压下眉眼,忽然抬起手,按在了业烛赤裸的手臂上。 顷刻之间,属於化神期的威压,尽数涌向了业烛。 “嘶!” 业烛猛的往后退了几步,面带几分匆忙的將自己的衣袖放下,然后捂著自己的胳膊瞪著后卿。 “徒儿,你不就是个化神期吗?你直说便是,对为师动手动脚的作甚?” 刚说完这句话,业烛忽然又是一愣。 不对。 化神期? 啊? 他脑子出问题了吗? 他这分明不能修炼的小徒弟,是化神期? 业烛本来就瞪著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他不確定的伸出一只手,举在后卿面前。 “乖徒儿,你再摸一下?” 后卿:“……”蠢笨如猪这个词,果真是形象。 他闭了闭眼,还是详细的解释道:“吾……我其实一直都能修炼,碧落珠补全了我所有生机,我並非传言的那般虚弱。这些年来,我一直都能够修炼,只不过,因为仙胎入炉丹成飞升的传言,一直瞒著所有人罢了。” 业烛捋了捋,好半天才惊嘆道:“就连,天剑门的人,都不知道你的修为?” “是。” 业烛盯著面前的少女看,看了半天,忽然猛的一拍大腿,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爹的!那为师啥时候才能带百灵回家?” “……” “不是,徒儿你別误会,为师没有咒你早死的意思,为师的意思是说……嗯为师一定会护著你,直到你……直到你……” 他忽然有些怔愣。 不对呀,小徒弟都已经是化神期了,远超大部分修士了。 她现在自保大概率是没多大问题的……吧? 不行不行,化神期还是太低了。 要不分神期? 分神期还是有点低啊,他若这个时候就拋下小徒弟,怎么对得起救命恩人? 那就……合体期? 洞虚期? 大乘期? 万魔岛的大乘期也不少啊。 不然就等她渡劫期吧…… 等到她修为超过他的时候,他再…… 他爷爷的,这徒弟也太能修了吧! 他十五岁的时候,连金丹都还没到呢! 她居然就化神期了! 第66章 与境界先婚后爱 小徒弟的天赋也太好了。 业烛在震惊之余,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欣慰。 恩人吶,你们的孩子,她不会早夭啊! 她继承了你们的天赋,甚至青出於蓝胜於蓝,如今才仅仅十五岁,就已经是化神期了。 並且,她还是混沌灵体。 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比混沌灵体更加珍稀的天赋。 你们……你们也不算是白死了。 虽然她性格是古怪了一点,善变了一点,但,能活著便好,能修炼便好啊! 將来是必定能够飞升仙界,求得永生的! 业烛感嘆著,极为欣慰的看著面前的后卿。 “好徒儿,禁区风暴停止后,群仙盟会通知各大仙门送弟子前往。 以你的天赋,是绝对够资格的。 但为师还是要再说一句。 从前你天赋方才暴露,尚且不能修炼,覬覦你仙胎之身的邪修已是数不胜数。 你或许没有见到过几个,那都是因为为师提前將他们拦截下来,都送他们归西了。 而你若是要入禁区,必然得暴露你的修为。 可一旦修为暴露,覬覦你的邪修恐怕会更多。 一直以来都没有出手的万魔岛,或许也会有所动作。 为师不保证一定能护得住你,但为师能保证,一定会拼尽全力的护你。 但在这之前,为师还是得再说一句。 禁区虽灵气充裕,机缘无数,但以你的天资,稳步修炼定然飞升有望。 若非必要,儘量还是不要去冒险的好。” 后卿听著业烛苦口婆心,眼中出现了一丝触动,但旋即他又冷了眸色。 “我主意已定。” 业烛见状,只好点点头道:“好,既然你意已决,那么……这些东西你都带著。” 他一抬手,一咕嚕拿出来了一堆东西。 那一堆东西在后卿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起来,全都是品阶不低的法器,甚至还有好几把灵剑。 业烛极其大方道:“徒弟,这些东西都是为师数千年来,在各种人手中搜罗而来,你全都拿去,看看都有什么用,能用得上的便用,用不上的……嗯……用不上的便放著,等以后再用。” 后卿看著那一堆破烂一样乱七八糟堆著的东西,刚想吐出不要两个字,可话到嘴边他忽然又顿了一下,咽了下去。 “好。” 收完东西,他转身离开,可正准备飞回去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 “多谢。” 这句话,绝不是他自己想要说的。 而是想到风瓷在这种时候一定会说这样的话,若他不说,被看出差池来挺麻烦的。 业烛正捡起了地上的铁锹跟斧头,正准备继续布阵,忽然听到这一句冷冷的道谢。 “谢什么谢,这都是为师应该做的~” 后卿垂下眸,一闪身便离开了原地,开始在凤山周围閒逛,搜寻闯山的邪修。 同时,他低声对镇魔海中的风瓷说:“已经將修为之事,告诉业烛了。” 风瓷引气入体的动作越来越纯熟,丹田內的灵液,已经储蓄了一小半了。 听到后卿的声音,她睁开眼询问:“他可有说点其他的什么?” “他……给了你一堆破烂。” 风瓷一愣。 破烂? 业烛怎么可能会给她破烂? 转念一想,大魔头眼里,什么东西不是破烂? 她哇喔一声,隨后道:“你拜师的眼光也太好了,这师尊太能处了!” 后卿微微敛眸,忽然出声提醒道:“风瓷,別人对你的好,都不一定是真的。 巫云池的笑容是假的,沈謐不动你只不过是不想惹麻烦。 霍灵曦是怕你的气运太低影响到她自己。 而业烛……他满心只想报恩,若无风无月,他也不会如此待你。” 风瓷一愣。 昨天才差点吵一架,今天玩起挑拨离间了? 魔神不愧是魔神,所思所想都极端偏激。 跟被害妄想症似的。 风瓷懒懒道:“那咋了?” 后卿:“……” “他们或许有一天,会背叛你。” “那咋了?” “等到时候,你悔之晚矣。” “那咋了?” “你与吾同被命格契约束缚,唯独只有吾,永远不会背叛你,你最应该相信的人,应该是吾。” “那咋……”说到一半,风瓷忽然发现这三个字似乎不太適合现在的语境。 她沉吟片刻后,改口道:“然后呢?” 后卿:“……”然后还有什么然后? 然后你就应该如对待他们一样对待吾,尊敬吾,对吾友好一些。 虽然吾也是对你有所求,但吾救了你的性命; 帮你逃出了天剑门,还帮你拜师; 帮你杀了无数想要你性命的邪修; 帮你敛財,助你给萧元怀下套,帮这具躯体復仇。 即便你不是原来的风瓷,但你现在棲息在这具身体之中,说明吾的所作所为对你也是有一些好处的! 但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气得不想说! 说了估计也只能听到一句:然后呢?要不就是那咋了。 后卿不说话了,风瓷也不说话了,垂眸沉思起来。 听大魔头前面说的那半句话,像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而听他后面因为薄怒而有些急促的声音,看起来倒像是,他真是这么想的。 背叛么? 心理学上,曾经被背叛过的人,有很大概率出现心理障碍,开始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 对任何人的善意都表现出拒绝和怀疑態度,心里想的永远是:总有刁民想害朕 俗称被害妄想症。 她看著远处天边的镇魔海三个字,沉思许久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想多了想多了,他是魔神,至高无上至邪至恶,背叛对他来说都是最好的养料。 这种非人物种,是不能用人类的精神状態去评判的。 风瓷停下思考这个问题,继续引气入体。 各种小术法她学得还行。 只不过她也发现了,自己的躯体对她施展术法,似乎有些局限性。 她的元神已经是化神期,但躯体却仍然只是一具凡躯。 就如同一个夺舍重生的仙修,若是夺到了一个没有修为的躯体,那也只能从头重修。 那具肉身就仿佛是一个封印,將修为尽数封存,即便是强行使用,也只能在限制之下使用一点点。 而她现在,只要將丹田內的灵液续满,就跟吃经验似的,等满了之后就能尝试突破。 而等到她突破分神期之时,雷劫也会降下。 等到那具凡躯经歷过雷劫的洗礼之后,她才是一名真正的仙修。 而她引气入体速度看起来之所以这么缓慢,也是因为,別人都是从链气就开始储存灵气,等到丹田满了之后才尝试突破到筑基,让灵气压缩成为灵液,继续存。 而每提升一个境界,他们就能將灵液压缩得更加小一些,从而在之前的基础上,继续引气入体,继续修炼。 她平白无故得了个元神,体內却空空如也,要从链气期就开始补经验。 四捨五入一下,这化神也算是她自己突破的嘛。 只不过她与境界是先婚后爱的那种类型罢了~ 第67章 禁区风暴停止 被风瓷气到的愤怒后卿,此时在后山抓到了两名邪修。 正准备吞了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有些面熟。 因为这几分面熟,他顿了一下。 这一顿,他听到了两名邪修的嘀咕。 邪修一號说:“尊主到底住哪儿啊?咱都逛了半个山了,刚才还差点被尊主的师尊发现。” 邪修二號低头沉思:“这小小百灵门,没几个人,没想到还挺大,咱们就这么跟无头苍蝇似的要找到什么时候? 我倒是有一个不是很妙的主意。” “管他妙不妙的,速速说来!” “咱不是知道尊主大人的小师妹住处吗?横竖现在是晚上,咱们去找她问问?” 邪修一號顿时嘴角一抽,一巴掌拍在了邪修二號后脑勺上:“谢小安,你是傻子吗?咱们去找尊主大人的小师妹,岂不是就暴露尊主大人是个邪修了?” 谢小安顿时一怒道:“范小乌,好好说话你打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是个不妙的主意,你让我说就算了,还打我,自己半个屁都崩不出来,还挑上了!” 范小乌嘴角再次一抽:“你这么大声干什么?等会儿把尊主大人的师尊引过来了!” 谢小安:“那你说,怎么办吧?” 范小乌沉思片刻:“容我想想。” “想到了吗?” “这才想多久?容我再想想。” “你想了一刻钟了,想到了吗?” “想到了。” “说。” “我们就去找尊主大人的小师妹问问。” “?这不是我想出来的餿主意么?”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啥?现在夜黑风高,我们去把尊主大人的小师妹叫起来问过之后,再用昏睡术让她睡著,横竖她就是个凡人,明天起来一准儿以为昨夜做了个梦。” “这还是我的主意,你只不过在后面补充了一点罢了,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 “你话怎么这么多?能找到尊主大人不就行了?嘰嘰歪歪的。” “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还回来!”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名邪修直接朝湖边阁楼而去。 后卿无语片刻,一挥手,一道魔气直接捲起那两名邪修,往沈謐的住处丟去。 两名邪修都还没来得及对这陌生的操控感到恐惧,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格局和结界气息都颇为熟悉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以熟练的手法敲打面前的结界。 而结界之中的沈謐,察觉到了结界的波动,立刻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来做什么?”沈謐此刻心情挺愉悦的,但看到两人出现还是皱了一下眉头。 谢小安说:“尊主大人,我们思索再三,还是准备进去一趟禁区。” 范小乌点头道:“我们的修为卡在合体期已久,禁区百年才开一回,我们也想去禁区找找机缘。” 沈謐沉吟片刻后道:“得到消息了吗?” “得到了,两个时辰前得到的消息,禁区风暴已经彻底停止了,群仙盟也已经派出仙鹤通知各大宗门,百灵门明日应该也能收到消息了。” “很好,此事宜早不宜晚,我与你们一同去吧。” 谢小安一愣:“尊主大人,您有门派,不是可以跟仙修们一同进去吗?” 沈謐懒懒道:“跟他们一起进去,免不得被什么东西盯著,不大妥当。 趁一些仙门还没收到消息,禁区周围的守卫也相对薄弱,我们儘快过去,即刻便动身吧!” 沈謐在原地留下了一张纸条,隨后就跟谢小安和范小乌一起,离开了百灵门。 第68章 冰心琉璃大佬传承 她包圆儿! 隔天,业烛就收到了群仙盟传来的,禁区风暴已经停止的消息。 他立刻前去通知风瓷和霍灵曦。 彼时,霍灵曦还在风瓷旁边蒸包子,包子的香味飘了半座山。 业烛赶到之后,直接抬头望上了热气腾腾的蒸笼。 他很大声的咽了一口口水。 风瓷手中的筷子戳著一个包子正在往嘴里喂,见状迟疑了一下。 “师尊,你也想吃师姐做的包子吗?” 业烛一愣,连忙摆手:“为师早已辟穀,不食五穀,並且,这包子是蒸给你的,为师怎会与你抢东西吃?”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他还是望向风瓷眼里蕴含著期待。 他虽然推拒两声,但这也只是客气客气。 只要乖徒儿邀请他吃三次,等到第三次的时候,他就却之不恭了。 可他盯了半天,却见风瓷將手中筷子上戳著的包子,塞进嘴里两口就咽下去了。 眼看著风瓷又戳上了另一个包子。 业烛再一次咽了一口口水,略有些期期艾艾道:“徒儿,包子好吃吗?为师竟不知道,灵曦还会蒸包子。” 他看了看风瓷又看了看一旁的霍灵曦。 霍灵曦笑眯眯的盯著风瓷吃包子。 她一定要亲眼见证,小师妹身上出现第一丝气运。 於是隨口糊弄道:“我的手艺不用解释,师尊看小师妹吃的香不香,就明白好不好吃了。” 风瓷也点点头:“嗯嗯嗯嗯,师姐的包子yyds!” 歪歪滴哎死? 业烛跟霍灵曦都听不懂,但是却略懂,应该是夸讚的话。 可他这眼神都如此明显了,这两个徒儿居然一个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业烛无语了一会儿,略有些尷尬的抓了抓络腮鬍,乾脆直接说:“如此好吃吗?那为师也勉为其难的尝尝吧。” 说完,他就一抬手,一道灵力打开蒸笼盖子,从里面勾出了一个蒸好的包子。 顿时,两双眼睛都看向了他。 业烛顿时將包子塞进嘴里,囫圇吞了,然后竖著个大拇指硬著头皮道:“的確好吃。” 霍灵曦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师尊,你想吃的话早说嘛!我还能蒸!要多少有多少!” 包子的味道始终是包子的味道,但给业烛的包子是不用添加气运的。 风瓷跟蹦迪似的狂点头:“超级好吃。” 业烛虚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不了,我今日来找你们,是有重要的事。 禁区风暴已经停止,群仙盟已经发出邀请函,邀请各大仙门中想要进入禁区寻找机缘的弟子们,3日內抵达群仙盟。 介时,眾人会从群仙盟出发,前往南边禁区边界线。” 风瓷一口一口的咬著包子,眼里出现了几分惊诧。 禁区风暴,这就停止了。 原著之中,这一次禁区,苏妍跟萧元怀也会进去。 萧元怀会在禁区之中得到一名大佬的传承,並且修为突破到分神期。 而苏妍,会拿到一枚名为冰心琉璃的宝物,那宝物能够助力她更好的修炼魔道。 但是如今苏妍没有拿到碧落珠,她体內魔毒未解。 而萧元怀已经被魔修抓去了,如今生死不知。 风瓷嘿嘿一笑,管他什么冰心琉璃还是大佬传承。 都不用他们又伤又残的二位,费心去抢夺了。 她大发慈悲,包圆儿! 霍灵曦听到消息则是眼含兴奋:“终於开启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两位师兄跟四师妹,五师弟,六师妹都不进去吗?” 业烛捋著自己的鬍子:“云池闭关了,沈謐没提,应当是不去的。 禁区风暴停止这件事,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如果其他人要去的话,应该会回来宗门,或者直接去群仙盟吧。” 霍灵曦直接站起身,一抬手便收了蒸笼,以及风瓷面前的盘子。 “我们走!” 风瓷见她收东西的动作,连忙把盘子里的两个包子和筷子上的一个包子抓到手里。 白来的气运,不吃浪费。 霍灵曦见状,眼睛都笑弯了。 她没忍住伸出手,再一次揉了揉狗头,语气温柔:“急什么?师姐总不会饿著你,路上慢慢吃。” 风瓷嘿嘿一笑。 她是要入禁区的,然后白天可不能再睡觉。 如今师姐做的包子,能够抵抗她的困意。 而入了禁区之后,师姐也不会一直与她一道。 此时自然要多吃点,吃够。 不然要是一个没撑住,不小心在里面哪个地方睡下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业烛看著她俩,心中格外欣慰。 很好,他的几个徒儿其实都不算是废柴。 要说的话,称一句天才也不是不行的。 而他们却在还不知道小徒弟能够修炼的时候,就对她如此之好,丝毫不介怀她是个废柴。 如今知道了小徒弟是化神期,他们的关係,日后应当会更好。 看著一群孩子们能够和睦相处,他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事不宜迟,走吧。小徒弟,此行我们御剑,早到比晚到好,你看你是自己御剑,还是?” 风瓷眨了眨眼,直接贴上了霍灵曦的手臂:“师姐。” 霍灵曦嘴角一勾,顿时一揽她纤瘦的腰身:“小师妹跟我一起,师尊你那个御剑之术,还得再练。” 业烛惋惜的嘆了一口气:“好吧,那我们即刻便出发。” … 三人御剑而行,星夜不停。 在第二日的傍晚,便到了群仙盟。 原本是还能再早一点,只不过业烛路上悄悄宰了几个邪修,让霍灵曦在前面等著他,耗费了些时间。 风瓷的一日三餐,更是一顿没少吃。 霍灵曦都惊嘆的发现,小师妹现在的食量,比之前大两倍。 若不是她做的只有那么多,恐怕无论做多少,小师妹都能吃完。 只不过,小师妹怎么跟个貔貅似的,只进不出。 餵了这么多气运进去,愣是一点气运之光都没有。 霍灵曦浅浅嘆了口气,那夺了小师妹四次气运之人,究竟是谁? 简直缺了大德! 若她有朝一日能遇上那人,包他残魂转世一千次那气运都只够他投成一只蟑螂。 被千人拍,万人踩。 第69章 群仙盟洞府 群仙盟,早有接应的使者们將他们所有人带到了,给早到之人准备的休息之地。 后山的山侧,开凿出了一个个洞府,远远看去,那一面山体就跟蜂巢似的。 百灵门被安排在了山体中间的三个洞府之中。 “三位道友先於此处歇息一日,明早卯时之前到前山广场便可。” 使者將洞府安排完毕之后便离开了,霍灵曦直接揽著风瓷的腰身,带著她飞进了同一个洞府。 而业烛也飞了进去。 洞府从外面看起来颇为简陋,但走进来,却能看到原先的岩石壁与地面上都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水晶。 那水晶的顏色各异,但却让整个洞府看起来平整了许多。 里面有一方茶桌,一个蒲团,还有一张床。 洞府的边缘处开了一个洞口,洞口之中源源不断的冒出流水,那些流水上也有灵气残留。 是有人用了术法,將水从这山体底下的河流中引上来了,並给每一个洞府提供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风瓷诧异的走向那个小洞口,洞口下面有一条小渠,小渠的边上也开凿了一个让水流能够流出去的小洞口。 霍灵曦看出她的疑惑,於是便道:“这水是从上往下流过来的,有水灵根的修士將底下那条江里面的水引到最顶上,然后再一点点往下流。” 风瓷道:“那岂不是,我们这里的水,都是我们头上那个洞府流下来的?” “的確如此,群仙盟开凿的洞府,从上到下各两百层,一层比一层小。而无论是仙门大比还是禁区开启,或是其他什么,眾人都以仙门大比的门派实力,从上往下分配洞府。” 风瓷歪了歪头:“那我们百灵门上次在仙门大比拿的名次也不算差嘛。” 他们的洞府在中间,甚至还是偏上的位置。 明显超越了许多宗门啦。 霍灵曦闻言却噗嗤一笑,她走到风瓷身边,伸出手揉揉狗头,然后才笑盈盈道:“小师妹,这你可就想错了。 我们百灵门才几个人吶?那些师兄师妹师弟们,连门派都不怎么回,又怎会兴冲衝来参加什么仙门大比? 我也是第一次住这群仙盟的洞府,那些规矩也是之前听说的而已。 这次我们能住中间,恐怕是沾了你父亲的光。” 风无月即便是死了,也是曾经为人称讚的第一宗门前掌门。 他的女儿在天剑门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差点就死在天剑门了,这件事也已经闹开了。 甚至,风瓷还当著所有人的面,测出了混沌灵体,成为了所有邪修都垂涎三尺的绝世药引。 群仙盟又怎么可能,当著眾人的面,薄待风瓷所在的百灵门呢? 风瓷点点头,却不认为这次洞府在中间,仅仅是因为风无月。 百灵门虽然人少一点,但大家的实力都是摆在那里的。 掌门业烛,渡劫期。 大师兄巫云池,对外展露出的实力是分神期。 二师兄沈謐对外展露出的实力是化神期。 三师姐看起来也是化神期。 仙界各大宗门中,有渡劫期做掌门的宗门,不超过二十个。 虽然百灵门没有参加过仙门大比,但群仙盟是见过百灵门弟子的能力的,自然也不会薄待。 “小师妹,你还吃不吃点什么?明日一早,我们会通过传送阵,直接到达南部禁区边缘,而气运不能长时间在吃食中留存,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宵夜和明天早上,就是最后两顿了。” “吃!” 可就在风瓷吐出吃这个字的时候,刚眨了下眼,她忽然眼前一黑,又一白。 镇魔海三个大字,骤然撞入她眼中。 第70章 好吃 风瓷:“?” 我擦,忘记时间了。 他们到的时候,太阳就已经差不多快要完全下落了,又被使者带到洞府这里来。 命格交换时间又到了! 她的宵夜! 也不知道大魔头吃下去了,能不能补到她身上来! 问题是,大魔头那么龟毛,他会吃吗? 后卿睁开眼,就看到霍灵曦开始在原地忙这忙那的。 他冷冷瞥了一眼这洞府,找了个距离霍灵曦最远的角落站著。 等霍灵曦摆上桌子,做出一桌饭菜的时候,一转头却见小师妹距离她远远地。 “小师妹快来吃!” 后卿远远看著那一桌饭菜。 凡人看那些东西看起来或许色香味俱全,但他……只看得到上面的气运。 驳杂的气运,里面还藏著神族那骯脏噁心的气息。 谁要吃? “吾不……” 但此时,一道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大魔头,不许拒绝我师姐的投喂!” 后卿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许?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做到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后卿又是一顿,即刻改口道:“吾来了。” 他坐到宽敞的大桌前,拿起了那两根筷子,一点点的夹菜送入口中。 霍灵曦不经意的盯著他看了一眼,却一愣。 只见往常都是吃得很香的小师妹,此刻一点一点的往嘴里塞食物。 从前她吃肉丝,都是一筷子一筷子的往嘴里送,但这一次却一根一根的细嚼慢咽。 看起来倒是格外淑女,像是凡世的一些家族之中,从小教导过良好礼仪的贵女。 “小师妹,今天这些菜可还合你口味?” 霍灵曦忍不住发问。 后卿:“……” 他微微抬眸,看出霍灵曦眼底的那一丝细微的怀疑。 似乎快要看穿这具躯体里面的魂魄,已经换了。 后卿嘴角微微僵了一下,隨后强行扯出了一个笑容,思考著风瓷的说话风格。 “师姐做的饭菜怎么会不好吃?吾是为了好好品味一番……从前,从前只顾著胡吃海塞,都没来得及品味。” 清脆的少女音带著几分矫揉造作,说出来之后让他自己都背脊发毛。 霍灵曦顿时笑开了,被夸得心情很愉悦:“乖,那你慢慢品尝,师姐用火系术法给你温著,慢慢吃,慢慢品尝,等从禁区回来之后,师姐再给你补!” 说完,她转过身,有些失笑。 明明小师妹一直都在她旁边,她刚才怎么会忽然怀疑小师妹被夺舍了呢? 果然是错觉! 没了霍灵曦的注视,后卿的脸色恢復了正常,但他心中却格外彆扭。 吃东西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很快,一桌饭就被他干完了。 等到霍灵曦收了桌子以及锅碗瓢盆,指向洞府中唯一那张床时,后卿终於绷不住了。 他脸色一冷,直接道:“师姐在此休息便是,吾去自己的洞府。” 说完,他就像是怕被霍灵曦拒绝一般,直接飞身离开了,进了隔壁洞府。 霍灵曦见他离开,自己走到床边坐下,嘖嘖了两声:“看不出来,小师妹还挺害羞。” 第71章 风瓷你不配 隔日一早。 风瓷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站在群仙盟广场上了。 此时的群仙盟广场,各路天才齐聚。 各大门派的弟子们,分別都站在在划分给自己的区域。 许多门派中,都有统一的门派服,一眼看去,就跟开运动会似的。 隨著一个个门派进场,群仙盟广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天剑门到!” 一道声音响起,风瓷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天剑门的掌门悯尘走在最前方,他身后跟著天剑门的两名峰主,而两名峰主后面跟著一个苏妍和两个年轻男人。 原主的记忆中,对那两个年轻男人並没有什么印象。 而他们三个人身后跟著十几个不认识的天剑门的弟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广场的中间走到了前方,属於天剑门的位置。 天剑门之人一来,顿时就引起了许多疑惑的议论声。 “怎么没看到萧元怀?难道萧元怀这一次不入这百年一次的禁区?” “谁知道?苏妍不都来了么?萧元怀可能是干別的事去了吧?” “天剑门距离群仙盟最近,要不了多久就到这儿了,萧元怀是天剑门第一天才,也是下修界第一天才,他不可能不入禁区寻找大机缘。” 细碎的议论声隨风飘动。 风瓷看向天剑门所在之地,刚一抬眸,就撞入了一双隱含薄怒的眼眸之中。 是苏妍在瞪她,就连掌门悯尘,也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他们百灵门好几眼。 业烛站在风瓷身旁,感受到天剑门那边不善的目光后,他拧了一下眉头,直接一挪脚步挡在了风瓷前方,锐利的眼眸瞪了回去。 苏妍被业烛一瞪,顿时收了目光。 她微微垂了垂眸,看了一眼悯尘道:“掌门,我想去看看风瓷师妹,问问她如今过得如何。” 悯尘脸上掛著淡然的假笑,微微点点头,却在背后传音给苏妍道:“务必要问出元怀的下落,禁区风暴百年停止一次,一次仅仅只停止两个月,他来晚一步,都可能会错失天大的机缘!並且还不利於与你们匯合。” 苏妍点点头,隨后直接捂著胸口,一脸虚弱的模样,离开了天剑门所在之地,朝风瓷这边走了过来。 业烛挡在风瓷前面,风瓷低头看脚尖,鞋底在地上一碾一碾的。 旁边霍灵曦悄咪咪的跟她传音。 “小师妹,我给你准备那一天的饭,务必要在今天吃完,否则放到明天,里面的气运就全散了。” 风瓷点头:“嗯嗯嗯嗯。” “这一叠符你收著,遇上强敌的时候,如果可以,想办法把符纸贴到他们身上,这符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他们的气运。” 风瓷收好:“嗯嗯嗯嗯,好的师姐,爱你师姐~” 霍灵曦见她笑得眉眼弯弯,顿时也没忍住笑,更没忍住抬起手,再一次揉了揉狗头,把她头髮揉乱了之后又给她顺直了,重新束好。 风瓷的头髮很长,很黑,像瀑布一样。 一大半头髮在脑后用一根漆黑的簪子,束成了一个高马尾,两缕髮丝从后面垂至胸前,额前留了些碎发,將她这张格外有灵气的脸蛋修饰出几分可爱。 分明没有其他的装饰,但她穿著这一身幽绿的裙子时候,却格外漂亮。 漂亮的小东西,谁不喜欢吶? 才给风瓷把头髮束好,霍灵曦又一个没忍住,揉乱了。 风瓷嘴边噙著笑,一脸乖巧懂事。 镇魔海里面的后卿看著都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太能装了! 但却不愿意在他面前装一下! 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不是嘲讽就是命令,不是命令就是敷衍! 后卿都忍不住借著她的眼睛,打量著霍灵曦。 这个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风瓷如此的? 就因为给她做几顿吃的?还是给她气运? 后卿想了半天,觉得或许两者都有。 巫云池给她带吃的,她高兴得不得了。 霍灵曦给她做吃的,她就隱去了对人的恶劣態度,开始装可爱乖巧。 一切都是为了骗吃骗喝! “馋鬼一个。” 他没忍住开了口,又低又轻的声音,直接出现在风瓷脑海中。 风瓷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了出现在她前方的苏妍:“你刚说什么?” 她刚看到苏妍走到自己面前,开口说了几个字,可偏偏这个时候,后卿也开口了。 那又轻又低的声音就如同一道羽毛,挠了一下风瓷,让她心里有些发毛,一时间就没注意苏妍说了啥。 苏妍被业烛一脸凶神恶煞的挡在前方,心中也有一瞬间的发怵。 但她心中明白,这里是群仙盟广场,此刻这里人群匯聚,来的都是各大宗门的天才弟子们。 她看似脆弱无比的开口道:“风瓷师妹,之前大师兄为了救我,才在情急之下想要用琉璃心换你的碧落珠,真的不是要取你性命。 我是你师姐,师尊和师母將我和大师兄养大,我们又怎么会趁著他们陨落,来害你呢?” 苏妍柔软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病弱的姿態,她恳切的看著风瓷:“风瓷师妹,你如今已经离开了天剑门,难道还不肯原谅我们吗?” 业烛完全没让开,他將风瓷挡在身后,粗声粗气道:“徒弟,要不为师把她丟回去?” “不必,听听她想说什么。师尊你让她过来吧。” 业烛点头,却警惕的看著苏妍,属於渡劫期的威压,直接锁定了苏妍。 苏妍抿了抿唇,走到了风瓷面前:“妹妹,你年纪还小,也不能修炼,很多东西你都不懂,姐姐不怪你。但你得明白,我们真的没有要害你的心。” 风瓷嘴边噙著笑点头道:“嗯嗯,我明白,你们只不过是想直接拿到碧落珠罢了,当然不想单纯的害我,然后呢?” 苏妍脸色僵了片刻,她急忙道:“妹妹,碧落珠之事,我实是不知情的,若是我知道,定然不会让大师兄去找你拿,引来如今诸多误会。” 风瓷歪了歪头,脸上却带著几分笑容:“萧元怀抢我碧落珠你不知情,那你跟萧元怀苟合你知情吗?” 苏妍一怔,眼底压下一片阴霾,但她却楚楚可怜的解释道:“我从未与大师兄苟合!” 正在风瓷再次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苏妍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风瓷,我与大师兄真的只是师兄妹之情,与你和我是一样的感情,只不过有一件事实道理,你不懂,我还是要讲给你听一听。 你与大师兄的婚约,是师尊定下的,当时大师兄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所以才答应了这场婚约。 可你们生来便是不对等的。 他是天之骄子,寿命何止千年?等飞升之后便是永生不死。 可你呢? 你的寿命只有区区百年啊! 他要如何与你相爱?如何与你成婚? 难道你想看著他真正爱上你,在你百年去后一蹶不振。 你才高兴吗? 我认识的小师妹,一直都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孩子。 虽然我与大师兄没有什么,但若是大师兄日后真的有了心爱之人。 你也应当成全他才对,不是吗? 毕竟,你不能修炼,不能耗著他,毁了他啊!” 第72章 报答苏妍师姐教导 苏妍嘚吧嘚吧的说了一大堆话。 她刚刚说完,霍灵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女的,怎么忽然安静了? 霍灵曦仔细一看,却见她的嘴巴在动。 传音? 霎时,霍灵曦脸色微变,一抬手隔开了风瓷与苏妍:“有什么话不能当著我们的面说,还要给我师妹单独传音?” 苏妍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趁著前面这段话引起风瓷的愧疚心之后,再询问出萧元怀的下落。 毕竟萧元怀说的,是去了百灵门,但是却一去不回,如今杳无音信。 可还不等她说后面的,就被霍灵曦隔开了。 她只能先抿了抿唇,看著风瓷的反应。 风瓷应该已经开始有些愧疚了吧? 她说了那么多,若风瓷真的无动於衷的话,肯定早就打断她了。 果不其然。 风瓷从霍灵曦身后走出来,她道:“没事的,师姐,她给我传音,说的都是好话。” 苏妍顿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霍灵曦一脸狐疑的说:“小师妹,你可別被她骗了!要记得以前的教训!” 风瓷乖巧道:“师姐放心,我又不是傻逼,你让一让,不用挡在我们旁边,有一点影响我。” 霍灵曦微怔,却拧起眉头,冷冷地看向苏妍。 这女人究竟跟小师妹说了什么? 小师妹居然开始说师姐影响她了? 霍灵曦还想说什么,却恍然惊觉,跟小师妹相处不过短短几天而已,她居然想去插手別人的命运和想法了。 气运是恆定的。 她单独给出去的气运都是有定数的,可若是介入了別人的因果,那別人在这因果里面得到的好处,都会从她自己身上扣掉。 而她的初心,就是不想被这小倒霉鬼影响到。 霍灵曦忍著心中的不適和一丝对风瓷的失望,浅浅的嘆了口气,往旁边退过去了。 “师尊,麻烦你也让一让,往远点的地方走一走。” 风瓷对业烛说完,业烛瞬间出现在了距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到了之后还不忘大声吼道:“小徒弟,这里够远吗?” 风瓷嘴角抽了抽,抬手挥了挥,表示够了。 周围顿时空出来,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妍见状,眼里不禁出现了一丝笑意。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 风瓷高举起来对业烛挥的手,忽然在空气中划拉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啪!” 一个巴掌,骤然落在了苏妍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苏妍柔弱的身躯骤然腾空,朝天剑门那边飞去。 而苏妍在被扇飞的途中,风瓷极快的原地转了个圈儿,跳起来,一个同样腾空的兔子蹬,落在苏妍的屁股上。 风瓷的动作极快,只在顷刻之间。 “biu~”的一声,苏妍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天剑门掌门悯尘的面前。 苏妍整个人都傻了,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一道渡劫期威压,还淡淡的拢在她的身上,隔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那一巴掌打的太快,打得太出人意料,打得她完全不敢置信。 风瓷……打了她一巴掌? 当著所有仙门天才的面,打得她飞回了天剑门的区域? 並且方才风瓷打她的时候,带著灵力? 苏妍瞳孔瞪大,甚至都来不及愤怒。 灵力…… 风瓷那一巴掌,怎么会有灵力? 难不成,她如今也能修炼了? 这次跟著百灵门前来,其实是为了入禁区? 不! 不可能! 风瓷体弱多病,她怎么可能能够修炼! 定然是百灵门之人,在暗中帮她! 这个贱人! 天剑门弟子看到苏妍直挺挺飞过来,砸地板上,他们都傻眼了。 隔了好一会儿,才有弟子上前,將苏妍扶了起来。 而此时,一道传音骤然响在了整个广场上方。 “天剑门苏妍师姐方才对我说的话,令我大有感悟,的確,不能修炼便配不上萧元怀。 师姐愿意与我说这么多,教我道理,我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从小到大,唯有拳脚功夫还算不错。 只能用这个,报答一下苏妍师姐的教导之恩了。” 天剑门眾人:“?” 原本悄咪咪关注著他们的一些门派:“!!!” 其余懵逼的门派弟子:“?啊?发生了什么?道友细说?” 业烛一拍大腿,直接发出了雄鹰一样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天剑门苏妍,本掌门徒儿这谢礼,你可满意? 若是不满意,本掌门也能替徒儿,再送你一份拳脚!” 群仙盟广场上,眾人寂静了片刻。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忽然爆发出了极为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他爹的!真有她的!送一份拳脚!哈哈哈哈哈!” “这苏妍不是天才吗?之前一直传她心地善良,怎么如今要风瓷性命不成,还专门在这么多人的时候,跑到百灵门羞辱她?” “为了抢男人唄!之前不是就说她和萧元怀搞在一起了,所以萧元怀才背叛了风瓷,想要害死风瓷。” “什么冰清玉洁的天才仙子?呵,搞这些下作手段,我呸!不过话说,萧元怀怎么还没来?马上就要开始入传送阵了吧?” 眾人议论纷纷,而霍灵曦也骤然反应过来,风瓷刚才让她避一避,是什么意思。 的確,刚才他们站的位置离风瓷太近了,她是真的施展不开啊! 小师妹,根本就不糊涂! 差点误会了! 霍灵曦心里的阴霾骤然散去,而风瓷已经蹦躂到了她旁边,颇为嘚瑟道:“师姐,我刚才那一脚,是不是帅呆了?” 帅呆了? 霍灵曦噗嗤一下笑出声:“小师妹最棒了!” 而天剑门悯尘,看著苏妍那呆愣的模样,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笑声,铁青著脸。 “欺人太甚!” 这跟当眾打他天剑门的脸,有什么两样? 可是,他偏偏还不能直接去兴师问罪! 不仅仅因为动手的人,是个没有灵力的风瓷。 更因为那一巴掌,只是打飞了苏妍而已,並没有伤害到她。 甚至,在苏妍摔下来的时候,还有一道渡劫期灵力,护了她一下。 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已,但却丝毫没有受伤。 悯尘冷冷看向百灵门,心中已经生出了杀意。 不管百灵门这次几个弟子入禁区,他定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悯尘忍著怒火,询问苏妍: “如何?萧元怀的下落问出来了吗?” 苏妍咬著牙:“没有。” 还没开始问,才铺垫了一半,就被一巴掌扇回来了。 悯尘深吸了一口气:“来不及了,我亲自去问!” 就在他往百灵门方向走过去的时候。 一道魔气,骤然出现在了群仙盟广场上方。 被风瓷那句话逗笑的眾人,同时脸色一变。 “不好!有魔修闯入!” 群仙盟副使江云原本一直在看戏,他也没忍住,笑得露出了八颗亮白的牙齿。 那魔气骤然出现,他笑容一收,顿时心中惊骇! 不好! 是飞升期魔族的气息! 万魔岛的那个尊上,亲自来了! 如今各大仙门天才都匯聚於此。 唯一能够与万魔岛尊上匹敌的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如今还在禁区边缘! 若那魔修此时动手,仙门根基就毁了! 江云立刻大声道:“是万魔岛飞升期尊主!诸位快跑!” 说完,他第一个窜逃出去了。 而广场上的眾仙门弟子都还没反应过来,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灵剑,对准了天空中那一团突然窜出来的黑雾。 眾人正欲一战,就听到了江云的通知。 万魔岛的飞升期? 眾仙门尊长一愣,顿时冲自己门派內的弟子们大吼道:“小兔崽子们!都给我快跑!” “长老,我们不用跑了吧?” “说什么呢?那可是飞升期!飞升期的魔修!你们可都是我们仙门的未来!快跑!能跑多少是多少!” “不是,长老你看看中间,那魔修已经走了,他走之前丟下来的东西……好像是一个人。” “嘎?人?” 第73章 小骗子 风瓷视线落到了广场的正中央。 方才,天空中出现了一团魔气团,隱隱可见里面有一个人。 但那人並没有停留多久,往下丟了一个人之后,就离开了。 如今眾人反应过来时,广场中央,就只剩下那名魔修丟下来的那个人。 那人奄奄一息的趴在地面上,浑身都是血口子,大片鲜血从他身上蔓延出去。 血腥味儿顿时充斥了整个广场。 原本第一个跑路的群仙盟副副使江云,接到消息之后,又匆匆赶回来了。 他和天剑门掌门悯尘同时去查看被丟下了来那人的情况。 可不料,他们才刚刚走到那人身旁,广场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无数个留影石,散落在四面八方。 “元怀!” 这时悯尘惊呼一声。 他认出了这被魔修从天上丟下来的人,就是萧元怀! 与此同时,他脸色狠狠的一变,看向了身边散落的一个留影石,猛的出手將它毁掉。 不用想也知道,这留影石里面记录了什么! 但,这留影石,可不止一个! 起码有上千个! 跟一张网一样,遍布整个群仙门广场! 他根本就毁不掉全部的! 风瓷蹲下身,捡起了身旁的一个留影石,微微摆弄了一下,一道影像便从里面射了出来。 其他宗门之人捡到这留影石之后,也都好奇的打开了。 顿时,无数画面出现在了半空中。 画面之中,是一处四面封闭的暗室。 那暗室的地面上,凝固著一层又一层的深红色血块,四面墙上都掛著各种各样的刑具。 一身鲜血淋漓的萧元怀,双手高高举起,被头顶上垂下来的两条锁链吊著,脚下只有脚尖沾著地。 他浑身都是伤,脸上更是横七竖八的刀痕,整张脸都已经被划烂了。 但偏偏能让人认出,他就是萧元怀。 这时,一道嘶哑的声音传出:“萧元怀,说吧,將你与万魔岛的过往都说出来,说出你是如何害死你自己的师尊紫姬的。” 萧元怀浑身发著抖,他还不想说。 但很快,一鞭子重重落到他身上。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你说了,还能留一条贱命。若你不说,三息之后,魂飞魄散。” 萧元怀抖得更厉害了。 “三” “二” “我说!” “当初秘境遇险,承紫姬相救,被带回了万魔岛,那时我便拜她为师。 但她的死,不关我的事! 真的不关我的事! 我根本就没有设计! 我被群仙盟关起来之后,的確让我的灵兽找过她一次,但我是让她替我拿到碧落珠啊! 我从来都没有联合天剑门抓她! 尊主大人,求求你放过我。” “呵。” 那一声带著嘲讽的嘶哑声音,成了这影像的最后一幕。 广场之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萧元怀果真勾结了魔修? 群仙盟副使江云,扭头看向了身旁不远处的天剑门掌门悯尘:“悯尘掌门,那紫姬,究竟是谁抓的?” 悯尘此时已经脸色铁青。 面对江云的问题,他一脸严肃的將声音扩散到了整个广场:“诸位不必议论纷纷,紫姬的確是萧元怀设计联合我天剑门一起,抓来的!” “元怀现在说的话,都是为了让万魔岛放过他,都是为了活命!” “而万魔岛的尊主,亲自把他丟回来,丟到我等面前,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想看我等误会他,手刃自己的同门。” “诸位可不能上了万魔岛的当!” 说完,他冷著脸色,开始给萧元怀治伤。 当灵力涌入萧元怀体內之时,他才发现萧元怀根本不是受伤这么简单! 他的灵根,被毁了! 丹田更是一塌糊涂。 如今修为,一分都不剩了! 他的修行大道,已经全然断了! 悯尘心中惊骇,只能尽力去治疗他身上的伤。 即便就算是治好了,萧元怀日后也只会是一个废人。 但即便如此,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得治。 因为当初为了保萧元怀,他已经將抓到紫姬的功劳,套到了萧元怀头上。 而萧元怀因为害死紫姬,才落得如此下场,他天剑门,不能遭人詬病。 眾人原本都已经开始怀疑了,但是看到悯尘这么不遗余力的去抢救萧元怀,心中也信了大半分。 是啊,如果紫姬不是萧元怀设计抓住的,那天剑门为何又要说是他抓的呢? 而让紫姬去夺碧落珠之事……或许只是他在骗万魔岛的人。 毕竟,百灵门只是一个小宗门,若紫姬真的出手,风瓷现在还能活著吗? 百灵门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眾人看向萧元怀的目光,也不禁多了几分怜悯。 许多修为高一点的都能看出来,萧元怀的修行之路,已经全然断了。 除了悯尘的脸色很差之外,苏妍也是面如屎色。 她虚弱的站在原地,看起来摇摇欲坠,她身后的同门连忙扶住了她。 “师姐,你稳住,元怀师兄应该没事,能救过来的。” 苏妍脸色惨白,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如今身有魔毒,一直就只靠著萧元怀替她抵抗。 萧元怀还说,要替她在禁区之中,找到冰心琉璃。 可现在,萧元怀奄奄一息,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万魔岛会把他丟回来,怎么会让他以后还能继续修炼? 他化神期的修为,二十七年来绝世天赋的骄傲,全都毁於一旦了。 现在,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苏妍濒临崩溃,风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妙哇! 简直绝妙! 真有万魔岛的! 与其直接杀了萧元怀,把他废掉再丟回仙门,更折磨他的意志。 如今萧元怀即便是想修炼,也只有彻底入魔这一条道,但入魔也不是他想入就能入的。 魔修也是需要门槛的好吧? 这波蝴蝶效应,风瓷格外满意。 当初帮忙把紫姬送到天剑门的,还是后卿。 风瓷没忍住在脑海中夸了后卿两句。 “大魔头,你干得真漂亮!” 镇魔海中,突然收到夸讚的后卿一怔,隨后低声回道:“虽是举手之劳,但你若是想要感谢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风瓷打断施法道:“谢谢你,真诚的感谢你,万分超级感谢你,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大魔头,最好的魔神大人!爱你,么么噠!” 后卿:“?”爱他? 他诡异的沉默了片刻,隨后他道:“吾天生没有七情。” 风瓷一愣,半天之后才察觉,大魔头误会她在表白,並且给她发送了一条婉拒消息。 不是,虽然你长得帅,声音蛊,但也不能这么自作多情啊。 她嘴角抽了抽,敷衍道:“嗯嗯嗯好。” 后卿原以为,她会再说点什么,改变他的想法,却不料她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 小骗子! 第74章 萧元怀入禁区 广场正中央,又过去了好几位宗门內的强者。 他们都认为,萧元怀是为了抓紫姬,才落得如此地步,被万魔岛报復至此。 於是纷纷都出了一份力,去治疗萧元怀。 风瓷这边,业烛凑了过来:“小徒弟,紫姬是怎么回事?你遇见过吗?” 他觉得,萧元怀在留影石画面中说的那些,不像是假话。 风瓷扭过头看向他,片刻后摇了摇头,状似无奈道:“师尊你糊涂啦?要是我真的撞上了那个魔修,现在还能活著吗?” 业烛一想,也对,虽然他这小徒弟不是什么废柴,但也才化神期而已,渡劫期的魔修,她怎么能敌? 霍灵曦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感觉萧元怀在留影石里面没有撒谎,但小师妹撒谎了。 风瓷接到霍灵曦意味不明的眼神,顿时露出一脸懵逼的表情。 阿巴阿巴。 霍灵曦揉了揉狗头:“小师妹,今日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风瓷点点头:“嗯!” 霍灵曦看向广场中央,萧元怀即便落到如此地步,身上的气运却没有什么变化。 她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一根根透明的线飞出去,直接连在了还在被几名大佬治疗的萧元怀身上。 风瓷见状,顿时全神贯注的盯著萧元怀。 不料片刻后霍灵曦皱著眉头,收回了那些丝线。 风瓷:“?” 霍灵曦发现风瓷在看著她,於是低声询问:“小师妹怎么了?” 风瓷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只是摇了摇头。 好想问问师姐发现了什么,但她一问,岂不是暴露自己知道师姐能直接吸人气运吗? 不妥不妥。 霍灵曦收回了丝线,眉头皱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无法被掠夺气运之人。 她的丝线一接触到萧元怀,就仿佛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一般,被阻挡在外。 虽然能够看见萧元怀身上的气运,但却一丝一毫也夺不了。 霍灵曦又低头看了一眼风瓷,也不知道那夺走小师妹气运四次的人,跟萧元怀有没有关係。 萧元怀那边在接受治疗,而入禁区的时间却没有因为这小插曲改掉。 原本是应该天剑门第一个入传送阵过去的,但现在天剑门暂时留下来。 从七星宗开始,一个宗门,一个宗门的传送。 小宗门就合在一起传过去。 风瓷他们宗门只有三个人,和另一个小宗门之人一起传送过去的。 落地是一片平原,地面上长著茂密的青草,但不高,给整个地面披上了一件绿色的衣服。 前方是一道,连接著天际的白雾结界,结界后的风景在白雾之中影影绰绰。 而后方的远处,隱隱可见一排排整齐的房屋。 青衣道人就站在结界边缘,面带笑容看著前来的眾人。 有群仙盟之人维持秩序: “诸位请稍等,等到人齐之后,结界开启,便可入禁区。” 风瓷在边上等著,周围有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中,多多少少都带著些疑惑。 这百灵门怎么回事? 入禁区了,还让这个绝品药引来送? 难不成百灵门掌门业烛也要入这禁区,怕自己保护不住这个小徒儿,所以准备把人寄养在群仙盟? 风瓷低头看脚尖,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业烛看著面前的结界,这有些紧张和担心的看向风瓷。 这小徒儿,让她一个人入禁区,可以吗? 他忍不住说:“徒弟,要不为师和你一起进去?” 霍灵曦忽然悠悠的出声提醒:“师尊,禁区是分区的,以你的实力,只能在第一区拿到资源。 你在二到五区拿到的机缘,属於抢占机缘,对其他人不公平。 你若是带著小师妹去一区,或许会保不住她。 但你若是跟著她在三区,你们看到的所有资源,都不能拿。” 业烛小声说:“偷偷拿唄,只要不被其他人发现。” 他刚说完这句话,青衣道人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 业烛顿时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风瓷连忙说:“师尊不必担心,我自己一个人,没事的。” 大魔头还要去拿他的左手,还指不定在几区呢。 师尊这么单纯,別在知道她和大魔头有关係之后嚇到。 並且,业烛若是跟著,有些事情,她也不好操作了。 业烛打消了念头,撇了撇嘴嘱咐道:“小徒弟,机缘是其次,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为师回去好好布护山大阵,到时候你回家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风瓷点头:“嗯嗯。” 几乎所有宗门都到了,只剩下一个天剑门,以及一些还在为萧元怀疗伤的人。 他们又等了一刻钟。 天剑门终於从传送阵中走了过来。 只是风瓷没有想到,萧元怀也在其列。 萧元怀脸上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但却隱隱留了些残印。 他身旁的苏妍满脸心疼,眼神有些哀伤。 而天剑门的另外几名弟子抿著唇,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风瓷挑了挑眉,最后就听到悯尘上前跟青衣道人报此次入禁区之人的名字。 “天剑门渡劫期悯尘,洞虚期鸿元,大乘期灵印,分神期陆千铭,分神期林温瑜,原化神期萧元怀,出窍期苏妍,元婴期……” 悯尘说了一大串名字之后,青衣道人抬眼看向了萧元怀。 “悯尘掌门,听说萧元怀修为被废,他確定要入禁区吗?” 悯尘苦笑一声:“元怀都是为了下修界,才会被万魔岛报復至此。如今,禁区是他唯一能够重新修炼的希望。” 青衣道人点点头道:“好,既然萧元怀是为了下修界才遭至此劫,其他宗门弟子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会让七星宗云澜宗太阴派的弟子们,若是遇上天剑门,多多照拂。” 悯尘点头道:“多谢盟主。” 后面的宗门也开始报弟子名字和人数。 而天剑门这边,出现了一些不愉快。 第75章 清灵紫铁 “师弟,禁区之中危险重重,不是儿戏。” “你如今既修为尽废,理应回天剑门好好养伤,爭取早日恢復。” “而不是跟著我们一起入禁区。” “我师尊是允许你进去,但我们却不能保证一定能护住你。” 掌门悯尘的亲传徒弟陆千铭,对萧元怀要入禁区之事,有一些异议。 但他的师尊悯尘都已经同意,他也只能从萧元怀身上下手,劝他不要去。 “我知道,你也是想在禁区里面找一找机缘。” “你放心,即便你不入禁区,我与林师兄若是能找到能够让你恢復修为的宝物,定然会带回来给你。” 陆千铭看著萧元怀,语气带著几分居高临下。 “就在天剑门內,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苏妍听到这样的话,用余光悄悄的看著萧元怀的脸色。 如今萧元怀已经是个废人,若是他跟著他们入了禁区,两位师兄定然会顾不过来她。 她还要找冰心琉璃啊。 若是她大师兄能够放弃进入禁区,也是一件好事。 但萧元怀的脸色很差。 他看出来,陆千铭这个分神期的师兄,其实是怕他拖了他们的后腿。 就算真的有让他如今的废人之躯都恢復的宝贝,他们得到之后,难道真的会交出来吗? 他们並不是同一个师尊的。 他和苏妍,是前掌门风无月的亲传徒弟。 而陆千铭是如今的掌门悯尘的亲传徒弟。 林温瑜是剑峰长老的亲传徒弟。 都不是一个师尊的,並且平时的关係也並不亲近。 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到手的机缘,送给他呢? 若是之前,他是完全看不上这两个几百岁了,才到分神期的废物。 但,入禁区之后还得指望他们两个,萧元怀不得不忍下这口气道:“两位师兄,我知道我这次入禁区,会让你们多费些心思。 你们放心,你们的机缘,我不会抢夺的。 另外,我手里还有些炼器的上等材料,想必两位师兄日后也是能用上的。” 说著,他抬手就拿出了两块材料,分別给陆千铭和林温瑜递了过去。 陆千铭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材料,顿时一愣。 “这是……” 萧元怀道:“这是我师尊陨落之前传给我的清灵紫铁,由四名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陨落后残留的元神,用异火祭炼出来的,无论是练剑还是炼製法器,都是绝佳的材料。” 陆千铭迟疑片刻,抬手收了萧元怀递过来的材料。 “师弟真是客气,即便没有这东西,我在禁区里面也会护著你的。” 林温瑜一直没说话,见状抿唇笑了笑道:“风无月掌门留下的,可都是好东西,师弟还是自己收著吧,我不会炼器,如今也不缺什么法器。 放心,禁区之內,念在同门之宜,我也会照看一二的。” 陆千铭看了一眼林温瑜,並没有说其他什么。 只是苏妍看到他们安静下来,眼里闪过了一丝失望。 萧元怀收了笑,神情冷冷的。 他不经意间,看到了百灵门三人所在的位置。 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站在业烛跟霍灵曦中间的风瓷。 十五岁的姑娘脸上掛著笑容,不时的跟身旁的女人说点什么。 两人笑著笑著,那女人就伸出手在风瓷头上揉揉揉。 揉乱了头髮又替她束上。 那样子,看起来好不开心。 想必,风瓷今日过来,也是为了送那个女人入禁区的吧? 业烛应该也是要入禁区的。 萧元怀垂在宽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紧了。 站在他旁边的苏妍,都能听到骨头咔擦咔擦的声音。 风瓷! 一切都是因为风瓷! 都是因为她的诬陷,他才被群仙盟关起来。 也正是因为风瓷的诬陷,天剑门在抓到紫姬之后,才会提出让他行刑。 因为她的诬陷,因为百灵门关了他的契约兽,他才会为了找到自己的契约兽,被万魔岛的人抓走。 落得如今的地步。 陆千铭是个什么东西? 区区火系单灵根,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现在也敢给他脸色看了! 萧元怀憎恨的眼神太过强烈,风瓷抬头看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风瓷挑了一下眉毛,忽然大声道:“师尊,萧元怀在瞪我。” 场內十分安静,门派与门派距离也不算很远,她这清脆的一声,顿时引来了许多目光。 萧元怀顿时感觉气血上涌,他有些匆忙的转过头,面对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冷声道:“我没有。” 业烛也不客气,直接冷哼一声道:“有的人害我徒儿不成,现在自己都成了个废物攻击性还那么强。 我业烛把话放在这儿,谁再敢欺负我徒儿,就是与我业烛过不去,与我百灵门过不去。 真把我惹急了,我可不管谁是什么大宗门的谁谁谁的徒弟,又是什么天赋的天才。 都別想有好日子过!” 在场的仙门弟子,都是天才一辈,但风瓷退婚萧元怀之事,几乎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如今业烛这话,衝著谁,根本不用想。 悯尘听到这话之后,完全装没听到,没有回应,心中却已经开始对萧元怀不满了。 你说你惹他们干嘛? 自己都废物一个了,还去瞪风瓷? 苏妍也是紧抿著唇,忍受著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萧元怀还是当初那个化神期,天赋还没有被毁,她定然会替他分辩两句的。 可现在…… 他们师尊都陨落了,无人给他们撑腰,萧元怀又已经被废,恢復的机会渺茫。 她不敢再当面得罪业烛。 萧元怀的手指都快被自己捏碎了,他眼尾都微微泛红,一双眼睛扫过了周围冷眼旁观,甚至有一部分笑出声的人。 他把这些人的脸一个个都记住。 等到日后有机会,他定要他们也承受百倍千倍这样的羞辱! 第76章 百灵门化神期风瓷 这时,天剑门,七星宗,云澜宗,太阴派四大宗门都已经將弟子名字报完。 下修界中,四大宗门的人数是最多的。 而除四大宗门之外的其他宗门,人数都不多,报得特別快。 很快就轮到了百灵门。 业烛抬头挺胸的朝著青衣道人前方走去。 他的余光瞟著周围的各大门派,想到等会儿要报出来的名字,他的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刚才他就听到许多宗门都在议论,说他今天带小徒弟过来,是因为自己要入禁区,怕护山大阵都没有的百灵门保护不了他家小徒弟,所以才把人带过来,想让群仙盟照看。 呵! 天真! 太天真了! 你们对天赋,一无所知! 你们对我小徒弟,一无所知! 很快,业烛就走到了青衣道人面前。 他朗声开口:“百灵门,化神期霍灵曦。” 说完霍灵曦的名字之后,周围顿时就传来了大片诧异的目光。 眾人对百灵门所知甚少,也只知道他们宗门只是一个寥寥几人的小宗门而已。 也以为百灵门能拿得出手的,唯有他这个渡劫期的掌门人。 这个化神期又是怎么回事? “这百灵门的弟子,加上风瓷也不超过十个吧?怎么一个个的修为都这么高?” “我也纳闷儿呢,业烛掌门是渡劫期,他大徒弟是分神期,他二徒弟是化神期,如今这个不知道是第几个徒弟,居然也是化神期?” “谁知道,百灵门那几个弟子都是什么灵根?” “百灵门那几个弟子,似乎都不是在收徒大会上收的。” “就这天赋,看起来也不超过百岁,至少都是双灵根!” “双灵根怎么拜入这么小的宗门?听说护山大阵都还没有呢,我若有那天赋,四大宗门任我挑选!” “谁知道呢?可能业烛救过他们的命?” “……” 业烛听著周围的议论声,眉头狠狠地挑了一下,他挺直了背脊,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俺徒弟就是各个都是天才! 多吹,好听,爱听! 青衣道人见他报完一个名字之后便停下了,顿时询问道:“业烛掌门,还有吗?” 业烛回神,想到自己等会儿要说什么,而说出来之后,周围这群人的反应。 他看了一眼天剑门眾人,心里更是一阵激动,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衣道人:“……” 眾人:“……” 他突然傻笑什么? 天剑门悯尘收到了方才业烛那意味不明的一瞥。 萧元怀也看见了。 两人心中都隱隱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完了,怎么感觉业烛后面要说的话,是衝著天剑门来的? 不会又要诬陷他萧元怀什么吧? 风瓷的阴招一招接一招,她嘴里能冒出来的话,也是完全没有预兆。 就在萧元怀神经紧绷,想著等会儿要如何应对还不知道的诬陷时。 业烛笑著开口了“百灵门,化神期风瓷!” 青衣道人:“?” 悯尘:“??” 器峰长老鸿元:“???” 七星宗未能替虚淮收徒的大乘期长老:“!!!!!” 他突然想通了,为何虚淮长老一定要收风瓷为徒,直到现在都一直看他格外不顺眼! 原来,风瓷是化神期! 那么就是说,传闻中碧落珠只能维持风瓷勉强活著的传言,是假的! 碧落珠早已经补全了风瓷的生机,让她能够修炼! 但风无月因为仙胎入炉,丹成飞升的传言,故意隱瞒了风瓷能够修炼之事,也隱瞒了风瓷的天赋,让她能够平安长大! 所以…… 七星宗长老的老脸都忍不住狠狠地抽了抽。 天哪。 堂堂一个混沌灵体,十五岁的化神期徒弟,就让他这么给丟啦! 虚淮长老如今只是给他点脸色看,却没有给他穿其他的小鞋。 简直是太仁慈了! 若是他这么一个天才徒弟,被同门这么错过了。 他恐怕杀人的心都有了! !!!! 第77章 本是旁观者,无意入此局 围观眾门派之人啥也不懂,同样都是一脸问號。 场內一时间寂静无比,连眾人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他们是耳朵出问题了吗? 化神期。 风瓷。 这两个词他们都能听懂。 但是合在一起,怎么就这么彆扭呢? 青衣道人也很意外,他疑惑道:“业烛掌门,入禁区之事非同小可,不能儿戏,虽你有一个徒弟是化神期,但她若再带一个人进三区,若是遇上危险恐怕两个都难以保全。” 三区,是出窍分神化神可入的区域。 青衣道人只以为,业烛是为了让风瓷也入禁区,找一找属於修仙者的机缘,所以虚报修为。 但是业烛忍不住又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沉默的看著业烛哈哈大笑。 风瓷嘴角抽了抽,正准备上前说点什么,却被霍灵曦拉住了。 “师妹別去,別搅了师尊的雅兴,他好不容易在这么多人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风瓷瞬间退回原地,站看业烛装逼。 业烛笑够了,这才说:“盟主误会,我徒儿风瓷,本就是化神期,我又何必虚报她的修为?” 青衣道人一怔:“本就是化神期?” 业烛扫了一眼眾人,最后就將目光对准了天剑门之人所在的位置。 他看著那边面如屎色的几个人,笑容更大了。 “对,我徒儿风瓷,就是天生的仙胎,混沌灵体,十五岁的化神期! 当初她还没出生的时候,不是就有个什么劳什子仙胎入炉,丹成飞升的传言么? 为了不让她被整个下修界邪修盯上,风无月便隱瞒了她能修炼一事,藏起了她的天赋,偷偷的教她修炼。 甚至,连同门的天剑门都瞒过去了。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悯尘掌门,还有你天剑门的几位长老。 若不是你们有眼无珠,眼盲心瞎又心狠手辣的。 我这个小小的百灵门,区区渡劫期,怎么能收到这么好的一个天才徒儿呢?” 石破天惊的一语,再一次让所有人沉默了。 青衣道人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原来竟是如此,风无月的確是好谋算!如此一来,风瓷也平安长大,也算是少了许多风波。” 青衣道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其余门派眾人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向业烛的目光中,都多出了几分艷羡。 便宜他了! 混沌灵体的十五岁化神期。 被他个小破宗门捡到了! 眾人接受很快,但天剑门这边的几人,却都有些接受不了。 器峰长老鸿元一脸恐怖表情,鹰目直勾勾的盯著风瓷。 她怎么可能是化神期啊! 怎么可能能修炼啊! 苏妍更是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她眼睛都瞪大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十五岁的化神期? 这还……是人吗? 下修界中,即便是单灵根,修至化神期至少也要三五百岁。 她和萧元怀是变异单灵根,属於单灵根中的极品灵根,又加上多年来风无月毫不藏私的培养他们,各种资源都不缺,自己又得到了几次大机缘。 这才出了一个二十七岁的化神期,以及二十三岁的出窍期。 但他们这种存在,本就是凤毛麟角。 整个下修界中,千万年才能出那么两三个的存在。 风瓷……她又是什么东西? 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也算是与风瓷朝夕相处,风瓷什么样,能不能修炼,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萧元怀也认为是假的。 他是看著风瓷长大的,风瓷绝不可能会修炼。 当初那个风瓷,满眼都是他,从小到大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什么都会告诉他的。 不可能將能够修炼这种事,单独瞒著他。 萧元怀情绪倒是没有什么起伏,甚至心中还生出了几分嘲讽。 百灵门那群蠢货,估计是想借著这次禁区开启,看看能不能在里面找到宝贝,真正补全风瓷的残缺,让她这个混沌灵体能够修炼。 可……资源与危机向来是並存的。 风瓷那么柔弱,什么也不会,如今也就嘴皮子厉害些。 只要她敢进禁区,必死无疑! 萧元怀直接看向了苏妍。 只要到时候妍妍略微出手,便能拿到碧落珠。 碧落珠能补全风瓷的生机,说不定也能一定程度上修復他的躯体。 等拿到碧落珠,修復他的身躯,他恢復修为之后,便再替妍妍去找冰心琉璃炼製真正的琉璃心,替妍妍抵抗魔毒。 业烛一直在悄悄关注著天剑门那边的表情。 但却发现他们只震惊了一瞬,又忽然恢復了寻常的表情。 用刚放的那个屁来想,都知道他们肯定不信。 毕竟风瓷当初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业烛没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心里有些不爽,甚至想让徒儿將化神期威压放出来溜溜。 但转念一想,禁区的確还是很危险的。 天剑门那群瘪三,还指不定心里憋什么坏呢。 他们不信不是正好吗? 小徒弟告状都那么会告,而这次入禁区她也颇为胸有成竹。 天剑门的人小看了小徒弟,更方便小徒弟给他们下套。 想到这儿,业烛又笑了。 他报完了两个名字之后,便转身回到了风瓷旁边,低头又给她塞了两件防御类的法器。 攻击这方面,他不清楚小徒弟的实力,现在时间太短他也来不及教。 但只要防御做好,即便小徒弟一刀只能砍掉对方一个小指甲盖,那也能顶著对方的攻击,一片一片的给对方片咯! 风瓷嘴角噙著笑,递到面前的东西她全部收起来。 说起来防御类的东西,她空间里多著呢,起码不下百件了。 全都是风无月遍寻而来,只为护唯一的女儿百年周全。 他若知道自己的女儿根本来不及用上那些东西…… 风瓷嘴角的笑容忽然收了起来,唇边溢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本是旁观者,无意入此局。 原想搅风云,却陷局中情。 霍灵曦听见她嘆气,微微凑在她耳边询问:“小师妹怎么啦?放心师姐离开三区之前,定会替你解决一些威胁。” “谢谢师姐,不过我自己能处理。” 风瓷说完,看了一眼苏妍跟萧元怀,她忽然间福至心灵。 “师姐,你之前用来绑定我和二师兄的那个符,还有吗?” “天地姻缘符?” 风瓷点头。 天地姻缘符,她之前在原著中看见过。 许多不要脸的男邪修喜欢用,他们用天地姻缘符去悄悄绑定看上的女修,然后將她们通通收为后宫。 即便她们並不是真心爱他,但缔结姻缘符咒的影响下,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 所以之前大魔头才会忽然那么生气,连夜就去找二师兄要了和离书,让她一醒来就滴血签字了。 霍灵曦贴近了风瓷的手,直接將几张符取出塞在她手心里。 “小师妹收好。” 第78章 结伴而行 七星宗这边。 掌门虚谷这一次亲自过来了,这一次,他也是要入禁区的。 他早就听说虚淮有意收风瓷为徒,却被当时去群仙盟广场收弟子的长老给搅黄了。 他远远的看著,站在业烛旁边的风瓷,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几分笑容。 他那旧友风无月,心思果然让人琢磨不透。 女儿能够修炼之事,竟连他也瞒过去了。 不过,瞒过去也好。 至少现在,风瓷过得很好。 百灵门虽是个小宗门,掌门却是个渡劫期,胜也胜在人数少。 虽然护山大阵上缺了点,但她能得到的资源,却不一定比大宗门的弟子少。 更何况,业烛的为人品行他也是听说过的。 他不似寻常强者一般端著架子,反而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脾气也还算好。 当初群仙盟广场上,风瓷差点被搜魂,那么多仙门中唯有他为风瓷打抱不平。 是个正人君子。 虚谷点了点头,颇为满意。 “宗玉,你跟我来。” 虚谷点名了自己的徒儿魏宗玉,未做解释,便带著魏宗玉,朝百灵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魏宗玉见状,连忙跟上。 他的目光也不经意间,落在了百灵门风瓷身上。 他那日从乾元秘境回到宗门养好伤之后,也听说了虚淮长老在乾元秘境之中遇上了,被魔修掳到秘境之中的风瓷之事。 若风瓷真的不能修炼毫无修为,单看这一件事,似乎没什么。 但她现在的修为是化神期,若她真的是化神期不假,那把她离开天剑门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连起来再看,就有些蹊蹺了。 首先是他与七星宗眾弟子,在乾元秘境中寻找罪魔紫眸。 不料罪魔紫眸被一名魔修所得。 他与师弟们差一点就死在那魔修手中。 可这时,却有人悄然夺走了那魔修身上的罪魔紫眸,救了他师兄弟一命。 而风瓷,又偏偏在他们离开之后,一个人单独出现在了秘境之中。 他可以確定的是,掳走风瓷的魔修,並不是那个得到罪魔紫眸后差点杀了他们十几个师兄弟的魔修。 因为他们已经在乾元秘境中,与那魔修交手过好几次。 可若是另外的魔修將风瓷抓到乾元秘境中。 那为何虚淮长老过去的时候,不见魔修,只见到了风瓷一人呢? 这些都是疑点。 魏宗玉觉得,风瓷身上充满了谜团。 他甚至隱隱猜测,她会不会就是那个,悄悄夺走了罪魔紫眸之人。 她才十五岁而已,他这个想法略显荒谬了。 可……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吗?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百灵门。 虚谷笑盈盈的跟业烛打了个招呼,隨后才看向了风瓷。 “孩子,你还记得我吗?”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 面熟。 在记忆中翻找了一圈,她忽然道:“虚谷伯伯!” “哎,乖孩子,是伯伯。前些日子伯伯闭关,倒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业烛原本笑呵呵的,可听到虚谷的话,忽然一皱眉头。 七星宗的人! 不会是又想来抢他徒弟吧? 业烛颇为警惕的看著虚谷。 虚谷嘆了一口气道:“好在有惊无险,你也拜入了一个好宗门,有了一个好师尊,虚谷伯伯很为你高兴。” 风瓷礼貌道:“多谢虚谷伯伯关怀,我师尊的確很好,百灵门的师兄师姐们也极好。” 虚谷,在原主记忆中,算是风无月夫妇陨落之后,对她最好的人。 当初风无月夫妇陨落,萧元怀开始神龙见尾不见首。 曾经几乎日日到原主面前报到,陪著原主玩闹的萧元怀,三个月都不一定能见上一次。 再也没有人给原主遍寻天下美食,原主也过上了吃辟穀丹抵抗飢饿的日子。 一年之中,唯一能够吃上正常食物的时候,便是虚谷来的时候。 虚谷每一年都会来看她,给她带些好吃的,好玩的,问她过得好不好,缺不缺什么。 虚谷,是唯一一个,不在乎原主是否能够修炼,不在乎她只有百年寿命,却愿意对她好的人。 想到这儿,风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虚谷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道:“宗玉,来见过风瓷师妹。” 风瓷看到,一名看起来大约二十来岁的青年,从虚谷身后走了出来。 这时,魏宗玉哪里还不明白他家师尊的意思? 他抱拳一礼道:“风瓷师妹,我是七星宗魏宗玉,分神期,正好与师妹入同一区。 师妹门中人数颇少,七星宗入三区人数也不多,秘境之中危险重重,不知师妹可愿与我们结伴而行?” 虚谷笑盈盈的,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这徒儿,向来聪明。 风瓷记得,七星宗此次入三区的,只有两名分神期。 虚谷的意思很明白,要让他七星宗弟子给她当保鏢。 这白送的保鏢……要了的话,的確可以让她白天轻鬆很多。 可晚上…… 这时,后卿开口道:“不必顾及吾。” 风瓷顿时放心了,抬头看向了霍灵曦:“师姐的意思呢?” 若是答应的话,霍灵曦也不好一个人单走了。 霍灵曦忍住揉揉狗头的衝动,点头道:“那我与师妹,便先谢过魏师兄的照拂了。” 有人愿意保护师妹,她求之不得! 跟! 必须跟! 风瓷也露出笑容:“虚谷伯伯和魏师兄的意思我都明白,我父亲有您这样的至交好友,我也跟著沾光。” 虚谷被夸得老脸一红,心中还生出了几分愧疚。 沾光这个词,说得真是羞煞他也。 这孩子也没沾上他什么光。 当初不过是年年送些不值钱的吃食和小玩意儿。 七星宗甚至都没能在她备受委屈的时候,护她一护。 如今让徒儿与她共入禁区,也只能是儘量照拂照拂而已。 他这徒弟的品行他很了解,所以才带著徒儿过来一趟。 “只要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便是好事。禁区马上就要开启了,不如业烛掌门也过去我七星宗那边?” 业烛瞅著面前这老头心底也不坏,虽然心中总感觉他想抢徒弟,但还是答应了。 “也好,过去便过去。” 三人跟著七星宗虚谷掌门去了七星宗弟子所在之地。 魏宗玉立刻將此次同样入第三区的顾应言叫过来,说明了结伴而行的情况。 顾应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不急不缓的道:“大师兄,如此一来,我们人是不是太多了?” 第79章 总有老头想抢徒弟! 顾应言说话声音不小,不仅仅魏宗玉和风瓷等人,虚谷也听见了。 虚谷顿时脸色微沉,冷冷看向顾应言。 剑峰长老与他不对付已久,这徒弟也是个没眼色的。 他这才把人请过来,就给人脸色。 魏宗玉看出自家师尊的心思,反问道:“顾师弟,我七星宗此次入禁区第三区的,唯独只有你我二人,何来人多一说?” 顾应言立刻道:“师兄,我一向与天剑门萧师弟交好,七星宗与天剑门同在四大宗门之列,理应我们两宗弟子同行,不是吗?” 他说著,还用轻蔑的目光看了一眼风瓷。 明摆著,就是看不上百灵门两个化神期。 业烛的脸色已经沉了,好几次想说话都被霍灵曦扯了一下衣袖止住。 而风瓷没吭声,而是看向了虚谷。 虚谷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眼看著顾应言就要把人得罪透了,他眸光微微泛冷,抬手便拿出了一件紫光耀目的灵器。 “宗玉,禁区虽险,但你入禁区是为了寻求机缘。 应言说得对,加上天剑门的人的话,是多了些。 到时候你们找到机缘,也不好分配。 既如此,你便拿著这乾元紫金珠,与百灵门的两位师妹一道吧。 应言你与天剑门的弟子一道即可。” 这是要把他踢出去? 顾应言顿时脸色微变,看著虚谷的眼底出现了一抹愤然。 但他还是低眉顺眼的答道:“便依掌门的意思。” 说完,他转身就朝天剑门那边走去。 哼! 为了两个別宗的化神,把他这个分神期踢出去? 去天剑门就去天剑门,那边可有两名分神期,加上他就是三名分神期,他们在禁区中完全能够应对任何危险! 就让魏宗玉一个人带著那两个拖后腿的化神期去吧! 顾应言走后,虚谷朝业烛一拱手道:“业烛掌门勿要恼怒,七星宗教弟子无方,让你们见笑了。” 业烛却不受他这一礼,反而颇有些阴阳怪气道:“虚谷掌门说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给我们百灵门下马威,专来膈应一下我百灵门呢。” 虚谷脸上顿时歉意更浓,他也知道业烛不好搞定,乾脆锚定了风瓷:“孩子,这次是虚谷伯伯处事不周,还望见谅见谅。” 风瓷轻轻露齿一笑:“虚谷伯伯不必如此客气,咱们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虚谷一怔,看著面前笑靨如的姑娘,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讶。 魏宗玉闻言,忍俊不禁的看了一眼自家师尊。 他家师尊向来老谋深算,又怎会算不到顾应言会找茬呢? 此次师尊带他去见风瓷,与百灵门结伴同行,是早就算准了顾应言会发难。 正好就趁著顾应言发难,將顾应言踢出去。 师尊一向不喜欢剑峰的人,自然也不想让剑峰的弟子与他同行。 没想到,这小小的心思,没被业烛看出来,倒被风瓷看出来了。 他看著虚谷脸上浮现出的一丝窘迫,忍不住道:“风瓷师妹心思透彻,洞若观火,我师尊並无恶意,还望勿要见怪。” 虚谷没忍住瞪了一眼魏宗玉。 他这都是为了谁? 不还是为了你这个老好人? 这不成器的徒弟,一副好人心肠,遇上什么机缘定然要谦让一番。 那顾应言可不是什么会谦让的。 这蠢徒弟一让,此次入秘境岂不是给別人打黑工了? 所以他早就已经在谋算,要如何把顾应言踢出局,不让他跟著自己家这老好人。 正愁著呢,没想到风瓷就送上门来了。 他当时就想了想,既然风瓷能修炼且已经是化神期,不如便让自家这老好人带著她。 即便是把机缘让给她,那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那也是他看著长大的姑娘,还是他老友的女儿呢。 虽然他心思不坏,但如今被风瓷看透,他心中还是有些羞臊。 这丫头如此聪慧,不会认为他是专门利用她的吧? 虚谷心中有些急,想开口解释点什么,但却觉得有些不妥。 他抿著唇思索半天,忽然一抬手,又掏出了一件防御灵器。 “孩子,拿著这个,若宗玉有护你不周到的地方,你也能自保。” 那防御灵气泛著幽幽的紫光,瞬间塞到了风瓷手上。 手里忽然沉甸甸的,风瓷毫不客气的收下:“多谢虚谷伯伯!” 虚谷点点头,虽然心中有些肉疼,但听著这声虚谷伯伯,他觉得值了! 正想笑呢,却忽然接触到了业烛有些不善的目光。 虚谷一僵,怎么还瞪他? “业烛掌门?” 业烛看著他半晌,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虚谷掌门,照顾好自己的徒儿便好,本尊也给了徒儿不少灵器,足够护住她了。” 他掐指一算,这老登十有八九是想贿赂他徒弟,然后一步步勾引他徒弟,然后將他徒弟变成自己的徒弟! 虚谷:“……”这是嫌不够? 不就是小小的利用了那么一下吗? 他眉头拧了一下,咬咬牙,又掏出了一叠符篆递给了风瓷。 “这个你也拿著,保命的东西,不嫌多。” 还给? 风瓷诧异收东西:“多谢虚谷伯伯。” 虚谷看一眼业烛,眼神更差了? 还觉得不够? 他又掏出了一瓶丹药递过去:“这也拿著,以防受伤。” 还有哇? 风瓷震惊:“谢谢虚谷伯伯!” 业烛看著他一个个的掏出东西往风瓷手中塞,已经开始磨牙,双眼都要冒出火来了。 都说了! 我徒弟! 不缺! 这些! 你是! 耳朵聋了! 听不见吗! 一直! 勾引!诱惑我徒弟! 你到底想! 干嘛! 第80章 两位师兄不要吵了! 虚谷拧著眉头,业烛的眼神咋越来越生气呢? 咋? 这么多东西你还看不上? 他奶奶的,要不把我徒弟送给你徒弟赔罪算了? 虚谷也怒了,在自己空间里面翻翻找找,非要在业烛面前爭一口气。 这时,魏宗玉看出了端倪,他悄然给虚谷传音道:“师尊,你別给了。” 虚谷愤怒回传音:“不给,业烛掌门误会我七星宗穷得没东西拿出手赔礼怎么办?” 魏宗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继续传音:“您难道没有发现,您越给风瓷师妹递东西,业烛掌门的眼神就越差吗?” 虚谷:“他一个都没看上!小小百灵门!眼光也忒高了!” 魏宗玉:“有没有可能,他不是看不上,而是觉得你想抢他徒弟?” 虚谷骤然一愣,朝自家徒弟看过去。 魏宗玉冲他点了点头,他眉头微拧了一下,再次看向业烛。 业烛生气,是因为怕他抢徒弟? 虚谷不大信,决定试探试探。 他脸上掛上一个笑容,走向了业烛:“业烛掌门好眼光啊,风瓷乃我老友之女,宗玉一直惋惜自己没有师妹,若她当初入了我七星宗,该多好。” 业烛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来抢徒弟的! 业烛不咸不淡的说:“虚谷掌门客气了,宗玉当初若是入了我百灵门,如今不就是真师妹了?不过,他若是现在想来我百灵门,我也隨时欢迎。” 虚谷顿时脸色大变。 我就试探试探你,结果你惦记上了我徒弟? 虚谷虚假的一笑:“哈哈哈,现在也是师兄妹,同为下修界仙门,还分什么远近嫡庶不成?你说是吧,业烛掌门?” 业烛:“呵呵,虚谷掌门说得对。” 两人结束了尷尬的交谈,各自站在一方。 风瓷又得了一堆东西,乐呵呵的站在原地。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霍灵曦看透一切,在边上憋著笑,没想到堂堂七星宗掌门跟人较劲这么有意思。 魏宗玉脸上的笑就没淡下去过。 若是寻常人,他师尊才不会这么较劲,左右不过风瓷是他心中比较在乎之人罢了。 生怕她和她宗门之人对他有所误会。 七星宗其他弟子,完全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只看见,自家掌门把一堆他们垂涎欲滴的宝贝,一件又一件的往那个百灵门的风瓷手里塞。 眾人看著风瓷的眼神,都充斥著羡慕。 而周围原本因为顾应言那几句话,以为百灵门屁顛顛跑到七星宗这边,被七星宗羞辱一番就会回去的人,全都抽搐著嘴角移开了目光。 站在天剑门人群中的顾应言,直接阴沉著脸色,死死的瞪著风瓷。 萧元怀因为方才风瓷那一语,刻意不去看风瓷那边,但却偷偷用余光瞟著。 看到风瓷收了那么多东西,他一一记在了心里。 等入了禁区,他取到碧落珠,风瓷一死,无主之物,全都是他的! 苏妍根本没有关注萧元怀的神色。 她对脸色难看的顾应言道:“顾师兄勿恼,风瓷师妹她身体不好。 她师尊给她虚报了修为入禁区。 虚谷掌门能给她多一些防御法器,也是为了她的性命著想。” 顾应言闻言顿时一愣:“虚报修为?她不是化神期?” 苏妍点头道:“虽然不知道百灵门掌门为何这样做,但我与师妹朝夕相处,她定然不可能瞒著我们悄悄修炼的,所以她只能是虚报修为。” 顾应言更咬牙切齿了:“不能修炼。 一个凡人。 那条贱命哪里值得用那些宝贝? 隨便一张符篆都比她命贵!” 苏妍嘆气道:“顾师兄不要这样说,我师兄如今也没了修为……” 忽然被点名的萧元怀顿时脸色一沉,没了修为对他来说就是一根刺。 他顿时抬眼看向顾应言:“顾师兄若是看不上我们,也不必与我们天剑门一道,我是个废人,怕拖了顾师兄的后腿。” 顾应言原就生气,被萧元怀一激,顿时口不择言: “既然知道自己是废人没修为,就不该非要跟著入禁区,白白拖我等的后腿。 苏妍师妹只是出窍期,有你这个拖累,她还找什么机缘?” 萧元怀攥紧拳头,正要反唇相讥,苏妍却连忙道:“两位师兄不要爭吵。 大师兄,顾师兄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不喜欢风瓷。 顾师兄,我大师兄也不是那个意思。 他失了修为心中不快,还请你多多担待。 你们素来关係不错,不要因为这点小事爭吵。” 顾应言听著她的话,冷哼一声,不再与萧元怀计较。 可萧元怀却皱起眉头,看向了苏妍。 苏妍说的话都是在维护他,但他听著,心里怎么就这么发堵呢? 听得他甚至想让苏妍闭嘴。 抬眼看著苏妍一脸担忧看著他的神情,他心中更是不快。 他一定要早点拿到碧落珠,早点恢復修为! 第81章 要是碍著了,大魔头又可以加餐了! 苏妍与萧元怀顾应言的对话,林温瑜在一旁听全了。 他目光淡淡的扫过萧元怀跟苏妍。 看来这一对传出有姦情的师兄妹,关係也並非很好。 或者说,只不过是萧元怀单方面以为关係好而已。 苏妍可不这么认为。 方才,分明是她假装好人,將顾应言的话头往萧元怀身上扯,刺激了萧元怀。 萧元怀刚失了修为,灵根也被损毁。 堂堂下修界第一天才,成了真正的废物,没有几个人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没有修为的废物这句话被说出来,无论指的是谁。 萧元怀听到后只会觉得刺耳。 而苏妍却偏偏又一副为萧元怀好的语气,將话头转到了萧元怀身上。 终於惹得萧元怀忍不住对顾应言口出恶言后,她却又当上了和事佬。 字字句句虽都在为萧元怀说话,可也在提醒萧元怀,他现在是个废人。 林温瑜失笑,他看出苏妍的意思。 这个同门师妹,是不想萧元怀跟著他们入禁区。 或者是,即便一同入了禁区,也不让萧元怀继续和他们组队。 所以才暗中挑拨离间,惹萧元怀不快。 目的嘛……应该是想让萧元怀自己离开队伍。 他们这个队里。 往后,还有得闹腾。 入禁区后,他也得找时间脱身才是。 林温瑜的目光,看向了云澜宗。 云澜宗此次入三区的,只有一人。 分神期洛无忧。 只是他向来性子孤僻,不与人来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洛无忧察觉到被注视,冰冷如毒蛇一样的眼神朝林温瑜刺了过去。 偷看被发现,林温瑜大方一笑。 隨后又看向了太阴派。 此次太阴派有两名分神期,是一对兄弟,名为秦隱与秦泽舟。 他心中嘆了一口气,都不是合適的组队人选。 但禁区之中危险重重,单独行动危险更甚。 思虑片刻后,林温瑜远远朝魏宗玉看去。 两人的视线不经意间在半空中交错。 林温瑜笑了笑,拱手作礼。 魏宗玉见状,也是一笑拱手回礼。 礼毕,两人皆心照不宣。 入禁区之事,非同小可。 禁区之所以被封印,除了那滚滚百年才停一次的禁区风暴之外,那里面还有一重就连飞升期都无法违抗的禁制。 那禁制禁止了一切方式的传送。 也就是说,无论什么传送符,传送阵,在禁区之中,都是失效的。 其余的秘境,尚且可以用提前製作好的传送符保命。 可禁区,却堵死了这条路。 若是队伍之中能够多一名分神期,算是一件好事。 魏宗玉素闻林温瑜之名。 他是天剑门剑峰长老的唯一亲传,人如其名,温润如玉。 风评在天剑门眾弟子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虽然他的队伍之中有两名化神期的师妹,但再多一名分神期一道,更加稳妥。 在亲自探出这禁区的虚实之前,与他一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后一个门派报完人数之后,青衣道人点点头。 四道强大的威压从云间传出,与青衣道人一道,缓缓的將面前隔绝了下修界与禁区的白雾结界,缓缓撕开一道裂口。 风瓷疑惑的朝云间望去。 魏宗玉察觉她的动作,顿时细心解释道:“风瓷师妹,那是四大宗门的四位飞升期尊上,这禁区结界,需得他们合力,才能暂时打开。” 风瓷疑惑道:“既是四大宗门的飞升期尊上,为何却不露面?” 魏宗玉笑了笑道:“风瓷师妹有所不知,四位尊上已是飞升期,半步登仙的境界。 他们对大道的理解早已与我等不同。 他们早已不被凡尘俗世惊扰。 只要不是自家宗门快要被灭门,以及禁区风暴停止打开禁区结界之事,他们都不会入世。” 风瓷明白了。 换句话说,就是快要飞升了,压根没那个閒心来操心后辈们闹腾的小事,忙著想办法突破呢。 所以现在不露面,也是为了少沾染一些凡尘因果。 只不过…… 风瓷看向了青衣道人,眼中出现了几分疑惑。 这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为何就如此与眾不同呢? 他不用忙著修炼吗? 魏宗玉在风瓷看向青衣道人的时候,便开口解释了:“盟主如今是下修界修为最高之人,也是所有飞升期之中修为最高之人。 他已经达到了飞升期后期大圆满的境界,只不过迟迟不能突破。 而如今又正逢万魔岛作恶,万魔岛的头领越尘尊上,就是一个飞升期的魔头。 盟主为了整个下修界,便不得不现身,带领眾仙门,抵抗万魔岛。” 风瓷明白了,学著魏宗玉方才和林温瑜拱手的动作道:“多谢师兄答疑。” 见她这熟悉的动作,魏宗玉有些失笑。 真是个小鬼精灵,聪明过头了。 连这个她也看见了,还意会了。 “师妹,林师兄的名声向来不错。” 魏宗玉怕她因天剑门的所作所为,对天剑门的所有人都有敌意,如今又被她看透他们组队的心思,便解释了一句。 风瓷嘿嘿一笑,只点点头:“我知道,我没有意见,我师姐也没有意见!” 魏宗玉想跟谁组队,她管不著,反正无论是谁,禁区组队期间碍不著她就够了。 要是碍著了,大魔头又可以加餐了! 师姐也不会在他们的队伍里面久留。 左思右想,不都是件好事儿? 只是,风瓷有些忍不住想吐槽。 吐槽什么? 原著。 原著之中,根本没有对青衣道人,以及四大宗门的这群飞升期有什么详细的描写。 但凡有强者出现,不是与女主苏妍作对,就是给女主苏妍撑腰。 作对者,被苏妍以各种不可思议的手段,越级斩杀。 撑腰者,直接替苏妍斩杀她的威胁,再夸她几句天资聪颖,顺带奖赏她一堆宝贝。 那群人仿佛没有自己的事情做一样,每天都围著女主苏妍瞎瘠薄转悠。 但现实的世界,很明显很现实。 飞升期都很忙,连面都不想露,就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唯一一个露面的,也是为了天下大义。 风瓷看青衣道人的目光,不禁有些肃然起敬。 第82章 抱大腿 白雾结界的裂口足够大之时,便有群仙盟之人组织人一批一批的入禁区。 禁区从外到內,分別是五区到一区。 一区是最內部,也是最危险的,唯有渡劫期以及飞升期能入。 但此次入一区的,一个飞升期都没有,全都是渡劫期。 天剑门掌门悯尘进去了,七星宗掌门虚谷也进去了。 一区的人少,全部从裂口进入之后,都各自朝禁区最深处赶去。 接下来是二区的合体洞虚大乘。 风瓷也在里面看到了个熟面孔,天剑门器峰长老鸿元。 那个自詡正义的死老头。 很快,就轮到三区了。 眾人聚在一起,排著队跨过了结界的裂口。 一过裂口,之前在白雾之后看到的影影绰绰景色,都变得清晰起来。 这里的土地与外面的土地分明是同一块地面,但里面的土地明显比外面的要更黑,更柔软,更肥沃。 就连青草的顏色,也更绿。 魏宗玉走在最前面,他带著风瓷和霍灵曦朝前面走了没两步,就发现了身后跟著一串小尾巴。 风瓷回头去看,只见几名小宗门的弟子,有些侷促的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的修为出窍化神都有。 身后的小宗门弟子们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带著些请求的开口道:“师兄师姐们,我是飞岩门的弟子王清瀅,出窍期,我与长恆宗的师弟,月灵宗的师妹,都是出窍期。 禁区太危险了,我们能不能先跟著你们? 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跟你们爭夺资源的。 等到了三区,清楚三区虚实之后,我们会自行离开的。 可以吗?” 除了四大宗门之外,那些小宗门的弟子人数不多,天资大都不怎么样,天才苗子更是少。 入秘境的,几乎都是出窍期化神期,一个分神都没有。 他们想要暂时求得庇护,就只有盯上四大宗门的强者。 所以,一进来就找准了大腿。 魏宗玉略一思索,对风瓷和霍灵曦道:“两位师妹,他们只是跟著,並不碍事,等到了三区,对禁区有所了解之后,自行离开,对我等也不影响,你们认为呢?” 风瓷说:“我没意见!” 都是大魔头的备用粮食。 霍灵曦笑了笑道:“一起行动更稳妥,互相帮助的事,怎会有意见?” 她摸了摸风瓷的头,趁著现在刚入禁区,她给小师妹的队伍里面多筛几个心好的也不错,加大存活率! 若是有不安好心的,带著一身气运白送上门,她也却之不恭不是么? 王清瀅闻言,顿时感激的看著三人。 她赶紧对身后的一男一女挥了挥手:“仙昭师弟,孙灵师妹,魏师兄他们同意了,快过来。” 季仙昭与孙灵对视一眼,有些犹豫的朝王清瀅走过来。 但孙灵却冷著脸留在原地道:“师姐,你们去吧,我不需要。” 王清瀅皱了皱眉头,小跑过去劝道:“禁区之中危险重重,你不跟著四大宗门的师兄师姐们,单独走多危险?” 孙灵忍了一会儿,咬著牙说:“清瀅师姐,我们不是说好了,去找天剑门的师兄们吗?为什么要找七星宗的? 天剑门有三位分神期,但七星宗只有一个。 他已经要带著两个化神了,再带我们三个出窍期,照顾得过来吗? 而听说风瓷的化神期修为还是虚报的,她其实就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只会拖后腿。” 王清瀅顿时解释道:“已经有很多宗门的人去找天剑门的师兄们了,他们那边人更多。 而且我们跟在大宗门的强者们身边,就已经受到庇护了。 入禁区是为了寻找机缘的,又不是为了被保护的。 只要能平安到三区,弄清楚我们究竟有没有在三区探索的实力,再决定要不要留在三区,不就好了吗?” 孙灵后退一步道:“我不管,既然你们想跟著七星宗,那你们就跟著七星宗吧,我要去天剑门那边。” 孙灵也知道魏宗玉和风瓷等人都在看著她,她有些尷尬的別开目光,直接朝天剑门那边走去了。 天剑门几人身边,已经围著十几名小宗门弟子了,出窍期化神期都有。 四大宗门中,另外两个宗门,云澜宗与太阴派的三个分神期,几乎一入秘境就瞬间离开了,也没人跑去追。 所以,小宗门的弟子们们,几乎都分在了七星宗和天剑门带队的两个队伍中。 王清瀅有些尷尬的回来,非常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三位,月灵宗的师妹说她……” “无妨,我们走吧。”魏宗玉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说完,他就率先御剑而起,飞在了前面。 风瓷眼里闪过一丝艷羡。 妈的,她也需要一把剑! 能飞的那种! 这时,她听到后卿低低的声音:“混灵剑意后面,有关於剑术的,但这都需要你先修炼第一步引气入体,等你突破分神期之后,吾会想办法替你找一把剑。” 那混灵剑意,就是一个巨大的bug! 它进入下一层,不卡修为,只卡状態。 只有丹田满灵力的状態,才能解开下一层的修炼! 若她是链气,引气入体这么久,早解开了! 偏偏她是个要补作业的化神! 风瓷幽幽嘆了一口气,转身就被师姐霍灵曦一把拉上了灵剑。 霍灵曦把风瓷拉到前面,低声在她耳边询问:“小师妹,不会御剑?” 风瓷点点头,隨后低下了头。 霍灵曦以为她是感到羞耻了,顿时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你才十五岁,修为已是化神期了。 忙著修炼根基,没有时间去学习其他术法是正常的。 你看,师尊他都上千岁了,堂堂渡劫期,御剑术不也一样烂得清新脱俗吗?” 风瓷想到业烛那御剑术,顿时嘴角抽了抽,狂点了点头。 师尊那御剑术,烂得可不是一般的清新脱俗! 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王清瀅和季仙昭看到他们御剑起身,同时也御剑而起,跟在了后面。 只是,季仙昭在起身的时候,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到天剑门一群人身后的孙灵。 他忍不住传音:“清瀅师姐,我们真的不管孙灵师妹了吗?” 王清瀅皱了皱眉:“不是我们不管她,是她不愿意跟我们一起。 我去问七星宗的师兄之前也跟你们商量过的,你们都让我决定。 现在七星宗的师兄都同意了让我们跟著,你们一个个都要变卦吗?” 季仙昭连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担心孙灵师妹一个人,会遇上什么危险。” 王清瀅抿著唇:“都是几十上百岁的人了,又不是链气筑基的孩子,她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季仙昭:“那好吧。” 两人都是传音,魏宗玉和风瓷霍灵曦什么也没听到。 王清瀅看一眼前方,鬆了一口气。 还好这季仙昭不是个蠢货,知道传音。 否则就真的把人得罪透了! … 风瓷等人率先飞走。 苏妍这边却还在说话。 具体来说,是天剑门的分神期陆千铭,在筛选能跟著他们的人。 化神期能跟。 出窍期得看灵根。 他们只要单灵根,或者双灵根中的火木,火金,以及带水灵根的人。 孙灵成功的加入了天剑门的队伍,她很庆幸,自己虽然不是火木火金,但她是水木双灵根,正好有水系。 苏妍心不在焉,目送著风瓷他们离开。 在看到风瓷上了霍灵曦的剑时,悬著的心彻底落下了。 她就说,风瓷不可能是什么化神期。 萧元怀也看见了风瓷上霍灵曦的剑。 此刻,他的心情与苏妍一样,虽算不上很愉悦,但是却明显鬆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那小蠢货,怎么可能会一直能修炼? 若她一直能修炼,一定会告诉他的。 … 第83章 林温瑜加入 风瓷他们从五区出发,朝三区而去。 魏宗玉带路,飞的是一条偏直的线。 这样能儘早到达三区,但若是別人也飞的直线,便很容易撞上。 风瓷也不知道魏宗玉跟天剑门的那个分神期是怎么联繫的。 但就在他们快要到达三区的时候,林温瑜猝不及防的出现在风瓷等人前方。 林温瑜看见他们,立刻温和一笑,拱手道:“原来是魏师弟和百灵门的两位师妹,我因中途去清理打扰我等赶路的灵兽,落后了队伍一步,没想到却走散了。” 魏宗玉笑了笑了,拱手还礼:“林师兄既然与天剑门走散了,不如暂时与我等同行。” 林温瑜点头道:“也好,那便叨扰了。” 风瓷看著有点想笑,要不是方才看到他们眉来眼去,她还真以为是偶遇呢。 王清瀅跟季仙昭看见队伍里面又多了个分神期,眼里出现了几分惊喜。 但惊喜过后,季仙昭想到了非要去天剑门队伍的孙灵。 也不知道她顺利加入天剑门队伍没有。 正好这里有位天剑门的前辈。 季仙昭忍不住上前两步拱手道:“林师兄,我是长恆宗的弟子季仙昭,有位月灵宗的出窍期师妹孙灵说要跟著天剑门一起走,不知她……” 林温瑜看向季仙昭,温和道:“这位师弟说的,是位有水灵根的师妹吧?” 季仙昭点了点头。 林温瑜笑了笑道:“她是队伍里面唯一有水灵根的修士。” 季仙昭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水灵根用治疗术的效果极好。 许多丹药见效都不快,不如治疗术。 一个队伍里面,就是有一个水灵根,实力会大大增加。 林温瑜却笑了笑了,转过头不再说话。 风瓷挑了挑眉。 嘖。 唯一的特效奶妈啊…… 他们这一路御剑飞过来,也遇上了不少灵兽。 禁区百年才开一次,这里面早已经看不出万年以前的建筑。 站在半空中往下看去,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林子。 参天巨木,拔地而起。 说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也不为过。 他们就这么御剑飞在半空中,在地面上那些灵兽眼里,跟活靶子没什么两样。 五区周围的低阶灵兽还好,感受到他们一群化神分神的威压之后,全都躲了起来。 而靠近了三区,就有不少灵兽跃跃欲试的搞偷袭。 眾人都没有隱藏气息,原本集合在一起就是为了探一探三区的底。 百年前以实力对区域的划分,现在不一定还適用。 一路飞过来,王清瀅跟季仙昭两人倒是格外勤快。 只要有灵兽搞偷袭,他们两人第一时间便衝上去了。 遇上的灵兽等阶不是很高。 魏宗玉也乐得看他们收割,偶尔还会出言指点两句。 每当这个时候,风瓷就清点著自己兜里的符篆。 保命的符篆,法器等,她手里太多了。 但攻击的却不多,几乎都是方才虚谷塞给她的。 遇上这些灵兽,她能不用便不用。 眾人往前又飞了一段路程,霍灵曦给风瓷传音道:“小师妹,保重,师姐先走了。” 风瓷点点头。 正好此时遇上一只灵兽偷袭,霍灵曦將风瓷往魏宗玉的剑上一放。 “这只灵兽等阶颇高,我去解决。魏师兄替我照看照看我师妹,多谢。” 第84章 寒铁兽 几乎是话音刚落,霍灵曦就消失在了半空中,如同流星一般,朝底下的林子飞了过去。 魏宗玉的灵剑上,骤然多出一个人,他连忙稳住剑身,生怕风瓷一不小心掉下去。 风瓷察觉到了脚下的灵力波动,顿时道:“魏师兄正常御剑即可,我能站稳。” 魏宗玉微微怔愣。 原本他也不是很確定,风瓷究竟是不是虚报修为。 但现在看来,她能修炼无疑了。 他的御剑速度虽然算不上快,但也不慢,若是一个凡人突然被放到他的剑上,不可能站得稳。 魏宗玉笑了笑,原以为他那师尊是为了老友之女,让他这个徒弟当一回鏢师。 却没想到,是真给他找的队友啊。 虽然年龄小点,可能还不会御剑,但却大概率是个十成十的化神期。 不错。 王清瀅跟季仙昭见霍灵曦下去,纷纷鬆了一口气。 他们两人已经察觉到周围的灵兽等阶变得越来越高了。 灵兽的等阶修为与人族是差不多的,都有链气至飞升。 但人族更愿意用一阶二阶这种称呼,来区分人类修士与灵兽。 一阶灵兽便对应著人族的链气期。 二阶对应著人族的筑基期。 而八阶正好对应著人族的出窍期。 但大部分灵兽皮糙肉厚,具有先天优势,甚至能够越阶杀死人族修士。 一般修士遇上同阶的灵兽,也只有跑路的份。 方才他们两人打的,几乎都是六阶及以下的灵兽。 而霍灵曦下去打的那只灵兽,是七阶,只比他们少一个境界,对他们两个出窍期来说,的確不好打。 又往前飞了一阵,魏宗玉忽然说:“马上就要到三区了,我等便在此地落下吧。” 林温瑜点头道:“也好,我已察觉到了一只八阶灵兽的气息,再往前飞,恐怕会遇上未知的危险。” 金丹期,也就是六阶以上的灵兽,几乎都有了一定的灵智。 他们会偽装自己,甚至会偷袭。 在五区四区的时候,他们凭实力碾压那些灵兽,倒是不用在意。 但已经靠近三区,保不齐什么时候会衝出来一只同阶的灵兽。 眾人一落地,林温瑜就道:“那位百灵门的师妹去了不少时间了,为何还没回来?不如我们在此地等候她片刻?” 几双眼睛都看向了风瓷。 风瓷笑了笑,装模作样的在地上画了个圈,一道灵力从她指尖涌出,注入圈圈里面。 “不用等我师姐,我留著记號在这里,她等会儿自己会追上来的。” 她师姐恐怕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打灵兽只是个遁走的藉口罢了。 魏宗玉看著她留下灵力印记的圈子,笑了笑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先走一步吧。” 林温瑜看了一眼风瓷留下的圈圈,感受到上面真的属於化神期的灵力,嘴角也几不可闻的勾了一下。 有意思。 这位前掌门遗孤,竟真的隱藏著自己的天赋与修为,在天剑门待了整整十五年。 十五岁的化神期…… 嘶,恐怖如斯。 季仙昭跟王清瀅看著地上的圈圈,却明显有些怔愣。 不是说风瓷只是虚报修为吗? 这化神期灵力的气息,不可能是假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 这么看来,队伍里面修为最低的,还是他俩。 两人顿时神情都变得更加谦卑了。 林温瑜道:“我走前面吧,风瓷师妹跟在我身后,这两位师弟师妹跟在风瓷身后,魏师弟你断后。” 这犹如原始森林一样的禁区,地上都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身旁还有参天巨木头。 林温瑜施了术法,他们一行人走到哪里,这些杂草就倒在那里。 而等他们过去之后,这些杂草又恢復原状。 几人往前走了没一会儿,便看到了几条被踩踏出来的道路。 林温瑜上前查看,隨后道:“是一群七阶灵兽寒铁兽迁徙出的道路,寒铁兽是群居灵兽,其骨坚硬无比,是炼製灵剑的好材料。” “诸位需要猎杀寒铁兽么?” 风瓷第一个摇头:“我不用。” 魏宗玉也摇头,看向队伍中的两人。 七阶灵兽相当於元婴期的修士,但群居的寒铁兽,这群大佬都不需要,他们两个出窍期也拿不下啊,只能悄咪咪的去猎两只。 王清瀅跟季仙昭同时摇了摇头道:“我们都不需要。” 林温瑜点点头道:“那好,等会儿诸位便帮个忙,与我一同去端了寒铁兽的窝吧,我正好需要一些寒铁兽的骨头。” 风瓷:“?” 魏宗玉:“……” 王清瀅季仙昭:“……” 感情你那么问一句大家需不需要,是为了防止有人跟你抢? 第85章 一锅端了 根据风瓷的细心观察。 一只寒铁兽的体型,大概和一只猛獁象差不多大。 这遍地的草,都被那群寒铁兽,踩出了一条八车道。 並且,这寒铁兽族群中,纪律也应该十分严明。 这八车道被它们踩得十分整齐,边缘处一条整齐的直线,跟拿尺子比著画出来的似的。 只是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得这条路不是特別平整。 风瓷看了一眼天色。 他们大概是早上九点钟的时候入的禁区,飞到现在,差不多已经飞了足足有一天。 太阳已经开始缓缓的西沉。 林温瑜贴心的拿出了几张符篆,给大家一人发了一张:“这是疾行符,能够加快赶路的速度,天快黑了,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到达。” 大多数灵兽都保留著野生生物的习性,喜欢夜里出没。 天黑之后赶路,不是明智之举。 风瓷二话不说激活符篆。 这疾行符一用,她感觉自己的腿瞬间充满了力量,往前迈步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她回头一看,只见身后几人的腿交替速度极快,残影看起来跟不断旋转的风火轮似的。 “噗。”风瓷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温瑜也知道这符篆用出来之后,走路的姿势看起来略微奇怪。 但这禁区之中有禁制,所有传送的术法符篆都不起作用,自然也包括了原理是缩地的神行符。 疾行符是增强腿部速度,让人走得更快,便不受禁区禁制的限制。 他超过风瓷之后,颇为无奈的说:“风瓷师妹,跟在我身后,以免前方危险。” 说完这句话,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霍灵曦还没有找到他们。 要么是没打过那灵兽,死了。 要么就是…… 难怪她载著自家师妹,都提出去杀灵兽,连自己师妹都丟下了。 这遁走方式,未免有些太过熟悉了。 林温瑜摇了摇头,继续往前去。 眾人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寒铁兽的棲息地。 天边云彩连成一片火焰,地上寒铁兽……也连成了一片火焰…… 在看到寒铁兽棲息地的那一刻,林温瑜都愣了一下,隨后变了脸色,微微后退了半步。 原本应该棲息著一群活著的寒铁兽的平原上,此刻血流满地,浓郁的血腥味被封印起来,眾人闯入结界才猛的惊觉。 猛獁象一般大的寒铁兽们,足足有数百只,此刻尸体东倒西歪,遍布整个地面。 有人在他们之前,將这些寒铁兽,一窝端了! 甚至…… 季仙昭疑惑的开口道:“这些寒铁兽都死了,但是杀了它们的人,似乎並没有取走它们的內丹与骨头?” 太稀奇了。 修士杀灵兽,本就是为了资源。 但却有人杀了灵兽,什么都没拿,直接就走了。 林温瑜来到了最近的一头寒铁兽旁边,查探了一下伤口。 “寒铁兽的死穴在腹部,是仙修用了灵剑,一击毙命。” 又查看了两只寒铁兽之后,林温瑜道:“恐怕是有先入此地的前辈,用这群寒铁兽试剑,咱们倒是捡了个便宜。” 应该入一区的强者在三区杀了灵兽,也是不允许拿资源的。 所以他们从五区一路飞过来,都在儘量避开灵兽,只有遇上那种不知死活跑来袭击他们,耽误他们赶路进度的灵兽,才会出手去解决掉。 虽然拿不拿资源的全凭自觉,但修为到他们这个境界,也看不上五区四区的那些低阶资源。 王清瀅和季仙昭眼里同时出现了几分欣喜。 既是这样,那地上白白的资源,他们……能拿吗? 两人的目光都充满期待的看向了林温瑜。 林温瑜笑了笑道:“诸位,我只要寒铁兽的骨头,劳烦诸位取內丹之时,替我剔一剔脊骨。” 他此言一出,王清瀅和季仙昭都是一脸感激:“多谢林师兄!” 隨后,两人直接衝出去,拿出了自己的灵剑,开始取丹取骨。 魏宗玉见状,对风瓷道:“风瓷师妹,你在此稍作歇息,我去帮帮他们。” 风瓷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快黑了。 她掏出了桌子跟凳子,拿出了霍灵曦替她打包的一大桌子菜,用火系术法温了温就开始吃起来。 霍灵曦手艺太好,菜香味儿一出来,將周围的血腥味都全部压了下去。 风瓷一人,在这露天旷野,面对著一大片寒铁兽尸体,大快朵颐著桌上的美味菜餚。 偶尔一阵风吹过来,她揉了揉鼻子,屏住呼吸,继续吃。 第86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两个出窍期看著遍地白捡的珍宝,高兴得合不拢嘴,一颗內丹一颗內丹的往兜里塞。 虽然他们暂时用不上寒铁兽的脊骨,但许多灵兽身上最珍贵的东西,还属它们的內丹。 灵兽內丹,可以炼化为灵气,供自己修炼。 也可以炼入灵器之中,给灵器上属性。 再远一点还能入药,提升药品的等阶。 再不济拿出去卖,也能卖些灵玉以供销。 他们才出窍期,即便要拿下相当於元婴期实力的七阶灵兽也不容易。 等风瓷刚好將一桌子东西吃完的时候,眾人该拿的资源也都拿完了。 林温瑜將剖出的脊骨尽数收入空间,而且一堆灵兽內丹则给了两个出窍期一人一半。 王清瀅受宠若惊,连忙推出一半的灵兽內丹。 “魏师兄,你也拿一些吧,你刚刚也剖了许多。” 季仙昭一愣,看了看手中的內丹,颇有些不情愿的也推出了一些。 “是啊,这是大家一起看到的,怎么能我们都拿走呢?” 魏宗玉笑了笑道:“既是大家一起看到的,我的那份便给风瓷师妹吧。” 风瓷摆了摆手:“我不要,你们自己收著吧。” 她才是真的无功不受禄。 更何况,她拿那玩意儿也没用啊。 灵玉她多的是。 灵兽內丹……她也多的是,只不过现在还没到她兜里罢了。 王清瀅和季仙昭见状,一脸感激的將一大堆內丹收起来了。 那內丹每一个都足有拳头大,几十颗聚在一起,小山一样。 收完內丹,眾人在偏远一些的地方扎营。 这时候,天也黑了。 快到营地之时,风瓷走著走著身形一晃,差点一头往前栽去。 正好在她旁边布结界的魏宗玉下意识扶了她一下。 等到“风瓷”站稳之后,那微凉的目光落到魏宗玉身上,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带著几分陌生的侵略性,让魏宗玉有些汗毛直立,头皮都发麻了一瞬。 “风瓷师妹,怎么了?” 后卿敛下眸光,疏离道:“无事。” 说完,他飞快將自己的胳膊从魏宗玉的手中抽出,走到了一边。 魏宗玉微愣了一下,那眼神,或许是风瓷师妹不喜欢有不熟悉的人触碰到她吧。 之前她在他剑上之时,就跟他完全没有过任何接触。 他摇了摇头,继续布结界。 禁区之中灵气充裕。 白日適合赶路寻机缘,而夜里则適合修炼。 布下结界后,眾人皆盘腿而坐。 风瓷到了镇魔海,先是愣了一会儿,隨后询问道:“你的左手距离这里还有多远?在三区吗?” 后卿道:“按照群仙盟的划分,应该在一区。” “嘶!那你打算怎么办?” 后卿:“不急,先办你的事。” 风瓷乐了:“你知道我要办什么事?” 后卿默了一会儿道:“天地姻缘符,总不至於,是你想拿去自己与萧元怀缔结姻缘吧?” 风瓷抽了抽嘴角:“好了,下次不许说这么晦气的话了。” 后卿微微勾唇:“所以,你打算怎么做?需要吾出手相助么?” 风瓷笑起来:“今天还不需要,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87章 杀道修士 隔天,白天。 眾人拔营继续深入三区。 可越深入,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发现了好几个,跟寒铁兽一样,死光了的灵兽营地。 並且,那人只是杀死了这些灵兽,却没有取走內丹,以及灵兽身上的任何东西。 原本,眾人都以为这是先入进去的前辈们在试剑。 但,这些灵兽尸体的毙命之手法,出自同一个人。 只是上面的剑气,偏偏又被处理得很乾净。 只不过,杀了那么多灵兽,即便剑气处理得很乾净,也难免有一些其他的气息露出来。 他们在遇上第七个被一窝端了的灵兽营地之时,魏宗玉在一处角落里,察觉到了一丝恐怖的杀伐之气。 他猛地后退两步,面色极不好道:“不好,有邪修混入了禁区,並且,那邪修修的是……” “杀道。” 林温瑜同样沉了脸色,极为警惕的注意著四周。 王清瀅和季仙昭两个出窍期更是脸色瞬间惨白。 “杀道……唯有杀道才会一步一杀却不取资源,有修杀道的邪修混入了禁区!那邪修的修为……” 魏宗玉眼神凝重道:“在我等之上啊。” 林温瑜和魏宗玉的目光同时沉了下去。 季仙昭目光恐惧的环顾四周,生怕哪里忽然杀出来一个邪修。 “那……那我们怎么办?会不会忽然撞上那邪修啊! 修杀道之人,都是疯子啊!他们才不管什么仙门不仙门的,在禁区之內杀了我们, 也没人能找到他!” 看著面前这一大堆灵兽尸体,季仙昭终於不像之前那么高兴,一心想著捡宝贝。 他仿佛看到了他们几人如同灵兽一般,被邪修一剑杀死,曝尸荒野。 风瓷倒是挑了挑眉,杀道。 原著之中对杀道也有一些解释。 下修界中,道法万千,也並非是只有拥有灵根的人能够修炼。 少数气运非凡之人,与大道有缘,他们另闢蹊径,找到了自己的修仙大道。 杀道便是其中之一。 以杀入道,炼化怨憎戾气,將其转化为一个临时性的灵根存於体內,但杀一人能维持灵根时间並不多。 也就是说,杀道修士,为了维持修为,甚至是增长修为,必须要不停的行弒杀之事。 越杀越强,越杀越疯。 杀道与魔道的修炼方式有些相似,都是炼化怨憎戾气。 但一方是直接將怨憎戾气纳为己用修的是魔,如此修炼之人便是魔修。 一方是炼化之后转化为灵根走的是修仙之路,只能称其为邪修。 只不过,杀道虽是逆天的修仙之道,能修者却不多。 一来,需要不断的杀人,想要变强,就必须杀更强的人。 他们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刀尖舔血,死亡率惊人。 二来,群仙盟组织起来的仙门,还是比较有纪律的。 每个仙门都统辖了一片地区,只要哪里有修士大批量死亡,就会有人开始著手调查,追杀凶手。 三来…… 都已经修杀道了,一步一杀,获取临时灵根曲线修仙,还不如直接入魔道呢,简单快捷,一步通天。 这仙,也不是非修不可的不是吗? 可他们不一样,他们就是要曲线修仙,手染再多鲜血,也一定要走仙道…… 修杀道之人,都是一群疯子。 他们比魔修更令人胆寒。 禁区之內,果然危机四伏啊。 既然有一个杀道邪修混进来了,那混起来的邪修应该也不在少数吧。 风瓷看向一脸警惕的眾人,若有所思。 魏宗玉跟林温瑜开始商量对策。 起码,他们现在不能继续这样,在禁区內乱逛了。 如果真遇上了那杀道邪修,很可能直接就是一波团灭。 对方都混入禁区了,甚至毫不掩饰的灭了好几个灵兽窝。 要说他对这些仙门弟子没有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 风瓷慢吞吞的走到了一边蹲下,用一根棍子在地上戳戳戳,一丝丝灵力从她指尖溢出来。 队友正忙,也没人关注她在做什么。 等到魏宗玉他们商量好之后,她也若无其事的站起身,用脚碾了碾地上的灰,遮掩住弄出来的痕跡。 魏宗玉见她动作怪异,只以为她还在给霍灵曦留记號,並没有多问。 他们的商量也出了结果。 魏宗玉道:“风瓷师妹,杀道邪修不好对付,为防意外,我们要去与其他宗门的人匯合。” 风瓷立刻说:“我没意见。” 这时,王清瀅心下忽然一阵惶惶,她道:“另一位百灵门的师姐一直没有追上我们,她会不会已经……” 风瓷斩钉截铁的打断她道:“不要多想,我师姐不会有事的。” 林温瑜微微垂眸。 果然,百灵门那个女修,就是藉机遁走。 而且看样子,风瓷也是知道的。 那她一路上留的记號? 林温瑜道:“你们先走,往西,我处理一下残留的气息。” 魏宗玉点点头,带著几人朝西方走去。 只是风瓷一愣,看了一眼林温瑜。 对方回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风瓷抽抽嘴角,眼睁睁的看著林温瑜笑过之后,直接朝她方才留记號的地方走去。 风瓷撇了撇嘴,扭过头跟上了魏宗玉。 切,什么留下来处理残留气息,分明是想查看她虚实。 林温瑜故意让风瓷看见自己朝她留记號之地走去的。 但她没什么反应,反而最后那个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林温瑜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拨开用以掩饰的灰尘。 看到地上的记號之后,他先是脸色一变,隨后皱了皱眉,再然后眼里出现了浓浓的疑惑,最后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一样,舒展了眉心,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风瓷小师妹,你可真是让我意外啊!” 林温瑜环顾一下四周,他勾起唇,忽然將几个同样的记號,落在了四面八方,並且落得格外明显,任谁来都能看见。 而那记號,其实就只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天剑门风瓷,到此一游! 第88章 与天剑门队匯合 魏宗玉带著他们往西走了没一会儿,林温瑜就追上了他们。 他回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带著笑意,盯著风瓷看了好几眼。 风瓷眼观鼻鼻观心,只要他不点破,她也不说。 林温瑜笑著摇了摇头,对魏宗玉道:“他们定下的方向就在东边这一片区域,我们只要循著痕跡,应该就能找到他们。 不知道那杀道修士有没有动东边的那群灵兽,如果有……” 正说到一半,他们眼前又撞入了一大片的灵兽尸体。 但这次,这些灵兽尸体中的有价值之物都已经被取走了。 林温瑜的声音一顿,上前查看。 片刻后,他抬头道:“上面有残存的冰灵力气息,看来,他们应该比我们还早一步意识到不对劲,朝我们这边匯合过来了。” 风瓷抬起手,朝不远处指了指道:“林师兄,不要应该了,曹操们已经到了。” 眾人这才抬起头,朝著风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五道身影出现在了左前方,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原地待了许久了。 林温瑜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天剑门的队伍了。 原本他还想著,天剑门人多,深入的速度不一定有他们快。 而他们此行朝西边,说不定会先遇上太阴派跟云澜宗的那三个分神期呢。 没想到运气也就那样。 林温瑜心中吐槽这一阵,魏宗玉已经率先朝天剑门那边走了过去。 风瓷以及王清瀅和季仙昭,紧隨其后。 走过去之后才看见,分神期的顾应言一身是伤,苏妍在一边满眼担忧的看著他,而那个拒绝跟著王清瀅入魏宗玉队伍的水灵根孙灵,正在给顾应言疗伤。 陆千铭身上也有少许伤口,他原本在自己疗伤,但看到几人身后的林温瑜之时候,顿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一脸毫不掩饰的愤怒,直接质问道: “林温瑜!我们一直等不到你跟上,你去哪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你为什么会跟七星宗的……魏师弟他们在一起?” 林温瑜还没开口,魏宗玉便道:“我们见到林师兄的时候,他正被一只十阶灵兽追杀,我等合力杀了灵兽,他回去找你们也不方便,便留下了。” 季仙昭原本一直盯著孙灵,想要上去搭话,但碍於她正在给顾应言疗伤便没有出声。 猝不及防听到魏宗玉的话,他下意识道:“林师兄他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旁边的王清瀅顿时掐了他一下,而风瓷的目光也落到了他身上。 这哪里来的蠢货? 季仙昭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巴。 而这时,林温瑜也姍姍来迟,不冷不淡道:“是耽误了。” 陆千铭责问的话,直接被堵住。 什么被十阶灵兽追? 他娘的! 林温瑜在五区就离队了! 五区那群一阶二阶的灵兽,能把他追到十阶灵兽面前去,又被十阶灵兽追? 这货分明是不想跟他们一队! 但他偏偏又不知道林温瑜是什么时候和魏宗玉勾搭上的! 陆千铭此刻很生气,但他看了一眼魏宗玉,心想如今这个关头,不適合起衝突。 他暂且压下了这口气,想著等离开禁区回宗之后,再慢慢跟林温瑜算帐! 但他还是冷冷道:“林师弟你可知,就因为你离队,我们昨日遇上了几名邪修,差一点就折损了! 若不是有顾应言师弟跟我们一起,我们队伍里面就不止少几个小宗门弟子了!恐怕我们全都得完!” 林温瑜挑了挑眉,直接询问道:“你们遇上了邪修?什么阶?” 陆千铭冷哼一声:“两名分神期,两名化神期! 他们见面就是杀招,我等抵挡不住,好不容易才在几名师弟师妹的掩护下逃离! 只是那几名师弟师妹却葬身邪修手中! 等离开禁区,师弟你可得好好去他们师门道个歉!” 林温瑜耳朵里只听进了陆千铭的第一句话。 两名分神期两名化神期。 除了那名杀道邪修之外,竟还有那么多邪修混入。 难怪陆千铭他们这么匆忙的赶过来找他们。 魏宗玉指了指旁边堆满了灵兽尸体的地方:“陆师兄,这样的场面,你们一路走来看到过几个?” 陆千铭一愣,抬眼扫了过去,他目光一凌道:“你们也遇上了?” 魏宗玉点头道:“我们到三区之后,遇上的灵兽巢穴,都是这副场景。” 陆千铭又是一愣:“不对吧?前辈们试剑也不至於一窝一窝的砍过去吧?” 忽然,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直接冲向了最近的一个灵兽尸体,仔细查看上面的伤口。 陆千铭一走开,魏宗玉就看见远远坐在角落里的萧元怀。 他那双眼睛一直盯著风瓷看。 而风瓷,似乎毫无察觉一般,低著头,用脚尖戳地上的泥土。 魏宗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隨后不经意的挪动身躯,站到了风瓷身前,隔绝了萧元怀的目光。 萧元怀一愣,乾脆直接站起身,朝风瓷的方向走了过来。 “萧师弟,近来可好?” 走到半途,他就被魏宗玉伸出来的手拦住了。 看著面前笑盈盈的一张脸,萧元怀眉峰压下。 这傢伙是故意挡在风瓷前面的! 萧元怀看著一脸笑容的魏宗玉,眼底生出浓浓的不悦。 不过是个火灵根,整整七八十岁了,才到分神期。 天赋跟他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无奈他现在修为尽毁,还得仰仗他们。 萧元怀压下心中的不爽,略有些僵硬道:“魏师兄,我想跟风瓷说几句话,还请你让一让。” 说完,他准备直接绕开魏宗玉,靠近风瓷。 但魏宗玉却又挪了一下脚步,再一次拦住了他。 “萧师弟,很不好意思,入禁区之前我师尊曾嘱咐我,要保护好风瓷师妹,你有什么话不如告诉我,我替你转达?” 萧元怀:“?” 保护风瓷,就得防著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著牙道:“魏师兄,风瓷是我妹妹!我们之间只是有一些误会没有解开,我又不可能伤害她!” 魏宗玉微微笑道:“还请萧师弟不要为难我,我也是奉了师命的。” 第89章 崩溃的萧元怀 他们说话的声音並不小,风瓷就站在魏宗玉身后五步开外,完全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但风瓷装没听见,低著头不知道发什么神。 萧元怀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的压住眼底的阴霾,但语气还是不受控制变得暴躁起来:“风瓷是我师尊的女儿,我是师尊行过大礼的义子,她是我妹妹,我不会伤害她!比起你,我更有资格保护她!还请魏师兄不要再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魏宗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並不想撕破脸,但萧元怀曾经对风瓷的所作所为,再联合上他如今的纠缠,纵然是他也生出了几分不耐烦。 “萧师弟,出门在外,还是得认清自己的位置才好,资格这种东西,不是你认为有就有的,拋开別的不说,就你如今的修为,如何保护风瓷师妹?” 魏宗玉虽然脸上的笑容没了,但语气却格外和缓,但一字一句,听得萧元怀直接攥紧了拳头。 几乎是顷刻间,他手中就出现了一张攻击符篆。 他眸中带著戾气:“魏师兄,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让不让开?” 顷刻间,气氛剑拔弩张。 王清瀅在风瓷旁边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她看向风瓷,想提醒她一声。 但风瓷也在这时候抬起头,看向了萧元怀……手中的符篆。 熟悉的顏色,熟悉的气息。 他爹的,这不是风无月生前画的符吗? 好好好,原来攻击类的符篆都落到萧元怀他们手里了。 风瓷眯了眯眼,正准备走过去,但余光却看到了一道纯白的倩影朝萧元怀冲了过来。 苏妍小跑过来,连忙抬手取了萧元怀手中的符篆:“大师兄,你不要生气,魏师兄也是为了风瓷师妹的安危,他受了师命不能行悖逆之事也是人之常情。 我们接下来要同行,路上有的是时间和风瓷师妹解开误会的,你消消气。” 萧元怀被苏妍夺走符篆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那符篆前一秒还在他手里,后一秒就到苏妍手中了。 他完全毫无反抗之力。 並且,他忽然意识到,符篆也是需要灵力催动的。 风无月给他的符篆,可没刻下任何阵法。 而他现在,暂时失去了灵力。 想到这儿,他后背忽然出现了一丝冷汗。 还好,刚才一时衝动,没有真的对魏宗玉动手。 否则对方隨便一个防备的动作,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苏妍又给了台阶…… 萧元怀深吸了一口气,冷著脸转身走到了一边。 可就在往边上走的时候,他又听到了苏妍对魏宗玉说的话。 “魏师兄,你別生气,我大师兄他如今成了废人,没了灵力也不能修炼,他心中不平所以才如此暴躁,你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萧元怀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情绪,瞬间蹭的一下又上来了。 魏宗玉他惹不起,但苏妍他还不能训斥吗? 他想都不想,直接呵斥道:“你能不能闭嘴?” 苏妍忽然被呵斥,骤然愣了一下,她茫然地看向了一脸戾气的萧元怀,眼里带著三分震惊,三分无辜,四分委屈道:“大师兄?” 萧元怀看著她那表情半天,心中涌上一丝丝彆扭。 他一边觉得,不管是之前替他向顾应言道歉,还是如今替他向魏宗玉道歉,都是为了他好。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句句都在提他如今是个废人。 他如今突如其来的怒火,倒让她觉得不知所措了。 他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占理,只好冷冷道:“下次不用你替我道歉。” 苏妍看著他逐渐有些失控但是却又忽然控制住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她眼底浮上了几分泪光,再一次看向魏宗玉:“魏师兄,你不要生气,大师兄他不是冲你的,失去修为,根基被废,他一直接受不了,你千万不要跟他计较。” 萧元怀听到这话,顿时暴怒了。 “我让你別替我道歉了!別替我道歉了!你跟风瓷,一样耳朵聋了是吗?” 苏妍被他这一厉声呵斥,顿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缩了一下,然后带著几分泪光道:“魏师兄,你……” 话还没说完,萧元怀直接冲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扇在了苏妍的脸上。 苏妍猝不及防,直接被他的大力,扇得倒在地上,一脸震惊和委屈的看著萧元怀。 “大师兄,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 说到一半,她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含著泪水道:“这样……这样也好,你修为尽毁,有气都冲我发吧,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要找其他师兄的麻烦了。” 萧元怀深吸了一口气,终於控制不住自己,一脸狰狞的看著苏妍,抬起手还要去打她。 苏妍下意识看向了一边站著的魏宗玉和林温瑜。 可却发现他们都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出手阻止萧元怀的意思。 而且,风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他们中间,一脸看好戏似的看著她。 苏妍脸色微僵,看著萧元怀高举起的巴掌,轻轻闭上了眼睛。 而这时,一直在疗伤的顾应言忽然睁开眼。 萧元怀的巴掌落下之前,顾应言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用力。 “咔嚓”一声,伴隨著萧元怀的痛苦的闷哼声。 “萧元怀,你別太过分?苏妍师妹一心向著你为你说话,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告诉你!要是你再敢对苏妍师妹做什么,就不只是捏碎你的手腕这么简单了!” 萧元怀的手腕,如同失了骨头一样,变得软趴趴的。 而苏妍这时,却连忙挡在萧元怀面前:“顾师兄,你误会了,我大师兄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因为经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时间缓不过来,他平时对我很好的,你不要伤害他。虽然他现在没了修为,但他还是我大师兄啊!” 顾应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苏妍:“他这个样子,怎么配当大师兄?修为都被废成这样了,他还想入禁区找什么资源让他重新变成以前那个天才? 简直是痴人说梦! 禁区之內危险重重,如今又遇上了邪修,他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一定! 我们连自己都快要保不住了,到时候可没多余的精力去保他!” 苏妍摇著头道:“即便大师兄一直是个废人,我也会保住他的,毕竟,他是我师兄。” 萧元怀又疼又怒,恨不得一头晕过去,他看著苏妍的目光,仿佛要冒火,可他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压著那股火气。 孙灵在一旁都嚇住了,手中的治疗术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丟过去。 她也觉得萧元怀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 明明苏妍都是为了他好,他反倒生气得不行,甚至还打人。 眼见著萧元怀受尽委屈,吃尽了哑巴亏。 风瓷抬手碰了碰旁边两位的胳膊:“两位师兄,你们怎么看?” 魏宗玉嘆了一口气:“修为被废,根基被毁,萧师弟曾是下修界第一天才,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崩溃发疯也实属正常。” 林温瑜却沉吟了片刻后:“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风瓷一挑眉,看向林温瑜。 好小子,有料啊! “细讲。” 第90章 大师兄,我没有 林温瑜自然不是真的在问风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而是他看穿了风瓷想干什么,所以在略微思索之后,毫不吝嗇的当了这个捧哏。 他说:“假话,自然是跟魏师弟说的是一样的。” 魏宗玉一愣,看向林温瑜。 他的看法难道不对吗? 林温瑜道:“苏妍字字句句看似都在为萧元怀说话,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提醒萧元怀,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无论萧元怀做什么,她都会將原因扯到萧元怀如今是个废人上面。 偏偏萧元怀如今的確是心境受到了打击。 她这样刻意的提醒,就是不动声色的羞辱。 看似在替他说话,实则费尽心机的在激怒他。 这一招,让萧元怀百口莫辩,独自愤怒,却无人能理解他的愤怒。 而苏妍又可以再一次將萧元怀愤怒的原因,归结到,萧元怀最忌讳提起的原因之上。” 风瓷点了点头:“总结得非常到位!” 但魏宗玉却不能理解,他疑惑道:“难道萧元怀,不是因为修为尽废,才如此暴躁无礼吗?苏妍只不过说了事实。” 他並不想维护苏妍,而是事实在他看来,的確如此。 分明是为萧元怀说话,防止现在弱小的他得罪人,招来横祸。 怎么就变成了,故意激怒萧元怀呢? 林温瑜笑得意味深长:“魏师弟,你经歷的还少。” 魏宗玉一头雾水。 风瓷见他想问又不好意思再问的模样,顿时摇了摇头。 “很简单,魏师兄,假如你现在受伤了。” 魏宗玉愣了一下,然后顺著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受伤了。” 风瓷点点头,伸出手道:“魏师兄,给我一块上品灵玉。” 魏宗玉一脸懵逼,但还是乖巧的从空间里摸出了一块上品灵玉,放到了风瓷手中。 风瓷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將上品灵玉收了起来,隨后道:“魏师兄受伤了就是好骗,让他给我一块上品灵玉他就给我了。” 魏宗玉:“这跟我受伤有什么关係?你是我师尊想护的人,即便不受伤,给你一块灵玉又没什么。” 风瓷笑了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又说:“魏师兄,给我一万块上品灵玉。” 魏宗玉嘴角抽搐:“师妹,这不是小数目,我一时半会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风瓷就转头对林温瑜道:“林师兄,你看吧,魏师兄他受伤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这么点上品灵玉都不愿意给我。” 魏宗玉顿时眉头暴跳,一股颇为狂躁的心绪,突然从心底窜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悟了。 “原来如此!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提到我受伤之时,將原因归结於我受伤。 你向我要灵玉是假,借灵玉不断提醒我受伤之事,激怒我是真。 受伤对我来说並达不到羞辱的效果,但如果这伤对我来说是重大打击……而我又正好因这打击心境受损,你就成功了。” 苏妍的手段远远比风瓷短暂扮演的剧本,要高超许多。 她不仅成功的激怒了萧元怀,让他发疯发狂,自己还成功做出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甚至,萧元怀或许都会开始自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因为修为被废,所以才如此暴躁。 魏宗玉理会过来之后,不动声色的离苏妍远了一点。 脏东西。 三个人在这里,唱戏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避讳任何人。 周围的人都听在耳朵里。 手腕骨头尽碎,惨白的脸色的萧元怀,也终於回过味儿来。 第91章 前未婚夫的说话姿势 萧元怀阴鷙的目光落到苏妍身上。 看著苏妍梨带雨的模样,他还是硬生生的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纵然他如此心中再愤怒,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跟苏妍撕破脸。 他如今的处境…… 他还要靠著苏妍的帮助,拿到碧落珠。 萧元怀深吸了一口气道:“妍妍,我相信你。” 苏妍一听,也不管萧元怀是真相信还是假相信。 横竖他们现在不会撕破脸,萧元怀不会现在把他们的秘密都抖出来。 她连忙吩咐孙灵替萧元怀治手腕上的伤。 而顾应言还愣在原地,面色稍显迟疑。 他也不是个蠢货,风瓷一点,魏宗玉明白了,他也明白了。 苏妍的確就是在膈应萧元怀,想要把他踢出他们的队伍。 而他,被苏妍小小的利用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苏妍的眼神,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看来,苏妍师妹完全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啊。 所以才会想要通过他把萧元怀排挤走。 他对她的心意,也不知道她看出来了几分。 原本觉得苏妍师妹一心向著萧元怀,外面他们在一起了的传言估计是真的。 可现在,苏妍师妹明显不爱萧元怀啊。 他有机会了! 顾应言想通一切,顿时眉目都舒展了。 陆千铭在此刻回来了。 他的面色不佳,走过来之后也没注意眾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更没注意到受伤的萧元怀。 “很不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有一名杀道的邪修混入了禁区之內。” “並且,那邪修的修为,远远在我们之上!” 原本春心萌动的顾应言,听到此话之后,顿时也是脸色一变。 “修为远在我们之上的杀道邪修?” 杀道邪修,无人不闻之色变。 他们杀人,完全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几乎隨时都处於一种杀红眼的状態。 见人就杀,见到比他们强的人都忍不住衝上去挑战一番,更別提更弱的人了。 若是他们一干人等遇上了那名杀道邪修,十有八九会被屠杀殆尽,成为那杀道邪修提升境界的养料之一。 苏妍闻言,也抬起头道:“杀道邪修,我们应该怎么办?他杀了一路,也不知道有没有离开三区。” 陆千铭沉著脸色,思考了许久之后才说:“现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放弃此次的禁区机缘,离开这里。第二条是,继续留在禁区,但日后我们要步步小心,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並且还要儘快找到云澜宗和太阴派的三名分神期。” 大家都是进来寻找机缘的,这禁区百年才开一次,前怕虎后怕狼的,还找什么机缘? 在宗门內光靠著引气入体修炼修炼,等到寿尽之时等死行了。 魏宗玉道:“想必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离开禁区。云澜宗那位,向来喜欢独行,诸位可有人与他交好?” 眾人都沉默了。 云澜宗洛无忧,何止是喜欢独行? 他从来不將其他宗门的人看在眼里,在座的诸位,连跟他说过三句以上的话的人,恐怕都没有一个。 不是一般的孤僻。 陆千铭脸色又沉了沉:“少他一个分神期也没什么,能找到太阴派那两个便好。” 说完,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风瓷身上。 仙胎入炉,丹成飞升。 陆千铭的眉头一皱。 杀道邪修已经混进来了,恐怕混入秘境的邪修,也不止那一个。 而仙胎入炉,丹成飞升的传言,就连他当初都曾心动过一瞬,更別提那些邪修了。 若是那些邪修知道风瓷入了禁区,还不得时时刻刻的追杀他们? 陆千铭打了个寒颤,看著风瓷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 风瓷在他们的队伍里,完全就是一个瘟神啊! 他能想到,魏宗玉难道就想不到吗? 但是却没有人提出来。 看来,大家都不想当那个恶人。 可若是风瓷在路上的时候,就遇上了什么不测。 也没人能怪到他们身上。 “天快黑了,我们也该找地方落脚了,从今往后,我们得时刻注意,不能给邪修留下任何找到我们的机会。” 疗伤最难的,是清理与伤口上骨血混合在一起的灵煞。 仙修们几乎所有的攻击术法,都是带著灵煞的。 但萧元怀只是被单纯的力量碎了腕骨,上面並没有灵煞残余。 所以不算是太大的伤,在拥有水灵根的出窍期修士孙灵的治疗术下,他的骨头很快就恢復了。 恢復后的萧元怀,时不时地的看向风瓷。 等到他们找到了一块隱蔽的地方,开始布置结界之时。 萧元怀终终於找到了机会,靠近了风瓷。 他靠近风瓷那一刻,魏宗玉看见了,但他没过来。 之前挡在风瓷面前,是担心萧元怀鬼话连篇迷惑这小小年纪不諳世事的姑娘。 可方才风瓷那形象至极的演绎,让他发现风瓷似乎也不是好惹的。 横竖萧元怀是个废物,可风瓷真真正正的化神期。 应该担心的,是萧元怀才对。 风瓷掏了一把椅子,此刻正坐在上面发呆。 准確地来说是在打瞌睡。 原来师姐的气运餐也维持不了几天不困,她现在就困得不行,恨不得倒地就睡。 但看到朝她走过来的萧元怀,她打了个哈欠,顺便活动活动了一下手腕。 “咔咔咔”,两只手相叩,往前方一拉,指骨就发出清脆的声音。 萧元怀成功的走到了风瓷面前,那张不过如此的脸看著风瓷,眼底逐渐酝酿出了一丝深情。 风瓷:“有屁快放。” 萧元怀眉头一皱,装模作样的嘆了口气,隨后才道:“风瓷,当初的种种都是一场误会。 琉璃心真的可以替代碧落珠,保全你的生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发现端倪,得知我与万魔岛的紫姬有联繫,但现在紫姬已死,你也能明白我是清白的。 风瓷,我到底是你的师兄,也是你的未婚夫。” 风瓷单手撑著侧脸,因为强撑困意,眼里一片晶莹。 萧元怀见她眼里出现了几滴泪水,顿时暗道果然如此。 风瓷其实还没有放下他。 当初的风瓷,对他百般討好,那么喜欢他,怎么会真的如此无情呢? 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逼他低头,重新与她在一起。 她挑拨他与苏妍的关係,也是为了这个。 现在她挑拨成功了,自然也该开始挽回他了。 萧元怀酝酿了一会儿,再一次真诚的开口:“小瓷,禁区之內危险重重,如今又遇杀道邪修,我们二人都没有修为,別人都是靠不住的。 若你愿意,用碧落珠换出琉璃心,那碧落珠定能重塑我的根骨让我恢復修为,到时候,我就能保护你,绝不会让邪修杀你。” 风瓷现在很困,萧元怀的长篇大论在她耳中与苍蝇嗡嗡嗡没什么区別。 但…… 谁跟你一样,没有修为了? 风瓷抬起手,朝他勾了勾:“你过来。” 萧元怀心中一阵惊喜。 难道他这三言两语,就劝服了风瓷? 萧元怀下意识走了过来。 在他靠近的时候,风瓷忽然从椅子上起身,一个左勾拳“彭”的一声击在萧元怀下巴上。 她左臂及拳上都裹了灵力,力道之大,萧元怀直接被打飞出去,但风瓷却飞快的拉住了他的头髮,猛的將他砸在地上,呈圆弧形左右反覆砸了数十下,將地上都砸出了两个人形深坑。 隨后,风瓷一踹他的腿弯,让他跪在地上,揪著他的头髮,沾满泥土的云靴,將他的脸深踩进泥地里。 她微微屈膝,弯下腰,对意识都快模糊不清的萧元怀说:“这才是前未婚夫对我说话的正確姿势,下次记住。” 第92章 她还是个孩子 “啊!” 一声尖叫,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过来。 苏妍飞快朝萧元怀跑过来,她伸出手指著还踩在萧元怀后脑勺上的风瓷,大声道:“风瓷师妹!你怎可如此对大师兄? 他就算再不好,你们之间误会再深,你怎么能这么羞辱他?” 她说著,直接跑过来,想要把风瓷的腿推开。 但风瓷纹丝不动,半眯著眼睛,看著她。 苏妍不敢用灵力,只好一脸可怜的模样半跪在地上,推著风瓷踩在萧元怀头上的脚。 旁人一眼看去。 活像是恶霸风瓷在欺负一对苦命鸳鸯。 林温瑜跟魏宗玉瞟了一眼,直接装没看见,继续搞结界。 顾应言跟陆千铭倒是直接停下了布置结界的动作,一同冲了过去。 “风瓷,快放开萧元怀!” “苏妍师妹,你快起来!” 王清瀅和季仙昭,孙灵三人也远远的看了过来。 顾应言去拉苏妍,但苏妍却抱著风瓷的腿不放。 陆千铭直接道:“风瓷,你若再不鬆手……” 他话还没说完,风瓷看了眼天色,隨后“刷”的一下將手里的头髮丟了出去。 隨后风瓷动了动腿,一脚踹在死抱著她小腿不放的苏妍心口,將她踹得往后仰去。 风瓷的动作,以及苏妍的痛呼声,在此刻彻底激怒了顾应言。 再怎么说,苏妍也是风瓷的师姐,並且是堂堂出窍期。 苏妍不用灵力,是因为顾念著她这个师妹。 可风瓷却如此尊卑不分,对师姐下此毒脚。 他一只手扶著苏妍,另一只手直接高高举起:“无人教导的黄毛丫头,今日我来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就在顾应言的巴掌快要落下之时,风瓷反而微微勾起了唇。 舔狗舔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独一份了。 纵然你是分神期又如何? 现在,天,黑了。 眨眼间,她已出现在了镇魔海中。 而后卿,在她的身体里睁开了眼。 他看向迎面飞来的巴掌,眼神瞬间变得恐怖。 找,死。 黑影悄然顾应言身后蔓延,就在即將把顾应言悄然吞噬的那一刻。 两道分神期的攻击,同时落到了顾应言身上,將他打飞出去。 后卿一顿,魔神虚体瞬间一收,而魏宗玉和林温瑜同时出现在他身前。 顾应言飞出去的同时,还紧紧的拽著苏妍,这就导致了两人一起,飞撞上了才布置好的结界。 “顾师弟,你堂堂分神期修士,怎能对一个孩子出手?” 看到顾应言一脸愤怒的从地上爬起来,魏宗玉率先一步开口指责。 他充当了一个大家长的角色,微微皱著眉,一脸不赞同的看著顾应言。 他们出手,並没有太重,只是把顾应言打飞出去了。 以分神期修士的体质,顾应言毫髮无伤。 但顾应言愤怒不已,他咆哮道:“哪里来的孩子?她都已经十五岁了!” 林温瑜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冰冷的“孩子“,又看了看地上还在不断抽搐的萧元怀。 嗯…… 怎么就不是个孩子了呢? 林温瑜温声道:“顾师弟勿恼,方才我们也是怕你情急之下不知轻重,伤了风瓷师妹,这才出手阻止。 其次,无论风瓷做了什么事,也都与七星宗无关,这是风瓷师妹与天剑门的恩怨。 七星宗的弟子还是少掺和为好。” 苏妍忍不住道:“林师兄,我师妹身世可怜,你偏帮她我理解,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这么对大师兄啊。” 苏妍一边说,一边上前去將萧元怀扶了起来,被扶起来的萧元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她连忙叫上孙灵,过来给萧元怀治疗。 顾应言被堵住话,一脸强压的愤怒。 孙灵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始施展治疗术。 她一边治疗,一边不悦的看了一眼后卿,嘴里嘟囔道:“欺软怕硬,以前萧元怀没被废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囂张?” 第93章 聚灵玉佩 后卿完全不想与这群人相处,但也不想被看出破绽,索性跟风瓷共享了视野。 他听到这话,准备无视,风瓷却恶狠狠的道:“告诉她,我之前那叫审时度势,现在这是趁你病要你命!” 后卿听完觉得太囉嗦了,他冷冷看向孙灵:“怎么,你也想试试自己是软还是硬?” 孙灵瞬间闭嘴。 在场的四个分神期,有两个都站在风瓷身后给她背书。 她在风瓷面前,当然硬不起来。 但她眼底还是有一抹不甘。 风瓷她凭什么? 只不过是出身好一点罢了。 全靠著她父亲母亲的名声资源,才过上了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否则,区区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几辈子也够不著与他们在一个队伍,与下修界的一代天才们,称兄道弟的。 但她什么都不敢说,只好专心的治疗起萧元怀身上的伤。 王清瀅看穿了孙灵的不服气,也猜到了孙灵此刻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去提醒一句,风瓷其实就是化神期。 可最近,她才感觉,这个交好了有那么几年的师妹,其实並不值得她一直这么照顾著。 但季仙昭忍不住,他知道风瓷是真正的化神期,也知道孙灵一定还不知道。 於是他直接传音给了孙灵:“孙灵师妹,风瓷的化神期修为是真的,不是虚报,我曾看见她出手过,她这次打萧元怀也不是用的大力符,而是她自己的灵力。” 正在给萧元怀治疗的孙灵闻言一愣。 化神期,风瓷竟真的是十五岁的化神期。 既是季仙昭亲眼所见,她不疑有他。 她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风瓷,眼里飞闪而过一丝嫉妒。 出身好,天赋好,混沌灵体,长得也好。 为什么全天下的便宜,都被她给占了? 她第一印象就觉得风瓷不如自己,可现在得知风瓷各方面都远超她。 心里出现了极度的不平衡。 陆千铭原本还想借著风瓷的行为,打压一下风瓷,为把她踢出队伍做好准备。 可却发现,自家师弟跟七星宗的魏宗玉都护著她。 此时此刻,他也不能与他们撕破脸,便只好作罢。 “风瓷师妹,都同为仙门弟子,下次可不能私自出手了。” 象徵性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陆千铭就去检查其余几人布置的结界是否稳固。 此时,镇魔海中。 风瓷:“你若不想与他们说话,便跟魏师兄和林师兄道一声谢,然后自己去躺椅上睡觉。” 后卿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看向魏宗玉和林温瑜,对他们道谢。 听到谢字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后卿整个人都有些佛了。 这三百万年,真的把他的脾气全都关没了。 从他出生至今,几百万年来的谢谢,都在这两个月里说完了。 魏宗玉看出这个小师妹冷著脸,似乎心情不佳的模样,只以为是方才萧元怀说了什么触怒了她。 但他也没多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提及的私事。 结界检查完毕,眾人开始夜间修炼。 风瓷又有了吩咐:“大魔头,我大师兄之前给过一块玉佩,金色流苏的那块,你拿出来戴在身上。” 那块玉有聚灵的效果,並且效果还不差。 后卿將玉佩拿出来戴在身上,周围的灵气瞬间就更加浓郁了几分。 但,玉佩聚灵过来,即便是顾应言和苏妍,也都享受到了玉佩的好处。 风瓷揉了揉眉心,也没办法了,禁区之內灵气浓郁,能帮这两位护著她的师兄一点是一点。 至於其余人……蹭了她的迟早要还回来。 她小气得很,不喜欢吃亏。 就在她想著日后怎么討回別人蹭到的灵气之时,却看到后卿指尖一动。 顷刻之间,聚灵玉佩凝聚的灵力,全都被锁到了魏宗玉与林温瑜和后卿身边。 魏宗玉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后卿,看到了他指尖缠绕著的金色灵玉流苏。 他顿时明白过来,周围灵气忽然浓郁是为什么了。 林温瑜也察觉到了,两人立刻入定。 不能辜负风瓷小师妹的一片苦心。 陆千铭跟顾应言还有苏妍他们也察觉到了,风瓷周围的灵气要比他们这里的浓郁许多。 他们知道,定然是风瓷手里有什么法宝,聚集了更多的灵气过来。 几人都心照不宣的,朝那边靠过去,想要蹭一蹭那边的超浓郁灵气。 横竖大家都在结界之內,那边又有空地,他们过去了总不至於开口把他们赶走吧? 毕竟一路上还要同行。 就在几人快要触碰到后卿圈定出来的边缘时,后卿忽然睁开眼,眼底出现一丝杀意。 而这时,林温瑜忽然出声道:“陆师兄,顾师弟,你们不要再靠过来了。风瓷师妹用法宝引了足够三人修炼的灵气,若你们过来便不够了。” 陆千铭跟顾应言的脸色同时一僵。 他还真敢出声提醒啊! 陆千铭挽尊道:“林师弟误会了,我们没想蹭你们的灵气,只不过看这边无人镇守,所以过来再检查检查结界是否稳妥。”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顾应言也是一脸尷尬的回去了。 只有苏妍,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后卿手中的那块聚灵玉佩上。 是个宝贝。 风无月说的,他將修炼一途能用的东西,几乎都给了他们。 独独只给风瓷留下了一些防御法器,防御符篆,以及能让风瓷生活更方便一些的符篆而已。 现在看来。 假的! 聚灵能力这么强的宝贝,少说也是出自渡劫期的炼器师之手。 风无月却给了他那个废物女儿。 苏妍敛下眸光,心中愤懣不已。 她体內魔毒还在肆虐,根本无法静心修炼。 而风瓷却在那边拿著宝贝,睡大觉! 除了苏妍之外,那边的孙灵也是一直盯著后卿手里的聚灵玉佩看。 什么十五岁的化神期,不过都是宝贝砸出来的。 若她也有那么多宝贝,不一定比什么混沌灵体差。 她分明也很想修炼的,可萧元怀的五臟六腑几乎都被风瓷打得移了位,就剩下一口气了。 今晚她原本能修炼的时间,都得耗在萧元怀身上了。 抬头看到“风瓷”还在睡觉,她心中更加不平衡。 一群人各怀鬼胎,一重隱匿结界,一重隱息结界,一重防御结界,让结界之內的空间,格外平和。 但此刻结界之外,风声鹤唳,灵兽蛰伏暗处,骤然闯出廝杀在一起。 因风瓷刻意留下的记號,追赶过来的邪修们,也找了过来。 后卿的魔神虚影此刻就在结界之外。 吞噬……吞噬……一个个的吞噬。 只不过,魔神虚影才吞噬到了一半,就发现了周围出现了许多的尸体。 定睛一看,全都是一击毙命。 是风瓷他们发现的那名杀道修士。 后卿的魔神虚影开始循著尸体,去找那名杀道修士。 煞气如此精纯,魂魄定然可抵一只鬼王。 第94章 宋九曲 此刻,宋九曲蛰伏在一棵大树阴暗的枝干之上。 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魄寒的血光,將他古井无波的双眼照亮了一瞬。 树底下,几具温热的邪修尸体横陈堆叠,他隨手从树上斩下的大片枝叶掩盖。 封存血腥味的结界,隨手落下。 他便是眾人忌惮的那名杀道邪修。 禁区开启的第一日,他便已经进来了。 而自入了禁区之后,他从三区开始屠起。 如今几乎將整个三区的群居灵兽,都屠杀殆尽。 他的一只脚都已经踏入二区的边缘了,却偶然听到一具剑下亡魂所说,天剑门风瓷来了禁区。 虽不知这风瓷是何等人物,但却令无数邪修们趋之若鶩。 他正愁找不到人来杀,如今这个传言扩散出去,那邪修们岂不是全都自己送上门来? 他当机立断的从二区折返,却刚好沿著他杀了一路的灵兽窝,通过那些被剥皮拆骨取走了內丹的灵兽痕跡,看到了“天剑门风瓷到此一游”的记號。 看到那些记號之后,他便也不客气,直接將同样的记號,落到了这个秘境的四面八方。 隨后他刻意落下了痕跡,偽装出了风瓷的气息,將邪修们尽数引到了他早已选好的屠戮之地。 隨后,他便在此守株待兔。 风瓷在不在这里不要紧,只要这群邪修以为他们要抓的那个“天剑门风瓷”在这里便好。 他在这里守了有半日了,却没想到快要日落的时候,却来了一群仙修扎营。 宋九曲没在意。 那群仙修苟得很,设下了三重结界,完全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即便发现,他剑下亡魂再多几个,也未尝不可。 虽他不轻易杀仙修,引起仙门注意,但,这不代表不能杀。 才刚刚入夜,源源不断的邪修便匆匆赶来送死。 在不断的收割之下,他心中也產生了对风瓷极度的好奇。 听说她便是那个“仙胎入炉,丹成飞升”的传言之主。 还听说她已经退出了天剑门,加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 但一路上他看到的那个“天剑门风瓷”的记號,又是为何? 留下记號之人,也是想像他一样,守株待兔? 不好意思,他先一步把人截胡了。 就在宋九曲游走收割之时,一道黑影,却骤然从他不远处的地面上显现出来。 那黑影毫无气息,但却飞快的朝著宋九曲靠近。 宋九曲杀人如麻,六感极为敏锐,即便还没有看到那黑影,他也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下意识的,宋九曲朝后退去,想要立刻离开此地。 他一向奉行一个原则,打得过就杀,打不过便跑。 可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几乎顷刻间就追上了他。 宋九曲头皮发麻,他们的速度差距太大了。 跑不掉!根本跑不掉!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眼里出现几分决绝之色,猛的回头,抽剑一斩。 黑影散发出了浓重的魔气,將他的锐利剑气尽数吞噬。 隨后,在月下张开巨口,猛的朝他袭来。 宋九曲心跳如雷,眼中嗜血之意一闪而过,就在他即將冲向那黑影之时,一道白色身影骤然从他身旁掠过。 那身影骤然出现,猛的將他劲瘦的腰身一揽,手里丟出了一个漆黑的什么东西,就带著他狂奔离去。 宋九曲下意识將剑柄抵在了来人的心口处。 “五师弟,你要谋杀师兄?” 宋九曲一愣,却没有收回剑柄,反而往里抵得更紧了,只是其上的灵力却弱了几分。 “你为何在这儿?”他冷声凶狠询问。 “听说小师妹在这儿,如今禁区內大半邪修都在找她,师兄我担心她的安危,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了你。” 沈謐被抵得不舒服,但没察觉到剑上的杀意,他身子微微后倾,让剑柄往下滑去。 宋九曲抿唇,到底还是收了剑柄。 他眉目沉冷,询问道:“白盈也在这里?” “是师尊刚收的徒弟,名为风瓷,刚出生才十五年。” 沈謐说著,察觉到身后那带著惊悚气息的黑影没有再追上来,便找了棵大树,带著宋九曲停下来了。 宋九曲长靴一踩,便在树枝上站稳。 沈謐上下打量著宋九曲手中那把沾满血色的剑,挑眉:“怎么?你没听说小师妹被邪修们追杀的事?那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说到这儿,沈謐眼神骤然压下,眸中一丝冷光闪过,声音冰寒:“你別告诉我,你跟那些邪修的目的一样,是为了抓小师妹回去炼丹的?” 宋九曲看著沈謐,大脑飞快的运转。 看样子,二师兄还不知道他就是杀道修士,只是碰巧在寻找小师妹风瓷的路上,看见他有危险,所以出手相救。 宋九曲眸光微闪,他道:“二师兄,小师妹风瓷在刚才那个地方的消息,是一名杀道邪修为了吸引人来杀,所以故意放出去的。 而我与那名杀道邪修有旧仇,便追他至此,方才那黑影你也看见了,也是那杀道邪修放出的。” 沈謐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原来如此,五师弟,你如今的修为,到哪儿了?” 宋九曲看著沈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金丹期。” “金丹期你追到三区来了?” “追著追著便忘了,那杀道邪修也是金丹期。” 面前的少年眼神中带著几分掩盖不掉的浓重肃杀。 沈謐曾听说过自己这位五师弟,入门之前全家都被屠了,师尊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他在血泊中,缩在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怀里安睡。 这孩子,如今也才二十几岁,也算是他看著长大的。 那杀道修士,恐怕就是他的那名仇人。 没想到他跟著师尊入了禁区歷练,正好又撞上了那杀道修士。 沈謐思索片刻后道:“报仇之事,这么多年都等了,不急於一时。 放心,如今既遇上了,师兄我若看见那杀道邪修,定替你取他狗命。 但你此来禁区是为歷练,还务必先保重自己,我送你回四区。” 宋九曲眼中闪过一丝异光,他分明察觉到了二师兄身上沾了些鬼气,但他没问。 略微乖巧的点了点头说:“好,多谢师兄。” 沈謐带著他往四区去,可走著走著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等,师弟,你是如何入的禁区?” “跟著那杀道邪修,进来的。” 这就对了。 他就说嘛,这师弟若是跟著师尊一起入的禁区,怎会不知小师妹呢? “禁区分区森严,你就在四区好好歷练,等修为提升上来,什么样的仇人杀不掉,你说是吧?” “嗯,师兄说得对。” … 第95章 你瞎么? 沈謐將宋九曲送到了四区之后,嘱咐一番便离开了。 他还以为师尊抽风了,真把小师妹给送禁区来了。 没想到,只是那名杀道邪修在钓鱼呢。 沈謐没有重新折返回去找那杀道邪修,直接回了二区。 依五师弟所说,那杀道邪修也不过才金丹期而已。 虽不知道他放出来的那震慑气息极强的黑影,是个什么来歷。 但,仙门弟子也不是吃素的。 他暂时不用管。 如今重要的事是,即將开结果的冰心琉璃。 冰心琉璃与曇一般,极难盛开,一旦盛开,开一刻钟便会枯萎结果,果一旦成熟立刻会掉落。 那果子,一旦触碰到冰心琉璃扎根的死水,便会融化消失。 所以,必须守著采果子。 他的炼魂旗中原本要出世的鬼王,因之前自损式自相残杀,如今变得极其虚弱。 若有一个冰心琉璃果,便能抵上吞噬数百个人魂。 他势在必得。 … 结界外。 杀道修士放出来的黑影·魔神虚影·后卿,此刻正接替了之前宋九曲的位置,收割著周围的邪修。 一个个邪修们,从被露头就秒,变成了露头就倒。 仍是变成了一具尸体,只不过从有伤变成了无伤。 但此刻后卿的心情,颇为复杂。 他还能说什么? 好一个百灵门! 总共都没几个人。 却从头到脚都漏成筛子了。 天快亮的时候,几乎没有邪修送上门来了。 后卿沉默著收回了魔神虚影。 风瓷在这具躯体中睁开眼时,眾人也都从入定之中出来。 萧元怀被孙灵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先是迷茫了一会儿,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风瓷。 “大师兄,你终於醒了!”苏妍连忙凑过去,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 萧元怀猛的推开了她,起身就朝著风瓷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师兄,不要!”苏妍连忙去拉他,想要阻止他往风瓷那边走。 但她的手才碰到萧元怀的袖子,就再一次被重重甩开。 “滚开,別拦我,她竟敢对我下此重手,我要替师尊,好好管教管教这个目无尊上的女儿!” 暴怒之中的萧元怀几乎是想都不想,就朝著风瓷猛衝过来。 风瓷打了个哈欠,看到朝自己走过来的萧元怀,右手把左手的手指按得“咔咔”作响。 “咔咔” “咔” 听到声音,萧元怀骤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看著风瓷。 刚才怒急之下,他差一点就忘记了他现在暂时没了修为。 可要他咽下昨日那口气? 他…… 正在这时,林温瑜跟魏宗玉同时站到了风瓷面前。 “萧师弟,伤可好些了?” 萧元怀面如屎色,强行暂时咽下了这口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转身就走,眼里儘是杀意。 万魔岛的尊上羞辱他也就罢了,区区风瓷,有什么资格给他如此羞辱? 只要风瓷落到他手上,他定要將她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 天亮了,眾人全都起来了。 禁区之中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除了孙灵之外,所有人的容色都饱满了几分。 陆千铭和顾应言开始撤结界。 等到结界完全撤开的那一剎那,一片黑影,骤然当头朝陆千铭和顾应言倒了过来。 “?” 两人差点被十具垒起来的尸体压在底下。 但都是分神期了,速度极快的闪到了一边。 “啊!” 孙灵一声惊叫:“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这些尸体都是谁!” 苏妍的脸色也骤然一沉,目光警惕的看著周围,防止有什么人突然偷袭。 陆千铭和顾应言,林温瑜以及魏宗玉四人,瞬间抬手,紧握灵剑,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已是废人的萧元怀,更是双眼里盛满了恐惧,他上前一步,死死的抓住了苏妍的手臂。 就怕他们等会儿跑路的时候,把他一个人丟下。 这尸体还不止那一堆,放眼一观,他们的结界周围,遍地都是尸体,无人敢轻举妄动。 就连风瓷都惊了一瞬。 她留记號的目的,的確是为了把那些邪修引过来,给大魔头加餐。 甚至,她考虑到百灵门的声名不显,以百灵门抬头,或许会有邪修认不出是她,所以她以天剑门抬头,做了记號。 可是,她留记號,也只留在了东边。 这一路上,林温瑜清理痕跡清理得格外勤快。 这些邪修是如何这么快就找过来的? 风瓷狐疑的看了一眼林温瑜。 此时,林温瑜也很震惊。 他看到风瓷在那边留下的记號之后,还顺带將记號替她多留了些。 他以为,风瓷是看出了,如今禁区的分区和百年前有些许偏差。 灵兽们都朝著里面,迁徙了。 原本应该在四区的灵兽,都来到了三区外围,所以他们一行人也不用纯靠著百年前的分区歷练,可以往二区外围去走一走。 而风瓷在三区留下的记號,则会在他们赶往二区外围的同时,將邪修们都吸引到三区。 这样一来,就完美避开了邪修们的追杀。 原本林温瑜预计的时间,应该在三五天。 却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啊…… 林温瑜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魏宗玉已经上前查看那其实距离他们最近的尸体。 “全都是一击毙命,这些修士在杀了他们的人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魏宗玉:“这些人,应该都是被那个杀道邪修杀死的。” 陆千铭压下心头的惊惧,咽了一口口水道:“若真是如此,那邪修为何没对我等动手?” 孙灵颤声道:“是啊,这些尸体全都堆在我们结界边缘,就像是故意挪过来的一样,那杀道邪修,定然知道我等在此。” 顾应言警惕了半晌,忽然开口道:“邪修终究是邪修,形影单只,没有宗门无法凝聚,纵然传言中杀道邪修如何凶残,也不敢动我等仙门弟子!” “呵。”一声冷笑,从萧元怀口中传出。 顾应言冷冷看向他:“萧元怀,你有高见?” 萧元怀不屑道:“邪修是什么?他们混跡於散修之中,实力强大者,即便是在这里杀了我等,又有谁能找到他?定是有其他的原因,让那杀道邪修没有对我等动手。” 顾应言冷笑:“其他原因?难不成还是因为你萧元怀没有修为,让那杀道修士误以为是个隱藏了修为的大能,所以不敢出手?” 萧元怀深吸了一口气,阴鷙的目光看著顾应言,却没再回懟。 这时,苏妍忽然疑惑道:“风瓷师妹,你在干什么?”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看向了风瓷。 只见她躺回了她那躺了一夜的躺椅上,眯著眼睛打著哈欠看向眾人,极睏倦道:“你瞎么?看不出来我在打瞌睡?” 眾人:“?” 第96章 早知道…… 他们在这儿提心弔胆,惶恐不安的。 可她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睡觉? 苏妍皱了皱眉头。 而萧元怀目光微沉道:“那杀道修士的境界,总之比分神期要高,高出多少还未可知,渡劫期往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只以为风瓷是仗著墨星风无月给她留下的那些防御法器,才这么有恃无恐。 他这么一说,风瓷总该露出点惊慌和害怕吧? 可他话音落下之后,风瓷只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隨后看向魏宗玉。 “魏师兄,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儿?” 顾应言冷哼一声:“真是不知者无畏。” 林温瑜此刻还在思考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慢慢將目光落到了风瓷身上。 难不成,这些邪道修士追过来,有风瓷的原因? 但,她才化神期啊。 总不至於,她与那杀道修士认识吧? 不,应该是其他原因。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们此刻都不宜在此地久留。” 魏宗玉开口,“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否则,若那杀道修士折返,我等便陷入被动了。” 林温瑜点头道:“的確如此,无论那杀道修士是因为什么,没有对我动手,此地都不宜久留。” 陆千铭脸色並不好,他感觉那杀道邪修,此刻就在周围。 他心中有个猜想。 或许,那杀道邪修已经知道风瓷入了禁区,並且找到了他们。 杀道邪修杀人如麻。 他们与万魔岛又不一样。 无论是邪修还是仙修,对於他们来说,都一样。 所以,陆千铭猜测。 那杀道邪修发现风瓷之后,便故意泄露出风瓷出现在禁区的消息。 由此引来了一大波的邪修,而他就在暗中收割著。 风瓷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绝佳的诱饵。 只要风瓷存在,那些背后势力不算很强的邪修们,都会一个一个的送上门来。 简直是天降的馅饼。 若他是那名杀道邪修,他一定会这么干。 所以,那邪修根本就没走,而是隱藏在暗处,一直盯著风瓷这个诱饵。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陆千铭完全不敢说出来。 怕被暗中蛰伏的杀道邪修听到。 孙灵颤声道:“一晚上就这么多邪修尸体,禁区是混进来了多少邪修啊!我们要到什么地方去,才能避开这些邪修?” 林温瑜抬手,在地上落下了几个字:天剑门风瓷到此一游。 这几个字落下后,陆千铭一皱眉道:“林师弟,你这是?” 林温瑜道:“我察觉到灵兽几乎全体往內迁徙了一部分,三区的外围都已经出现了本该在四区的七阶灵兽。 这次禁区结束之后,区域会重新划分,而我们现在也可以去二区外围看一看。” 魏宗玉瞭然道:“既然风瓷师妹入禁区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林师兄如此虚晃一招,倒是能够让邪修们都以为风瓷师妹在三区,而我们此刻入二区,便能少去许多危险。” 就在眾人一致决定好,准备动身之时。 孙灵却忍不住说:“我们这里四个出窍期,还有一个萧师兄,擅自入二区是不是太危险了?” 他们的確实力不济,出窍期的修为境界,也只能在三区外围徘徊罢了,往里面走他们都是不敢想的。 可现在,却要被迫入二区。 孙灵说这话的时候,目露期待的看著在场的四位分神期。 她在等有人给一个不会拋下他们的承诺。 顾应言没吭声,他往苏妍身旁站了站。 进了二区外围,若是遇上什么危险,他能护住苏妍师妹就不错了。 陆千铭却已经打定主意,他要离开这个队伍,甩开萧元怀这个巨拖后腿的,以及风瓷这个瘟神。 他觉得,和风瓷在一个队,始终不妥,那杀道修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他们动手。 在队伍里面,还不如他独自行动。 他准备在之后隨便找个理由遁走,让那暗处的杀道邪修没有反应时机。 看到天剑门队伍里面的两个人都不说话,装哑巴,孙灵急了。 她咬了咬牙以退为进道:“我还是不跟你们一道了,二区外围定然危险重重,我只有出窍期,跟你们一起只会拖后腿。” 季仙昭一听,顿时道:“你也不能一个人走啊,现在邪修们肯定都往三区过来了,你一个人若是遇上什么危险怎么办?” 王清瀅也只有出窍期,对於前往二区外围的提议,她心中也忐忑,不禁抬头看向了风瓷。 她之前就看明白了,七星宗队伍里面,风瓷的意见比较重要。 那两个人分神期对她,很是维护。 虽然风瓷现在吸引邪修,但,也有两名分神期护著她,不是么? 风瓷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她现在困得不行,脑子都处於宕机状態,没有回应。 魏宗玉摇了摇头道:“现在三区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到二区外围,说不定还能遇上洞虚期大乘期的前辈们,不一定有那么危险。” “一起走吧。” 孙灵要的就是这句话。 虽然这句话,不是她想像中的那两个分神期说出来的。 但只要有人愿意说,就好了。 也算是一个承诺。 孙灵鬆了口气,下意识的朝魏宗玉那边靠了靠。 “那便多谢魏师兄了。” 一行人决定好之后,没有在查看地上的其他尸体,直接朝著二区外围出发。 为了防止直线撞上从二区过来的邪修,他们特意藏著气息颇为小心的走了曲线。 而路途中,陆千铭不小心惊扰了灵兽,他让眾人先行,他独自去处理。 陆千铭一走,就一直没回来。 孙灵心中更加忐忑,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著魏宗玉。 期间,萧元怀因为体力不支,苏妍让孙灵给他加个状態,孙灵都变得不太情愿。 她一路上跟著天剑门的人,耗费了不少精力,几乎所有伤都是她在治。 甚至还牺牲了整整一夜的修炼时间,去治萧元怀。 但她却什么都没得到。 就连遇上的那些,被杀道邪修杀死的灵兽,挖出来的內丹,他们也只分给了她两颗。 但她从季仙昭口中得知,他们一路上收穫了无数灵兽內丹,空间都快装不下了…… 早知道……她就跟著七星宗的人一起了。 第97章节 师姐背我 赶路赶了一整天,他们终於来到了二区的外围。 天色也逐渐暗下去。 眾人找好了今夜休息之地之后,风瓷把躺椅往地上一放,直接躺了上去。 別人都是心惊胆战的,恨不得长十只眼睛看著四面八方,时时刻刻提防著可能出现在暗处的敌人。 可她一路上却半眯著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样,甚至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而到了这里,倒头就睡。 萧元怀和苏妍顾应言,都觉得她是不知者无畏。 仗著自己手里有墨星风无月留下的防御法器,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什么都能挡住了。 而孙灵看风瓷的眼神中,暗含嫉妒。 不过这个妖艷贱货,勾著两位分神的师兄几乎寸步不离的跟著她。 若是她身边也有这么两位分神期隨时守著,她也能像风瓷一样无畏。 林温瑜则是觉得奇怪,风瓷刚刚躺下他就凑过去了。 “风瓷师妹,可是身体有何不妥?” 之前看风瓷,都活力满满的。 可现在,她那模样,倒像是中了什么毒。 魏宗玉也看向风瓷。 风瓷思考了片刻,才慢吞吞的说:“有点困,天生的。” 她这么一说,魏宗玉跟林温瑜都明白了。 碧落珠虽然补全了她的生机,让她能够修炼。 但是,心臟缺失乃是先天重大残缺。 换成一个普通人,甚至都活不了。 她如今能活著,还能修炼,却落下了嗜睡的后遗症。 而现在,这后遗症发作了。 看风瓷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他们也不再多问。 等落下结界之后,孙灵忍不住询问眾人:“陆师兄呢?他为什么还没有追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迷路了?” 好问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情此景,惊人的熟悉。 陆千铭连遁走的理由,都用得跟他一模一样。 林温瑜看过去,微微笑了笑道:“无妨,陆师兄应该是找不到我们了。” 萧元怀脸色沉沉。 哪里是找不到? 分明是故意跑路的! 知道风瓷吸邪修,又不想被队伍里的其他境界低的拖后腿。 所以乾脆独自跑路了。 陆千铭分明拿了他的东西,现在跑了。 还把他也丟在这里。 他一腔怒气完全无处发泄。 萧元怀一抬头,又看到风瓷悠哉悠哉的躺著跟郊游似的睡大觉,心里更是暴怒不已。 他乾脆直接对苏妍说:“苏妍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苏妍微怔,点头走过去,隨手布下了一道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此刻,天黑。 风瓷出现在镇魔海,满脑子的睡意终於全部消失。 白天的事一点点在她脑海中捋清。 “大魔头,你昨夜,仿了那杀道邪修的杀人手法?”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这么婉转的人……魔啊。 听到这个问题,后卿诡异的沉默了片刻。 “嗯?怎么不说话?不能回答?” “不是。”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 “不是。” 风瓷这才反应过来,后卿前面那个不是,回答的是她前面的问题。 没有仿那杀道修士的手法… 风瓷沉吟道:“那……你已经与那杀道邪修碰面了?” 后卿没忍住揉了揉眉心:“你知道那杀道邪修是谁吗?” 风瓷歪头:“咋?难不成我认识?” “以后会认识。” 风瓷眨了眨眼,有些惊奇道:“不会是我哪个师姐还是师兄吧?” 后卿:“……”算你猜对了。 风瓷也惊了。 好傢伙! 好一个百灵门! 师尊啊师尊! 你其实啥都知道吧? 不然你是怎么,精確狙击到这么多邪修弟子的? 杀道都来了! “是师兄还是师姐?” “师兄。” “那师兄也没见过我吧?既然发现了我们,为何不动手?” 风瓷疑惑片刻,忽然恍然道:“这是把我当鱼饵钓鱼呢!他现在还在附近吗?” 看来,这些邪修们来的这么快,这么多,也与那师兄脱不了干係。 后卿说:“不在。” 昨晚,若不是沈謐及时出现,那杀道修士已经被他吞噬了。 而那人跟著沈謐离开后,就再没有回来。 估计也不敢再回来。 后卿看一眼眾人,不等风瓷提醒,便再次將聚灵玉佩拿出来,握在了手中。 源源不断的为两名分神期引来浓郁灵气。 一夜过去。 就在眾人心中忐忑的撤开结界之后,却发现结界之外並不如昨夜那样到处都是尸体。 眾人心中同时鬆了一口气。 魏宗玉走到慢吞吞收起躺椅的风瓷面前。 “风瓷师妹,今日还嗜睡吗?” 风瓷半眯著眼睛,点了点头。 “今日行路我背你吧,你也好睡得安然些。” 魏宗玉直接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风瓷一愣,顿时道:“那多不好意思。” 但是说这话的同时,她已经手脚並用的朝面前的宽厚背脊趴了上去。 魏师兄为人忠实可靠,趴上去的瞬间,她就睡著了。 林温瑜在边上看得嘴角直抽搐。 魏宗玉背著风瓷,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孙灵忍不住道:“风瓷道友她未免太过分了一点,二区这么危险,她还要人背,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萧元怀的目光冷冷的,带著几分恨意与不悦。 他看了一眼苏妍,丟了一个眼色过去。 苏妍眸光晦暗,想到昨夜萧元怀与她在结界之中说的话。 萧元怀说,要她帮忙拿到风瓷身上的碧落珠,等他借用碧落珠恢復修为之后,便替她去找冰心琉璃。 她当时虽然答应了萧元怀,但心中却在想。 她自己若是能拿到碧落珠,还要什么冰心琉璃? 那冰心琉璃有什么用,都还不清楚呢。 此时,收到萧元怀的眼色,苏妍抿了抿唇,两步上前拦在了魏宗玉前方。 “魏师兄,让我来背师妹吧,你与他终究是男女有別,她如今已经十五岁了,不是孩子了。” 魏宗玉微微皱眉。 苏妍这是在用风瓷的名声威胁。 他微微犹豫。 若现在拒绝苏妍,日后外面指不定会传得怎样难听。 风瓷师妹在他眼里的確只是个孩子。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听到风瓷道:“好啊,那就师姐背我吧。” 【求礼物~】 第98章 师姐,你还可以吗 风瓷从魏宗玉身上下来,便看向苏妍。 苏妍倒是没想到,风瓷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原本就准备好的,造谣风瓷和魏宗玉,抹黑魏宗玉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苏妍將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略微警惕的看著风瓷。 风瓷一向对她有防备,现在答应得这么爽快,难不成是有诈? “师姐,转过去啊,我们该出发了。” 几双眼睛都看著苏妍,她微微敛眸,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风瓷只不过是一个废人,她有什么可顾虑的? 她堂堂出窍期,不管风瓷有什么招数,她都能想办法应付。 而风瓷……上了她的背,可就没那么好下去了。 她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只要遇上什么风吹草动,她就可以趁乱带著风瓷离开队伍。 到那时候,风瓷还不是任由她拿捏么? 如今尚且不知道冰心琉璃对她体內的魔毒究竟有没有作用。 碧落珠,她势在必得。 苏妍直接转过身,背对著风瓷温柔道:“师妹,快上来吧。” 顾应言在一边看著,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妍妍,你身体也不好,此时魔毒缠身如此虚弱,还背她作什么?她又不是自己没长腿!” 这次,不等苏妍开口,风瓷就看向顾应言:“我师姐宠我,你意见怎么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师姐夫呢。” 顾应言一愣,差点就应下了。 但苏妍目光晦暗的看了一眼萧元怀道:“师妹,別胡说。” 风瓷嘴角微微勾起,双手按在了苏妍的肩上:“师姐,你得先蹲下,不然我上不去。” 苏妍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膝盖却微微弯曲,蹲在了风瓷前面。 风瓷纤细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脖子,趴在她的背脊上,呼吸都落在她耳边。 “师姐,可以了。” 听到这响在耳边的轻轻声音,苏妍的头皮都有一瞬间发麻。 但她不断地安慰自己,风瓷只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而已。 在她背上又怎么样。 即便风瓷想用什么符篆,那也得先念咒语。 以她们现在的距离,以及她出窍期的境界,完全可以在她咒语念完之前,或者刚刚拿出符篆之时,就阻止她。 自我安慰一番之后,苏妍双手架著风瓷的腿弯,背著她站了起来。 风瓷清瘦,背起来轻飘飘的。 苏妍是个出窍期修士,肉身早已经经过了雷劫的锤链,別说小小一个风瓷,即便是十个风瓷,她也能背一背。 “我们走吧,林师兄,劳烦你在前面开路,顾师弟,你断后。其余人在中间,务必小心。” 魏宗玉安排完毕,自己则跟在了苏妍身边。 他对苏妍的印象,极不好。 此人心术不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风瓷师妹明明看出来了,却还让她背著。 他有些担心苏妍会对风瓷做什么,总得自己盯著才放心。 毕竟,风瓷才十五岁,只是个不諳世事的孩子。 顾应言对这样的安排颇有微词,他也很想跟在苏妍旁边。 可他也知道自己即便提出意见,魏宗玉也不会听他的,所以他只好听话的断后。 魏宗玉拿出了一块结界石,那结界石能够范围內隱去眾人的身形和气息,还能跟隨眾人移动。 萧元怀紧跟在她苏妍身后,而王清瀅,季仙昭,孙灵,依次走在后面。 一行人绕著二区的外围行动,由林温瑜带路,在周围寻找著灵兽的踪跡。 他们现在的目標,是在避开那些邪修以及杀道修士的同时,寻找机缘。 只不过,机缘千变万化,有可能是一株灵草,也有可能是一只灵兽。 谁都说不准。 纵然他们之中有人是心怀目的来这禁区的,现在也不是將个人目的说出来的时候。 苏妍倒是巴不得立刻遇上只高阶灵兽,拖住林温瑜跟魏宗玉。 这样她就有机会,单独带著风瓷离开了。 可走了足足有两刻钟了,別说高阶灵兽了,连个灵兽脚印都没看到。 她甚是无语。 突然,一直趴在她背上打瞌睡的风瓷开口了。 “师姐,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 苏妍:“……还好吧。” “要不,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横竖赶路也是赶路。” 魏宗玉看向风瓷道:“师妹,你现在好些了吗?是不是不困了?” 听到这话,苏妍立刻警惕道:“师妹身体还虚弱,即便现在好些了,也再休息休息吧。” 风瓷搂著苏妍的脖子,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对,我还有点头晕呢,还不能自己走路。顶多讲讲故事,给你们解解闷儿。” 风瓷身后的三个出窍期:“……” 解闷儿? 他们一点儿都不闷来著…… 这禁区之內,危机四伏,不知道下一刻哪里就会冒出来一个杀道邪修,或者是一只高阶灵兽,要了他们的性命。 他们个个都提心弔胆的,打著十二分的精神注意著四周,別提有多忙了。 魏宗玉道:“讲讲故事也好,诸位都不要过於紧张。笼罩我等的结界石除了隱息之外,也能隱声,不会惊动其他的东西。” 风瓷点点头,直接开始讲了:“我要讲的,是一个很有名的故事,你们可能都没有听过。”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地方叫东土大唐,东土大唐有个和尚叫唐僧,你们知道和尚是什么吗?” 魏宗玉道:“是什么?” “和尚就是和尚,好了我们接著往下讲。” “那和尚手无缚鸡之力,虽长相貌美如,心怀慈悲,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那和尚,是男是女?” “男。” “这哪儿是和尚,这不是懦夫么?” 听到魏宗玉的问题,风瓷顿了一下。 原版西游记跟他们的认知不是很相符啊。 思索片刻,她决定改一改。 “东土大唐的子民们都很弱,难免受到强敌的威胁,有一名强者怜惜他们,便点化了这名为唐僧的和尚,前往大佬云集的西天,求取强大功法。” “西天的强者们,都很乐於助人,但唐僧要取功法,就必须经歷九九八十一难。” 魏宗玉:“他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渡过八十一道劫难?” 风瓷:“所以,强者为他安排了四个很强的徒弟,带著他去渡劫。” “我要讲的,就是唐僧的第二个徒弟的故事。” 风瓷三言两语將唐僧收了绝世强者孙悟空为徒,以及天蓬元帅变成猪,高老庄求唐僧除妖,再到猪刚鬣娶妻之事讲完。 隨后她说:“你们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魏宗玉被她这猎奇的故事吸引了,再次顺著她道:“发生了什么?” 风瓷抿唇一笑,到高潮咯。 她柔声细语道:“那孙悟空变成了高翠兰的模样,被猪刚鬣背著,猪刚鬣只觉背上的媳妇儿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苏妍的脚下忽然一沉。 她感觉到,背上的风瓷,忽然变重了一点。 苏妍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瞬的寒光。 风瓷是什么时候,用了一张千钧符? 第99章 师姐,你怎么不装了? “师姐,你是不是背不动了?不如让我下来走走吧,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 风瓷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笑意,响在苏妍耳边。 苏妍咬了咬牙拒绝道:“没事的,小师妹你一点都不重,我是出窍期修士,怎会背不动你?你再休息一会儿。” 风瓷笑盈盈道:“师姐,那个猪刚鬣在背孙悟空的时候,孙悟空也是这么问他的,但猪刚鬣说的话,与你差不多哎。你是不是在哪里看过这个故事?” 说话的同时,风瓷掌心的灵力流转,將千钧术再次用了出来,一点点加注灵力。 她可不止学了点金术。 这一类杂七杂八,又耗费不了多少灵力的术法,她可学了不少。 苏妍瞬间感觉,背上像是多了一座大山一样,她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深深的陷进去。 魏宗玉都发现了不对劲,疑惑的看向苏妍的脚下。 “师姐,你真好,那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我听师姐的再休息一会儿。” 风瓷偏著头,直接闭上了眼睛。 而苏妍死死咬著牙,调动著体內的灵力去抵抗这千钧术。 萧元怀也看出不对劲,但他却不能提醒。 若是提醒,风瓷从苏妍身上下来了。 这一路岂不是都白背了么? 苏妍一步步,艰难的朝前走著,步伐自然也越来越慢。 她体內的魔毒也因为她强行调动灵力而开始在经脉之中游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著风瓷,背脊贴著风瓷心口碧落珠的原因。 那魔毒並没有像往常发作时一样,全身肆虐。 这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拿到碧落珠的决心。 苏妍一步步朝前走,冷汗都出现在了她额头上。 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魏宗玉看了一眼风瓷,心中忽然瞭然。 原来如此,风瓷师妹是故意在整苏妍呢。 难怪她会答应让苏妍背著。 风瓷是化神期,而苏妍只是个出窍期,应该问题不大。 暂且不管。 魏宗玉装没看见,走在前方的林温瑜都憋不住笑了。 但他没笑出声,隨便编了个理由,说周围安静得离奇很不寻常,便放缓了脚步。 苏妍深一脚浅一脚的,背脊越来越弯。 隨著魔毒发作,她体內的灵力也有些不受控制,完全压不住那千钧符的力量。 她感觉自己的脊骨都快要断了。 不行…… 都已经背了这么久了。 她不能功亏一簣! 绝不能! 苏妍死撑著,萧元怀也皱著眉。 只有跟在最后面的顾应言,看著脚下越来越深,都快到他小腿的脚印,一脸疑惑的朝前方看去。 只不过,他们此刻正经过一片丛林,草深泥软。 顾应言往前,也只能看到大片大片半人高的草。 忽然。 “咔嚓”一声。 剧痛骤然袭上苏妍的脑海,让她差点眼前一黑。 魏宗玉及时出手,扶了她一把。 “苏妍师妹,没事吧?” 苏妍深吸了一口气,惨白著脸色道:“我没事,继续走吧。” 魏宗玉看向她脚下。 她顿时解释道:“我怕著地底下有什么危险的灵兽窜过去,所以特意踩得深了些。” 风瓷歪著头,脸颊与魏宗玉对视,对他轻轻笑了笑,做口型道:別管。 魏宗玉顿时道:“没事就好。” 苏妍察觉到,自己骨裂之后,风瓷似乎变轻了许多。 这也让她得以喘口气。 而就在这时,地面忽然猛的一震。 “轰隆!”一声,前方一片悬崖之下猛的滚下一块巨大的石头。 林温瑜顿时脸色一变:“是十阶巨岩兽!快躲开!” 那石头直勾勾的朝眾人滚来,几乎是一瞬间,排成一列的队形,直接乱了。 那巨石滚到了眾人身后之后,无数岩石朝四面八方匯聚。 “巨石领域!你们快跑!” 那些岩石匯聚过来,仿佛要將他们全都包裹在其中。 十阶灵兽也就是分神期的灵兽,而且还是以皮糙肉厚著称的土系巨岩兽! 林温瑜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魏宗玉看到林温瑜衝过去的剎那,便也飞身而起。 眼看著那无数岩石都快將他们所有人包裹在其中了。 魏宗玉与林温瑜合力一剑,將面前的高墙斩开一片缺口。 “你们快离开!苏妍,风瓷若是有好歹,七星宗不会放过你,记住!” 顷刻之间,苏妍第一个背著风瓷就朝缺口飞身而去。 萧元怀惊慌不已,却被顾应言直接拎著脖颈,也带了出去。 另外三个出窍期更不用说,本来就做好了逃命的准备,此刻更是跑得飞快。 就在眾人飞出岩石包围圈之时,那裂口闭合了,將林温瑜和魏宗玉关在了里面。 等眾人从惊慌中沉下心来。 顾应言把萧元怀往地上一丟,目光四处寻找著:“苏妍师妹呢?” 萧元怀还在半空就被丟下去了,他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心里阴霾更扩大了几分。 “顾师兄,她跟风瓷师妹可能有別的话要说,你就別去凑热闹了。” 萧元怀冷冷说完,从空间里掏出了几枚丹药,塞进了嘴里。 同时,他眼中出现了浓浓的兴奋。 太好了! 终於找到机会拿碧落珠了! 而此时。 一棵树下。 苏妍在站稳之后,脸色瞬间变冷,她灵力一震,便想將风瓷摔在地上。 只不过风瓷早有预料,在察觉到灵力气息的一瞬间,她自己便轻盈的从苏妍背上跳了下来。 苏妍冷冷的看著风瓷,眼里儘是阴霾。 在风瓷拿出留影石的那一瞬间,她一道灵力直接將留影石击碎。 “风瓷,你以为我还会再上第二次当吗?” 风瓷背靠著大树,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背靠著树干,挑眉看著苏妍。 “师姐,你怎么不继续装了?我还没休息够呢。” 第100章 风无月之死 苏妍一改往日的温顺柔弱面孔,她看著风瓷那憎恨的目光,简直与萧元怀一般无二。 “风瓷,別以为那些法宝就能护住你,今日这碧落珠,无论如何你也得交出来,若是愿意自己动手,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这,是我作为师姐,给你的最后一点仁慈!” 风瓷张开双臂,微微抬起下巴:“既然这么自信,那你便动手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招数,能破开渡劫期炼製的防御法器。” 顷刻之间,三种完全不同的防御法器,出现在了风瓷手中。 她略微用灵力一激,这法器便起了效果。 苏妍见她激活法器的熟练动作,眼里闪过了一丝疑虑。 但很快,她压下这一丝疑虑。 不管风瓷要玩什么招,今日她都必须拿到碧落珠,並…让早就该死的风瓷死在禁区內。 单单只凭藉她自己的实力,的確很难做到破开那些防御法器。 但……她有其他的方法。 苏妍盯著风瓷,她先是在周围布下了一重结界。 隨后,她双手交扣於身前,缓缓朝左右两边拉开。 一把冒著黑雾的剑,一点点的在她掌心之中,露出真面目。 那把剑上,沾染著令风瓷熟悉至极的魔气。 並且,她身为化神期,竟在苏妍拿出的那把剑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风瓷看著那把剑,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一个困惑她许久,但她却从来没有去细想过的问题,在这一刻,得到了一半答案。 “原来是这样。” 风瓷看著那把明显超过苏妍驾驭能力的魔剑,眼神逐渐变冷。 “去,杀了她。” 苏妍一声命令之下,那把魔剑骤然飞向风瓷。 在那裹挟著汹涌魔气的魔剑即將刺破风瓷手中法器之时,她一抬手,將法器尽数收了起来。 苏妍见状,嘴角几不可闻的勾了勾。 看来,她放弃抵抗了。 可就在下一秒,苏妍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隨后,她的瞳孔放大,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瞪大了眼。 “你……怎么可能?这把剑可是……” 说到此,苏妍骤然收住话,脸色发白的看著面前的风瓷。 眼前的风瓷,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的高马尾上,爬上了丝丝缕缕的漆黑魔气。 原本看起来无瑕又无害的美丽容顏,在纵横的魔气之下,缓缓的浮现出了一个疯子般的笑容。 而她的左眼之中,是一片昳丽的深紫。 风瓷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把魔剑,就这么生生的,停在了风瓷面前。 魔剑缓缓旋转。 由剑刃对著风瓷,变成了剑柄横在了风瓷的面前。 就如同一个卑躬屈膝僕人,在討好主人一般……在等著风瓷去握住它。 魔剑的反水,风瓷早在预料之中。 首先是大魔头的注视一直存在,但他却並未出言提醒她警惕。 其次,她与魔神命格相似並且存在契约。 理论上来讲,一切沾染上魔这个字眼的物件,对她的杀伤力都不会很大。 只是风瓷没想到,这把气息强悍,让她这个化神期都不禁为之心颤的魔剑。 竟在她面前,摆出了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风瓷还没意识到自己左眼出现了变化,只是感觉左眼有一些滚烫。 她闭了闭眼,压下左眼的滚烫,那一抹深紫色也在此刻消退。 她抬起手,握住了这把送上门的魔剑。 苏妍汗毛直竖,她虽然不知道风瓷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知道。 她现在,应该跑! 可,就在苏妍转身的那一剎那。 风瓷化神期的威压,骤然压在了她身上。 苏妍没有预料到,动作因这威压缓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她左肩上传来了重量,冰冷的杀气舔舐著她脆弱的脖颈。 她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 苏妍的脑子,在这一刻混乱极了。 那道化神期的威压,是此刻站在她身后的风瓷身上散发出来的。 风瓷,竟是真的化神期! 无数记忆从脑海中掠过。 却找不到半点预兆。 她想不通,为何风瓷突然变化如此之大。 想不通,为何那把就连她都不能完全驾驭的魔剑,会在风瓷面前如此的乖顺。 苏妍汗毛直立,身体在这剑下开始轻微的颤抖。 “別……別杀我,风瓷……你还是风瓷吗?” 风瓷没说话,架著剑低头沉思。 她在捋心中的思绪。 让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风无月之死。 墨星之死,尚且可以说她是为了女儿,强闯万魔岛为夺得碧落珠重伤而亡。 但风无月却不一样。 他在突破飞升期的雷劫来临之前,就已经將自己的所有后事都安排妥当了。 该送的都送了,连自己的那把仙剑,都没留下。 他是如何预料到自己,一定渡不过这一次雷劫的呢? 要么,他是个恋爱脑晚期,因为墨星之死走不出来,在雷劫中主动求死。 要么,就是他在渡劫前,就受了无法治癒的重伤,那重伤让他无力再去抵抗雷劫。 从风无月对自己女儿那事无巨细的安排就能看出,他是个真正的慈父。 而一个真正的慈父,又怎会拋下自己如此重视的女儿,去殉情呢? 所以,风无月之死,只能是第二个原因。 但很有意思的是,这个原因,並未被公开出来。 更有意思的是。 风瓷想起原著中的內容。 那碧落珠原本是苏妍父母之物,只不过被万魔岛的魔头夺去。 那万魔岛的魔头,杀了苏妍的双亲。 原著中的时间线很模糊,但风瓷如今大概捋清了。 墨星取出腹中仙胎以灵力封存温养,同时四处寻找碧落珠。 苏妍父母被杀,碧落珠被夺。 苏妍遇上墨星,告知其碧落珠的下落,她也被墨星怜惜认为养女。 墨星用命换来碧落珠,保原主成功出世。 而十二年后,风无月却又不知为何重伤,或者是……中毒,得知自己无法渡过天劫。 这一连串事件中的主导因素又是什么呢? 难不成真的只能用运气不好来解释? 她一直很疑惑,觉得其中定有蹊蹺。 但今日,她在看到苏妍拿出来那把魔剑之时,才恍然明白过来。 一切都能连上了。 风瓷站在苏妍身后,慢慢道:“所以,苏妍师姐,你今年,几岁了?” 第101章 最佳鱼饵 风瓷此言一出,苏妍只觉得汗毛直立:“你……你怎么会知道?” 风瓷笑了。 “我尚在胎中一个月时,便被母亲取出以大量灵力温养。五年后我仍未出世,我母亲在寻找碧落珠的途中救下了三岁的你,並得知了碧落珠的下落,並用四年时间混入万魔岛,用命换来了碧落珠,让我得以平安降生。” “我今年十五岁,而当年只有三岁的你,又是如何下定决心,成为万魔岛的一员呢?” 唯一的理由,就是墨星在遇上苏妍之时,她不止三岁。 苏妍倒抽了一口冷气,却仍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也一样入了魔,才成为了今日的化神期!” 一阵冷风颳过,將风瓷额边的髮丝都吹散了些。 原主气运四次被夺,苏妍背后的那个人恐怕都脱不了干係。 否则,风无月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渡劫期而已。 下修界的渡劫期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苏妍背后那个人下了血本,以碧落珠引诱墨星风无月入局,並封印了苏妍的真实年龄,让她这个冰系天灵根臥底天剑门。 而他们,瞄准的就是原主这个“仙胎”气运! 四次夺运啊…… 风瓷看著面前的苏妍,她身上的气运光圈虽比其他人亮一点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 夺运之人,不是苏妍。 但这苏妍也真不愧是原著女主。 萧元怀那蠢货,恐怕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吧。 杀意从风瓷眼中蔓延出来。 就在她准备一剑將苏妍了结之时,却听到苏妍冷声道:“风瓷,你很聪明,我不知道你为何忽然变化如此之大,但我只问你一句,你娘墨星的尸骨以及残魂,你还想不想要?” “搜魂术对我可没用,那一段记忆早就被抹去,你若杀了我,不久之后,墨星就只能真正魂飞魄散,永无轮迴之日。” “並且,我背后的人,你得罪不起!” “是么?若真是我得罪不起的人,为何那人现在不来救你狗命?你身中魔毒修为倒退,那人都没有出现,又是为何?” 风瓷从背后看到她身形一僵,轻轻勾唇,低声靠近她的耳际:“因为你背后那人並不是万魔岛中人,而是来自上界,对吗?” 苏妍倒抽了一口凉气。 “很不错的反应,看来,我又猜中了。” 风瓷说著,魔剑换了只手,从苏妍背后缓步绕到了其面前。 她欣赏著苏妍,因为她步步紧逼而逐渐惊惧的神情。 隨后,她手中魔剑骤然一转,剑柄朝著苏妍,猛的击在苏妍的额头上。 顷刻之间,苏妍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风瓷蹲在苏妍旁边,用剑在苏妍身上比划著名,仿佛在思考从哪里切开比较好。 比划的同时,她在与后卿说话。 “大魔头,她刚才说到抹去记忆,就连搜魂都搜不出来,那种术法我能学吗?” 后卿道:“你想抹去她的记忆,吾能帮你。” 风瓷惋惜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將剑尖往边上收了收:“ok,动手吧,把她记忆中遇上巨岩兽之后的那一段,全都掐掉。” 霎时间,一道黑雾从风瓷左眼之中窜出来,撞入了苏妍的神识內。 昏迷的苏妍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片刻后,魔气消失。 后卿道:“好了。” 风瓷点了点头:“大魔头你还挺有用的嘛,我若是遇上危险,你能像这样用术法救我吗?” 后卿嘆息一声:“如今吾藉助左眼,方可施展一点小术法,更多的,你体內的力量不够其中损耗。” 风瓷惋惜的嘆了一口气。 隨后,她懒懒看了一眼地上仍然昏迷著的苏妍,並毫不客气的將那把一直冒著黑烟儿的魔剑给收入囊中。 今日算苏妍命大,还有用处。 今日之后,她在暗,敌在明。 苏妍將会是她钓出大鯨鱼的一颗,最大的鱼饵。 让她看看,原主一家的厄运背后,究竟藏著怎样的一个阴谋。 而这阴谋,又关係到什么样的大人物! 是仙? 嗯,那夺运之术能让大魔头一开始都没察觉到。 难不成是神? 无论是什么东西,迟早给它揪出来赎罪。 风瓷掏出了一张幻形符以及一张隱身符。 一声哈欠之后。 苏妍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不起眼的草丛里,多了一坨棕色的螺旋状物体。 压抑了半天的困意瞬间卷上风瓷脑海。 她现在,是该睡一觉了。 … 一刻钟之后。 苏妍幽幽转醒。 额头很疼,仿佛被什么重物击中了。 看著周围陌生的环境,她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最近的一段记忆画面,停留在巨岩兽化出的巨大的岩石球朝她滚过来。 之后呢? 苏妍很茫然。 之后她似乎就昏迷了? 风瓷又去哪里了? 苏妍四周看了看,察觉到不远处有熟悉的气息,她直接抬起脚走了过去。 林温瑜跟魏宗玉也在此时破开了巨岩兽的岩石包裹,並在顾应言姍姍来迟的帮助下,一同斩杀了巨岩兽。 眾人在空地上匯聚。 萧元怀原本坐在一块石头上,他看到苏妍揉著眉心独自走过来,顿时站起身。 “妍妍,怎么样?” 苏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怎么样? 她还想问怎么回事呢! 而这时,魏宗玉看了一圈眾人,忽然一皱眉,凌厉的目光落到苏妍身上:“风瓷师妹呢?” 苏妍也皱眉:“风瓷?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 魏宗玉神情彻底愣了,几乎是顷刻间,他手中的灵剑就指向了苏妍的眉心:“你一直背著她,你怎会不知?” “我的耐心有限,你究竟对风瓷师妹做了什么?我之前就已经警告过你,若风瓷师妹有所闪失,我绝不放过你!” 林温瑜也冷了神色,看著苏妍:“苏妍师妹,风瓷究竟在哪儿?” 苏妍心中压著火,她解释道:“巨岩兽出来之后,我受到了攻击晕过去了!我怎么知道风瓷在哪儿!我也是刚醒!” “胡说,我亲眼看到你背著她飞出来的,你又是如何晕的?” 【今天生推剧情 没看懂的举个手 看懂了的课代表代俺讲解??? 】 第102章 分道扬鑣 魏宗玉手中灵剑逼近苏妍。 “说!你把风瓷带到哪里去了!” 苏妍眼神中压抑著愤怒与委屈。 她根本就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把剑忽然从侧方袭来,直接將魏宗玉手中的灵剑打开。 顾应言衝上前来挡在苏妍身前:“魏师兄,你別太过分!堂堂分神期,欺负一个出窍期算什么本事?丟我七星宗的脸!” “风瓷丟了,你不赶紧找风瓷,你抓著苏妍师妹也没用!难不成你还要在这里把苏妍师妹杀了不成?” 苏妍见状,一脸委屈的瑟缩到了顾应言身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师兄,我没有。”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林温瑜扫了一眼苏妍与顾应言,最后將目光落到了另外三个出窍期身上。 “你们说,风瓷去哪里了。” 几道目光落到三名出窍期身上,他们三人同时头皮发麻。 方才他们逃出来之后,亲耳听到萧元怀说的,苏妍有话跟风瓷说,让顾应言不要去找。 可现在,只有苏妍一个人走出来了。 风瓷则不知所踪。 但苏妍却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王清瀅看了看萧元怀,又看了看顾应言与苏妍,还是压下了心中诉说的欲望。 她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在这里,也一直没有看到风瓷师妹。” 说完,她微微垂下了眸。 正如顾应言所说,即便是苏妍杀了风瓷,魏宗玉也不可能在这里杀了苏妍。 顾应言铁了心站在苏妍那一边。 她现在说了,用处也不大。 两边都是分神期,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孙灵和季仙昭更不想得罪人,两人同时点头道:“是啊是啊。” 顾应言顿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听到了吧?苏妍师妹根本什么都没做,再说了,那风瓷不是化神期么?苏妍师妹只是个出窍期,並且还中了魔毒身体不好。 即便是谁对谁做了什么,那也是风瓷对苏妍做了什么!” 听到顾应言这一番阴阳,魏宗玉眼中的担忧倒是少了几分。 顾应言说得对,风瓷是化神期,即便她死也不可能死得悄无声息没有一丝痕跡。 而那苏妍一脸茫然,神情也不似作假。 略微思索,魏宗玉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林温瑜。 他捕捉到了林温瑜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嗯? 难不成…… 魏宗玉福至心灵,立刻脑补出了之前的场景。 苏妍在背著风瓷离开之后,或许真的想要对风瓷做些什么,比如……抢走她体內的碧落珠。 风瓷早对她有防备,所以在她动手之前敲晕了她,而自己则藏了起来。 如今他们爭吵,势必分道扬鑣。 风瓷,从一开始愿意让苏妍背著,就不单单只是想要整一整苏妍,而是想要分道扬鑣! 魏宗玉想通其中关节后,眉头几不可闻的跳了跳。 现在他们的队伍中,顾应言虽是个分神期,但遇上事儿跑得比谁都快。 苏妍一个出窍期还中了毒,灵力都不怎么动用。 萧元怀就更不用说了,纯拖后腿的废物一个。 並且,这三人心怀鬼胎。 他们本是为了抵御邪修才聚集在一起。 可这鬼,却出现在了內部。 魏宗玉手腕一转,灵剑骤然在地上划出了一条横线,將他与面前的顾应言和苏妍隔开。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也不必再一起行动,我的队伍里,容不下隨时会背后捅刀子的人!” 苏妍微垂著眸,眉头也皱起来。 不对。 原本在她背上的风瓷,究竟为何会突然失踪? 魏宗玉所说的,她背著风瓷离开巨岩兽包围的事,她脑海中竟一点印象也没了。 这感觉,异常的熟悉。 她的记忆,仿佛被凭空抹去了一段。 此刻听到魏宗玉要与他们分道扬鑣的话,她心中更是烦乱极了。 顾应言直接道:“分道扬鑣便分道扬鑣,谁愿意跟你们一起,受这气?苏妍师妹,我们走!” 苏妍抿了抿唇,看著表情愤怒的魏宗玉,纵然心中不太想这么稀里糊涂的分道扬鑣,但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萧元怀很自觉的走了过去,靠近了苏妍,跟他们站在了一起。 隨后,苏妍看向了孙灵:“孙灵,我们走。” 孙灵看了看这边的两名分神期,又看了看那边的一个分神期带著一个废物和一个中毒的出窍期。 她犹豫了。 正在她准备想个藉口拒绝的时候,却听到了魏宗玉冷声道: “几位也走吧,没了风瓷,你们的行路速度也跟不上我与林师兄。” 魏宗玉这话一出,孙灵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她顿时一抬腿,朝苏妍他们那边走了过去,走的时候,还顺便带上了季仙昭。 王清瀅却站在原地。 季仙昭说:“清瀅师姐,你跟我们一起吧。” 王清瀅却摇了摇头道:“我不去了,此次禁区太过危险,我打算放弃此次机缘,离开这里。” 季仙昭欲言又止。 孙灵说:“个人有个人的机缘,我尊重清瀅师姐的选择,季师兄,你也应该尊重她才是。” 顾应言冷声道:“別磨磨唧唧的,走了。” 他带头选了一个方向离开,而孙灵与季仙昭连忙跟了上去。 萧元怀更是一脸开怀,仿佛遇上了天大的喜事一样,紧紧跟在苏妍身后。 没一会儿,几人全部离开。 此地就只剩下了林温瑜,魏宗玉,王清瀅三人。 就在魏宗玉环顾四周,准备开始找人之时,王清瀅忽然上前一步,半跪於地。 “两位师兄请暂且留步,我还有话对你们说。” 魏宗玉看向她,看到她脸上满是愧疚。 “风瓷师妹她,其实被苏妍带到一边去说话了,但出来的只有苏妍。 我刚才不敢说实话,我师门是个小宗门,师尊也只有洞虚期。 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陷师门於危险之中,还请两位师兄谅解。” 萧元怀和苏妍是怎么对待恩师独女的,那些传言她都是听在耳朵里。 若是当面得罪他们,这后果,她承担不起。 魏宗玉意外的看向王清瀅:“你说这些话,是为了继续跟著我们?” 王清瀅连忙摇头解释道:“承蒙两位师兄一路上的帮助,若没有两位师兄,我可能与之前跟在天剑门队伍里面的那些小宗门弟子一样,被邪修所杀。” 说到这儿,她苦笑一声:“我是真的已经决定要离开禁区了,三区之內出现了很强的杀道邪修,更有无数邪修混入了禁区,如今在二区边缘步步谨慎,提心弔胆。我自知实力低微,跟著两位师兄也只是个拖累,我也不愿將自己的性命全然交付別人手中。” 魏宗玉点了点头道:“也好,你很清醒,提升修为境界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禁区百年开一次,下一次禁区开启,仙门定会吸取此次教训,做好更完善的准备的。” 王清瀅站起身,感激的看了一眼魏宗玉:“魏师兄不责怪我便好,那我们便就此別过!” 她抱拳一礼,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只不过,在她身影快要消失在魏宗玉的视线之內时,一道光芒骤然从魏宗玉指尖飞出,落在了她发间。 林温瑜笑道:“难怪,虚谷掌门总说魏师弟是个老好人,如此品阶的防御法器,说给就给。” 魏宗玉道:“我见她心思明澈,三区如今危险重重,她一个出窍期要淌过去並不容易,总归都是仙门中人,那法器暂放她身上,若能救她一命,也算不错。为人本分罢了,不算什么老好人。” 林温瑜笑了笑,魏宗玉口中的为人本分,对大多数人来说可不是什么本分。 许多人自入了仙道,自詡为仙,高高在上,便忘记自己还是个人,或者说,曾是个人。 风瓷群仙盟那一状,告出的不仅仅是萧元怀一个坏种,而是整个仙门光鲜亮丽之下的丑陋。 像魏宗玉这样的人,珍稀。 林温瑜看向周围:“找找风瓷师妹吧,她心思聪颖剔透,更甚这位出窍期的师妹,应该不会中了苏妍的招。” “嗯。” 第103章 不好,是真货! 两人朝苏妍之前走出来的方向一路找过去。 走著走著,在经过一棵大树边上的时候,林温瑜忽然面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底。 顷刻之间,他瞳孔地震,仿佛看到了什么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一般,一连往后退了三步。 一声脏话差点从他口中冒出来,但他强忍住了,只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师兄,怎么了?” 魏宗玉在另一边,转过头看他。 林温瑜一皱眉,没好意思说自己踩到…了。 “没事。” 他默默的抬起右腿在半空中甩了甩,远远地將那鞋子甩开,隨后从空间里掏了一双新的换上。 就在他绕开了那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脚步却忽然一顿。 不对,那东西虽然脚感绵软,但他踩过之后,那螺旋状似乎一点都没变化? 完全没塌陷? 就在林温瑜回头准备再检查一下,是不是自己看错之时。 一道带著浓重困意的声音响:“谁tm的踩我一脚?” 隨后,林温瑜就看到那坨棕褐色的螺旋状物体摇身一变,变成了个容貌清透的小姑娘。 风瓷! 林温瑜:“……” 风瓷打了个哈欠,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等看清楚之后,她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原来是林师兄啊,能不能请你给我道个歉,你刚才踩到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林温瑜:“……” 魏宗玉看到风瓷突然出现,顿时靠了过来。 “风瓷师妹,你还好吗?” 而林温瑜默默地道:“抱歉,不小心踩到你了,没踩疼吧?” 果然,人无语起来真的还挺无语的。 好好的一个漂亮小姑娘,变个什么不好,偏偏要变成那一坨。 即便是要隱匿,这周围的草,不比那一坨更隱蔽吗? 风瓷先对魏宗玉说:“魏师兄不必担心,我没事,有事的是苏妍。” 隨后她转过脸,看著林温瑜道:“林师兄,没关係,不太疼。” 魏宗玉看出林温瑜那奇怪的表情,疑惑道:“林师兄,风瓷师妹这么大一个活人,你是怎么踩到她的?” 林温瑜嘴角抽了抽道:“魏师弟,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风瓷打著哈欠,太困了。 这一次的困意,比起没有吃师姐的气运餐之前还要浓重,脑子都仿佛要宕机了,难以思考。 若不是为了跟魏宗玉他们道个別,她都直接睡死过去,被踩几脚都醒不过来了。 她略扫一眼便知道,魏宗玉林温瑜將苏妍等人都甩开了。 魏宗玉看著风瓷那哈欠连天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模样,於是道:“师妹,我背你?” 风瓷晃了晃脑袋,却摆手道:“两位师兄,我要留在这里继续休息一会儿,就不与你们同行了。” “多谢你们之前的关照,但现在,也是时候分別了。” 魏宗玉沉思片刻:“风瓷师妹,你不必担心那些正在寻找你的邪修,我能应付,我奉师尊之命与你一同禁区歷练,必然不能在此地丟下你。” 风瓷摇了摇头:“魏师兄误会了,我並不是怕拖累你们,也並非是不自量力要独行,这是我早在入禁区之时就已经定好的计划。” 她脸上露出笑容灿烂,语气不容置否,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们放心,我有我父亲留下来的所有防御之物,当初天剑门內,萧元怀带著四个峰主前来要强取我体內碧落珠,都没能得逞。如今在禁区內,我也不会有事。” 魏宗玉恍然。 也对,风瓷继承的可是两名渡劫期毕生留下的宝物,別说她如今是个化神期,即便她就是个真正的普通人,那些防御之物只要运用得当,也能保护她。 虽然如此,魏宗玉还是掏出了一样东西,朝风瓷递了过去。 “这是七星宗的求救焰火,一旦放出,方圆百里的人都能看见,七星宗的任何弟子见到此焰火之后,都会立刻前来。你收著,若是遇上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往其中注入灵力,它立刻就会粉碎为七颗星辰,浮上天空。” 这东西倒是稀奇,原著里没见过。 风瓷接过:“多谢魏师兄,那我就收下了。” 七星宗,从虚谷到虚淮再到魏宗玉这个大弟子,截至目前为止,这一宗门內的人对她,实在是没话说。 “保重。” “保重。” 话音刚落下,风瓷就往自己身上贴了张幻形符。 还没转身的魏宗玉,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风瓷,在他面前,啪嘰一下变成了棕褐色的一坨…… 魏宗玉:“?” 林温瑜露出揶揄的笑容,看向魏宗玉:“魏师弟,你现在明白了吧?” 魏宗玉缓缓皱起眉头,抿唇半天,强行赞道:“幻形成如此样貌,的確不错,正常修士可能会去故意踩草地,但一定会绕开此物。” 林温瑜的笑容僵了一下:“魏师弟,你的意思是,我不正常?” 魏宗玉:“……” 他站在原地看著风瓷变成的那一坨,思考了片刻。 林温瑜已是分神期。 修为到了这个境界的人,每一次下脚,即將踩到的地方的土地纹理都会在他脑海中一清二楚。 但他却不小心踩到了风瓷变成的这一坨。 那是因为,风瓷对气息的隱匿,登峰造极,对外只展现出了一个形。 以至於就连林温瑜都没能发现她的存在。 虽然风瓷很聪明,很细节,但百密终有一疏。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坨,神识却感觉不到这一坨存在的气息,那就有些难办了。 魏宗玉思考片刻,忽然一拂袖。 几坨大小不一的,棕褐色之物,忽然出现在了风瓷身边。 与风瓷变成的这一坨不同的是,那几坨棕褐色之物还散发著古怪的气味。 不好,是真货! 林温瑜:“?” 不是,你们一个个的,嗯? 一个丝毫不注意形象,好好一个仙子把自己变成这么一坨就算了。 一个隨身带著灵兽的粪便? ? 魏宗玉看到林温瑜那震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把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一下。 “灵兽遵循生物本能,有一部分会排出粪便。高阶灵兽的粪便气息有圈定领域的作用,可以威慑一些低阶灵兽。时常备一些在空间內,以备不时之需。” 林温瑜默了片刻,嘴角抽搐著道:“受教。” 气氛颇为尷尬。 魏宗玉再次咳嗽一声:“林师兄日后也可备一些。” 林温瑜:“嗯,会考虑。” “……” 第104章 冰心琉璃即將盛放 与此同时。 苏妍这边。 他们刚刚走出不远,萧元怀就直接朝著苏妍伸出手。 “妍妍,把碧落珠给我。” 苏妍拧著眉头,不解的看著萧元怀。 “大师兄,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对风瓷做什么,风瓷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萧元怀掛了一路的笑容,在苏妍茫然的神情下,逐渐消失。 “妍妍,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师兄,何必在我面前也要装傻?” 苏妍眼里出现一丝冷光。 记忆出现问题的事,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 只能等下一次见到大人的时候,让大人帮她看一看。 萧元怀这个蠢货,还想找她要碧落珠? 別说她现在手里根本没有什么碧落珠。 即便是有,她也要自己用,怎么可能给他? 苏妍不说话,只是带著几分委屈的看向顾应言。 顾应言顿时朝前走了两步,挡在了苏妍身前,冷冷的看著萧元怀。 “萧元怀,妍妍说没有就是没有,她不是说过么?她出结界之后就昏迷了! 倒是你之前还骗我,说妍妍有话对风瓷说,以至於我没有及时找到妍妍,让她在危险中昏迷了那么久!” 萧元怀看著面前的顾应言,心中別提有多窝火了。 “我跟我师妹之间的事,与你一个七星宗弟子有什么关係?滚开!” 只要拿到碧落珠,他的修为境界就有希望恢復,他也不用受这顾应言的鸟气了! 萧元怀死死盯著苏妍:“妍妍,听话,把碧落珠给我,等我恢復修为之后,带你去找冰心琉璃,冰心琉璃可以解开你身上的魔毒,效果不比碧落珠差。” 苏妍眼神无奈:“大师兄,我真的没说谎,我没有拿到什么碧落珠,至於风瓷师妹……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萧元怀完全不信,他看著苏妍的样子,心中认定了她是不想给。 看著自己认定的未来道侣,自己保护了十几年,一手培养大苏妍,躲在別的男人身后。 一时间,浓浓的愤怒与悲戚混合在一起,在他的心底乱窜。 他不明白。 从前的苏妍,那么乖巧,那么温柔,事事为他著想。 將他当成她的天,將他的每一句话都奉为神諭。 他一直以为,苏妍也同他喜欢她一样,也很认定了他的。 毕竟,他对她如此之好,为了她,就连对师尊风无月的承诺都可以背弃。 可她呢?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先是故意激怒他,让他控制不住情绪。 然后拿到了碧落珠,却私藏,不愿意用碧落珠来帮他。 萧元怀死死的看著她,想要把她看穿,想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苏妍避开了他的目光,再次柔声道:“大师兄,我真的没有骗你。” 顾应言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苏妍师妹,如此低声下气的对萧元怀说话,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再次將苏妍往自己身边一拉:“苏妍师妹,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信你的人,不管你说什么都会信你,但不信你的人,不管你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你。但你记住,不管你说什么,顾师兄永远是相信你的。” 苏妍眼神微微闪烁,抿唇道:“可他终究是我的大师兄。” 顾应言冷笑一声,嘲讽道:“大师兄?风无月都已经死了,他还心心念念想要掏了风瓷的心窝子取走碧落珠。 我估计风瓷现在已经被那个邪修掳走了,碧落珠再次不知所踪。他这个废人,能不能活著离开禁区都不一定。” 萧元怀最恨有人提起他是个废人,他死死攥著拳头,额头跟手背都青筋暴起。 他只盯著苏妍,一字一句道:“苏妍,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不肯將碧落珠交给我?” 苏妍抿著唇,心中烦躁极了。 萧元怀这样的语气,很明显就是在威胁她。 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只要萧元怀死了,就永远不会说出她同样修魔的秘密! 但就在她脑海中出现这个念头之时,萧元怀却笑了。 “苏妍,你当真以为,我对你真的毫无防备么?我也不妨告诉你,早在三年之前我便留下了一枚留影石给我信任的一位师弟,只要我死,那留影石上的与我血脉相连的禁制会立刻解开。到时候,什么秘密都是藏不住的。” 苏妍浑身一僵,眼底飞闪而过一抹不可置信。 萧元怀这个一直被她玩弄在股掌的蠢货,竟也摆了她一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顾应言身后走出来,她看著萧元怀道:“大师兄,我说过了,即便是我死了,我也会保护好你的,我是真的真的没有拿到碧落珠。” 她看著萧元怀似乎是要陷入疯狂的模样,忍不住抿了一下唇。 隨后,她直接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蔓延在口腔,她沉声道:“我苏妍对天道起誓,碧落珠並不在我手中,我也不知道风瓷究竟去了哪里。若我说谎,立刻叫我魂飞魄散!”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金光落到了她的头上。 萧元怀疯狂的眼神,在看到誓言成立的那一瞬,忽然变得怔然。 “你真的没拿到碧落珠?你怎么没拿到碧落珠呢?怎么会呢?” 一路上的欣喜,与恢復修为的梦想,一瞬间变成了泡沫。 萧元怀感觉自己眼前都是一黑,踉蹌著朝身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摔在地上。 苏妍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顾应言看著苏妍从自己身后跑出去,心中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与嫉妒。 但他看著苏妍的模样,却忍不住在心中称讚她。 苏妍师妹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 若寻常人,看到这等修为尽毁,完全沦为废人,性格还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古怪的师兄,定然不会再理会他。 毕竟下修界,以强者为尊。 但苏妍师妹不一样,她念著师兄妹的情谊,不仅答应在这危险重重的秘境中保护他,甚至为了让他不胡思乱想,还发下了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可不是应该轻易发的东西。 天道的手眼,不是这么好借的,一旦发誓,就会付出看不见的代价。 以往许多修士在发了天道誓言之后,都会在一段时间內遭遇诸多不幸之事。 足以见得,苏妍师妹多么的重情重义。 而苏妍师妹之前刺激萧元怀的事,或许是他想错了。 苏妍师妹,应该只是无心的。 可看到苏妍搀扶著萧元怀的场面,还是有些刺眼。 顾应言乾脆自己上前,將萧元怀往自己这边一拉,直接单手扶著他。 “真是个废物,修为没了,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么?孙灵,过来给他一发治疗术!” 从萧元怀找苏妍要碧落珠开始,孙灵与季仙昭都半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无论如何都不是他们这种小宗门弟子应该听到的。 特別是在后面,听到萧元怀说,他一旦死去,就会公开苏妍的另一个秘密。 苏妍还因为他这句话发下天道誓言。 两人心中更是咯噔一声。 看著七星宗的分神期顾应言一脸习以为常,丝毫不疑虑的模样。 他们就知道,这三个人,是一伙儿的。 他们好想捂住耳朵,不再听下去。 顾应言忽然点名孙灵,孙灵顿时浑身一颤,连忙走了过去。 苏妍看出孙灵与季仙昭的恐惧,她嘴边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孙灵师妹,你別怕,我们不过閒聊几句。 只是我师兄说的话,应该不会有第六个人知道,你说是吧?” 孙灵一个激灵,发现顾应言也在看她,她连忙点头:“是……是!” 苏妍又看向了季仙昭。 不等苏妍开口,季仙昭也连忙点头道:“绝对不会有第六个人知道!” 苏妍点点头道:“那便好,我师兄的脾气不算好,若你们在外面胡说,传出谣言,等他恢復修为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甚至你们背后的宗门的。” 孙灵跟季仙昭脸色都白了。 顾应言看著苏妍,心中再次嘆了一口气。 苏妍师妹真的对萧元怀太好了。 为了维护他的名声,不惜放下了她的善良,去威胁两个小宗门弟子。 孙灵颤颤巍巍的给萧元怀治疗,濒临崩溃的萧元怀逐渐恢復了神志,重新站稳。 也就是在此时,远处的天边忽然炸开了一道七彩的光柱。 那光柱在炸开的一瞬,就朝著整片天空都蔓延出了七色极光。 顾应言顿时一愣:“那是什么?异宝?” 因风瓷可能遇险,再也拿不到碧落珠的消息而一脸灰白的萧元怀,在看到那七色极光之时,眼底再一次生出了希望。 “那是……那是冰心琉璃!是冰心琉璃开前六个时辰出现的异象!” 冰心琉璃? 顾应言刚才听萧元怀说过,冰心琉璃可以治好苏妍的伤。 若是他能拿到冰心琉璃给苏妍,苏妍为了报恩说不定能以身相许呢? 他立刻道:“我们过去看看!” 第105章 到底是谁娇气? 即將入夜之时。 风瓷便被后卿强行叫醒了。 她睁眼一看,天色已经开始慢慢变黑了。 周围也没有什么危险。 风瓷压抑著困意,不悦道:“怎么了?” 后卿沉默了片刻,语气听起来颇为隱忍:“在交换命格之前,变回你本来的样子。” 困意之下的风瓷愣了一下,然后怒了:“就为这点屁事,你叫醒我?你自己到时候不能变吗?” 后卿低低的声音中带著几分不可置信:“难道你要吾亲自顶著这副模样,亲自变回原样吗?” 风瓷:“……这副模样怎么你了?” “噁心到吾了。” 风瓷:“……” 之前找她契约的时候,还说她娇气。 瞅瞅现在,到底是谁娇气? 她微微扶额。 没办法,谁让她偏偏就契约了这个娇气鬼呢? 就在她准备將幻形符揭下来的时候,鼻子却动了动。 什么东西,好臭! 这臭味儿似乎一直存在,她闻著居然格外的熟悉。 困意瞬间都被臭没了。 风瓷瞪大眼,低矮的视角下,几坨看起来眼熟却大小不一的螺旋状物体,就这么突兀的撞入了她的眼帘。 “臥槽!” 她朝四方一打量,竟看到自己四周都是这玩意儿。 形状有大有小的,顏色有深有浅,螺旋有细有密的。 但它们非常统一的,散发出同样的恶臭。 她隨便动一动,都有可能碰到这几坨。 风瓷的眉头跳了跳,就著现在的形状忽的一跃而起,跳了足有几丈高。 跳到身旁大树的树枝旁的时候,她揭下了幻形符,隨后一只手抓住了树枝,在上面一盪。 成功脱离了几坨屎的包围圈! 难怪大魔头这么娇气。 堂堂魔神,被几坨屎围起来,想想还挺炸裂的。 跳出来之后,风瓷感觉自己浑身沾染上了那几坨屎的恶臭味道。 她撇了撇嘴,抬手就是几个去尘诀。 味道清空之时,她也看到了几乎已经蔓延了整片天空的极光。 那大片七彩极光的中心,似乎距离她並不是很远。 风瓷疑惑道:“大魔头,那动静,是有其他宝贝出现,还是你的胳膊出现了?” 后卿答道:“不是我的胳膊。” 风瓷提议:“咱们去看看?” 后卿沉吟片刻后,提出要求:“你再换一身衣裙。” 风瓷嘴角一抽:“ok,满足你!” 她在空间里面翻翻找找,动作飞快的翻出了一套衣裙换上。 在换衣裳的时候,她才突然发现。 似乎,几乎每一天她交换命格回到这具身体的时候,身上的裙子都与昨天的不同? 要知道,去尘诀是一个万能的清洁法诀。 无论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个去尘决,全部解决乾净。 修士只要到了筑基期便能使用这些法诀了。 大部分男修,或许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会换一件衣裳。 问就是,只要没损坏,一个去尘决下去,还能穿两年。 只有比较注重自己形象的女修,换衣裳勤快一点。 大魔头明显是有心理洁癖啊! 这衣裳一天一换的,那换下来的衣裳都去哪儿了? 丟了?毁了? 风瓷不禁再次扫了一眼风无月留给她的那偌大空间。 这空间里面,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衣服鞋子首饰更是应有尽有。 久远的记忆忽然浮上脑海。 当初风无月知道自己渡劫会失败,一口气给原主准备了几辈子都穿不完的衣裳。 几乎下修界所有的衣裳款式,她都有一件,全都堆在一边。 算一算,即便大魔头一天换一套,每天都扔一套,也够穿个百来年的。 即便不够了,她的灵玉余额,足够她再买上几万件。 还好这些衣裳都是普通的布料做成的,而不是炼器修士炼製的法衣。 丟著也不心疼。 风瓷换好衣裳之后没一会儿,就到了命格交换的时间。 后卿非常有契约精神。 风瓷听他话换了衣裳,他进入这具躯体之后,一抹眉心直接共享了视野,隨后便朝极光散发的中心飞了过去。 ——我是分割线—— 无奖竞猜:取得冰心琉璃之人,会是谁? a:沈謐 b:宋九曲 c:风瓷 d:苏妍 竞猜区。 第106章 冰心琉璃 风瓷身处镇魔海中,她微微闭上眼,后卿的视野便在她眼前浮现。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仿佛自己还在躯体之內。 只不过,操控这具躯体的人,变成了另一个。 漫天的极光下,后卿的身躯如同幻影一般,不过片刻就出现在了散发出极光的中心地带。 那是一片林中沼泽。 沼泽冒著棕黑色的气泡,逐渐开始沸腾。 而沼泽的中心,一朵如同冰块雕琢镶嵌而成的,有成年人脑袋这么大的苞,在琉璃一般的茎顶端,微微垂著头。 七色的极光,从四面八方包裹著这骨朵。 它看起来了,就快要开了。 那极光,就是以这只苞为中心,朝天空的四面八方散去的。 后卿脚步微顿,他察觉到,这四面八方蛰伏著不少的修士。 入禁区的仙门弟子,都是穿著门派服的,而没有穿门派服的那些,身上笼罩著丝丝缕缕戾气的,应该都是邪修。 当然,除去那些邪修之外,似乎还有许多同样悄悄混进来的,没有门派,却也没有走邪道的散修。 在风瓷看不到的地方,后卿身后飞出一道黑影,悄然在暗中收割邪修。 沈謐蛰伏在暗中。 他自然也能察觉到,这周围不止有他一个人的气息。 冰心琉璃盛开前六个时辰,散发出的漫天极光,恐怕不仅仅只有二区的修士能看见。 这遍布了整片天空的极光,是这禁区之中第一个显现出来的大机缘。 正常来说,只要目前状態还行,没有受重伤,或者没有被其他的灵兽牵制住,以及有別的目的的修士。 再怎么都会到这里来看一眼,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出世了。 毕竟,入禁区就是来寻找机缘的。 看到现成的机缘还不赶紧来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还等啥呢? 二区。 是合体期,洞虚期,大乘期,这三个阶探索之地。 但,很明显。 闻著味儿来的,不止合体洞虚大乘。 沈謐坐在一棵树上,垂头看向不远处贼兮兮走过来的几个菜鸡。 瞅著还挺眼熟的。 一个分神期跟区区几个出窍期还带这个废物,就敢来看冰心琉璃的机缘? 看一眼就会爆炸信不信? 沈謐眯了眯眼,看著那为首的分神期,状似无比谨慎的,在原地设下了一道隱匿气息和身形的结界。 那结界,隔绝比他们修为低之人尚且可以,但对比他们修为高出许多的,完全没用。 隨后,沈謐听到那分神期说话了。 “苏妍师妹,冰心琉璃还没有开,冰心琉璃弄出来的动静那么大,肯定有不少人都蛰伏在暗处。 这里是二区,大多数都是合体期和洞虚期大乘期的前辈们。 若有机会,我一定替你拿到冰心琉璃,治好你身上的伤。 若没机会,记住那个拿到了冰心琉璃的前辈样貌,等离开禁区之后,再去求取也未尝不可。” 苏妍盯著前方含苞待放的苞 眼里满是渴望。 萧元怀说的果然没错,这冰心琉璃似乎真的可以压制她体內的魔毒。 她仅仅只是站在这里,沐浴著冰心琉璃骨朵散发出来的灵光,便感觉体內喧囂的魔毒都变得平稳了几分。 如今风瓷不知死活,大概率是已经死了,碧落珠也不知道落到了谁的手里。 要想再找到碧落珠,如同大海捞针。 如今这冰心琉璃,成了解开她体內魔毒的唯一宝物。 无论如何,她也一定要拿到! “多谢顾师兄,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报你。” 苏妍抿了抿唇,对顾应言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 现在,她能靠的,只有顾应言了。 顾应言看到她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砰砰砰的乱跳。 他忍不住说:“不……不必,你我虽不是一个宗门的,但也是师兄妹,素有交情,这些都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萧元怀阴冷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他冷冷道:“蠢货。” 如今经歷了种种事情,他已经將苏妍从里到外都看透了。 苏妍特別会演。 她这副表情,这些话,从前不知道对他说过多少次。 而他也跟顾应言一般,什么都依著她,將无数珍宝机缘拱手相让。 之前骗过了他,而现在又开始骗顾应言。 他之前被骗,是因为从小与苏妍一同长大,自认为自己对她知根知底。 甚至可以说,苏妍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他自然对苏妍有不一样的情愫。 但顾应言…… 分明看到了自己的前车之鑑,还跟个傻逼似的,围著苏妍转。 这跟苍蝇围著屎转,有什么区別? 想到自己以前也是如此愚蠢。 萧元怀忍不住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他那双眼里,毫无感情。 当初是他太愚蠢了,见过风无月与墨星相爱。 便总想为自己寻找一位陪伴在侧,伴隨自己一起飞升,相伴永生的道侣。 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明白,强者,就应该是孤独的。 道侣这种东西对强者而言,无用至极。 人心难测。 你永远不知道,捅你一刀的人,会是真正的敌人,还是你信任至极的伴侣。 等他恢復修为,他定然会让那些欺辱他,陷害他,背叛他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而另外两个出窍期,那一男一女缩在角落里,望著冰心琉璃,眼里露出渴望。 沈謐在树上嗤笑一声。 他还说是谁呢。 原来是小师妹的前未婚夫萧元怀他们啊。 只是不知道,萧元怀为何现在成了个废人。 他四捨五入一下,现在也算是小师妹的前夫了。 前夫见到前未婚夫,再怎么,不得送点礼? 那就……给这个已经是废人的萧元怀,成为鬼王一部分的荣幸吧! 沈謐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炼魂旗悄然朝萧元怀靠近。 炼魂旗悄无声息的贴近萧元怀,浓郁的鬼气瞬间撞入萧元怀体內,开始拉扯他的魂魄。 但…… 半晌,炼魂旗像是撞上了一块坚硬的岩石一般,完全无法將萧元怀的魂魄拉扯出来。。 萧元怀的身躯在这时,忽然颤抖了一下。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猛的转过头朝后面看去。 沈謐:“?” 顷刻之间,炼魂旗被他收回。 萧元怀什么也没看到,却皱著眉头在身后寻找。 他方才,感觉到了一股浓郁至极的杀意,就在背后。 但,却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树上的沈謐也皱起眉头,俯视著一脸警惕的萧元怀。 怎么回事? 如今的萧元怀修为尽废,而他这炼魂旗却拉不出他的魂魄…… 甚至,伤都没伤到他的魂魄? 炼魂旗回到他的掌心,漆黑的旗面微微颤抖著,边缘如同烈焰燃烧一般飘动。 沈謐敛下眸,眼里出现了几分忌惮。 他得到炼魂旗一百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无法炼化的魂魄。 萧元怀的魂魄,究竟有何特殊? 若说之前他只是想顺便处理一个看不顺眼的脏东西。 那么现在,他的好胜心上来了。 不能炼是吧? 那他偏要炼! 等离开禁区的时候,他就把这小子抓回去,慢慢研究研究,怎样才能炼了。 沈謐收了炼魂旗,目光重新落到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扯东扯西的苏妍顾应言身上。 想要冰心琉璃? 小爷我看上的东西,別人就算了,你们算哪根葱,也想横插一脚? 他双手结印,瞬间在顾应言落下的结界之外,又下了一重禁錮结界。 身为大乘期的他,亲手落下的结界,也唯独只有大乘期以及大乘期以上能破开。 洞虚期虽也勉强可以试一试,个十天半个月破这结界。 但合体期以及以下,就別想了。 第107章 讚美伟大善良的魔神大人 天边的极光已经蔓延到了极致,更绚丽的光芒,从苞处散发出来。 沼泽中心的冰心琉璃苞,开始一点点的盛放。 一片片菱形的冰片,一点点的舒展开,仿佛云雾里绝世清冷的冰雪神女,展露倾世姿容。 数十片之后,便露出了其中雪一样的蕊。 含苞待放整整六个时辰,而绽放也就在这一瞬间。 顷刻之间,许多人都动了。 好几道气息同时显露出来,同一时间朝那朵袭去。 他们想要抢先在第一步拿到就跑。 沈謐的神色一冷。 冰心琉璃无论是还是果,都是宝物。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只有冰心琉璃果,才是匯聚了冰心琉璃所有效用的完全体! 此刻摘的,都是蠢货! 他坐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看著那几道朝冰心琉璃袭去的气息。 就在那几道气息快要触碰到冰心琉璃之时,一名大乘期以及一名洞虚期同时出现,从背后將那几人刺死。 瞬息之间。 七具尸体,从剑上被摔下来,落入沼泽之中,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漆黑的沼泽完全吞没。 沼泽冒了几个大泡泡,仿佛打了几个饱嗝。 “哼!禁区之內竟混入了这么多邪修,痴心妄想要拿异宝?当我仙门中无人不成?” 一道厉声呵斥后,鸿元长老收了剑,冷冷看向四周。 他对四周藏著的所有人道: “诸位,此物名为冰心琉璃,朵效用不如结下的冰心琉璃果,但此物,我天剑门要了!” “若有不知死活的,儘管出来,老夫送你们一程!” 与鸿元一同出现的那名大乘期,正是此次天剑门入二区的灵印尊者。 两人守在冰心琉璃果旁边,威慑著暗处蛰伏的邪修们。 结界之中的苏妍,在看到天剑门两名强者之后,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太好了,是鸿元长老,还有灵印尊者!这冰心琉璃,天剑门势在必得了!” 顾应言神情笼罩上了一片阴影。 原想在苏妍面前表现一下的,没想到,先遇上了天剑门的长老。 唉。 “苏妍师妹,你別急,现在暗处蛰伏著不知道多少邪修,我们不如等两位前辈摘了果子再出去。” 苏妍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也不是蠢货,若她现在跳出去,不就是將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吗? 那些想要冰心琉璃果的邪修,说不定还会抓著她威胁鸿元长老,夺走冰心琉璃果。 此时,后卿那一直在四周收割的魔神虚体,回到了他体內。 周围的邪修,几乎都被他收割一空了。 而那些散修们,看到天剑门的两位强者出现,也都偃旗息鼓,自己离去了。 目前这里就只剩下,蹲在另一棵树上的沈謐,以及……蹲在另另一棵树上的宋九曲。 別问他怎么知道的,方才魔神虚体撞上那两位了。 甚至,他还当著宋九曲的面,把藏在宋九曲隱藏的那棵树背后的几名邪修吞了。 顺道把宋九曲嚇一嚇。 镇魔海中的风瓷,盯著露面的鸿元,心中呵呵一笑。 她直接道:“大魔头,冰心琉璃,你要了!” 后卿微微垂眸:“不是说,只是过来看看?” 好好好,大魔头这是委婉的跟她讲条件呢。 风瓷压下眉眼:“有话直说,別绕来绕去的,你想要什么?” 后卿嘴角微微一勾:“吾要沈謐炼魂旗中的鬼王。” 风瓷:“?” 好傢伙,之前快把大师兄薅红温了,现在又盯上她二师兄? 这次还知道先跟她打报告? 这是应该夸他两句,还是夸他两句呢? 风瓷气笑了:“那是我二师兄的东西,我没有权利替他做主!你可以自己晚上去和他商量,若他同意,你就拿!” 后卿:“吾不问自取,你不得对吾冷言嘲讽。” 风瓷拧眉:“你吃外面的啊,你总盯著自己家的干什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二师兄的鬼王,tmd还没炼出来呢吧? 你搁这儿订餐呢? 后卿默了片刻后道:“此界,找不出第二面炼魂旗。” 看他那语气,只不过是通知她一下。 至於为什么要当成条件提出来,大概是不想她跟之前一样给他脸色。 风瓷磨了磨牙,许久之后,她忽然说:“行吧,你取吧,我没意见。” 后卿眉眼舒展,心情渐佳。 “只不过,拿了二师兄的总是要还的,你不还我也要替你还,毕竟我之前就说过了,子债父偿。” “若是我实在还不起,那就只好以身相许了。” 后卿:“?” “横竖二师兄也算是我半个前夫,我跟他,也算是旧情復燃,嗯……” “闭嘴!” “……” “那你要冰心琉璃果吗?” 后卿咬牙:“要!” “噢,讚美伟大又善良的魔神大人!从今往后,吾就是你最忠实的信徒了!” 【五星好评哦亲^3^】 第108章 藏在背后的大聪明 一人一魔神勉强谈妥。 后卿总觉得心里憋著一股气。 他感觉到了,从始至终,风瓷都未曾给过他一丝信任。 即便他们之间存在著命格契约。 风瓷或许还不明白命格契约代表著什么。 他们的命格原本就格外相似,如今再加上了一重命格契约,相当於將两个人的命格合二为一。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的命格,如今是一模一样的。 如今是一模一样,以后也会是一模一样。 相同的命格,很难分离。 从今往后。 他生她便生。 他死她也死。 反之亦然。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天地间,存在他如此大的破绽。 等到找回身躯之后,他会立刻將她完全吞噬。 彻底融为一体。 风瓷现在对他的忌惮,除了让他对她的杀心更重之外,没有別的作用。 但……他心里就是窝著一股无名之火。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要把她未来的处境告诉她。 让她低头,让她服软,让她求他留她一条性命。 但他略一思索,却觉得,若是真说了,风瓷可能现在就会带著他一起同归於尽。 她的心思,太复杂,难以捉摸。 后卿深吸一口气,忍耐下来。 罢了。 现在由著她便由著她吧。 横竖她也活不长了。 后卿看向了冰心琉璃。 冰心琉璃的朵开得快。 完全盛开之后就开始立刻凋谢。 但它凋谢的速度並不快,瓣一片一片的枯萎,然后慢慢的掉落。 他们等了这许久,那瓣才掉到了一半。 而每一片瓣掉落,鸿元长老都赶在瓣掉到沼泽里之前,將它接住,用一个个的盒子,分別装起来。 直到,瓣彻底掉落,蕊的中心,逐渐长出了一个圆锥形的尖尖小果子。 那果子一开始是鲜红色的,但长著长著,就开始褪色。 冰心琉璃果褪色到透明的时候,就是成熟了。 成熟的一瞬间,那果子就会掉落。 鸿元长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果子。 风瓷也盯著那果子,在镇魔海里面咽了一口口水。 “熟了!”鸿元一声惊呼,伸出双手捧在那只有拳头大小的果子下方。 也是这个时候,一道黑影骤然衝出,直扑向鸿元。 巨大的威胁,让鸿元浑身一震。 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那冰心琉璃果,与灵印一起,朝一边飞快的避开。 鸿元心中有预感,若是他不躲开的话,將会立刻毙命! 也就是这瞬息之间,一缕魔气缠绕上了冰心琉璃果,带著那果子猛地朝沼泽下方掉落。 鸿元还想去抢救一下,但却被面色沉重的灵印抓住:“鸿元长老且慢,是魔修!修为在我等之上!” 鸿元倒抽了一口冷气。 修为在大乘期之上的魔修!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一枚冰心琉璃果,坠入沼泽。 但,也就是在这时,冰心琉璃果即將陷入沼泽之时,一个传送阵法极为突兀的亮起在了沼泽上方,瞬间將那一枚掉落的冰心琉璃果吞噬。 风瓷见状一愣:“你把果子传到哪里去了?” 后卿默了片刻:“那传送阵法,不是我布下的。” 风瓷:“……” 鸿元在原地也愣了片刻,看著在空气中骤然消散的黑影,他脸色铁青。 守了这么久,居然守了个空! 但,他倒是看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那魔修对他出手,想要夺得冰心琉璃果,但却被一名仙门中人布下的传送阵盗走。 禁区內原本无法使用任何搅动空间的术法,但那暗中之人竟破开了禁区限制,使用了传送阵法! 说不定,是个隱世强者! 鸿元环顾四周,重重的一拂袖:“哼!灵印尊者,我们走吧!” 虽然没有拿到冰心琉璃果,但也没算太亏,冰心琉璃枯萎的瓣到手了。 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应承聊胜於无。 灵印也嘆了一口气道:“走吧。” 而此时。 暗处藏著的人,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沈謐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不正是五师弟口中的那个杀道邪修放出来的黑影吗? 上面魔气森然。 嘶! 修魔的杀道邪修? buff叠满了! 五师弟的復仇之路,艰难啊! 纵然他愿意帮忙…… 算了……那杀道邪修的气息看起来比他更强。 他不愿意帮忙。 等离开禁区,他还是好好开解开解五师弟吧。 沈謐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中的冰心琉璃果,勾了勾唇。 还得是他来得早,在此布下了传送阵法,將这果子取到。 只不过,这果子上,沾染了些许魔气,有些不好净化。 此地不宜久留! 沈謐將果子往空间一收,直接离开了。 另一棵树上。 宋九曲沉默不语。 他並不知道这冰心琉璃是个什么东西,只不过发现了天降异象隨意来看看。 却没想到,才蹲在树上不久,就又遇上了之前差点把他吞了的黑影。 他当时就准备跑了。 但却发现那黑影的目標並不是他。 眼睁睁看著那黑影往他隱匿的这棵树后面隱匿著的另外几个邪修身边一卷,四名洞虚期及以上的邪修,秒倒。 隨后,那黑影与他对视了三秒,扭头就离开了。 而他便一直蹲在树上,没有动。 直到冰心琉璃结果,那黑影再次出现,冲向了冰心琉璃果。 宋九曲看了一场戏,但却没有找到那个黑影的主人。 等人都差不多离开之后,他也转身离开了。 尚不知那黑影的主人是谁。 此地不宜久留! 没一会儿,此地的暗处也只剩下一脸不悦的后卿,以及……还被锁在沈謐布下的结界之中的苏妍等人。 “究竟是谁?谁设下的结界,把我们困在这里!” 顾应言已经尝试著破结界许久了,但这结界却仍然纹丝不动,他都快要崩溃了。 几人眼睁睁的看著冰心琉璃果消失。 又眼睁睁的看著天剑门的两位长老离开。 但他们却被锁在结界里面,完全出不去。 甚至,他们发出的声音,外面也都听不见,外面的人更看不见他们! 若是一直破不开结界,又一直没有人发现他们,那他们岂不是要一直被锁在结界之中? 而等到禁区风暴再次开启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孙灵已经急哭了:“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要把我们锁在这里?我只是个出窍期啊!” 季仙昭白著脸道:“早知道,我们就应该和清瀅师姐一起离开的,这一次的禁区果然太危险了,邪修那么多,甚至还有魔修和境界在分神期以上的杀道邪修。” “我们就不应该留下来。” 孙灵看向季仙昭:“你这是在怪我叫你过来吗?明明你自己也想过来,我才叫你一起的!” 季仙昭忍不住道:“什么我自己想过来?我分明是怕你一个人遭遇不测,所以才跟著你一起的!” 孙灵:“季师兄,我真是看错你了!” 季仙昭还想说什么,但萧元怀却冷冷看向他们:“闭嘴!不要吵了!聒噪!” 萧元怀如今虽没有了修为,成了个废人,但他毕竟曾经是修仙界第一天才,名声远扬。 並且,他还一直非常篤定他一定能恢復修为和根骨。 他这一声呵斥,把两个出窍期都嚇住了。 两人顿时噤声,急哭的急哭,后悔的后悔。 苏妍却还算是镇定,没有很著急。 她不知道是谁把他们锁在这里了,但那人一定跟他们其中的几个人或者一个人有仇,並且修为远远在顾应言之上。 思来想去,她一时间竟想不到这號人物。 被困在这里倒是其次,她有那位大人赐予的一把魔剑。 那把魔剑一直存在於混沌之中,一旦以特殊咒语从混沌之中召唤出来,连渡劫期都能一挡,破这结界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最主要的是,冰心琉璃果被人夺走了,也不知道冰心琉璃的瓣,对她有没有效果。 苏妍微微垂眸,遮挡住了眼底的一丝戾气。 “顾师兄,不要著急,我们慢慢想办法,著急也没用。” “不如我们等一等,布下这结界之人,分明是可以悄悄將我们全都杀了,但他却没这么做,只是把我们锁在这里,那人一定会再来的。” “或者,那人只是戏弄我们一下,说不定到了白天,这结界就不攻自破了呢?” 顾应言为了破结界,已经耗费了大半的灵力,心中也万分焦急。 此刻听到苏妍的安慰,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但愿如此。” 也就在这时,一道纤瘦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前方的沼泽边缘。 “你们快看,那不是……那不是风瓷吗?” 孙灵是第一个看见的,她立刻叫出了声。 萧元怀,苏妍以及顾应言三人,瞬间抬起头,看向了沼泽边缘现身的那个身影。 苏妍瞳孔一缩:“是风瓷!” 天边的极光还没有消退,將这危险的林子照亮了一半。 风瓷的半张脸隱匿在黑暗中,而另外半张脸,因为肤色太白在七彩极光映照下微微反光。 后卿没有如约替风瓷拿到冰心琉璃,心情不佳。 原是准备离开,带风瓷去找其他的宝贝。 但风瓷却让他等一等,去看看前方的沼泽。 他便出来了,查看沼泽。 “如何?有什么异状么?” 风瓷有些奇怪,那冰心琉璃,从朵到根系,都如同寒冰一般。 却为何从这漆黑恶臭的沼泽中生长出来? 这沼泽,何德何能? 后卿蹲在沼泽边上,皱著眉头,在风瓷的空间里面找了根棍儿,往沼泽里面戳了戳。 那根棍子在戳进沼泽之中的时候,就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拉了一下,瞬间陷下去。 后卿微怔。 那棍子从他指尖脱落,陷入沼泽的同时,他察觉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 那气息,让他眉目一凛,眼底瞬间充斥著浓浓的忌惮。 “怎么了?” “这片沼泽,是假的。” “是有人故意设下的障眼法,真正的冰心琉璃……藏在这沼泽之下,还未开。” 假的? 风瓷微愣,隨后道:“冰心琉璃没开,那刚才被人摘走的是?” 后卿微微皱眉道:“这些神族管辖之物,吾不知。” “你抬头看一眼。” 后卿一抬头,风瓷就借著他那双眼睛,看到了大片占领著天空的极光。 那极光,半点要消退的跡象都没有。 镇魔海中,她飘在海面上,终於没忍住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好好好。 一个个的,都在搞事! 这哪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捕螳螂鬣狗在后,鬣狗捕黄雀…… “大魔头,你回去,咱们再藏一会儿,看看那大聪明是谁……” 后卿揉了揉眉心,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锁著苏妍萧元怀等人的结界。 他想了想,还是告诉了风瓷。 “萧元怀等人还没离开。” “嗯?他们也来了?难不成他们也发现了异常?” “不,是沈謐用结界將他们锁在原地了。” 风瓷一愣。 好好好,二师兄偷偷来了! “不管他们,咱们等冰心琉璃果。” 后卿再次回到了之前的那棵树上。 原本脸色惨白,心头一片淒凉,甚至是有些绝望的萧元怀,在看到风瓷之后,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纵然风瓷现在又离去了,他心情也好了许多。 后卿察觉到了萧元怀的注视,在隱匿到树上之后,指尖微动。 一片完全漆黑的,隔绝里面人所有视线的结界,骤然笼罩在了沈謐设下的结界之外。 结界成形的一瞬间,黑暗笼罩了苏妍等人的视线。 更加浓郁的戾气,也在这个时候,从结界之中的眾人身上出现。 后卿指尖微动,將眾人身上的戾气,尽数转化入外面的结界之中。 他们越是惊慌害怕,这外面的结界,就越是坚固。 做完这些,后卿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风瓷对此一无所知,她在镇魔海中修炼。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不懈努力,她丹田內的灵液增长迅速。 此刻已经超过四分之三了,只剩下最后四分之一,她便能尝试突破分神期。 而突破分神期,渡过雷劫之后,她这具凡躯,会成为真正的分神期修士身躯。 白天困意会消散,她也能练剑,以及使用更高阶的术法。 一夜很快过去,就在黎明將至的时候,漆黑的沼泽开始一边冒泡泡一边退潮一般降下。 与此同时,一根根拳头大的茎,从沼泽之中伸展出来。 一大片沼泽之中,布满了成千上万的茎。 那些茎冒出来之后就长出了骨朵,隨后以极快的速度开,落,结果。 几乎是瞬息之间,那与果就结过一批,掉落了一批。 “这才是,真正的冰心琉璃。” ——分割线—— 无奖竞猜第二弹,搞出假冰心琉璃欺骗眾人的人是谁。 a.悯尘 b.魏宗玉 c.林温瑜 d.洛无忧 e.青衣道人 f.秦泽舟秦隱 g.虚谷 h.其他人 竞猜区。 第109章 黑袍人 之前的贗品虽然比真正的冰心琉璃大了几十倍,但模样与冰心琉璃极为相似。 那大片的冰心琉璃瞬间开落,后卿却一直没有动作。 他方才在沼泽之上,察觉到了一丝神族力量的气息。 那气息虽然微弱,但却让他不得不忌惮。 这幕后之人,设下此局,將所有人都骗走,目的应该就是真正的冰心琉璃。 而如今冰心琉璃已经开,那人,也是时候现身了。 “大魔头,天是不是快要亮了?” 风瓷心中计算著时间,通过后卿的双眼看著前方大片盛开又凋零的冰心琉璃,看到了大片的冰心琉璃果落入沼泽之中。 但是却完全不见那幕后之人现身取冰心琉璃果。 奇怪,难不成没有什么幕后之人,而是冰心琉璃本身就是先开大然后再在下一层沼泽之下开小? 这植物,不至於长得这么狡诈吧? 后卿看了一眼天色,只能看见大片的七色极光晕染了整片天空,根本看不出什么。 他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 “或许吧,冰心琉璃拿不到,吾將来用其他的补偿你。” 后卿的话音刚落,眨眼间,风瓷的眼睛就在这具躯体中睁开了。 浓烈的困意,瞬间袭上她的心头。 她整个人的身形都在原地晃了晃。 风瓷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儘量保持著清醒。 她留在原地没有动作,眼睁睁的看著大片的冰心琉璃果从茎上掉落入沼泽之中。 看了许久,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沼泽,那片沼泽似乎在变干。” 隨著冰心琉璃果一个个的掉落,沼泽吞噬冰心琉璃果的速度,却变得格外缓慢。 那沼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涸。 直到,最后一枚冰心琉璃果掉落,沼泽已经干得完全吞不下果子。 那透明的果子就这么落在了沼泽的地面上。 风瓷扶著身旁的树干,目光在周围寻找著。 她都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一道身影,终於出现在了沼泽的边缘。 那人一身漆黑的斗篷包裹住了全身,漆黑的面具之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阴鷙的目光打量著四周,似乎確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存在之后,他飞快的走到了沼泽的边缘。 他蹲在已经完全乾涸成土地的沼泽边缘,半蹲下身,伸出了一只手。 掌心中无数灵力瞬间涌出,一点点的侵入沼泽的底下,將那一大片的土地,尽数挖了出来。 他似乎对冰心琉璃果並没有兴趣,任由那无数的小果子咕嚕嚕的滚了一地。 原是沼泽的土地被那人用灵力,抬起在半空之中。 风瓷也看到,沼泽土下面,竟出现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图案。 那图案方方正正,四个角都是对称的图案,中间是一个红色的复杂文字。 风瓷不知道那文字是什么意思。 但后卿皱起眉头道:“是封魔阵的阵眼之一。” 难怪,他察觉到那沼泽之下,有神族残留的气息。 原来並不是设迷障之人留下的,而是封魔阵的阵眼泄露的气息。 “封魔阵?”风瓷微愣,隨后道:“难道与你的左手有关?” “或许是吧。” 那黑袍人抬起漆黑土地之后,竟转过身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了一个满脸惊恐的活人。 那人被封住了口,发不出声,浑身都被禁錮,连挣扎都不能,但却清醒著。 风瓷却认出,那人穿著七星宗的门派服! 而且,是修为在出窍期之下,原本只能在四区五区歷练的七星宗弟子。 风瓷瞳孔一缩,手指瞬间紧了几分。 “別衝动,那人並非无辜仙修。” 后卿怕风瓷衝动,直接上去送人头,出声提醒。 风瓷自然没动,她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那黑袍人已经手起剑落,砍下了那人的头颅,冰冷的声音残酷道:“你手染无辜鲜血无数,今日以你之血破开封印,最合適不过。” 鲜血在阵眼底下匯聚,那阵法图案竟被那鲜血一点点抹平了。 黑袍人见状,將手中的尸体往坑里面一丟。 另一只手將之前抬起来的乾涸沼泽放了下去。 隨后,黑袍人阴鷙的眼神再次確认似的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察觉到异样后,他转身离开了。 风瓷在树上又躲了一会儿,听到后卿说人已经走远之后,她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只不过,她的面色,有几分沉重。 那个黑袍人,她似乎认出来了,但却不太敢確定。 “大魔头,你看出那人是谁了吗?” “云澜宗的分神期螻蚁,洛无忧。” 果然。 与她认出来的一样。 之前还没有入禁区之时,她也扫了一眼其他两个门派的弟子。 扫到云澜宗洛无忧的时候,正好看到他露出阴鷙的眼神与天剑门的林温瑜对视。 那眼神,冰冷,阴毒,仿佛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下修界的修仙者中,无论是好的坏的,几乎都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这人还是个分神期,与他们同样入三区。 所以,风瓷当时就记住了这號人物。 而方才,虽然洛无忧的浑身都笼罩在斗篷之下,但他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令人后背发毛的阴鷙,却让她倍感熟悉。 既然洛无忧已经走远,风瓷也不藏了。 她跳到树下后,將好几个滚落在边上的冰心琉璃果捡起来。 捡完之后她还数了数,总共二十七个。 个个都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如同地底的结晶一般,捏著也不软不硬,还有清香从上面散发出来。 风瓷往嘴里塞了一个,直接將剩下的都放进了空间里。 此地不宜久留。 先离开这里,再慢慢琢磨。 冰心琉璃果的口感像是雪梨,但口味却有些冰甜。 一个果子三两口就入了腹。 顷刻间,一缕寒气从腹部升起,游走在四肢百骸。 那寒气不太寒,冰冰凉凉的不伤身。 风瓷任其在体內游走扩散,最后完全融入丹田內。 短短片刻,她就像是做了一个全身spa一样,浑身舒畅。 並且……更让她惊喜的是。 困意,消失了。 风瓷忍不住笑了:“果然是好东西!” … 二区的一处山谷底下的一个山洞之中。 沈謐到此地之后,立刻拿出了冰心琉璃果。 隨后,他取出了炼魂旗。 只要让炼魂旗吞噬冰心琉璃果,便能补全之前仅剩的两个厉鬼廝杀损耗的那些力量。 他將冰心琉璃果摆在炼魂旗前方,操控著炼魂旗缓缓吞噬。 炼魂旗上的黑气抖动著,顷刻之间便將这个巨大的冰心琉璃果包裹起来。 但,片刻后…… 炼魂旗漆黑鬼气之中,缓缓的掉下来了一张高阶的符篆。 沈謐心中感觉到不妙,一抬手就捉住那从半空中缓缓掉落的,已经完全失去了顏色的符篆。 定睛一看,天品幻形符? “草!” 沈謐没忍住破口大骂:“哪个孙子搞出来的假货?我草你大爷!” 他爹的! 他姥爷的! 他大舅的! 那该死的孙子! [○?`Д′?○] … 封魔阵的出现让风瓷忽然意识到,大魔头的左手,似乎並没有他的眼睛那么好拿到。 但好消息是,云澜宗的洛无忧,似乎也想得到大魔头的左手,所以一直在努力找到封魔阵,並且破开。 看洛无忧那熟练的手法与布局,似乎早就知道封魔阵的阵眼都在哪些地方。 反观她与大魔头,就是两只无头苍蝇。 就在风瓷思考著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后卿道:“那封魔阵破开的时候,会出现区域內的空间紊乱,你隨意找个地方睡一会儿,等夜里我再去寻找其他的阵眼。” 风瓷沉吟。 睡? 她现在完全不困,睡什么睡? 大魔头说,封魔阵被破开的时候,会出现区域內的空间紊乱。 而这禁区之內,无法缩地成寸以及使用传送符,是否也跟这封魔阵有关係? 只可惜她手里没有传送符,不然也能试一试了。 风瓷思索片刻,忽然从空间里掏出了那把之前从苏妍手里抢来的,散发著魔气的剑。 “大魔头,你之前说品阶不好的剑,会影响我的手法,你看著这把剑怎么样?” 后卿无语片刻:“这是一把非常一般的魔剑。” 魔剑被取出来之后,就轻轻的蹭著风瓷的手掌心,跟撒娇似的。 风瓷心中微微动了一下:“可它似乎有自己的意识,还会討好我。” 后卿:“……” 下一秒,一缕黑雾从风瓷指尖钻出来,骤然涌入那魔剑之中。 顷刻间,风瓷就察觉到,这魔剑不动了。 隨后,她听到后卿的低吟声:“现在没有了。” “?” 她挥了挥手上这把魔剑,果然它现在就跟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了。 甚至,剑身上的魔气也开始慢慢的溃散。 风瓷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顿时垮起个批脸。 后卿都已经做好了,被她指责一番的准备了。 却不料她忽然沉默下来。 他在镇魔海中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她发怒,心中竟开始有些忐忑起来。 风瓷的想法,一直都捉摸不透,她现在突然不生气了,难道是不在意了? 她一直想要一把剑,学剑法,学御剑。 但现在,被他当面毁了一把她认为比较满意的剑。 她应该生气才对。 后卿又等了一会儿,发现风瓷仍然没有反应。 如今正是取得他左手的重要时机,若是风瓷因为这件事捣乱……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在她的沉默中开口了:“风瓷?” 风瓷盯著手里的剑,不说话,甚至还沉默的拿著那把剑,在自己的脖子边上比划。 后卿心头猛的一跳,几乎是瞬间,他脱口而出:“待你突破分神期,吾也拿到左手,吾亲自替你炼一把剑!一把比风无月那把仙剑,更好的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风瓷把手里差不多已经变成一块废铁的魔剑往空间里面一丟:“出禁区后,立刻炼!” “可以。” “材料怎么办?” 仙剑可不是凭空就炼製出来的。 风无月那把仙剑,还是在某个秘境之中找到的,前主人是仙界中人。 而与那把仙剑同时出现的玉漱寒元,更是独一无二的绝佳材料。 只不过下界之人的炼器之术,根本无法炼製出第二把仙剑,所以风无月才將玉漱寒元熔炼入了萧元怀的本命灵剑之中。 等萧元怀飞升之后,还可以將那把本命灵剑重新熔炼,成为一把真正的仙剑。 如今材料也没有,大魔头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画饼。 就跟他之前还承诺过,会替她找一把好剑一样。 別到时间了之后,又用没有材料来堵她的嘴。 “待你突破分神期,吾能取到任何材料。” “成交!” “大魔头你真是个好魔哇!之前都是我错看你了!我替之前的自己,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记仇。” 后卿:“……”谢邀,已经记上了,还包括了这一次的! 他算是发现了,风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好了。 他有时候都忍不住会想。 自己身居上位向来少言寡语,为何命格会与这伶牙俐齿的风瓷,命格重合。 想不通。 … 风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 她在空间掏出了一块风无月曾用过的黑袍与面巾蒙住了自己的脸。 隨后,贴上隱身符,离开了二区。 “你要去哪儿?”后卿疑惑询问。 风瓷:“四区,五区也行。” 后卿一怔:“去做什么?” “打劫。” “?” 风瓷掏出之前林温瑜给的多的疾行符,又別了两个防御法器在左右的腰间以便隨时取用。 左手拿著一张三师姐给的,能影响人气运的符篆。 右手拿著虚谷给的攻击类符篆。 准备齐全后,她朝四区飞快的奔去。 等到了四区后,她遇上了几个小宗门的弟子,直接无视。 等撞上两名小心翼翼的元婴期天剑门弟子时,她才停下脚步,跟在那两名天剑门弟子身后。 两名弟子正在说话。 “那些混入禁区的邪修简直太恶了!从前他们是不敢动四大宗门的弟子的,但这次,七星宗的人死了一大半了!咱们也得小心一点。” “我看那邪修估计跟七星宗有仇,你看云澜宗跟太阴派还有我们天剑门弟子,好像都没事吧?” “也是,我们看到的几具尸体都是七星宗弟子的,也不知道七星宗怎么得罪那邪修了。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小心著点,別一不当心……心……心……” 那名说话的弟子,骤然停下脚步,浑身僵硬的看向自己的左肩。 只见他的左肩上,一把冒著魔气的剑,正架在他肩上,死死抵著他的脖子。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的头颅削下。 顷刻间,他的心凉了大半。 “道……道友……饶命……” 第110章 再遇师姐 【昨天时间来不及了,第二章放在前面一章后面啦,十二点半之前看过的往回翻翻。渠道站上可能刷新不及时,本站番茄免费小说,这边实时刷新的。】 风瓷一身黑袍裹身,踩在一块石头上面,高高的俯视著面前的两个天剑门弟子。 她手里,是那把魔气残存的魔剑。 虽然上面的魔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但剩下的魔气,再加上她化神期的气息与威压,也足够震慑这两个小小的元婴期修士了。 被她的剑架著脖子的那名天剑门弟子一脸惊恐,看著风瓷的眼神和装扮,双腿都开始发抖。 而走在那名天剑门弟子后面的弟子见状,立刻想溜。 但风瓷怎会给他机会? 完全释放的化神期威压,瞬间尽数落在了那名想要逃跑的弟子身上。 那名弟子瞬间被压得跪趴在地上,脸都紧紧地贴著地面。 “道友饶命啊!” 此刻,两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之前看到的,七星宗弟子的死状。 全都是被斩下了头颅,尸首分离,身体还被放干了血。 一想到这儿,两人浑身的鲜血都开始发凉。 漆黑斗篷之下,风瓷模仿出了洛无忧的阴鷙眼神,冷冷的看著两人。 在幻形符的加持之下,她的身形也跟洛无忧一般无二。 偏她还压低了声音,冷笑:“呵,饶命?那要看你们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了。” 生命被威胁,两名天剑门弟子立刻明白了风瓷的意思。 顿时,两人开始疯狂的翻出自己的储物袋,將里面的灵玉一批一批的掏了出来。 风瓷尽数收下,隨后冷冷道:“怎么?你们的命,就值这么多?” 两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忙不迭的將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几乎都翻出来了。 他们只是元婴期,对面动动手指都能把他们碾碎。 “道友……啊不,前辈,我虽入了天剑门,但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弟子,我的所有家当都在这里了,真的没有了,求前辈饶命,我定然不会將前辈说出去的!” 另一名弟子也连忙道:“前辈,我们只是区区两个元婴期弟子,天剑门此次入禁区的弟子不少,悯尘掌门也进来了,器峰长老鸿元也进来了,甚至三区也有萧元怀跟苏妍两名顶级天才也进来了,杀我们对您毫无益处啊!若是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消息,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知道,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元婴期或者以下的修士或许能看得上。 但却根本入不了面前这位强者的眼! 只好主动开始卖队友。 另一名被风瓷手中剑架著脖子的弟子也连忙道:“前辈只管问,我若知道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前辈饶我们一条性命!” 风瓷闻言,倒是挑了挑眉。 真好啊。 天剑门的弟子,直接把天剑门卖了。 果然,大宗门,都是从根里开始烂的。 这叫什么? 上樑不正下樑歪! 风瓷没有多说话,她將这两人从储物袋里面翻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尽数收走。 隨后,她道:“张嘴。” 两名天剑门弟子浑身一抖,都不情不愿的张开了嘴。 而风瓷一抬手,两枚辟穀丹直接弹进了两名天剑门弟子的口中。 她阴鷙的目光看著他们,压低的声音道:“这是天魔血毒,你们最好不要胡言乱语,否则它隨时能要你们性命!” 说完,她收了剑离去。 没兴趣替天剑门清理门户。 装个魔修,隨便糊弄糊弄得了。 风瓷离开后,两名天剑门弟子瞬间瘫软在地。 他们惨白著脸看著对方,想到方才彼此说的话,双方眼里都出现了忌惮。 “你……” “王师弟莫要说话了,方才那魔修给我们吃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辟穀丹。 我们今日遇上了魔修,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才逃出来,那魔修一身漆黑斗篷,正是杀了七星宗一群弟子的人!” “对……师兄说得对,我们九死一生才逃出来,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两人起身匆忙离开,但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枚留影石静悄悄的躺在他们身边不远处。 风瓷拿著搜罗来的东西,隨便找了个无人之地便开始清点。 果然如她所料,这些修为低的修士,手里备得最多的就是传送符。 传送符这东西,低阶的能传出个几十丈远,而高阶的则能传出几千里几万里地。 她將传送符全都挑了出来,拿在手上打量著。 镇魔海中的后卿一直不理解她打劫的用意,但现在看到这么多传送符,他忽然明白了。 因为禁区无法传送,所以无论是业烛还是虚谷,给她的符篆中都没有传送符。 他之前说过,冰心琉璃底下是封魔阵的阵眼之一。 而禁区无法传送的原因,与封魔阵有直接的关係。 封魔阵阵眼破开的区域,是能够传送的。 风瓷是想要通过传送符,来圈定剩下阵眼的位置,加快寻找到他左手的速度。 风瓷打量了一遍传送符之后,立刻就使用了一张。 顷刻间,她就已经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 而她前面,一只长得奇形怪状的灵兽,正躺在地上,给小灵兽哺乳。 风瓷突然的出现,让那灵兽浑身一震。 察觉到风瓷身上的强者气息后,那灵兽忙不迭的张开嘴,把十几只小崽子往嘴里一包,朝著风瓷的反方向狂奔离去。 没错,风瓷没敢闭著眼睛朝三区的方向传送,而是往五区传了过去。 传送符,果然有效了。 她拿出了第二张传送符,几次传送之后,她顺便又打劫了几个天剑门弟子。 一上午的时间,她確定四区与五区存在的阵眼都已经被破了。 这速度…… 难怪听到之前那两个天剑门弟子说,看到了七星宗弟子的尸体。 洛无忧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难不成,他其实还有同伙儿? 风瓷揉了揉眉心,感觉这傢伙实在是不简单。 不仅杀人,还专逮著七星宗的弟子杀。 他真的只有分神期么? 还是说,隱藏了修为的? “大魔头,这阵眼,一共有多少个?” “最少应该有四十九个吧。” 风瓷嘴角一抽:“每一个都必须用鲜血才能破除?” 后卿轻声低吟:“吾不知,曾经他们试图用封魔阵困住吾,但吾直接將这阵法碎了。” 好好好,暴力拆除,没动脑子是吧? 风瓷不说话了,她隱匿了身形,三区也確认完毕,能够传送之后,开始朝二区的方向传送过去。 用完第三张传送符的时候,她遇上了四大宗门的另一个队伍。 那队伍里面,有两名太阴派的分神期,秦隱与秦泽舟,还有两名身穿太阴派弟子服的弟子,实力在元婴期。 一共四个人,正在原地打坐修炼。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打坐修炼都没有设下防御结界。 还好风瓷变成了一坨才开始传送的,没有任何人发现她。 当她再次掏出张传送符,准备再继续传送圈定位置时,但却发现这张传送符在激活之后毫无反应。 她顿时一愣。 好傢伙,阵眼就在这片区域! 而正是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內。 风瓷的眼神一凝。 这不是她那心地善良气运滔天的师姐吗? 她只见自个儿师姐手里抱著一堆不知打哪儿挖过来的灵草,来到了太阴派的一名分神期身旁。 “泽舟,你要的化灵草,我摘来了。” 风瓷顿时屏气凝神,瞪大了眼。 瞅著她那品貌非凡芝兰玉树一般的师姐,將手里那一堆一看就品阶不凡的灵草,递给了秦泽舟。 太阴派的四个人,同时从入定中睁开眼。 秦泽舟面冠如玉,他站起身接过了霍灵曦手里的化灵草,抿唇一笑:“辛苦灵曦你了。” 霍灵曦立刻道:“不辛苦,我运气好,一走过去就看到遍地都是化灵草,也没有灵兽镇守,我就直接摘了许多过来。” 秦泽舟点了点头,隨后温声道:“灵曦师妹,禁区內灵力浓郁,我与兄长都快要突破了,另外两位师妹的修为只有元婴期,他们自己在二区尚且自顾不暇,辛苦你暂且为我护法,待我突破合体期,届时再带你去寻找机缘。” 霍灵曦立刻点了点头道:“好。” 秦泽舟继续坐下修炼。 秦隱也道:“灵曦师妹,等我与泽舟突破洞虚之后,也会助你突破分神期,届时我会亲自替泽舟请求师尊,去百灵门提亲,儘早为你们准备双修大典。” 霍灵曦抿唇一笑,仿佛怀春少女一般飞快的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秦泽舟。 “好!” 隨后,霍灵曦就开始在周围守著,用自己的灵力在周围布下聚灵阵。 太阴派的四人,继续入定修炼。 还是一坨形状的风瓷,目光反覆在霍灵曦和太阴派四人中转了半天。 “別晃了,你把吾的脑子都晃晕了,她没有夺这四人的气运。” 风瓷的眼神转得太快,后卿都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確在找夺运的丝线,也的確没有找到。 不是? 我那聪明善良瀟洒无比的师姐,真谈恋爱了? 还是跟太阴派的秦泽舟? 没听说过啊! 还有,这东西什么尿性? 先是让她师姐去找化灵草。 又让她替他们门派的四个人护法。 他们在聚灵阵里面借著禁区內的浓郁灵气修炼,让她师姐在边上守著? 风瓷心中顿时升上了一股极强的违和感。 先观察观察,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她静静地待在原地,看著师姐布好聚灵阵之后,又拿出了从前给她做饭的锅碗瓢盆以及一堆食材。 隨后,师姐熟练的开始做菜。 一丝丝气运之光,从她指尖飞出,涌入那些菜品之中,与食物完全融合在一起。 这不是气运餐吗? 难怪师姐之前隨手就掏出那么多食材给她做吃的,原来都是之前就一直在做给秦泽舟吃。 很快,师姐就做好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餐食,这时也快到黄昏了。 太阴派的四个人,准时的睁开了眼睛,同时走向了师姐准备好的餐桌,坐下就开始吃。 秦泽舟道:“灵曦,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秦隱笑了笑:“纵然我等已经辟穀,但见你餐餐都做给泽舟吃,也忍不住来尝尝味道呢。” 另外两名太阴派弟子不怎么说话,但却一口接一口的吃著桌上的餐食。 而霍灵曦微微勾唇道:“还好,你们喜欢便好。” 风瓷在角落里蹲著,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面前这一幕,看起来异常和谐。 霍灵曦也不是傻子,若有不妥她应该自己能感觉得到吧。 难不成,是渣男见得太多,自己多想了? 风瓷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等到一桌餐被风捲残云吃完,霍灵曦收了锅碗瓢盆桌椅板凳。 四个太阴派弟子继续修炼,而霍灵曦则站在一边守著。 但,快到入夜之时,一声灵兽的咆哮骤然在不远处响起。 四名太阴派弟子同时睁开眼,同时看向了霍灵曦。 还不等秦泽舟开口,霍灵曦就已经主动道:“你们继续修炼,我去处理。” “你修为只有化神期,这二区的灵兽,你能行吗?”秦泽舟担心道,但却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霍灵曦点点头:“我师尊是渡劫期,我虽只有化神,但他给了我不少宝贝,放心。” 霍灵曦说完,直接朝那咆哮的灵兽奔去。 而太阴派的四人在她离开后,同时睁开了眼。 而秦隱第一时间,在周围设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元婴期女弟子抿著唇,不悦的说:“泽舟哥哥,你还要跟她这样多久?” 另一名元婴弟子也道:“就是,不过区区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也不知道多少岁才修炼到化神期,居然也妄想嫁给二师兄,不是痴心妄想么?” 秦隱轻嘆了一口气道:“怜鳶,不要闹,老祖宗以天命之术看出她气运非凡,將来必定飞升,而你却是早夭之象。 如今泽舟与她在一起,不过都是为了找机会將她带到太阴派,然后让老祖宗下界,用换命术替你们换命。” 怜鳶抿著唇,一脸不悦,她咬著牙说:“难道真的要八抬大轿把她抬到我太阴派不成吗?我不想泽舟哥哥跟她举办双修大典!等禁区结束,直接把她掳到我太阴派不就行了?” 秦隱摇了摇头道:“换命之术必须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施展,否则一旦失败你们两人都会殞命的。” 秦泽舟对怜鳶微微一笑:“怜鳶放心,泽舟哥哥不会真的跟她举办双修大典的。” 第111章 留影石 那个名为怜鳶的太阴派弟子,听到秦泽舟的承诺之后,嘟起的水润粉唇终於恢復了正常。 隨后,三个人轮流安慰她。 风瓷默默地收起留影石,悄咪咪朝著霍灵曦离开的方向挪去。 果然,她之前感觉到的不对劲都是真的。 这几个东西,压根没安好心。 她师姐看著也不像是个恋爱脑啊。 被这几个东西呼来唤去的,甚至主动去打怪。 这里可是二区啊! 这四个太阴派的,明显也不知道师姐的真实修为,只以为她是个化神期。 她自告奋勇说去处理灵兽,他们就真让她一个人去了? 怕不是想等著她重伤之后,直接施展那什么换命术吧? 换命……夺运。 风瓷的呼吸一窒。 原主的死,不就是与这些偷东西的小偷有关吗? 那个小风瓷是天生的仙胎。 即便不能修炼,两个渡劫期的父母替她延长几十上百年的寿命,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原本可以安稳过完一生。 但,那四次夺运,却彻底毁了她的一生。 十五岁的她,惨死在自己父亲亲手修建的无月峰上。 风无月夫妇,一心为了这个孩子,两名渡劫期也就这样葬送了性命。 风瓷眼神很冷,她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霍灵曦。 “师姐!” 风瓷的声音忽然出现,嚇了刚赶走灵兽的霍灵曦一跳。 她一愣神的功夫,就发现小师妹水灵灵的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霍灵曦一惊:“小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小师妹的气息一直都隱藏的很好,无声无息的出现她也没有觉得异常。 只不过,这里是二区啊。 她只是一个化神期,怎么跑这儿来了? 风瓷张口:“师姐,三区都是邪修,魏师兄他们带著我到了二区边缘。 但是我们遇上了一只巨岩兽之后,就和他们走散了。 然后,我发现可以用传送符了,於是就用传送符不小心传到了这里。” 她一脸无辜的说完,还不等霍灵曦问下一个问题,就忽然拿出了一枚留影石,塞进了霍灵曦手中。 “师姐,你……” 快看这个几个字还没出口,一道声音忽然从附近传来。 “灵曦,灵曦你在这儿吗?” 风瓷声音一顿,眉头一皱,看向来人。 霍灵曦看著风瓷塞过来的留影石,眼底流光闪烁。。 隨后她將留影石往自己兜里一收,就应声:“我在这里。” 转眼间,秦泽舟就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风瓷嘴角一抽,来得还真尼玛的巧啊。 “灵曦……这是……风瓷?” 秦泽舟在看到风瓷的时候,顿时满脸疑惑。 霍灵曦解释:“我师妹和七星宗的人走散了,正好遇上了我。” 秦泽舟:“风瓷师妹的修为……应该是化神期吧?你是如何走到这里的?一路上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吗?” 风瓷抬眸看向秦泽舟,直接道:“这位师兄是认为,我应该在路上遇上危险?” 秦泽舟没想到风瓷居然直接出言刺他。 有些没礼貌,没教养。 他心中虽不悦,但在看了一眼霍灵曦之后,他忍了忍:“怎么会呢?还好你遇上了灵曦。 这里已经是二区中间,灵兽的实力几乎都在我等之上。 还好你找到了我们,否则你若出事,你师姐定会伤心。” 风瓷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她有点想给这死装货一个大嘴巴子。 师姐实力很强,搞死两个分神期和两个元婴期应该不成问题吧? 再不济,还有魔神大人呢! 毕竟,天色渐暗。 风瓷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转头对霍灵曦说:“师姐,我刚才给……” 话才说到了一半,就被霍灵曦打断:“师妹,从前未曾给你介绍过,他叫秦泽舟太阴派的弟子,也是我的一位好友。” 霍灵曦介绍的时候,那张漂亮的脸上都浮上了几分红晕。 秦泽舟微微一笑,忽然道:“风瓷师妹,我与你师姐也不仅仅只是好友这么简单。 等离开禁区之后,我们应该就是未婚夫妻了。” 霍灵曦也点点头道:“的確如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风瓷眉头直皱。 风瓷没搭理秦泽舟,反而乾脆的对霍灵曦说:“师姐,你看一眼我方才给你的留影石!” 秦泽舟一愣:“什么留影石?” 霍灵曦看著她,一脸无奈的掏出留影石:“里面记录了什么?” 一边说,她一边用灵力激活了这块留影石。 而秦泽舟,则是微微皱起眉头,颇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没礼貌的”风瓷。 隨后,他抬头看向了霍灵曦手中的那块留影石射出的画面。 第112章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一只圆滚滚的五阶灵兽,正趴在洞穴之中打瞌睡。 一个巨大的鼻涕泡从灵兽的鼻子中冒出来,隨著那只灵兽的呼吸起伏,变得越来越大。 直到那个鼻涕泡泡,变得比那灵兽的脑袋还要大的时候。 “啵~”的一声。 鼻涕泡泡爆炸成了一堆浮沫,飘散在空中。 圆滚滚的灵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 它警惕的四处张望。 全然没有发觉,方才那动静,纯纯是它自己的鼻涕泡弄出来的。 蠢萌蠢萌的灵兽。 画面看起来噁心又搞笑。 “噗!” 霍灵曦瞪大眼,第一个笑出了声。 “小师妹,原来你是想给我看这个啊,是在四区的时候留的影吗?” 风瓷:“……” 看到那画面的一瞬间,她就感觉不对劲了。 定睛一看,哪里是她方才录入的画面? 分明是师姐调换了留影石!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风瓷已经知道,霍灵曦其实什么都知道。 原来,方才师姐打断她的话,是故意的。 呵呵,小丑竟是我自己。 师姐两次暗示她居然都没反应过来。 差点成师姐的猪队友了! “小师妹?” 霍灵曦的声音再次响在她耳边。 风瓷立刻顺著她道:“嗯吶~想给师姐看看有趣的东西。” 霍灵曦看著她一会儿懵逼,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又露出几分愧疚的表情,顿时没忍住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揉许久都没揉过的狗头。 “小师妹饿了没有?师姐给你做吃的。” 风瓷看著霍灵曦,缓缓地点了点头:“饿。” 唉,师姐想演,那就陪她演一演吧。 秦泽舟在看完留影石中画面之后,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气。 他真是糊涂了,看风瓷那架势,仿佛是录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也对,风瓷不过一个区区化神期。 若是她方才潜藏在他们身边的话,他和兄长又怎会什么都没发现呢? 即便她的气息隱藏得很好,但来去之时,总会搞出点风吹草动的。 秦泽舟鬆了口气,温声道:“风瓷师妹,此处危险,我们找到了一处洞天福地,灵气匯聚极快,很適合修炼,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霍灵曦笑了笑,直接抬起手搂著风瓷的肩:“小师妹,走吧。” 风瓷微微抬起头,看著满脸笑容的霍灵曦,心中猜测师姐是想干什么。 准备收割那四个傢伙的气运? 不像,师姐不仅仅一点没有掠夺他们的气运,甚至还给他们做气运餐! 师姐应该有其他的,更大的筹谋。 唉。 她方才真是一急之下脑子都不清醒了。 她家这宗门里,有一个小白兔吗? 她怎么会怀疑师姐是恋爱脑呢? 恐怕她才是整个百灵门里面,最白的那个吧? 风瓷心中嘆了口气,也鬆了口气,隨后她抬头看向秦泽舟。 她悄咪咪的抬起自己的右手,捏了一下霍灵曦掛在她肩膀上的手指。 师姐师姐,我看他不爽,想搞点事。 霍灵曦察觉到自己手指被捏了一下,她偏头看了一眼风瓷。 风瓷满眼都是(???)。 小师妹的性子,她摸了个大概,大致能猜到她想干什么。 霍灵曦放在风瓷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想做什么,儘管去做。 风瓷咧嘴一笑。 嘿。 那她就不客气咯? 霍灵曦跟秦泽舟走路的时候都用上了灵力,脚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只有风瓷什么都没做,抬起脚將地上的乾枯树叶踩的“咔嚓”“咔嚓”的。 就在这“咔嚓”声中,风瓷茶里茶气的开口了。 “师姐,你和秦师兄他们一起的,但为何我遇见你的时候,你一个人在那边啊?” 霍灵曦老实道:“泽舟他们在修炼,我察觉到有灵兽靠近,所以前去驱赶一番。” 风瓷顿时故作怔愣:“什么?这二区的灵兽不是很厉害吗?师姐你也只有化神期,秦师兄你怎么让我师姐一个人去驱赶那么厉害的灵兽啊?” 秦泽舟在听到风瓷起的话头,就觉得不妙。 而听到风瓷直接对他质问,他嘴边一直掛著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 不妙!冲他来的! “我……我这不是不放心灵曦,所以过来找她了么?” 他尷尬的为自己找补:“之前灵曦说她可以处理,所以才让她一个人过去的,但我心中担心她,所以找过来了。” 风瓷继续茶里茶气道:“这样啊,看来秦师兄还是很担心我师姐的呢。 只不过,师姐,要是我说要一个人去打灵兽,你会让我一个人去吗?” 霍灵曦看到风瓷嘴角边狡黠的笑容,瞬间瞭然了师妹的意图。 她没有回答风瓷的问题,表情故作恍然大悟,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样,嘴角的笑容都消失了。 秦泽舟一直注意著霍灵曦的神情。 看到霍灵曦变脸的那一瞬,他心中开始紧张。 “灵曦,是我一时间只顾著修炼,都差点忘记这里是二区了。你前脚刚走我便追上来了,都怪我,一时间忘了身处何地了。” 风瓷嘿嘿一笑道:“那秦师兄下次可要注意。 我师姐是我师尊的心头肉,你也知道,我师尊那个人向来不讲道理。 若是我师姐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他恐怕会做些,让秦师兄不高兴的事了。” 秦泽舟抿著唇,冷冷的看了一眼风瓷。 他看出来了,风瓷就是在故意针对他,像是想要破坏他跟灵曦的关係。 一时间,他想不出风瓷这么做的原因。 想了半天。 他估摸著,风瓷应该是被萧元怀背叛她还想害她的事搞出阴影了。 所以看到他和霍灵曦在一起,就觉得他也是萧元怀那等人。 “灵曦,你明白我的,也明白我的心意的。” 秦泽舟也不解释了,直接对话霍灵曦。 霍灵曦微微笑了笑:“嗯,我明白的。 我师妹担心我,想要护著我,你不要介意。” 秦泽舟尷尬的笑了笑。 几人在“咔嚓”“咔嚓”的声音中,回到了秦泽舟所说的“洞天福地” 原本在洞天福地修炼的三人,看到回来的三个人时,都將目光落到了风瓷身上。 秦隱起身,疑惑道:“这是……风瓷师妹?” “方才灵曦过去驱赶灵兽的时候,正好遇上的。”秦泽舟介绍得简短:“二区危险,风瓷师妹暂且与我们一起。” 秦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但其中的那名名为怜鳶的元婴期,直接皱著眉头道: “她不就是个虚报修为的废物吗?我们几个人在二区本就自身难保处处小心翼翼,现在又要带上她这个拖油瓶?” 怜鳶心情很不好。 本来看著自己心爱的秦泽舟被迫和霍灵曦虚与委蛇,她心里就格外不舒服了。 现在霍灵曦又带过来了个废物! 她直接抬著眼睛看向风瓷,满脸都是轻蔑。 秦泽舟跟秦隱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秦泽舟微微皱眉道:“怜鳶,不要胡说!风瓷师妹是化神期!” 怜鳶冷哼一声:“化神期?谁不知道她就是个虚报修为的废物啊?谁知道她是怎么混到这里来的?说不定是邪修抓了她,把她丟过来,祸害我们仙门中人呢?” 霍灵曦眸色微冷,看向秦泽舟:“泽舟,看来你师妹很不欢迎我们,既然如此……” 她剩下的话还没说完,风瓷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师姐,你和秦师兄不要因为这点事闹矛盾,我自己能解决。” 霍灵曦微怔,转头看向风瓷。 而秦隱则连忙道:“灵曦师妹,风瓷跟怜鳶都还是孩子,她们都还不到二十岁,怜鳶不会说话,回头我让她给风瓷师妹道歉。” “怜鳶,还不道歉?” 怜鳶顿时泪眼汪汪的看著秦隱和秦泽舟,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风瓷的声音。 “两位师兄不用逼她道歉,她不愿意道歉就算了,我不介意。” 风瓷往前迈开脚步,脸上掛著笑容朝怜鳶走了过去。 怜鳶顿时一个激灵,高傲的抬起下巴,用鼻孔对著风瓷:“不是说你不介意吗?你走过来干什么?想求我让你留在我们队伍里?” 风瓷看著她,微微笑了笑,隨后抬起了右手。 “啪!” 清脆的声音中。 一巴掌,猝不及防的落在了怜鳶的脸上。 怜鳶瘦削的身躯在她的掌风下,重重摔在地上,左脸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肿。 风瓷散出化神期的威压,居高临下的看著捂著脸的怜鳶,微微一笑:“好了,现在我们扯平了。” 一时间,在场的好几个人同时愣住。 秦隱跟秦泽舟想要衝上前来挡在怜鳶面前的时候,霍灵曦却忽然拦住他们。 霍灵曦眼神真诚而恳切的看著秦泽舟:“泽舟,我师妹知道分寸,她堂堂化神期被一个区区元婴如此羞辱,即便是圣人也忍不住的,她才十五岁,年纪还小,你们不要怪她。” 秦泽舟和秦隱两人的脸色变换几下。 他们忽然意识到,想到要维护怜鳶的话就会得罪霍灵曦。 虽然霍灵曦之前在秦泽舟面前表现得各种乖巧,无论什么事都抢著做,一副生怕秦泽舟不喜欢她的模样。 但看她护风瓷那绝对强硬起来的姿態就知道,若是真计较,霍灵曦也一定会翻脸的。 往往这种看起来脾气很好的人,生气起来才是无法挽回的。 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不就被破坏了吗? 两人忍住了,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盯著风瓷,防止她继续动手。 怜鳶捂著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你居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爹是谁?!!” 风瓷学著她抬起下巴:“我俩的事,你还提上爹了?怎么?你要跟我比身份还是比天赋?或者是比修为?” 【几乎每一条段评都会看喔,欢迎捉虫,捉病句。】 第113章 菜就多练,玩不起別玩 听到风瓷的话,怜鳶的呼吸都是一窒。 她下意识想要去求助秦泽舟与秦隱,但那两人却被霍灵曦挡在了身后。 怜鳶捂著脸,狠狠瞪著风瓷。 比修为? 她如今已经十九岁了,只不过才元婴期。 和自家宗门里的那些废柴比起来,她已经是天才了。 可与十五岁的风瓷比…… 比不过。 而比天赋? 她不过是水系单灵根,可风瓷却是混沌灵体。 她也比不过。 那就只能,比身份。 怜鳶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瞪著风瓷张口就道:“你爹风无月他……” “不好意思,先暂停一下。” 怜鳶说到一半,风瓷忽然抬起手,止住了怜鳶的话。 隨后,她在怜鳶憎恨又妒忌的目光下,缓缓的从空间之中,掏出了一个留影石…… 再掏一个…… 又掏俩…… 一个又一个的留影石出现在风瓷手中,被她用灵力放到了怜鳶的四面八方。 怜鳶惊得瞪大了双眼。 留影石几乎將怜鳶整个人都围起来了的时候,风瓷才微微一笑,用平缓的语气道:“说吧,不著急,你慢慢说。” 怜鳶:“……” 她原本想说,风无月都已经死了,风瓷也已经被天剑门赶出来了,而她爹如今是实打实的太阴派掌门。 可现在被这么多留影石围著…… 风无月毕竟是曾经的第一仙门掌门,他为修仙界抵抗万魔岛,做出过许多贡献,就连墨星,即便是死在了万魔岛,也换了万魔岛的一个主级魔修。 仙门之中,对这夫妇二人,甚为尊重。 谁敢詆毁那两位,就是不要自己的名声了。 若她在这留影石下,口不择言说出什么来,被风瓷算计萧元怀那样散播出去…… 怜鳶气得脸都黑了,她顿时什么都不敢说了,豆大的眼泪直接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看起来委屈极了。 镇魔海中,后卿借著风瓷的眼睛,看著怜鳶气哭的模样,嘴角不经意的勾了勾。 他没故意惹怒这暴躁丫头,尚且被她拿捏了好几次。 这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来欺负风瓷? 风瓷见她哭了,眉毛顿时挑了一下,嘴边咧开了一个笑容。 “妹妹,菜就多练,玩不起就別玩,先撩者贱。” 就这没脑子的软包,居然也敢肖想她师姐的命格? 掌控著气运数据的气运之女,也是你能肖想的? 风瓷冷哼一声,满地的留影石也不收,直接一转身走到了霍灵曦面前。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怜鳶在哭,另一个元婴期嚇傻了,在怜鳶旁边半天不敢靠过去。 秦泽舟跟秦隱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时,霍灵曦笑盈盈的道:“没事了没事了,小孩子间闹一闹是正常的,都別伤了和气。” 秦泽舟其实是很想爆发的,可毕竟是怜鳶先出口伤人,他们不占理。 並且,他们还对霍灵曦別有所图。 秦隱隱晦的看了一眼风瓷,走过去將怜鳶扶起来,带到了另一边。 而秦泽舟则道:“风瓷师妹,那些留影石?” 他见风瓷並没有收起满地留影石的动作。 风瓷回头看向秦泽舟认真道:“那留影石不是用来录这位太阴派的元婴道友的,而是录我们大家的。” 秦泽舟皱起眉头:“你……信不过我们?” “秦师兄误会了,我们现在不是在二区吗?二区原本最低合体期才能过来歷练的,我等修为都不高,若是不小心在这里遇上什么危险,比如有邪修找到我们什么的……” “这留影石还能记录下他们的犯罪画面,说不定以后还有人为我们报仇呢?” 秦泽舟:“……” 他觉得,人都死了,大可不必还留个死亡画面给人看吧。 正想劝风瓷收起来,他就听到霍灵曦的夸讚:“师妹想得真周到,若不留个影像,师尊到时候想替我们报仇都不知道应该找谁。” 秦泽舟:“……”行吧,留影就留影吧。 横竖他们现在又不会对霍灵曦和风瓷做什么。 他若非要风瓷收起留影石,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风瓷看著秦泽舟那憋屈的表情,心情极度愉悦。 不管师姐要对他们做什么,在这之前,这群妄图算计师姐之人,不准高兴。 她虽然人气不行,但气人还是很行的。 秦泽舟一起去哄怜鳶,等到怜鳶不哭之后,四人再次摆出了之前的队形,坐下开始准备修炼。 而风瓷坐在霍灵曦拿出的小板凳上,看著霍灵曦做好吃的。 师姐的手艺,那叫一个好,吃了师姐做的饭,她连辟穀丹都完全不想吃了。 风瓷撑著下巴等著菜上桌,一上来,她就风捲残云一般將整张桌子上的菜都扫了个空。 霍灵曦微微笑著看著狂吃却一点气运也不涨的小倒霉鬼。 哎,她得抽空把小倒霉鬼送到哪儿去寄养一下。 不然她身上的气运,可能都挡不住小倒霉鬼带来的霉运。 正思考著,就见风瓷用衣袖擦了擦嘴,隨后用了个去尘决。 而之后,她另一只手拿出了两个透明的果子。 一个塞进自己嘴里,另一个递给了霍灵曦。 “师姐,吃水果。” 霍灵曦一愣,低头看向手中的透明的冰心琉璃果。 这冰心琉璃果一看就灵气浓郁至极,就连外层都浮著一层薄薄的光晕,一看就是入药的好东西。 只是,她对炼丹没有研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 既然小师妹让她吃,那她就…… 霍灵曦拿著冰心琉璃果,正要送到嘴边之时…… “灵曦,且慢。” 原本准备入定修炼的秦泽舟,忽然出现在了霍灵曦身旁,一只手精准的握住了霍灵曦的手腕,阻止了她咬下那一口。 霍灵曦一挑眉,看向秦泽舟。 “怎么了?” 秦泽舟盯著那冰心琉璃果,缓缓皱起眉头:“这……这似乎是冰心琉璃果?” “冰心琉璃果?” “对,冰心琉璃果,上古典籍中有记载,冰心琉璃果能入药,炼製出来的丹药甚至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之前萧元怀不是说他替风瓷炼製了一枚琉璃心吗?那琉璃心最重要的药材,便是这冰心琉璃果!” “这果子!价值非凡!断不可就这样食用!” 已经啃了一个半果子的风瓷疑惑的看向秦泽舟:“那要是直接吃了会怎么样?” 秦泽舟看向风瓷手里的半个果子,嘴角狠狠抽了抽:“会发挥不了冰心琉璃果全部的作用,极其浪费!” 风瓷:“哦。” “咔嚓” “咔嚓” 两口下去,剩下的半个果子都被她嚼嚼嚼的咽下去。 秦泽舟:“……” 悄悄看著这边,一脸憋屈却又不敢多说的怜鳶:“……” 秦隱:“……” “师姐,你也吃啊,咱们宗门又没有会炼丹的,晚吃不如早吃。” 霍灵曦將自己的手从秦泽舟的手中抽出来,隨后冲他笑了笑道:“泽舟,多谢你提醒。” 说完,她就把冰心琉璃果往嘴边送。 秦泽舟的脸色变得十分微妙,他既想阻止,又不想让霍灵曦觉得他別有用心。 犹豫了半晌之后,他还是放弃了,转头看向风瓷,犀利发问: “风瓷师妹,之前我等曾看到冰心琉璃盛放的七彩异象,你这冰心琉璃果,是在二区拿到的吧?” 第114章 空间紊乱 他们入禁区,原本就是衝著二区来的,目的是为了在灵气更加浓郁的地方修炼。 是的,他们几个从一开始,就並不打算去寻找这一次禁区中的机缘。 所以,之前二区出现七彩霞光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过去。 但不过去,不代表著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可是冰心琉璃! 那么大的异象出现,不知道多少合体期以上的修士都过去了,说不定一区的也有人过去了呢。 但,为何却被风瓷拿到了两个冰心琉璃果? 她只是一个区区化神期而已。 风瓷点头道:“对啊,的確是在二区拿到的,就在之前的七彩极光中心拿到的,正好两个,我和师姐一人一个。” “你是怎么拿到的?” 风瓷:“地上捡的。” 秦泽舟:“……” “风瓷师妹,我没有恶意。” “真是地上捡的,要不要我发个天道誓言证明一下?” “……” “泽舟,天道誓言可不能乱发。”霍灵曦意有所指。 秦泽舟沉默片刻后:“我不过隨便问问罢了,怎么感觉风瓷师妹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嗯?以退为进开始阴阳她了? 风瓷歪了歪头,完全不接他的话,直接一脸真诚道:“我没有啊,秦师兄,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秦泽舟:“……没有便好。” 横竖两个冰心琉璃果都已经没了。 早知道就只有两个,他方才还是应该拦一拦霍灵曦,告诉她可以让自家宗门的人替她们炼丹的。 只不过,已经晚了。 秦泽舟说完,揣著一肚子的火气,回去修炼。 而风瓷站起身,开始围著他们四人,转圈圈。 修炼需要暂时摒弃杂念,秦泽舟察觉到风瓷一直走来走去,心中的憋屈和气愤怎么也摒弃不了。 他一个不注意,直接修岔了气,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秦隱连忙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而怜鳶看著停下来的风瓷,终於再次忍不住开口:“你一直走来走去的干什么?” 风瓷摸著肚子:“吃太饱了,散散步消消食啊。” 怜鳶咬牙切齿:“你都已经化神期了,吃下去的凡尘俗物不都化成了杂质?还需要消什么食?” 风瓷道:“从小便养成的习惯,我爹教我,饭后百步走,活到九万九。” “你爹……” “怜鳶!” 秦泽舟出声打断了怜鳶的话:“与风瓷师妹无关,是我自己心中有杂念,总惦记著与灵曦的婚约,所以才不小心。” 秦泽舟说完,还抬头看向了霍灵曦。 他虽没有明说,但话中的隱藏意思很明显,就是跟风瓷有关,只不过灵曦你和我有婚约你也该管管你师妹了。 霍灵曦突然被点名,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道:“泽舟,难为你了。师妹走累了过来休息一会儿。” 秦泽舟:“……”气! 风瓷到底有什么好? 值得霍灵曦这么维护? 风瓷回到霍灵曦身旁。 霍灵曦抬手揉揉狗头。 风瓷的头髮被她几次揉得有些鬆散了,她直接拆下风瓷头上的髮簪,重新给她束髮。 而风瓷,时不时的衝著霍灵曦傻笑。 两人看起来非常和谐。 秦泽舟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心里乱窜。 霍灵曦给风瓷束髮期间,天色彻底变暗。 后卿,在风瓷的身体中,睁开了眼。 头髮上传来被轻微拉扯的感觉,后卿的身子顿时僵了一下。 “师妹別乱动,很快就好。” 后卿不动了,头皮发麻的让霍灵曦束好了头髮。 当头髮束好,霍灵曦下意识想再揉揉狗头的时候,后卿却身形极快的往边上一躲。 霍灵曦挑了挑眉,看向后卿:“小师妹?” 后卿神情颇为僵硬,他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说:“我困了。” 霍灵曦看到天黑了,顿时点点头道:“那你睡一会儿,师姐在这儿呢。” 后卿:“……” 不想装了。 想离开这儿。 但风瓷挺在意霍灵曦的。 他暂时也不著急去做自己的事。 就在他慢吞吞的拿出了躺椅,准备躺上去的时候,一道金光骤然从远处出现,在一瞬间將整个世界都照成了一片纯金之色。 后卿微怔,也就是在这时,他察觉到了空间出现了紊乱的气息。 是封魔阵的阵眼,全都被拔出了! “怎么回事?” 那金光將眾人的视野都全部模糊,甚至连对周围的感知都弱化了。 几个人彻底成了瞎子,全都慌忙的站了起来。 “泽舟哥哥!” “师妹!” 紊乱的空间,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抖动。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片刻后,后卿察觉到金光退去。 而他,也出现在了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室內。 这室內的墙看起来都是封闭的,但墙上却点著烛火。 那烛台的样式,金龙含珠,头顶银烛,而金丝烛罩將整个烛台包裹起来。 后卿的目光,在那烛台上定了一会儿,才挪开了眼睛。 这时,镇魔海中的风瓷忽然道:“大魔头,你和我师姐怎么样了?她没发现什么吧?” 后卿回应道:“封魔阵阵眼全都破开了,空间紊乱,吾被传送到了一处不知名之地。” 风瓷一愣:“破开了?不是说,最少四十九个阵眼吗?” “嗯。” “嘶!光凭一个分神期的洛无忧,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坏掉这么多阵眼吗?” “绝无可能。” “所以说,洛无忧,还有同伙?” “不,或许,还有別的人,与他有著共同的目的。” 【感谢完美的奥贝斯坦送的大神认证 ,老板今年发大財,娶一百个听话的帅老公(#^.^#)】 第115章 再次传送 风瓷细想片刻,想到了阵眼全部被破开的两个可能。 身为四大宗门之一,天才一代的弟子,偏偏来破这封魔阵,並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开了。 要么,他將封魔阵的破解方法散布出去,並且编造了谣言,利用一群人同时替他一起破阵。 要么……他接到了別人散布的消息,听信了谣言想要从封魔阵中得到什么,所以主动来破阵。 后卿沿著密室的边缘行走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机关。 封魔阵破开之后,他们又被紊乱的空间传送到了一个不知名的阵法之中。 神族就偏爱搞什么阵法,放在他以前,直接暴力破开。 而现在,他虽然能感觉到此地困住他们的阵法中,神族的气息极其微弱。 可受制於这具躯体,他无法暴力破阵。 在这密室中绕了三圈之后,他尝试著放出了自己的魔神虚体。 巨大的黑影显现在墙上,將整个密室都笼罩了起来。 后卿微微闭上眼,魔神虚影就沿著墙边飞了出去。 顿时,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阵,出现在了后卿的脑海中。 这个太极八卦阵中,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密室紧紧排列在一起。 许多密室之中都有被传送进来的人。 因为周围散落的神族气息,他没有轻易进入其他的密室,而是回到了原地。 他一抹眉心打开了对风瓷的视野共享,让风瓷好好看看这密室。 隨后他又说:“我们现在又入了一个阵法之中。” 他一抬手,以魔气为笔墨,在半空中勾勒出了方才看到的阵法密室全貌。 无数条线在八卦盘上有规律的交错纵横,將整个八卦盘分出了好几个圈层。 风瓷看了半天,隨后镇定道:“这八卦盘层层叠叠好多圈…但你看里面这一圈,就只有十二个密室,应该代表著时辰,而这一圈二十四个密室的,代表著二十四个什么东西?” 后卿问道:“你懂这个?” 风瓷咳嗽一声:“我又不会算命,蒙的。” “……” “別急,这阵法应该不是仅仅把我们困在这里这么简单,你再去看一看,我认识的人是不是都进来了,他们分別都在哪个位置,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有没有其他人,把点全部给我標出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后卿一抬手摆了张桌子在面前,拿出一张宣纸,指尖微动,半空中的八卦图就飞入了宣纸之中。 隨后,他放出魔神虚体,一边查看各大房间之中的人,一边在纸上点位置。 此次入秘境之人,实在不少,其中的邪修就有一大片。 后卿找了一圈,將宋九曲,沈謐,霍灵曦,天剑门的掌门悯尘,天剑门的长老鸿元,以及苏妍的位置点出来了。 就在他准备点下一个位置的时候,魔神虚体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扩散的神族气息。 瞬间,魔神虚体回到了后卿体內。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空间再一次发生了紊乱。 他一抬手,只来得及將桌上宣纸收入空间,便眼前一黑一亮,出现在了另一个密室之中。 后卿一抬头,顿时看到了两名邪修。 两名邪修也是一愣,脸上的惊慌都还没有散去,骤然看到了一个姑娘。 “风瓷!她是风瓷!混沌灵体!听说吃她一块肉,修为能提升一个境界!” 其中一名邪修什么也没想,直接就衝上来了。 后卿眉头微微皱起,他闭上眼。 魔神虚体在顷刻间,將那衝过来的邪修吞噬。 另一名邪修看到那恐怖的画面,顿时露出惊恐的神情想要往后退去。 但在这密室之中,他根本退无可退。 他连饶命两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魂魄就被后卿以同样的方式吞噬了。 两具尸体倒在了地上,后卿睁开眼,抬手將他们丟到了角落。 隨后,掏出一张桌子,以及之前的宣纸,摆上去。 风瓷在镇魔海中,只一眨眼的功夫,共享的视野一黑一白,就看到俩邪修都领盒饭了。 她挑了挑眉,没多问,专注的看向了桌上的宣纸。 “大魔头你记著时辰,空间紊乱传送到另一个密室应该是有规律的,重新拿一张纸画新的。” 后卿把画了一小半的宣纸收起来,防止等会儿空间紊乱之时来不及收,又重新拿了一张宣纸出来,重新画。 “这一次,你把最外圈的人都画出来,然后中间挑两圈画,內圈也挑两圈,把其中密室的人都点出来。” 魔神虚影找到风瓷所说的那几圈密室,后卿开始將其中关著的人,点在了宣纸上。 只是,后卿才点出外圈的人,风瓷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似乎,每一个有人的密室中,都有仙门弟子和邪修散修们传送到同一间密室。” “的確如此。”后卿答道。 “看来这一次,仙门要死不少人。” “继续画。” 后卿將几圈密室中的人全都点出来之后,他拿出了之前那张宣纸,作起了对比。 “这次传送很混乱,看不出规律,我们等一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个时辰就会传送一次。” “还有多久?” 后卿道:“还有一刻钟,便到下一个时辰。” “好,趁这一刻钟,你再画一圈,半圈也行。” 后卿低头,继续画,重新画出的这一圈中,他再次看到了沈謐。 等到一个时辰后,果然不出风瓷所料,空间再一次发生紊乱。 第116章 他今天得死 后卿手快的將桌子也一同收走,眨眼间便来到了另一个新的房间。 两张图摆出来,后卿开始画第三张图。 第三张图与第二张一样,画出外圈与內圈,中间再画两圈,其中填上仙修或者邪修的符號,认识的就填写名字。 这一次,后卿半个时辰便点出了名字,隨后,三张图放在了面前对比。 后卿率先开口道:“这几圈的密室中人,在这次空间紊乱传送中,都分別往左右三个密室传送过去了。” “左右三个密室?” “单人往左挪动三个密室,双人一人往左一人往右挪动三个密室,三人便是一人往左三个密室,一人往右三个密室,剩下一人往右六个密室。並且看之前画出的两个相连的內圈变化,往左之人在到达当层的边缘时,会往內圈进一层,而往右之人会往外圈进一层。” 后卿指尖在宣纸上点触,最后將指尖落到了最中央的太极图案之中:“若是一直往左,便能到达最中心的黑白区域。” 那两个区域中的情形,连他的魔神虚体都看不见。 “应该是阵眼所在。” 风瓷听著后卿的分析,目光在两张图纸上游移。 “所以,要破阵,我们就必须保证一直往左进內圈?那些往右的人,若是出了这八卦图会怎样?” 后卿道:“阵法限制了视野,吾也不知。”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从外往內数,正好在第三层,而这八卦地图中,总共有六十四层。 风瓷有些头疼。 原著里也没写有这么个玩意儿啊。 但原著中有写,萧元怀在禁区之中得到了一个大佬的传承。 那传承应该不会在这鬼阵法中间的阵眼里吧? 並且,这阵法传送,无论是往左还是往右,都是隨机的,若一个人想要一直往左的话,就必须保证这个密室里面只剩自己一个人。 现在这个传送机制,几乎每一个房间里面都有仙修和邪修。 有的房间中,双方实力悬殊,肯定会展开一场生死廝杀。 风瓷思索片刻后道:“试试看,往中间去吧。” 她的目光落到了宣纸上自己房间左边的第三个,下一次她就会被传送到那个房间。 很巧,她左边的第六个房间里,是天剑门的掌门悯尘。 只是,悯尘所在的房间,除了他之外就是一个邪修。 “看看悯尘的位置,他把那个邪修杀了没有。” 魔神虚影飞出,片刻后便飞回:“杀了。” “那下一轮遇不上了,他应该会往左走三个格子。” 很快,下一个空间紊乱节点又到了。 后卿再次睁眼的一瞬,却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他面前。 是天剑门的掌门,悯尘! 悯尘一身白衣染血,此刻捂著胸口靠在墙上。 但此刻他身上有好几处极重的伤势,看起来像是刚刚跟人打了一场,被揍得很惨,就剩两口气了。 后卿眉头一皱,冷冷看著悯尘没有说话。 风瓷看到悯尘那一刻,皱了一下眉,疑惑道:“他怎么受伤了?不是说他已经把那邪修杀了吗?而且,我们为什么会遇上了他!” 他们遇上悯尘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悯尘所在的密室中,除了悯尘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悯尘才有一半的机率退三格。 后卿也皱起眉头。 他的確看到了悯尘杀了同在一个密室的那名邪修,並且毫髮无伤,可现在他们看到的悯尘,却是一身重伤。 很明显,悯尘在上一个房间,与一个实力与他相差不多,或者比他高出许多的人,打了一场。 悯尘是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半步飞升期,他这一次入禁区的目的非常明显,想找到一个机缘突破到飞升期。 能够把他伤成这样的人,整个下修界中,也不超过十个! 后卿脸上露出了几分烦躁。 若他还活著,这乱七八糟的阵法,一招就能碎了! 风瓷则是陷入沉思:“先別管其他的,问问悯尘遇到了什么。” 后卿冷冷看向悯尘,就在准备开口之时,悯尘却忽然抬起手,一把高阶灵剑出现在了他手中,直接朝后卿的心口刺了过来。 悯尘此刻很激动。 方才在那个密室中,他竟遇上了万魔岛的那一尊,越尘。 那越尘执意要取他性命,他垂死挣扎了整整一个时辰,终於保住了一条命。 只不过,他从风无月那里得到的那把仙剑,却落入了越尘手中。 这次空间紊乱,他本以为又会是一场恶战。 却没想到,撞上了风瓷。 他原本就想要取回自己存放在碧落珠之內的两千年修为。 现在……正是时候! 悯尘的杀意丝毫不掩饰,目光也直勾勾盯著后卿的心口。 仿佛穿透了他的外衣与血肉,看到了他心口处的碧落珠。 后卿:“?”找死? 风瓷:“……”找死。 后卿侧身躲开悯尘那一剑,魔神虚体在一瞬间飞出,將悯尘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完全束缚。 以后卿如今的实力,又有这具躯体的限制,他从正面不一定能打得过悯尘。 但……现在悯尘重伤了,只能成为那只待宰羔羊。 在察觉到全身被魔气包裹的那一刻,悯尘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凌厉的目光刺在后卿身上:“果然……果然,你才是修魔的那个!不……是夺舍!你究竟是谁?为何夺舍风瓷?为何害我天剑门?” 后卿冷冷看著他,高高在上的眼神犹如看著一只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蚁,而螻蚁,不配与他说话。 “哦豁,暴露了,他今天得死,直接搜魂吧,搜完吞了。” 听到风瓷的话,后卿动手了。 搜魂术在指尖凝结,面前一脸狰狞的悯尘骤然瞳孔收缩。 “別……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是天剑门的掌门!我还差一点便能飞升,风瓷!你不能对我用搜魂术!” 惊恐的声音,在搜魂术的光芒下,越来越微弱,不过片刻,悯尘便一脸呆滯,口中重复著不要。 而镇魔海中的风瓷,察觉到一个画面直接撞入了她的脑海中。 画面犹如悯尘的走马灯,记录了他的一生。 风瓷注意到,当初她群仙盟告状之时,这老逼登竟早就到了的,只不过他在暗处看戏一直没有露面,最后事成定局之后,才跑出来装一波。 並且,风无月那把仙剑,也是他对风无月献上了无数承诺才得来的。 悯尘的承诺中,除了愿意护风瓷一生平安之外,还能代替风无月替风瓷遍寻世间有趣之物。 想办法找到珍贵灵药,替风瓷续命等…… 承诺的时候,吹得天乱坠。 可实际上…… 看完悯尘的记忆后,后卿便一口將他的魂魄吞噬。 风瓷也在心中下了定论。 此人该死。 悯尘的尸体缓缓滑下,风瓷也皱起眉头。 后卿更是沉默了许久。 他们在悯尘记忆中,也看到了悯尘在上一个密室中的经歷。 那个密室中,並非是后卿看到的那一个境界不高的邪修,而是……万魔岛的魔修越尘。 也就是说,后卿的魔神虚体,看到的画面,是假的。 “此地,还有幻术阵法。” “……” 第117章 坦白局 能欺骗过后卿的幻阵,只能是神族所设。 后卿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密室墙壁上的烛台上。 金龙含珠,头顶银烛,而金丝烛罩將整个烛台包裹起来。 这是一盏令他熟悉的烛台。 当初神界有一位尊神,就偏爱这样的烛台,也偏爱將烛台点在墙上。 后卿沉思片刻。 那群尊神在將他杀死后,將他的躯体分开镇压,並在此处设下重重阵法。 如今封魔阵被破,那名尊神不可能没有察觉,但却为何一直没有现身? 后卿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 风瓷如今已经能感知到他的一些情绪。 后卿不知道,她倒是知道。 原著中,上古尊神是在魔神死后全部陨落了,也就是说,如今的世界,再无上古尊神。 而她一直没有將这件事告诉后卿,一是想要拿捏他,让他时刻担惊受怕的警醒著。 二是,她也不確定,原著中的设定,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现在,她大致確定,原著中所提及的,大概率是真的。 神族的確如原著所写,已经陨落。 所以,封魔阵的阵眼在几百万年无神修復的磨损中变得脆弱,最后被一个分神期拔除。 所以,那神族,才没有及时来到这儿。 估计,后卿应该也想到了,他的这位“故人”或许已经陨落许久了。 风瓷眼睛眯了眯,她不妨趁此时,將此事全貌告知於他。 “当初在你躯体被肢解,神魂被封印之后,上古尊神们也一个个的,全部陨落了。” 后卿原本就已经在猜测,或许这个布阵的尊神陨落长眠了。 他心中还有些愤懣。 被囚禁三百万年,眼看著有重归天地的机会了。 没想到仇人自己死了一个! 不过还好,还剩下了一堆仇人,他也不算太愤怒。 仇,还是能亲手报的。 才想到这儿,他猝不及防的听到风瓷说,上古尊神全部陨落了? “不可能!吾当初都没將他们杀绝,而吾被封印,他们如何会陨落?你可知,尊神寿命更长於此间天地! 风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还知道,这阵法的终点,阵眼的中心,就是这位已陨落尊神留下的传承。” 这个是她瞎猜的。 已经装到这个程度了,也不差这一句忽悠了。 后卿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眉头再一次拧起。 他知道,风瓷虽然有时候说话疯疯癲癲的,但也不会真的胡言乱语。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 那么他现在需要分辨的,就是风瓷说这句话的目的。 若风瓷所言是真,上古尊神已经全部陨落,那风瓷当初在他们结契时不说,却在这时候说,目的是什么? 若风瓷所言是假,上古尊神並未尽数陨落,而她现在欺骗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后卿沉思片刻,眸色越来越深。 若她所言为真,这时候告诉他这件事,无非是同时让他知道,她的身份非比寻常,甚至洞悉了神族的一切。 若她所言为假,上古尊神並未陨落,欺骗他,便能让他放鬆警惕,然后等到他不小心被神族察觉…… 那他也不妨告诉她一件事。 后卿道:“风瓷,你明白命格契约是什么吗?” 风瓷挑眉,扯契约? 看来大魔头要拉一坨大的了。 “洗耳恭听。” “你我通过契约重叠命格,方可不受限制交换命格,当初你愿意与我结契,说明你別无他法,而如今我们命格重合,我死你便死,我活你才能活。” “无论你曾经是谁,命格契约之下,你只是我的契约之人。” “你能做的,只有助我復生!” 风瓷点了点头道:“我若身死魂灭,你不也照样跟著我身死魂灭?” 后卿软下声音道:“所以,你与吾,需要相互信任。” 信任? 这个词从一名魔神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是有些荒谬。 如果她没猜错,这位魔神大人早在不得已与她结契之时,便已经想好了,將来要如何处置这份契约,或者说处置她。 “哈~” 镇魔海中,风瓷微微垂眸,嘴边出现了一抹笑容。 “所以,你认为你能拿捏我了,是吗?” 听到风瓷忽然染上些癲狂的声音,后卿心头一紧。 之前没有如此坦白的说出来,是因为担心风瓷知道真相后,会以死胁迫他。 但是,如今风瓷在这个世界有了牵掛,有了想要维护的人,想要保护的人。 並且,一次次在他面前露出爪子,隱晦的警告著他。 就代表著她还想活下去。 她应该……不会再想著寻死了吧? 就在后卿心中忐忑的等著风瓷下一句话的时候。 她风瓷的声音却又突然回归正常,甚至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语气也轻飘飘的: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先破阵吧。” “?” 等著她后文的后卿,被她这变脸速度搞得一愣。 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她难道不想刨根问底吗? 为何她的语气还如此轻飘飘? 就仿佛,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一样。 难不成,她甚至有办法不受到他们之间的命格契约束缚? 还是说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真的不在意生死? 后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他又输了。 在跟风瓷的博弈当中,又一次落了下风。 而落下风的原因,就在於他对这个风瓷几乎一无所知。 他的记忆中,並没有这一號强大又难缠的人物。 而他又无法强行探查她魂魄中的记忆。 风瓷就像是一团笼罩在他身旁的迷雾。 让他也不得不心生忌惮。 他也明白,再继续这个话题,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显得他很蠢。 身为魔神,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干这种蠢事。 他甚至突然觉得,方才跟风瓷坦白契约之事,已经显得自己很愚蠢了。 后卿不爽,转移话题:“快到时辰了。” 风瓷眼底闪一丝暗光。 大魔头没有强行追问,看来他已经开始真正的忌惮她那並不存在的身份了。 打心理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与其时时刻刻提防著盟友要对你做什么,不如提前让盟友知道自己的实力,而不敢轻举妄动。 至於实力的真假? 不重要。 只要对方信了便可。 风瓷道:“快搜搜。” 风瓷都没有说搜什么,但后卿已经以自己对她的了解,低下头看向了地上的悯尘尸体。 他眼里闪过一丝抗拒。 区区一具螻蚁的尸体,何德何能让他动手来搜? 但犹豫片刻,他还是动手了。 丝丝缕缕的魔气从他指尖飞出,涌向悯尘的右手手指。 一枚墨绿的玉扳指,从悯尘的手中取下。 那东西,是悯尘的空间,里面放著他毕生搜罗的所有宝物。 “还有靴子,他脚上的那条靴子,也是一件极品法器。” 后卿终於忍不住了:“你要吾去脱一个男人的靴?” 风瓷:“那扒他里面那件衣服吧,衣服品阶更高,虽然有些破,但材料还能用,日后若是学炼器,拿来练练手。” 后卿的目光在靴子和衣服上转了一圈,黑著脸把悯尘的衣服扒了。 扒得悯尘都露出了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才罢休。 风瓷唏嘘道:“衣不蔽体,横尸密室,一代仙门掌门,就此陨落。 后卿揉了揉眉心,撇清干係:“你让杀的。” 风瓷乐了:“难道我不让杀,你就不杀了吗?” 后卿冷哼:“区区下界小宗门掌门胆敢对吾出手,吾从前隨意碾死的螻蚁,都比他要尊贵,他既一心求死,吾满足他。” 风瓷鼓掌:“好!善良的魔神大人!劳烦你再办一件事!” “讲。” “把你的大魔气,狠狠塞进他的小伤口里,將尸体灌满,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被魔修所杀。” 后卿皱了一下眉,手中开始动作,但却觉得风瓷的话里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这样的风言疯语他早已经习惯了。 听不懂的直接略过。 將悯尘的尸体涌入魔气之后,时辰也到了。 空间再一次紊乱,他们出现在了另一个密室中。 刚进密室,只看到了一个衣衫不整的邪修。 那邪修是出窍期,手中还握著剑,剑上鲜血淋漓,粘连连著血肉,定睛一看,是一只眼球。 后卿眼里出现一丝厌恶。 邪修看到后卿,嘶哑的声音嫌弃道:“怎么又是个女的?” 说著,他提剑就朝后卿衝过来。 风瓷:“先搜魂,看他杀了谁。” 后卿抬手就是一个搜魂术。 邪修瞬间定在原地。 这邪修的记忆画面才看到了一半到一半,后卿忽然面如屎色的切断了术法,一道匯聚了大量魔气的攻击猛的击出,將那邪修击得瞬间灰飞烟灭。 甚至,他的魔神虚体也瞬间收了回来,完全不打算吞噬这邪修。 风瓷也少见的半天没有发出声音,似乎也被搜魂术看见的那半截给惊住了。 两人同时沉默半晌。 风瓷率先惋惜的开口:“只可惜切得太快了,没看到上个密室的受害者是谁,如果是萧元怀就好了。 那邪修,有龙阳之好。 专爱各种年轻的仙门男修。 无论是清冷的,脾气暴躁的,温顺求饶的,落到他手中,都免不了吃一顿金针菇。 他不仅爱羞辱男修,还爱在羞辱之时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然后把那些仙修放回宗门去。 大魔头切的太快了,才看到两三个,这连人带骨的都灰飞烟灭了。 风瓷惋惜的摇了摇头,可却忽然在共享的视野的角落中,看到了一块落在地上的留影石。 “大魔头,那边有块留影石,应该是他刚才没来得及收的!” 后卿头皮发麻,顿觉噁心,抬手就想將其湮灭。 “看一眼,上一个受害者谁。” 后卿指尖微顿:“吾不想看。” “那你收起来,我自己看。” “……” 后卿沉默半天,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可以不看吗?” 风瓷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狰狞,可他偏偏破天荒的用了徵求的语气。 “为什么我不能看?” “这双眼睛也会看到。” “所以,你很介意你会使用的这具躯体的眼睛,看到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是。” “这样啊,那你把留影石收起来吧,等日后你復生之后,不用这具躯体了,我再看。” 后卿一愣,不明白风瓷为何非要看。 等他找回躯体了,还看这个东西有何意义? 想了半天,他忽然想明白。 这小骗子又在骗他。 “你在骗吾,等吾替你收起留影石,等到白天你定然会一意孤行的看它。” 风瓷扶额:“这都被你发现了!你好棒!” 后卿:“……” “放心,就看一眼,让我確认一下,上个密室的受害者是谁便可。” “大魔头?” “说不定真是萧元怀呢?” “我想看。” “听说人间有极乐宫,里面什么都能看见,大魔头,你想去逛逛吗? “……” 好好好,说不动就开始威胁。 后卿冷哼一声道:“最后一次。” 说完,他挥手一道魔气飞出,激活了留影石。 留影石中,一名男修被死死束缚在地上,但却是背对著留影石的。 还不等他转过头来,后卿就一抬手毁了留影石。 “你说的,只看一眼,他不是萧元怀。” 风瓷差点翻了个白眼。 那一闪而过的背影,的確不是萧元怀的身形…… 但看著却有几分眼熟。 是她见过,並且注意到过的人,修为甚至也在化神期以下。 那就只有一个…… 风瓷摇了摇头,太惨了。 后卿站在原地,魔神虚体再次飞出密室。 幻阵似乎也隨著几个时辰过去,力量变得更强。 魔神虚体甚至在那些密室中,看到了有仙修杀了他记忆中的神族。 半晌后,他收回魔神虚体后低声道:“天快要亮了,下一次传送不知会遇上谁。” 风瓷:“听天由命,不过我觉得这幻阵虽然让你看到了幻象,但却不一定全是幻象。” “上个密室中遇上了悯尘,这说明我们找到的罗盘传送规律应该没有全错。” “万魔岛的飞升期越尘是不可能后退的,我们与他一直保持著距离,而其他人……再说。” 风瓷隱隱感觉到,这传送也不是毫无章法的。 即便是后卿在幻象中看到的画面也能看出来。 人员排列的分布,似乎也在故意將有仇的两方传送在一起。 所以,她下一次传送,要么再次遇上邪修。 要么遇上仙门中的仇人。 若说她在仙门中最大的仇人,除了萧元怀跟苏妍,还能有谁? 第118章 苏妍的忌惮 后卿找了个角落静静站著,没一会儿风瓷就在这具躯体之中,睁开了眼。 现在距离空间紊乱的传送,还有一小段时间。 风瓷在空间里翻了翻,將防御法器全都拿出来,用红绳一串串的串起来。 无论是高阶的还是低阶的全都串在一起,数一数,竟有足足十七个之多,直接串了一大串。 风瓷將其绕在腰间,都绕了两圈。 而防御类的符篆以及攻击类的符篆,她直接塞进了袖口处。 紧急时刻,隨取隨用。 准备好一切之后,风瓷就等著下一次的空间紊乱传送。 其实,她想的比魔神更多。 原著中,萧元怀拿到的大佬传承,可是死去大佬残魂亲自传给他的! 或许,那位尊神,如今也有那么一缕残魂,留在此地。 但。 即便是魔神,在死后躯体都被分尸镇压了,本体被困三百万年,都一直在想办法復生。 而那些同样等级的神族尊神,在陨落之后,会什么都不做吗? 原著中,这些强者,全都是为了让女主苏妍变强而存在的工具人。 但现实可不是如此。 现实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 很快,空间再次发生紊乱,一眨眼的功夫,风瓷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密室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冲入鼻腔之中,让风瓷都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她抬眼一看,这间密室的四面八方都被人刻意涂上了鲜血。 脚下也有一大堆的残肢碎渣。 就仿佛闯入了一个变態的行刑室一般。 而一处角落里,两个人影同时出现在了她眼前。 看到那两人的时候,风瓷的呼吸都是一窒,眼睛缓缓的睁大,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好阵法啊! 想什么来什么! 那角落里站著的两个人,不是萧元怀跟苏妍又是谁? 两人也看到了风瓷。 萧元怀在看到风瓷的那一剎那,顿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风瓷!苏妍,是你们!真是天助我也!妍妍,快去杀了风瓷!將碧落珠取给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妍也想,她在上一个密室中杀了一名邪修,此刻手里的灵剑都还在滴血。 她甚至想直接把剑,插进风瓷的心口,但不知为什么,在想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的有些头皮发麻。 仿佛,她曾经这么做过,但却失败了一样。 难道,与她丟失的那一段记忆有关吗? 苏妍对风瓷生出了忌惮,她站在原地並没有动。 可萧元怀却急坏了。 之前原本想拿到风瓷心口的碧落珠,但风瓷却离奇失踪。 后面他又想要拿到冰心琉璃果,但冰心琉璃果也不翼而飞。 他当时都已经快要绝望了的时候,却在困住他们的结界之外,看到了风瓷。 他心里再一次燃起了希望,只不过,因为被结界困住,甚至后来连视线都被遮挡,他心中再一次出现了类似於绝望的情绪。 被莫名其妙传送到了这危险的密室之后,他的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不过还好,他运气好,一整个晚上传送了好几次,他都没有遇上邪修。 而现在,他却直接遇上了苏妍和风瓷两个人。 这不是天助他也吗? 萧元怀忽视了整个密室中的血腥,以及苏妍那忌惮的脸色,神情激动不已:“快杀了她啊!妍妍你还在等什么?” 风瓷掏出了一把躺椅往上面一躺,面带笑容的看著萧元怀与苏妍两个人:“动手吧,你们谁先上,或者一起来?”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像是装的,而且真正的非常轻鬆。 苏妍不仅没有上前,甚至还朝后面退了一步:“风瓷,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 风瓷笑了:“你猜?” 萧元怀两次命令都被苏妍忽视。 他此刻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拿回碧落珠,重新成为曾经那个天才!让这短短几日让他受尽委屈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可苏妍不仅不立刻动手,还在跟风瓷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再加上入禁区之后,苏妍在一路上对他的態度,他终於彻底崩溃著暴怒的吼出声:“苏妍!我让你动手!你耳朵聋了吗?” 咆哮的声音在这个密室之中,显得尤其之大。 苏妍终於將目光,从风瓷身上移动到了萧元怀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她眸色极冷,丝毫没有从前的温柔討好,连装都不打算装了。 她直接抬起了手上带血的灵剑,架在了萧元怀的脖颈边上,往里一推,便推出了一条血线。 苏妍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原本,她就是打算让萧元怀死在禁区之內的。 可却忌惮萧元怀死后,他留下的留影石封印解开,手中拿著留影石的人,会將她同样修魔的秘密捅破。 而最好的方法,便是在离开禁区之后,再找机会对萧元怀搜魂。 被搜魂的萧元怀不会立刻死,而她得知了他留影石交给了谁之后,也可以在萧元怀死之前拿到那枚留影石。 此时此刻,没有外人,她也懒得装了,直接威胁道:“大师兄,人要有自知之明,也要懂得適可而止,若是你不懂,念在多年情分上,我不介意亲自动手教教你。” 萧元怀红著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苏妍,咬牙切齿:“苏妍!你想杀我么?你別忘了……” 他话还没说完,苏妍就已经打断了他:“大师兄,你应该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术法,如果你不想我那么对待你,就闭嘴。” “啪啪啪!” 风瓷满意的鼓掌:“好!打一架!” 顿时,两双眼睛都看向了风瓷。 风瓷也不急,笑盈盈的看著面前这两人。 原著中互相扶持登临神位的神仙眷侣,此刻完全撕破脸。 最有趣的是,其中一个与上界有联繫,手中还有一把几乎与风无月那把仙剑同品阶的魔剑。 而且另一个其他身份和最后的底牌还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萧元怀也绝不是普通人。 因为,师姐似乎无法掠夺他的气运。 第119章 姻缘总在不经意间 萧元怀深吸了一口气,竟在苏妍彻底翻脸的情形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忍不住质问苏妍:“你到底在想什么?即便你不替我拿碧落珠,难道你自己也不需要碧落珠吗?风瓷这个废物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而不对风瓷动手?” 苏妍忍无可忍道:“闭嘴!你这个没长脑子,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萧元怀再次咆哮:“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说啊!” 眼看著两人又要吵起来,苏妍乾脆直接一道灵力击在萧元怀身上,直接让他昏了过去。 萧元怀一倒下,密室之中骤然安静下来。 苏妍看向风瓷,朝她走了两步,隨后停下。 “风瓷,戏看得高兴吗?” 风瓷露齿一笑:“高兴,怎么不高兴呢?” “呵,那现在,该我高兴了。” 苏妍冷冷看著风瓷,忽然双手交叠,口中念著咒语,仿佛准备召唤什么。 对,她知道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了,只是不知道风瓷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篡改了她什么样的记忆。 但没关係,她有一把魔剑,那把魔剑来自上界,並且有自己的意识。 她只需要把那把魔剑召唤出来,剑自然会替她杀了风瓷,拿到碧落珠! 到时候,风瓷的尸体上也会只残留魔气。 风瓷嘴边带笑,看著她动作。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苏妍的掌心仍然交叠著,大量灵力流失在这召唤的术法当中。 但她手中,却什么都没出现。 她心中顿时惊骇。 怎么回事? 这是那位大人教给她的召唤术法啊! 说是可以召唤一把很强的魔剑的! 现在,剑呢? 因为灵力大量流失,苏妍额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 可她的掌心中,仍然什么都没有。 风瓷看著她的眼神,从坚定的杀意变得有些错愕,再变得开始怀疑的看向她自己的掌心,有些想笑。 但她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还故作疑惑的开口:“你想怎么高兴?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苏妍:“……” 苏妍看了一眼风瓷,已经开始思考光凭藉自己將风瓷杀死的可能性。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风瓷腰间那一大堆防御法器时,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片刻后,苏妍忽然缓和了神色,十分丝滑的对风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既然不清楚风瓷究竟是怎么取走她记忆,也不知道部分记忆中又发生了什么。 那就暂且示好为妙。 “师妹,我高兴是因为看到你高兴,我也终於能在你面前,证明我对你绝对没有杀意了。 你也看见了,一切都是大师兄自作主张。 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要杀死你取走碧落珠,我与他更没有什么其他的私情。” 苏妍看著风瓷,眼里一片真情流露:“师妹,我不管你是不是被夺舍,还是怎么样,只要我们能重归於好,日后无论你遇上什么困难,我定会帮忙。” 记忆都丟了,也能察觉到风瓷已经不是原主了。 要不说她在原著里能当个女主呢? 风瓷微微勾唇,没有反驳自己被夺舍之事,她只是道:“重归於好自然是可以,只不过在此之前,你得给我磕三个头,算作是道歉。” 磕三个头? 苏妍神色变幻几番,最后还是咬著后槽牙点了点头:“既然是师妹要求的,我自然可以做。” 风瓷点了点头道:“不过,念在你为长我为幼的份上,这三个头你不需要对著我磕,隨便找个方向对著墙磕吧,我看著就行。” 苏妍抿了抿唇,明显鬆了一口气。 她也不犹豫,直接转过身就对著萧元怀侧面的墙跪下,直接开始磕头。 对她来说,三个响头就能暂时解决的危机,很赚。 只是她不知道,她在磕头之时,一道灵力將萧元怀的躯体也扶起,与她一起磕头。 风瓷控制著萧元怀磕头,指尖藏在衣袖中,悄然捏著一张天地姻缘符。 之前师姐是让她和师兄拜三下,最后再面对面拜一下,只需鞠躬,无需磕头。 而她在原著中看到对天地姻缘符的介绍,是能鞠躬也能磕头。 单单只是鞠躬的话,天地姻缘符只会生效一部分,在无形中让两人的命格缓缓的拉近,爱上对方。 而磕头的话,则是完全会控制双方的思想,让他们不受控制的爱上对方。 如今苏妍磕头,方向也不对,也不知道能不能生效。 先让她磕吧,不生效的话,再让她重新磕。 也不知道,一对怨偶在天地姻缘符的作用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风瓷眼里出现浓浓的期待。 要知道,爱虽然会让人沉溺,但也会让人发疯。 你俩必须锁死。 就在苏妍磕完三个头之后,风瓷忽然站起身,一身化神期的威压直接露出来。 那威压猛的落到苏妍身上,压著才站起身的她,不受控制的朝著萧元怀的方向鞠了个躬。 顷刻间,苏妍震惊中带著愤怒的瞪大了眼。 化神期! 果然! 风瓷就是被夺舍了! 风瓷现在放出威压,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威慑她。 她忍不住转过头看向风瓷,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而风瓷感受到指尖的天地姻缘符化为了灰烬。 成了! 她顿时对苏妍道:“合作愉快。” 苏妍眼底神色变幻片刻,也有些僵硬道:“合作愉快。” 两人一直无言。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又到了下一次空间紊乱的传送时间。 在传送之前,风瓷抬起手,对沉著脸的苏妍挥了挥。 等到了下一间密室,一直忍著忍了很久的后卿终於忍不住出声询问: “你想让已经撕破脸的他们,在天地姻缘符的作用下重归於好,这对你的復仇,有什么意义?” 风瓷道:“没有意义,纯属好奇。” “吾若是你,吾会在有能力的第一时间,將他们杀死泄愤。” 风瓷微微垂下眸:“我怀疑,夺走我四次气运之人,与苏妍有关,而苏妍或许与你的仇人有联繫。” 后卿微微皱眉,隨后道:“那萧元怀呢?” “大魔头,对於我来说,死才是最轻的惩罚,而最重的刑罚,是让他在一次次破碎的希望之下痛苦的活著。” “並且,我的目的也还没有达到,他的名声还没有彻底坏掉,光杀他一人,更不足以泄愤。” 听著风瓷平静的话,在镇魔海三百万年的后卿,竟忽然感觉这海水,似乎有些冰冷。 这一瞬,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他会与风瓷的命格如此相似。 因为,他们本身就很相似。 他憎恨的东西,也只不过杀之了事。 而风瓷所憎恨的东西,她要他们活著,並且在痛苦煎熬中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 “凡人有一句话,活著便有希望,若他真的有一日翻身,你又怎么办?” 风瓷想了想,隨后道:“大办特办。” “?” 第120章 又一个天道誓言 又胡言乱语的糊弄他! 后卿冷哼一声,不再多问。 心中却在沉思。 风瓷对待敌人,就仿佛是猫戏老鼠一般。 她似乎真的不在意,对方会成长到拥有反击的能力。 或许,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她有恃无恐。 也或许……是因为,她本身还拥有其他的手段。 若她真的如他见到的这样,脆弱得跟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那她这个人,太疯了。 她一步三算,这样的布局方式,几乎將所有人都纳入了棋盘之上。 而如今,她要走的这一步棋,便是放过萧元怀与苏妍。 然后,用萧元怀与苏妍引出更多的人。 她若没有真实实力,岂敢如此大胆? 后卿对她,又警惕了几分。 等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事,还是需要说清楚。 “风瓷,下次你若不想说,可以与吾直言,不必用如此拙劣的言语来糊弄吾,吾会认为你在玩弄吾。” 他已经开始尝试跟风瓷讲道理了。 风瓷:“我没有玩弄你。” 后卿:“你……”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话,似乎有歧义。 好好好,又戏弄他一次! 后卿再次对著风瓷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不再说其他的话。 半晌后,风瓷疑惑道:“生气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后卿垂眸不语。 说也说不过,打也不能打,杀更不能杀,还对她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糟透了。 从出生至今,他还从未遇上过这样的人,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发现最好的抗拒,就是沉默。 风瓷见他不说话了,也没趣的“嘖”了一声。 大魔头学坏了啊。 居然开始冷暴力! 她掏出椅子往上一躺,等著这一个时辰过去。 现在已经开始遇上空房间了,想必该死的也已经死了一大片了。 她现在所处的空房间內,都有好几处血跡。 下一次传送,或许就不是三个房间三个房间的传送了。 风瓷揉了揉眉心。 也或许,之前也没有按照三个房间三个房间的传送呢? 毕竟大魔头看到的,好多都是幻象。 她心中甚至有了一种,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5的无语感。 下一次传送节点,她又会遇上谁呢? 风瓷思考著,或许会遇上鸿元? 很快,空间紊乱。 风瓷才收起椅子,就被传送到了新的密室。 她一睁眼,顿时一阵惊喜:“二……” 话还没说完,一把剑就已经抵住了她的喉咙,而她身上的防御法器瞬间报废了两个。 那人愣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第二剑再次朝风瓷斩来。 只不过这一次,风瓷前方的沈謐猛的衝过来,一道灵力击出,瞬间將那把剑打飞。 隨后,沈謐猛的冲向那持剑之人,大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狠狠地摜在墙上。 “五师弟,你疯了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风瓷就感觉眼前一晃,她身上的防御法器碎了俩,眼前又一晃,二师兄把一个一身血衣的男人按在了墙上。 五师弟? 风瓷抬眸看去。 那人一身血衣,苍白的脸上镶嵌著一双,没有眼白的緋红眸子,浑身充满了失智的杀意。 宋九曲被卡著喉咙,一道道鬼气从那只掐著他喉咙的手上涌出,身体本能的开始排斥。 而这排斥,也让他那鲜红的双眸中,恢復了几分色彩。 眼瞳中的红色一片片退去,恢復成正常的眼白与黑色眼球。 他有些怔然的看著面前掐著他脖子的人,手中紧握著的灵剑忽然“鏗鏘”落地。 “二……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沈謐压下眉眼,看著他发出了一声冷笑:“呵,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他爹的刚才差点把小师妹宰了!” 宋九曲一怔,抬眼看向了这间密室中的另一个活人。 一个颇为眼熟的小姑娘。 小师妹? 风瓷? 他后背忽然渗出一丝冷汗,脸色瞬间变白。 糟了,一夜里杀的人太多,导致理智暂时被杀戮夺取。 他方才,眼前所见,唯有血红的人影,连沈謐都没认出来,哪里还认得什么小师妹? 此刻,看著两双眼睛,宋九曲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之前他骗了沈謐,他並不是金丹期,而是……大乘期。 沈謐能瞬间將杀戮状態的他制服,沈謐的实力,甚至还在他之上。 还有那浓浓的鬼气…… 嗯? 鬼气? 原本心中紧张的宋九曲忽然低下头,看向了还卡著自己脖子的那只手。 沈謐也是一愣,下意识缩回了手,眼神中带著警告的看著宋九曲。 宋九曲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修炼杀道,是个邪修。 但现在看起来,二师兄也不是什么正道。 他倒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沈謐看了一脸茫然的小师妹一眼,隨后转过头疯狂的示意宋九曲。 宋九曲也看了一眼传说中的小师妹风瓷,接到了沈謐的眼神之后也秒懂。 於是…… 风瓷看到宋九曲忽然虚弱的扶著自己的额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往地上一倒,满脸破碎道:“小师妹,对不起,二师兄,对不起,我方才……方才在上一个密室中遇上了一名邪修,那名邪修用一个法宝影响了我的神志……” 说完,他直接脑袋一歪,晕过去了。 沈謐看著地上的宋九曲,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后他飞快看向风瓷,解释道:“小师妹別怕,他是你五师兄,他方才被邪修控制才会如此,我替他疗伤。” 风瓷为了配合他们表演,非常热心的道:“需要我帮忙吗?” 沈謐:“……不必。” 沈謐说完,低头看向宋九曲,目露凶光。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师弟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口中那杀道邪修,就是他自己! 白瞎他之前一番担忧了! 正好,之前冰心琉璃果没拿到。 等离开禁区之后,就把你炼了! 现在不动,是怕嚇著小师妹! 沈謐將宋九曲扶起来,开始认真给他疗伤。 毕竟做戏也要做全套才好。 而风瓷歪著头看著他们俩。 宋九曲。 这个名字,好熟悉。 她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这个名字在之前大魔头画图的时候就见他写过。 她当时就注意了一眼,但却没问大魔头是怎么认识此人的。 “大魔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啊?” “……” “嗯?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五师兄的?” “……” “不说是吧?你以为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威逼不行,改成利诱: “但如果你说的话,我就可以考虑考虑答应你之前的要求,下次不戏弄你了!” 风瓷话音刚落,后卿就开口了。 “遇上萧元怀等人的第一夜,他蹲守在结界外杀邪修。” “等冰心琉璃开时,他守在我们旁边那棵树上。” “仅此两次。” “另外,下次威逼利诱的时候,你先考虑考虑吾究竟是不是傻子!” “咳!” 大魔头突然如此好心,看破了她话中下的套居然还给了她答案,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风瓷挠了挠头,犹豫一番,忽然真诚的在脑海中说:“谢谢你,下次我一定会好好考虑考虑你究竟是不是傻子的。” 后卿:“……”毁灭吧。 他就不该想著先示好,以表合作的诚意! 风瓷她根本就没有心! (??へ??╬)! 大魔头不说话,他也经常突然不说话。 风瓷默认他接受感谢了,於是重新將目光落到了宋九曲身上。 在沈謐的“治疗”下,宋九曲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紫一阵青,最后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宋九曲在睁眼的那一剎那,瞬间起身,窜到了风瓷身旁。 他顶著那张虚弱至极的脸,眼里带著几分惊恐的看了一眼沈謐,隨后对风瓷道:“小师妹,我名为宋九曲,是你的五师兄,方才差点杀了你是师兄不对,从今往后,师兄欠你一条性命,但凡你有什么仇人,但说无妨,师兄替你杀。” 风瓷眨了一下眼,对上宋九曲的那略带惊慌的眼眸,低下头將自己腰间的两个碎裂的防御法器取下来。 “师兄,还好我命大,不然我现在就已经身首分离,死得不能再死了。” 宋九曲那张酷似少年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愧疚。 风瓷幽幽道:“之前好不容易逃出天剑门,九死一生告了萧元怀一状,被咱师尊捡回家,本以为从此性命无虞了,没想到第一次生命危险出自同门师兄。” 小姑娘年纪不大,脸色白得跟上好的白瓷一般,毫无血色,像个被嚇坏了的漂亮娃娃,对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带著几分恐惧。 宋九曲更愧疚了,那愧疚甚至都压下了他眼里的惊慌。 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所有语言都格外苍白。 忽然,他右膝屈下,单膝下跪,咬破舌尖掷地有声道:“我宋九曲在此立誓!今日我欠师妹风瓷一条性命,从今往后,我定將她视若骨肉,珍惜保护!直至她飞升为止!若有违誓,令我宋九曲墮入九幽地狱!” 一道金光落在宋九曲头顶,代表誓言成立。 那边脸上掛著假笑,实际上眼神阴森森盯著宋九曲的沈謐一愣。 风瓷也是一愣,目光在沈謐和宋九曲身上转了一圈。 啊? 又一个轻轻鬆鬆发天道誓言的? 发著玩儿吗? 她不过心头不爽,看出宋九曲是从二师兄手下逃过来的,所以故意搞下他心態。 没想到,他直接给跪了,还发了个天道誓言? 嗯……看来二师兄的修为,在他之上。 但,光凭一个二师兄,也不足以让他发这种誓言。 宋九曲方才的愧疚,是真心的愧疚。 这倒让风瓷感觉有些疑惑。 一名杀人不眨眼的杀道修士,他会对一个没杀死的人感到愧疚? 风瓷盯了他许久。 宋九曲也在地上跪了许久,一直不见小师妹吭声。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该不会是之前真把这小孩嚇傻了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风瓷的疑惑也撞入了他眼里。 宋九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鲜血。 该不会是这一身鲜血让师妹不敢说话? 他连忙將衣一扯,一道灵力將血衣湮灭。 风瓷瞬间坐直,目光下移。 沈謐:“?” 他瞬间衝过去,直接掏出自己的衣服往宋九曲身上一拍,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 宋九曲老实巴交道:“换……换衣服。” “你当著小师妹的面换?男女大防懂不懂?” “对……对不起,一时心急,忘记了。” “还不快穿上!” 在沈謐恐怖的目光下,宋九曲乖巧得像只鵪鶉。 他对小师妹愧疚是不错,但二师兄对他的杀意也不是假的。 他是真的怕。 飞快的换好衣裳之后,宋九曲又打算往风瓷身旁凑,但却被沈謐挡下了。 “你就发了个天道誓言,就没点其他的补偿给师妹?那可是两个给她保命的法器!坏一个就少一个!” 宋九曲连忙道:“有的有的,有的师兄。” 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储物袋,將气息一抹,直接往风瓷的手丟过去。 风瓷抬手一接。 “师妹,这些是我这些年的收穫,都给你,算作补偿,你看看……够不够?” 宋九曲有些忐忑。 他是以杀入道,要说他身上最多的东西是什么,那自然是灵玉。 但凡杀了人,搜颳了那人身上的宝贝,他都会拿去变卖成灵玉。 如今,都在这儿了。 也不知道够不够赔…… 能抵挡住他一剑的宝贝……那得多少灵玉啊…… “不够的话,先欠著?” 风瓷看著手里的储物袋,往里面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 財神爷万岁! 她笑盈盈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宋九曲:“师兄好,初次见面,我叫风瓷,日后还请师兄多多指教!” 闻言,宋九曲终於鬆了一口气,扯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衝著风瓷笑了笑,隨后他眼前就是一黑。 这次真倒了。 他倒下的时候,沈謐下意识抬手扶了他一把,皱眉看向他。 杀道修士之所以少,除了以杀入道容易被反杀之外,他们的心境也很容易在杀戮之中崩塌。 以杀入道,炼化怨憎戾气,让戾气为他所用,助他修仙。 但一旦那戾气不受控制,反过来將他控制,吞噬他的理智,他便入魔。 方才,宋九曲的状態就是入魔的前兆,失去理智。 让沈謐疑惑的是。 宋九曲竟能因他的一句话,就將被杀戮蚕食即將崩塌的理智,找了回来…… 这心境,未免强大过头了。 第121章 糖豆 宋九曲一倒下,风瓷就凑了过来。 “二师兄快!抢救一下!別猝死了!” 沈謐冷颼颼的扫了一眼宋九曲。 这杀道小师弟,装得也太好了,直接把他单纯的小师妹给骗住了。 但,宋九曲是因为被戾气反噬受伤,他们二人修的道不同,他若强行给宋九曲疗伤,恐怕只会加深宋九曲的伤势。 於是沈謐道:“方才已经替他疗过伤,他现在只是由於太虚弱才晕过去了,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醒。” 她才不信方才沈謐给宋九曲是治伤。 但宋九曲自己能醒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只是,此地每过一个时辰,便会出现一次空间紊乱。 若在传送之时,宋九曲还没醒过来的话,就寄了。 好歹也是她绝对可以信任的一个保鏢。 风瓷想了想,掏出了一瓶疗伤的丹药,往宋九曲嘴里塞去。 沈謐没阻止,询问道:“这是什么丹?” “不知道啊,师尊说受伤的时候吃。” 风瓷递了一颗过去,沈謐拿在手上打量了半天,没认出来。 管他什么丹。 他直接塞进了昏迷的宋九曲嘴里。 师尊给小师妹的,总不会是什么坏东西。 就算是坏东西,给坏东西吃了也没关係。 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修的杀道。 分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居然就这么修了杀道。 与其让师尊知道气一趟,或者他身份暴露影响百灵门,如今死了正好。 餵了五颗丹药之后,宋九曲终於咳嗽著睁开了眼睛。 只不过,他一睁开眼睛,就捂著自己的嘴,疯狂的咳嗽起来。 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让他差点顺不过来气儿,他咳了半天,终於咳出来了两颗圆溜溜的东西。 正准备吐出来的时候,却听到一道声音。 “醒了醒了!师尊给的丹药,果然有用!” 宋九曲愣了一下。 丹药? 嘴里一片齁甜,甜得他想皱眉。 这不是吗? 哪儿来的丹药? “五师兄,你感觉还好吗?” 宋九曲看著风瓷那真诚的询问,默了一下,隨后用灵力將口中的几颗差点把他噎死的碾碎,咽了下去。 师妹年纪小,可能没分清跟丹药,不小心拿错了吧。 他心中有些感动,之前差点误杀风瓷,可她却不计前嫌的给他丹药。 他也不忍拂了她的意,於是说:“好多了……” 宋九曲说完,抬头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沈謐,眸光微微闪烁。 差一点,他就完全被戾气控制,失去自己的理智了。 还好,还好遇上了二师兄,將他的理智唤回来,他如今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只不过,二师兄现在对他的杀心还未消,应该是因为小师妹在这里的缘故才没动手。 但他自己不也是一身鬼气吗? 宋九曲站起身,下意识朝风瓷身边靠了靠,远离沈謐所在之地。 沈謐看著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风瓷打量著两人。 宋九曲穿的是沈謐的衣服。 两人都是一身白衣,白衣上流光转动,边缘绣了极精致的云纹。 容貌同样的俊秀,只不过沈謐的眉眼锐利,显出几分冰冷疏离。 而宋九曲看起来更加年轻,看向沈謐的眼神,乖巧中带著几分无辜。 很好。 很养眼。 都比萧元怀帅。 修仙界基本盘就是好哇! “风瓷。” 后卿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风瓷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將方才的吐槽默念出来了。 大魔头是个究极洁癖患者。 不仅要管这具躯体的穿著,甚至还要管这具躯体的所见所闻所想。 生怕她有什么思想,污染了这具躯体。 管得跟太平洋的警察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吃醋呢。 魔神心难测。 风瓷收了心中的想法,敷衍道:“放下你的心,比顏的话,你艷压全场,即便我非要喜欢一个男人,我也选你……” 说到一半,她嘿嘿一笑:“做大房。” 后卿:“……” 她语气中的戏弄,真当他听不出来吗? 但后卿这次没生气,甚至开始理智的思考起来。 风瓷很聪明。 若是三百万年前,她就已经出现,並且成为他的军师。 他或许就不用被困三百万年了。 只可惜。 风瓷出现在了三百万年后的今天。 並且与他签订了命格契约。 对於如今神秘而聪明的她,他心里只有忌惮。 她如今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调戏他,实际上定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放鬆警惕。 呵,他会上当么? 不可能! 风瓷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並且在边上摆了两个板凳。 “两位师兄,坐。” 沈謐没坐,而是走到了风瓷的躺椅边上,看著她。 “小师妹,你怎么在禁区?是被掳进来的?” 方才情况紧急,他一时间都忘记问了。 风瓷这才想到,沈謐还不知道她化神期一事。 宋九曲也同样看了过来。 两人在风瓷身上,感受不到一点修士的气息,更感受不到她的修为。 风瓷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二师兄,之前有事瞒著你,我其实一直都是化神期,这一次禁区,也是我自己要来的。” 沈謐先是一愣,隨后缓缓瞪大了眼,再然后,他震惊的神情缓缓消失,转而勾起了嘴角,露出笑容。 “太好了!师妹你能多活几年了!” 十五岁的化神期,果然是个变態! 难怪那么多邪修都想抓她炼丹,他现在看小师妹,都觉得……不不不,不能想不能想。 沈謐压下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忽然脸色一冷,瞪向了宋九曲。 他能控制著自己不想,不代表別人也不想。 宋九曲抖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怎么又瞪他? 小师妹化神期跟他有什么关係? 又不是他给小师妹修的。 再说他也没这能力。 就在他后退之时,一道流光骤然出现在了他脚下,飞快的画了个圈。 传送阵法的气息,瞬间从那个圈里面透出来。 宋九曲被突然出现的传送阵嚇了一跳,往旁边避去。 而后,那突然出现的传送阵对面的墙面上,缓缓的出现了一个金色的捲轴图案。 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密室中三双眼睛,同时朝那面墙看过去。 第122章 神尊传承 那金色的捲轴,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 隨即,一竖排字,出现在了捲轴的左边。 定睛一看,那行字写著: 自吾陨落 残魂留置此地 等待能受吾传承之人 如今终於等到了汝等闯入 但吾之传承 並非任何螻蚁都能得到 吾已赐下传送阵法 阵法將在半个时辰后开启 入阵法者 可一步步靠近吾 覲见吾之人 吾將赐予他传承 得吾传承者 立地飞升 踏仙成神 最后的署名是:皓日神尊 面前的捲轴上,散发出一道道极威严的气息。 沈謐想要靠近,但却被那强大的威慑气息给挡了回来。 皓日。 神尊。 ? 还不等风瓷发问,后卿就已经开口了:“果然是他。” 风瓷:“真是神尊?” 后卿不屑冷哼:“神尊?一个连给吾脱靴都没资格的神族螻蚁罢了。” 他记得那灯盏。 正是因为有一年神宴的掌灯盏之人,便是这皓日神尊。 而正好,他不喜金龙,便记住了此神。 大魔头口中的螻蚁,现在却把他们都困在了这里。 风瓷看著面前的捲轴,陷入沉思。 自封魔大阵的阵眼全部被拔除,大阵彻底解开,他们被传送到了这八卦阵法之中,每一间密室中,都存在杀戮。 是阵法传送创造出来的杀戮。 当时她就怀疑,是这阵法在故意引导人互相杀戮。 现在看来,她的猜测是真的。 之前的传送,弱小的,几乎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而现在留下的,也几乎不会继续互相杀戮。 於是,阵法的主人,便开启了第二阶段。 放出传承的消息,让人去爭夺。 风瓷看向捲轴上所写的传送阵法。 就是一个小小的圈。 沈謐也过去查看,隨后道:“只有一人能传送过去。” 嗯…… 神族传承,仅容一人通过。 得传承者,立地飞升,踏仙成神。 这样的传承,有哪个修仙者不心动? 他们的密室中,足足有三个人。 也不知道別的密室,有多少人来爭抢这一个传送名额。 並且,捲轴上写的是,一步步靠近他。 这八卦阵上的房间那么多层。 要得到传承的人,就必须经过重重选拔。 而对手……隨机。 捲轴上没有提到一个杀字。 但却涂满了鲜血。 风瓷转过头,看向两位师兄。 沈謐说:“上古遗卷中,確有个皓日神尊,这气息,看起来是真的,但我不適合去。” 他手握炼魂旗,跑去神尊面前要传承,这不找死么? 宋九曲也沉默不语,他生来没有灵根,以杀入道,手染鲜血无数,他也不想去什么神尊面前找死。 “我也不去。” 两人看向风瓷。 风瓷往前两步,走到了传送阵旁边说:“我去看看。” 这是个绝佳的机缘,虽然小师妹才化神期,但只要不放弃,再怎么也是有那么一丝机会的。 只是,非常危险。 她在下一个密室中,还不知道会遇上谁。 想到这儿,沈謐又转头瞪了一眼宋九曲。 若不是这傢伙把小师妹的防御法器碎了两个,那小师妹现在就能多两个防御法器护身了! 这货拿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都是什么,里面有没有防御法器。 沈謐在自己的空间里面找了找,勉强找到了三个品阶不一的防御法器,一股脑的塞给了风瓷。 “师妹,这些加起来,应该够你抢到传送阵了。” 沈謐想的是,传送阵半时辰开启一次。 即便风瓷在下一个密室中遇上强者,这些防御法器也够她扛半个时辰了。 但前提是……不要遇上飞升期。 “若是遇上太强的,你便放弃,知道吗?” 风瓷点点头。 沈謐又不放心的嘮嘮叨叨的嘱咐了一阵。 最后快到传送时间的时候,他忽然灵光一闪。 “小师妹,你之前的幻形符呢?你现在拿出来贴上!” “啊?”风瓷摇头道:“不合適。” 沈謐看著这光禿禿的密室,顿时发现,的確不合適。 他就这么皱著眉,看著风瓷被传送走。 风瓷在传送阵中消失之后,沈謐顿时收起了满脸的担忧,表情阴森的看向了宋九曲。 宋九曲头皮发麻,顿时后退了两步。 沈謐的眼神下,他退无可退之时,才终於受不了的开口:“二师兄,你要问什么便问吧!” 沈謐冷哼一声,阴森开口:“你有什么遗言吗?” 宋九曲:“有!我有!” “许你说出来。” 宋九曲盯著沈謐,憋了半天,忽然开口:“惩奸除恶,亦为仙道,是师尊让我入的杀道。” 沈謐:“?” … 风瓷被传送到了新的密室。 並且遇上了熟人。 两个。 左边那个,一身黑衣靠在墙上,微低著头,额前碎发遮住了他的额头和一半眼眸。 风瓷看过去之时,他抬眼了,阴鷙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即將咬上风瓷。 是洛无忧。 风瓷微微皱了一下眉,就听洛无忧道:“我所求非传承,扰我者死。” 他冷冷说完这句话,就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小憩。 风瓷倒是挑了挑眉,眼底出现了几分疑惑。 他费劲巴拉的去拔了封魔阵阵眼,现在却不要传承? 房间里面的另一个熟人,在这时候颤颤巍巍的开口了:“你……你不要传承,为什么上传送阵来这个密室?” 洛无忧睁开眼,冰冷阴鬱的眼神如同一把把刀子,不断往季仙昭身上插。 对,那人就是季仙昭,他的一只眼睛用黑色的眼罩蒙著还在往外渗血,只露出了左眼。 季仙昭被他的眼神嚇得动作僵硬的后退了好几步:“我……我就是好奇,不是故意扰你的,都是仙门中人,你不能杀我。” “呵,怂货。” 洛无忧说完后扫了一眼风瓷,也没回答季仙昭的话,而是缓缓闭目。 风瓷察觉到,洛无忧的黑衣,似乎在滴水。 定睛一看,滴下来的是红色的水。 她猜测,应该是洛无忧把上个密室里面的人全杀了,所以被迫传送过来了。 季仙昭差点被洛无忧嚇尿,他惨白著一张脸,露出苦兮兮的表情看向了风瓷。 “风瓷道友,又……又见面了,你要上传送阵吗?” 风瓷上下打量著他,之前在留影石上瞥见的那个背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怎么?你想上?” 季仙昭眼底闪过一丝期待,隨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我想上,我想要传承。” 风瓷:“哦,那挺不好意思的,这传承,我也要。” 季仙昭眼里的期待瞬间消失,他看著风瓷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风瓷道友,你已经是混沌灵体,十五岁就已经是化神期,这传承的机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 “不能。” 季仙昭顿时握紧了拳头,神情都变得有几分扭曲,唯一的那只眼睛里,出现了极浓重的憎恨。 他想到在之前房间之中受到的那些羞辱,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神尊传承,我一定要!我一定要变强!我要报仇!风瓷道友,如果你一定不让的话,那你就在这里杀了我吧!” 第123章 他不甘心 季仙昭感觉自己的心境,真的快要崩塌了。 即便他的天赋不如很多人,但在自己的宗门里,他也算是佼佼者。 在自己宗门內的那一方天地中,他也是从小顶著所有人羡慕的目光长大的。 他是双灵根,如今出窍期,虽然不能与那些变態相比,也已经比许多不能修炼的人厉害多了。 他也一直为自己仙门弟子的身份而骄傲。 可是,短短的一夜过去。 什么都变了。 他遇上了邪修,不仅失去了一只眼睛,还遭受了那样的折辱,甚至被留影石记下了。 他不敢想像,他日后应该怎么办? 这些屈辱已经让他受不了了。 若是这样的屈辱被曝光,那留影石的画面被所有人知道。 他还要怎么活下去?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此死去。 他憎恨那邪修。 憎恨那邪修侮辱自己。 憎恨那邪修用留影石折辱自己。 更憎恨那邪修……没有杀了自己。 活下去,他很痛苦。 但若死,他又不甘心。 不甘心那邪修逍遥法外。 更不甘心自己多年苦修毁於一旦。 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只能,將选择的机会拋给別人。 季仙昭死死盯著面无表情的风瓷,大吼道:“杀了我啊!” 风瓷淡淡扫了他一眼,看出他眼里的挣扎。 “鏗鏘”一声。 她朝季仙昭的脚下,丟出了一把不知什么品阶的灵剑。 “你若想死,自己动手。若不想死,就闭嘴。” 季仙昭低下头,看著脚边的灵剑。 他颤颤巍巍的蹲下身,將那把灵剑捡了起来,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泪流满面。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可不可以把传承让给我?” 风瓷嘴角勾了勾,清透的声音中透出几分无情:“爭不到的机缘,就说明这机缘並不属於你。” 季仙昭握著剑的手不断的颤抖著,他摇著头道:“不,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唯一能够儘快復仇的机会。 唯一能够掩藏自己被羞辱事实的机会。 风瓷呵了一声:“不让。” 季仙昭浑身一震,死死的咬著牙,一边流泪一边看著风瓷。 “你记住,是你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他大吼一声,握剑的手骤然用力,狠狠的朝自己的脖子上划去。 季仙昭头顶的命数砖头还有很多,他的寿命还很长,並不会在这里死去。 风瓷並没有阻止。 这一道劫难,只有他自己跨过去了,才算是跨过去,没有任何人帮得了他。 灵剑已经在季仙昭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线。 季仙昭眼睛睁得十分用力,额头上青筋暴起,疯狂颤抖的指骨用力的突出。 眼看著他自己手上的灵剑就要割破他的喉咙,將他的头颅削下来之时。 一道灵力忽然飞来,猛的將季仙昭手中灵剑反向击飞。 那灵剑,直接被击飞到了风瓷的脚下。 风瓷诧异的抬头,对上了一双阴冷的眼眸。 她挑了挑眉,弯腰將灵剑捡起来,再一次丟向季仙昭。 “鏗鏘”的一声,再次响起。 但季仙昭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猛的瘫倒在地上。 他惨白著脸色,看著风瓷,也看著靠在墙上的洛无忧,嘴唇翕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所有的勇气,都在方才决心自刎的动作中散尽了。 这时,之前打飞季仙昭手中灵剑的洛无忧开口了。 “风瓷。” 风瓷挑眉:“洛师兄有何指教?” 阴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却展顏一笑。 洛无忧冷哼一声:“此等懦夫,迟早会死,今日不死,日后也会死。收好你的剑,留著下一轮抢传送位吧。” 风瓷扯了扯嘴角,敷衍道:“多谢洛师兄指点。” 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季仙昭说的。 果不其然,瘫倒在地上的季仙昭双手捂著自己的脸,慟哭起来。 的確,他就是个懦夫。 被欺辱时,不敢反抗。 传送位置,他不敢去抢。 如今连自刎,他也不敢。 他就是个懦夫。 季仙昭哭得伤心欲绝,声音迴响在密室中。 洛无忧冷冷威胁:“再哭,不需要你自己动手,我宰了你。” 瞬间,季仙昭的呜咽全都压进了嗓子里,只有他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风瓷疑惑的目光落到了洛无忧身上。 此人是真的好生奇怪。 满身疏离阴冷,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他破开了封魔阵的阵眼,却不要此地传承,而是另有目的。 分明一身邪气,在四区五区杀了不少七星宗弟子,还以七星宗弟子的弟子的血,去破阵。 此刻却救下一个软弱的季仙昭,甚至还出言刺激他求生的欲望。 季仙昭在懦夫这两个字的刺激下,虽然痛苦不堪,但的確已经打消了想死的念头。 他身上的黑衣滴的血已经在他脚下匯聚了一大滩。 可却在帮季仙昭。 风瓷歪了歪头,忍不住询问镇魔海中的后卿。 “他真的是之前那个破开阵眼的人吗?” “是他。”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风瓷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风瓷状似无意的看向季仙昭道:“你这眼睛,是不是被一名穿墨蓝衣裳的邪修挖走的?” 抽噎的季仙昭顿时抬起头,惊恐的眼神看向风瓷。 她看到了? 她知道了? “你……你遇见他了?” 风瓷淡淡道:“刚遇上就见他剑上挑著一只眼睛,我出手太快,他连个灰都没剩。” 季仙昭怔愣:“灰……都不剩?” “是呢,可惜没把他储物袋剩下,不过我身上宝贝多,也看不上区区一个出窍期的东西。” 季仙昭闻言,那双绝望的眼睛里,再次缓缓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看著风瓷和洛无忧,久久没有说话。 心情起伏变化太大了,他一时间缓不过来。 季仙昭崩溃想死,除了被羞辱的痛苦之外,还害怕留影石泄露出去,他会身败名裂,被流言蜚语裹挟。 如今洛无忧一句懦夫,打消了他求死的念头。 风瓷透露出那邪修已死的消息,让他心中再次生出了希望。 那绝望,竟一点点散去了。 风瓷看向他头顶顶著的几乎看不到顶的命数砖头,嘴角轻扯了一下。 这就是註定的命运么? 密室中安静了一会儿。 “时辰快到了。” 这时,洛无忧看向了传送阵。 风瓷捡回地上的灵剑,直接走上前,站上了传送阵。 就在传送的前一秒,风瓷听到季仙昭细若蚊吶的声音。 “风瓷道友,祝你顺利拿到传承。” 风瓷扯了扯嘴角,在传送阵內消失,出现在了下一个密室內。 一睁眼,风瓷眉头一挑。 哦哟,又是两个熟面孔。 第124章 场面过於和谐 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王清瀅。 而另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是二师兄的手下之一。 对,就是之前吭哧吭哧跑到湖边小楼趁著她睡觉把她掳走的那两个邪修之一。 风瓷一出现,就看到王清瀅警惕的看著那邪修,脸色也有些发白。 几乎所有入禁区的仙门中人,王清瀅都记得,但她没见过面前的这一位。 谢安看到王清瀅那一剎,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出窍期,他就鬆了一口气,瞬间闪到王清瀅面前,准备把她弄晕了事。 但下一秒,他的余光就扫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嗯? 这不是尊主大人的亲亲小师妹吗? 他瞬间收起了自己准备抬高的手,直接拱手道:“两位好。” 王清瀅也看到了风瓷,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后就朝风瓷靠过去,挡在风瓷面前,目光格外警惕的看著谢安。 谢安朝风瓷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隨后道:“两位不必警惕我,我是散修,並不是邪修。” 王清瀅紧张道:“你如何证明?” 谢安一愣,他一个散修,怎么证明自己散修的身份? 谢安思索许久,乾脆直接放出了自己合体期的威压,隨后认真道:“我是一名合体期的散修,我並不想跟仙门弟子起衝突,我如果想杀你们的话,隨隨便便就能杀,都不用跟你们多费口舌。” 王清瀅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 “风瓷道友,我们还是不能放鬆警惕,禁区本是只有仙门弟子才能进入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清瀅说著,就护著风瓷朝著距离谢安最远的地方走去。 风瓷看著面前的背影,心中出现了几分诧异。 王清瀅只不过是个出窍期而已,居然下意识挡在她这个化神期面前。 等到了角落之后,王清瀅才转过身看向风瓷,真诚道:“风瓷道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风瓷点了点头,客气道:“你没事也太好了。” 说完,风瓷看向了王清瀅跟谢安,她道:“这传承位,前辈要吗?” 风瓷的问题,让王清瀅跟谢安同时一愣。 王清瀅疑惑的看向风瓷。 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方了,大家肯定都是要传送位才会出现在这密室中的,风瓷的问题好生奇怪。 她在看到谢安的那一刻,心中就已经打消了拿到传送位的想法了,只要能保命就好。 而谢安却在犹豫。 尊主大人的小师妹问这个问题,说明小师妹也想要传送位啊。 但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想。 谢安既不想放过传送位,又不想拒绝尊主大人的小师妹。 犹豫许久之后,他提出了一个意见。 “不如……我们猜拳决定?传送位置归胜者?” 风瓷想了想,直接道:“行!公平公正,三局两胜还是一局定胜负?” 谢安犹豫了一下说:“三局两胜吧?” “可以,来。” 两人直接敲定了规则,风瓷也从王清瀅身后走出来了。 而王清瀅愣在原地,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啊? 你一个合体期,面对一个出窍期和化神期,明明可以直接抢的啊。 那可是神尊传承! 你答应猜拳? 就在王清瀅发呆的时候,风瓷看向她:“你参加吗?” 王清瀅又是一愣,伸出手指著自己:“我吗?” 在看到风瓷点头的时候,她连忙摆手道:“我……我就不参加了,你们猜吧。” 王清瀅觉得,这合体期散修,就是在戏弄她们。 无论如何,风瓷一定会输的。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风瓷和谢安的猜拳开始了。 “3” “2” “1” 风瓷出石头 谢安出布 谢安贏 王清瀅嘆了一口气,果然如此。 第二轮。 “3” “2” “1” 风瓷出石头 谢安出剪刀 风瓷贏。 谢安看著自己的剪刀一愣:“你怎么又出拳?” 风瓷笑了笑:“最后一轮。” 第三轮。 “3” “2” “1” 风瓷出石头 谢安出剪刀 风瓷贏。 “三局两胜,我贏了。” 风瓷收回自己的拳头,对谢安笑了笑:“谢谢你啊。” 谢安看著自己手中的剪刀,沉默片刻后,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凭运气的事,输了就说明这个机缘不属於他。 “你贏了,等会儿你上传送位吧。” 风瓷摆出椅子和板凳:“坐下休息会儿吧。” 两人直接和谐的坐下了。 王清瀅站在一边,有些怀疑人生。 不是? 合体期的散修,这么好说话的吗? 不是故意戏弄风瓷? 甚至真输了也不耍赖? 真把这机会让出去了? 风瓷见她在一边发呆,顿时转头招呼:“王……清瀅?是吧?过来休息会儿吗?” 王清瀅犹豫著,朝风瓷走了过来。 三个人就坐在了一块儿,坐了许久。 直到风瓷上传送阵之前,王清瀅都还觉得那散修可能会中途反悔。 可眼见著传送时间已经到了,风瓷就要传走的时候,王清瀅才真的確定。 这个散修是真的! 把那获得神尊传承的机会! 让出去了! “等等,风瓷,这个东西你拿著!” 风瓷传送走的最后一秒,王清瀅忽然丟出了一个圆形的小球。 这是她之前准备离开禁区的时候,在自己身上发现的一件防御法器。 不用想就知道,应该是七星宗的魏师兄给她的。 如今风瓷前去爭传承位,若是遇上什么危险,这防御法器也好保她一命。 毕竟七星宗弟子拿出手的好东西,她师尊都不一定有。 … 风瓷到了新的密室。 还没来得及看这个密室中有什么人,面前的墙上就闪过了一片金光。 金光之后,一行字缓缓的出现。 陆千铭已获得吾之传承。 风瓷:“?” 第125章 她想復活 悯尘都嗝屁了。 他徒弟得到了这位神尊传承? 果然,他们向前去的路,並不是同步的。 有一部分人,从一开始就在他们最前面的密室中。 “师妹?” 霍灵曦的声音忽然响起。 风瓷朝边上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霍灵曦就站在传送阵边上。 “师姐。” 除了霍灵曦之外,还有一名天剑门的长老。 是大乘期的灵印。 在等冰心琉璃开的时候,她还见过灵印,那个时候他和天剑门器峰长老鸿元在一起。 霍灵曦对天剑门的人,没有好感,看到灵印后就当他不存在。 但灵印却对风瓷点了点头,隨后看向了那散发著金光的墙面。 虽然墙上的字说,陆千铭已经得到了神尊传承。 但八卦阵法没有破开,他们还被困在这密室之中,密室中的传送阵也没有消失。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霍灵曦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她遇上了小倒霉鬼。 霉运自然来。 她嘆了一口气,揉了揉风瓷的头髮:“小师妹,饿了没?” 风瓷一愣,立刻点了点头。 隨后,霍灵曦熟练地掏出了锅碗瓢盆…… 一边还在打量著墙上字体的灵印:“?” 霍灵曦熟练的摆上桌椅。 霍灵曦熟练的炒菜。 霍灵曦熟练的装盘。 霍灵曦熟练的拿出一副碗筷。 而风瓷熟练的坐到桌前,开干! 你別说。 遇上师姐前,她还没感觉到饿。 可看到师姐的那一瞬间,她就开始有点饿了。 一旁的灵印看得欲言又止。 直到风瓷开始大口乾饭的时候,他才终於忍不住提醒道:“风瓷,修道之人不可食用太多的凡尘俗物,这些东西里面的杂质会影响你的修为。” 风瓷歪头,看了灵印一眼,隨后道:“谢谢提醒。” 埋头,继续乾饭。 灵印:“……” 过了半天,灵印又开口了:“捲轴上说,陆千铭已经获得了传承,但此地仍然还在这里,传送阵也还在这里,我猜测,这传承位置,恐怕不止一个。” 风瓷想了想道:“我觉得你说得对,前辈,这里你的修为最高,这传送位置自然是你的。” 灵印自然是对这个传送位置势在必得,毕竟他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一个。 但他也拿不准这传承位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心中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堂堂大乘期都已经被困在这里了,若是只有取得传承之人才能离开此地,那又怎么办呢? 他本意是,想看看这两位百灵门弟子的看法。 没想到风瓷却什么都没说。 看来,她也没得到什么消息。 只是,霍灵曦有些诧异的看向风瓷。 那传承位,她本身也是想去看看的。 可小师妹却主动替她拒绝了。 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她的目光在传送位置跟小师妹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小师妹。 一个时辰后,风瓷吃饱了,灵印也通过传送位离开了。 灵印离开之后,密室中並没有再出现空间紊乱。 风瓷和霍灵曦,都留在了这个密室之中。 这时,风瓷对霍灵曦道:“师姐,那个神族传承,应该有问题。” 风瓷的话音刚落,墙面上的那一竖排字:陆千铭已获得吾之传承的后面,又多了一行字: 孙灵已获得吾之传承。 这行字出现之后,密室內的传送阵仍然没有消失。 霍灵曦也微微皱起眉头:“传承位置……不止一个?” 风瓷说:“师姐,我觉得,这传承位,或许不是真的传承位。” “自我们入这个阵法开始,这个阵法就一直在引导我们自相残杀。 直到阵法內的人数提纯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墙上又出现了神尊传承的捲轴。 这捲轴的出现,应该也引起了一波仙门弟子相残。 这个阵法,从一开始,就在筛选。 至於是不是在筛选传承之人,就不好说了。” 最主要的是,风瓷在前面的房间里面,遇上了洛无忧。 那个拔除了封魔阵阵眼,让大家陷入了这个阵法之人,却主动放弃了传承机会? 这一点,十分可疑。 风瓷直接將之前冰心琉璃开后,她看到洛无忧之事,一一告诉了霍灵曦。 霍灵曦说:“的確有诈,我们再观望观望。” 风瓷看面前的墙面,在心中询问后卿:“你感觉到你的左臂是更远了,还是更近了?” 后卿嗓音轻而低:“吾不知道。” 说完,后卿又开口道:“你不再靠近皓日,是正確的选择。吾怀疑,吾从封魔阵中解封的手臂,到了皓日手中。” 风瓷陷入沉思。 將线索一点点的串联起来。 后卿的左臂被封印在封魔阵中。 洛无忧解开了封魔阵的其中一个阵眼,目的不详。 而同样已经死去的皓日神尊,留下的残魂拿到了从封魔阵中脱离出来的魔神左臂。 隨后,皓日神尊利用阵法,开始筛选【传承之人】。 除了这些新的线索之外,还有一些旧的线索。 比如霍灵曦曾经跟她讲过的,禁区的形成。 两名飞升期,死在禁区之內。 禁区之前出现了百年才停一次的风暴。 风瓷歪了歪头,询问后卿:“神族,真的会將自己的传承给人族吗?” 后卿道:“或许会。” 风瓷闭了闭眼。 如果,她是一名尊神。 她陨落了。 她的残魂棲息到了自己曾经镇守的封魔阵中。 她会做什么? 既已死,却还有残魂,而不是残念。 残魂…… 復生…… 对! 她一定会想復生! 而不是……將自己的传承,给在她眼里可以隨意操控著自相残杀,只是螻蚁一般的人族! 风瓷猛的睁开了眼,隨后在心中道:“禁区风暴百年一次。 每过百年,都会有仙门弟子在禁区之中丧命,成为他的养料。 他的残魂,积蓄力量,並惑乱了一部分人解开封魔阵的封印。 直到这一次禁区风暴停止,封魔阵的封印也被彻底解开。 他得到了你的左臂,利用你左臂的力量,將我们拉入了这个,他用千万年来布下的八卦阵法之中。 令我们自相残杀,最后筛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个,成为他的养料。 不,他完全可以將所有人一起吞噬。 不是养料。 而是他想要夺舍重生?” 第126章 萧元怀得到传承 霍灵曦还在研究墙上金色捲轴的气息。 她看著看著,疑惑道:“我怎么感觉,这神尊威严的气息之下,还有一股类似於魔气的东西?” 风瓷也看过去。 她知道,她应该是猜对了。 如今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时辰。 天应该已经快黑了,她跟后卿,也要再一次交换命格了。 之前洛无忧出现在那个房间內,恐怕是被迫传送的。 只是不知道她和霍灵曦若是一直不上传送阵的话,是否也会被迫传送过去。 风瓷在心中对后卿道:“你若与那个什么皓日神尊对上,有几成胜算?” “十成。” 风瓷瞬间放心了。 毕竟是后卿自己的胳膊,他应该不至於栽倒在他自己的胳膊上。 下一次传送时间就快到了的时候。 风瓷和后卿,交换了命格。 霍灵曦还在思索道:“这一轮,若我们都不上传送阵,是否会有人传送过去?” 后卿没回答她。 很快,传送阵就给了他们答案。 传送时间已到,但传送阵上却没有人,那地上圆圈形状的传送阵,竟自己动了起来,直接朝霍灵曦衝过去。 霍灵曦一愣,正准备躲开的时候,一只手却忽然出现,將她往一边推去。 “小倒霉鬼!” 霍灵曦被推到墙边,眼睁睁看著风瓷在传送阵中消失。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抬起手,猛的砸在了墙上。 而这时,墙面上的金色字跡,再一次出现了变化。 那金色的字跡一点点的开始褪色,变成了黑红的顏色,墙面上的捲轴,也涌出了大片的魔气。 黑红的字跡狰狞而张狂的,呈横排出现: 萧元怀已通过吾之考验,获得了吾所有传承! 霍灵曦后退了两步,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再次出现了紊乱。 不过顷刻之间,她再一次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巨大的房间。 这个房间通体呈纯白色,房间比之前的那些密室,大了足有十几倍。 房间內除了她之外,还有许多面露慌乱的仙门弟子,以及非仙门弟子。 霍灵曦连忙在人群中寻找风瓷。 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她在路过林温瑜和魏宗玉的时候,忽然被拦住。 “霍师妹,你可有见到风瓷?” “在找。” 三个人又找了一圈,没找到。 而与此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诸位,吾的猎杀,即將开始,成为吾的一部分,是尔等荣幸!” 顿时,人群中,更是慌乱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神尊传承么?” “还有个屁的神尊传承!假的!都是假的!” “好多邪修!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先杀邪修还是?” “那边的仙门弟子听著,我们不是邪修,只是混入禁区找一找机缘的散修!” “……” 很快,之前入一区的仙门修士,聚在了一起。 七星宗渡劫期虚谷,云澜宗渡劫期墨青綾,太阴派渡劫期陈刀。 他们都还活著,並且开始匯聚仙门弟子们,同时构筑防御结界。 只不过,眾人没在人群中看到天剑门的掌门悯尘。 没找到自家掌门的天剑门弟子,几乎全都匯聚到了七星宗掌门虚谷边上,跟七星宗的弟子们站在一起。 虚谷放眼一观,分神期以下的七星宗弟子,一个都没有,而分神期以下的天剑门弟子,倒是有好几个。 他拧著眉头,忍著心中的心疼,开始主持大局。 而自称散修那边,却是三三两两的,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有少数人结伴。 可就在这时,眾人的周围,出现了大片白雾。 吸入白雾的修士,都感觉自己浑身都开始虚软无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拿出了灵剑,朝身旁的人挥砍过去。 场面,彻底混乱。 另一边。 后卿在风瓷的嘮叨下,共享了视野。 他们如今在一个遍地漆黑,充斥著魔气的地方。 原本后卿没有传送到此地,他是在空间紊乱的时候,找到了空隙,冲入了这里。 周围都是熟悉的,翻涌的魔气。 后卿悄然吸走了一部分,隨后,他就朝著自己感应到手臂的地方靠近。 这漆黑的地方,像是无边无际,他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人影。 空间术法將这个地方扩大了无数倍,在这里找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若风瓷突破了分神期,躯体经过了雷劫的洗链,他的实力便能更好的发挥。 可惜。 就在后卿找人找得都有些烦躁之时。 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螻蚁,你自何处而来?胆敢擅闯此地!” 隨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带著浓重杀气的魔气。 后卿脚步一顿。 很好。 找到了。 “皓日,见吾不跪,你可知罪?” 冷冷的女声,带著狠戾与威严,这熟悉的语气,让正欲掏心的皓日神尊浑身一颤,下意识缩回了手。 下一刻,漆黑的魔雾尽数被驱散。 魔雾之中的一魔一神,也看到了对方的容貌。 皓日已经夺舍了萧元怀,此刻正顶著萧元怀那张脸,极为警惕的看著后卿。 而后卿顶著风瓷的容貌,冷冷看著皓日,散发著紫色光芒的左眼,让皓日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未婚妻风瓷?不……魔……魔神后卿……” 皓日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不是元神尽灭,散於镇魔海吗?” 后卿冷冷一笑,魔神虚体出现在脚下,张开狰狞巨口,猛的朝皓日咬去。 皓日目光惊惧,下意识想逃走。 可他的左臂,却忽然不受控制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朝著后卿的方向,拖了过来,死死按在地上。 皓日目眥欲裂:“不……魔神殿下,不要杀小神!小神耗费了数万年,方才成功夺舍!若您放过小神,小神將助您找回躯体!” 镇魔海中的风瓷:“?”好歹是个神尊,这么怂的? 魔神虚体一口咬下,將皓日那原本属於自己左臂咬下。 皓日的惨叫声中。 左臂飞入后卿的手中,长长的一条,被他放入了风瓷的空间。 皓日没了左臂的钳制,眼神一狠,猛的朝地面出手,瞬间击碎了整个八卦阵的总阵眼。 他要逃! 当初镇压魔神,他也出了一份力,甚至在后卿於镇魔海中元神散尽之前,还跑去嘲讽了一通。 以后卿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他! 空间再次紊乱。 之前在白色房间中,不受控制自相残杀的修士们,尽数被传送出去。 白雾消失,他们也逐渐恢復理智,但眼里却充斥著恐惧。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全都朝离开禁区的方向而去。 第127章 离开禁区 八卦阵法消失。 后卿被传送到了一处漆黑的无人之地。 他眼神微冷,瞬间朝皓日神尊所在的方向追了过去。 风瓷在镇魔海中皱起眉头。 皓日夺舍了萧元怀,如今要从后卿手里逃生,他却选择了离开禁区的方向。 风瓷的眸光微冷,恍然大悟。 看来,这一趟禁区之行,书中的剧情似乎並没有改变。 萧元怀的確得到了大佬传承。 只不过,得到传承的同时,他也成为了那位大佬的容器。 被夺舍的萧元怀,也是萧元怀! “大魔头,他很可能已经跟仙门中人在一起了。” 已知皓日神尊的残魂很弱,几乎完全依靠著后卿手臂的力量,才启动了八卦阵法。 如今后卿取回了他的手臂,皓日神尊夺舍萧元怀,他要想从后卿手中逃生,只有真正的成为萧元怀。 禁区异变已经过去一整天,禁区外的飞升期不可能完全毫无察觉。 现在的禁区门口,恐怕除了青衣道人之外,其余四大宗门內的飞升期都到了。 皓日从后卿以她的面容出现,就能推测出,后卿还没有在眾人面前暴露身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也可以从这一点推测出,后卿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整个下修界的飞升期。 所以……假装自己就是萧元怀,是他现在唯一的保命方式! 后卿往外飞出一段距离之后,忽然慢了下来。 他骤然收敛了浑身的所有魔气。 就在所有魔气尽数消失於体內的剎那间,三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了他面前。 “小师妹!” “师妹!” “师妹,你没事吧?”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霍灵曦,沈謐,宋九曲三人,也同时出现在了后卿面前。 后卿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语气稍缓道:“无事。” 霍灵曦鬆了一口气,下意识抬起手准备揉揉狗头。 不料她的手还没放下去,就被后卿飞快的躲开了。 后卿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霍灵曦一愣,自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直接递给了后卿一张传送符:“师妹,我们直接传送出去。” 说完,她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师兄和师弟。 “你们?” 沈謐的秘密,霍灵曦早就知道了,並且也接纳了,他非常自然將宋九曲的衣领一揪:“我和师弟是暗中潜入的,我们走其他的路。” 宋九曲抬手握住揪著自己衣领的手:“二师兄,你松一点,我喘不过气来了。” 沈謐无情道:“別装,没用。” 两人朝另一边飞去,准备从禁区的侧面离开。 而霍灵曦跟后卿,直接使用传送符,来到了最开始禁区结界出现的位置。 禁区结界已经消失。 许多仙门弟子心有余悸的站在空旷的草原上。 头顶一轮巨大的圆月,散发著莹莹辉光。 而五名飞升期的气息,笼罩著一大片区域。 比起入禁区之前。 这里的弟子人数,已经少了足足一大半。 许多小宗门的长老脸色沉沉的看著禁区里面,望眼欲穿,心中期盼著自家的弟子赶快出来。 但註定,有很多弟子,出不来了。 青衣道人將此次进入禁区的,四位渡劫期中的三位叫了过来聚在一起。 “诸位,禁区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我等设立在禁区外的结界,忽然被一道不知名的力量破开?” 他扫了一眼他们三人,再次询问道:“悯尘掌门去了哪里?” 虚谷皱起眉头,嘆了一口气道:“ 盟主,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叫天剑门的萧元怀过来说吧。” 他看了一圈,当初捲轴上写出,得到了神尊传承之人,除了萧元怀之外,一个都没出来,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了。 青衣道人二话不说,抬手一道灵力,直接將“萧元怀”卷了过来。 “萧元怀,禁区之中,发生了何事?” 青衣道人打量著面前的“萧元怀”。 他看出“萧元怀”的根骨完全没有恢復,现在仍然是个不能修炼,大道尽毁的废物。 皓日此刻的脸色,比屎还难看。 他当初在看到萧元怀的时候,只看到了此子魂魄中长盛不衰的气运魂链。 一时间竟没有察觉,萧元怀竟是个……丹田尽毁,灵根也碎的废物。 直到破开乾坤八卦阵的那一刻,他才猛然发现。 本就只剩残魂,又失去了魔神手臂助力的他,夺舍了一个废物! 他只要一日在这具躯体之中,便一日跟这废物一样,灵力尽失! 除非……他重新找到一具新的躯体夺舍。 但,他的残魂之力,几乎全部都用来布八卦阵了。 如今失去了魔神手臂,他一时半会儿,什么也做不了。 当时在禁区之內,他都感觉到绝望了,感觉自己必死无疑。 但,他却又被一个名为鸿元的天剑门长老,带了出来。 如今,面对青衣道人毫不客气的质问,皓日压下了心中的惊慌与恐惧。 他道:“我原本在禁区中歷练,不知怎么忽然被拉到了一个密室之中……” 虚谷打断了他道:“讲重点,那神尊传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皓日眼中顿时闪过了浓浓的不悦,他压下眼底对面前这人族螻蚁的杀意,沉声开口: “我也不知,我进了一间密室,隨后就发现了阵眼,我將阵眼一破就出现在外面了。” 虚谷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疑,而青衣道人也从他们的对话中,提取到了有效信息。 突然出现的,將他们困住的阵法。 还有什么神尊传承? 顷刻间,虚谷直接一道灵力飞入了皓日的眉心。 皓日浑身一震,眼中的不悦更浓,但他却丝毫没有抵抗,任由青衣道人的灵力在他体內游走了一圈,最后离开他的神识。 青衣道人道:“没有异状。” 就在这时,后卿跟霍灵曦也到了。 后卿的脚踩刚落地,一个巨大的身影就朝他冲了过来。 他下意识一个后撤步,朝他扑过来的业烛,直勾勾的往地上趴去。 “我师尊!”风瓷一声惊呼。 后卿一顿,却又飞快的伸出手。 在业烛的脸即將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一刻,拎住了他的……后衣领。 业烛飞快站稳,络腮鬍子下的眼里都闪著泪。 他眼里仿佛压制著浓郁的情绪,看著后卿沉重的开口: “小徒弟,让师尊看看,有没有受伤?” 后卿微微沉眸,不自然道:“吾很好。” “师尊,我也在呢!” 霍灵曦也突然冒出来,对业烛露齿一笑。 业烛瞬间泪崩了:“还好,还好都活著。 嚇死为师了,为师还以为,要等著给你们收尸了! 他们都出来了,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啊! 知不知道为师有多担心!” 身高两米多,长得跟个熊似的大汉,此刻抹著眼泪,嘴角却忍不住笑,又哭又笑的看起来怪异极了。 方才,看著各大宗门的弟子们,一个个出来。 他也跟其他宗门的人一样,朝著禁区望眼欲穿。 终於还是望到了。 “出来便好,此地太过危险,咱们回家。” 说著,他就准备带著自己的两个徒儿回百灵门。 可才转身,虚谷却出现在他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业烛对这个对他徒弟有想法的老头,完全没好感。 看到他的那一瞬,就瞬间挡在了后卿面前。 “业烛掌门,我实是有事要问问风瓷那孩子。” 虚谷的脸色沉重,看向业烛身后的后卿:“此事事关此次禁区变故,我等定要查探清楚!” “变故?这劳什子变故跟我徒儿可没关係!她只是个化神期!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方才叫了萧元怀问话,那孙子定是又诬陷我徒儿做了什么吧!” 虚谷连忙解释道:“业烛掌门勿恼,並非是萧元怀说了什么,而是当时阵法之中,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曾匯聚在同一个密室,但当时唯独只有风瓷跟萧元怀不在那里,所以我们要打听打听情况。” 虚谷直接看向后卿:“孩子,你別怕,跟伯伯过去,把你看到的,如实说出来便好。” 业烛一脸不悦,还想拦的时候,后卿的手却放在他的肩膀上:“师尊,我去。” 业烛顿时一改话风:“为师跟你同去。” 霍灵曦也开口:“我也去。” 虚谷点点头,直接把三人都带了过去。 后卿一走过去,就察觉到,除了地上站著的能看见的几个人之外,还有四道飞升期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他抬著头,冷冷看向皓日。 皓日的脸色,在看到后卿走过来的那一刻,就变了变,极力压制心中起伏的情绪。 他知道,以后卿如今的实力,不可能屠界。 所以,后卿不会在这里,把他们两人都暴露的! 青衣道人看向后卿:“孩子,说说吧,那阵法破开之前,你在哪里?” 后卿冷冷扫了一眼皓日:“我跟萧元怀在同一个地方,我看见他破开了阵法。” 他的话音刚落,青衣道人与周围的其余几人同时皱起眉头。 萧元怀说他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得到什么神尊传承,並且最后找到了阵眼,將大家从阵法中放了出来。 风瓷说的也与他说的一般无二。 青衣道人皱眉道:“那神尊传承呢?” 后卿:“不知。” 静默片刻,青衣道人忽然道:“你可愿发天道誓言,证明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绝无虚假?” 后卿扯了扯嘴角,冰冷的眼神看向青衣道人。 业烛瞬间炸毛,想要开口理论。 可下一刻,他就听到后卿一字一句道:“吾风瓷,对天道起誓,吾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假,若有虚假,吾身死魂消。” 一道金光,骤然落到了后卿头顶上。 誓言成立。 站在后卿对面皓日嘴角紧抿著。 后卿身为魔神,天道誓言如何能约束他? 即便他真的说谎,天道,也不敢管! 后卿看著皓日,那睥睨的目光,让他浑身的骨头都有些发软,恐惧让他恨不得立刻给后卿跪下。 三百万年前,他被后卿强行按在墙上,当了整整一百年宫灯的记忆,还歷歷在目。 皓日忍不住別开脸,逃避著后卿目光带给他的恐惧。 青衣道人等人任何信息都没有得到。 风瓷发了天道誓言,萧元怀已经被他亲手检查过。 两人都没得到那所谓的神族传承。 那么……真正的神族传承,去了哪里? 青衣道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吩咐道:“虚谷掌门,禁区异变,各大门派需派出弟子前来镇守禁区,以防再次发生什么变故,我会与各大门派中的飞升期长老们一起,深入禁区探查究竟!” 虚谷掌门:“好,我这便去安排。” 业烛说:“盟主,既如此,我便带我徒儿回家去了。” 这镇守禁区的事儿,也轮不到他人丁稀少的百灵门出力。 青衣道人点头:“去吧。” 业烛顿时看向后卿。 后卿却直接抬起脚,朝披著萧元怀皮的皓日走了过去。 几乎是顷刻间,也准备悄悄离去的皓日脚步踉蹌了一下。 下一刻,他就被后卿抓住了手腕。 “萧元怀。” 皓日的呼吸一窒,下意识想要甩开后卿的手,可那只手却牢牢的抓著他的手腕,让他恐惧不已。 “我……放过我。” 后卿冷笑一声,在皓日惊惧的目光下,鬆开了手,跟著业烛离开了。 后卿一走。 皓日顿时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大口的呼吸著。 与此同时,他看向了自己方才被后卿握住的手腕,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是封印…… 方才后卿握著他的手腕,在他体內下了一个封印。 那封印,將他死死的禁錮在了这具属於萧元怀的废物躯体之內…… 皓日咬紧牙关,咽了一口口水。 只是封印…… 后卿,放过他的小命了? … 这边,后卿上了霍灵曦的剑,跟著业烛往百灵门赶去。 镇魔海中,风瓷疑惑询问:“皓日夺舍了萧元怀,那萧元怀的魂魄和元神呢?” “已经与皓日融为一体。” 哦,被吞噬了。 风瓷沉下目光,片刻后再次开口道:“你不杀他?” 看皓日对后卿那恐惧程度,后卿应该隨时能弄死皓日。 但现在后卿却真的跟业烛回百灵门了。 后卿的传音,语气淡然:“你不是留著他,还有用吗?” 风瓷闻言,心中的猜忌忽然停顿了一下。 隨后,她乐得笑了起来:“大魔头,你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但如果你能克制一下你心里时不时出现的,针对我的杀意的话,就更好了!” 第128章 祂 听到风瓷的话,后卿忽然一怔。 他拧起眉头,目光瞬间一沉:“杀意?吾何时说过想杀了你?” “你没说,但你想了。” “吾想什么,你怎会知道?” “那就要问你了,那什么命格契约,不是你让我签的么?” “?” 霍灵曦忽然感觉,站在她灵剑上的小师妹周身的气压忽然变低了。 仿佛,是突然遇上了什么极不高兴的事。 她回头一看,看到小师妹满脸冰霜。 “小师妹,怎么了?” 听到霍灵曦的关心,后卿骤然压下自己心中的紊乱:“无事,吾只是有一些可惜,萧元怀没有死。” 隨便找了个藉口应付。 等到霍灵曦若有所思的转过身去之后,他连牙都咬紧了。 “所以,你一直都能感知到吾的情绪?” “你猜?” 听著风瓷那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后卿彻底沉默了。 破案了。 难怪她对他一直都与別人不同。 时时刻刻防备著他,时不时的出言噎他,时不时的玩弄他。 原来,她一直都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这命格契约,他也是第一次使用! 巫族族长只告诉他,签订契约之后,他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没说对方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啊! 所以,这么长时间里,他心中出现的每一分杀意,风瓷都察觉到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风瓷,早早知道他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她这么鬼机灵,一定有意识的压制住了一些情绪,不让他察觉。 就如同她压制住內心的念头,不在脑海中默念出来让他听到一样。 后卿顿时整个魔都不好了。 而镇魔海中。 风瓷感受到了他的沉默。 其实后卿的情绪,她也是在最近才能够感知到的。 至於那杀心…… 呵,情绪就是情绪,只有喜怒哀乐,她如何察觉那杀心? 她不过是好几次察觉到了他心中的愤怒。 如今来诈一诈他。 果然,他有杀心。 风瓷並不感觉到意外。 后卿有杀心,才符合她对魔神的认知。 若后卿对她没杀心……一定是装的! 魔神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 风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內视丹田。 这些天努力的引气入体,如今她丹田內的灵液,还差最后一点就满了。 今夜再努力努力,等到白天换回命格的时候,她应该就能突破分神期了。 在自己的躯体之中,突破分神期。 这不仅仅代表著她变得更强了。 也代表著,对她有杀心的后卿,也变得更强了。 她打了个哈欠,缓缓的闭上眼,开始衝击修为最后的屏障。 后卿在怀疑魔生。 同时也在猜测风瓷的身份。 她究竟是谁。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是不可能像她一样狡诈的。 而且,她嘴里还时常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他完全听不明白,但却偏偏能意会那么一点点的字句。 这些,都让风瓷看起来,很不寻常。 造字,造词,造…… 后卿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 他想到了一位尊神。 真正的尊神。 那位尊神,与曾经神界的那群嘍囉不同。 祂与他一样,伴天地同生。 当初的天地,无山川,无大海,更无日月。 他长眠於污浊之气中,却听说祂开始了创造。 祂將自己的力量散尽,创造出了除魔族之外的世间万族。 后来,祂將自己融入了天地,化为了仙气,灵气,滋养著山川大地,也滋养著祂的一切造物。 后来,新神诞生於天地之间…… 记忆太过於久远,久远到都快要模糊了时间,模糊了祂这个,唯一拥有与自己抗衡力量的神祇。 后卿的思绪飘得有些远,等他回忆了一番过往,控制不住自己往镇魔海里面看一眼的时候。 正好看到了顶著自己容貌的风瓷。 忽然,另一个回忆画面,替代了他对祂那为数不多的回忆。 那是风瓷第一次与他交换命格的时候,蔫坏的丫头把手伸到了水面之下。 后卿:“……” 不! 不可能! 她绝不会是祂! 三人往回飞了一夜。 眼见著快要天明之时,两道身影却忽然衝出,拦在了三人前方。 后卿抬眼一看,是太阴派的秦隱与秦泽舟二人。 业烛的御剑速度,忽快忽慢,这一夜过去,倒是让他们给追上来了。 业烛稳住灵剑悬浮在半空,皱眉看向面前拦路的两个其他宗门弟子。 “有事?” 秦隱与秦泽舟恭敬地拱手道:“业烛掌门,我们兄弟二人是太阴派的弟子,此次唐突追赶而来,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 业烛挑眉:“哦?什么事?” 秦隱道:“此事很重要,可否先落地再说?” 业烛一点头,跟著二人落在了一处荒山之上。 只不过,还不等秦隱开口。 天,忽然亮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霍灵曦忽然察觉到,身后的小师妹身上,爆发出了一道极强的灵力气息。 她震惊的往后一看,只见小倒霉鬼有些忐忑的看著她:“师姐……我……我要突破了。” 霍灵曦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她也没见小师妹修炼啊! 怎么就突然要突破了? 霍灵曦握住她的手腕,感受到了她体內灵气的暴动。 嗯,的確是要突破了! 但,修士突破都是大事! 一般修士在突破的前夕,自己都有所察觉,並且早早的做好准备,去到早已准备好的突破之地! 可小师妹,这突破得也太突然了! 这鬼地方,要结界没结界,要阵法没阵法的! 业烛都来不及听秦隱准备说什么,一个箭步衝到了风瓷身旁。 “现在回宗已经来不及了,为师给你护法!” “那俩什么太阴派的,过来搭把手!” 秦隱跟秦泽舟看到风瓷,也是一脸震惊。 十五岁的化神期,原本就已经够变態的了。 现在她还没有过十六吧? 就要突破分神期了? 两人惊得差点把自己来此地的目的都忘了。 等缓过神来之后,就听到业烛让他们过去搭把手。 两人走过去。 秦隱迟疑道:“业烛掌门,我方才要说的大事……” 业烛打断:“別叨叨那没用的了,天大的事也没有我徒弟突破分神期重要!” “你俩,会布引灵阵么?” 秦隱嘴角抽了抽:“略懂……一点……” “可以,你俩去布引灵阵,灵曦检查好別出什么岔子,为师设防御阵!” 秦隱还想说什么,但业烛已经飞到了一边,开始忙活了。 他跟秦泽舟对视一眼,只好低下头开始布阵。 而几人中,修为同是化神期的霍灵曦,盯著他俩:“泽舟,秦隱师兄,辛苦你们两个了。” 她在盯著这俩布阵的同时,一道极细的气运链,连到了秦泽舟与秦隱身上,再以单箭头的方式,连向了风瓷。 对的,她不仅能够自己吸食气运,还能平衡別人的气运。 只不过,这么做对她自身灵力的消耗极大。 她轻易不会做这种事。 小倒霉鬼身上一点气运都没有,此刻又在这荒郊野岭毫无准备的突破,也不知能否突破成功。 还是给小倒霉鬼输送一些气运为妙! 正好,她之前做过不少气运餐给秦泽舟,当初是怕他们因为倒霉死在了禁区之中,才临时给他们补一补气运。 而如今,既已离开禁区,那些气运,她也该收回了。 秦隱与秦泽舟布阵的同时,身上的气运也开始一点点的流失,但两人毫无察觉。 有业烛这个渡劫期在这里,还有霍灵曦盯著,他们也不敢在阵法里面动什么手脚。 风瓷原地盘腿坐下。 四个人在她周围忙前忙后。 而她將玉佩丟出之后,便开始衝击分神期。 下修界的修为,分为三个大阶段,链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这三个大境界,又分为了十五个小境界,分別是:链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飞升。 其中链气,便是引气入体,將灵气存於体內。 而筑基,是將体內散落的灵气压缩为液,存于丹田,游走於经脉,彻底融入骨血。 筑基之后,便不算是凡人之躯,自然辟穀,也能开始修习一些术法。 开光期,开天眼,拥有神识,即便是闭眼也能视物。 融合期,令灵力与血肉彻底融合,令术法的掌控力更强。 心动期,丹田內的一部分灵液逐渐化为一个细小的心臟,化出金丹的雏形。 而细小心臟凝出金色外壳,即为金丹。 金丹化婴,即成元婴。 元婴形成后,修至能够离体的境界便是出窍期。 而元婴化为元神后,便是化神期。 如今风瓷要突破的分神期,是要將元神裂变成两部分,让其能够分別修炼。 风瓷闭上眼,她原本的元神就是后卿替她凝出来的,而如今要令元神分裂…… 她只能引出大片的灵力,灌入棲息神识之中的元神里。 元神在灌溉中,逐渐膨胀,开始朝著左右两边疯狂分裂,分裂的途中,还在不断的完善因分裂而缺失的部分。 风瓷努力了这么久,才匯聚于丹田的灵液,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不够啊! 体內那点灵液,根本就不够用! 风瓷匆忙的开始引气入体,同时掏出了之前大师兄给她的引灵玉佩。 只不过,下修界的灵气浓度,远远比不上镇魔海中那些驳杂的气。 如今她的元神,就像是手臂和大腿以及半个脑袋都连在一起的连体婴一般,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分离。 这也太慢了。 这引气入体的速度,她要分裂到猴年马月啊? 难怪那么多修士突破都要上几个月的时间! 因为,丹田能够容纳的那点灵液,根本就不够一次性突破! 在突破的过程中,需要不断的引气入体,维持著突破的进程。 “別急,差的不多,最多七日,你便能成功突破。” 后卿的声音,突然响起。 风瓷暴躁:“七天?这不完了么?咱们每天晚上交换命格怎么办?” 后卿:“……这是个问题。” 风瓷嘴角抽搐。 若是夜里交换命格,后卿替她凝出来的,她这突破了一半的跟连体婴儿似的元神去到镇魔海……会怎么样? 不会直接判定突破失败直接碎了吧? “你……你想想办法?” 片刻后,后卿道:“有一个办法。” “说!” “吸食鬼王,鬼气在你体內亦能为你所用。” 风瓷:“我二师兄的鬼王都还没炼出来,上哪儿去找个鬼王?” 后卿沉思片刻:“冰心琉璃果,应该能让鬼王提前出世。” “但问题是,二师兄他现在也不在这儿。” “……” “还有別的办法么?” “……” “要不,我直接吞冰心琉璃果?” “吾也不知其效果。” 风瓷抬手,拿出果子,这果子的灵气浓度也不低。 她扫了一眼,直接塞进嘴里,以灵力碾碎成液就咕嚕咕嚕的吞了。 吞下去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引气入体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有用! 紧接著,风瓷一个接一个的冰心琉璃果往嘴里塞。 而此刻,秦隱与秦泽舟,刚刚才布好引灵阵法。 一抬眼,却见坐在阵法中心的风瓷,一个接一个的拿著熟悉的果子往嘴里塞。 秦泽舟顿时眼神一变:“是冰心琉璃果。” 之前风瓷说没了,他还真信了! 没想到,她这个时候开始炫起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直接吞了十个! 秦泽舟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这个风瓷…… 这个风瓷…… 她是饭桶吗?!!! 秦泽舟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秦隱嘆了一口气:“泽舟,这些都是小事,別忘了我们追上来的目的。” 秦泽舟皱著眉收回目光,走向了同样布好阵法的业烛。 “业烛掌门,我们兄弟二人……” 业烛摆了摆手:“一边儿等会儿,我徒儿突破分神期的雷劫凶险,一道阵法不够,我再布几个小防御阵。” 霍灵曦也忽然开口道:“泽舟,我师妹突破更重要,我们的婚事,容后再说吧。” 秦泽舟还想说什么,却被秦隱拦下来。 看著秦隱缓缓摇头,秦泽舟才皱著眉压下了心中的急切。 怜鳶虽然没死在禁区之中,但却受了极重的伤,如今完全昏迷不醒,全靠宝贝吊著一条命,稳住了她的魂魄。 若能早日將霍灵曦娶回太阴派,早日行换命之术。 怜鳶也好早日甦醒。 可现在…… 秦泽舟看著阵法中央的风瓷。 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別的思绪。 老祖宗说,霍灵曦的命格极好。 但他现在一看,风瓷的命格不是比霍灵曦更好么? 十五岁的……分神期…… 【抱一丝啊 天天裸奔没有存稿 今天动键盘晚了一点 所以晚一点~】 第129章 劫雷 业烛在周围布下了足足五层防御阵法,又套上了三层结界,又察觉到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周围的灵气,似乎根本不够小徒弟吸的。 因为聚灵阵法以及风瓷那块聚灵玉环的存在,周围的灵气,无论金木水火土还是极为稀少的冰雷风属性,几乎全都往风瓷体內疯狂的涌动。 以神识去看空中的那些灵气,就能看见,五顏六色的小点点,以风瓷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旋涡。 但旋涡,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秦隱与秦泽舟同时震惊於混沌灵体的强大,更震惊於风瓷引气入体的速度。 她这哪里是引气入体? 她完全是龙吸水! 谁家引气入体像她这样的? 秦泽舟看著风瓷的目光,更加火热了。 等这次回宗之后,他一定要稟告师尊请教老祖宗,风瓷的命格,是否也能夺取。 “不好,不够,不够啊……以这样的消耗速度,若是断了灵气,很可能突破失败。” 业烛皱著眉头,沉思许久后,他忽然抬起手,將自己体內的灵气往外散去。 他才散出体內的灵气,几乎是瞬间就冲入了环绕著风瓷的小龙捲里面。 霍灵曦顿时看向业烛:“师尊?你……” 业烛:“莫要多言。” 修士引气入体,將灵气转化为灵液存於体內。 但业烛此时,却將体內的灵气散出去…… 什么样的师尊,能做到这个地步? 整个下修界,恐怕没有一个! 即便是亲生父母,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个程度! 毕竟,灵气是修为的根本,而修为是长寿的基础! 霍灵曦看著业烛的眼神,越来越钦佩。 她知道师尊是大荒山脉结界之中逃出来的灵兽。 也知道他心性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收他们这几个徒弟建了个百灵门都纯属意外。 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徒弟,竟能付出到如此地步。 业烛是渡劫期,他多年积蓄的灵力,以同样的速度散去。 风瓷引气入体的速度加快,元神分裂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大师兄的玉佩效果显著啊。” 她不禁感嘆了一声。 镇魔海中,后卿却诡异的沉默了。 风瓷全神贯注的引气入体,分裂元神,偶尔抽空也只是跟他叨叨两句询问她的进程是对是错,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但他却察觉到了。 业烛他……的確是个好师尊。 片刻后,后卿道:“以这样的速度,你应该能赶在入夜前突破。” 外面。 秦泽舟跟秦隱看到业烛自散灵力,识趣的没有上去说话,而是在一边等著。 霍灵曦状似无意的在周围踱步,实则悄然在布阵。 多一层防御,多一点保障嘛。 小师妹这毫无准备的,到时候雷劫真来了,或者中途出现什么变故来几个不长眼的敌人什么的。 也好替她挡上一挡。 她做不到像师尊一样自散灵力,但这点小事她还是能为同门师妹做一做的。 想到之前在密室中,小倒霉鬼推开了她,自己却被传送阵捉走了。 霍灵曦心中更是一软。 难怪无论是师尊,还是其他同门,之前在禁区中都格外紧张她。 这小傻子,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给我安心突破! 其他的,就交给师尊跟师姐吧! 快到入夜的时候。 风瓷神识中的元神,终於成功的完成了分裂以及重塑。 在成功分割为两部分的那一刻,原本容貌与后卿一般无二的元神骤然化为了她自己的形貌,闭著眼面对面站著。 风瓷心念一动,两部分元神同时盘腿而坐。 而她心念再一动,两个一模一样的元神还没站起来,她眼前就骤然一黑又一白。 镇魔海三个大字,飘在眼前。 风瓷:“……” 她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映出自己样貌的水面。 她的魂魄棲息在了一半的元神中,而另一半元神也在她旁边。 风瓷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一半的元神,那元神便化为了一道黑影,投射进了水面。 顿时,水面上出现了两个影子。 她感觉到,自己也能触碰那一半的元神。 甚至,还能让魂魄在两部分元神之间相互切换。 有趣。 不过。 她现在分神成功,却来到了镇魔海,那雷劫? “大魔头?” “你在躯体內成功分神,雷劫早已锁定你的躯体。” 所以…… “辛苦辛苦。” 后卿:“不辛苦,命苦。” “……命苦了。” “……” 外界。 黑云从天际之外赶来,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后卿的头顶上匯聚。 狂风伴隨著黑云一同出现,呼啸的声音如同一头头野兽,將周围本就为数不多的杂草全部掀飞。 树也倒了,地皮都被铲飞了一大块,闪电骤然將浓云遮蔽的夜空撕开裂口。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直勾勾的朝……一旁震惊著看戏的秦隱与秦泽舟击了过去。 两人反应极快的朝左右两边分开躲去。 却只见那闪电在地上滚了一圈,消失在地面上。 真正的雷劫还没落下,他俩差点被闪电给电了。 两人嘴角抽搐。 霍灵曦看了一眼他们俩与风瓷还连在一起的气运链,终於一抬手,收了回来。 秦隱与秦泽舟两人身上的气运,都少了足足一半,那白色的光圈都变小了一大圈。 但小倒霉鬼身上,仍然是一丝气运都无。 霍灵曦摇了摇头。 补不动,根本补不动! 后卿在结界中站起身来,抬头冷冷直视著半空中的劫云。 他还从未被雷劫劈过,现在这场面,倒是让他感到有几分新奇。 浓云翻滚,似乎还在酝酿,只是闪电却不断落下。 “兄长,我怎么觉得这闪电在追著我们劈?” “你的感觉,是对的,这闪电就是在追著我们劈。” “第一道雷劫怎么还不落下来?这都第七道闪电了!” “……” “混沌灵体渡劫,不会不劈她,反而劈周围的人吧?” “这雷劫有问题,我们先躲远些!” 秦隱与秦泽舟说著说著,同时朝远处飞去。 而那在后卿头顶翻滚,却迟迟没有降下雷劫的劫云,似乎也不动声色的朝秦隱与秦泽舟两人追去。 秦隱和秦泽舟:“?” “兄长!劫云怎么追我们来了?” “!!!!”他怎么知道?臥槽! “快跑!” 第130章 劈嗨了 看到劫云飞走的业烛和霍灵曦也是仰著头髮愣。 这劫云是傻了? 业烛纳闷儿道:“难不成是为师布的阵法太多层,那劫云找不到小徒弟了?” 霍灵曦:“师尊,那是劫云……是劫云!” 后卿眯著眼,他在那劫云之中,察觉到了一丝隱藏得很小心的畏惧。 眼见著劫云就要跟著秦隱和秦泽舟跑了。 他冷冷开口:“回来。” 很低的一声,连距离他最近的业烛和霍灵曦都没听见。 但那已经快要跑没影儿的劫云却偏偏听见了,“嗖”的一下直接窜了回来。 浓云继续翻滚,看起来仿佛在酝酿一道极强的劫雷。 但只有后卿知道,它在时刻准备著逃跑。 后卿目光微顿:“还不快劈?” 瞬间,劫云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静止在了半空,不仅云层不翻滚了,就连闪电都不闪了,周围的狂风都紧跟著停了下来。 后卿有些不耐烦了,他压低眉眼冷声道:“吾没那么多耐心等你,该如何便如何,做不好,吾吞了你。” 魔神虚体悄然隱藏在这具躯体的影子下。 那劫云顿时不敢犹豫,猛的將第一道雷劫,劈了下来。 顷刻之间,业烛布下的阵法全部碎掉,风瓷这具凡躯便被劈到了地底下,一脸焦黑,头髮直立。 后卿张口,吐了一口黑气,感受到了这道劫雷几乎快要摧毁这具身躯,他的魔气悄然涌出,开始迅速修復。 修復完成后,他冷冷开口:“继续。” 劫云重新翻滚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翻滚比起之前,像是被放缓了十倍速度。 即便是一边观望的霍灵曦,都觉得不可思议。 霍灵曦:“师尊,我感觉这劫云,似乎在迟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奇了怪了,她在一片劫云身上,感受到了情绪? 业烛显然跟她没在同一个频道上。 “为师的防御阵法,怎么一下就碎了?好歹为师也是个渡劫期,为师自己渡劫的时候,那防御阵法也没这么快碎啊?” 霍灵曦微微扶额。 看来是小倒霉鬼的倒霉发作了,所以连雷劫都出现了问题。 不过好在,虽然方才小倒霉鬼的气息忽然弱下去,但也以极快的速度恢復。 三个大境界中,链气化神的所有境界突破,都是七道劫雷。 而炼神返虚的境界突破,则是四十九道。 分神期正是炼神返虚的第一步,四十九道雷劫。 下修界大部分修士,几乎都是死在跨大境界的雷劫之下的。 第二道劫雷骤然落下,因为方才受到了后卿的鼓励,它这一道雷劫变得更强。 几乎是顷刻间,充斥著四肢百骸的疼痛疯狂扩散,整个躯体都仿佛要四分五裂一般。 渡劫之苦痛,比之凌迟更甚。 经脉寸寸断裂,又要自行藉助雷劫的残余特殊灵力,寸寸修復,以达到锻体的效果。 后卿忍了忍,飞快修復,隨后面无表情吩咐劫云:“继续。” 他心中还颇有几分庆幸。 还好是他亲自渡雷劫。 现在在镇魔海里面那娇气丫头,连一点心臟疼都忍受不了,差点拒绝与他的命格契约。 若是让她来承受这锻体之痛,恐怕渡到一半,她自己就躺下求死了。 一连四十九道雷劫劈下。 后卿一声没吭,尽数承受。 等到这具凡躯再一次完全修復的时候,还不等后卿说继续,第五十道劫雷就直接朝他衝过来。 一直在旁边数著数的业烛一看,顿时急了。 “怎么还有?” 他顿时衝过去,以渡劫期的力量,直接挡下了那道劫雷。 一般来说,区区分神期的雷劫,他是能承受那么一下的。 可这道雷劫一落到他的脑门上,他就感觉到大事不好。 半空中的业烛瞬间垂下下落,往后卿的脑门上砸去。 后卿一拧眉,直接抬起手臂,硬生生接住了坠落的业烛。 业烛一身焦黑,直挺挺的横在后卿的双臂之间。 他僵硬的转头看向后卿,嘴里骤然吐出一口黑气儿:“徒徒儿……这劫云,是不是上辈子跟你有仇?” 后卿:“……” 他抬眼看了一眼跃跃欲试,还想往下来一下的劫云:“滚。” 劫云一顿,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劈嗨了,一时间都忘数了,它瞬间在空中解体,四散而逃。 平白无故挨了好强一道劫雷的业烛,半天没缓过来。 后卿把他放到了地上,他还直挺挺的站著。 霍灵曦上前来,看了看左边一身黢黑头髮冲天的小倒霉鬼,又看了看右边同样一身黢黑头髮冲天的师尊。 她的脸颊狠狠的抽搐了几下,格外辛苦的把笑容忍了下去,虚假的担忧浮上脸颊:“小师妹,师尊,你们还好吗?” 业烛又吐了口气儿:“没事儿,就是有点麻,还不能动。” 后卿看他一眼,体內最后一丝魔气涌入了业烛体內。 瞬间,业烛就缓过来了。 而后卿一闭眼,往后倒去。 太累了。 那愚蠢的劫云。 让它好好劈,结果它意会错了,卯足了劲儿狠狠的劈。 他这些天里聚集的魔气,全都用来抵挡,如今倒是一丝一毫都不剩了。 五十道雷劫劈完,天也快要亮了。 清晨,风瓷在躯体中醒来的时候,察觉到回到了镇魔海的后卿,在沉睡。 他极少像这样陷入沉睡的状態。 风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躯体。 嗯,的確与之前有质的变化。 她现在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百零八个萧元怀。 霍灵曦给她用了去尘决,將她身上清理乾净,正在替她重新梳头。 秦泽舟和秦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刻正在一边与业烛说话。 风瓷竖起耳朵,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业烛掌门,我与灵曦是真心相爱,我一刻也不想等,於是便追上来,想请掌门做主,替我和灵曦定婚。” 业烛哪儿处理过这种事。 他想到方才这俩小伙子听话的布了引灵阵,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人。 於是他说:“若灵曦愿意,我自然能做主。” 风瓷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正好看到自己脸后面的霍灵曦,轻轻勾起了嘴角。 第131章 对质 师姐不愧是钓系美人啊~ 有人要遭殃了! 霍灵曦的心情很好,在风瓷头上挽了个飞仙髻,又加了几样饰品。 风瓷晃了晃脑袋。 头上的髮髻稳得一批。 霍灵曦掐了她脸蛋一下,隨后道:“师妹在这里等一会儿。” 风瓷点点头,就见霍灵曦朝秦泽舟秦隱和业烛边上走过去了。 她竖著耳朵一边听那边讲话,一边將体內灵力调出。 与之前不同,如今不受身躯的限制,她能调出的灵力,很多。 后卿之前答应过给她炼一把剑,她还没忘记。 往镇魔海里面看了一眼。 他还没醒。 浮於水面的惊世容貌令人心神一凛,那紧闭的双目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无害。 天地的造物,就外形来说,自当是完美的,很具有迷惑性。 风瓷收回目光。 业烛那边也谈妥了。 业烛允许了这一门婚事,並且要求太阴派秦泽舟的师尊,亲自上百灵门提亲,然后再商定成婚之日。 该走的流程,一样也不能少。 秦隱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隨后就带著秦泽舟离开了。 离开前,还不忘记恭喜了一声风瓷,突破分神期成功。 师徒三人,踏上了回百灵门的路。 夜里,命格交换。 后卿仍没有醒过来。 风瓷叫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在霍灵曦的剑上,闭著眼睛盘腿而坐,霍灵曦只以为他是睡著了。 直到他们回到了百灵门,后卿都没有醒过来。 后卿替她渡劫,应该是消耗太过了。 业烛一到百灵门就说:“灵曦,带为师去看看百灵。” 霍灵曦点点头,隨后对风瓷道:“师妹自己回去吧,等会儿师姐过来给你做好吃的。” 风瓷点了点头,沿著神女像朝自己的二层小楼走去。 只是,她才走到路上,就听到了两道细微的声响。 是两个人在说话,声音还颇有几分熟悉。 风瓷悄悄的靠过去,躲在一棵树后,朝树旁的阶梯底下看去。 树影之间,隱隱可见两道白色的身影。 “师尊已经回来了,你在这儿躲著干什么?跟我去对峙,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师尊让你修的杀道。” 沈謐的声音冷冷的,带著几分严厉。 宋九曲死死揽著身旁的一棵大树:“我不去。” 沈謐沉眸:“不去也得去!不然,我现在就炼了你!” 炼魂旗骤然飞出,直接悬在宋九曲的眉心。 宋九曲倒抽了一口冷气,最后就沉默的看著面前的炼魂旗。 过了片刻,宋九曲忽然妥协道:“好吧,我跟你去找师尊对质,看看究竟是不是师尊让我修的杀道。” 沈謐:“?”怎么感觉有诈? 眼看著宋九曲鬆开了之前死抱著不放的大树,沈謐看了看自己的炼魂旗,又看了看宋九曲。 他忽然伸出手,猛地拉住宋九曲的后衣领,把他拖回来。 “你想暴露我?” 宋九曲眼眶微红,盯著沈謐冷哼一声:“师兄自己就手握炼魂旗,却要管我是不是修了杀道,既然你非要找师尊对质,那就去找师尊评评理!” 沈謐眉头暴跳:“信不信我现在就炼了你?” 宋九曲却忽然笑了:“师兄,你若真想炼我,早就炼了,如今一直威胁我不就是想知道,我是如何入了杀道吗?” 就在风瓷悄咪咪听得正入神的时候。 宋九曲忽然道:“小师妹!” 风瓷:“?” 沈謐脸色微变,瞬间揪著宋九曲,出现在了风瓷面前。 三个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沈謐头皮发麻,抓著宋九曲衣领的手,一下就怂了。 “小师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风瓷迟疑道:“刚来,两位师兄在干什么呢?” 沈謐嘴角抽了一下。 刚来的? 不信。 “小师妹……方才我与你五师兄正在……嗯……正在演戏呢。” 又是炼魂旗,又是杀道的。 沈謐心虚得紧,编完谎话之后就紧盯著风瓷的眉目。 风瓷展顏一笑:“原来是这样,二师兄我正好要找你呢。” “嗯?有什么事要二师兄帮忙?” “没什么事,之前在禁区里面我拿到了冰心琉璃果,给你一个。” 风瓷一抬手,掏出了两个冰心琉璃果。 “正好五师兄也在,你们一人一个。” 沈謐的目光落到了风瓷手中的冰心琉璃果上,他小小的脑袋上顿时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之前,他原以为他自己取到了果子,没想到取到的是个假的! 等他再回去的时候,那原地什么都没有了。 但此刻,小师妹掏出了冰心琉璃果,还是俩? 沈謐接过果子反覆打量一番,確定这就是冰心琉璃果之后,疑惑询问: “师妹,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难不成,之前搞出那个假果子骗人的,是他家师妹? 冰心琉璃果结果的时候,二师兄也在现场。 风瓷没有隱瞒:“之前一轮冰心琉璃开了一朵很大的,结了一个很大的果子,但那个果子是假的。 当时我留在原地没有离开,后来就看到了一个黑衣人走过来,冰心琉璃在那个时候才真正开结果。 那黑衣人的目的,並不是冰心琉璃果,而是冰心琉璃果那块地皮底下的一个阵法阵眼。 我看见他杀了一个七星宗弟子,献祭了阵眼,然后就走了。 当时冰心琉璃果滚了一地,那黑衣人没捡,我就去捡了。” 沈謐:“……”所以说,是捡的? 听起来也太玄幻了。 他非常敏锐的抓住了风瓷那句『滚了一地』。 “捡了多少个?” 风瓷:“二十七个,不过我吃了十四个,师兄你还要几个?” 她说著,又掏了三个冰心琉璃果出来,往前递出去。 沈謐嘴角一抽,防备的看了一眼宋九曲,然后將风瓷的手推回去。 “师妹,这是你的机缘,师兄要一个就够了,这些你都收好,谁也別告诉,知道么?” 师妹太单纯了,太好骗了,隨隨便便就能糊弄过去。 他怕一个不注意,她就被人骗得命都没了。 宋九曲被沈謐那个眼神看得格外心塞。 你这是防贼呢? 他看著风瓷塞到自己手里的那个冰心琉璃果,直接塞了回去。 “师妹,我用不上它。” 他修的是杀道,以杀入道,冰心琉璃果虽然对他的修为有一点作用,但並不多。 他用了也是浪费。 风瓷看了一眼宋九曲,將果子收了回来。 嗯,原本就是准备给二师兄的,五师兄只是顺便递的。 不要就算咯。 宋九曲扫了一眼沈謐,隨后道:“师妹,我送你回去吧,正好看看你住哪儿。” 风瓷点点头:“好。” 沈謐无语,也紧跟著道:“我和你一起送师妹。” 宋九曲推拒道:“不必了,师兄之前不是说你还有事找师尊吗?我一个人送师妹回去就行了。” 沈謐嘴角微抽。 死小子,別以为我看不出你是想趁机跑路。 但再纠缠下去,难免师妹发现什么端倪,也难保宋九曲不会直接把他一起卖了。 沈謐只好僵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风瓷带著宋九曲来到了自己的二层小阁楼外。 到地方之后,宋九曲直接道:“小师妹,师兄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来日再敘!” 说完,他整个人瞬间没影儿了。 而暗中跟著的沈謐也瞬间追出去。 风瓷仰著头,看著如同两道流星一般一前一后飞向远方的两人,缓缓摇了摇头。 你別说,大魔头这个师门拜得还挺好的。 这么想著,她又往神识中扫了一眼。 后卿依然没有醒过来。 这都三天了。 风瓷忍不住皱眉,她隱隱能感觉到后卿此刻的虚弱。 得给他找点粮了。 没一会儿,霍灵曦就来了。 午饭过后,风瓷对霍灵曦说:“师姐,你真的打算嫁给那个秦泽舟吗?” 霍灵曦收拾好锅碗瓢盆,对风瓷浅浅一笑,眼里竟在此时出现了几分柔情:“嗯,我会嫁给秦泽舟,但师妹无须担心,师姐知道他想做什么。” 风瓷托著腮道:“师姐,你如果真的嫁过去,要对上的,是上界的人。”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霍灵曦掐了一把风瓷的脸颊:“师姐自己心中有数。” “师姐想做的事,有几成把握?” 霍灵曦无奈的看著她:“都说少管了。” “有五成吗?” 风瓷继续询问。 霍灵曦嘴角抽了抽,却不回答:“小师妹,我明天再过来给你做好吃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 看来,五成把握都没有。 风瓷看向她头顶代表命数的透明砖头。 那砖头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虽然还是很长,一眼看不到顶,但却开始缓缓的闪烁。 总之,不是什么好兆头。 … 沈謐追宋九曲没追上,那傢伙跑得极快,两下就没影儿了。 他只好放弃,转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拿出了冰心琉璃果,以及炼魂旗。 等炼出鬼王之后,再教训那小子,也不是不行! 炼魂旗飘在空中,漆黑的雾气直接將冰心琉璃果完全吞噬。 他设下的结界之內,充斥著极其浓郁的鬼气。 原本炼魂旗內那两只虚弱的鬼王,在吞噬冰心琉璃果后变强,开始了一次最彻底的互相吞噬。 三日后,沈謐察觉到鬼王真的要出世之时,便直接离开了百灵门,往自己的另一个巢穴而去。 太阴派的掌门,也在此时,上门提亲。 他对秦泽舟与霍灵曦的婚事看的很急,直接將成婚日定在了四十天之后。 后卿也在霍灵曦定下成婚之日时,醒了过来。 风瓷也已经將他之前塞进脑子里面的小术法,都学得差不多了。 察觉到后卿的注视那一剎那。 风瓷开口道:“你还好吗?” 后卿对她的关心感到有几分意外。 他声音微沉:“吾无碍,不过是消耗太过,放心,今夜吾便去替你取材炼剑。” 风瓷疑惑道:“你准备去哪里取材?” “万魔岛。” 风瓷疑惑道:“萧元怀的灵剑上,有一块玉漱寒元,是风无月当初留下的,那个有用吗?” “低阶材料罢了,无用之物。” 看来,大魔头要给她炼製的,真的是一把极强的剑! 去万魔岛…… 正好,她原本就要去一趟。 去查一查,墨星的真正死因! “我们今夜就出发吗?” “嗯。” “你现在的实力?” “此界之內,无人能敌。” “好。” 那她就放心了。 不过去一趟万魔岛,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风瓷先去找了一趟业烛,说明自己刚突破分神期,要外出歷练。 业烛对徒弟一向是放养,但风瓷却不同,她现在是许多邪修眼里的香餑餑。 於是,业烛说:“取一滴心头血,为师替你点一盏魂灯。” 魂灯能够让他知道,风瓷的生死。 风瓷微微闭眸,灵力压入心口,將一滴心头血缓缓逼出。 业烛抬手拿出烛台,將那滴心头血以术法融入烛台之上。 瞬间,那一滴心头血缓缓化为了一簇红色的火焰,在烛台上跳跃。 风瓷只给霍灵曦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会在霍灵曦婚前赶回。 自风瓷有修为之事暴露,十五岁的化神期仙胎吸引了更多的邪修。 百灵门周围几乎全是邪修。 后卿杀了一批之后,准確的在里面找到了几个万魔岛的魔修。 搜魂之后,万魔岛的地形在他脑海中一清二楚。 隨后,他朝万魔岛赶去。 只是没想到,他们在中途遇上了……皓日。 后卿遇上皓日之时,他正在逃避追杀。 残魂被禁錮在萧元怀的废物躯体里面,他也成了一个废物。 自那日离开禁区之后,他刚回到天剑门就遭遇了来自苏妍的谋杀。 不过他到底是神尊残魂,即便没了修为,也有自己的方法从天剑门逃了出来。 逃出来之后,他思考了许久人生,最后终於下定了一个决心…… 去找后卿。 做下决定之后,他就踏上了前往百灵门的道路。 只不过,苏妍並没有放弃追杀他,他一路躲躲藏藏,狼狈不堪。 身为神族,他对魔气以及后卿的气息,无疑是极为敏锐的。 后卿路过他头顶的那一刻,他从躲藏的破庙里面钻出来,猛的抬起头大声喊:“风瓷!” “风瓷!” 於是…… 听到声音的后卿,从空中落地,站到了他面前,冷冷的看著他。 “怎么?求死?” 第132章 血脉同运,血脉同命! 刚听到这熟悉的语气,皓日就感觉自己的腿一软。 他扛著心中的恐惧,压下了想要下跪的欲望,僵硬的对后卿露出了諂媚的一笑。 “不不不不,正是因为不想死,小神才来找您的。” 后卿冷冷看著他,眼眸微微眯起来,危险的眼神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皓日连忙道:“小神知道,您如今想杀小神,隨时都可以动手,即便小神夺舍了这个凡人,您也能隨时要了我的命。但您没有杀小神,是不是也代表著,小神还有利用价值?” 后卿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所以,你的利用价值,就是站著与吾说话?” 皓日连忙后退几步,蹲下身来,他恳求道:“魔神殿下,无论您想做什么,小神都能配合您,只要您留小神一条性命,三百万年过去了,小神才堪堪凝出了这么一缕残魂,等待覆生。 您或许不知道,小神其实……”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了一下,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后卿,然后才有些难以启齿道:“在您被封印镇魔海之后,小神也曾替您统领过魔界一段时日。” 后卿:“?” 他压下眉眼,目光冷厉:“你……替吾统领魔界?” 皓日连忙点点头:“小神绝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小神的的確確替您统领过一段时日的魔界,只不过,小神也是被逼无奈!” 后卿没说话,只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自己吐露实情。 皓日在后卿的沉默中,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顶著一张小姑娘的稚嫩脸颊,但他身上的威势却仿佛不减当年,只是被看一眼,皓日就回忆起了当初被强行按在墙上做宫灯的苦楚。 魔神后卿,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不讲道理。 他丝毫不敢犹豫,直接將当年之事,和盘托出。 “当年……也就是您被封印之后,小神负责镇守您的左臂。 原以为,您被封印之后,天地將归於平和,神界也会更加……” 皓日猛的顿住,重新道:“您被封印后,神界变得不好了。 当初神界同仇敌愾,所有神族都一心只想让您陨落,但当您真正被封印之后,神族就出现了一些变化。 小神一向对白华神女有心,但神女对小神无意,无奈之下,小神只好以天泥捏造了一个神女傀儡,以慰小神爱她之心。 却不料,那白华神女在发现小神捏造的傀儡之后,以褻瀆之名將小神告上了审判神殿。 本不是什么大事,小神已承诺要將傀儡销毁,却不料神主却以小神沾了魔性为由,给小神定下了湮灭元神的重罚。 小神不想死,便逃出了神界,去往了魔界,接替了您的位置,带领著您的魔兵,准备造反。 但您的那群魔兵实在是太不爭……是小神实力不济,最后仍是被押上了审判神殿,被眾神湮灭了元神。 小神本以为就此会死去,却不料在十万年前忽然又出现了一丝意识。 生出意识之时,小神就已经在封印您左臂之地了。 那一缕意识实在是太破碎了,於是,小神用了九万年的时间,方才凝聚出了自己的残魂。 而凝聚出残魂之后,小神的地盘上正好又闯入了两个人族。 小神以传承为由,將他们吞噬,並利用他们的力量划出一片区域修生养息。 也开始慢慢的將那些人族吸入体內。 足足了十万年时间,小神的残魂这才逐渐变强,彻底找回了从前的记忆。 於是,小神便想取得您的左臂,让您的左臂助小神一臂之力…… 魔神殿下,小神……小神怎么说,也算是您半个属下吧?” 皓日巨细无遗的將自己的遭遇说出来,隨后露出諂媚的神情看著后卿。 后卿却陷入沉思。 皓日製作了一个傀儡,就被神主以沾染魔性为由,处以湮灭之刑? 呵,这倒像是那群神族会干的事。 只是后卿没想到,面前这傢伙,也曾墮魔。 后卿低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可知,如今的神族,都如何了?” 皓日立刻摇头道:“您放心,小神绝不会出卖您的!小神与如今的神族也是对立的,小神愿意助您找回躯体,彻底復生,然后……杀回神族去!” 呵,杀回去? 风瓷说过,如今的神族,全都已经陨落。 他觉得,这件事上,那丫头並没有欺骗他。 毕竟,她的元神已经恢復成了她自己的样貌,若神族还在,定会发现镇魔海中的异常。 后卿冷冷看著单膝跪地的皓日,许久之后才淡淡道:“吾知晓了,起来吧。” 皓日忐忑的看著后卿,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目光中含著几分期待道:“那小神这具躯体?” 后卿冰冷的目光扫他一眼:“你为何选中这具丑陋残废的躯体夺舍?” 皓日连忙道:“殿下您有所不知,这具躯体虽残废,但小神一开始並未注意到,小神只察觉到,这具躯体中的魂魄上连著一根很强的气运魂链,便吞噬了这魂魄,掌控了他的命格。” “气运魂链?”后卿对神族搞出来的气运,並不了解。 皓日再次解释道:“气运魂链存於血脉之中,通过血脉传承,全族之人共享磅礴气运。 即便一人气运有失,气运魂链会立刻汲取全族气运,將这一人缺失的气运补全以达到气运平衡。 气运魂链能够创造血脉同运! 气运又关联著命格,也能说它是血脉同命。 这下修界中,也唯有这个名为萧元怀的人,能稍稍入一入小神的眼。” 风瓷的躯体中,那一丝带有神族气息的细丝,难道也是气运魂链? 后卿微微闭眸,浓郁的魔气涌出,瞬间將体內那一丝没有被他捏碎的细丝,抽了出来。 “你可知,这是何物?” 第133章 生性多疑的,不止我一个~ 皓日连忙看向后卿的掌心,一根纯白的细丝被魔气禁錮在中央,还在疯狂的扭动著。 瞬间,皓日的眼睛瞪大了。 “这……东西,似乎也跟气运有关,像是什么术法的残留…小神现在连灵力都没有,小神也感受得不是很真切。” “呵,蠢货。” 纯白细丝重新收回躯体之中。 “抬头。” 皓日心惊胆战的抬起头,瞬间就对上了后卿那只深紫色的左眼。 那只左眼之中,似乎有一个漩涡,疯狂的拉扯著皓日的残魂。 顷刻之间,皓日眼眶之中的眼白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浓郁的魔气也在他眼眶之中飞窜。 汹涌的魔气逐渐將皓日裹挟,一点点的开始修补他那残缺的躯体。 先是经脉,而后丹田,最后灵根。 与此同时,化神期的气息,从皓日身上散发了出来。 萧元怀原先的修为……恢復了。 只不过,如今占据这具躯体的,是神尊皓日。 而萧元怀,早已经被他吞噬,沦为了皓日修补自身残魂的材料。 皓日察觉到躯体的变化,他先是一愣,而后狂喜。 果然,他这一步,走对了! 若早知道后卿不杀他,他早在之前的阵法里面,就拜大王了! 毕竟,他是被神族所杀,如今也要在神族的眼皮子下躲藏,修补自己的残魂,找回自己遗失的神格。 如今他与后卿,不正好是一个阵营吗? 后卿冷冷看了他一眼,只丟下一句话:“跟上。” 他是要去万魔岛的,偏偏在这里耽误了这些功夫,天亮之前恐怕是赶不到了。 一路上,他並没有给风瓷共享视野。 所以,在赶路的途中,他將遇上皓日,並恢復了他躯体之事,告知了风瓷。 听到这个消息,风瓷直接愣了一下。 她挑了挑眉道:“你不是一直想杀神族復仇么?我以为你不杀他便已经是仁慈,为何又替他恢復修为根基?” 后卿声音微低道:“吾以为你知道。” “哈啊~白感动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为了我的布局,才留了萧元怀的躯体一命。现在看来……生性多疑的,不止我一个?” 镇魔海中,风瓷对著自己水底下的两个影子,笑得开心极了。 她伸出手戳了戳自己那个多出来的影子,心念一动,魂魄便融入了水底之影中。 顷刻间,她原先的元神,成为了第三个影子。 当初。 她刚刚穿越到这具躯体之时,察觉到那天崩开局,的確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活下去。 只不过,后卿那一句苏妍不会死,勾起了她那该死的嫉恶如仇之心,从此答应了与后卿交换命格。 可群仙盟告状之时,她心中就已经开始出现了对风无月墨星夫妇之死的疑虑。 后来,从师姐霍灵曦口中得知,她这具躯体的原主被四次夺运。 便更加怀疑风无月墨星夫妇之死的確有问题。 当然,后来她在苏妍那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 再结合她前世看过的原著剧情。 她就发现了端倪,或许气运被夺之事,背后还藏著更大的秘密。 皓日神尊的夺舍一事,也让她有了进一步的猜测。 那就是,这个世界里面,早已陨落的神族……在渴望著復生。 就如同后卿想要復生一般。 若她猜测正確,那就不知道其他神族的復生计划,已经进行到哪一步。 而苏妍萧元怀以及风无月墨星原主,又与神族復生之事,有没有关联。 不杀萧元怀,是为了让他牵制苏妍。 而且不杀苏妍,自然是想顺著苏妍这条线,找到她背后的那个存在。 看看那个存在,究竟是谁。 她以为,自己布下的棋局,早已延伸到了后卿想不到的地方。 却没想到,他也回过神来,开始警惕了。 后卿冷哼一声,低声警告:“別把吾当成那等蠢货。” 风瓷勾唇道:“是是是,所以我的剑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混灵剑意我如今看到了第二层,但这第二层……需要一把剑。” “前方是一处戮仙镇,归万魔岛管辖,万魔岛又名戮仙岛,天亮之前我会留在戮仙镇上。届时,皓日会一直跟著你。” “可以。” 天明之时。 后卿在戮仙镇口落下,在落下之时,还不忘在她身上贴了一张幻形符。 风瓷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萧元怀那张倒胃口的脸对著自己一脸諂媚的笑著。 她微微眯起眼,在皓日諂媚的目光下,缓缓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这是什么?” 她声音懒懒的,带著几分夜里没有的笑意,倒让一直悬著心的皓日鬆懈了几分。 皓日非常快速且准確的说:“是殿下您高贵的手。” “哈啊~”风瓷低声一笑道:“错了。” “错了?”皓日不解的看著风瓷的手。 那只手白皙柔软,长指纤纤,关节处泛著微粉。 说实话,这少女的形象,与魔神殿下並不是很搭,但是……这不是手还能是什么? “你把脸凑过来一点。”风瓷命令。 皓日听话的把脸凑了过去,並且知道魔神大人不喜仰视他人,他还恭敬地弯著腰,仰著头看著风瓷。 “啪啪啪。” 少女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落下的响声格外清脆。 顷刻间,皓日的脸上就开始泛红。 “这是巴掌。” 等到风瓷收回手的时候,皓日捂著被扇了几个巴掌的脸愣在原地。 他有些惶恐的看著风瓷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魔神殿下,打他,却没用魔气? 虽然听著响亮,但对他这个化神期的躯体来说,完全没有疼痛感。 从前的魔神殿下一不高兴,一巴掌能把他的头都打飞,搞得他遍地找头。 但今天这个…… 这算是打他,还是抚摸? 想了半天,皓日觉得是抚摸。 就类似於他抚摸自己的坐骑一样,带著些奖励的抚摸。 想到这一点,皓日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他突然想到,自己这具躯体,与魔神殿下那具躯体……之前还是未婚夫妻来著。 魔神殿下这么奖励他。 是不是有点曖昧了? 嗯…… 风瓷纯属看他那张脸不爽,抬手扇几巴掌。 没想到扇得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不快跟上?” 皓日连忙大步跟上,与风瓷一同进了这到处都充斥著魔气的戮仙镇。 刚一脚踏入,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隨后一把血跡斑斑的砍刀,自远处破空而来,直击风瓷的脖颈。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闔家欢喜年年发发財(为爱发电)拿来!】 第134章 红衣修罗 风瓷眼睛微眯,前几日学会的结界术瞬间成形。 即便是她的结界挡不住,她身上这一串防御法器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那把砍刀快要触碰到风瓷的结界之时,却忽然在半空中顿住。 “仙修?” 沙哑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风瓷循声望去,只见戮仙镇上此刻到处都是断肢残骸。 一座二层小楼顶上,此刻正站著一緋衣女子。 那女子眼睛极大,头颅朝右边压下,直勾勾的盯著站在戮仙镇门口的风瓷。 而那女子的左手上,还握著一条长长的人腿,脚下踩著一具残尸的头颅。 那样子,仿佛是刚刚才踩著那人的头颅,將那人的一条腿生生的扯了下来。 风瓷眉头微皱,察觉到这一地的断肢残骸上,都沾染著浓郁的魔气。 这些死去的人,都是魔修。 即便如此,这犹如地狱的恐怖杀人魔分尸场景,还是让风瓷倒抽了一口冷气。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才在戮仙镇外,她只看到一片平和之景。 应该是那红衣女子在此设下了结界,让结界外的人,只能看到幻象。 “你也是仙修。”风瓷与那红衣女子对视,却见她脚下一旋,將脚底下的头颅瞬间扭下来,重重一脚踢飞。 隨后,翩然红衣一路滴著血水从房顶上飞下来,足尖点地,轻盈的落在风瓷身前,並抬手,握住了那把还悬浮在半空中的砍刀。 “我不杀仙修,还不快滚?” 皓日也走进来了,他听到红衣女子那句话之后,心中暗自庆幸。 虽然这具躯体仙魔同修,但还好,他一路上都收敛著身上的魔气。 脑子里正冒出这个念头之时,皓日就察觉到了那红衣女子渗人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皓日轻轻的抖了一下。 下一秒,那红衣女子死死盯著他:“你是……萧…元…怀?” 皓日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连忙道:“我不是。” “呵……萧元怀,我认得你,你就是萧元怀!” 红衣女子目光赤红,她直接紧紧握著砍刀,直接忽视了风瓷,直勾勾的盯著萧元怀,一步步靠近他。 她一边靠近,一边发出一连串呵呵呵的森然笑声,听得风瓷有些头皮发麻。 这女的,精神状態看起来不怎么正常啊。 风瓷扫了一眼皓日,默不作声的退后了两步,想要看看这红衣女子想要做什么。 皓日好歹也是个神尊,不至於怕一个下界的疯子。 事实上……皓日很怕。 他如今也只是继承了这具躯体原先的修为,而面前这个,目测高了他好几个境界啊! 魔神殿下!救救我! 隨著红衣女子的靠近,他头皮发麻的一步步后退,不断的对风瓷使眼色求救。 风瓷装没看见,她爱莫能助。 红衣女子靠近了皓日,手中的砍刀翻了一翻,以刀身將皓日的下巴抬了起来。 “我可是,听说过你不少传言呢。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一见!” 红衣女子声音似嘆似惋,但隨后,她兴奋道: “如今,终於是见上了!” “我要剥了你的皮,做成灯笼!拆了你的骨,做成骨架!用你的血肉,饲养我的爱宠!” 皓日向风瓷求救失败,砍刀在他瑟瑟发抖之时,直接朝他当头砍过来。 他连忙躲避。 正好躲开了致命一击,可那锐利的砍刀,还是在他身上划开了一条血线。 “嘶!殿下救命啊!” 皓日拔腿就跑,將自己隱藏的实力全都展现了露出来,尽数用来跑路。 而红衣女子抬手就抓。 两道身影在这遍地断肢残臂的戮仙镇上,你追我逃,上躥下跳。 那人完全无视了风瓷。 风瓷脑子有一瞬间的混乱,但混乱之后,她头铁的绕过了地上的尸块,往戮仙镇里面走去。 她看得出来,那红衣女子是一名仙修,她所使用的术法,也不沾染一丝魔气。 至於这遍地的断肢残臂,嗯,应该是仙修中的邪修。 这是一条挺长的街道,地上摆著不少魔修们互相交易的物品,全都浸泡在鲜血中。 那红衣女子的目的,应该不是这些东西。 不管有用没用,风瓷走一路捡一路,全都塞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迅速舔包完成后,她也走到了一条分叉路口。 就在她在思考走哪条路的时候,之前追著皓日而去的红衣女子骤然出现在她身后。 风瓷只感觉背后一凉,一道热气吹到了她的耳朵上。 紧接著是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沙哑女声:“你,是风瓷?” 怎么跟个鬼似的? 风瓷眯了眯眼道:“你不是追萧元怀去了吗?” “他说,你是风瓷。” 那女子靠近了她的脖子,轻嗅,仿佛在品尝她的味道。 风瓷的眼神微冷。 后卿在切换命格之前,在她身上贴了一张幻形符,把她的容貌变换了一点,就是为了不让別人认出她是风瓷。 却没想到,被皓日给卖了! 不过,方才后卿告诉过她,这女子修为在……渡劫期。 她一堆防御法器,不能打难道还不能扛么? “我是风瓷,你准备如何?” 风瓷眼神微眯,蓄势待发,左眼中也渗透出了一丝丝浅紫色。 红衣女子顿了一下,远离了她的脖颈,绕到了她身前,一只手抬起了风瓷的下巴。 对视间,她忽然露出一丝轻笑: “小乖乖,告诉师姐,你与萧元怀一同前来戮仙镇,是准备做什么?” 风瓷错愕。 师姐? 啊? 师姐? “我是你四师姐,梵清音,嘖,瞧瞧这小脸蛋,都嚇白了。” 梵清音捏著风瓷下巴的手轻轻抬了一下,沾了鲜血的手指在风瓷的唇上涂上了一抹鲜红。 隨后,她喉咙里发出了满意的笑声:“啊~这才漂亮~” “小乖乖,告诉师姐,你今日,看到了什么?” 风瓷:“……” 梵清音眼里以及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很浓。 风瓷思考片刻,从心道:“今日……戮仙镇上魔修自相残杀,师姐路过救下了我。” 梵清音像个疯子一样歪了歪头,非常愉悦的笑出了声:“不对哦,是万魔岛的魔修们,开始自相残杀,师姐正好路过,救下了被萧元怀掳到此地的你。” “所以,小乖乖,跟师姐走一趟吧。” 风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觉察到一道血腥猛的靠近。 再回过神,她已经被梵清音揽著腰,飞向了戮仙镇旁的海边巨船上。 风瓷被放到了船上。 船上也有许多尸体,但这些尸体,比起戮仙镇上的那些,相对完整。 梵清音拿出一片叶子,放在唇边吹出响声。 风瓷脚边的一具尸体忽然开始疯狂抽搐,隨后双腿弯曲,直接从躺著的姿势站了起来。 紧接著,其他的尸体也开始动了。 等到尸体全都站起来,全都靠近了夹板,站成了十行五列。 梵清音放下叶子,在其中挑挑拣拣,直接动手將一些残缺的尸体拆解,一个头一条腿的扔进海里。 等到剩下的尸体全都是完整无损的时,她才拍了拍手。 眾尸体顿时又是浑身一抖,他们泛白的眼睛里如同活人一样出现了亮光。 紧接著,他们动了。 几具尸体走过去,用力拉起了绣著万魔岛特殊记號的船帆。 几具尸体到了前方开始掌舵。 浓郁的魔气从这群活尸上散发出来。 而梵清音直接对风瓷勾了勾手指:“小乖乖,过来。” 风瓷还处于震惊状態,完全没动。 不是,这姐是真疯啊,看著她就有种不由自主毛骨悚然的感觉。 之前遇上的师兄师姐们,一看就是个人。 而四师姐……你tm比邪修还邪啊! 风瓷不动,梵清音只以为她嚇坏了,直接走过去,一个去尘诀落在了两人身上。 顷刻间,她一身红衣变成了白色,脸上沾染的血色也消失,露出了原本的悲悯面容。 是的,悲悯面容。 风瓷看到她容貌的那一剎那,只想到了一个词:观音。 “现在,还怕吗?” 梵清音弯下腰,靠近风瓷的脸,笑得悲悯又灿烂。 两种风格迥异的笑容,在她那张美丽的脸上,诡异的融为了一体。 风瓷失神了一剎,好半天才终於开口道:“师姐。” “嗯?” “咱们去万魔岛干什么?” “杀人。” “杀多少?” “能杀多少,杀多少。” 风瓷歪了歪头,疑惑道:“你……修的杀道?” 梵清音一愣,忽然双手搭在风瓷的双肩上,弯著腰垂著头,发出一串低笑。 “小乖乖,別怕。师姐,是在拯救他们。” 风瓷怔然看著梵清音,却见她后退两步,重新拿出了之前那片叶子。 叶声响起。 低沉的乐声,仿佛匯聚了对世间一切苦难的悲悯,让人闻之便忍不住落泪。 等一曲闭了,风瓷才恍然察觉到,自己竟是满脸泪水。 眼泪还在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连忙抬起袖子擦眼泪。 同时,她在呼叫后卿。 “大魔头,我这师姐,你看她像个什么东西?” 后卿沉默许久,吐出三个字:“菩提道。” “菩提道?那是什么?佛道?你看这像么?” 后卿再次沉默。 梵清音吹出的那曲子,是菩提道的悲悯之音。 菩提道始於菩提道祖。 菩提道祖算是后他出现的新神之一。 当菩提道祖出世那一刻,人世间便有了悲悯。 菩提道祖与別的神族完全不同,他也从不与別的神族在一起。 他的存在,也极为短暂。 后卿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因为他认为,那是个蠢货。 菩提道祖为了普渡世人,以身入红尘。 其他神族都只会斩杀入魔之人,但菩提道祖却想要渡化入魔之人以及即將入魔之人。 菩提道祖深知,人会入魔,是由於戾气得不到紓解。 於是,他便號召自己的所有弟子们,都以身饲虎。 他甚至还曾跑到魔界来,准备渡化后卿。 在后卿的魔殿中,住了几百年,也吹了整整几百年的悲悯之音。 只可惜,后卿身为魔神,並不懂菩提道祖口中的悲悯。 他没杀菩提道祖。 只是因为这颇为不一样的神,傻得有趣。 让他冗长无聊的岁月增添了几分乐趣。 菩提道祖吹了七百年的曲子,见后卿无动於衷,终於放弃。 后来他用自己的躯体,去即將墮魔的人族那里找揍,让人把怒气怨懟尽数发泄到他的身上,以此延缓人族墮魔。 结局显而易见。 等到后卿听到消息的时候。 菩提道祖……已经成为了唯一一个,被人族杀死的尊神。 他的那群弟子们,也因他普及的道法,与他一样,一个个送死。 后卿在三百万年前被封印之时,就已经看不见修菩提道之人了。 没想到……今天,见著了一个。 但,今天见到这个,颇为炸裂。 以前的菩提道弟子。 只会衝到魔修面前,劝其回头,不厌其烦的对魔修吹奏这悲悯之音,净化之音,试图唤醒其的人性。 但这个…… 镇魔海中,后卿缓缓嘆了一口气。 缓缓將菩提道祖的愚蠢事跡,讲述给了风瓷听。 风瓷沉思了许久。 佛祖割肉餵鹰的故事啊。 只不过,这里的这一位佛祖,被鹰完全吞食了。 但,她看向梵清音的眼神却有了些许改变。 看来师姐,疯也是有道理的。 修了那菩提道,若是真践行菩提道祖的意志,迟早得掛。 如今都已经过去几百万年了,时代在改变,道法也该进化了。 师姐这也算是,去了封建糟粕,取其精华。 横竖都是消灭魔修。 杀了不比劝更简单快捷么? 难怪,梵清音说,是在拯救这些魔修! 风瓷又问道:“这些魔修的魂魄,能够轮迴转世吗?” 后卿说:“不能。” 行吧。 “小乖乖,外面风大,跟我进去。” 梵清音朝风瓷招了招手,那笑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风瓷顿时屁顛屁顛的跑过去了。 菩提道,针对的是魔修。 她又不是魔修,她怕什么? 梵清音对风瓷的配合,十分满意。 等进了船舱,在里面坐下之后,梵清音再次询问道: “小乖乖,师尊可好?” 风瓷点头:“好。” “大师兄可好?” 风瓷想了想:“在闭关。” “二师兄呢?” “嗯……也很好。”估摸著现在正在炼鬼王呢。 “三师姐?” “三师姐快成婚了。” “嗯?成婚?和谁?那具尸体么?” 风瓷一脸问號:“什么尸体?” 【除夕快乐啊啊啊啊啊啊!別问我为什么晚了半小时,因为某tx游戏里面的648一直充值错误!】 第135章 师姐~~~ 梵清音低笑一声:“大人的事,少打听。” 风瓷嘴角抽了抽。 “三师姐要与谁成婚?” 梵清音唇边掛著浅笑,柔和的目光落在风瓷身上:“嗯?” 风瓷心中冷哼一声:“师姐,既然是交换情报,那也得公平公正吧,我把几个师兄师姐还有师尊的消息都告诉你了,不过问了句三师姐的事,你就让我少打听。” 梵清音挑了挑眉:“你跟师姐谈条件?信不信师姐把你胳膊腿拆了扔海里?” 她的声音低哑,带著极为危险的气息。 风瓷往身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她那张脸上被梵清音用鲜血染红的嘴唇微微勾了起来:“师姐,既然你知道我,也应该知道我的头很铁,不喜欢被威胁。” “嘖,小兔子也露出獠牙了,靠什么?靠你身上那堆防御法器么?” 梵清音浅浅吐出一口气:“有恃无恐?” 风瓷点点头:“是的,有恃无恐,你若真把我丟海里,大不了我自个儿游回去,想拆我,恐怕师姐你拆不动。” “是么,那我可要试试了。” 低沉的声音,瞬间在风瓷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贴著她的耳垂。 风瓷瞬间毛骨悚然。 上一秒还坐在她对面的人,瞬间就在她旁边贴著她的耳朵。 而一把砍刀,出现在了风瓷的视野里,在她身上比划著名。 风瓷瞬间背脊发凉。 不是? 你来真的? “师姐我错了,三师姐要嫁的人是太阴派的秦泽舟,分神期!” “嗯,这才乖。” 砍刀忽然在风瓷面前一挥,锐利的刀锋斩下。 一张被切割成了两半的符纸,缓缓落下。 是幻形符。 幻形符掉下的那一刻,风瓷的真容也露了出来。 梵清音看到了风瓷的真容,她將砍刀一松,刀柄下落,刀锋滑到了她的掌心中。 她握著刀锋,將那刀柄穿插进了风瓷的二郎腿中。 “真是个漂亮的小傢伙,把刀拿著,等入夜上了万魔岛,师姐可没空管你。” 风瓷低头,將腿间的砍刀取了出来,在触碰到砍刀那一刻,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仔细一看,那砍刀的刀身上,流动著无数刻印的阵法。 是个好东西! 风瓷飞快收了砍刀,转头看向身旁神经兮兮的师姐。 果然如她所料,梵清音不过就是嚇嚇她。 嚇过之后,就往边上挪了挪,跟她拉开了距离,虽神情悲悯,可浑身却写满了生人勿近。 但,梵清音口中那具尸体,却一直在风瓷脑海中盘旋。 风瓷没忍住凑了过去。 “师姐。” 梵清音:“不许问。” “……” “师姐?” 梵清音懒懒道:“说了不许问,师姐喜欢乖孩子,坐一边儿去。” “师姐~~~~~~”风瓷拉长了尾音。 梵清音浑身都几不可闻的抖了一下,她看向风瓷。 这小师妹,是真的头铁。 给根杆就能顺著往上爬! 她都如此恐嚇了,这小东西,竟像是完全不害怕一般。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莫非是看到她的真容,就將她之前杀疯了的模样给忘了? 所以以为她很好说话? 就在梵清音准备给这无知小师妹表演个变脸的时候,小师妹摸上她肩上的手骤然一沉。 梵清音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吹来了一股热风。 小师妹在她耳边吹著热气。 “师姐別怕,只是一张定身符。你把刚才说的尸体与三师姐的关係告诉我,我就给你解开,好不好?” 【没写完,所以安排一下大家,明天大家上完坟回家刷新再看哈,今天先出去看烟吧~】 【补本章↓】 阴沟里翻船了! 梵清音脑子里骤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同时,她心里恨得牙痒痒。 耳朵被风瓷吹得痒痒的。 这小丫头,还故意模仿她的语气。 这岂止是胆子有点大? 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若不是她对这个小弱鸡不设防,岂会著了她的道? 那定身符品阶极高,即便她是渡劫期,起码也要一刻钟才能冲开! 梵清音运起体內灵力开始衝击,肩膀忽然被拍了几下。 梵清音眼珠一转,就看到风瓷手里捏著一大叠的符篆,顶著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对著她笑:“师姐,我又给你贴了五张,你破开一张,我就补两张。” 符篆在她的指尖摇摇晃晃,那一大叠,少说也有百来张。 梵清音感觉自己的眼皮子都不受控制的狠狠地跳了跳。 “这些定身符的確可以將我困在这里,但你可有想过,一旦入夜我们便到了万魔岛,你这细皮嫩肉的,恐怕刚上岛就被瓜分成肉沫了。” 风瓷將那一大叠符纸翻出噠噠噠的声音。 “嗯……这的確是个问题,但师姐你不也有性命之忧吗? 还是说,师姐想加深加深师姐妹的关係,跟我合葬?” 梵清音:“……” 合葬都来了。 梵清音看著风瓷,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好啊,小乖乖想跟师姐合葬,那师姐满足你?” 风瓷的眉头挑了一下,师姐还真是抗压啊,比大魔头能扛。 不过,她也不急。 风瓷往梵清音旁边一坐,脑袋直接往她肩膀上一倒。 “能跟师姐合葬,我的荣幸。” 梵清音:“……” 两人僵持著,梵清音也没有浪费灵力去衝击身上的定身符,她任由自己被定在原地。 一直到下午,靠在她肩膀上的风瓷甚至假模假样的打起了瞌睡。 梵清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梵清音感觉自己的耐心在一点点的耗尽。 这小师妹,不知她是真不怕死,还是假不怕死。 能跟她僵持到现在,也是个人中龙凤! 天快黑了,风瓷去到甲板上,朝著前方遥遥一望,隨后惊喜的跑回了船舱。 “师姐,前面有个岛!是不是我们马上就能合葬了?” 梵清音的右眼再一次狠狠的跳了跳。 合葬? 这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 这丫头,定然留有后手,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她虽也有后手,能够衝破这定身符脱身,但……损耗太大。 梵清音终是浅嘆了一口气,败下阵来:“那事对三师姐来说,是秘密,我虽知晓,但若隨意宣传,她会生气。若你真想知道,等回家之后,自己去问她。” 风瓷一愣,的確是这个道理。 三师姐的秘密告诉四师姐,是因为她信任四师姐。 若四师姐又把秘密告诉她,便是辜负了三师姐的信任。 她若非要知道,便是挑拨离间两位师姐的感情。 关於尸体,的確还是询问三师姐最好。 她隱隱感觉,那具尸体与三师姐要嫁给秦泽舟的事,有一定的关联。 时机到了,她自然会知道。 风瓷想通,然后迟疑的看了一眼梵清音身上的定身符。 梵清音见她犹豫,便又道:“你若非要知道,等船入了万魔岛,能不能活命,就各显神通。但你记住,师姐永远是你师姐,迟早能找到机会抽你!” 翻译一下就是:別逼我扇你。 风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还是朝梵清音身上的定身符伸出了手。 梵清音嘴角露出核善的笑容。 风瓷的手忽然顿在半空。 若是师姐在她刚贴上定身符的时候,就这么说的话,她一定立刻给师姐揭开。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一个渡劫期,被她一个分神期定在此地一整天。 她有种预感,若是现在就给师姐解开了定身符的话。 师姐乾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现在抽她。 在现在被抽和以后被抽之间…… 风瓷选择了缩回了手。 她在梵清音满脸问號的表情中,战术性咳嗽一声,然后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一条黑缎蒙上了梵清音的眼睛。 “师姐,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你先別急。” 马上就到命格交换时间了,大魔头之前为了替她渡劫消耗太多。 万魔岛的魔修还不知道够不够他吞。 若把师姐放了,保不齐大魔头吞魔修的时候,会不小心被师姐看到。 所以……师姐对不起了! 风瓷將手里剩下的定身符,飞快的贴在了梵清音身上。 她手里这一沓符其实不全是定身符,她骗了梵清音。 但她確实也有那么几张定身符,现在贴了,主打一个加固。 同时,她在脑海中安排后卿。 “大魔头,等会儿把我师姐弄晕背著,然后你再上岛!” 后卿有些沉默也有些欣慰。 看来风瓷也不止坑他一个。 “好。” 风瓷刚贴完,就察觉到梵清音浑身灵力涌动,似乎快要爆发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命格交换! “大魔头,快!” 就在梵清音准备强行衝破定身符,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时,忽然感觉到浑身一软,意识也瞬间一片漆黑。 后卿看著梵清音倒下,心情略好。 一缕魔气自他手中展开,化为无数丝线,连接了梵清音的各个关节。 梵清音如同一具傀儡一般站了起来,跟在了后卿身后。 这一艘属於万魔岛的船,也在此时,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万魔岛的其中一个主要岛屿——西海魔岛。 万魔岛的岛屿,呈环形分布在主岛屿的周围。 东南西北各自有一个小岛屿,而一尊二王三妃四主中的四主,指的就是四个主要小岛的岛主。 这些岛主管控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主要岛屿。 梵清音打劫的这一艘万魔岛的船,就属於西海魔岛。 “大魔头,开视野,给我看看万魔岛。” 风瓷估摸著船也靠岸了。 后卿一只脚刚刚踏上甲板,魔神虚体一口將靠过来的大片魔修吞噬。 只是顷刻间,尸体就在他面前倒了一大片。 听到风瓷的要求,他思索片刻后道:“碧落珠里面的那两千年修为,需不需要吾告诉你如何吸收?” 风瓷疑惑:“即便是能吸收,碧落珠现在在你的身体里面,也不在镇魔海。” 话音刚落,她掌心就一热,碧落珠出现在了她掌心中。 风瓷:“……好吧,你说,我不看了,我修炼。” 后卿迈开脚步,下了甲板,踏上了西海魔岛。 又是一批魔修顷刻倒地。 他不紧不慢的將吸收方法告诉了风瓷。 等看到风瓷已经开始吸收其中悯尘放进去的修为时,他才收回了注视的目光,看向前方。 收割开始。 后卿的收割,完全不见血。 那些魔修们,几乎一露头,就倒了。 有一部分甚至连后卿的面容都没看到,就被袭上去的魔神虚体吞噬,尸体直挺挺的倒下。 风瓷突破了分神期,意味著他体內可以储蓄更多的魔气,更多的力量。 自然,也需要更多的献祭。 这些入魔之人,早在入魔的那一刻,便已经將魂魄献祭给了尊贵的魔神换取通过魔气修炼的方式。 后卿吞噬起来,自然万分容易。 西海魔岛不大不小。 后卿转了一圈,包括西海魔岛岛主在內的三千魔修,魂魄消失,只剩下尸体躺在地上。 等几乎吞噬完整个岛屿的魔修魂魄之后,后卿再次发现,这具躯体能够容纳的魔气,满了。 他放走了几个魔修,並找了个地方坐下,等了一会儿后,他察觉到又有大批魔修靠近了西海魔岛。 他看了一眼梵清音……抬手便解开了对她的控制,抽掉了她身上的定身符。 梵清音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回笼,一睁眼就看到了面无表情,一身魔气的后卿。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却飞快的察觉到不对。 下一刻,一把砍刀已经横在了后卿的脖子上,冰冷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怒气:“你是谁?我师妹呢?你把她夺舍了?” 后卿不做解释,冷冷一笑,浓郁的魔气直接將梵清音连同她的砍刀一同击飞。 隨后,他化为一道黑影离开。 梵清音目光一凛,直接追上去。 那小蠢货! 胆子够大! 今天要把她自己玩死! 只是,她才追到了半路,就被一大群刚刚赶来的魔修围住。 梵清音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一道黑影飞离。 “大胆仙修!竟敢私闯我万魔岛,杀我万魔岛修士!给我杀了她!” 梵清音深吸一口气,彻底怒了。 两把砍刀同时出现在她手中,砍刀上刻印的阵法在遇上魔气之时,爆发出了白色的强光。 被强光覆盖的魔修,几乎都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如洪水决堤飞快消散。 梵清音开始在一大群魔修中疯狂收割,缓慢的朝那边追去。 第136章 傀女 后卿来到了万魔岛的中心岛,也就是主岛。 除了四主之外,万魔岛的尊上越尘,二王白丰臣,东方月,三妃中仅剩的两人,裴烟以及傀女等魔修的府邸,都在中心岛。 他知道,风瓷想过来了解这具躯体的母亲,墨星的死因。 以及……苏妍提到过的尸骨与残魂。 方才他在杀西海魔岛的岛主之时,就已经率先將其搜魂。 那岛主的记忆中完全没有对墨星的印象,不比仙门所知的消息更多。 既然岛主不知道,那其他人总该知道。 当初从苏妍父母手中夺走碧落珠的魔修是谁。 又是谁,杀死了墨星。 墨星的尸骨,以及苏妍口中的残魂,如今又在何处? 他日后还要找躯体,可没这么多时间留给风瓷去办这些事。 不如今日,一口气替她办了。 后卿站在中心岛边上,隨便抓了一个魔修搜魂,得知了越尘的府邸位置后,他便径直前往。 而那被搜魂的魔修,自被他一吞,额外耗费了些灵力碾成灰了。 后卿刚刚来到越尘的府邸外之时,忽然察觉到了一道气息。 魔神虚体直接飞过去,却发现,那不是人。 后卿微微眯眼,转过身看过去。 那是一个面色僵硬的东西,看起来与人没什么两样,他穿著与万魔岛的其他魔修差不多。 但他,没有魂魄。 魔神虚体,刚才吞了一口空气。 “傀儡。”后卿冷冷开口,眼睛也微微眯起。 他指尖魔气飞出,正准备通过魔气找到那傀儡的主人之时,那傀儡忽然朝他双膝跪地。 “恭迎尊上继位!” 后卿一挑眉,浑身魔气骤然一顿,他眯起眼看著那傀儡。 傀儡將头重重磕在地上:“尊上,越尘如今並不在戮仙岛,您进去找他也无用。 奴是戮仙岛傀女,手里有一件至关重要的消息,想要告诉您,还请您挪步傀儡宫。” 后卿眼神微黯。 还以为这傀儡认错了尊上。 没想到它却一口一个越尘。 恐怕这傀儡,遍布了整个万魔岛,自然也看见了他之前不见血的噬杀。 万魔岛强者为尊,只要你足够强大,纵然是杀了尊上越尘自立为尊,也不是不行。 这傀儡看到他直奔越尘住处,所以误会了。 不仅误会了,还开始向他投诚? 三妃之一的傀女。 傀儡宫? … 傀儡宫。 空旷的大殿中,闭著眼操控傀儡的傀女,猛的睁开眼,大口的呼吸著。 她刚刚控制著傀儡,说出了邀请的话,就看到那姑娘指尖一道魔气直接击脑门,那一个傀儡,瞬间碎了。 那姑娘,是风瓷,她认得! 但很明显,风瓷已经被一名极强的魔修,夺舍了! 並且,那魔修,极为强大,强大到……就连越尘的气息,都不如他恐怖。 傀女感觉,自己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下意识想要跪在地上,给他磕头,永远臣服於他。 那很可能不是一名魔修。 而是…… 而是一名真正的魔族! 傀女重新闭上眼,正准备再操控另一只傀儡过去投诚之时。 一道极具威胁的气息,骤然出现在了她周围。 感受到危险,傀儡猛地睁开了眼,看向前方。 只见一穿著浅蓝衣裙的女子,冷著脸,朝她靠近。 好快! 竟直接顺著傀儡找到她了! 傀女瞬间背脊发凉,但却又激动不已。 后卿站在这傀儡宫大殿中。 整个傀儡宫,就只有一间极大的大殿。 而这大殿的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被做成了傀儡的尸体。 大殿的中央,是一名浑身都缠著绷带的东西。 她有著人的形状,但脖子却不正常的断裂扭曲著,四肢也仿佛被人刻意掰开,扭曲的摆放著。 她就以这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只有眼珠子向上瞄著后卿。 后卿远远俯视著她。 旁边的一具傀儡忽然动了,那傀儡如同一个活著的人一样,十分自然的走了过来,直接跪在后卿面前。 “傀女,恭迎尊上!” “说。” 傀儡立刻开口道:“尊上请您別急,听我讲一个故事。” 磨磨唧唧的,天快亮了,谁有空听你讲故事? 后卿抬起手,直接搜魂。 搜魂术落在了傀女身上。 后卿飞快的看见了傀女的一生。 傀女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姐妹两个都是水系天灵根。 只不过,她们命不好,父母都是凡人。 一开始,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们的灵根如何。 直到,她们被赌鬼父亲卖入青楼。 青楼里来了个仙修,看中了她们俩姐妹。 一夜春宵后,仙修起了玩心替她们测了灵根。 两个水系天灵根,將那仙修震住。 那仙修了二十块灵玉,买下了十六岁的姐妹俩,並將她们带上了一处荒山,在荒山上建起了別院,教她们修炼。 从那日开始,两个水灵根,成了那仙修採补的炉鼎。 那仙修只是一个五灵根,当时在青楼买到她们俩的时候,才堪堪筑基期。 他为了控制傀女姐妹,便用了天地姻缘符让她们死心塌地,並且购置了法器將她们锁在山中。 直到四百年过去。 那仙修在突破分神期之时,死在了雷劫之下魂飞魄散。 天地姻缘符自解。 傀女姐妹得到了自由。 只不过,她们因为採补,整整四百多岁了,才堪堪金丹期。 而金丹期的寿命,只有四百八十岁。 四百七十岁时,两人距离元婴期,都还有一段距离。 为了不死於寿限,两人选择了魔道,也入了万魔岛。 一路修炼,两姐妹都爬到了三妃的位置。 而傀女的另一个姐妹是……紫姬。 当初紫姬被抓,傀女操控了无数傀儡前往。 就在紫姬逃离的那一刻,她的傀儡立刻上前去接应。 只不过,这时候,万魔岛尊主越尘现身了。 他从紫姬后方追来,以魔气延缓了紫姬的逃跑速度。 傀女见状,鬆了一口气,可她没想到,越尘却在此时拿出了一把灵剑,一剑便將紫姬斩杀,甚至用魔气將其碾碎。 而傀儡,也被越尘一剑斩碎。 傀女记得那把剑,青霄剑。 是青衣道人的……本命灵剑。 后卿收回手,皱眉看著面前扭曲的傀女。 傀女被搜魂,神魂遭到了重创,但她好歹也是渡劫期。 她缓了许久,之前控制的傀儡也都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后卿垂眸看了她一眼,直接开口道:“你想说,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便是万魔岛越尘,仅凭你看到的那个画面?” 傀女半天没说话,极大的痛苦绑著她,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后卿洒出一缕魔气,瞬间將他这信徒的神魂修补,就连躯体也在顷刻之间归位。 疼痛忽然消失,傀女愣了许久,瞪大了眼睛看著后卿。 这力量……绝不是普通的魔修! 竟连她受损的神魂,都瞬间修补了! 傀女猛的下跪,大声道:“主上,奴原也以为,是青衣道人假扮了越尘骗我妹妹回头,好將她杀死! 但奴却忽然发现,青衣道人与越尘,似乎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 並且,奴感知的气息不会有错! 那杀了奴的妹妹之人,在变成越尘形貌之时,那气息!与奴在万魔岛感知到的气息,完全相同!” 傀女刚说完,就发现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后卿,消失了。 傀女怔然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之后,看向了自己被修补完全的躯体。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操控傀儡。 让傀儡將她完好的躯体,一点点打碎。 断掉她全身的骨头,將其扭曲,然后放置在大殿中央。 只有如此……唯有如此,她才能更好的练好傀儡之术。 … 后卿对青衣道人是谁,越尘又是谁这件事,並没有多大兴趣。 不杀傀女,纯属是在体內魔气饱和的情况下,看出此人的效忠之心。 日后还能当个备用魔气补充体。 他方才,在傀女的记忆中,也没有看到墨星的身影。 似乎,关於墨星死在万魔岛之事,只是一个传言一般。 这三妃之一的傀女不知,那二王呢? 后卿遵循就近原则,去找了二王之一的东方月。 一见到东方月,还不等对方反应,他抬手便是一个搜魂术。 很好,照样完全没有关於墨星的记忆! 后卿如同一道幻影一般,瞬间离开了东方月的宫殿,去了白丰臣的宫殿。 扑了个空。 白丰臣並不在此。 后卿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天色。 天快亮了。 他轻嘆一口气,劫了一艘万魔岛的船,操控著船,朝十二州行驶而去。 船行到一半的时候,风瓷在躯体之中睁开了眼。 爽啊! 白嫖的修为,虽然彻底吸收之后,到手的只有两百年,那也爽! 风瓷打量了一下周围,顿时疑惑道:“大魔头,我师姐呢?” “还在万魔岛上。” “你把我师姐丟了?” 风瓷蹭得站起来。 “没有,我解开了她的定身咒,放她在万魔岛上。” 风瓷又坐下。 师姐原本的目的就是万魔岛,也不算把师姐丟到万魔岛上了,只能算大魔头自己逃了。 她师姐现在估计……估计杀得正欢呢。 “你有找到墨星的消息吗?” 后卿沉思片刻后道:“搜魂了傀女和东方月,未曾找到一丝消息。” 风瓷一愣:“那岂不是,只有去找越尘了?” 后卿道:“嗯,等会儿便去找。” “他不在万魔岛?” “嗯,在群仙盟。” “哈?” 风瓷歪著头,思考了半天后,忽然猜测道:“青衣道人?” 后卿:“嗯,十有八九。” 风瓷倒抽了一口冷气。 越尘很强,唯有青衣道人能敌,而越尘若是在群仙盟…… 要么他俩勾结,要么青衣道人便是越尘。 勾结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这么多年里,群仙盟与万魔岛杀得不可开交。 那么答案就更倾向於……他们两个其实是同一个人。 “青衣道人若是越尘的话,他到底是帮仙门的,还是帮万魔岛的?” 风瓷满脸疑惑。 青衣道人在群仙盟,帮著仙门谋划杀万魔岛的邪修。 而越尘在万魔岛,颁布各种法令让魔修去杀仙门的仙修。 他人格分裂啊? 后卿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並没有回答风瓷。 他一向很强,不喜过多思考,能动手便不动脑。 风瓷思考了半天,忽然察觉到船上落下了一个人。 她抬眼看去,只见顶著萧元怀那张脸的皓日,一脸諂媚的搓著手走过来。 “殿……殿下。” 风瓷看著他不说话。 还没几个呼吸,皓日忽然就跪了。 “殿下饶命!小神也是迫不得已才暴露您的身份,那女的铁了心要剥小神的皮去做灯笼,比起做灯笼,小神更愿意变成宫灯掛墙上!所以小神……小神是为了保命才暴露您的!” 风瓷弯下腰,手肘撑在膝上,右手朝他勾了勾。 “你过来。” 皓日往前跪行了几步:“殿下有何吩咐?” “群仙盟有个青衣道人,你知道吧?” “小神知道!萧元怀的记忆,小神都有!” “嗯,那万魔岛越尘你应该也知道。” “若这两人,是同一个人,你觉得他是帮哪边的?” 皓日低头沉思,思考了片刻后他犹豫道:“小神觉得……他谁都不帮。” 他有萧元怀的记忆,自然也是知道万魔岛跟群仙盟完全处於对立面,多年来廝杀不断。 若是他同时掌控著两方势力,又偏帮一方的话,定然会想办法,让一方灭了另一方。 但多年来,万魔岛和群仙盟,却一直保持著一种平衡。 风瓷点了点头道:“同时掌控著两方势力,又谁都不帮,他只需要在中间平衡两方势力的爭斗,让一方不至於太弱,另一方不至於太强,嗯,这样一来,便可以让两方势力皆为他一人所用。” 皓日连忙諂媚的笑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风瓷冷哼一声:“谁允许你笑了?” 皓日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表情变得跟个苦瓜似的。 风瓷看这张脸是越看越不顺眼。 她一脚踹过去,在那张脸上踹出了一个鞋底印,但那张脸还纹丝不动,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想諂媚的笑出来又不敢的表情。 “滚到甲板上去,別碍眼。” “哎!” 皓日捂著脸,直接在地上翻滚起来,一路滚到了甲板上。 原本因为没得到墨星消息而且心头不爽的风瓷,忽然乐了。 大魔头调教人也太有手法了! 这么会搞笑,你不要命啦? 第137章 与她重归於好 皓日一路翻滚到了甲板上才站起身,靠著栏杆吹著海风。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殿下这次明明看起来像是要踹他,但却没用什么力气,他脸上甚至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若是別的神,或者別的人这么对他,他一定会生气,会认为这是一种羞辱。 可魔神殿下不一样,魔神殿下生气起来,隨便抓个神族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也曾满地找过头,不过就找了一次。 如今被这么轻轻一踹。 他如今的躯体与魔神殿下夺舍的躯体的关係……又是如此的曖昧。 哎,凡人中,是不是有一句话来著? 打是亲骂是爱? 皓日想著想著,忽然觉得背脊都有些发寒。 这魔神殿下,不会是在尘世浸染已久,如今又是女儿身,所以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吧? 若真是如此,他是从还是不从呢? 从了? 他害怕,魔神殿下阴晴不定,万一哪天对他没兴趣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得很惨。 不从? 要是魔神殿下来强的呢? 皓日想著想著,一脸愁容的往船舱里面看了一眼。 心中纠结万分。 风瓷撑著下巴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去走。 青衣道人便是越尘,若是这件事公布出去,定会在下修界掀起惊涛骇浪。 届时的形势,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大魔头能直接闯入万魔岛,说明他如今的实力,在下修界已经无人能敌。 而她,只想知道墨星的残魂和尸骨的下落。 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但在搜魂青衣道人之前,还不能將其落实。 思考了一会儿,风瓷看向甲板外,靠著栏杆扶著额头一脸愁容的皓日。 “大魔头,我之前用天地姻缘符绑定了萧元怀与苏妍,但现在萧元怀的魂魄已经没了,他的躯体却还活著,那符还生效吗?” “皓日吞噬了萧元怀的魂魄,姻缘符隨魂魄被吞噬,转移到了皓日身上,只不过皓日身为神族,即便是残魂也不受天地姻缘符控制。” “所以姻缘符的效果还在,只不过变成了单向的,皓日自动免疫了姻缘符的控制效果,而苏妍……会在姻缘符的控制下,一点点的,真正喜欢上皓日。” 风瓷想到皓日那狗腿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原本想看他们相爱相杀,但没想到……不过,如今的局面,也挺有意思的。” 后卿听到她那忽然放缓的语调,就知道她心里又算计上了。 风瓷朝甲板上偷瞄船舱的皓日勾了勾手。 皓日瞬间就冲了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等船靠岸之后,你回天剑门。” 皓日一愣,立刻道:“苏妍在追杀小神,小神还回去……” 说到一半,他忽然一愣。 不对啊,这具躯体已经恢復了修为,他如今还怕什么苏妍的追杀? “小神回去宰了那螻蚁!” 皓日顿时想起了前几日狼狈逃命的旧仇,目光都变得冷寒起来。 这模样,还颇有几分尊神的威严。 风瓷托腮看他:“你回到天剑门之后,公布出你的伤已经好了,並且修为已经恢復的消息,再想办法与苏妍重归於好。” 皓日:“?” 他憋了半天,满脸不情愿道:“不过区区一只凡人螻蚁,为何要小神与她重归於好?” 风瓷盯著他不说话。 寂静的空气如同千钧之石,重重压在了皓日的脑袋上。 他在心惊肉跳中连忙补充道:“殿下吩咐,小神自当全力照做!” 风瓷点点头道:“嗯,二十七天之后,我师姐要成婚了,我要你在同一天与苏妍公布婚讯。” 皓日面如屎色,听得一愣一愣的:“二十七天……殿下,小神这具躯体与那苏妍的关係已经彻底决裂了,如何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公布婚讯?” 风瓷嘴角轻轻勾起:“你好歹也是一位尊神,以你的魅力,拿下一个凡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皓日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风瓷,一眼就撞入了她那双笑得弯起来的眼睛里。 他心头又是一跳。 魔神殿下他忽然……忽然笑得好温柔。 还夸他魅力大。 皓日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他脸色微微僵硬的答道:“小神一定赴汤蹈火,全力以赴!” 风瓷在船上坐了一天。 等到入夜交换命格的时候,船也再一次靠岸了。 皓日准备回天剑门,但他並不打算立刻就回去。 在回去之前他还得干点其他的事。 比如说,先把自己的修为根骨都已经恢復之事,公诸於眾。 后卿则直接去了群仙盟,寻找青衣道人。 风瓷在镇魔海中,开始琢磨混灵剑意的第二重。 混灵剑意的第二重,是剑法。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剑,但剑在心中。 风瓷的元神浮上海面,一边尝试著运转混灵剑意的心法,脚下踏出一圈圈涟漪,练习剑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等练熟了剑招和心法,就可以衝击速度。 等她一剑断山海之时…… 桀桀桀…… 想到那场面,风瓷就忍不住发出了狂妄的笑声。 一夜过去,后卿在群仙盟里面转了一圈,却没找到青衣道人。 他看了一眼镇魔海。 他一眼就看出,她对得到一把剑的渴望,简直到了顶峰。 等到天亮交换命格之后,后卿將青衣道人没到群仙盟之事告诉了风瓷。 风瓷沉思片刻:“他应该还在南部调查禁区,现在去找他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横竖师姐大婚的时候,他可能也会现身,不如先炼剑?” 后卿道:“材料已经准备齐全,隨时可以开始炼製。” 风瓷疑惑道:“所以你去万魔岛,除了打点野味之外,还拿到了材料?是什么材料?” 后卿低声:“少问。” 风瓷一愣:“你怎么学我师姐说话?” “吾没有。” “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 “……” “所以是什么材料?” 镇魔海中,后卿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他道:“是魔修骨头,他们被魔气浸染了几百上千年,骨头已经成为了至邪之物,而天地清浊本为一体,至邪之物在彻底炼化之后,会生出天地间至纯材料,此物用来替你炼剑,最合適不过。” 风瓷疑惑道:“用至邪之物炼剑?” 后卿纠正:“是將至邪之物炼化为至纯之物后炼剑。” 风瓷想了想道:“那这样说来,你身为魔神,你的骨头岂不是比其他魔修的骨头更好?” 后卿:“……放肆。” 风瓷哈哈一笑:“逗你玩的,快炼吧,伟大的魔神大人! 我练了一晚上剑法,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 距离杀穿下修界就只差你炼的那把剑了!” 后卿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那也得等晚上才能开始炼製。” 风瓷:“ok,我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方蹲一天。” 说完,她打量起了四周。 这地方颇为眼熟。 定睛一看,不正是之前让她发了一笔横財的客栈吗? 这客栈已经烧成灰了,只剩下焦黑的痕跡留在原地。 风瓷扫了一眼,记住了大概方位之后,朝著最近的一处城镇跑去。 別说,术法是真的好用。 特別是突破分神期后,脱离了肉体凡胎的限制,她跑起来的时候,腰部以下的残影,就跟个不断前行的轮胎似的。 在靠近城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拿出了一张幻形符。 顷刻之间,那张脸就变得普普通通。 隨后,她一秒衝到了城门口的同时,还有四名穿著统一服饰的仙修,仙气飘飘的在她身旁落地。 门口的守卫与那几名仙修都是一愣。 严肃的守卫忽然笑了一声,隨后道:“进城一块灵玉,报上修为,说明进城缘由!” 那几名仙修中的一个什么都没说,直接拿出了一块仙门弟子令牌在守卫眼前一晃。 守卫高声道:“四名长恆宗弟子,放行!” 那四名仙修直接收了灵剑,抬脚进去了。 原来仙门还能开后门啊。 那弟子令牌,她家师尊好像还没给她发呢吧。 不过就算发了,风瓷也不准备拿出来。 她上前一步递出两块灵玉,隨后直接道:“散修,分神期,进城是为了……” 她顿了一下。 理由还没想好。 守卫就直接道:“分神期散修一位!放行!” 风瓷一挑眉。 果然啊,不管什么地方,有钱能使磨推鬼。 风瓷直接走了进去,只不过才走出两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两名守卫的嘀咕声。 “那女的刚才不是还没说进城做什么事的吧?我瞅著不像是个好的,你咋就放行了?” “小三子啊,咱们守城的也得有点眼力见儿,那姑娘刚才怎么来的没见著吗?” “跑过来的啊,那又怎么了?” “蠢啊,哪个分神期修士赶路是用跑的?並且你看她头上都沾了叶子,指不定是从哪个深山老林一路跑过来的。” “是啊,她怎么不御剑呢?” “肯定是在打什么灵兽或者跟人干架的时候,把灵剑毁了,所以才风风火火的跑到城里来要买灵剑呢!但凡她是个邪修,堂堂分神期,路上隨便找个金丹元婴的抢了灵剑也能飞到这儿来了,何须用跑的?” “我懂了!” “小三子,跟爷学著点儿,日后想升职,先天天赋在这里,修为再高能高到哪儿去?还是不如眼力好脑子灵啊!” “是是是!爷教得是!” 风瓷放慢脚步,竟也听完了他俩的蛐蛐,有些忍俊不禁。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跑过来其实是因为她没灵剑並且不会御剑呢? 职场上的过分解读风居然飘到了修仙界! 她扶额。 风瓷进城后,直接来到了城內的小摊区。 这里的地上摆的东西琳琅满目。 有灵植,盆装的,已经折枝的都有。 有灵兽,多数都是小猫大小,长相可爱,只適合做宠物的一阶灵兽。 有灵剑,品阶都不高,一眼看去顏色寡淡,灵气稀薄。 还有各种各样的灵兽內丹。 一堆小摊让这片区域,看起来都有几分拥挤。 她之前在戮仙镇捡的那些垃圾,加上大魔头在万魔岛一边杀人一边还不忘记捡了储物袋,这一大堆东西,快要把她的空间都占满了。 也是时候清理一番了。 风瓷不清楚这城里摆摊的规矩,她也觉得麻烦。 转了一圈后,她来到了一个摆在角落里的小摊。 摊主的修为在出窍期,身上的长袍穿得很隨意,看起来一脸鬍渣,不修边幅的模样。 “仙子隨便看,我卖得杂,灵兽內丹灵剑法器啥的都有。” 风瓷从空间里面拿出两个邪修的储物袋丟到他面前。 “我不买东西,我来卖东西。” 那出窍期一愣,皱著眉捡起面前的储物袋,才往里面看了一眼,他那歪歪斜斜的坐姿立刻就正了,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仙子贵姓?” “叫我风老板就行。” 那出窍期迟疑片刻,隨后道:“风老板,这是万魔岛魔修之物?” 风瓷微微点头:“是,上面还残存有魔气。” “这样的储物袋,你有多少?” “不多,也就几十个吧。” 那出窍期闻言,顿时鬆了一大口气,但看风瓷的眼神也格外警惕。 “风老板,那万魔岛事变,你可知晓?” 风瓷挑了挑眉,没想到才过去一天多的时间,事情居然就已经传出来? “说说看?” “三个时辰前,万魔岛那边传来了一个惊天大消息,说万魔岛的魔尊越尘就是群仙盟的青衣道人。 这怎么可能呢?於是仙门这边一番探查,才发现,万魔岛在前二个夜里遭到了袭击。 二王之一的东方月神魂受损,疑似被强行搜魂,三妃之一的傀女,也受了重伤。 万魔岛的西海魔岛,更是直接被屠光了!听说,那大侠是位穿白衣的仙子!” 风瓷今日也穿的一身白衣。 她忽然笑了一声:“你看我像那位仙子吗?” 那出窍期摸了摸脸上的鬍渣,尷尬一笑道:“那仙子都能屠仙门憎恨了这么久的万魔岛,怎会来找我卖东西?” 风瓷轻轻一笑:“自然是因为你卖得杂,我也卖得杂,对了,这样的储物袋,我这里,不止几十个,有几千个。” 瞬间,那出窍期倒抽了一口凉气:“几……几千个!” 第138章 赏赏赏~ 风瓷满意的看著他震惊的神情,隨后隨意丟下五个储物袋以及几枚留影石:“卖出之后分你三成,我要看到交易记录,一段时间后,我会再到这里找你。” 那出窍期愣了半天,只觉得天降馅饼。 他看过储物袋里面的这些东西,虽然乱七八糟的,但魔修的东西,几乎全是抢的仙门弟子的好东西! 品阶都不低。 他只需要售卖,就能拿到其中的三成? 那出窍期还想说什么,但风瓷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也不怕这齣窍期拿著东西跑路,或者是暴露她。 毕竟她顶了师姐屠万魔岛的名声。 而这不知姓名的出窍期,是乖乖的替她办事赚三成利润,还是想办些吃力不討好的事被一名顶尖强者追杀,他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风瓷刻意没有问他姓名,保持著神秘感,也是在变相的告诉他,我隨时都能找到你。 当然,如果这齣窍期真是个蠢的,昧了她的东西跑路,也无妨。 反正都是捡来的破烂,丟了就丟了。 若她自己去卖东西,容易被人揪出身份不说,还很麻烦。 浪费时间。 风瓷离开了小摊区域,去了美食区。 虽然修仙之人辟穀,但人有七情六慾,食慾不是那么好抑制下去的。 面对美味佳肴,还是有许多修仙者忍不住。 於是这些几乎全是仙人的城镇里,也有酒楼。 这些酒楼中的五穀,全是经由修炼者用灵力去除了其中杂质再进行烹飪的。 所以价格高昂。 富姐风瓷直接去了这座城中最好的一家。 三块灵玉落到店小二手里,店小二连忙將她请上雅间。 风瓷点上了所有招牌菜,又叫了十几名舞姬舞倌陪著吃喝。 “姐姐尝尝这个,这凤舞九天可是我们这儿最受欢迎的菜呢~” 一双玉臂环上风瓷的肩,縈绕的香气中,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风瓷嘴边。 风瓷半躺在椅子上,看著舞,脑袋隨著古乐一点一点的。 镇魔海中,后卿借著她的眼睛,看著四周,有些疑惑。 “风瓷。” “嗯?” “你是何用意?” “啥用意?” “你来此地,是何用意?” 风瓷一愣:“我刚不是说了吗,找个凉快地方待到晚上,我这么有钱,总不能蹲深山老林吧?” 旁边的小姑娘还在柔声细气的给她讲下修界的笑话,她听得乐不可支,抬手又是十几块灵玉赏下去。 顿时,雅间里十几人,都抢著哄她开心。 一片鶯歌燕舞,欢声笑语。 风瓷的声音充斥著整个雅间。 “跳的好!赏!” “这块肉我爱吃,赏!” “这事儿有趣儿,赏!” “好!赏!” “今天心情好,赏!” 灵玉流水一般的出去,但对於风瓷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寂静的镇魔海里,后卿沉默著,无法反驳。 风瓷吃吃喝喝的玩了一整天,雅间里面的俊男美女从十几个加到了三十几个。 若不是这雅间装不下了,她还能让小二再叫几个上来。 各种笑话,以及仙门弟子的糗事,还有各种消息层出不穷。 风瓷的耳朵都听麻了。 她在这里待到了入夜。 命格交换的那一剎那,后卿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冰冷的目光刺向身旁之人。 “哥屋……” “大魔头,礼貌,礼貌,不能ooc我的人设!” 后卿喉咙里才发出的一个音节,在舞姬茫然又有些无措的神情下,缓缓变成了:“过去一点。” 舞姬听话的后退了半步。 后卿起身,直接板著脸朝外走去。 而那一群作陪的,也都非常懂事的没有阻拦,只在后面恋恋不捨的喊著:“姐姐下次再来啊,妹妹会给你准备惊喜的~” “姐姐,下再点我,我手里的惊喜可不比桃枝的差~” “姐姐~” 后卿:“……” 他默默地离开了酒楼,飞身来到了一处瀑布之下。 褪衣,沐浴,穿衣,挽发。 身上一丝那酒楼的气息都没了的时候,他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他站在水边,低头看著水里风瓷那张清透的面容,顿时冷哼了一声。 “大魔头,你准备在哪里炼剑啊?回百灵门吗?” 后卿不语,魔神本体在黑暗中缓缓出现,两只利爪对著面前的空气伸出,猛的拉开了一条漆黑的裂口。 “大魔头?” 后卿依旧没回应,抬脚走进了那条半空中的漆黑裂口。 他一入裂口,魔神本体顷刻跟隨。 转眼间,他就已经到了另一方天地。 此地,天色无明,四处都充斥著浓郁的魔气,不少的魔物在周围晃荡,但在察觉到后卿的气息之后,它们尽数匍匐在地。 好……好强大的气息…… 风瓷估摸著后卿是不高兴了。 死洁癖。 但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还是哄哄吧。 “大魔头,太阴派怜鳶,是秦泽舟秦隱兄弟二人的师尊秦太明的私生女。 但秦太明还有个正房夫人生的女儿,他对外宣传那女儿已经死了,如今只剩下怜鳶一个女儿。 但有一名舞姬告诉我,秦太明在修为还很低的时候与正房夫人生出的女儿,还活著。” 后卿被她的话吸引,微微蹙眉:“既然还活著,为何要宣布死讯?此事与秦泽舟等人为了怜鳶想要设计霍灵曦夺其命格之事,有何关联?” 风瓷说:“或许有关联,也或许没关联。” 说了等於没说。 后卿冷哼一声:“无用之言,你就是在骗吾予你回应。” “嘻嘻,让我看看你炼剑。” 后卿慢条斯理道:“不可,即便是吾,炼剑也需全神贯注,方才吾已准备好开始炼剑,如今你再耽搁,那剑不一定能炼好。” “告辞。” 耳边清净了。 后卿看向周围一圈匍匐在地的低等魔物,嘴角的一丝笑容变得森寒。 他从风瓷的空间里面,取出了自己的左臂。 这只左臂,即便被皓日使用过,在取下之后,它也恢復了当初被斩下时候的模样。 不,它不是被斩下的,它是被生生扯下的。 断口处,皮肤底下的肌理组织明显可见,甚至,其中的血液都还在流动著。 风瓷说得没错,要说绝佳的炼器材料。 他的尸骨,才是首选。 第139章 引雷淬剑 后卿以指为刀刃,开始拆解这只左臂,將其中的魔骨尽数拆出。 隨后,他取出了这具躯体的一滴心头血,以血为引,再引来无数魔物扑入火中为柴,开始燃烧淬链这一块魔骨。 对他来说,復生之后,手臂可以再生。 而风瓷这个不可控之物,他也要让她变得可控。 以他的魔骨锻造出的剑,很强。 但即便是认主了风瓷。 他日后也能控制。 只是,锻造不易,消耗太大,即便是將整个下修界都拿来祭炼,也不一定能炼化他的魔骨。 所以,他之前去万魔岛屠杀魔修,就是为了积蓄撕开空间裂口的力量,来到这一个低阶魔界。 以风瓷的心头血为火引,周遭魔物为柴,燃烧七日。 魔神虚体发出了一声古老的嗡鸣声。 在这嗡鸣声下,一切魔物朝著这边匯聚。 后卿將已经剔除了魔骨的左臂拿在手上,以魔气將其形状復原,不被风瓷看出异状。 隨后,魔神虚体再一次撕开了空间裂口。 他离开了这个低阶魔界。 白天,风瓷在瀑布边上睁开眼。 她左看看右看看。 这地方,山清水秀的,还怪好看的。 只不过,大魔头炼的剑呢? 搞这么神神秘秘的。 风瓷撇了撇嘴,鬼鬼祟祟的,谁不知道你想搞点什么小动作?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下山去。 直奔昨日酒楼。 接著奏乐,接著舞! 一连七天过去,豪掷千金的风老板在这仙人城名声大噪。 只不过最近万魔岛离奇被屠之事。 那些乱七八糟的关於青衣道人和越尘是同一个人的传言。 萧元怀恢復第一天才的根基和修为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几乎把风老板的名声给压下去了。 但仍是有不少人想要打听打听,这风老板究竟是何等角色。 无奈那酒楼里的人,都拿了风老板不少封口费,半个字都没透露出去。 风瓷倒在美人柔软的膝上感慨:“这才叫人生。” 冷不丁的,后卿的声音响起:“今夜至纯之骨即可炼成,届时炼剑就快了。” 听到这话,风瓷顿时更高兴了,她直接在脑子里面喊道:“赏!” 后卿嘴角一抽:“赏多少?” 风瓷嘻嘻一笑:“咱俩又不分你我,赏多少不都进我兜里?你想要多少儘管拿,儘管拿。” 后卿扶额:“你这几日,又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不是也能听到吗?” “吾没空听。” “嗯……天剑门有两名弟子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了,原因是仙门在探查禁区的时候,找到一枚留影石,而留影石中记录了那两名弟子为了活命,把队友卖给了一名魔修……哈哈哈哈,我还怕他们发现不了那枚留影石呢,没想到还是被找著了。” “……” “还有一个,天雪门的一名女修,为了跟一名凡人男子成婚,自废修为退出宗门,被那凡人三书六礼迎进门,结果进门之后发现家里还有一堆小妾,那女修跟小妾们斗智斗勇,最后没斗过,她一气之下把那男的满门都屠了,现在正在被仙门通缉呢……” “……” “对了,还有个什么什么宗的弟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个凡人,凡人邀请他回家去吃一顿,盛情难却那弟子去了,结果那凡人做的大肠没洗乾净,那仙门弟子不懂,生生吞了一口屎,等到察觉之后暴怒而起,將那凡人斩於剑下,被群仙盟判了三年禁闭。” “还有个元婴期的散修,放言说自愿做炉鼎,只求美人在怀。结果他这话放出去之后,路边但凡是个母的,都躲他远远的,她们说他长得跟个河童似的,歪嘴斜眼,面貌丑陋无比。” 后卿听得直皱眉:“乌烟瘴气。” “还有就是,关於青衣道人是越尘这个传言了。 这个传言几乎没有人相信,都觉得是万魔岛故意放出消息想要挑拨仙门与群仙盟的关係。 青衣道人如今还和四大宗门的飞升期们在禁区探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风瓷抓了一把葵籽,一边磕,一边跟后卿讲她听来的消息。 后卿听到青衣道人的消息之后,才开口道:“你该离开此地,去沐浴更衣了。” 风瓷收了浑身的懒骨头站起身,朝几位混熟的挥了挥手:“宝贝儿们,明天见!” 一番调笑后,她来到了瀑布边上。 正准备脱衣的时候,她的手忽然一顿,朝身后道:“三息时间,滚,否则,死。” 瞬间,跟了她一路的小尾巴离开了。 设下结界,沐浴,更衣,然后披头散髮的等著天黑。 后卿一出来,魔神虚体就又吞了几个结界外,盯上风瓷的邪修。 魔神虚体重新撕开空间裂缝。 他一脚踏入。 风瓷心头血燃起的火焰,已经开始变小,那一块魔骨也已经烧製成了几乎透明的顏色。 而这个低阶魔界中的魔物,更是一只都没了,几乎全都燃尽。 这已经是第四个被消耗一空的低阶魔界了。 魔神虚体靠近了魔骨,与其发生共鸣。 魔骨开始缓缓的震动,最后一点点延伸,变大变长,逐渐凝聚出了一把剑的形状。 在共鸣完成的那一刻,神剑开刃,冲天的神光,將整个魔界都照亮了。 与此同时,一片劫云,晃晃悠悠的聚拢。 闪电闪了两下后,犹犹豫豫的朝那把剑劈上去。 后卿扫了一眼劫云,淡定吩咐道:“劈吧,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玄雷,劈不完不许走。” 这把剑最重要的一环是雷劫淬链,等淬链成功之后,才算是彻底炼成。 劫云抖了一下,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这片已经没了魔物的低阶魔界土地之上。 后卿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冷冷扫了一眼劫云,隨后撕开空间,回到了瀑布边上。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玄雷,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劈完的。 出来后,他对风瓷道:“你的剑,只差最后一步。现在可以回百灵门了。” 风瓷在镇魔海中,空手练剑,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听到此话,她说:“別急,明天我要去问问我卖的东西。” “那吾现在做什么?” “呃……你就,找个凉快的地儿等著?” “……” 第140章 回百灵门 后卿自然没有去风瓷所说的那个凉快之地。 他来到了几天前,风瓷找到的那名出窍期修士的地方。 此时虽是夜里,但几颗夜明珠將小摊街点得亮如白昼。 后卿循著记忆,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眼,就看到了摆著摊儿,睡在摊前地上满脸鬍渣的出窍期修士。 他的脚步一停,那出窍期修士立刻就醒过来。 “风老板,终於等到你了!” 后卿冷冷道:“事办的如何?” 那出窍期修士打量著面前的姑娘,只觉得她今日的气势比起那日,带了几分凶残。 更像是那个屠了万魔岛之人。 当然,这几日,他也没少听到风老板的名声。 她在万鹤楼一掷千金,且日日如此,即便是想不记住都难。 这几日,甚至还有人到处打听这风老板的来歷。 出窍期修士语气中都带上了浓浓的恭敬。 “已经办妥了,里面天品灵器总共一件,地品灵器总共4件,还有玄品的灵器黄品的灵器若干,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我都全部记录在留影石中,並且单独装订成册,一共卖出了一百二十三万八千六百七十五块灵玉,我取三成,合计三十七万一千六百又二块半的灵石,半块灵石不好分,这货是您出的,那多出的半块,就给您了!” 出窍期修士直接拿出了七个储物袋,递给后卿:“留影石也在里面,每一个储物袋里面的物品都是分开记录的。” 后卿抬手把东西一收,直接收进了空间中。 隨后,他又將空间里捡的那堆破烂丟出来了几十个。 出窍期修士一看,顿时双眼都直了。 全是……全都是! “风老板,这生意……这生意恐怕有些大,真的全部交给我一个人吗?您……连我的姓名都还不知晓吧?” 出窍期侷促的摸著自己脸上的鬍渣,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盯上他。 后卿冷冷看他一眼:“不用知道,办好你的事。” 说完,后卿转身离开。 只不过,前脚刚离开,他就开始询问镇魔海里面正在练太极的风瓷。 对,她现在已经开始打太极了,剑招已经练得很熟了,但她觉得,这剑招有些过於锋芒毕露,容错率不太高。 若是能將以柔克刚的太极融入进去,那便能进能退,容错率大大提升。 要知道,在对战之中,攻击力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容错率。 就跟某推塔游戏一样,只要容错率高,即便是打不过,也能一直跟对面耗著,等著对面给机会,反手將对方一波团灭取得胜利。 若容错率低,露头就被秒…… “风瓷?” 沉浸在太极中的风瓷,下意识將后卿的问题忽略了。 再次听到他提醒。 她才慢悠悠的说:“为什么选中他?自然是因为他不修边幅,你看看其他的修士,要不站在原地,看起来风姿绰约,要么就是摆著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椅子凹造型,就连偶尔的吆喝声都听起来悦耳动听,但这个人不一样。” “这个人,很邋遢。”后卿评价。 风瓷说:“看他衣著和散漫的姿势,还蹲在角落里,就知道他不合群,不合群代表不爱八卦,不容易祸从口出。穿得散漫不修边幅,代表他这个人为人处事大大咧咧不会很算计。” 后卿冷哼一声:“那你可错了,他方才给交灵玉之时,说灵玉多了半块,他专门说了一句话將那半块灵玉让给你了,理由是你出的货,並且货物交易他还装订了一本帐册,將其分类归纳到了四个储物袋中。” 风瓷一愣,思考片刻后道:“这不叫算计,这叫计算,他很能计算!捡到宝了!先天財务圣体!” 后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路过万鹤搂之时,一张纸条飞入其中已经被风瓷大手笔包下一个月的雅间,明日不去了。 等走到无人之地时,他身后又跟上了几个小尾巴。 后卿冷冷一笑,不紧不慢的朝更偏僻之地飞身而去。 身后的小尾巴,连忙偷偷摸摸的跟上。 直到离开了城镇有两百多里时,后卿顿住脚步,魔神虚体瞬间飞出,將那几个尾巴吞得乾乾净净。 他甚至还多耗费了些许力量,將那些尸首都湮灭了。 在天亮之前,后卿回到了百灵门。 刚到百灵门门口,风瓷就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看到业烛正吭哧吭哧的还在下阵眼。 咦? 师尊这护山大阵,都已经布了一圈,到门口了? 业烛看到她,先是一愣,隨后直接丟下手上的铁锹,大步朝她走过来:“乖徒儿,此行有什么收穫啊?” 风瓷虚咳一声道:“长了些见识。” 她去了一趟万魔岛这事,可不兴说的。 在万鹤楼享受的事,嗯,也不太好说。 业烛满意的点著头道:“好!才才出去半个月,能多些见闻也是好的,很不错了!为师的护山大阵,差一点就要布好了,你且回去休息休息吧!” 风瓷点点头,真诚道:“辛苦师尊了。” 別人家的护山大阵,那都是全门的好多个长老一起布的,就连那些小宗门,都是了重金,请了群仙盟的强者去布下的。 当然,群仙盟替加入了群仙盟的小宗门布护山大阵,收的价钱要打五折。 但总归是要收钱的。 她家的阵眼,全是业烛一个人打的,她看过了,那些阵眼打得非常细密,三步就有一个,还要朝山门中心处延伸。 就连公认的第一仙门天剑门的护山大阵的小阵眼,都没打这么密集。 师尊也是太有心了。 风瓷忍不住从空间里掏出了两个冰心琉璃果:“师尊,你吃这个补一补,之前在禁区里面带出来的。” 徒弟递来的果子! 业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连忙接过来,直接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他愣了一下。 嗯?这味道,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业烛想了想,再咬了一口,顿时,他眸色都变得深了几分。 他家门口,也结过这样的果子。 只不过顏色不大一样。 他家门口结的那种果子,虽然也是透明的,但都是红色的。 数量很少。 但这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家的味道。 想起了,他的弟弟。 业烛抬起头,看到风瓷已经转身走远了。 他拎起铁锹,回头布阵。 小徒弟如今已经是分神期了,照她的修炼速度,不日便能飞升。 但,放她一个人飞升,他心里觉得不大放心。 她的修炼速度太快了,心性却还单纯,阅歷却跟不上实力,少不了吃亏上当。 怎么放心得了哟? 看来,他要早些將百灵与大荒山脉中的事情处理好,然后潜心修炼,爭取和小徒弟一起飞升。 当然,比小徒弟早一步飞升更好。 上界的情况……颇为复杂啊…… 他早些去,到时候也好罩著小徒弟。 毕竟,她是恩人的女儿。 风瓷上了坡,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通往自己的二层小楼,一条通往三师姐的山洞。 她想起之前四师姐口中那具尸体。 顿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她直接朝霍灵曦的山洞走去,到了山洞下面,一个轻身术,直接飞上了山洞。 山洞內有一层结界,但这结界从风瓷第一次被霍灵曦带到这里,就不再阻挡她。 风瓷礼貌的在山洞口站著,朝里面大喊了一声:“三师姐,你在吗?” “师姐——” 下一刻,霍灵曦的声音响起:“进来。” 风瓷顿时躥了进去。 只不过,一进去,她看到这山洞中的两个人,瞬间脸色一僵,整个人直接蚌埠住了。 两人在下棋。 霍灵曦手中捏著一枚白子,缓缓放下,起身朝风瓷走过来。 “瞧你,张牙舞爪的窜进来,怎么一下子文静起来了?见到生人害羞?” 霍灵曦习惯性揉揉狗头:“这是你四师姐,梵清音,不是外人。” 正在与霍灵曦对弈之人,正是梵清音。 此刻,一枚黑子在梵清音五指间转来转去,她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风瓷:“小师妹,初次见面,不用太拘束。” 那冷冷的声音,就仿佛不是在打招呼,而是在说,小卡拉米,等著挨揍吧。 风瓷有些僵硬道:“四师姐好。” 说完,她就想溜:“两位师姐继续吧,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才转过身,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梵清音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师妹到访,怎能说是打扰呢?三师姐,你说是吧?” 霍灵曦笑了一声,也把手搭在了风瓷的另一个肩膀上:“自然,师姐妹之间,谈何打扰?我正在与清音下棋呢,小师妹,你会下棋吗?” 风瓷嘴角微抽,立刻道:“我不会下棋。” 梵清音呵呵一笑:“无妨,正好师姐教教你,下棋怡心养性,倒也有趣。” 风瓷:“不……不了吧?” 霍灵曦勾了勾唇道:“正好,半个月没做吃的给小师妹,清音你教教她下棋,我去做好吃的。” “等著。” 她又揉揉狗头,转身就拿出了锅碗瓢盆,到了另一边。 为了不让杂音打扰到梵清音教风瓷下棋,霍灵曦还专门设了一道结界,阻挡杂音。 风瓷被梵清音拉著胳膊,坐到了之前霍灵曦的位置上。 桌面上还有一盘残局,是之前梵清音与霍灵曦没下完的。 梵清音看著她道:“这围棋之道,重在博弈,师妹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博弈方面定然不输於人。” 风瓷不吱声了,她还是头一次这么理亏,只好尷尬的笑了一下。 梵清音一挥手,黑子白子自动归位,棋盘瞬间就空了。 “基础的需要师姐详细讲讲吗?” 风瓷摇头:“不用不用,我还是懂一点点。” 梵清音点头道:“好,那我便教教你,如何布局吧,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她目光深深地看著风瓷,像是要將风瓷看透一般。 很奇怪。 这小师妹看起来,与那日夜里,屠了整个万魔岛西海魔岛,甩了她一顶大黑锅,让她被万魔岛几个岛屿的魔修群起围攻的小师妹,完全不一样。 当时,她只以为风瓷是被一名厉害的魔修夺舍了。 在她离开万魔岛之后,她就立刻回到了百灵门。 就是担心夺舍了小师妹之人,对百灵门做些什么。 却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十余天。 而方才看到风瓷的那一剎那,她察觉到风瓷的气息又恢復成了最开始她见过的模样。 这说明什么? 当时的小师妹,不一定是被夺舍! 或者说,她是自愿被夺舍的。 亏她担心了许久,又因自己將这小蠢货带去万魔岛而愧疚了许久。 梵清音冷笑一声,率先落子,隨后看向风瓷。 今日在三师姐的地盘上,不好揍你,那就在棋盘上,好好出一口恶气! 风瓷手里捏著白子,犹豫道:“四师姐,我可以不学吗?” 梵清音:“你说呢?” 风瓷盯著棋盘。 这围棋,她也不是全然不会,前世倒也是拿过几次奖的。 说不会,不过是想找个藉口开溜。 她一只手撑在桌上,托著腮,落下了自己手中的白子。 梵清音看她落子的位置,顿时挑眉。 这小蠢货,运气倒不错。 梵清音再次落子。 下著下著,梵清音就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再下著下著,梵清音开始节节败退。 又下著下著…… 梵清音忽然抬眼瞪向风瓷。 风瓷顿时一抖,连忙收回即將落下的绝杀,转而放到了另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师姐还是有实力的,比她前世遇上的那些对手强多了。 下著下著,她就下嗨了,都忘记现在主要得立正,让师姐出一口气才行。 毕竟,被她用定身符定了整整一天,最后还摆了一道。 风瓷那颗子,落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梵清音眼角抽搐,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要放水你也不放得真实一点? 这认错態度,也够不诚恳的! 梵清音冷笑一声,將风瓷改了位的白子拿起来,放到了她原本准备落下的位置上。 “师妹棋艺高明,是我技不如人。” 风瓷连忙道:“哪里哪里,我都是仗著是你师妹,趁你不警惕我,侥倖偷袭。” 梵清音勾了勾唇:“侥倖偷袭,还是暗藏高招,师妹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风瓷:“……” 不是,这完全不只是在说这棋局吧? 风瓷立刻转移话题,盯向霍灵曦已经开始摆盘的菜。 “三师姐做的菜,真香啊~” 梵清音低笑一声:“是挺香的,小师妹可要趁著这几日,多吃些,否则以后可没这么多机会了。” “不会的,三师姐即便是成婚了,我不也能去太阴派蹭饭吗?” 第141章 风瓷她就是个坑! “那是自然,只要小师妹想吃什么好吃的,隨时都可以找师姐。” 霍灵曦朝风瓷招招手:“快过来,清音也来吃些。” 梵清音温声道:“我就不跟小师妹抢了。” 风瓷听到她这温柔的语气,脑子里不可控制的想到,初次见面之时,她手撕活人的疯癲模样。 所以说,之前那渗人模样,是故意嚇她的。 还是说,梵清音现在的温柔乖巧模样,是装出来给师姐看的? 风瓷思考片刻,觉得现在是装的。 久违的熟悉味道,让风瓷心中暖暖的。 她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思考起对策。 听方才四师姐的口风,似乎有些不对。 什么叫另有高招。 难不成? 风瓷仔细询问后卿:“你当时离开万魔岛的时候,可有露出什么破绽?” 后卿:“……”他根本没藏,当著梵清音的面,留下一堆尸体就飞走了。 思索片刻后,他道:“未曾。” “我师姐醒来的时候,没见过你?”风瓷狐疑。 “没有。”后卿面不改色。 风瓷撑著下巴,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放下了一半的心。 没有就好。 四师姐估计是因为被她暗算了,所以才猜测出她另有高招,但却並不知道她的高招是什么。 並且,从这次见面,四师姐並没有提到她们之前见过的事,代表四师姐屠杀万魔岛之事,也不想被师门中的人发现。 既然大家都有秘密,那就大哥別说二哥。 而她之前將四师姐定在船上一整天,那也是……嗯,那也是无奈之举,谁让四师姐说话说一半? 风瓷在脑海中完成了道德闭环,逻辑自洽后,她心安理得的开始享用一大桌子丰盛大餐。 而霍灵曦走过去,看了一眼风瓷与梵清音方才下的棋局。 霍灵曦挑了挑眉,意外的看了一眼梵清音。 要说整个师门中,她最熟悉的人,除了在百灵门长大的五师弟宋九曲,就是四师妹梵清音了。 她们时常一起下棋。 但这局棋,她却看出了梵清音步步落子都带著肃杀之气,仿佛对面执棋之人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让她心绪都有些不平静。 反观风瓷用的白子,步步为营,从第一颗棋子落子就开始了诱敌深入的谋划,以最后一子定了全局。 小师妹挺谦虚啊。 霍灵曦有些意外的扫了一眼大快朵颐的风瓷。 “小师妹快吃,吃完与我再对弈一局。” 风瓷眼睛微微一亮。 正愁找不到机会把话题引到那具尸体上呢。 她咽下口中的一块肉,转头看向霍灵曦,假意婉拒道:“师姐,我好不容易回来,不想动脑子。” 霍灵曦挑眉道:“既然如此,那就下……” 风瓷补充道:“但如果师姐肯下个彩头,那我就辛苦一点。” 只要补丁打得快,她的目的就没有达不到的。 霍灵曦笑道:“好好好,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彩头。” 风瓷说:“那就真心话大冒险吧,贏了的人提问,或者发布一个冒险任务,输了的人二选一去完成,要么说出自己的真心话,要么去完成冒险任务!” 梵清音闻言,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听到风瓷的“彩头”她就知道这小东西想问什么了。 不就是想问问,自己口中的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么? 梵清音掩唇一笑:“师姐,小师妹这明显是想套你的话,问你的秘密呢。” 霍灵曦微微思索,也大概知道风瓷想问什么。 不就是想问问她为何要嫁给秦泽舟么? 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 况且,她看过风瓷的走棋手法,谁说她就一定会输了? “可以!” 梵清音让开了位置,霍灵曦坐了过去。 棋盘上的棋子各归各位。 但霍灵曦却將手里的黑子往风瓷前面一推。 自己將白子拿了过来。 “师妹,你先请。” 风瓷捏了一枚黑子,直接落子。 但这一局远没有上一局下得容易。 她最擅长的是,暗中蓄力布局,等到对方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也说过,她对围棋,不过是略懂。 上一局能贏,纯属四师姐在气头上,並且小看了她对她没有防守动作。 但这一局,从她第一颗子落下开始,霍灵曦就在一步步断掉她所有的谋划。 严防死守,根本不给一点机会。 风瓷托腮思考片刻,忽然改变了战略,开始学著之前梵清音那样步步杀伐,將杀意浮於表面。 霍灵曦看到她落子的位置,顿时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很好,小师妹在她的严防死守之下找不到机会,急了。 就在霍灵曦准备开始围剿之时,却忽然一顿。 她的余光,看出了风瓷轻轻勾起的嘴角。 小师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急了才走这一步的,倒像是深谋远虑另有打算,在引她入局。 霍灵曦指尖顿住,再次仔细打量著棋盘,却找不到其他的破绽。 她猜测不到,风瓷落下这一子的用意。 思路瞬间被打乱,她皱著眉,最后还是將棋子落在了最开始决定落下的位置。 接下来,风瓷下的棋,就更让她捉摸不透了。 乍一看,仿佛都是在乱下。 霍灵曦每一步都谨慎小心,不断猜测风瓷的用意。 下到最后…… 白子吞掉了所有黑子。 风瓷败了。 霍灵曦:“……” 风瓷笑得眼睛弯弯的:“师姐你贏啦,我选真心话,师姐儘管问!” 霍灵曦眉头跳了跳。 她忽然明白过来,风瓷之前开始乱落子並不是急了,而是开摆了。 亏她还琢磨半天。 梵清音也没料到这个结局,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风瓷。 好啊,连三师姐也耍。 风瓷一脸乖巧,等著霍灵曦提问。 霍灵曦原本只是想跟小师妹下一局,心中也没什么特別想问的问题。 思考片刻之后,她迟疑的看向梵清音:“四师妹,你可有什么问题想问小师妹的?” 梵清音笑道:“是你贏了小师妹,我提问题的话,会不会不合规矩?” 风瓷回答:“自然不会,三师姐將提问的权利转移给你了,师姐你问吧。” 梵清音点头道:“那我可问了,师妹,你如今对萧元怀是否还有念想?” 她可没忘记,第一次遇见小师妹的时候。 这位明面上跟萧元怀完全闹掰的小师妹,可是和萧元怀同行呢。 风瓷飞快地回答道:“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梵清音的眸色深了深。 她才不信。 这小骗子。 霍灵曦面带笑容:“小师妹,还玩吗?” 风瓷连忙道:“我就一个套路,完全被师姐你摸透了,怎么下都贏不了的。” 霍灵曦起身,走过去揉了揉狗头,然后宠溺道:“小师妹,师姐是一定要嫁给秦泽舟的,你也无须担心师姐。” 风瓷看了一眼梵清音,然后道:“师姐,你嫁给秦泽舟,是不是为了另一个人?” 霍灵曦一愣,没有反驳,但脸色却微微僵硬:“师妹,你此话何意?” 梵清音就站在霍灵曦背后,与风瓷面对面。 此刻梵清音眼眸微微瞪大。 这小蠢货,还真的就这么毫不遮掩的问出来了? 不是说了不能问吗? 她这一问,岂不是直接暴露她们在万魔岛干的事? 她就一点都不怕? 梵清音衝风瓷摇了摇头,用唇形道:別问,我告诉你。 风瓷若有思索的看著梵清音,嘴角勾起坏笑:“我猜的,因为师姐之前说过让我找一名如意郎君,那时见师姐的神情似乎已经有这样一个人了,开始我以为是秦泽舟……” 风瓷才编到了一半,霍灵曦挑了挑眉,忽然后退一步,锐利的目光看向正在空中进行眼神交流的二人。 “说吧,你们两个,谁偷偷潜入我的洞府底层了? 坦白从宽,抗拒投胎。” “誒?” 你们两个。 谁。 潜入? 风瓷露诧异,看向梵清音。 怎么说? 难不成四师姐所知道的尸体,並不是三师姐告诉她的。 而是她潜入了三师姐的家里,偷偷发现的? 霍灵曦在看到风瓷眼里那一丝惊讶后,就掐掉了风瓷的作案可能。 小师妹什么实力,她还是比较清楚的。 並且,小师妹入门不久,应该没有这个机会。 看来,这两个师妹,早在今日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了。 所以,方才她们的对弈中,梵清音对风瓷露出了杀意。 在霍灵曦的目光落到梵清音身上的时候,梵清音面色僵了僵。 她狡辩道:“师姐,我不知道什么底层,不是小师妹提的问题吗?” 霍灵曦的目光在她们之中扫了一眼,忽然冷笑一声。 “不管你有没有,今日你都已经知道了我这洞府底下,藏著秘密。” 霍灵曦一挥手,一个阵法,忽然在风瓷与梵清音的脚下亮起。 梵清音脸色微变,却並没有第一时间逃离。 对她来说,一个化神期的阵法而已,不足为惧。 她倒是要看看霍灵曦准备干什么。 阵法之中,一根根锁链自从地底下钻出来,將风瓷与梵清音都束缚在其中。 隨后,几束光编织成了一个笼子,將两个人框住。 一道灵力飞出,笼子与笼子里面被困住的两个人,同时变小。 当笼子变得与鸟笼一般大的时候,霍灵曦弯腰將笼子提了起来,放到了百灵的笼子旁边。 霍灵曦俯下身,盯著笼子里面的两个师妹。 她神情严肃,声音微冷:“两位师妹,我的计划必须確保万无一失,等我的大婚过后,封印自解,阵法也自破,无论我成功与否,你们都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霍灵曦说完,抬手扔出了一块布,將笼子盖住。 笼子里面,风瓷跟梵清音面对著面。 风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举起了右手,手心对著梵清音,手指弯了弯打了个招呼:“四师姐,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既然如此,不如你就將三师姐的秘密告诉我?” 梵清音冷哼一声:“谁让你这个蠢货胡乱问的?” “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呵。” “师姐你难道忘了,当年在大明湖畔,你对我说的话了吗?” “……” “没关係,我还记得。你说你不能把三师姐的秘密告诉我,因为三师姐会不高兴,若我想知道,便自己去问。” 风瓷在耳边聒噪个不停。 梵清音终於没忍住闭了闭眼。 她算是发现了,这哪里是什么刚入门的小师妹? 风瓷她就是个坑! 就是个坑啊! 刚才风瓷就是故意那样问霍灵曦的。 並且编的谎话也是破绽百出。 她故意將三师姐的秘密堂而皇之地问出来。 她想做什么? 梵清音没忍住磨了磨牙,有点想把这个黑芝麻馅儿的小师妹拆了。 拆得碎碎的。 那双一看就坏坏的眼睛,一个丟东海一个丟西海。 那不安好心的脑子拿去餵狗。 看她还怎么坑人! 梵清音似乎真的生气了,她被锁链困在原地,乾脆直接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小憩。 她如今不想暴露自己,自然不能堂而皇之的挣脱开这个阵法。 並且,在这阵法成形的那一刻,她也察觉到这阵法並非她想像的那么简单,即便是她要挣脱开,也得耗费不少力气。 但好在,这阵法並无攻击性,就如同霍灵曦所说的那样,在大婚之后,阵法自解。 不过区区十几天时间而已,对於修士来说,一弹指间罢了。 为了少些麻烦,她还是等一等吧,等大婚之后,直接出去。 风瓷见她直接躺了,歪著头想了半天。 “四师姐?” “四师姐,听说万魔岛的大王东方月被搜魂了,这事儿是你乾的吗?” “……”是个屁,当时万魔岛的魔修在西海魔岛上集火攻击她,她能全身而退都不错了,怎么可能那么头铁跑去搜魂东方月? 嗯? 不对! 梵清音的眼眸顿时睁开,眯著眼看向风瓷:“小师妹,说话要讲证据。” 风瓷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掏出了一块留影石晃了晃。 “四师姐可能不知道,我有个好习惯,就是喜欢记录生活,只要遇见没见过的场景和画面以及经歷,我都会隨手录一录,正好,当时在戮仙镇上的时候,我录了。” “……” “哎,师姐你杀人手法如此凶残,顺便搜魂个东方月,屠半个万魔岛,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 梵清音看著那枚留影石,默了。 她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好大一口黑锅啊! 就这么盖她头上了? 梵清音磨牙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没关係,师姐但讲无妨。” 第142章 风险与利益 梵清音目光深了深。 说实话,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一而再再而三被威胁的感觉了。 以往敢威胁她的,几乎都被她拆了。 但这次威胁她这个……她倒是想拆,可她也明白,她拆不了。 这小东西,分明就是有恃无恐。 这洞府最底层的那具尸体之事,如今告诉风瓷也无妨。 反正也不是她的秘密。 她倒是想看看,风瓷想要做什么。 当然,她心中也有些好奇。 霍灵曦的婚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太阴派,有什么能復活那具尸体的宝贝? 没听说过。 但她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思索片刻后,梵清音开口了。 她绝对不是被这小东西威胁才说的,而是她担心三师姐要做的事,太危险! “三十年前,我曾潜入过三师姐洞府的最底下,在下面看到了一具男人的尸体。 那尸体被法器保存得很好,甚至连魂魄都被禁錮在那尸体之中,也不知道禁錮了多少年。 底层还有一些信件和画,那个男人名为谢君怀,是下修界下面的一个名为五灵界的界面的一个皇子。 那个界面似乎灵气匱乏,虽修炼者眾多,但筑基者都少见,他们称五行灵气为玄灵之力,分了一阶到十阶。 嗯,就是链气期的一阶到十阶,成功筑基之后,他们才有资格尝试破界,来到我们这个下修界。 那些信件全是这男人给师姐写的,我全都看完了,而最后一封信上是他跟师姐求婚,而师姐在信的末尾留下了笔跡,答应了求婚。 当时我就猜测,师姐在想办法復活那具尸体,所以之前你说到师姐要成婚,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具尸体。” 梵清音说了一堆,她说到五灵界的时候,语气听起来还有几分熟悉。 风瓷沉吟片刻后,忽然道:“所以,四师姐你在三十年前,就悄咪咪把三师姐的老底都翻了,连八卦的信都悄咪咪看完了?” 梵清音冷哼一声:“入此门中,自然要清楚师门中人的底细!三师姐行跡鬼祟,为避免师门內出现不必要的灾祸影响自身,常怀警惕之心才是下修界生存之道。” 风瓷觉得有道理,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鼓掌道:“说得好!” 梵清音:“……” 还鼓掌,你当我在这儿跟你说书呢? 她扫了一眼顛顛的风瓷,目光晦暗:“我所知的已经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解释解释?” “师姐想知道什么?如果是关於我的底牌,那我不能说。” “说说太阴派?” 风瓷思考了片刻。 这个四师姐虽然看起来偶尔精神状態不太正常,但好歹也是她师姐。 並且,也算是个好人。 她也清楚,四师姐不一定是因为她那三言两语的威胁,就把事情和盘托出的。 都渡劫期了,哪儿有那么单纯? 梵清音应该也很想知道,三师姐究竟想做什么。 或许,她也能一起分析分析,三师姐的最终目的,以及三师姐將会承担的风险。 横竖现在,她俩都知道,三师姐准备在大婚那天干一票大的。 再知道得多一些,也不影响什么。 “之前我与三师姐入了一趟禁区,正好里面发生了一些变故,我在背后听到三师姐的未婚夫秦泽舟亲口所说,他娶三师姐是为了夺走三师姐的命数,换给他师尊的私生女。” 梵清音一愣:“换人命数?此界竟有人能做到?” 刚说完,她眯起眼,忽然森然道:“不对,是上界的老傢伙计划的。” 风瓷点点头道:“嗯,我听到他们说,太阴派已飞升的老祖,亲自下界来换走师姐的命数。” 梵清音压下眉眼,锐利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冷然:“逆天改命,他也不怕遭反噬!” 风瓷疑惑道:“这反噬,严重吗?” 上界之人来下界做点什么,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否则,下修界都不用跟万魔岛对抗了,上界隨便下来个邪修,一人之力便可屠界,让所有人都成为他进阶之路的垫脚石。 “严重,上界之人下界,首先修为会被压制到此界最高的境界,其次,他们一旦在下界伤人,將会受到十倍反噬,若杀了人,天罚降下会直接將其湮灭,这就是界面规则。” “那这换命之术若是施展……” “那上界之人,有很大可能死於天罚之下,神魂湮灭。” 风瓷听到这话,反倒是皱起了眉头。 这风险有点高啊。 一个已经飞升上界,早已经超脱了轮迴,觅得长生大道的仙人。 为了一个下界弟子的,天赋並不算特別好的私生女,冒著神魂湮灭的风险,去施展换命之术? 那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私生女,是他的私生女呢! 风瓷看向梵清音:“四师姐,还有一个消息,你再分析分析?” “讲。” 梵清音也觉得不对劲,她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不禁皱起眉头,一脸严肃。 “三师姐的未婚夫秦泽舟,他师尊是太阴派现任掌门秦太明,秦太明曾经十几岁的时候成过婚並且有一个长女,而如今要换走师姐命数的人,是秦太明的私生女怜鳶。 秦太明在认回怜鳶的时候,就已经宣布过他的长女已经去世。 但我前几天偶然得知,秦太明的长女其实还活著。” 梵清音抬起手,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头好疼,感觉要长脑子了。 她从前遇上敌人,几乎都是直接上手撕。 好久没有这么动过脑子了。 风瓷的意思她明白。 风瓷是怀疑,秦太明隱瞒起来的长女,很有可能与太阴派老祖宗要给怜鳶换命之事有关。 梵清音思考片刻后道:“我有一个猜测。” 风瓷点点头道:“我也有了,师姐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梵清音挑了挑眉,这小东西,勾著她去分析,很明显就是要拉她入局啊。 只要她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就相当於是同意入局,跟风瓷站在同一战线了。 听听! 现在这一口一个师姐的,还有那一脸的诚恳。 哪里有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以及刚才威胁她的囂张样子? 梵清音冷哼一声。 为了三师姐,暂且不与你这乖张的小东西计较。 但等著吧,师姐迟早会抽你一顿。 让你知道师姐就是师姐! 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戏弄师姐! 梵清音心里蛐蛐过后道:“已经飞升的仙人,没有天大的理由,都不可能用自己的大道去帮一个后代逆天改命。別说那些已经飞升的仙人了,即便是下修界的飞升期老祖们,都很少掺和后辈之事。 太阴派那个已经飞升的老祖,要把师姐的命数换给一个弟子的私生女,有很大可能只是一个公开给门內弟子的幌子,用来利用门內弟子替他做事。 而真正覬覦师姐命数的,或许是上界之人。” 梵清音也察觉到了,三师姐哪里是什么化神期? 就她脚下这个阵法,以及这鸟笼一样的封印,连她这个渡劫期想破开,都得费点心思。 三师姐的修为,至少是大乘期。 但,三师姐的命数,究竟好到了什么程度? 竟连上界之人都覬覦上了。 风瓷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怜鳶並不是最终的受益者,自古高风险高回报,怜鳶或许只是一个命数暂存体。 上界之人覬覦师姐的命数,但若师姐自己飞升上界定然不好骗,更加不好夺取命数。 但若是先將师姐的命数换给了怜鳶,让怜鳶用师姐的命数飞升上界,自然不会对上界之人有其他防备。 如此一来,他们夺取命数,就简单得多。” 梵清音点了点头,但却若有所思的看著风瓷:“你怎么如此篤定,上界之人一定是看中了师姐的命数,而不是以夺取命数为幌子,要她身上的其他东西?” 风瓷微微一笑。 自然是因为她能够看到师姐的命数,以及……气运。 气运之女的命格,若是能夺取,谁不想要? 那些飞升上界的仙人,可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命格。 换命术,换命格,换命数。 但这是三师姐的最大秘密,她不应该知道,更不应该告诉他人。 风瓷一脸无辜道:“因为命数是先天註定的,一个上界之人有必要费尽心思来夺一个下界之人就能拿到的,其他后天得到的东西吗?那,那东西得有多珍贵啊?” 梵清音一想,觉得也是。 “既然三师姐都知道,甚至將计就计,同意了嫁给秦泽舟,小师妹,你认为三师姐想做什么?” 风瓷歪了歪头道:“两种可能,一种比较蠢但也比较实际,到了太阴派见到那名飞升期老祖之后,用自己的命数与那老祖宗谈条件,要求那老祖宗想办法救活底下那个睡美人。 另一种就比较大胆了……” 风瓷没说出来,但梵清音却忽然笑了。 “呵……保存尸身,禁錮魂魄多年,让他不能入轮迴投胎转世,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復活他。 復活之术,仙人不一定会,但换命之术却有极大可能让他起死回生,而又去哪里找一份极好的命数呢?” 风瓷往地上一蹲,忽然打了个响指道:“仙人的命数是无穷的,师姐很可能是想反夺取那个上界仙人的命数,换给底下那个睡……那个师姐夫。” 风瓷的话一出口,梵清音的嘴角就狠狠地抽了抽。 小东西,你还真敢想啊! 好歹是上界仙人,其命格岂是凡人能覬覦,又岂是凡人敢覬覦的? 你以为上界仙人是小猫咪,隨便让你夺走命格吗? 不切实际。 梵清音道:“小乖乖,別异想天开,仙人终究是仙人,別看下修界也有不少飞升期。上界仙人但凡下来一个,修为不被限制的话,仅需一人便可屠界,单方面压倒性屠界!” 风瓷沉吟片刻。 站在她的视角里面,气运之女强大到恐怖,野心也理应如此。 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四师姐以为如何?” 梵清音道:“三师姐想要復活情郎,又愿意以身涉险,她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暗中將怜鳶和情郎调换,以瞒天过海的方式,將自己的命数换给情郎。” 风瓷拧紧眉头。 四师姐说的这个可能,的確比她想到的,风险更小,但收益也小。 如果三师姐是个纯恋爱脑,那她包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万无一失的復活情郎。 风瓷倒抽了一口气,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惊慌与不爽。 就在这情绪刚刚涌出来,她还没来得及消化以及去思考解决方式的时候,后卿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在脑海中。 “有吾在,你担心什么?” 风瓷一愣,不確定道:“你靠谱吗?” 虽然他是个魔神,但他似乎也不是很强嘛。 四师姐说,上界隨便来个仙人,若不压制其修为,一人之力便能屠了下修界。 但后卿与她共享身躯,还跟著她一起狗狗祟祟,完全没有秒天秒地秒空气的自觉性。 他已经知道神族已经完全陨落没了威胁。 作为一个魔神,若他真能屠界,完全可以先把这个界面清空,再慢慢找自己的胳膊腿儿什么的,更加方便。 但他没有这么做,甚至也没有表现出这么做的欲望。 只是去万魔岛杀了一点点魔修,积蓄自身的力量而已。 这就说明,他如今还不能顶著一群飞升期仙修的压力,明目张胆的屠界。 如今这可是上界仙人。 他现在才找回来了一只眼睛和一只左胳膊。 能行吗? 镇魔海中,后卿拧眉:“你在质疑吾的实力?”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明明白白的质疑他的实力! 风瓷认真道:“不是我质疑你,而是我师姐很重要,她如果出事,你手里也少一个我的把柄,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后卿嘴角微抽,眼神却忽然变得晦暗不明。 风瓷终於承认了,她有了把柄。 这算是个好兆头。 风瓷等了一会儿,就听到脑海中传来后卿的声音:“放心。” 原本心中带著一丝紧张的风瓷,呼出了一口气。 后卿给了肯定答案,妥了。 只不过,这口气才刚刚呼出来,她又听到后卿说:“你也不止这一个把柄,少一个也没事。” 风瓷:“?”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她磨了磨牙,正准备激情开麦。 “逗你玩的。” 轻轻的一句,带著几分熟悉的语调和蔫坏的笑意,瞬间把风瓷彻底惹炸毛了。 “大魔头!” “下次!” “不许!” “学我!” 后卿:“那咋了?” “……” 当初扔出去的迴旋鏢,终究还是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风瓷沉默,並在心中狠狠唾弃:什么大魔头?分明是个学人精! 她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幽幽道:“你高兴就好。” “?” 镇魔海中,后卿笑容瞬间消失。 这句话应该怎么懟? 第143章 师姐,血脏 风瓷得到了后卿肯定的答案,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她与梵清音商量了一下。 两人一致决定,先想办法去验证一下,太阴派的老祖宗是否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只是將怜鳶当成一个容器。 虽然她们两个都猜测,怜鳶只是一个容器。 但也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那老祖宗真的是个煞笔,专门冒著大风险,给一个下界弟子改命呢? 在事情未成定局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梵清音说:“要破除这阵法和结界不是什么难事,明早便能破开。” 风瓷小米啄米似的点点头,等著梵清音破阵法与结界。 她盘腿而坐。 她们身上的锁链,仅仅只是套在她们身上而已,並並且还会隨著她们姿势的变动而变动。 三师姐就连困住她们都困得如此贴心。 风瓷心中感动。 梵清音颇有些得意,小小三师姐,还不知道她修为其实是渡劫期呢,这小小结界阵法就想困住她? 哼。 入夜。 梵清音专心破阵。 后卿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梵清音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极为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小师妹浑身气质的变化。 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古井无波的冷漠眼眸。 梵清音的目光一沉,冷声道:“魔修,还是……魔族?” 后卿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菩提道祖,可还活著?” 剎那间,梵清音浑身一震,她的眼眸里开始爬上浓浓的杀意:“你是如何知道我师尊的?” 后卿几不可闻的嘆了一口气,果然如他所料。 死在眾神手中的皓日都莫名其妙以残魂復生了。 而更早死去的菩提道祖,也復生了,甚至还又一次传下了菩提道。 他在梵清音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愤怒,不甘,以及悲伤。 甚至此时此刻,一丝丝黑气从梵清音的身上蔓延出来。 那是戾气,戾气到达一定程度,便能入魔。 那一丝丝黑气,一点点被后卿吸收,他从其中品出了更加浓郁的情绪。 那种情绪,可以称之为……绝望。 很浓郁的绝望。 后卿轻嘆一声:“看来,他又一次陨落了。” 梵清音察觉到自己情绪失控,她指尖出现了一片叶子,缓缓吹奏。 隨著慈悲古老的乐声响起,她身上的戾气也一丝丝消散。 等到平復之后,梵清音紧盯著后卿:“你是如何知晓我师尊的?你究竟是谁?” 后卿淡淡扫了她一眼,却没再说话。 眾生皆螻蚁,他开口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而不是单纯为了解答螻蚁的疑惑。 后卿不说话,梵清音压抑著眸中的凶光:“你就是这小东西的底牌,一个,上古魔族。” 后卿不再回应,梵清音的心却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后卿不会再回应,只好压下心中的烦躁,重新开始破阵。 等到天亮之时,风瓷睁眼后没过一会儿,阵法就破开了。 在束缚她们两人的阵法消失那一剎那,梵清音就已经出现在了风瓷身后,从后面圈住她的腰身,贴在她的耳边森然开口。 “小师妹,与虎谋皮,並非良策。” 风瓷心中咯噔一声。 “大魔头?你暴露了?” “吾没有。” 风瓷放心,顿时一脸茫然的扭过头去:“你是我师姐,咱们合作不算是与虎谋皮吧?” 梵清音盯著风瓷的双眼,里面一片纯然。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那魔头都已经承认了,她还有什么必要装吗? 若是真的…… 梵清音缓缓皱起眉头。 那魔头,一定救过这小东西很多次,帮过她许多回。 但这小东西,却未必知道,她信任的那个底牌,其实是一只魔族。 梵清音眼底闪过一片凶光。 魔族,魔修!全都该死! “师姐?” 耳边传来风瓷疑惑的声音。 梵清音收起了眼底凶光,放开了风瓷的腰身。 既然小师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没有必要现在將事情点破。 若是真点破了,还不知道那只魔族,会做出什么事来。 风瓷只觉得,之前凶巴巴阴森森的四师姐,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怜悯。 原本四师姐的容貌,就暗含著几分悲悯,如今眼神又如此怜悯,脑袋后面都仿佛多了一圈慈悲的光圈一样。 搞得她的dna都动了。 好想跪下来给师姐磕一个,求师姐保佑她发財。 风瓷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有些头皮发麻,她下意识退了一步。 梵清音几不可闻的嘆了一口气,朝她招了招手:“小乖乖,走。” 哦豁,怎么又开始叫她小乖乖了? 难不成,这一晚上的交谈,让师姐將她视若知己,也不计较她之前坑她的事了? 风瓷怀著忐忑的心情,靠近了梵清音。 只不过,她才往前面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百灵虚弱又愤怒的声音。 “风瓷!贱人!让那头死猪过来!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你等將我囚禁於此,我主萧元怀绝不会放过你们!绝不会! 业烛!你发过誓!若我有好歹!你必死无疑!死野猪!让那蠢货过来!放我离开!” 风瓷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了身后。 之前关著她们的鸟笼结界被破开之后,梵清音又用术法將其修復了,甚至还在里面放置了两个傀儡。 而那鸟笼的旁边,有一个真鸟笼。 真鸟笼里面,百灵半死不活的趴在底下,浑身的毛髮都没了光亮。 最关键的是,风瓷看出她身上的气运之光,只剩下一丁点了。 哟呵。 都这样了。 还横呢? 一口一个死猪蠢货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风瓷乾脆靠过去,对著笼子说:“別叫了,身为萧元怀的契约兽,难道你察觉不到萧元怀现在的处境?” 百灵一怔,隨后立刻道:“不可能!少骗我!萧郎现在好好的!虽然前一阵子他忽然受到重创濒死,导致我也被反噬,但他很快就恢復了!他现在好好的!並且很强!比从前更强!他定是得到了更好的机缘!” 风瓷一听,顿时明白了。 看来,百灵跟萧元怀的契约还在呢。 只不过,现在的萧元怀可不是萧元怀,而是尊神皓日。 重创濒死,很快恢復。 风瓷嘴角溢出一丝笑容:“然后呢,他来救你了么?没有吧。” 百灵忽然开始疯狂谩骂:“贱人!让业烛来见我!放我出去!贱人!” 梵清音眉头微皱:“这是个什么东西?” 风瓷冷哼一声:“师尊的女神。” 梵清音:“?” 她一愣,仔细地打量起了百灵。 “师尊眼神不太好。” 风瓷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要不是之前看到师尊那么舔百灵的样子,她现在很想把它宰了让三师姐帮忙做烤百灵鸟。 但这么干的话,师尊说不定会炸毛。 他们的师徒情分,可不能因为这么个东西,就断送了。 无论如何,看师尊之后怎么处置百灵吧。 若是处置得好,他们也就忍了。 若处置得不好,她再插一把手。 嗯,反正现在三师姐已经暗中插手,把百灵的气运都吸得差不多了。 这死鸟,活不长了。 纵然如此,风瓷还是掏出了一根小棍儿,探入了鸟笼里面,狠狠的敲了敲百灵的脑袋。 百灵谩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嘰嘰歪歪的。 知道风老板最擅长什么吗? 痛打落水狗! 风老板没有武德。 只有暴脾气。 敲晕百灵之后,风瓷收起脸上凶狠的表情,以及手上那根小棍儿,一脸乖巧的转头看向梵清音。 “师姐我们走吧。” 梵清音回头看一眼晕过去的百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隨后微微点头。 她用了一张隱身符,带著风瓷,飞离洞府。 … 梵清音与风瓷前脚刚离开。 业烛的护山大阵就布好了。 当护山大阵完全启动的那一刻,业烛看著自己的作品,心中涌上了一股自豪感。 终於,他百灵门,也是有护山大阵的山门了! 接下来,他就可以刻下弟子令牌了! 其他仙门都有弟子令牌,用来出入护山大阵,还有识別身份。 因为他家没有护山大阵,所以他也就一直没有刻印弟子令牌。 惭愧惭愧。 但好在,刻印弟子令牌所需要的结界玉,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业烛掏出了一大块结界玉的原材料,又拿出斧头,三两下就削出了七块大小不一的形状。 隨后,他將护山大阵的气息刻印上这七块弟子令牌,让这块令牌能够畅通无阻的通行护山大阵。 隨后,又在令牌上,刻下了百灵门三个字,而背面分別刻下几个徒儿的名字。 他挑出一块大雁形状的令牌,在上面刻下了巫云池。 大徒弟髮饰衣裳都喜欢带大雁的,这块专门给他削的。 又挑出了一块有胳膊有腿儿的人形令牌,在后面刻下了沈謐。 二徒弟长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这块儿吧。 再挑出一块边缘圆润的小朵一样的令牌,在上面刻下霍灵曦。 三徒弟乖巧懂事,又快嫁人了,这朵儿適合她。 另一个圆形的令牌上,刻下梵清音。 四徒弟长得太善良了,圆形適合她, 宋九曲的令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长条。 臭小子是他养大的,隨便刻一个。 刻完宋九曲的之后,业烛思索片刻,將一块火焰形的令牌拿过来,刻上了白盈的名字。 小六是火灵根,他们宗门唯一的单灵根,小火焰適合她。 还剩下最后一块,以及一坨结界玉。 他將最小的那块收起来,自己留作纪念。 隨后,他再次拿起斧子,三两下將剩下的那一大坨削出一个圆环。 他用灵力细心的將这圆环,打磨成了一只通透的玉鐲。 其他几个徒儿她都比较放心,给令牌不容易丟。 但小徒弟才十五岁,小孩子总是丟三落四的。 做成鐲子圈在手腕上,不容易丟。 刻印完毕之后,业烛满意的点了点头,前去送鐲子。 他先去了风瓷的小屋,没人。 又去了沈謐的宅子,没在。 再去了霍灵曦的洞府,也没在。 业烛在山门里转了一圈儿,愣是一个徒儿没找著。 他回到了凤山神女像边上,陷入了沉思。 奇怪,徒儿们都去哪儿了? 业烛想了想,乾脆拿出一块留影石,对著留影石道:“护山大阵已布好,若要入阵,在门口大喊三声师尊开门即可。” 录好之后,他將留影石放在了护山大阵边上。 就先这样吧。 这阵子忙著布阵,都没来得及操办灵曦的婚事。 这大喜的日子將近了,到时候太阴派婚船到了,却看到他百灵门半点儿喜庆的布置都没有,这成什么体统? 还有嫁妆他也得备一份儿。 不少东西都得现买。 业烛喜滋滋的离开了百灵门,朝著十二州最繁华的区域而去。 … 风瓷与梵清音一路前往群仙盟治下的仙人城区域。 一路上,身后跟了不少邪修。 开始梵清音还挺惊奇,在里面挑挑拣拣的把魔修挑出来撕了。 她撕人的时候,表情就变得疯癲起来,像个二十年精神病院陈酿,癲癲的,很安心。 风瓷在边上默默的瞅著,心中默默记录下了四师姐的癖好。 嗯,普通邪修,她一砍刀了事,然后以灵力湮灭其身躯,不留一丝痕跡。 但魔修就不同了,必是从左胳膊撕起,然后把头削了,將尸体碎块扔得到处都是,明显不想多加处理。 杀完之后,她又掏出一片叶子,一曲往生曲奏响,將那些神魂都无了的邪修尽数超度了。 这不,梵清音刚撕完一个人。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沾了血的手掌,原本就红润的嘴唇被涂成了鲜红色。 这一次,风瓷看到她眼底下,止不住的恨意。 风瓷怔然片刻,幽幽的声音就响在了她耳后,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又低又轻还带著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乖乖,你怕不怕?” 对,就是这个味儿。 刚撕完人的师姐,精神状態实在是美丽,看著就跟在百灵门的时候是两个人一样。 但她不怕。 风瓷转过头,非常诚恳的说:“师姐,血脏。” 她顺手掐了个去尘诀,弄乾净梵清音一身鲜红,又皱了皱眉,摸出一张手绢,擦去她脸上和唇边的残留的血色。 分明师姐是可以用灵力隔绝这些鲜血的,但她却故意让这些鲜血洒在自己身上。 仿佛將这些鲜血当成了自己的荣誉勋章,又仿佛在祭奠著什么。 梵清音的眼睛倒映著风瓷认真替她擦脸的神情,微怔。 忽然,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心臟。 该死! 怎么忽然觉得这小蠢货,如此…… 如此可爱! 第144章 师姐她左拥右抱 她们一路来到了群仙盟治下,万鹤楼所在的仙人城外。 风瓷往自己和梵清音身上贴了张幻形符,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交进城的灵玉之时,那门口的守卫乐呵呵的问她:“仙子上次可挑好灵剑了?若是还没有,这次你可来对了,城里最近开了家拍卖行,里边儿全都是野路子,起拍价不高!但宝贝数不胜数呢!” 风瓷一愣,没想到这守卫还认得她呢。 她敷衍道:“谢谢,我有空会看看。” 说完,她就拉著梵清音进了城。 两人进城后,直奔万鹤楼。 风瓷才刚到门口,里面的人就闻到了风声,一群模样出尘的姑娘公子便迎了过来。 “姐姐前几日留下一张字条便离开了,也不说何日再见,可叫春见好等,快快过来坐下,让春见好好伺候伺候你。” 一姑娘直接过来揽著风瓷的胳膊,往里走去,妖嬈的容貌,摇曳的身姿,媚眼如丝。 梵清音看得目瞪口呆。 眼看著师妹就要被拉走了,她下意识伸出手,將风瓷的腰身一勾,朝自己拉了过来。 春见一愣,疑惑的看向了梵清音:“这位姐姐是?” 风瓷扭头,看到梵清音微微皱眉的模样,乐了。 她指尖微动,塞了几块灵玉到春见的手中:“回家去了一趟,这是我姐姐,今天带姐姐出来见见世面。” 春见顿时笑开了:“贵客请跟我来。” 风瓷见梵清音站在原地不动,一副为难的神情。 “不如姐姐在外面等我?” 眼见著有个男人也朝风瓷身边凑,梵清音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我与你一起。” 风瓷点点头,带著梵清音一起入了雅间。 一进去,风瓷就狂撒了一大把灵玉,然后就开始一边吃喝,一边嘮嗑。 梵清音身边也凑了几名姑娘小倌斟酒倒茶,但她始终紧皱眉头。 风瓷见状,心中偷笑。 话说师姐修的这菩提道……是不是需要清修啊? 是不是跟和尚一样啊? 她眸光动,忽然掏出百十块灵玉,往桌上一拍。 “诸位哥哥姐姐们,谁能逗我姐姐开心,这一堆灵玉,便归谁~” 顿时,十几双眼睛都是一亮,大家爭先恐后的凑近了梵清音。 梵清音汗毛直立,下意识想站起来,但却被一双软臂按下去。 有人餵她吃,有人哄她喝,有人给她讲故事。 梵清音抗拒著抗拒著,忽然听进去了那些故事。 等到风瓷找到之前那名,告诉她太阴派掌门秦太明长女八卦的姑娘,並且用灵玉敲醒了那名姑娘沉睡的心灵,套到了秦太明长女的地址时。 梵清音已经很自然的左拥右抱,一张口就將一颗刚剥好送到嘴边的葡萄咬入口中。 风瓷眨了眨眼。 嗯……她还想看一出唐僧躲珍爱怜的戏码呢。 切,没趣。 风瓷在让师姐玩够再走,不急於一时,以及立刻打断师姐的享乐,去找秦太明长女,两个想法中反覆横跳。 最后还是梵清音催促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方站起身道:“师姐,带你去別的地方玩玩。” 梵清音瞬间起身。 风瓷又撒了一把灵玉,在一眾美人不舍的目光中,与梵清音一起离开了万鹤楼。 她们刚离开万鹤楼不久。 一络腮鬍的大汉,站到了万鹤楼外的大街上左顾右盼,然后隨手拉住了一个路人。 “这位道友,请问守卫说的城里那个,有很多宝贝的野路子拍卖行,在哪儿?” 第145章 秦幸寧 【合併了前面字数少的章节,补了前几天的稿子,之前追平的往前翻两章才是新章节哈,其他渠道站可能没那么快刷新,番茄免费小说本站是实时刷新的哈~】 秦太明的长女,名为秦幸寧,火木双灵根。 秦太明是渡劫期,如今已经三千多岁。 那秦幸寧也就比秦太明小十几二十岁而已,若她还活著,也已经三千多岁了,最少也得是个渡劫期。 因为渡劫期下面那个境界,大乘期的寿限,就只有三千岁。 只是,风瓷打听到的消息中,秦幸寧一直住在这仙人城中的一处僻静宅院里面,起居都需要人服侍。 並且,她似乎从未离开过这座仙人城。 天一巷,就是秦幸寧的住址。 风瓷带著梵清音来到了天一巷外。 两人隱去了身形,朝秦幸寧所居住的宅院而去。 万鹤楼的姑娘们所见所闻,都是一些小道传言,她们並不知道秦幸寧的具体住址。 索性,风瓷和梵清音一起,挨家挨户的找。 很快,她们便找到了一处有灵力残留的院落。 院落外设置了一重结界。 风瓷看向梵清音。 梵清音伸手,將她腰身一搂,直接带著她毫无阻拦的闯入了结界之內。 只不过,才入结界,两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面前的院落中,残留著不少打斗痕跡。 还有两具尸体躺在地上。 梵清音上前一查看,顿时沉声道:“两个大乘期修士。” 风瓷一愣。 大乘期,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这院子里面。 他们的打斗,甚至都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看来,他们两个,是遭到了完全碾压性的袭击。 这袭击,导致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用更强的术法去反击,就已经被杀死了。 “找找看。” 两人在宅院中查找一番,最后只找到了一处充斥著药香的女子闺房,以及空荡荡的屋子。 “人不见了。”风瓷皱了皱眉,“看起来像是刚刚被掳走不久的。” 梵清音也皱眉道:“刚好在我们前一步掳走了秦幸寧,那人会不会是三师姐?” 风瓷沉思道:“有很大的可能,三师姐与秦泽舟接触最多,她既然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应该把很多事情都打听到了,这秦幸寧还活著的事,我一天就能打听到,更別提其他的有心之人了。” 梵清音说:“看来,太阴派想进行的换命之术,还真的跟秦太明的长女有关。” 否则,秦幸寧,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被人掳走。 两人都站在这充满了药香的闺房之中。 商量过后,她们决定回宗看看。 既然三师姐早有打算,她们也几乎確定了怜鳶只是一个炮灰容器。 现在回宗再做打算,看看如何能够帮到三师姐。 就在梵清音准备带风瓷离开的时候,她却忽然脸色微变。 风瓷也察觉到了, 数道威压忽然从远处靠近,目的似乎就是这一处院落。 梵清音低声道:“太阴派的人来了。” 风瓷:“咱们能混出去吗?” “不太容易。” 梵清音说完,加固了自己和风瓷身上的隱匿符,带著风瓷朝著闺房的一面墙体靠过去。 风瓷则是扫了一眼闺房的布置。 这闺房看起来倒奇怪,到处都是药罐子还有丹药瓶。 既然要躲猫猫,比隱身隱匿气息更不容易被发现的,就是融入环境。 她摸出了两张幻形符,正准备往自己和师姐身上各自贴一张,变成两个药碗的时候,后卿忽然说话了。 “你们脚下,有密室。” 风瓷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有密室? 哪个大聪明设计的? 也不怕塌方? 风瓷一边吐槽,一边走过去触碰那些瓶瓶罐罐,想要开启下密室的机关。 “小乖乖,你在干什么?” “师姐,我们脚下有密室。” 梵清音一愣,忽然上前抓住风瓷摸来摸去的手。 而她另一只手,单手结印。 风瓷只感觉脚下忽然一空,一阵失重感之后,她们就已经站在了闺房底下的密室中。 “呃……” 师姐真强,不用找到机关,就拎著她下来了。 而梵清音眼神中又带上了几分怜悯的看著风瓷。 小蠢货太无知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方才是在找开门的机关吧。 可是她似乎不知道,从炼虚合道阶段的修士开始,要隱匿密室,用的都是高级的结界术了。 到底还是只有十五岁,虽然脑子聪明,擅长挖坑。 但一些知识,还是需要学习了解的。 那闺房底下的密室,用了空间术法,一眼看去,很高,也很宽,都快跟群仙盟广场有的一拼了。 密室的中央,放著一口巨大的鼎, 一眼看去,那巨鼎里面都能装下一整个两百平大平层了。 那鼎的底下,还燃著一簇看起来小小的火苗,鼎口冒著雾气,让浓郁的药香瀰漫了整个密室。 在顶上的闺房里面,还只能闻到一些淡淡的药香。 可在这里,那药香浓郁得有些发臭,令人作呕。 风瓷捂著鼻子。 梵清音幽幽嘆了一口气,一个术法过去,封住了她的嗅觉。 药味彻底消失,风瓷诧异的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梵清音,朝她露齿一笑。 梵清音上前查看那巨鼎底下的小火苗。 远看只是一簇小火苗,可凑过去之后,才发现这火苗只是远远看起来小而已。 近看之下,就是一簇巨大的火焰,比风瓷还高。 “是一簇消耗性高阶异火。” 梵清音又查看了这巨鼎周围摆放的东西。 几乎全都是炼丹的材料。 只不过,这些炼丹的材料,等阶都很低。 几乎都是一阶二阶的灵植。 但这些灵植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药香极浓。 梵清音查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珍贵的高阶药材。 她眼底划过一丝不解,但隨即又闪过一片冷光。 密室的一处角落里,还摆放著一个黑木架,架子上放了五个细口丹药瓶。 风瓷正拿了一个瓶子,打开了上面的瓶塞。 剎那之间,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风瓷瞬间感觉有些飘飘然,她微张著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但一个声音,却仿佛贴著她的耳际。 “风瓷,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风瓷,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风瓷……” “风瓷……” 正在她神思飘然之际,一只手忽然重重在她肩上一拍,將她往后一拉。 手中的细颈药瓶,也被人夺去,將塞子重新塞上。 异香消失,风瓷的眼睛终於重新开始聚焦。 她迷茫的看著梵清音的脸。 “精神病师姐。” 梵清音嘴角一抽,一个栗子敲在她脑门上。 “醒醒。” 风瓷晃了晃脑袋,连忙回神,隨后警惕的看向梵清音手中的细颈瓶。 “迷药!” 梵清音摇了摇头说:“不是迷药,是心魔毒丹。” “心魔毒丹?” “此丹药,会唤醒人的心魔,小乖乖,你还记得刚才看见了什么吗?” 风瓷思索片刻后道:“没看见什么,但是听到了几句话,我好像很害怕,但被你拍醒来之后就忘了。” 梵清音点点头道:“你只是闻到了药香,便陷入了幻觉,这东西竟还能影响你在幻觉之中的记忆,嘖,这太阴派暗地里,小动作倒是不少。” 这时,她们头顶上忽然传来了灵力波动。 风瓷眼疾手快的將幻形符往梵清音和自己身上一贴。 隨手拿掉了一个药瓶,自己就蹦了上去,带著梵清音挤到了五个药瓶的中间。 这五个药瓶,长得都差不多,里面装的应该都是一样的丹药。 就在她们两人在药瓶架子上站稳之后,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密室之中。 秦太明锐利的眼神將整个密室都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他来到了那口巨鼎旁边。 他一抬手,巨鼎底下的异火被收回了他掌心,而那一口巨鼎也缓缓的缩小。 只不过,那巨鼎在缩小的途中,吐出了一大堆炼到了一半的药材。 除了这些药材之外,风瓷还看到了……无数的白骨。 是人骨。 有些白骨融化了一半,快要被完全炼化了。 而有的白骨还算是完整,关节处还连著经络和碎肉。 那口巨鼎变成了巴掌大小,被秦太明收起来之后。 异火重新飞出,瞬间將那一堆残渣笼罩起来,顷刻之间,残渣尽数变成了飞灰。 这之后,秦太明並没有收走异火的意思,而是任由异火在周围蔓延,將燃上药材。 他自己则来到了黑木架子旁边,將上面的五个药瓶,往空间里面一收。 梵清音看到他的动作时,顿时神情一僵。 东西能够收入储物袋里,但人却不行。 看来,今日免不了苦战一场了,大不了把太阴派的齷齪勾当全都暴露出来,横竖这里是群仙盟的地界。 就在梵清音做好了准备,先偷袭一波秦太明之时…… 她眼前的空间骤然一变。 亭台楼阁。 小桥流水。 竹林小屋。 梵清音:“?” 风瓷也是一愣,看著面前这片巨大的空间。 好大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另外一方天地一样。 有山有水有竹林有小屋,还有天地以及日月。 左边是日,右边是月。 日月同辉啊! 梵清音將身上的幻形符一撕,若有所思道:“没想到,秦太明手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宝贝,能够收纳生灵的一方空间。” 风瓷凑过来:“这样的空间不常见吗?” 她之前看的小说主角,几乎人手一个来著。 甚至还有人在空间里面建起了小世界,悄悄放几个人种子进去,一生二二生三,自己当创世主。 梵清音一脸无奈:“这样的东西,极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曾经听我爹提到过。” 风瓷沉吟片刻,心头一动。 紧接著,她人也动了。 这空间里面,放的东西属实不少。 光丹药,就在地上摆了几十个架子。 她一片片的清点下去,將宝贝的位置都记在了心里。 “小乖乖,先別动这里的东西,咱们得在秦太明发现之前,先想办法离开。” 风瓷点头:“嗯嗯,我不动。” 隨后,她一瓶瓶的打开丹药瓶,將里面有用的丹药全都倒出来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当然,她还不忘记往原来的丹药瓶里面,丟辟穀丹。 这玩意儿,她空间里都快堆成山了。 梵清音看她鬼鬼祟祟的偷梁换柱,嘴角微微抽了抽,但也没阻止她。 丹药换得差不多了,她又绕到了另一边悬浮著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珍稀材料上。 这一堆一看就是炼器的好东西,而这一堆东西后面,还有一小片灵田。 里面种植的灵植她虽然不认识……但好歹是一个渡劫期空间里面种的东西。 这些不好换哦。 风瓷往那片灵田边上一蹲,面露愁色。 “喜欢?” 后卿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风瓷眼睛一亮:“大魔头,我觉得你需要这样一片空间。” “呵。”后卿唇边溢出一丝轻笑:“你高兴就好。” “?”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话? 风瓷稍一思索,忽然恍然。 好好好,之前偷偷学,现在直接问了是吧? 你高兴就好,这tm怎么回? 她也不造哇。 风瓷沉思片刻后:“你换一句。” “不换。” “哦,那你高兴就好。” “……” 镇魔海中,后卿神情逐渐扭曲,他没忍住磨了磨牙。 “下次,不准说这句话。” “ok成交!” 后卿冷哼一声:“吾在此物之內,隨时能抹去此物认主气息,届时,在空间內直接滴血认主即可。” “这么简单?” “嗯。” “大魔头,你真厉害。” 风瓷真诚说完就开始清点这空间里面的一草一木。 只数不动。 她顺便还过去跟梵清音打了个招呼:“师姐不用找了,我有办法离开这里!” “只不过,不是现在。” 梵清音看向风瓷,没多问。 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小东西体內的那个魔族,出主意了。 现在看来,那魔族似乎暂时没办法將小东西完全夺舍。 她也察觉到了,小师妹这具躯体,白天是她自己,而晚上,就是那魔族。 小师妹与那魔族,应该是有一个契约在。 梵清音说:“还有十二日,便是师姐的大婚之日,那一日秦太明定然也在太阴派,一直待在这里,也省得到时候想办法混进来了。” 风瓷也点头:“我们离开这里的方式,会被秦太明察觉到,我们就在师姐的大婚之日,离开这里正好!” 第146章 油腔滑调秦幸寧 百灵门外。 霍灵曦扛著人回来,却发现师尊的护山大阵布好了。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单手结印,一个术法直接將护山大阵划开一点,钻了进去。 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后,她发现百灵晕过去了。 霍灵曦的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看向了百灵笼子旁边,关著两个师妹的笼子。 “太顛了,你先放我下来。” 被霍灵曦扛在肩上的女人,声音柔弱,每一个字的末尾,都带著一丝气音。 霍灵曦一鬆手,那女人便摔在了地上。 女人揉著腰,款款站起身,低声抱怨道:“劫人就劫人,你现在又不想杀我,也不知道轻著点儿~” 霍灵曦冷冷扫了她一眼:“站著別动,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幸寧绝对不动。” 秦幸寧起身后,往原地歪歪斜斜的一站,看起来颇有几分吊儿郎当,跟她那柔弱温婉的声线,全然不同。 霍灵曦先是一个术法,隔绝了百灵对外界的感知与视线,又掀开了旁边笼子上的布,查看里面的两个师妹。 两个师妹还保持著她离开前的样子,在笼子里面蹲著。 这笼子猝不及防被掀开。 傀儡·风瓷立刻大声道:“师姐,你快放我出去,我绝对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傀儡·梵清音也柔声道:“师姐放心,我们是与你站在一方的,我们想帮帮你。” 霍灵曦未作回应,一抬手,重新用將那笼子遮起来,转身去將秦幸寧的衣领一揪,朝洞府的最下层而去。 秦幸寧嘀嘀咕咕道:“哎,別揪衣领啊,您温柔一点,我很听话,这一路上你不都知道吗?拉我的胳膊就好了,拉胳膊就行,哎慢点儿,慢点儿。你好粗鲁~” 霍灵曦冷哼一声:“好歹也是一宗掌门的长女,你也太聒噪了。” 秦幸寧柔柔一笑,抬起手来按在了霍灵曦抓著她衣领的那只手上方。 “妹妹,没有人规定一宗掌门的长女应是怎样的性子吧?” 揪著秦幸寧一路来到了最下方。 “哎呀呀,这位公子长得可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妹妹你就是为个男人,以身涉险把我抓过来的? ” 秦幸寧还被揪著衣领,一歪头就开始没话找话,这心態好得,都有些过分了。 霍灵曦將她往地上一推,一只脚直接踩著她的胸口:“我警告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说吧,你假死隱藏於仙人城中,暗中在替秦太明,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秦幸寧被死死踩在地上,她也不挣扎,乾脆双臂都张开,直接平躺下来,幽幽开口:“我还能暗地里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虽是渡劫期,但体內封印一重叠著一重,我连自己的修炼都做不到,还能做些什么呢?无非是……炼炼丹药罢了。” 霍灵曦低头看著她。 的確, 自己原本去找秦幸寧之时,並没有想过能够將一名渡劫期成功掳过来。 但,在真正见到秦幸寧的时候,却没想到秦幸寧直接束手就擒,一路上还跟她油嘴滑舌。 她心中断定,秦幸寧留有后招,所以即便餵了秦幸寧散灵丹,让其无法动用体中灵力,她也对其一路防备。 此刻听到秦幸寧自称体內封印一重叠著一重,她微微凝眸,一道灵力直接涌入。 “啊~” 秦幸寧仰著头,喉咙里发出几分似痛苦又似愉悦的声音。 片刻后,霍灵曦收回手,眼里逐渐涌上了几分惊疑。 “怎会如此?你身为渡劫期,经脉全断,还有你的丹田,是什么东西?” 她看到,秦幸寧,没有丹田,经脉上全是断开的裂痕。 但却有一股流动的强大力量,幻化成了她的丹田,融入她体內,並融入经脉之中,续接上了她的经脉。 除此之外,秦幸寧体內,还有好几重封印。 那封印,让她连单纯的御剑都做不到! 第147章 神剑大成 秦幸寧低声一笑,戏謔的看著霍灵曦。 “怎么?很想知道啊?求求我,我告诉你呀。” 霍灵曦眯著眼,冷笑一声:“呵,还有这个必要吗?” 搜魂术,逐渐在她指尖凝聚起来。 秦幸寧自然认得搜魂术,她吊儿郎当的笑容微微收了收,但隨即,她笑得更开心了。 “搜魂术啊,也好,试试看,你能不能从我的记忆里,看到什么。” 搜魂术是对魂魄损伤极大的术法。 若是凡人,被搜魂之后,会直接魂飞魄散。 即便是有修为的修士,若是修为太低,也会因抵挡不住而变得痴傻。 而秦幸寧虽然是渡劫期,她被搜魂之后,魂魄仍然会遭到重创,此生都无缘飞升大道了。 可,她看到搜魂术的起手式,却没有露出半分恐惧,甚至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霍灵曦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手中的搜魂术就直接落在了秦幸寧的身上。 此人,在故布疑阵,或许是想通过反其道而行之的方法,让自己停手。 绝不可能。 搜魂术下,霍灵曦等著秦幸寧的记忆浮现。 一息。 两息。 三息。 霍灵曦骤然收回手,秦幸寧那单薄的身躯也晃了晃,站不住的朝霍灵曦倒过来。 “搜魂术,显示不出你的记忆。” 霍灵曦往边上一侧身,秦幸寧就直接朝地板倒了过去。 地面都被秦幸寧砸出“彭”的一声。 秦幸寧脸著地,一动不动。 正在霍灵曦蹲下身,准备探探她状態的时候,她却又忽然出声了。 “果然,搜魂术显示不出我的记忆,嘿嘿嘿,妹妹,我方才的提议你觉得怎样?” 秦幸寧把脸从地板上拔出来,双手撑起上半身,看起来格外费力的在地上翻了个身,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著霍灵曦。 霍灵曦目光沉沉。 秦幸寧身上,果然藏著许多秘密。 她的搜魂术,还从来没有遇上过不管用的情况。 但,她的搜魂术,虽然没有让她看到秦幸寧的记忆。 可她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秦幸寧的魂魄,受到了伤害。 霍灵曦弯下腰,一只手揪著秦幸寧的衣领,將她的上半身都提了起来。 “秦太明联繫上了太阴派早已飞升的老祖宗,欲將一个人的命格,换给你的继妹怜鳶,但实际上,那命格,会换到你身上,对吗?” 秦幸寧浑身软趴趴的,被霍灵曦揪起来,她脸上还掛著笑,声音也懒懒的:“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难不成,你也想给那边那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美人儿,也换一个命格?” 霍灵曦倒是笑了:“小美人儿?嗯,的確是小美人儿,你猜对了,我要给他一个新的命格。” 秦幸寧挑了挑眉,诚恳道:“你真是个疯子。” “我疯?秦幸寧,你要不要回顾一下,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你一直在做什么?” 秦幸寧嘿嘿一笑,非常自然且丝滑道:“看不出来么?我在找死啊。” 霍灵曦目光微冷。 她才是个疯子! “啊~轻点儿啊,我只想找死,不想找虐,若是你准备杀我的话,也请你温柔一点儿,我怕疼~” 秦幸寧被重重摜在地上,声音似嘆似求饶。 霍灵曦的力气不小,秦幸寧了好半天都没爬起来,她乾脆也不挣扎了,直接呈大字躺在了地上。 片刻后,霍灵曦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 匕首缓缓靠近了秦幸寧。 既然她怕疼,那就用刑吧,凌迟就很不错。 秦幸寧在看到那把匕首靠近自己之时,看出了霍灵曦的目的。 她顿时开口道:“別,別別別,你想要知道什么,我说,我都说!” 霍灵曦的匕首顿时插进了秦幸寧的垂放在地上的指缝之中。 “说吧。” 秦幸寧看著她,缓缓嘆了一口气:“好好的年轻人,干嘛老想揭人伤疤呢?” 霍灵曦拔出匕首:“手不想要了?” “別急呀!我可以把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呢。” “说。” “我想要一具冰系天灵根的躯体,供我夺舍重生。” 霍灵曦微怔,隨即眸光一沉:“成交!” 秦幸寧嘿嘿一笑,隨后道:“问吧,我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咱们……合作愉快!” … 十日时间很快就就过去了。 在秦太明空间里的这几日。 风瓷白天忙著清点货品,还顺便抽空造了个册子,將可以卖的,以及需要留的,都记录在了上面。 夜里的时候,她让后卿假装睡觉。 但后卿没听,几乎每个晚上都跟梵清音大眼瞪小眼。 前几日,一人一魔倒是一句话都没说。 但今日,梵清音看著再次占领了师妹躯体的魔族,眼底的杀意是藏都不藏。 “魔族,我可以想办法给你找另一具躯体供你夺舍,离开她的身体。” 后卿冷冷看了她一眼。 这一个个的,在风瓷身边还没待几天,不仅开始一口一个小师妹,而且还一副跟风瓷很熟的样子。 风瓷在他们眼里。 单纯,可爱。 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有多坏,心机有多深沉,有多能算计。 现在倒好,为了保护这丫头,在他面前叫囂上了。 事实上,放开他对风瓷的杀心,他多次救风瓷於水火,对风瓷的帮助,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大。 一群无用的螻蚁,有何资格要他离开? 后卿心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杀意。 魔神虚体狰狞的从他脚下飞出,在这不会天黑的空间之中,仿佛能遮天蔽日。 梵清音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六把砍刀同时出现,左右两只手一只手握著一把,其余四把悬浮在她背后,以备隨时取用。 这魔族的气息虽然很强,她身为师尊唯一的徒儿,也未必不可一战! 毕竟,师尊曾告诉过她。 菩提道,专克一切魔族! 那魔神虚体猛的朝梵清音衝过来,一身的戾气让这片空间的温度都达到了冰点。 梵清音摆好姿势迎敌,眼底露出几分背水一战的决绝。 就在魔神虚体即將衝到她面前的时候,却忽然张开了双臂,在她面前猛的將空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隨后,那黑影一般的魔神躯体,直接钻进了那巨口之中。 梵清音刚因预判而挥出的砍刀,顿时砍了一个空。 她一愣,却听到顶著小师妹那张脸的魔族冷哼一声。 “小小螻蚁,念在那个蠢货的份上,吾容你一次,下次若再放肆,定杀不误!” 后卿冷声说完,化为一道黑雾,也飞进了那裂口之中。 梵清音头皮发麻,背后一身冷汗,手中的砍刀也死死攥紧。 该死的魔族! 一早就准备撕裂空间,跨界而去。 但却故意恐嚇她。 她眼眶微红,眼底飞闪而过一丝绝望。 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方才的恐嚇,让她忽然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个魔族,很强! 甚至能够撕开空间,不通过跨界之门,便跨越界面。 这样的强度。 绝对不是她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 那个小蠢货…… 身上潜藏著这样一个东西。 日后恐怕是凶多吉少。 无数血色的画面在梵清音眼前飞闪而过。 她重重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只剩下杀意。 无论如何,这一次,她一定要保住想保的人! 迟早有一日,她能找到杀死那魔族的办法! … 低阶魔界。 劫雷锻剑。 冒著青光的神剑悬浮在半空中,接受著劫雷的锻造。 一片小小的劫云悬浮在空中,看起来比数日前更加透明,仿佛就快要消散了一般。 但那片小小的劫云旁边,还有几十片同样透明的劫云。 一道道极细小的劫雷,飞快的劈在通体青光的剑身上。 但,魔神虚体忽然闯入的那一刻。 所有劫云同时抖了一下。 下一次落到青光剑上的劫雷,明显比之前的,粗了十几倍。 后卿踏入此界,冷冷看向头顶劫云:“劈多少了?” 劫云们俱是一抖。 片刻后,一片云颤巍巍的飞出,云聚云散之间,在空中形成了一串古老的字符。 “还差两百七十道?今夜劈完吧。” 后卿掏出了一把躺椅,直接往上面一躺。 劫云们同时僵了一下,二十三片劫云中,有十八片都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与此同时,一道又一道劫雷酝酿著落在神剑之上。 只不过,每劈下一道,那劫雷就会透明一分,仿佛下一秒就要烟消云散了一般。 一整夜过去。 最后两百七十道劫雷,正好在交换命格之前劈完了。 那把青光剑,也在最后一道劫雷劈完之后,骤然爆发出了一片刺目的金光。 片刻后,一把近乎透明的金色神剑,缓缓落在了后卿的手中。 以魔神魔骨炼化材料锻造的神剑,大成了! 第148章 X星剑 后卿看著手中这把神剑,眸色微动,心情颇有些复杂。 曾经,不少神族盯上他,想要將他炼化。 但他们都死了。 谁又能想到。 有一日,他会亲手將自己的骨头,锻造成一把神级长剑。 原来,他的魔骨锻造出来的神剑,是这个模样。 他满身的魔气,这神剑被他握在手中,竟还缓缓的颤动著,在排斥他。 可,这毕竟是他左臂炼化而来的神剑。 魔骨又是他自己亲手炼化。 他心念微动,便可控制这把神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神剑不情不愿的屈於他手中,也仅仅只是颤动著而已。 “风瓷,你的剑,炼好了。” 镇魔海中,正在练五禽戏的风瓷动作不停:“好,放空间里!” 后卿一挑眉。 这丫头,心心念念想要一把剑,每个夜晚都在镇魔海里踩著海面空手练剑招,这几日更是开始瞎比划。 如今剑炼好了,他还以为她会立刻让他共享视野,看一眼她的剑。 却没想到,她的反应,颇为平静。 后卿將手中金透的神剑往空间之中一扔。 瞬间。 “哗啦”一声,风瓷腰间的储物袋,骤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金色的神剑,破袋而出,差一点就要掉到地上的时候,骤然悬浮静止。 一大堆灵玉,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储物袋中漏了出来。 眨眼间就在后卿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后卿:“……” 他眉头一拧。 储物袋的品阶太低,里面容纳不了还没认主的强大利器。 这是他没想到的。 这储物袋,已经损坏,无法再使用。 后卿看著面前这一大堆东西,垂眸思索。 片刻后。 秦太明的储物空间內。 梵清音早已经收起了砍刀,隨意的坐在一处草地上。 忽然,她察觉到了空气中出现了陌生的波动。 一抬眼,便看到了前方凭空出现了一条裂缝。 隨后,一大堆灵玉从里面飞了出来,瞬间將,因没察觉到杀气,所以没有动作的梵清音埋了。 梵清音:“?” 什么情况? 秦太明发財了? 好多灵玉。 她下意识抬手一收,將所有的灵玉都收入囊中。 其他东西不好顺,但这灵玉少那么点儿也不容易被发现。 刚把小山高的灵玉全都顺入自己的空间中,那条裂缝里面,又丟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桌椅板凳,有锅碗瓢盆,有一大堆衣裳还整整齐齐的叠好,除此之外,甚至连锄头铁锹都有。 甚至,还有一把宽大的躺椅,躺椅上面放著厚厚的垫子,又铺了一层灵兽皮,一看就很舒服的样子。 梵清音觉得不对劲,顺手掏出了一把砍刀,疑惑的看著面前那条裂缝。 隨后,她就看到,后卿从里面走出来了。 他走出来的时候,手中还握著一把不断颤动著的金透灵剑…… 不,不对。 梵清音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把剑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把剑的气息,不像是灵剑,它的品阶,应该更高! 它整个剑身上都散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气息,那气息让她的心神都微微颤动。 这也不是一把仙剑,而是一把比仙剑品阶更高的……神阶长剑! 梵清音目露震惊。 这魔族是跨界去抢东西了么? 抢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过来,还顺手捎了一把神阶长剑? 她甚至能看出来,那把神界长剑还在排斥他。 他並没有將那把剑,滴血认主。 还不等梵清音说什么,后卿忽然眼睛一闭一睁,浑身的气息也在顷刻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命格交换的那一刻,后卿也同时將储物袋被神剑损坏之事,告诉了风瓷,並且让她在第一时间將神剑滴血认主。 所以,握著剑的风瓷,一睁开眼,动作飞快的用灵力划开指尖,將血滴在神剑上。 一滴鲜血在金透的剑身上停留片刻,不见吸收。 后卿提醒道:“替它,取一个名字。” 风瓷思索片刻。 这金光灿灿的,跟黄金似的,一看就贵气得很。 不如就叫……x星剑吧! 它那流畅的剑身,与x星舰残骸解体坠落一样高调奢华。 这个念头刚刚形成,她的那一滴血就缓缓被神剑吸收,在剑的尖端处绘出了x星剑的图样,然后隱入了那透金剑身之中。 风瓷也察觉到,自己的神识与这把神剑相连。 她心念一动,x星剑化为金色流光,如同一道流星一般绕著她飞了一圈,最后涌入了她眉心之中。 她又是心念一动,一寸寸金色流光自掌心飞出,在她掌心中凝成x星剑的形態,通体透金。 风瓷顿感神奇,又有些爱不释手。 忽然,她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一抬头,就撞入了梵清音那双充满了复杂眼神的眼眸中。 风瓷一愣。 完犊子! 她怎么忘了师姐还在这里! 这把剑一看就不一般,师姐未必没认出来。 並且,大魔头是当著师姐的面从哪里把剑拿出来的? 对视间,风瓷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缓缓说:“师姐,你听我狡辩,我给你编…… 啊呸!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解释……” 紧张了一下,下意识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梵清音默了片刻,眼底飞闪而过一丝无奈。 她忽然也理解了,为什么小东西对那个魔族如此信任。 很明显,那魔族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么一把神剑,恐怕即便是上界之人,都忍不住为之疯狂。 而那魔族,不知在哪里寻了来,让小东西契约了。 梵清音幽幽的嘆了一口气:“不必狡辩了,即便你说这把剑是天上掉下来的,我都信。” 风瓷:“……” 片刻后,她真诚道:“师姐,你真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师姐分明对她心存疑虑,还被她坑过,此时却愿意不刨根问底。 正想著,风瓷又听到梵清音道:“小乖乖,你的储物袋破了,这地上的东西都是你的吧?” 风瓷点点头:“嗯嗯,都是我的,暂时没有储物袋装,暂时先放著。” 梵清音也点了点头道:“嗯,那师姐收点封口费,你不介意吧?” “哈?” 封口费? 风瓷眼神往地上一扫,就知道少了什么。 她屯的那一大堆灵玉! 一块都没了! 风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垮起个批脸瞪著梵清音:“师姐!这封口费是不是收的太多了!” 那一大堆灵玉,有她用杀人越货而来的戒指取出来的,更有风无月与墨星毕生一部分积蓄。 还有她之前从七星宗魏宗玉那里忽悠来的一块! 以及……五师兄给她的赔偿金! 加起来少说也有十万块! 师姐,你就这么吞了? 梵清音挑了挑眉道:“你说的对,的確有些多。” 风瓷连忙道:“那您还我一点儿~” 梵清音道:“伸手。” 风瓷连忙伸出两只手。 下一刻,一枚灵玉,落到了风瓷的手心中。 风瓷不可置信的看著掌心,拔高了声调:“就一枚?!!!” 她还以为师姐要给个储物袋呢! 渡劫期了,不至於吧? 真要打劫她的灵玉啊? “怎么?嫌多?那你还我。” 梵清音刚伸出手,风瓷就猛地將手一缩,把灵玉收了。 “一枚便一枚!” 风瓷没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打量起了即將属於自己的空间。 梵清音只薅走了灵玉,但地上还有几千个小储物袋。 除了大魔头在万魔岛上抢的,还有一部分还是梵清音之前屠杀的那一镇的魔修遗留的。 这些东西要是全卖光了,还不止十万块灵玉。 这么一想,风瓷心里舒坦多了。 横竖她也是空手套白狼。 並且,这一片能够容纳人的空间,也马上属於她了。 风瓷更加平心静气了。 小小十万块灵玉罢了,就当之前把师姐定了一整天,回百灵门又用她的秘密威胁她说出“尸体”消息的补偿吧! 对了!还有师姐陪她到此来调查秦太明长女的酬劳。 哎,这么一想,忽然觉得还有点亏欠师姐。 梵清音见风瓷很快就接受了,不禁心中微动。 小东西很聪明,但心性却颇为单纯,突然让她怪愧疚的。 十万灵玉,並不是小数目,但比起她需要的数量,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如今得知小师妹体內有一个魔族。 她需要的灵玉数量,就更多了。 “小东西,把你那个破损的储物袋拿给我。” 梵清音朝风瓷勾了勾手,“我给你补补。” 风瓷解开储物袋,递过去:“还能修补吗?要多久?” 虽然她即將拥有一片巨大的空间,但这储物袋对於这具身体的意义不一样。 那是风无月夫妇,留给唯一女儿的遗物。 若墨星真的还有残魂在世,並且被她找到。 这遗物,也该物归原主。 梵清音查看片刻后道:“半日便可。” 风瓷顿时笑得露出八颗白牙,故意软声软气道:“多谢师姐啦,师姐最好啦~” 梵清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冷颤后道:“好好说话。” “爱你哟,师姐~” 梵清音冷哼一声,但唇角却不禁勾了起来。 这小东西撒个娇,真让人顶不住。 风瓷看著她緋红的耳朵,狂压嘴角。 虽然师姐精神状態不太正常,但她太吃撒娇这一套了。 之前撒个娇,成功的往她身上贴上了定身符。 现在……嘿嘿。 梵清音早已在她们周围设下了一道结界,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隱匿了结界內的气息。 秦太明即便亲自进入这方天地,也看不见她们。 她掏出一口炼器小鼎,一簇冰蓝色的异火,在她掌心中燃起。 破损的储物袋被丟进小鼎之中,她又掏出了一根根细丝投入鼎中。 虽然风瓷不认得那细丝是什么东西,但却感知到了宝物的气息。 梵清音开始修补储物袋。 风瓷拿出了x星剑,开始练剑,將之前已经练熟悉的剑招,再过一遍。 大魔头亲自炼的剑,果真不一样。 这把剑握在手中,就仿佛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格外顺手。 她甚至都有了一种,这把剑其实是一只手,正在握著她的手並隨时解读了她的想法,跟隨她的动作而动的感觉。 大概就是那种,人剑合一的感觉。 一套剑招练下来,她动作行云流水,格外丝滑。 意满停。 风瓷心念又是一动,將神剑收入了神识之中。 “大魔头,这把剑我很喜欢,你这次做得很好,下次再接再厉!” 后卿眸色微深,还要下次? “除了剑,你还想要什么?” 风瓷认真道:“你忘啦?你之前说过,我要是突破分神期,你就替我找灵脉放到百灵门。” 后卿:“……” 都过去那么久了,她还记得呢。 “吾没忘。” “嗯……其实也不用麻烦你到处去找,我觉得天剑门山底下那八条灵脉,就挺合適的。” 后卿默了片刻。 他一开始就是准备將天剑门的灵脉取来给她来著。 原本只想取个一两条。 现在看来,她胃口更大些。 “可以,吾想办法。” 风瓷顿时喜笑顏开。 今天真是血赚的一天。 她要把日子记下来,以后每年的这一日都庆祝一番! … 百灵门。 出嫁之日已到。 仙门婚典流程,也有接亲这一环。 由秦泽舟亲自去百灵门接亲,隨后接亲队伍再通过传送阵,来到太阴派。 整个百灵门被业烛布置得相当喜庆。 山门口的牌楼往下整条路上,都被他铺上了红毯。 牌楼上掛满了红绸,贴上了红双喜,连百灵门中的树上,都绑了红绸。 原本业烛是想让一群徒儿来同庆,一起送走三徒弟的。 只不过他转了整个山头,愣是一个徒儿没见著。 大徒弟还在闭关就算了。 老二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四分明已经回来了,但也不知道啥时候又溜了。 小徒弟就更不用说了,也就她回来那日见了个面。 业烛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没关係,起码门中还剩有他一个人,能够送三徒弟出嫁! 灵曦的那个洞府,看起来实在是太没有逼格了。 业烛为此,还亲自修了一处豪宅,送三徒弟出嫁。 豪宅的地址,他选在了凤山湖边,正好在风瓷那二层小楼的对面。 用了一整天时间,將豪宅落地。 业烛又发现,这一处豪宅,三进三出,与对面那个单调的二层小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一看,小徒弟住的地方,也太寒酸了一点。 作为一个师尊,他怎能厚此薄彼呢? 所以他又了一天时间,扩建了风瓷的二层小楼,让这二层小阁楼也变成了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前后还各造了一片园儿。 最后到处掛上红绸,贴好红双喜。 完美! 做完这些,他又將自己买回来的红箱子全都拿出来,在里面装满了前几日出去买的各种宝贝。 红箱子足足装了三百多个,几乎將湖边都堆满了。 而霍灵曦静静地看著业烛做这些,她神色微动,但也没阻止。 师尊做得越好,太阴派对她的防备就少几分。 只是她从来没想到,业烛能为她,做到这个程度。 第149章 太明老弟啊 【发现內容接不上的就往前翻几页(你们应该已经习惯了8)】(一只补文怪悄悄溜走) 霍灵曦换好了礼服,自行梳好髮髻,在业烛为她修的宅子中坐了一会儿。 门外,是业烛雇来的送嫁队伍,一群人敲敲打打,倒是格外热闹。 等到辰时,秦泽舟的迎亲队伍便会上门来。 通过传送阵去到太阴派之后,要在主位上接待各大宗门来客。 而入夜之后,才是真正的洞房烛。 他们应该会在那个时候动手。 霍灵曦在屋內等到了后半夜,她悄然离开了宅子,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她先是去了一趟洞府最底层,站在谢君怀的尸体边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神情复杂的看著面前的尸体。 可惜,我的第二次婚礼,也不是与你。 尸体是不会动的,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她在心中轻嘆了一口气,无声的对尸体道: “这些年来,我收集的气运已经足够多了,如今,我利用太阴派的人將命数换给你。 以我全部修为与根基,应该能抵挡下你的死劫。 从此以后,我或许就只能是一个凡人了。 但没关係,这条命,本就应该是你的。” 她说完,拿出了一口业烛买回来的嫁妆礼箱。 亲自將谢君怀的尸身放了进去。 隨后,她俯下身,在那具尸体的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起身封好箱子之后,她看向了一旁被困在原地的秦幸寧。 秦幸寧见她看过来,顿时唏嘘一声道:“妹妹,口味很重啊,尸体也下得去嘴。” 霍灵曦冷冷看她一眼:“闭嘴。” 秦幸寧提醒道:“我已经將我所知的,全都告诉你了,你们换命格之事与我无关,秦太明的確是要给怜鳶换命格的,你答应我的冰系天灵根的躯体,可別忘了。” 霍灵曦扫了她一眼,直接带著箱子离开了。 而秦幸寧蹲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知道,霍灵曦其实骗了她。 霍灵曦根本没打算给她什么冰系天灵根的躯体。 她已经將消息告诉了霍灵曦,霍灵曦虽没有放她走,但也没有卸磨杀驴。 如果不出意外,困住她的这结界,很特殊。 一旦霍灵曦出任何事,这结界就会消散,放她出去。 也罢也罢,她其实也没打算要劳什子躯体。 不过都是为了找一个正当的理由,將秦太明要给怜鳶换命並此事与她无关的消息,告诉霍灵曦罢了。 真当她看不出来么? 这姑娘自己,就是秦太明选中的命格之主。 秦幸寧也有些庆幸,她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她倒在地上,看向这一层地下室的出口,眼里充满了憧憬。 三千多年了啊。 她终於…… 快要自由了。 … 霍灵曦带著箱子来到最上层。 她瞟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百灵,脚步微微一顿。 走到笼子边上,她抬手拿出了一粒米,在里面灌注了一丝气运,隨后用灵力塞进了百灵的口中。 这死鸟,看起来就快要不行了,它不能死在这里。 处置它,是师尊的事。 餵了百灵一口吊命气运之后,霍灵曦又看向了旁边的鸟笼。 想到里面的两个师妹,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谢君怀復生后,她们也不会再见了。 如今就是最后的诀別。 霍灵曦掀开了遮住笼子的布匹。 傀儡·风瓷立刻大声道:“师姐,你快放我出去,我绝对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傀儡·梵清音也柔声道:“师姐放心,我们是与你站在一方的,我们想帮帮你。” 霍灵曦:“?” 这两句话,听起来好熟悉。 顿时,霍灵曦面色微变。 她瞬间伸手破开阵法,一道灵力涌入鸟笼里面的风瓷和梵清音身上。 两个栩栩如生的师妹,在这道灵力下,瞬间变成了两个纸人,倒在笼子底下。 人跑了! 霍灵曦瞬间心烦意乱,眸色都深了几分。 这两人,很早之前就已经跑了。 她现在即便是要找人,估计也找不到了。 她们虽然跑了,但却没有破坏她的婚礼。 应该不会自作主张做些什么事吧? 霍灵曦拧著眉头,在笼子前面站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开,回到了业烛建的宅子里。 她在路过湖边的时候,也悄然將装著谢君怀尸体的红箱子,放在了其中。 晨时很快就到了。 秦泽舟也是一身同款礼服,上门接亲。 业烛送徒弟出嫁。 在送上传送阵之前,业烛上前两步,犹犹豫豫的说:“徒儿,你今日出嫁了,那百灵她……” 霍灵曦微微一笑道:“师尊,徒儿出嫁只不过是过去办一场喜宴,又不是退宗门了,过几日徒儿便回来了。” 业烛顿时觉得有些牙疼,他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道:“那好吧。” 霍灵曦又对业烛微微笑了笑,转身上了传送阵,业烛作为师尊,也紧隨其后。 之前业烛过去找她看百灵的时候,她都临时给百灵加一丝气运,又隔绝了声音,业烛完全看不出不对。 百灵现在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哪儿现在让业烛看见? 即便是要让业烛看见,那也等之后再说。 之后,即便业烛要怪她,也找不到她人了。 当然,为了防止百灵再利用业烛,並吸业烛的血。 霍灵曦早就在这几个月里,利用各种手段,让百灵发了天道誓言。 只要业烛因为百灵自伤,或者因为百灵受伤,百灵必死无疑。 … 太阴派。 整个太阴派庄严肃穆,仅在宗门大门口掛上了一根红绸。 客人们几乎都已经提前到了,已经入席。 霍灵曦和秦泽舟一到,便开始了大典。 业烛则被秦太明亲自迎上了,与他同地方的尊师席位。 秦太明一边將业烛带到席位上,一边笑道:“今日倒是个好日子,不仅仅是我徒儿与你徒儿的大喜日子,更是天剑门中两位小辈的大喜日子,倒是有些仙门长老,只谴来了徒弟,而没有亲自前来呢。只有与我太阴派交好的几名长老,亲自过来了,哎,这倒真是闹了个笑话。” 业烛挑了挑眉,直白道:“太明老弟,你是在嘲讽我百灵门小门小派,不受那些大仙门长老重视吗?” 秦太明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的確是在暗搓搓的嘲讽百灵门,却没想到业烛就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了。 “哪里的事?从今天起,我们便是亲家了,百灵门与太阴派也算是姻亲门派,我怎能嘲讽你百灵门?我是在自嘲我太阴派只能排在四大门派末尾呢。” 业烛闻言,顿时嘆了一口气,他一巴掌拍到了秦太明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安慰道:“无妨,无妨的,太明老弟,四大门派末尾又如何,你门中人多,来年努努力,指不定就衝上第一仙门了呢?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你太阴派!” 秦太明看了他一眼,顿时觉得心里堵著一口气。 他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啊? 还反过来安慰他太阴派? 你也不看看你那百灵门,是个什么小门小户的,內门弟子加起来还没他太阴派的长老多,外门弟子就不用说了,都不算门內弟子。 若不是因为老祖宗看上了你徒儿的命格,你以为你百灵门有资格与我太阴派结亲? 秦太明脸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还是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 “喝酒喝酒。” 说完,他就自己率先猛灌了一杯,完全不打算再跟业烛搭话了。 但业烛却东张西望一番,隨后点评道:“你这太阴派,布置得也太不喜庆了,好歹你也是个掌门,你徒儿成婚,难不成你门中的长老们都这么不给你面子,连红绸和双喜字都不许你掛?” 秦太明眉头跳了跳,解释道:“並非是长老们不让掛,而是那些红绸双喜都是凡人成婚才喜欢掛的,我们仙门结亲,掛那些东西,俗得很。” 业烛沉吟片刻后:“也没见你这儿多雅。” 秦太明直接给他的酒杯满上:“呵呵,喝酒喝酒,今日徒儿们的喜事,多喝些,高兴高兴。” 业烛的確是高兴,他乐呵呵的喝了这杯,隨后又瞟了一眼秦太明。 发现秦太明扭过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太明老弟啊……” 秦太明头皮发麻,不等他说后面的话,就又是一杯酒倒下去,自己也拿起酒杯:“业烛掌门,我敬你一杯。” 底下的宾客们,见到上面两位掌门已经喝上了,顿时也都笑开了。 有人议论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天剑门的悯尘掌门一回宗门便传出闭关的消息,而太阴派分明早就已经將婚事定在今日,可萧元怀和苏妍居然也要在今日订婚,这天剑门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是啊,天剑门萧元怀苏妍订婚的消息前几日才传出来,我师尊犹豫许久才让我来太阴派,他自己亲自去天剑门看一看情况。” “哎,我师尊也是如此,不过他是怀疑天剑门的悯尘掌门,或许是在禁区內受了重伤,所以才亲自去一趟,打探打探虚实。” 有修士摇了摇头道:“几个月前,风瓷才將天剑门告上群仙盟,萧元怀和苏妍还矢口否认有私情,可现在看来,嘖嘖嘖……这天剑门里头,真是不好说啊。” “当初我一心想进天剑门来著,还好没被他们看上!连风无月这样渡劫期大能的女儿都免不了被杀人夺宝,更別说我们这等什么根基都没有的了。” “哈哈哈,老弟,你就別担心了,碧落珠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那点儿破烂,天剑门还不一定能看上呢!” “这谁说得准?” “……” 底下的议论声,几乎没有谈论两位新人的。 全都在八卦。 等到霍灵曦与秦泽舟將流程走完,上了新人席位。 礼官一声开席,才让眾人恍然,这是一场婚礼呢。 … 秦太明的空间里面。 风瓷和梵清音都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梵清音清楚仙门婚宴的流程,在心中算著时辰。 下午的时候,宾客们就该离去了,只有结亲的双方宗门弟子亲眷会留下来。 无论如何,作为成婚的二人,也要留著等到入夜才入洞房。 这是最基本的。 风瓷揣著梵清音昨夜就修好的储物袋,將之前掉出来的东西都装进去。 “秦泽舟和师姐虽然暂时还不能离席,但秦太明应该会提前去准备,所以秦太明大概酉时的时候,就已经离席,前去著手准备换命之事了。” 风瓷思考起来。 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 “但是师姐,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怎么確定,太阴派会在今天对师姐动手,而不是过一段时间呢?” 梵清音一愣,也对,这一点她倒是没有考虑到。 “婚礼办得如此仓促,证明太阴派也有些急吧,我感觉会在今日动手。” 梵清音揣摩道:“今日宾客眾多,在秦太明的视野中,师姐处在兴头上,今日应该是防备最低的一日,也是更方便他们下手的一日,否则时间久了,难免被师姐发现什么端倪。” “有道理。” 梵清音说:“再想想,还有什么疏漏没有。” 风瓷思考片刻后说:“应该没有了。” “那我们的计划就是,酉时的时候离开这片空间,先將秦太明摁住,再去找师姐,不管师姐怎么想,保住她的性命最要紧 ,我负责把她打晕,然后我留下来应付太阴派其他人,你负责把她带走。” 梵清音安排得井井有条。 风瓷沉吟片刻后,忽然道:“四师姐,那个上界仙人不是要夺师姐的命格吗?我们带师姐逃过这一次,难免不会有下一次,师姐好像是个恋爱脑。” 梵清音拧著眉头:“那你说,还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风瓷再次沉吟片刻,她道:“不如我们就再等一等,等那上界仙人下来,见面碰一碰,说不定还能从他手里拿到换命之术,到时候再把他的命换给师姐?” 梵清音嘴角一抽。 师妹又在做梦了,那可是上界仙人,即便对方下界后修为会受到克制,但…… 咦,不对! 梵清音拧著眉头瞪向风瓷,忽然开口:“你体內那个东西,到底什么修为?” 风瓷一愣,朝梵清音眨了眨眼。 梵清音:“別装傻,我都知道了,放心,收了你的封口费,你那么一说,我就那么一听。” 风瓷迟疑片刻后,还是老实道:“应该在此界是无敌的。” 第150章 你是爹唯一的女儿 梵清音看著风瓷那一脸看似单纯的模样,心情却凝重了起来。 小东西很聪明,若是她知道她体內那个人是魔族,一定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有所防备。 聪明人,时刻都会保持著警惕心,即便对方完全无害,这警惕心也是百利无一害的。 即便那个魔族给了她许多,帮了她许多。 她也不会掉以轻心。 而风瓷现在不確定的语气,更能说明一点。 她只能保证那魔族在此界之內无敌,却不知道那魔族的实力上限在哪里。 所以她才会用上应该这个词。 梵清音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总感觉这小东西日后会凶多吉少。 风瓷看出了梵清音眼底的那一丝担忧。 “师姐放心,他不会伤害我。” 至少,在他的躯体完全找齐,成功復生之前,他们还是利益共同体。 而在那之后…… 风瓷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她当然有其他的打算。 风瓷的安慰,让梵清音的心情更沉重了。 但梵清音还是点了点头道:“嗯,快到酉时了,准备离开这里。” 酉时。 风瓷在后卿的指挥下,划破自己指尖。 一滴血缓缓从她指尖上升起。 风瓷未动,但她眉心中却飞出了一丝丝的灵力,在那一滴血上绘製著古老的咒印。 当咒印成形那一刻,那一滴血骤然落地。 顷刻之间,风瓷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与这一方空间,建立起了联繫。 成了! 此时。 太阴派。 掌门峰底部。 中空的山体下,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地面上,绘製著早已准备好的阵法。 秦太明站在阵法旁边,检查確保其定无一丝疏漏。 而怜鳶躺在阵法旁边的一张石床。 她在禁区之中受了极重的伤,此时气若游丝,浑身修为更是早已全部散尽。 “爹爹,那命数真的能成功换过来吗?” 虽然秦太明早已经对她准备多时,她从前是篤定的,但现在自己成了这副模样,她就开始担心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她日后应该怎么办? 秦太明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你难道还不信任爹爹?” 怜鳶咬著唇连忙道:“怜鳶没有,怜鳶信任爹爹,只不过怜鳶觉得爹爹对我太好了。” 十年前,她原本还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 忽然就被接到了太阴派,认了爹爹。 爹爹对她很好,甚至在算出她命数將至的时候,就做好了为她换命的计划。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让她忽然间生出了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秦太明笑了笑:“你是爹唯一的女儿,不对你好,爹还能对谁好?” 都说修为越高,得到骨肉的机率就越小。 他在二十年前宠幸了一名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有了怜鳶。 倒也是挺令他意外的。 “你安心等著便是,等会儿泽舟就会將人带过来了。” 怜鳶咬了咬唇,点点头。 可就在这时,秦太明忽然目光一冷,骤然將头上的一根玉簪拔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怎么感觉自己的神识与空间的联繫,被斩断了? 他紧盯著玉簪,下意识將神识探入。 就在这时,一把金透的剑从玉簪中飞出,瞬间穿透了他的腹部,带著他飞撞上了这山体內壁,死死的將他钉在上面。 第151章 丹神传承 突遭重创,秦太明脸色瞬间惨白。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两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插入他腹部的这一把剑。 他周身隨时都有灵力护体,而他的修为又在渡劫期中期。 这把剑居然就这么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刺入了他腹部,將他钉在了这墙上。 甚至,他还感受到了,这把剑上传来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比起风无月那把仙剑的威压,更加强大! 秦太明灵力涌动,却丝毫不能动这把剑半分。 没办法,他只好用了穿墙术,自己往身后的岩壁退去,將自己从那把剑上取下来。 他认得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是风瓷,之前在禁区外见过一面。 而另一人,他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那人的境界与他不相上下。 如今他猝不及防受了重伤。 他就只有……先逃! 再过不久,老祖宗就要降临此界了,届时此界之內无人能敌。 只不过怜鳶还在那里面,也不知那两人会不会杀怜鳶。 秦太明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若怜鳶死了,那他也只能动用备用人选了! 秦太明转身就逃,但他才穿透了一半的山体,就被一道浓郁的魔气给挡住。 他脸色顿时一变! 魔修! 怎么还有魔修? 他捂著腹部,心彻底沉了。 灵力运起,他想要驱散这拦路魔气。 却不料,他的灵力刚碰上这魔气,就如同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一般。 魔气骤然涌入了他眉心。 秦太明只觉眼前一黑,最后残余的念头是:搜魂术!是搜魂术! 山体中空处。 风瓷和梵清音看著秦太明逃离。 梵清音准备出手去追时,风瓷拦住了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姐,不用管他,他逃不出去。” 风瓷如今是装都不装了,一身的魔气让梵清音止不住的皱眉。 没一会儿,风瓷脑海中忽然出现了搜魂术的画面。 风瓷一愣,顿时镇魔海中询问后卿:“白天你在镇魔海中,也能使用术法?” 后卿淡淡道:“你体內有吾残存力量,吾只需调用即可,损耗比夜里大些。” 风瓷闻言,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但她点头道:“多谢。” 后卿轻轻冷哼一声,对她这声言不由衷的多谢嗤之以鼻。 不用猜就知道,这小丫头脑子里面现在还指不定怎么防备他。 不过也无妨,她想防,那也得防得住才行。 秦太明一生的画面显现在他们脑海中。 三千七百年前,秦太明出生在一个凡人世家大族中,但家中乳娘將他与自己的孩子交换,导致他从小生活贫困,並错过了几次仙门收徒。 一直到他十六岁之时,娶了一名妻子。 妻子怀孕六月之时,他意外被太阴派的一名长老看到,测了他的灵根,竟是火系天灵根。 长老立即將他带回了太阴派。 后来,秦太明的孩子出生之时,他便已经突破筑基期。 因嫌弃糟糠妻没有灵根配不上如今的他,又不想落得一个拋妻弃子的名声。 秦太明一个小小的术法,就让妻子难產而亡,只留下一个女儿。 秦太明的妻子生前就已经替女儿取好了名字。 秦幸寧,希望她一生幸福安寧。 秦太明给秦幸寧测了灵根,竟也是不错的火木双灵根,天生的炼丹师。 於是,他將女儿带回了太阴派。 只是,他没有让女儿拜师,而是自己亲自教导。 他也偽装了多年的慈父。 直到,秦幸寧金丹期之时,在一次意外中,得到了丹神景参的传承…… 神族传承,落在了秦幸寧头上。 她喜出望外却藏得很好,一直到回到宗门之后,才將此事告知了父亲秦太明。 秦太明在秦幸寧那里,看到了无数的丹方。 里面有炼製好丹药的,也有炼製邪丹的。 秦太明看著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女儿,原也是有些欣慰。 但看著女儿因为那传承,不到两个月时间,修为都快要赶上他这个单灵根的时候。 他心中开始了妒忌。 又因为与太阴派同门中的一些摩擦,以及师尊开始重视其他的师兄弟。 秦太明动了念头,他想要女儿替他炼丹。 一开始,他只是要一些增加修为的丹药。 后来他要破境的丹药。 再后来他要能控制人的丹药。 再后来,他要毒丹。 再之后,他要傀儡丹。 秦幸寧在发现秦太明给他自己的师兄弟们下毒之时,就表现出了抗拒,並劝父亲回头是岸。 在秦幸寧威胁父亲再做坏事就將他的秘密全都抖出去的那一天。 秦太明將从前在秦幸寧手中得到的控制人的丹药,用到了亲女儿身上。 可丹是秦幸寧自己炼出来的,她自有解法。 就在她了一个月时间悄悄炼製出了解毒丹后,逃离回宗,又正好撞上了太阴派已飞升的老祖宗回门。 她对父亲已经万念俱灰,认为父亲已是无药可救。 因为,他已提出了,让她用修士来炼丹。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怎能用来炼丹? 秦幸寧在思索再三,决定去求已飞升的老祖宗,让他帮助父亲回头,她愿意以丹神传承来交换。 她见到了老祖宗万晁,並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万晁也欣然同意了。 可,万晁取出了秦幸寧体內的丹神传承之后,却接收不了那传承。 於是,万晁重新將丹神传承还给了秦幸寧,並叫来了秦太明。 当时只有区区元婴期的秦太明,见到老祖宗和秦幸寧心中恐惧极了,却不料老祖宗说: “秦太明,你想做太阴派掌门吗?” 秦太明和秦幸寧都愣住了。 秦太明神色微动,立即答道:“想。” 隨后,秦幸寧丹田被毁,经脉寸断,万晁以仙力將她的丹田经脉暂时粘合,彻底將她控制。 从此以后,秦幸寧被囚禁下修界仙人城的一处宅子里。 她用不了灵力,只能炼丹,被迫炼丹,这样如同傀儡一样炼了三千多年,持续不断的给那位老祖宗提供其想要的丹药。 而秦太明的修为刚刚突破渡劫期,就如愿以偿的,当上了掌门。 当上掌门的秦太明,在一日兴头之下,与怜鳶的母亲一夜春宵。 他原是不准备將怜鳶接回太阴派的。 十几年前,太阴派老祖宗万晁在下界取秦幸寧炼製的丹药,並且送下材料之时,忽然提出他要一个姑娘的命数。 原本,秦太明是直接准备將那姑娘抓过来,直接让万晁取命数。 但万晁却说,他无法在下界取走其命数,若直接对下界之人命数动手,他定会立刻烟消云散。 只能让她飞升上界之后,再动手。 但,那姑娘飞升上界之后,定然是一方霸主,届时不好动手。 於是万晁想到了一个方法。 便是將霍灵曦的命数换到另一个便於把控之人身上,再让那便於把控之人修炼,飞升上界。 到时候他再提取命数。 这样一来,万晁会遭到的天道反噬,就会少九成。 为了老祖宗的计划,秦太明想到了自己那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怜鳶,將其从小宗门中接到了太阴派。 又策划了自己的爱徒秦泽舟去勾引霍灵曦……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局面。 这一段记忆,横跨三千多年,很长。 风瓷足足消化了有大半个时辰。 等全部消化完毕之后,她忽然朝地上啐了一口:“老畜生!真不是个东西!” 这段时间里,梵清音封了怜鳶的嘴巴,在边上剪了个纸人。 她指尖微动,那纸人便化成了秦太明的模样。 突然听到风瓷的怒骂,梵清音转过头去看她:“小乖乖消消气,这阵法启动的时辰快到了,那上界之人应该也快下来了。” 风瓷沉著眸,看了一眼那边石床上的怜鳶。 那蠢货,被师姐下了禁言咒不能说句话,此刻正瞪著一双眼睛,无声的骂她们。 风瓷闭了闭眼,平息了一下情绪。 风无月夫妇为了女儿,甘愿付出自己的性命。 而秦太明……不仅没有托举自己的女儿,反而嫉妒自己的女儿,最后控制她,將她拿捏在手中变成一个工具。 都说虎毒不食子。 秦太明他,还连畜生都不算。 而那什么上界的老祖宗万晁。 仙人? 呵。 分明是邪仙! 风瓷算了算时间,快要交换命格了。 “师姐,我们暂时先藏好,等会儿你不用露面,我来处理。” 梵清音轻点头,退后一步,便隱去了身形与气息。 而风瓷两步走到了怜鳶面前,在她惊恐的神情中,一抬手,將她打晕过去。 怜鳶刚倒下,风瓷眼前一黑一亮,转眼就到了镇魔海中。 后卿轻点眉心,给风瓷开了视野。 他同样隱去身形,静静等待。 此地看起来就只剩下梵清音做出的纸人秦太明,以及昏睡的怜鳶。 戌时正刻。 风瓷看到,昏睡的怜鳶忽然浑身一抖,顷刻之间,那充满了恐惧的神情就变得平和。 后卿说:“霍灵曦来换人了。” 风瓷一愣:“这么快?你刚才是不是眨眼了?” “吾没有,她隱身隱息又用了幻形符在那具尸体上,换人不过顷刻之间。” “师姐现在还在吗?在哪儿?” “已经离开了。” 风瓷沉默片刻。 果然,师姐打的就是將自己的命格换给睡美人的主意。 她轻轻嘆了一口气道:“大魔头,夺得那个万晁的命格换给这个睡美人,你有几成把握?” “吾不会换命,但万晁一旦下界,便是吾的掌中之物。” 第152章 安慰师姐 很好。 有大魔头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万晁一旦成功下界,就是板上鱼肉。 又过了一刻钟。 秦泽舟出现在了此地。 他怀里横抱著霍灵曦,一到阵法边上,就直接鬆手,將霍灵曦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纸人秦太明在阵法边上站著。 “师尊,人已经带来了,酒里放了散灵丹,她现在修为全无,徒儿还用了昏睡术。” 纸人秦太明转过身,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霍灵曦,他道:“你做得很好,下去吧。” 秦泽舟踌躇片刻,看了一眼石床上的“怜鳶”:“师尊,这换命之术,是否一定能成功?徒儿与怜鳶真心相爱,徒儿此时心中紧张。” 纸人秦太明冷声道:“你在怀疑老祖宗吗?” 秦泽舟连忙跪道:“徒儿不敢,徒儿只是太过担心怜鳶,她是徒儿此生认定的唯一道侣,若她有事,徒儿此生绝对不可能再爱上任何女子!” 纸人秦太明:“退下。” 秦泽舟抬头看了一眼秦太明,却没有起身的动作。 他忽然重重的朝著纸人秦太明磕头:“徒儿有一个请求,还请师尊务必答应!” “讲。” “这次换命之后,徒儿想迎娶怜鳶!” 纸人秦太明低下头,面无表情的看著秦泽舟。 片刻后,纸人秦太明道:“她是本掌门的亲女儿,等她得到了无上命格之后,实力自会突飞猛进,你认为到时候,你还能配得上她么?” 秦泽舟呼吸一窒,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一眼秦太明,但却看到了秦太明那冷漠的眼神。 他一直都想求娶怜鳶,做掌门的女婿。 掌门的徒儿可以有很多个,可女儿只有一个,女婿自然也只能有一个。 怜鳶也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情意。 他以为,怜鳶都愿意,他此刻在此表露心跡求娶怜鳶,师尊也定会同意。 但…… 秦泽舟眸光微微黯淡,但转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道:“师尊,若怜鳶能换命格,能否也给徒儿更换一个更好的命格,若是能,徒儿就定然配得上怜鳶!並且徒儿也会是最爱她的人!徒儿会照顾她一生一世!” 梵清音在暗中微微挑眉。 秦太明这徒弟,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她控制著纸人秦太明冷颼颼的道:“还有谁的命格,能与霍灵曦的命格不相上下呢?” “风瓷!百灵门风瓷的命格定然贵重无比!她如今十五岁便已经是分神期了!纵观下修界史所记载的三万年间,从未有过这样的天才,她总是逢凶化吉,徒儿若是有她的命格,何愁配不上怜鳶师妹?” 纸人秦太明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冷道:“为师会考虑,老祖宗即將下界,你立刻退下,不得坏了规矩!” 秦泽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磕了个头:“徒儿告退。” 梵清音眸光微冷,那小东西还真是个香餑餑。 邪修与魔族盯上她也就算了,如今正道仙门的人,也盯上她的命格了。 她还需要灵玉。 很多很多的灵玉。 如今修为不够,唯有將灵玉返璞归真化为无数可调动的灵力,再等她境界达到飞升期。 便能以灵玉化出的强大灵力,布下诛魔阵法。 届时,那小东西体內的魔族一旦有任何异动。 她便隨时能將其彻底诛杀! 此界的魔族,魔修,她要屠光。 一个不留! 而镇魔海中的风瓷,陷入沉思。 不是? 一个个的,都想打劫她? 这四大仙门,坏了两个。 此界天地规则不行。 修仙不修心,那还修个屁的仙? 那都叫魔! 一个个披著仙修外皮的真邪魔! 风瓷的情绪波动,被后卿捕捉到了。 他忽然轻声道:“等会儿吾替你湮灭了他。” 风瓷:“心意我领了,还是留给师姐灭吧。” 她感觉自己这俩师姐,都不可能容得下秦泽舟了。 瞅瞅那纸人。 在秦泽舟把三师姐摔在地上的时候,那纸人秦太明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 只是,秦太明平时也没少端著师尊的架子,冷眼看秦泽舟。 所以秦泽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忽然。 地底中心布下的阵法之上,缓缓的亮起了一道光芒。 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男人的虚影,忽然出现在了阵法的上空。 “秦太明,人可都准备好了?” 纸人秦太明微微思索,忽然下跪道:“稟老祖宗,都准备好了,霍灵曦与怜鳶都在此处!” 万晁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好人都在的时候,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等命格成功交换之后,本座会赐予你想要的仙剑。” 纸人秦太明微顿,忽然学著之前秦泽舟的磕头方式,重重的磕了个头:“太明叩谢老祖宗!” “呵呵呵,本尊即刻便下界。” 万晁虚影淡出。 纸人秦太明从地上站了起来。 后卿在原地没有动。 一刻钟之后。 一个金色的旋涡忽然出现,一身黄袍的万晁,神情傲然的,从那旋涡之中信步而出。 他走出金色界门之后,那界面缓缓的旋转成了一个点,原地消失。 而万晁直接看向秦太明:“太明,把人搬……” 话才说到了一半,万晁忽然脸色一变,眼神变得极其恐怖。 一道飞升期的威压,猛的落到纸人秦太明身上。 纸人秦太明瞬间自燃,顷刻就化为了飞灰。 万晁目光一凝。 不好,有诈! 上界修士下界,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 永远只能被动挨打,而不能出手伤人,否则自己便会遭到惨重的反噬! 他立刻想召唤出界门逃跑。 可金色界门才刚刚在他面前展开。 他的手都还没来得及触及到那界门。 一道浓郁的魔气,骤然將他定在原地。 万晁呼吸一窒。 魔气! 好强的魔族! “阁下是谁!你可知我乃神隱天洲之人,动我就等於与整个神隱天洲作对!阁下可要想清楚!” 万晁声音焦躁,冷冷环顾四周,最后將目光锁定了梵清音躲藏之地。 梵清音藏在原地,並未现身。 而后卿则显露出了身形。 风瓷:“怎么说?直接搜魂?能搜吗?看看换命之术怎么换?” 后卿眸光微沉道:“这並非是他的本体,而是他分出的一缕神魂,用不了搜魂术。” “是你?”万晁看到后卿后,忽然一顿,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这魔族,夺舍谁不好,竟夺舍了她! 本尊告诉你,速速放本尊这一缕神魂离开,否则你往后將会面临整个神隱天洲之人下界追杀! 我等下界无法杀人,但却可以杀死一个魔族!” 后卿目光微冷,区区螻蚁,对他不敬! 这一缕神魂,留著也是无用。 他指尖微抬,正欲將其直接湮灭。 可一只手,却忽然从地上伸出来,骤然握住了他的手。 后卿微顿,猛的抽回手,魔气也骤然散去。 霍灵曦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她先是扫了一眼身旁的后卿,隨后看向了万晁。 “放你走可以,只要你告诉我,换命之术,如何施展。” 梵清音终於忍不住露面了,她直接出声道:“师姐!” 霍灵曦轻轻转过头,嘖了一声:“两个都不听话,让你们好好在宗门里面待著,非要出来搞事。” 万晁先是一愣,目光冷沉的看向了石床上的“怜鳶”。 他这一眼看过去,那“怜鳶”就直接在他眼前,变成了一个男人。 万晁气笑了。 好好好,好个秦太明啊! 人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连他要的人也都被换了。 他要做螳螂,却有他人做了黄雀! 如今还是保住这一缕神魂要紧。 万晁立刻道:“想要换命之术可以,看到本尊脚下这阵法了吗?这便是换命大阵,只要人站在阴阳两极处,再往里面注入足够多的仙力,便可成功將两个人的命数彻底交换!在这里,唯有本尊能做到这一点!” 梵清音冷眼看过去:“闭嘴!谁让你说的?魔族,还不杀了他!” 瞬间,霍灵曦手一抬,剑指梵清音,嗓音中充满了戾气:“少管閒事,命才会长!梵清音,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我要將命格还给他!” 梵清音脸色极差,她咬著牙说:“谁愿意管你的事?就为了个小白脸,你修炼多年的修为不要了,连命都不要了?那换命之术是否能成功还未知,逆天而行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自己心里清楚吗?” 霍灵曦微顿,眼神却更加坚定,她说:“我未必会死,我將命数换给他,他便能活,而他的死劫,我以渡劫期修为来挡,有何不可?” “若你这修为,挡不住那死劫呢?” 霍灵曦忽然笑了,她轻飘飘的说:“那我便死。” 夹在两个人中间的后卿:“……” 镇魔海中的风瓷:“你说句话啊,安慰一下我师姐,她不能死!” 后卿:“吾不会!” “你就说,师姐,你不能死,除了男人,你还有师尊,师兄,还有我和四师姐,你若死了,我们会伤心的。” 后卿:“……” “说啊!” 风瓷在催促,后卿抬眸看著霍灵曦的眼神逐渐变成了瞪著她。 他张了张口,脑子里面过了一遍风瓷刚才说的话之后,他又猛地闭上了嘴巴。 说不出口。 他的眼神忽然一转,落到了那地上的换命大阵上。 一道魔气骤然从指尖飞出,带著毁灭的力量,冲向换命大阵。 釜底抽薪! 第153章 应该,也能成吧? 在万晁说出换命大阵的关键之后,霍灵曦就一直警惕著,防止有人出手毁掉大阵。 后卿出手的瞬间,她一个移形换影,直接挡在了大阵之前。 就在魔气即將穿透霍灵曦的身体,毁掉她身后大阵之时,在原地骤然消散。 並非是后卿被霍灵曦威胁到,而是风瓷说了一句话。 “別毁阵,你告诉师姐,未必一定要用她的命去换,秦太明不是还活著么?” 拿不到万晁的命数命格,但秦太明的可以。 秦太明如今还被困在山体中间呢。 后卿指尖微动,魔气直接將秦太明拉了过来。 一脸紧张的梵清音看到秦太明之后,也忽然一愣,她立刻道:“师姐,你想要他復生,未必需要你自己的命数去换,別人的也行啊!” 秦太明被搜魂,神魂遭到重创,来自魂魄中的剧痛让他在地上弓著身体,完全起不来。 但他却看见了自家老祖宗万晁。 他顿时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朝著万晁伸出手,想要求救。 万晁黑著脸,蠢货一个,难道看不出来他现在也被困住了么? 万晁闭了闭眼,却还是开口道:“你们若想要让那个已死之人復生,秦太明的命数不行,即便换过去也没有作用。” 他睁开眼,看向了霍灵曦:“这位姑娘的命数绝佳,一身气运通天,那气运,才是死人復生的关键。” 霍灵曦微微后退了半步,直接踩上了换命大阵,她手中的利剑对准了自己:“清音,小师妹,你们不要逼我,谢君怀必须復生,若他死,我也绝不独活!” 霍灵曦眼里满是决绝。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等待了几十年! 谢君怀的魂魄,已经无比虚弱了。 他撑不下去了。 若不能让他復生,便只能让他去转世。 可,他的命格极差。 若是转世,定然生生世世悽惨无比。 並且……在他转世之后,她找不到他。 她不能容忍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因命格卑微到尘泥之中。 今日,她一定要成功换命! 风瓷在镇魔海中拧著眉头,她问道:“大魔头,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后卿淡淡道:“吾可以替你保她一命,但从今往后,她將会成为半个魔族。” 半个魔族…… 风瓷眉头拧了一下。 若师姐真的成为了半个魔族,岂不是完全在后卿的掌控之下了? 她沉思许久,幽幽的嘆了一口气道:“师姐想做什么,你就配合她吧,儘量保住她的性命便可。” 霍灵曦已经打定主意要將自己的命数与命格换给谢君怀,並且不惜以死相逼。 她也只能尊重。 並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內,为师姐提供帮助。 她也很清楚,对於有的人来说,执念大於生命。 梵清音看到霍灵曦如此决绝,她也沉默了。 她也知道,再多的劝导,在此刻都无用。 霍灵曦自己站到了大阵的阴极,並用灵力將谢君怀挪过来放置到了阳极。 “师妹。” 霍灵曦看向后卿:“让他开始。” 万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连忙道:“本尊愿意替你们注入仙力,施展换命之术,但等会儿你们必须放本尊离开!” 镇魔海中,风瓷陷入沉思。 师姐要的,並不是单纯让谢君怀復生。 而是要他用极好的命格復生。 否则,谢君怀早就已经活过来了。 毕竟,师姐的修为,可是渡劫期啊! 即便只是化神期的修士,肉体被毁,都能够夺舍重生。 师姐一个渡劫期,帮谢君怀夺舍一具躯体,也不是难事。 所以,师姐一开始,就想要將她自己的命数换给谢君怀。 並且,师姐几次说换的时候,听起来更像是还…… 还给谢君怀。 风瓷微怔了一下,轻轻拧起了眉头。 她从后卿的余光里,看到了同样皱紧眉头的梵清音。 后卿微微抬手,放开了万晁,他低声威胁道:“你若敢做手脚,吾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万晁不清楚这个夺舍魔族的实力,但他却很肯定,这魔族定然也是上界下来的。 他心中怨恨对方破坏了他的计划,但此刻受制於他,不得不动手。 万晁双手结印,隨后一丝丝仙力从他指尖飞出,涌入了换命大阵。 与此同时,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笑容。 他还从未尝试过,给一个死人换命。 典籍中也未曾有这方面的记载。 不过命数和命格是换到魂魄之上,应该……也能成吧? 第154章 灵曦【1】 换命大阵启动,金光化为丝丝缕缕,环绕在霍灵曦与谢君怀周身,在他们二人中间,建起一道桥樑。 霍灵曦感觉到,她全身的气运,都在此刻抽离。 与此同时,对面已经是一具尸体的谢君怀,缓缓的睁开了眼。 他先是微怔,隨后眼底涌上浓郁的戾气。 那双满含戾气的眼眸,看向了霍灵曦。 “霍鳶,你在做什么?” 沉寂了数百年的身躯,在此刻活过来,声音却如同锯木头一般,刺耳又难听。 霍灵曦先是一怔,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爆发出浓烈的希望。 他……醒了。 霍灵曦压下心中的激动情绪。 “我在救你。”霍灵曦道:“很快,你就能活过来了。” “呵……所以,这就是你將我的魂魄,囚禁在这具躯体中数百年的原因?” 谢君怀在换命大阵的阳极站了起来神色复杂的看著霍灵曦:“你可知,在一具冰冷的躯体中,数百年不能动弹,却能听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有多痛苦?” 霍灵曦瞳孔一缩,她紧抿著唇:“都过去了。” 谢君怀惨然一笑道:“霍鳶,你太天真了。 你真的以为换命大阵,仅靠著你一身的气运,便能成功吗?” 霍灵曦微怔,瞳孔缓缓放大,下意识看向了一旁还在注入仙力的万晁。 万晁心道不好,在霍灵曦开口之前,他猛的打开了界门,朝那金色的旋涡扑过去。 眼看著他就要消失,黑色的魔气瞬间缠绕在万晁那一缕神魂上。 顷刻之间,神魂粉碎。 换命大阵的仙力断去,大阵骤然崩溃,不过眨眼间散成了千丝万缕的金色碎片。 大阵崩溃带起的狂风之中,霍灵曦冲向再次倒下的谢君怀,可却被他一把推开。 “霍鳶,放过我吧。” 谢君怀闭了闭眼,眼里好不容易偽装出来的憎恨终是散去,只留下一声嘆息。 “也放过你自己。” 等到霍灵曦再次朝他走过去,想要去触碰他的时候。 谢君怀的身躯与魂魄,也在这时候隨著破碎的换命大阵,化为了尘烟。 彻底消失。 霍灵曦眼里所有的希望,也在这一刻尽数破碎。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心口仿佛刺入了千万根针。 换命,失败了。 谢君怀,彻底死了。 甚至连魂魄没有留下,轮迴转世的机会也没有了。 並且,他似乎,憎恨她。 憎恨她的囚禁。 霍灵曦眼底出现一丝迷茫。 一直都是她错了吗? 那些分明很久远,但却恍如昨日的记忆,忽然带著狂风暴雨降临一般的情绪,漫上心头。 镇魔海中的风瓷以及梵清音见状,心中五味杂陈,但也是鬆了一口气。 只不过,风瓷与梵清音都还没开口说什么,霍灵曦浑身的修为骤然开始疯狂溃散。 风瓷:“?” 不是,师姐你殉情啊? 你tm神级恋爱脑吧? … 五灵界。 天朝。 帝后诞下皇长子谢曦。 谢曦周岁之时,五灵界的玄灵神女显灵,收谢曦为徒。 帝心大悦,给皇长子谢曦赐字君怀。 谢君怀住进神女殿內,由神女悉心教导。 听说,他天赋极好,修炼天资极高,有希望成神仙。 “霍鳶,你倒是个好命的,全族都被陛下凌迟了,偏偏留下了你。现在陛下的圣旨下来了,让你去神女殿伺候储君。” 我的名字叫霍鳶,是刚刚被陛下灭掉的小国中,最小的公主。 国破家亡之时,我心中並无什么波澜。 我的母妃不受宠,后来得罪了一位宠妃所以被赐死了。 在那后宫之中,我自小也没少受人凌辱。 如今国破,我成了俘虏,在这里的日子与从前在宫中也没什么两样。 此时听说我能去神女殿,伺候那位大名鼎鼎的神女徒弟,我心中甚至还有些高兴。 宫女看著我高兴的无知模样,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怜悯。 她塞给我一块点心,冷漠的语气缓了几分:“我带你去神女殿,届时见到太子殿下记得跪下,明白吗?” 我將点心塞进嘴里,连忙道:“明白,我明白!” 宫女给我换了衣裳,將我带去了神女殿。 天朝不愧是天朝,神女殿极华美,也极大。 我刚到神女殿外,就忍不住跪下,朝那华美精致的大殿,磕了三个响头。 “希望神女保佑我,保佑储君。” 宫女扯了扯嘴角,似乎在笑又似乎没笑,她揉了揉我的头髮,语气似乎又软了几分。 “真是个蠢货,储君是神女的徒儿,不用你求,她自会保佑。你应该求的是神女能保佑你,保佑你死得快一点,少遭折磨。” 我一愣,顿时又磕了三个头道:“希望神女保佑我,希望储君保佑我。” 宫女摇了摇头,提著我的后衣领,让我站起来。 “走了。” 我跟著宫女,上了一百级阶梯,终於来到了神女殿的大门口。 等了一会儿之后,里面出来了一位严肃的嬤嬤。 那嬤嬤看我一眼,冷声道:“这便是陛下送来的人?” “是,便是她,名为霍鳶,曾经……是个公主。” 嬤嬤点点头,锐利的眼神看我一眼道:“太子殿下此时正好在练剑,跟我来吧。” 我心中对传闻中的神女徒弟,格外好奇。 整个五灵界,有十几个国家,但每一个国家都祭玄灵神女。 听说得到神女点化,便能修炼,修炼,便能成仙,长生不老。 而神女的徒弟,定然也能够长生不老。 当我见到谢君怀之时,他正在练剑。 不,准確的说,是他正在举剑。 足足有三尺的长剑被放在地上。 传说中玄灵神女的徒弟,却还没那剑高。 他蹲在地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只能將那长剑在地上挪一挪,完全抬不起来。 我惊了,下意识问嬤嬤:“太子殿下是返老还童了吗?” 嬤嬤脸色一黑,抬手一个巴掌落在了我脸上:“贱胚子!竟敢嘲讽太子殿下!殿下如今將將两岁,何来返老还童一说?” 那一巴掌很用力,我被扇在地上,头晕耳鸣,半天没站起身来。 嬤嬤抓起我的一条胳膊,如同抓著一只牲口一样,將我拖进了练武场,摔在了谢君怀面前。 谢君怀嚇了一跳,费力举剑的手一松,顿时往后摔了个屁股墩儿。 我脸上疼得不行,但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传闻中神仙一样的储君,天朝太子谢君怀,竟在我面前摔了个屁股墩儿。 嬤嬤又踹我一脚,隨后跪下,恭敬地对谢君怀道: “太子殿下,陛下口諭,要你杀了这个奴隶。” 两岁的谢君怀,那双漆黑的眼眸扫了我一眼,隨后奶声奶气道:“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嬤嬤又横了我一眼,转身退下,离开了练武场。 而我则因为嬤嬤的话,浑身冰凉。 原来,天朝皇帝不是不杀我,而是想要他的太子来杀我。 我瞪著谢君怀,眼中露出凶光。 这样小的一个太子,连剑都拿不起来,又没人在旁边守著。 我已经七岁了,岂会任由他杀死我?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但我还是忌惮他,忌惮他是神女的徒弟。 即便他才两岁。 我与他在练武场上僵持著。 他瞥了我几眼,將我上下打量一番,却没搭理我,反而继续去跟地上那把三尺长剑作斗爭。 我站在原地,蓄势待发,他却拿屁股对著我。 站了半天。 我觉得,我应该两步上前,一个锁喉,將那不將我当一回事的小鼻嘎制服在手中,再威风凛凛的押著人质走出去,让他们放了我。 戏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我为自己鼓了一把气,终於朝前挪了一步。 可我才这么一动,那小鼻嘎忽然奶声奶气的开口了。 “你可知,玄灵神女是执掌什么的神?” 我一愣,脚步一顿,想了想道:“长生不老?” 小鼻嘎忽然放下手中剑,转过身往地上一坐朝我笑了笑:“错了,她是执掌气运的,她执掌所有人族气运,能够赐运也能夺运。” 我不解的看著他:“气运是什么?” “打个比方……” “比方做错了什么?” “……” 我从小鼻嘎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嫌弃。 他冷哼一声:“闭嘴,听我说。 我能出身天朝,而你出身小国,是因为我气运强,而你的气运弱。 天朝灭了你的小国,也是因为天朝运强,而你的小国运弱。” 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但却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想了想,他大概是想劝我束手就擒,跪下求死? 就因为我气运弱,活著也迟早会遭难? 我眼里浮上警惕,还是决定绑了他当人质,然后要一笔银子,雇几个走鏢的,逃出天朝,逍遥天下。 我又靠近了他一步,却见他忽然一声嘆息。 “玄灵神女掌运,但父皇非要我练剑,告诉我日后要统一整个五灵界,但他却未曾想过,我才两岁。小奴隶,你想不想活?” 我脚步又是一顿。 想活,谁不想活? 要是我不想活,早在母妃被赐死那天我就跟著母妃去了。 但我不太信任这个小鼻嘎,我觉得,还是不如绑了他做人质。 於是,我出手了。 我扑上去,將他压在身下,一个锁喉就摁住他。 可就在我胁迫他站起身来的时候。 地上那把,谢君怀怎么也拎不起来的剑忽然飞起,瞬间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惊恐的低头,却见我手中的谢君怀右手抬起,併拢的双指间笼罩著白光。 那把剑,是他控制著飞起来的! 我被嚇住了。 连忙鬆开了他。 若不是脖子上还横著把剑,我都想立刻跪下来磕头求饶。 谢君怀果然是神仙的徒弟! 他也是神仙! 谢君怀动了动胳膊,有些无语的看著我。 他再次询问道:“你想活吗?” 我浑身僵硬,许久之后,终於点了点头。 “我想活。” 谢君怀点了点头:“好,那你以后,便活著。” 第155章 灵曦【2】 谢君怀让我活著,我今日真的逃过了一劫。 他让我住偏殿,每日练剑之时也都带著我。 他对嬤嬤说,他现在还举不起来剑,他想用这把剑杀了我,方不负父皇的苦心。 那嬤嬤没说什么,回去稟告天朝陛下,陛下也应允了。 神女殿內,除了那名嬤嬤之外,再无旁人。 玄灵神女的雕像被困在大殿之中。 谢君怀告诉我,玄灵神女收他为徒只不过是天朝陛下放出去的流言。 陛下的心愿是一统整个五灵界,做这天下唯一的至尊。 放出这样的流言,能让一些小国心中生畏,天朝兵至便投降。 而谢君怀周岁之时,的確得到了玄灵神女的传承,也在那一日开了灵慧,甚至天上还降下了九道天雷。 我看著两岁便已一副早已歷尽千帆模样的谢君怀,心想我与他果真不一样。 但我一时半会儿还摸不清,谢君怀究竟为何要留我一命。 他是天朝太子,他理应听从他父皇的命令。 他分明能够用灵力操控那把剑,但他却假装无法举起它。 还好神女殿里平时就我们二人,那个凶神恶煞的嬤嬤也只有送一日三餐的时候会入神女殿中来,其他时候都在神女殿外的阶梯之上守著。 谢君怀极少吃东西,他说他早已辟穀,那些餐食几乎都被我用了。 在神女殿中待了三个月,我心中的戒备放下了许多。 我在这里,枕的是绣著凤凰的绸缎,穿的也是滑滑的绸缎,盖的被子又轻薄又温暖,吃的也是山珍海味。 而国破之前,我只能睡在冷冰冰的石头上面,盖著灌满了柳絮的被子。 那些还是宫女们丟下不要的,我捡回来,用偷来的针线缝一缝。 再破旧的东西,在冬日里,也能带来一点点温暖。 我的志向並不远大,我所求也並不多。 只要谁能让我吃饱穿暖,我可以给谁当狗。 而谢君怀做到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谢君怀的狗。 可就在我下定决心给谢君怀当狗的第二天,嬤嬤趁著送饭的功夫,悄悄的塞给了我一片薄薄的东西。 嬤嬤神色阴冷,她低声道:“霍鳶,你想不想重新成为公主,陛下有令,只要你將这毒药下在水中,让太子殿下喝下去,他便封你为天朝公主,日后可享天朝公主食俸。” 我一惊,嘴唇紧抿了一下。 我又不是蠢货,陛下突然让我给谢君怀下毒,一定不是他容不下谢君怀这个亲儿子。 只片刻的琢磨,我便明白了。 陛下要谢君怀杀我。 但谢君怀不杀,甚至还留我在神女殿中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甚至被养胖了不少,脸上都长出了婴儿肥。 所以,陛下生气了。 陛下要让我刺激谢君怀,令谢君怀杀了我。 天朝陛下,又怎么可能会封我为公主? 我接过了那薄如纸片的药包,抿著唇问嬤嬤:“要是我不下毒呢?” 嬤嬤冷笑一声,湿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陛下会重新下令,赐你凌迟处死。” 第156章 灵曦【3】 我好害怕。 我害怕得忍不住发抖。 凌迟很疼。 是把肉一片一片的片下来。 父皇,皇兄,还有尊贵的姐姐们被凌迟之时,我都在一旁看著的。 他们叫得悽惨。 悽惨到,我觉得我也不是那么恨他们了。 他们死后,我就把对他们所有人的恨意,全都拋下了。 我推著装著午膳的推车,另一只手紧紧的捏著那薄薄的药包,进了神女殿。 我將午膳全都摆出来,放在桌子上。 谢君怀在一旁抱著一本书翻看。 他看书很快,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翻完了一本书。 我有时候怀疑他根本就没看,只是在像举剑一样,翻著玩。 神女殿中也没人监视他。 所以我並不明白他日日坚持不懈假装举不起剑的目的。 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將书翻著玩。 我有心事,我还在衡量,是死在谢君怀剑下好一点,还是被凌迟好一点。 “太子殿下,你今天要吃饭吗?” 谢君怀抬眸看我一眼,奶声奶气道:“本宫早已辟穀,你吃便是。” 我抿唇,自己吃起来却味同嚼蜡。 我在想,谢君怀不吃不喝的,我又怎么能把药下给他呢? 比起被凌迟处死,我还是更愿意被谢君怀的剑杀死,要不就……我自己吃了这药算了。 我正烦恼呢。 谢君怀忽然奶声奶气道:“本宫渴了,给本宫倒一杯水过来。” 我一愣。 这还是谢君怀第一次让我给他倒水。 我扭过去,对上那双大得出奇,也亮得出奇的双眼,心中微跳。 难道他都知道了? 是啊。 谢君怀是应该知道的。 他周岁的时候,便被雷劈过,並且没死。 他还能用玄灵之力控制剑自己飞起来。 他是神女的徒弟,他已经是神仙了。 他在试探我。 我咬了咬牙,跳下凳子去给他倒水。 桌上的茶壶只要一空,就会自己蓄上热水。 我倒了一杯,朝谢君怀走过去。 谢君怀张开嘴。 我半天没动弹。 “伺候本宫喝水,难道这点小事还要本宫教你?” 他少见的凶了起来,语气高高在上的。 我鼻子里面哼出两股气,真想给他把杯子摔了。 但我不敢,我控制著表情露出在镜子前面练过很久的諂媚笑容,十分狗腿的凑上前,將水餵到了谢君怀嘴边。 谢君怀闻了闻水的味道,却別开了头。 我手中正开始倾倒的水就这么一下子倒在了他的衣领口。 我看出谢君怀是故意的,我嚇了一跳,连忙说:“我没下毒!这水是茶壶里面倒的,乾净的!” 谢君怀嗯了一声,举起他那胖乎乎的手,把我手中还剩下半杯水的杯子接了过去。 他垂眸看了一眼,我“咚”的一声跪下了:“我真没下毒,但我准备你让我倒下一杯的时候再下毒。 太子殿下,我怕死,我不敢自己服毒,我也怕凌迟,很疼,你杀我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无知无觉死过去,我会感谢你的。” 谢君怀看著我半晌,忽然笑了,他站起来,那小胖爪子在我的肩上拍了拍:“霍鳶,本宫承诺过让你活著,便不会让你死,父皇给你的药呢?” 我一怔,有些茫然的將药包拿了出来。 谢君怀打开了那薄如纸片的药包,將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半杯水里。 他晃了晃杯子,一饮而尽。 第157章 灵曦【4】 当晚,谢君怀腹痛难当,浑身冷汗,在床上打滚。 我急得不行,想跑到殿外去找嬤嬤,但却被谢君怀一个术法拦住。 他关了寢殿大门,將我锁在里面。 “別去,等一会儿便好。” 我在床边踱步,终於没忍住哇的一下哭了:“你不是神仙吗?为什么这个毒害凡人的药对你有用?陛下不是你父亲吗?他为什么真的给我毒药杀你?你是天朝太子,你死了谁继承他的皇位?” 我伤心极了。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短短的三个月中,谢君怀在我心里似乎变得极其重要。 自我出生,母妃嫌弃我是个公主,对我不闻不问,只给吃穿。 可母妃死后,吃穿都没有了,我差一点饿死在宫里。 我一直都知道,我连皇兄养的狗都不如。 但我在谢君怀面前,是一个人。 他会在夜里,用仙术把我一脚蹬开的被子掖好。 他会提醒我不能贪吃太多,会不舒服。 他会让我吃饱,会记得我爱吃包子,爱吃辣,並告诉嬤嬤这些是他想要的膳食口味。 他会在举剑的时候,同我说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他还饶了我一命,怎么不算是给了我一条命呢? 谢君怀疼极了,他朝我伸出手。 我连忙靠过去。 他的小手顿时紧紧地抓住了我的两根手指。 然后,他就疼晕过去了。 我的手指被他抓得很紧,我扯都扯不出来。 我只能將他抱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寢殿大门走去。 我想撞开门,让嬤嬤找太医来替他医治。 我怕他死了。 算一算,他对我是有恩情的,我应该报恩才对。 但我却给他喝了毒药,我恩將仇报。 我刚刚才抱著谢君怀靠近了大门,那大门忽然被一脚踹开了。 天朝陛下收回他踹门的长腿,帝王冠冕之下,是一张冷沉到了极致的青年面孔。 他目不转睛的看著我,冷不丁的笑了一声:“怎么?你还想挟持太子不成?” 我很怕他。 但我抱著谢君怀跌跌撞撞朝他跑过去。 “救救他,求求你。” 帝王笑了。 他俯下身,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与他直视,语气散漫道:“霍鳶,你做得很好,从今天开始,你便是天朝公主。 正好今日神女寿诞,寡人慾献上一位公主做祭品,求神女护佑我天朝。” 我发著抖。 有带著刀的侍卫从他身后走过来,朝我的头颅举起了刀。 那个姿势,看起来像是要直接將我的头削下来。 我梗著脖子,乾脆闭上了眼睛。 其实,我早该死了。 不对,我其实本就不该出生。 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谢君怀说得对,我气运太弱了,太弱了… 气运是天给的。 老天都认为,我不该活著。 那一刀,横砍过来。 即將砍断我的脖子之时,一道光却在那把刀上炸开。 “鏗鏘”的声音,让我鼓起来的所有勇气骤然一空。 我终於腿一软,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充满恐惧的看著面前煞神一样的帝王。 那侍卫一刀没砍死我,举起刀又欲砍下,但却忽然被帝王一抬手,拦住了。 “不必尝试了,是曦儿的仙术护住了她。” 我一惊,低头看向自己还被谢君怀死死抓紧的手指。 帝王冷哼一声,冰冷的目光在我脸上掠过,隨后他转过身,大步离开。 我看不出他的喜怒,但却知道,他似乎暂时放过了我。 可谢君怀呢? 我心中才涌上担心,那冷脸的嬤嬤就走了进来。 她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来一枚漆黑的药丸递给我。 “伺候太子殿下服药。” 我连忙接过药丸,但却对嬤嬤心有余悸:“这,这是解药吗?” 嬤嬤冷哼一声:“太子殿下是神女之徒,是天朝唯一的储君。这若不是解药,难道陛下真的要毒害自己的孩儿不成?” 我將药丸餵进谢君怀的嘴里。 服下药之后没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 “下雨了?” 他刚睁开眼,就一皱眉,別开头去。 是我的眼泪掉他脸上了。 我连忙擦了擦眼泪:“没有没有,我们在屋子里面,下雨也淋不到我们。你还疼吗?” 谢君怀鬆开了我的手,若有所思的朝敞开的大门看了一眼。 “他来过了。” 我点点头:“陛下来过了,赐下了解药。” 谢君怀嗯了一声,然后又一次闭上了眼:“本宫乏了,送本宫回床上休息。” 我连忙將他抱起来,放回了床上。 他闭著眼,睡得很安静。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我在床边坐了许久,终於忍不住开口道:“太子殿下,为什么你要吃那毒药?陛下不想杀你,你吃了毒药不是受罪吗?” 我不明白这一场闹剧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明白谢君怀的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谢君怀没睁眼,只是轻声道:“霍鳶,他是帝王,帝王不允许忤逆,我若不服下那药,你必死无疑,父皇若真对你起了必杀之心,我的灵力也护不住你。” 他一说,我忽然就明白了。 陛下要我给谢君怀下毒,若我没下,我便是忤逆了他,所以要被凌迟处死。 但我若听话下了毒,纵然陛下最后要將我以公主的名义献祭,被谢君怀拦下之后,陛下心中也没有那么愤怒。 因为我至少,没有忤逆他。 他也可以为了谢君怀,再容忍我这个听话的奴隶,暂时活著。 只是,谢君怀受罪了。 我擦著眼泪,又忍不住说:“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你要假装举不起练武场上的剑?为什么你伤害自己也要救我?我是被灭的小国公主,我现在只是个奴隶。” 从来没有人如此对我。 即便我还是公主的时候。 若不是他如今只有两岁,我都想给他磕头,拜他为义父。 谢君怀见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定定的看了我许久。 “因为,我是神女的徒弟。” 他缓缓嘆了一口气:“父皇征战天下,杀尽他国子民,奴役他国子民,他想利用我来完成他的宏图霸业。” “救你,是因为我是神女之徒。 我是神女之徒,便该普爱世人,无论他国子民还是天朝子民,皆为我的子民。 而举不起剑,是因为我若不用灵力,以如今两岁的身躯,的確举不起剑,这不是假装的。” 我说:“那你用灵力啊。” 谢君怀摇了摇头道:“我是天朝太子,我若举剑,便该征战四方,一统天下,壮大天朝,护佑天朝臣民。” 我有些听不懂谢君怀的话了。 他说出来的是悖论。 当神女徒弟,就要普爱世人。 可做天朝太子不行,做天朝太子他就要必须为自己的臣民,征战四方,一统天下,就不得不杀他国之人。 可他既是神女徒弟,又是天朝太子啊。 谢君怀见我茫然,他笑了笑,隨后道:“霍鳶。我若为神女之徒,便不会屠杀子民。我若为天朝太子,便不会使用仙术。如此解释,你能明白吗?” 他总是与我说很多很多的话,大部分我都听不懂,我只记得他讲的小故事。 但今天他说的这些话,不是小故事。 可在他的解释下,我听懂了,我也记住了。 我抬起袖子又擦了擦眼泪,我问他:“那你服药的时候,是神女之徒,还是天朝太子?”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悄无声息的睡著了。 我把被子拉过来,第一次替他盖上了被子。 隨后,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他。 他是神女之徒,他也是天朝太子。 他把两个身份分得很清。 但他才两岁啊。 我两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似乎才刚刚学会走路不摔,我都没有什么记忆了。 我转过身,去洗了把脸,又擦了擦身子。 刚才又哭又害怕,还出了一身冷汗,我此刻觉得有些冷。 … 那日之后,我和谢君怀一起在神女殿又住了八年。 我十五岁了。 谢君怀也十岁了。 他已经能拿得动那把剑,並且挥砍自如。 陛下亲自教他剑术。 他学得很认真。 每一次陛下过来,我都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陛下似乎放弃了杀我之心,每一次都只把我当做一根柱子,看都不看我一眼。 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谢君怀与陛下父子过招。 同样的剑招,谢君怀的速度却总是比陛下快那么一些。 只不过,身高与力气上的差距,还是让谢君怀败下阵来。 陛下夸讚一声:“不愧是寡人的血脉,练得很好,有寡人当初的风采。” 谢君怀持剑跪下,行礼极为规矩:“儿臣不及父皇。” 陛下呵呵笑了一声,却话锋一转道:“听说,你近日里离开神女殿,私设粥棚,给因各地水灾流离失所的难民们在城外施粥?” 谢君怀抿唇道:“是,父皇,儿臣以父皇的名义开了粮仓,让几名官员组织那些难民们在城外建房。” 陛下点点头,垂眸看著谢君怀,语气听不出喜怒:“寡人为开国之君,而你想做一名治国仁君,这很好。” 陛下说完,转身离开练武场。 我就跟个木头一样站著,连忙低下头。 本以为陛下会直接离开,却不料他停在了我面前。 天知道,那双绣著龙纹的靴子出现在我视线內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一只滚烫的手伸过来,重重掐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八年过去,陛下看起来依旧年轻,但却与当年有了些变化,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不见底,也更加恐怖了。 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不会又想杀我吧? 第158章 灵曦【5】 分外紧张之时,陛下却忽然鬆开了手,转身离去。 他一走,我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但一股力量拖住了我。 待我站稳之后,谢君怀已经隨手將手中的剑一扔,跳到我面前。 他一本正经的安慰我。 “霍鳶,別怕他,本宫不会让他伤你。” 从他两岁,我见到他开始,他说话就一直这么老成。 但我却还记得,我十五岁了,他才十岁。 我已经长大了,在我这个年纪的姑娘,都能嫁人生子了。 所以,听到他的安慰,我觉得有些羞耻。 谢君怀笑了笑,他说:“父皇身边,最近来了一名修士,那修士拿了个据说是测什么天赋的东西,给父皇测了灵根,父皇也开始修炼玄灵之力了。” 我一愣:“陛下也能修炼玄灵之力了啊,那是不是战爭又要开始了?” 自天朝建国以来,战乱便少了许多。 我的那个小国家,是天朝灭掉的最后一个国家。 我听说过,这个世界上,还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像谢君怀一样修炼玄灵之力。 陛下如今也开始修炼了,那他就会变得更强大。 谢君怀眼底一片深沉,他说:“霍鳶,父皇不会再征战了。这八年过去,他变得很惜命,那修士能入宫的原因,是因为自称能够炼製长生不老的丹药,父皇想要长生。” 我拧起眉头,不解道:“可他,不是还说过要一统天下吗?” 谢君怀跳到我面前的栏杆上站著,他挡住了我身前的所有光线,忽然伸出手揉乱了我的头髮。 “霍鳶,我是他的储君,我是天朝太子。” 我当时还不明白谢君怀这句话的意思。 但五年之后,我明白了。 十五岁的谢君怀,接到了一道圣旨。 陛下要他带兵征战,要他踏平天朝周围的所有大国小国。 自那日他与陛下过招开始,他便再也没有使用过仙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替他穿好鎧甲,披上披掛,將他的三尺长剑递给他。 十五岁的少年已是比我高了大半个头,如今我都得仰著头看他。 他也在低著头看我。 我一抬头就发现了。 我有些尷尬的別开脸,却忍不住说:“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谢君怀忽然笑了,他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髮,又將我的头髮揉乱。 我忍不住瞪著他。 “霍鳶,若长生不老丹真的炼成了,父皇长生不老,我替父皇一统天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一愣,隨口说:“那到时候普天之下都是天朝,我们去哪里都一样吧?” 谢君怀笑了笑说:“不一样,那里不是天朝,在那里,我有办法能让你一直活著。” 我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我知道,谢君怀这次说的一直活著,並不只是让我活著。 而是……长生,真正的长生。 我愣愣的看著他道:“那如果,长生不老丹炼不成呢?” 谢君怀垂下眉眼,他盯著我道:“那等父皇归天后,我会登基为帝。” 他顿了一下,看著我的目光变得炽热。 “霍鳶,你想做帝后吗?” 他赤裸的,不加掩饰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只感觉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炸了。 不行不行,我比他大五岁! 他还是个孩子! 我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胡言乱语!” 他浑身硬邦邦的,我根本推不动,倒把自己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谢君怀在我背后笑,我紧攥著拳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於身份而言,他是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 是神女徒弟,而我只是一个奴隶。 於年岁而言,我比他大整整五岁!他在我眼里,应该是一个小鼻嘎才对。 我永远记得我第一次见他之时,他在举剑,没举起来,往后摔了个屁股墩儿。 而於私。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这短暂二十年中,唯一在乎的人。 我想永远和他待在一起。 嫁给他,似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我心中还在纠结,他却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却被看不见的结界,拦在了神女殿。 我这才想起,就在我转身纠结的时候,谢君怀还说了许多话。 他说,他在神女殿外设下了结界,只要我不出去,没有任何人能在结界里面伤害我。 他说,我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他的人送过来。 他让我不要离开神女殿,让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 我听到送饭的人传来了前线大捷的消息。 他在短短一年之內,不费一兵一卒,让十二个小国归顺天朝。 第二年,就只剩下两个国家还没有归顺天朝了。 我在神女殿里,看他从前隨意翻过的书,等他凯旋归来。 但一道圣旨,却在他班师回朝之前,宣我入宫…… 为妃。 第159章 灵曦【6】 我抗旨了。 我之前不明白谢君怀设下结界的目的,但此刻我却明白了。 他防的,是他的父皇,天朝皇帝。 天朝皇帝要娶我。 他说,还有两个国家迟迟不肯归降,是因为听说了他当初屠城和凌迟俘虏的事跡。 如今他愿意以帝后之礼纳我为妃,令那两个不肯投降的国家,放鬆警惕,投降。 天朝皇帝还对我说。 若我继续抗旨不遵,他便下军令,要求谢君怀出兵。 但谢君怀不愿使用灵力,並且,以谢君怀的性子也绝不可能会躲在大军后方。 他会上前线,他会受伤,他可能会死。 我心中犹豫,担忧谢君怀。 但我才不信天朝皇帝的鬼话。 他就是想把我骗出去。 就像从前骗我给谢君怀下毒就封我为公主一样。 谢君怀如果死了,那结界会破,大不了我和他一起死。 但他现在还没死,他离开之前让我不要离开神女殿。 我听他的话,不能给他添麻烦。 天朝陛下见没有忽悠到我,却叫来了替他炼长生不老丹,教他修炼的老头。 那老头了三天时间,用一把拂尘,撕开了神女殿內的结界。 我被闯入的天朝陛下拽著头髮,拖出神女殿,扔进了轿子里。 我被封了贵妃。 侍寢那日。 天朝陛下在床榻之上端坐,我在纱帘后跪著。 我害怕他,我也抗拒他,我现在憎恨他。 我想,他若敢让我侍寢,那我便敢弒君。 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我跪了半夜,他也坐了半夜。 后半夜的时候,他忽然与我说话了。 “小奴隶,你究竟有什么魔力,把寡人的储君迷成这副样子?” 我抿唇不语。 他又说:“小奴隶,你可知,寡人为何纳你为妃?” 我低著头:“陛下不是说过,是为了让不肯投降的那两个国家投降吗?” “哈哈哈……天朝国力强盛,那两个国家被天朝制裁,又能撑多久?他们投降与否,对寡人来说没有什么区別。” 我一愣,终於抬起头来,隔著纱帘,看不清里面帝王的神色。 我只能看到,他单手撑在膝盖上,如同看个有趣的小玩意儿一样低头看著跪在外面的我。 这时候,我觉得心底有些发寒。 跟著两岁就心机深沉的谢君怀一起长大,我也不可能是个蠢货。 我是人质。 天朝陛下用来挟制他太子的人质。 我很早就明白,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 但我一直以为,天朝陛下是爱谢君怀的。 他给谢君怀储君的身份。 他对外宣称,谢君怀是神女之徒。 他陪谢君怀练剑,教他剑术,教他谋略,教他帝王之术。 但他又忌惮谢君怀。 为什么? 因为谢君怀连破十二国得来的民心吗? 但,那终究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啊。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我始终不明白天朝陛下都在想些什么,我也时常不明白谢君怀都在思考什么。 他们父子,一个比一个捉摸不透。 但我却明白一点。 “我只是个小奴隶,你想用我挟制他,他未必会受制於你。” 天朝陛下笑了笑:“小奴隶,真当寡人一直不杀你,是因为寡人想饶你一命?你父皇临死前骂了寡人一句畜生,寡人凌迟他全族却偏偏放过你……” 我又是一惊,忍不住瞪大了眼,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曦儿自收到了传承之后,便不喜身边有人,就连神女殿,也不许外人踏足。寡人想在他身边安插人,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好在,这也成功了一个。” 我心底发寒,跪都跪不住了。 仰著头,看著天朝陛下。 他在笑。 他很高兴。 他成功算计了自己的儿子。 他故意杀我全族,將我全族凌迟,留我一人。 故意送我去谢君怀身边。 因为他知道,谢君怀定然不会杀我。 而谢君怀若想保住我,就必须將我留在身边。 谢君怀即便是收到了神女传承,他终究才两岁。 而陪他一起长大的情谊,这份感情就足以让我成为他唯一的软肋。 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个帝王,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超出他的控制。 他要將一切权力都握在自己手里,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会信任。 我在寢殿中跪了一夜。 我没有自己的宫殿,我自入宫起便住在陛下的寢殿中。 我想。 这样也好。 相安无事。 谢君怀没有反心,他在等长生不老丹炼成,然后就可以卸任太子的重任,离开天朝。 若炼不成,他也能等陛下寿终正寢,然后登基接管天下,生下孩子,最后传位离开。 只是如今,我不能嫁给谢君怀了。 我宠冠后宫之事,传到了那两个不肯投降的国家中。 我听到捷报传来。 说天下一统了。 那两个国家,归顺了。 谢君怀不费一兵一卒,一统天下。 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陛下龙心大悦,建了同庆宫。 召各大国小国的国君,前来同庆宫,庆祝天下归一,说要给他们封王。 谢君怀也回来了,和那群国君一起。 同庆宴上,我坐在陛下身旁。 他从正门大步而来,单膝跪地,给陛下行礼,给我行礼。 十七岁的少年,褪去了稚气,眉目变得更加深邃,他威风凛凛的站在下面。 身上的鎧甲和披掛,当年我也曾替他穿过。 那天他喝了很多的酒。 我也喝了很多。 恍惚间,我看到他眼里掛著眼泪,一统天下的储君,伏在案上,哭得一塌糊涂。 陛下亲自离开座位,抱著他忌惮无比的儿子,如同哄一个孩子一样对他说,曦儿別哭,都过去了。 然后,陛下又餵他喝了许多。 谢君怀最后是被陛下亲自抱著送回神女殿的。 一时间,我竟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不是父子情深了。 隔日。 我醒来便听说,陛下將前来参加同庆宴的藩王们,全都押上了断头台。 他要杀了这些曾经不愿归顺於他的藩王们。 那些藩王们跪在刑场上,怒骂谢君怀是个骗子,最后却被砍下头颅。 陛下的人,也早就潜入了各国皇室,將皇室之人全都捉拿,尽数押送回到天朝,又以武力镇压小国臣民。 我不用去打听,就知道那些小国臣民定然极为憎恨谢君怀。 他居然,因忌惮亲儿子的民心,所以背刺谢君怀! 谢君怀那里,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我很害怕。 我怕陛下杀了谢君怀。 我想去神女殿,但却被当初那个用拂尘破了谢君怀结界的修士拦住了。 那修士让我不要白费苦心惹陛下生气,谢君怀在同庆宴上被陛下餵了药,此刻灵力被封,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那修士十分得意。 因为这些计策,全是他给陛下出的。 我忍不住讽刺道:“你的长生不老丹炼好了吗?” 修士嘿嘿一笑:“你以为陛下为何开始忌惮储君?等本座的长生不老丹炼製成功,储君便也没了存在的必要。” 我也被关了起来。 我心里一片惨然。 我觉得,我与谢君怀的结局,大抵不会很好。 但我仍想见他一面。 我想尽办法,终於找了一个时机,换上了宫女的衣裳,溜了出去。 路上,我听说陛下如今还在广召天下修士。 而前两天来了个修士是个蠢货。 那蠢货带著个徒弟,住进皇宫后日日劝陛下仁政爱民,不要再造杀孽。 陛下一怒之下,將那蠢货也送上了断头台。 那蠢货用毕生修为护住了他徒弟,他自己被砍了三百多刀,死了。 他那可怜的徒弟,现在还站在刑场上,不肯离开。 但因为什么结界,无人能奈何得了那人。 我忍不住想。 天朝皇帝就是个暴君。 我往宫外赶去。 但还是在宫门口被那拂尘修士拦住了。 他將我押回了帝王寢殿,嘲讽我不自量力。 我知道我彻底被困住了。 我可能,再也见不到谢君怀了。 我想好了,若真的有一日,陛下用我去威胁谢君怀。 那我就死。 我本就是该死之人。 可变故,却来得比想像中的要快,並且也出乎我的预料…… 第160章 大魔头,你想做什么? 那变数,就是那名被300多刀砍死的修士的徒弟。 传闻那人的师父死后,她在刑场上站了好几日,一直不曾离开,因为有她师父临死前设下的结界护著她,她才免遭於难。 但实际上,那道结界並不是用来保护她,而是是用来困住她的。 那个徒弟非常强,听说结界失效之后,她从刑场杀到了宫门口。 当初杀死她师父的並不是普通人,而是陛下召进宫来的修士们。 那两百多个修士,用尽浑身解数,以三百多刀了结了她师父的性命。 她杀进宫来了。 陛下的那些修士们,加起来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她和她师尊,是真正的修士,甚至比谢君怀还厉害。 一条血路,从宫门口一路蔓延到了陛下的寢宫。 陛下来找我了。 他似乎有些崩溃,但神情也还算是冷静。 他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劫了。 “小奴隶,跟寡人一起走吧。” 他提著剑,对著我。 我无时无刻不在触碰死亡。 我也恐惧死亡。 “你的修士们死了,你的长生不老药炼不成了。” 陛下哈哈一笑,隨后道:“无妨,无妨,无论如何,寡人也是一统天下之君!寡人今日即便死在此地,也会被讚颂千年万年!” 他提著剑靠近我。 我抓著椅子的扶手,死死握紧:“为什么我非死不可?” “因为,你是储君唯一的软肋。 寡人死后,他会是真正的天下共主,他比寡人更深得民心。 他是寡人一手培养的继承人。 寡人不允许他有软肋。” 陛下说完,一剑刺穿了我的心口。 並非是我不想反抗。 我一个普通人,又怎能反抗得了修炼过的陛下呢? 只是,心口处並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疼,只是意识一点点模糊了。 陛下走过来,手掌拉下我沉重的眼皮。 “小奴隶,能与寡人死在同一日,也是你的荣幸。” 我心中呵呵,我才不想要这样的荣幸。 我失去了意识。 而当我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 睁开眼,便发现我在神女殿內。 神女殿內的雕像,不知什么时候碎了。 我一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茫然四顾的时候,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谢君怀。 我一愣,连忙跑过去:“太子殿下!谢君怀!谢曦!” 我以为他也死了,我们俩一起到了阴曹地府。 我们在这里相见了。 谢君怀抬起了沉重的眼皮,他冲我笑了笑:“霍鳶,別怪我父皇,我承诺过让你活著,你好好的活著。” 他说完这句话后嘆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隔了许久我才忽然意识到,我还活著,但谢君怀死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的衣衫破了,谢君怀將他的外袍披在我身上。 我朝破洞处往里摸了摸。 没有伤口。 並且,一些我从未接触过的信息,贸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那是…神族传承。 我坐在原地,我抓著谢君怀的衣袖。 一时间竟觉得恍然如梦。 太不真实了。 我只是一个奴隶呀! 我茫然无措,看著谢君怀的尸体,一时间心中竟格外平静。 我认为,我应该很悲伤的。 可我心里,却一点情绪都没有。 坐了一会儿,我开始在神女殿內翻找。 天朝有一宝物,名为天山玉。 此物能保死人躯体万年不腐。 还有一宝物,名为定魂珠。 谢君怀曾经对我说过,人是有魂魄的。 人死之后,魂魄就会离开躯体。 我想,谢君怀能將死去的我復活,我或许也能做到。 天山玉,在皇宫之中。 但定魂珠,就在神女殿內。 我找到了定魂珠,將它塞进了谢君怀的口中。 我不知道他的魂魄还在不在他的身体里,我抓著他还温热的手,无措的看著他。 我脑子里还在想,要如何拿到天山玉。 急不可耐之时,我听到了一声嘆息。 女子的嘆息。 “是谁?” 我四处张望,却看到原本放置神女雕像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虚影。 神女显灵了。 我连忙朝她跪下磕头:“神女,神女,求求你,救救他,我不想他死,我的命不值钱,他和我换,不划算。” 神女垂眸看著我,她悠悠道:“他求我,將传承给了你,以他的性命,换你活过来。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 我心梗,抬头望著神女。 神女说:“他怀里有一些信件,你应该看看。” 我爬到他身边,手伸进他怀里,果真拿出了一沓信件。 他教过我诗书礼仪,我自然识字。 我打开一封又一封的信件。 上面竟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他对我的情意。 他还在信中问我,是否愿意嫁给他。 不对,这不是他准备给我看的信,这似乎是他出征那天对我说的话,这是手稿。 我愣了许久,抬头看著玄灵神女,泪水竟忽然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神女告诉我,我原是没有灵根的,但谢君怀用她的传承將他的灵根气运命数传承尽数换给了我。 他还给我留了一句话。 他说,我时常觉得自己气运少,老天不垂怜遇上任何事只想著死了算了,本就该死。 但他现在將掌运的神女传承给了我,气运给了我,命数也给了我。 从今往后,我便是这天底下气运最强之人。 他让我……好好活著。 我终於泣不成声。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求神女怜悯,求神女教我救救他。 神女对我说,只要我认真修炼,飞升上界,修为与机缘都到来之时,定能让他死而復生。 而我若是放他转世轮迴,以他如今被透支气运的脆弱魂魄,顶多入个畜生道变成苍蝇螻蚁。 神女说她只是一缕残魂,她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她用最后的神力凝成一个面具,面具能够幻化人的身形。 我知道神女的意思,我朝前拜了三拜,戴上了那只面具。 我將谢君怀的尸身放在神女殿內,然后变成了他的样子,以储君的身份,畅通无阻的入了宫。 那名被砍了三百多刀殞命的修士的徒儿,只杀了所有修士还有陛下便离开了,未曾伤宫中任何一人。 我在陛下的寢宫中,取得了天山玉。 並对外放出消息。 陛下不仁,我作为储君,弒父夺位,只为天下安定。 倖存的藩王们,对我歌功颂德。 在陛下暴政下水深火热的黎民百姓们,更是欢呼不已。 我用谢君怀的身份,替他坐稳皇位。 用他閒时教我的帝王之术稳固朝政。 这个时候我才恍然,他当初隨意给我讲出的小故事,每一个都是在思考如何治理天下。 我顶著谢曦的脸和名字,成为了一名仁君。 我选择了一个气运与心性都极不错的孩子,作为我的继承人。 谢曦早就已突破筑基期,跨界之门也早已为他打开。 他两岁时没有跨界,是因为年岁尚小,尚不清楚那个遍地修士的界面是如何如何。 而他长大后没有跨界,是因为记掛著五灵界这天下的黎民百姓,他肩负神女之徒和天朝储君两个身份,不能擅自离开。 我为他治理天下,我来完成他的愿望。 那个孩子被我教得很好。 他弱冠之时,我將盛世江山交给他,並取下面具,带著谢君怀的躯体,踏入了跨界之门。 我来到了下修界。 改名霍灵曦。 谢曦的曦。 因为我的命,是谢曦的。 我偶然间进入了一个小宗门,我一直在等神女所说的那个机缘。 我掠夺了无数气运,只为在机缘到来之时有足够的气运支撑谢君怀死而復生。 可直到我修炼到了渡劫期,都没有等到那个机缘。 直到有一次,太阴派秦泽舟忽然接近我。 我用术法诱他无意间说出了真相。 换命…… 对,谢曦可以把他的命给我。 若无法將他復生,我也能將命还给他! 並且,我修炼多年,掠夺气运无数,还有我这一身渡劫期的修为,说不定可以抵挡我曾经的死劫! 我一定……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我没想到……我还是失败了。 谢君怀魂飞魄散。 我的一切努力,成了泡影。 我又害死了他。 多年压抑的绝望,加上谢君怀死时强行压下的情绪涌入心头。 我想,我生来,老天不眷,父母不爱,气运极低。 我本就不该出生。 “谢曦,不管去哪里,我都陪你。” … “师姐,你冷静!” 霍灵曦开始散出体內灵力修为。 梵清音大骇,衝上去想用术法稳固住她的修为。 但霍灵曦一心求死。 她没选择最快的方式自爆,纯属是想著还有两个小师妹在身边,不能伤到她们。 否则,她会立刻自爆,去陪谢君怀。 风瓷也傻眼了,她在镇魔海中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大魔头你想想办法!保住我师姐,什么我都答应你!” 后卿皱著眉,魔气瞬间冲入霍灵曦体內,將她的神识禁錮,稳住她溃散的灵力和修为。 霍灵曦软倒下去,被魔气禁錮神识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梵清音连忙两步上前,接住了她。 秦太明原本就在观望著何时逃离。 他在此刻化为一道流光就想跑路,但一道黑影却猛地朝他张开巨口。 惨叫都没一声,秦太明的神魂被一口吞噬。 梵清音抱著霍灵曦,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后卿道:“吾能让她昏迷,但挽救不了她求死之心,她若醒来仍一心求死,吾也没有办法。” 他看著霍灵曦,不明白这个凡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她究竟又经歷过什么。 是什么,让她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思索片刻,一个搜魂术悄咪咪在指尖凝结。 “大魔头,你想做什么?” 狗狗祟祟靠近她师姐,共享的视野都开始飘忽不定,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后卿顿了一下,思索片刻后说:“你刚才答应吾,只要救下她,便什么都答应吾。” 风瓷:“我是这么说过,但你也得先说说什么事,不许先斩后奏。” 后卿默了片刻,还是认真道:“吾想用搜魂术看看她的记忆。” 风瓷:“?不行。” 后卿怒了,说好的什么都答应他呢? “吾可以事后修补她的神魂,绝对比如今只强不弱!” 风瓷想了一会儿,她也想知道,师姐跟谢君怀究竟经歷了什么,让她选择殉葬。 虽然那是师姐的隱私,但性命关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说不定还能从师姐的记忆入手,去想办法劝师姐放弃殉葬之心呢? 犹豫片刻,风瓷说:“搜魂吧。” 梵清音察觉到后卿靠近,她的目光落在后卿指尖上。 “搜魂术?” 她抱著霍灵曦一躲:“想看她的记忆,不必使用搜魂术,我有办法。” 搜魂术损伤太大,即便能从师姐的记忆中找到让她放弃寻死的办法,也会损伤她的神魂。 后卿指尖的搜魂术一收,等著梵清音的办法。 不料梵清音起身將霍灵曦交给了后卿:“在这儿等著,我先办点事儿。” 通过后卿共享的视野,风瓷看到梵清音那漫上緋红的双眸。 师姐准备……大开杀戒? 可这太阴派,也有飞升期老祖在,怎会任由她乱杀? 魔神虚影从后卿脚下离开。 “不必担心,吾来对付那飞升期。” “嗯……牵制还是吞了?” “吞了。” “……可以。” 万晁是他太阴派的老祖宗。 掌门秦太明將自己的亲生女儿囚禁三千多年。 她就不信那飞升期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都是群冷眼旁观的东西。 吞了算了。 等到梵清音回来的时候,她又是一身红衣,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滴著血。 “处理乾净了,回宗。” 魔神虚影也回到后卿躯体之中。 他们从中空地底飞出来,后卿在风瓷的要求下,站在半空中朝下看了一眼。 漫山遍野都是断肢残骸。 风瓷沉思。 大魔头,你確定我师姐修的是菩提道,而不是阎罗道吗? 后卿:“……” 他再次往下扫了一眼,隨后淡淡道:“她也不是尽数全杀,菩提道打开第三只眼后,能看见人身上的因果,那些未造杀孽,真正走在正道上的修士全都活著。” 风瓷闻言一阵唏嘘。 这太阴派,也太离谱了。 自詡名门正派,结果乾坏事儿的这么多? 瞅瞅这漫山遍野的断肢残骸,全都是太阴派的罪状! 【不是,催更呢,不会因为灵曦线都跑光了吧0.0 啊?】 第161章 甩锅大法 天快亮了,他们赶路赶到了一半,命格交换。 梵清音背著霍灵曦,身前又站著个风瓷。 风瓷看师姐这么辛苦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想了半天,她忽然灵光一现。 一根簪子从从袖袋里面掏了出来。 她怎么忘了,她空间能装人的! “师姐,停一下,我可以把三师姐装进空间里。” “空间?” 梵清音一愣,低头就看到了风瓷手上握著的空间法器。 她眼神深了深。 真没想到,那魔族不仅仅带著他们离开了这空间,甚至还將秦太明的认主气息抹去。 如今这空间,彻底归风瓷所有了。 “可以。” 霍灵曦被风瓷收进了空间里。 她们又朝百灵门赶了半天的路,却不料在半途中撞上了同样正在往百灵门赶的业烛。 他们见到业烛的时候,业烛没有御剑,而是在御一把斧头。 两把看起来戾气极重的斧头,在他脚下交叉,飞得快速又平稳。 师徒三人在撞上之时,双方都愣住了。 梵清音下意识放慢了御剑速度,假装控制不住灵力,朝底下跌下去。 业烛则浑身一僵,瞬间將脚底下的两把斧头换成了一把仙气飘飘的灵剑,然后也跟著坠剑。 梵清音见状,直接带著风瓷在地上砸了个大坑。 而业烛停在了坑旁边,蹲下身朝底下张望。 “徒儿,你们没事吧?” 梵清音带著风瓷飞上来的时候,一身红衣已经变回了一身白衣。 业烛有些懵逼。 怎么回事? 他刚才不是看著四徒弟穿的红裙子么? 怎么一下就变白了? 还有,他可是渡劫期! 他御剑不行,但他的斧头却又稳又快! 这徒儿怎么追上他的? 还不等他拋出问题。 风瓷就眼珠一转,率先出击:“师尊,你刚才脚下那两把斧头好威风啊。” 业烛脑子一宕机。 那斧头是以兽血祭炼而成,算不得灵器,只能算是一把邪器,並且隨著饮血越多,斧头上的戾气也越重,他平常从不示人的。 “哈,呵呵哈……小徒弟你看错了吧?为师一直都是御剑的,哪儿有什么斧头?” 梵清音也跟著说:“咦?我们看错了吗?方才我似乎也看到了两把斧头,就在师尊你脚下啊。” 业烛肯定的说:“对,是你们看错了!” 说完,他怕两个徒弟追问,直接转移话题道:“你俩这阵子去哪儿了?昨日你们三师姐成婚之事,你们可知晓?” 梵清音:“不知。” 风瓷:“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 梵清音:“说错了,知道。” 她目光落在风瓷身上,知道风瓷有想法。 业烛点点头说:“等你们师姐回宗,都是师姐妹,你们也该去恭贺一声才对,贺礼为师已经替你们准备好了。” 业烛抬手便掏出了两样法器。 朝风瓷和梵清音递过去。 为了几个徒儿相亲相爱,他也是费尽了心思。 风瓷却没接他递过来的法器,反而反手一掏,將空间里面的霍灵曦掏了出来。 “师尊,三师姐在这儿呢。” 业烛:“?” 片刻后,他大惊失色:“你们两个去太阴派抢婚?不对,灵曦刚才藏在哪儿?为师怎么毫无察觉?不对不对不对,灵曦这是怎么了?” 业烛下意识想要去查看霍灵曦的状態,但风瓷却直接將霍灵曦再次收进了空间里面。 这时,业烛也看到了风瓷手上的髮簪。 他心中一惊:“这是……这这这……这髮簪怎么看著有些眼熟?似乎在太阴派掌门头上见到过?” 风瓷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忽然沉重道:“师尊,你不知道,昨夜出大事了!” 业烛心中一跳,连忙说:“慢慢说,慢慢说。” “昨日,我与四师姐听说了三师姐成婚的消息,我俩就立刻赶去了太阴派,只不过我们赶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原本我是入不了太阴派的,但却没想到,遇上了一群万魔岛的魔修,悄悄打开了太阴派的护山大阵,闯了进去。 我与四师姐心道不好,担心三师姐出事,於是我们也混了进去。 只是没想到,那群魔修在太阴派里大开杀戒,我与四师姐找到三师姐的时候,她已经重伤昏迷,修为溃散。” 业烛听著,心都忍不住揪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带著三师姐,逃出来了,至於其他人,以我和师姐的修为,管不了那么多了。” 业烛拧起眉头:“灵曦怎么样了?让探探她情况。” 风瓷说:“师尊,三师姐没事,她让我们把她带回百灵门,她自有办法恢復。只是另一件事,有些麻烦……” “什么事?” “三师姐嫁入太阴派当日,太阴派被万魔岛魔修灭门,但三师姐却活著回到了百灵门,若此事不处理好,难免会有不怀好意之人,將此事诬陷到我百灵门头上。” 业烛一想,顿时道:“此事为师来处理!你们儘快带灵曦回家!” 风瓷重重点了点头,隨后说:“四师姐,我们走!” 业烛看著两个徒弟飞走了,却忽然一愣。 不对啊,既是如此,那秦太明的簪子,又是怎么落到小徒弟手里的? 不会是……在秦太明被魔修杀死的时候,然后趁乱顺的吧? 趁火打劫? 不不不。 那可是他小徒儿,怎么能叫趁火打劫呢? 即便他小徒弟不顺过来。 不也还是会被万魔岛的魔修拿走不是么? 与其落到魔修手里,日后用来对付仙修。 那还不如落到他小徒弟手中! 第162章 玄灵神女 回到百灵门。 风瓷都来不及惊讶自己被扩建了几倍的宅子,就等著梵清音调取霍灵曦的记忆。 霍灵曦被放在椅子上。 梵清音开始结印。 她的双手翻飞间,古朴的符號从她口中溢出,那声音仿佛自极其遥远的地方赶过来。 涌入耳中,融入血液,让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让灵魂都开始震颤。 “是往生咒,封闭你的听觉。” 大魔头一提醒,风瓷连忙封住了自己的听觉。 正在念咒结印的梵清音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在一曲结束之后,一个巨大的咒印在梵清音面前成形。 咒印仿佛幻化成了一片荧幕。 將昏迷不醒的霍灵曦的记忆,一点点全都抽出来,呈现在上面。 风瓷下意识摸出了一块留影石,开始记录。 霍灵曦的记忆一点点飘过。 从她出生,到她母妃被赐死,再到国破家亡被送去天朝神女殿。 再到被迫入宫为妃,最后到谢君怀死在她面前,神女给予她復活谢君怀的指引。 她最后以谢君怀的身份登基为帝,一手稳固了那片谢君怀亲手统一的江山。 最后,以换命失败,谢君怀的魂飞魄散谢幕。 风瓷看完之后,心中倍感压抑。 往生咒散去。 空气中寂静了许久。 梵清音陷入了沉默,甚至指尖也微微颤抖了一瞬。 她非常明白,心中挚爱在面前死去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痛苦,很痛苦。 若她是师姐……她或许也会选择抓住唯一的换命机会。 记忆看完了。 这如何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去劝? 风瓷原本心中是有一个想法的。 在师姐的记忆中,若是能找到切入口让师姐重拾生的欲望最好。 若是找不到。 她想拜託后卿替师姐抹去这段难过的记忆。 等到师姐的未来出现更多的美好之后,那些痛苦的记忆便不足以让她一心想死。 但现在…… 风瓷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她拿出了自己方才用来记录的留影石,將其打开。 以灵力將留影石的画面,调整到了玄灵神女显灵的那一段。 “大魔头,你发现问题了吗?” 后卿沉默片刻,隨后道:“这是一名神族,但吾对她没有印象。” 大魔头对皓日都有印象,但却对这个神族没印象。 说明这个神族……很菜,还入不了大魔头的眼。 但这个神族,用自己最后仅剩的残魂之力,化为了一只能够改变容貌身形的面具,替师姐隱藏身份。 有皓日这个神族残魂骚操作的前车之鑑。 玄灵神女的行为,就显得很……奇怪。 玄灵神女在谢君怀周岁之时,赐下传承,让他瞬间筑基。 跨界之门打开,但谢君怀却没有选择跨界,而是留在了五灵界。 师姐死后,玄灵神女因谢君怀相求,替谢君怀与师姐换了命格天赋灵根。 用谢君怀的性命將师姐復生,並且指引了师姐復活谢君怀的办法。 若此界之神,真的普爱世人,那玄灵神女此举,值得讚颂。 但……神族,真的怜爱世人吗? 风瓷看向霍灵曦,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她喉咙里溢出一丝冷笑,隨后道:“从我师姐的身体里……滚出来!” 第163章 要吾亲手將你捏碎? 被放在椅子上的霍灵曦一动不动,但梵清音却疑惑的看向了风瓷。 “师妹?” 风瓷此刻的气息忽然变化。 看起来,像是那个魔族出来了。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她之前猜测的,魔族晚上才能出来,是错误的? 梵清音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风瓷没有搭理梵清音,而是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极具压迫感的,走到了霍灵曦面前。 看著没有一丝反应,也没有任何异常的霍灵曦,风瓷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难不成,她猜错了? 不对不对。 师姐的记忆中,谢君怀从两岁开始就看起来格外稳重,並且还愿意以命换命让师姐復生。 但之前谢君怀在阵法中醒来之时,却一副憎恨的模样责备师姐。 可……將谢君怀的魂魄困於躯体內,等待机缘將他復生的办法,是玄灵神女给出的! 谢君怀的责怪以及死亡,再加上他们深厚的感情与最终错过的意难平,才是师姐万念俱灰的根本。 玄灵神女这个角色,怎么看都不像是干好事儿的。 风瓷压下眸光。 不管了继续装。 她居高临下的看著霍灵曦,掌心中匯聚灵力。 “怎么?要吾亲手將你捏碎?” 她掌心灵力缓缓地靠近霍灵曦。 梵清音拧著眉头没有阻止。 那魔族想杀了师姐的办法有很多,没必像现在这么麻烦。 所以,她姑且认为那魔族的確是发现了师姐身上有什么东西。 裹著灵力的掌心,一点点靠近霍灵曦。 就在风瓷都快装不下去的时候,一道金光骤然从霍灵曦的眉心飞出来,化为一只透明的小兽,瑟瑟发抖的匍匐在地,疯狂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梵清音脸色一变:“这是什么东西?” 风瓷拧著眉头看向那只透明小兽。 果然! 她猜得没错! “是玄灵神女。” 那只小兽耳朵又大又尖,浓密的黑色毛髮看起来油光水滑,跟用了几瓶飘柔似的。 九条漆黑的尾巴在它身后铺开扁垂在地上,如同一把不规则形状的绒毛扇子。 它的两只前爪弯曲,匍匐跪地的姿势格外標准且熟练。 风瓷倒有些意外。 她以为,是个神族来著……没想到居然是只小狐狸精? 梵清音沉著脸色:“玄灵神女?你在我师姐体內想做什么?” “殿下饶命!小……小神玄铃,是神狐族,小神只是想復生!霍鳶是小神选中的人,小神在您认识霍鳶之前,便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小神不是故意要动您的人!” 小狐狸精瑟瑟发抖,风瓷沉默片刻,冷颼颼的说:“是么?那你知道吾与她相识之后还敢动她,好大的狗胆!” 小狐狸精又是一抖,疯狂的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神错了!殿下饶命!” 梵清音看向风瓷。 此刻,她哪里还没看出来,风瓷其实是在模仿那名魔族? 只是她没想到。 那名魔族,似乎还不是一个普通的魔族。 这小狐狸自称小神,但却称那名魔族为殿下? 要除掉那东西,恐怕更不容易了。 风瓷冷笑:“饶命?那也得看我师姐,还能不能活。” 小狐狸连忙道:“能的能的,能的殿下! 霍鳶想死,是因为谢曦魂飞魄散復生无望! 但实际上,谢曦早就已经轮迴转世! 他的魂魄还在的!还在的!” 风瓷一愣:“你会有这么好心,把谢曦的魂魄留著让他转世?” “小神只是一缕残魂,小神其实什么都做不了的,小神动不了谢曦的魂魄! 谢曦在换命给霍鳶之后便已经死了,已死之人在一炷香內魂魄就会离体入幽冥界轮迴转世! 而霍鳶当时去找定魂珠,找了好几个时辰才找到,她將定魂珠拿回来的时候,谢曦的魂魄早就已经不在尸体里面了!” 风瓷点点头说:“那之前在换命阵里面……” 她还没说完,小狐狸就颤颤巍巍道:“那……那是小神捏造的。” “……” 第164章 师姐 下次不许这样了 闻言,风瓷终於重重的鬆了一口气。 原本她是想著,即便谢君怀死了,但让师姐知道並不是她害得谢君怀魂飞魄散的,或许也能让她打消殉葬的念头。 现在倒好。 谢君怀还活著。 梵清音还有些没缓过来。 整个五灵界信奉了几千年的玄灵神女,居然是一只黑狐狸。 並且,它现在被小师妹这么一恐嚇,就嚇得瑟瑟发抖。 风瓷盯著跪地颤抖的小狐狸,冷颼颼道:“把你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若有半个字的虚掩,吾定斩不饶!” “小神说,小神说!小神从……从哪里说起?” 风瓷看了一眼梵清音,心想她的师尊是菩提道祖,神族復生之事与师姐也不是没有关係,她知道也无妨。 横竖她的秘密都被师姐看得差不多了。 就这样吧! “从你陨落之事说起。” 玄铃一听,那张狐狸脸上,竟出现了浓郁的委屈之色。 “殿下,小神实在是冤枉啊! 自您被镇压之后,神族中又出了好几个墮魔的叛徒! 那些叛徒都被神主诛灭了。 小神所在的神狐一族,只掌管人族气运,全族兢兢业业,从未有丝毫反叛之心。 但,却不知道是哪个神族向神主举报,说小神藏有私心,汲取人族气运,转化神力纳为己有。 小神实在是冤枉啊! 小神就跟他们解释,小神没有,小神很弱,小神虽掌管著气运兴衰,但小神身为神族,何须那点人族气运转化为的神力? 但他们不听小神的解释,非说小神违背神族规定,也判了小神诛灭神魂之刑。 小神当时恨不得也墮个魔,但小神实在是太弱了,没逃出去,然后小神就死了。” 听到这儿,风瓷往地上一蹲,单手撑著侧脸:“你知道皓日神尊吗?” 玄铃一听,连忙点头道:“知道知道,那个做了一个阿姐傀儡,褻瀆阿姐的混帐!他也被诛灭神魂了!” 风瓷挑了挑眉,原来白华神女也是神狐族? “继续讲吧,既然当初被诛灭了神魂,你之后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玄铃琥珀棕眸中闪过了一丝迷茫,它说:“小神也不知道小神是怎么活过来的,小神自有意识起,就发现自己成了一缕残魂,或许是小神的族人用了什么办法,保住了小神的一丝残魂吧。” “小神在有残魂之后,发现自己並不在神界,而是在一个灵气极其稀薄的人界,並且,那里的人並不知道如何修炼。 小神只是一缕残魂,在那个灵气稀薄的五灵界,小神再等几千万年都不可能给死而復生。 於是小神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化为了一名女子的虚影,教会了一些看起来天赋不错之人修炼。 然后小神又因为力量耗尽,陷入了沉睡。 当小神再一次甦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处神女殿內。 当时殿內正在为谢曦的周岁祭祀。 小神看出谢曦是极佳极稀少的风灵根,於是小神便知道,小神復生的机会来了。 沉睡多年,小神的力量也恢復了不少,於是小神用自己的神力给刚满周岁的谢曦开了灵识,又助他筑基,並且给予了他掠夺气运的传承。 小神当时想的是,让他早日筑基,好带著小神,到另一个灵气更浓郁的界面去。 但他才一岁,即便是开了灵识也才一岁。 所以小神给了他许多的梦境。 他每一次做梦,都会在梦里经歷一个人的一生。 小神原本是想著,让他成熟一些,明理一些,但却没想到,他在变得成熟之后,居然还是选择了不跨界。 他在小神给他的梦境中,孕育出了他的自我意识,他认为当神女的徒儿就应该爱天下人,但当时的天下战乱不断,所以他留下来了。 小神很愤怒,但小神只是一缕残魂,又因为给予他传承,再次力竭,不能对他做什么。 只是小神没想到,他身边后来来了一个命格极差,命数也极短,气运也极低的姑娘。 小神教给他的掠夺气运之术,他不仅仅没有用来掠夺他人气运,甚至时常將他自己的气运腾挪给霍鳶。 小神当时很生气,决定不管他了。 却没想到,过了不到十几年,他又回来跪著求小神,要小神救已死的霍鳶。 小神见他如此不上进,想著若是能换一个上进的也好。 所以小神再次用蓄了十几年的神力,替他们换了命,小神最后神力不支,也只能化作面具,再帮霍鳶改变形貌,让她顺利拿到能保谢曦尸身不腐烂的天山玉。 为了让霍鳶努力修炼,小神才……才编了谎话骗她的。” 风瓷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逻辑倒是没有问题,这小黑狐狸精应该没有说谎。 嗯,它也没必要说谎。 看它说到谢曦不上进的表情,就知道它是真的很愤怒。 风瓷看著它,將它后面没有说的话,说了出来。 “然后,霍鳶改名霍灵曦,为了谢曦四处掠夺气运。 你被她掠夺的大气运滋养变得更强了,於是你就起了夺舍霍鳶的心思。 正好霍鳶为了谢曦,去抓住了太阴派老祖宗换命的机会。 你也借著这个机会,在换命大阵里操控谢曦的躯体说出憎恨霍鳶的话,好让霍鳶万念俱灰。 她死之后,你正好可以轻而易举的夺舍重生?” 小黑狐狸听完,垂著头,却忍不住眼珠子朝上偷看风瓷:“是的,但有两点不对。 第一点是,小神从一开始教那些人族修炼的时候,就已经在挑一个带小神飞升之后,供小神夺舍的人了。 第二点是,小神並不只是操控了谢曦的躯体。 霍鳶很聪明,她修为变高了之后也能察觉到一些东西。 若谢曦的躯体里面真的空空如也,她会发现的。 所以小神用神力捏造了一个虚假的谢曦元神,里面融入了小神对谢曦的所有了解。 虽然当时谢曦躯体说出的那些憎恨霍鳶的话出自小神之意。 但那个元神,也算是谢曦吧。” 风瓷的眉头跳了跳:“怎么?你还很骄傲?” 原本眼底刚涌上一丝骄傲的小黑狐狸玄铃一听,连忙垂下眼,又开始疯狂磕头。 “小神错了,小神不敢!小神只是想藉助霍鳶的躯体修炼飞升,去更高阶的界面修炼,然后早日补全神魂与神格重塑神躯! 小神並没有害霍鳶和谢曦的心,相反,小神还很感激他们,小神都想好了,等小神成功復生,小神定然给他们两个绝佳的气运,补偿他们为小神献出的一切! 真的!” 风瓷说:“我师姐都自散修为,自散魂魄了。” 玄铃连忙说:“小神不会让她魂魄散去的!小神已经做好了將她送去幽冥的准备!” 风瓷:“那我谢谢你?” 玄铃嘿嘿一笑:“殿下不……不客气。” 嘿,你还真感应? 风瓷冷颼颼道:“那,你继续夺舍?” “誒?可以吗?” 玄铃惊喜的一抬头,却看见了风瓷那黑得似乎可以滴水的脸,还有那双漆黑眼里飞出来的刀子。 它连忙缩回了头,再次在地上磕头磕出了残影。 “小神不敢!小神不敢!小神再想別的办法!” 风瓷:“呵呵。” 有点脑子,但不多。 风瓷盯著它道:“放不放过你,那得看我师姐能不能好好的。” “大魔头。” 之前压制霍灵曦意识的魔气,被抽出。 玄铃看到那一丝魔气之后,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但,在霍灵曦即將睁眼的时候,玄铃浑身的毛髮一抖,瞬间化作了一名身披云霞,姿容绝世的女子。 霍灵曦睁眼的一瞬间,就看到了玄灵神女。 她原本思绪还有些迷茫,躯体仿佛透支一般,可在看到玄灵神女的那一剎那,无数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哭得泣不成声:“神女,我做错了,我好像做错了,抓错了机会,谢曦魂飞魄散了。” 玄铃被风瓷冷颼颼的目光盯著,她脸上出现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她声音有些发颤,但却格外柔和:“无妨无妨,他没有魂飞魄散,小神已经用神力送他去轮迴转世了。” 霍灵曦一怔,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玄灵神女:“转……世?您不是说他气运极低,即便轮迴转世也只会变成苍蝇螻蚁吗?” 风瓷又瞪了一眼玄铃,她知道如果玄铃直接说出真相,霍灵曦不一定相信。 毕竟玄铃一旦说出真相,就自己捏碎了霍灵曦对她的所有信任。 所以,她现在撒谎,风瓷也没有阻止。 先把师姐安抚下来,之后再慢慢跟这只黑狐狸算帐! 玄铃嘆了一口气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你认真的修炼,你身上的足以让小神替他补全神魂,放心,他会投胎成人的,並且,他来世的命格,不会比谢曦那一世差。” 霍灵曦灰白的眼里,骤然露出了几道光芒:“真的吗?那……那我还能找到他吗?” 玄铃:“……”这有些困难啊。 她抿了抿唇,隨后笑得高深莫测:“你们的缘分未尽,来日自会相见。” 霍灵曦愣了片刻,忽然醍醐灌顶。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忽然跪下,朝玄铃磕了个头。 玄铃一愣,顿时头皮发麻。 魔神殿下的人给它磕头! 它有几个脑袋都不敢受啊! 它浑身一抖,顷刻之间就化为了小黑狐狸的原形,也往地上一趴,猛的朝霍灵曦磕了回去。 等霍灵曦抬起头来的时候。 玄灵神女不见了,只剩下一只有些透明的黑狐狸,匍匐在地上,跟她一起磕头。 霍灵曦:“?” 得知谢曦已经投胎转世,她的情绪也逐渐快速的稳定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她发现,风瓷和梵清音一个站著一个蹲著,都在盯著她。 並且,她也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百灵门,一定是两个师妹带她回来的。 忽然间,霍灵曦心底涌上了一股愧疚感。 “师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风瓷眨了下眼,隨后以蹲在地上的姿势弹跳而起,飞身朝霍灵曦扑了过去。 霍灵曦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了风瓷。 小师妹直接掛在了她身上,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师姐,下次不许这样了。你要是死了,你就变成我心里的谢曦了。” 霍灵曦之前散去了一部分修为,如今境界在渡劫期与大乘期之间摇摇欲坠,她身体也格外虚弱。 但她却牢牢抱住风瓷,心底也是一暖。 “嗯,师姐知道了。” 她腾出手来,揉了揉风瓷的头髮,將头髮揉乱。 风瓷哎呀一声,从她身上跳下去。 这时,梵清音也凑了过去:“师姐,我呢?我也要抱抱。” 霍灵曦一愣,看著与自己个头差不多的梵清音,她还是伸出手,抱起来转了个圈。 她没问周围还縈绕的淡淡魔气是怎么回事,也没问梵清音和风瓷是如何离开她设下的禁制的。 就像她们也没问她的修为为何是渡劫期一样。 將梵清音放下来之后,霍灵曦的目光终於落到了地上的那只跪在地上眼珠子一个劲儿的上转,暗搓搓的偷看她们的小黑狐狸身上。 “这是?” 风瓷也垂眸看了一眼玄铃,她说:“它叫铃鐺,是我捡的灵宠。” 霍灵曦迟疑道:“它似乎,只是一缕残魂?” 风瓷又点点头道:“嗯嗯,魂宠。” 玄铃也连忙諂媚道:“对对对,殿下就是我的主人。” 它说著,灵活的跳到了风瓷脚边,然后试探性的沿著她的裙角往她肩上爬。 风瓷没有阻止,也没有瞪它,它就一路爬到了风瓷的肩上,十分优雅的站著,九条尾巴在背后铺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扫著。 霍灵曦点点头,隨后道:“那太阴派?” 风瓷与梵清音对视一眼,梵清音说:“师姐不必担心,太阴派被万魔岛魔修灭门了,连太阴派的飞升期长老都一併死了,秦泽舟秦太明等人,全都没了,你是从太阴派里面九死一生逃出来的。” 霍灵曦一愣。 两位师妹已经安排好了她活著回到百灵门的原因。 至於太阴派被灭门…… 真是万魔岛灭的? 她怎么有点不信? 但若不是万魔岛出手,那飞升期的长老又是怎么死的? 她两个师妹这么强? 飞升期都给他干掉了? 不对。 师尊收的徒弟都怎么回事? 她以为她自己就已经是个邪修了。 没想到师兄师妹们一个比一个邪性? 这核理吗? 第165章 你现在,应该求我饶你一命 霍灵曦看著面前的两个看起来格外乖巧的师妹,幽幽嘆了一口气。 不管了。 师妹厉害一点也没什么坏处。 只是小师妹那气运…… 她盯著风瓷,又是幽幽的嘆了一声气。 这是怎么补也补不上来啊。 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慢慢补。 理清思绪后,霍灵曦对两人说:“我还有件事要处理,先回洞府一趟,太阴派满门被灭,我如今也不適合出现,若师尊问起,就说我重伤闭关,若你们找我有事,直接去对面。” 霍灵曦抬起手,指了指与风瓷的大宅子只隔了一片湖的另一片宅邸。 当初住洞府,首先是为了藏谢君怀的尸体,其次是洞府一挖就开了,极为方便。 如今师尊给她修了大宅子,不住白不住。 风瓷和梵清音同时点点头。 可就在霍灵曦刚刚转过身,左边衣袖忽然被拉住,右边肩膀也被拍了一下。 霍灵曦回过头,却见两位师妹都盯著她。 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眼眶也变得有些红。 “抱歉,之前是师姐让你们担心了,放心,师姐不会再做不理智的事。无论谢君怀的魂魄是否真的转世,师姐永远是你们的师姐。” 风瓷鬆了一口气,也鬆开了霍灵曦的衣袖。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姐,重生愉快!” 梵清音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师姐,你境界还不稳,我稍后便去寻你,替你稳固境界。” 霍灵曦点点头,转身离开,前往洞府。 她到洞府之后,便朝关著秦幸寧的地方而去。 在她大婚第二日的辰时,困住秦幸寧的结界便已经消失了。 如今又过去了这么两天,也不知她还在不在。 霍灵曦刚刚飞到最底下,头顶上忽然就丟下来了一颗石子。 秦幸寧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喂,妹妹,你还活著呢?” 霍灵曦抬头一看,却见秦幸寧趴在第四层的边缘,顶著一张脏兮兮的脸和鸡窝头,朝她笑得格外灿烂。 霍灵曦挑了挑眉:“你居然没走。” 秦幸寧又抓起一把石子,朝霍灵曦兜头丟下去:“不是姐姐我不想走,实在是你这老鼠洞太难爬,姐姐我爬了几天,才爬到这儿。” 霍灵曦一跃而起,跳到了第四层。 秦幸寧在地上翻了个身,仰面朝著霍灵曦:“怎么?你的计划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霍灵曦无悲无喜道:“失败了,他已经死了。” 秦幸寧嘿嘿一笑:“那也不错,你还活著。” 霍灵曦挑了挑眉蹲下身来:“我还活著你看起来很高兴?你难道忘了,你是被我劫过来的。” 秦幸寧抬起手,只留下一根食指朝霍灵曦晃了晃。 “你说得不对,我是被你从秦太明的控制中救出来的,你也勉强算我半个救命恩人,好妹妹,之前你可答应了我一具冰灵根的躯体给我夺舍,在拿到躯体之前,我可就赖上你了。” 霍灵曦气笑了:“我的计划已经失败,你又凭什么肯定,我还会履行与你的交易?当初我又没发天道誓言,我大可以现在將你杀了,也免去一桩麻烦事。” 秦幸寧也笑了,她这几日的攀爬,让体內摇摇欲碎的经脉都断裂了一部分,她一笑全身都跟著疼。 她一边笑一边嘶嘶嘶了几声。 等她笑够了之后,她说:“我可以帮你,我有上界仙人都无法媲美的炼丹术。 並且,我认为,一个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另一个人的性命之人,不会是一个极恶之人。 既然能合作,你又何必伤我? 只要你替我隱藏踪跡,不让秦太明再找到我。 姐姐我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秦幸寧的手指,勾著霍灵曦垂下的衣带,笑容逐渐灿烂。 霍灵曦冷哼一声,俯下身去將她扶起来。 “算你好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太阴派在我大婚之日,被万魔岛魔修灭门了,秦太明已死,以后你应该没有后顾之忧了。” 秦幸寧一愣,忽然开始全身颤抖起来。 “你还好吗?” 秦幸寧咬紧牙关,极力控制著自己因为兴奋而逐渐崩坏的表情。 片刻后,她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干得漂亮!” … 霍灵曦离开后,玄铃立刻从风瓷肩头上跳下来,微微垂著头,眼珠子往上瞟。 风瓷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別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抬起头来。” 玄铃立刻抬起头,諂媚的看著风瓷:“殿下,小神的神力都传承给了您师姐,您觉得,小神如今如何復生才好呀?” 风瓷挑了挑眉:“你问我?” 玄铃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嗯嗯。” 风瓷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要做的,是求我饶你一命!” 玄铃一愣,面上顿时浮上委屈:“可……可是小神已经將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了……” “所以,你认为足够了是吧?” 玄铃顿时又是一抖,连忙疯狂磕头:“不够不够!是小神不知好歹了!” 风瓷没说话,只是静盯著它。 皓日即便只剩下一缕残魂,照样把下修界的一群强者玩得团团转,最后成功夺舍萧元怀。 它好歹也是个神族,再怎么废,也得有点作用吧? 玄铃磕头磕了半天,没听见风瓷出声,它身子周围都抖出了一段段的弧线。 许久之后,它忽然灵光一闪道:“殿下,您夺舍的这具躯体,曾经被掠夺过气运,此时这具躯体內,还残余著夺运之人未来得及收回的气运魂链。” 风瓷来了兴趣,她看向玄铃:“然后呢?” 玄铃飞快道:“这具躯体上的气运魂链,是一张气运魂网的分支,您这具躯体之前的气运,通过这条气运魂链被气运魂网掠走了 但小神,能够反转您身上的气运魂链,让其反吸气运魂网中所有人的气运! 虽然这一点气运之力对您来说微不足道,但,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玄铃双眼亮晶晶的盯著风瓷,一脸期待。 风瓷思索片刻后道:“你现在就能做到?” 玄铃连忙道:“小神如今神力太弱了,暂时还做不到,但您只要给小神三个月,三月之內,小神定然能做到!” 风瓷:“你的保命卡已激活,倒计时三个月!” 第166章 很像 玄铃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暂时过关了! 它又期期艾艾道:“还……还有,小神暂时需要一具躯体,来承载小神的残魂,这样小神才好积蓄力量。 ” 风瓷沉吟道:“你要我去找个人,助你夺舍?” 玄铃连忙摇头道:“不不不,寻常人躯体对小神而言,实在无用,小神主木,你只需替小神找一块木头,用其雕刻出小神的身躯即可。” 木雕啊? 这简单! 风瓷看了一眼还在一旁站著的梵清音。 “师姐,你会雕刻吗?” 小师妹这是一点都不把她当外人了。 梵清音幽幽的嘆了一口气,抬手掏出了一块光彩夺目的木头。 那木头虽看起来是棕褐色,但在光线之下却泛著五彩斑斕的黑。 “用这个雕吧,应该正合適。” 木头丟到了风瓷手中。 梵清音说:“小师妹,这神狐的存在不要告诉其他人,能瞒就瞒,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从秦太明那里拿来的簪子也一样,对了,还有你那把剑,好好收著。” 风瓷点点头,她懂。 “师姐的事,应该处理好了,我去找师姐。” 风瓷又点点头,目送梵清音离开。 隨后,她低头看向了掌心的木头。 余光一扫,她发现小狐狸已经流著口水,攀著她的裙角,双眼亮晶晶的盯著她手中的木头了。 风瓷晃了晃手中的木头:“想要这个?” 玄铃擦了擦口水,然后满怀期待的疯狂点头:“梧桐神木芯,这是凤凰族的宝贝!小神要是能以梧桐神木芯重塑身躯,比夺舍您师姐还要好!” 风瓷微怔, 没想到四师姐隨手丟过来的木头这么珍贵? 风瓷道:“念在你之前还算配合,认错態度诚恳的份上,给你一个优待吧。” 玄铃顿时眼睛都直了,激动的往地上一跪,直接磕了个响头。 “多谢殿下!” 风瓷反手將神木芯丟进了空间,然后说:“跟我来。” 玄铃蹦蹦跳跳的跟上。 走出宅邸的时候。 风瓷大手一挥:“优待就是,整个凤山上的树,你隨便选一棵,你选我砍,砍回来给你雕躯体。” 玄铃:“?” 小狐狸一愣一愣的,片刻后,忍不住小声说:“那……那一截梧桐神木芯呢?” 风瓷似笑非笑的看著它:“怎么?坑了我师姐一把,还没赎罪呢,就想要奖励?” 玄铃的尾巴顿时都垂了下去,两只大耳朵搭在两边,声音低落道:“好吧。” 风瓷等它往前走了两步,隨意指了一棵树之后,灵力覆於手中,五指成爪,直接在树中间掏了一块跟玄铃差不多大的树。 “这么大够吗?” 玄铃尾巴扫了一下:“够了。” 风瓷將木头拿过来,隨后掏出一把匕首,开始照著玄铃雕。 片刻后,一只三条腿的狗,出现在了风瓷的掌心中。 风瓷盯著掌心的木雕沉吟片刻。 她没学过雕刻啊,技术是差了点,但好歹第一次雕刻也是有鼻子有眼的。 这么想著,她抬头看了一眼玄铃。 玄铃顿时炸毛,两个前爪猛的在地上刨了个坑,脑袋一栽,直接埋进了土里,九条尾巴飞快的往地上铲。 风瓷说:“你別急,我再去挖一块重新雕。” 玄铃这才把脑袋从坑里抬起来,之前因为梧桐神木芯不给它的失望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感激。 风瓷又去挖了一块木头, 三下五除二雕出了第二只狗。 但这一只,好歹有四条腿,耳朵是耳朵鼻子是鼻子的。 一抬头,却见玄铃又將脑袋埋进坑里了。 风瓷有一搭没一搭的转著手上的匕首,顺便看了眼天色。 她是雕不好了,让大魔头来雕吧。 好歹活了至少几百万岁了,再怎么也应该比她雕的好一点吧。 这么一想,她看手中的木雕也变得隨意了起来。 这狗还是不大行,她再雕一下试试。 风瓷越雕越小,越雕越小,雕到最后就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块木头了。 天色也在这时黑下去。 后卿在躯体中睁开了眼。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脑袋埋在坑里的神狐,隨后就听到了风瓷的请求。 “大魔头,交给你了!” 后卿扫了一眼风瓷雕出来的两个四不像,淡淡道:“你假装吾完全不像,这只蠢狐狸竟也信了。” 风瓷挑眉:“不像?哪里不像?” 后卿:“吾才不会与它说那么多废话,若是吾,它在看到吾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风瓷说:“不能这么算,若你有事需要它办呢?” 后卿:“吾不会有事需要它办。” “我是说万一。” “不办事了,先宰它。” “那你怎么没宰我啊?” “……” “是因为不想吗?” “……” 后卿眉头跳了跳。 “那么,我再请教一下,若你有事需要它办呢?”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妥协道:“你扮演吾,扮演得很像,与吾不差分毫。” 风瓷满意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后卿:“……” 不爽。 他扫了一眼挖坑埋自己的玄铃,声音顿时一沉:“滚过来。” 玄铃浑身一震,连忙连滚带爬的出现在后卿面前。 它怎么感觉,殿下忽然变得跟三百万年前一样恐怖嚇人? 后卿垂下眸,冷冷看著玄铃,隨后將风瓷雕出来的两个木雕往前一推。 “选一个吧。” 玄铃看著面前这一个三条腿的狗,一个奇形怪状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很想摇头拒绝。 它寧愿当个魂儿都不想用这两个东西做身躯。 但殿下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它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敢说出半个不字,殿下会立刻把它捏死。 玄铃抖了半天,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了指风瓷后面雕的那个四不像。 四不像有九条尾巴,两只又大又长跟兔子一样的耳朵都垂到脚下了,一双眼睛不像是人的眼睛,是竖著的椭圆状,四肢也格外短。 好歹比那条三条腿的狗好看一眼。 后卿见它选好,顿时將三条腿的狗往空间中一扔,把这巴掌大的四不像放在了玄铃面前。 玄铃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后卿,接触到他那冷漠的眼神后又连忙收回目光。 隨后,它直接飞入了四不像木雕之中。 木雕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隨后就活了过来。 后卿指尖凝聚魔气,直接飞向木雕,瞬间將玄铃完全禁錮在了木雕里面。 他冷冷道:“三个月为期,若没能反吸气运,你便与这块木头一起腐烂。” 黑奴·玄铃颤颤巍巍:“是,殿下。” 第167章 你想太多了 將玄铃安置好之后,后卿离开了百灵门,前往……天剑门。 八条灵脉,说拿就拿。 他看今日正是个好时候。 想到这儿,他心中不免有些愤懣。 方才那丫头又放肆了一回,他却好脾气的要去给她取灵脉。 心里有些堵得慌。 心中涌动著这样的情绪。 后卿直接破空,来到天剑门的时候,心情十分不妙。 隨后,他直奔天剑门的灵脉所在之地。 天剑门山底下。 八条灵脉呈八卦之势排列,大量的灵气自灵脉而生,源源不断的通过天剑门的山体朝四面八方扩散。 这些灵气,让整个天剑门都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气,仿若仙境。 后卿扫了一眼这八条灵脉。 他指尖魔气涌动。 组成了一个八卦盘的灵脉全都开始颤抖著鬆动。 灵脉周围原本设有阵法,但后卿的力量完全视这些阵法於无物。 当魔气爬满了所有灵脉,將它们尽数笼罩的时候。 后卿掌心朝上,轻而易举的一抬。 八条灵脉同时脱离了天剑门的地基,颤抖著飞入空中。 后卿微一思索,取出了玉簪,將这八条灵脉全都放进了玉簪中的小世界中。 不久之后,天剑门將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没有了灵脉那浓郁灵气的支撑,整个天剑门,所有的浮峰都会坠落。 但现在,天剑门之人还看不出什么变化。 后卿还贴心的留下了一丝微末的魔气在周围。 风瓷將太阴派满门被灭之事推到了万魔岛头上,既然如此,不妨替她將这摊水搅得更浑浊一些。 留下之后,他扫了一眼镇魔海中的风瓷。 发现她今日未曾修炼,反而躺在镇魔海的海面上,翘著个二郎腿,手指在旁边的水里面点出一圈圈的涟漪。 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后卿看了一小会儿,就听到她开口了。 “大魔头,我是不是方圆百里最美的女人?” 后卿:“……” “你要的灵脉,吾拿到了。” 风瓷一愣,顿时一个鲤鱼打挺,踩了起了大片水,直接立於海面之上。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天剑门?” “嗯,吾准备回去。” “等……等一等,先去见个人,共享视野!” 后卿冷哼一声,忽然开口:“你之前学吾,一点也不像。” 风瓷:“……”像不像的,你过不去了是吧? 你是小学生吗? “啊对对对,你说得对。” 后卿:“……”突然感觉好没趣。 他重重的冷哼一声,强调道:“吾说的,自然都对!” “啊对对对。” “……” 后卿咬牙:“吾看你是不想要灵脉,也不想见皓日了!” 风瓷一愣,顿时立正诚恳道:“尊敬的魔神大人,您说的都对,我之前偽装您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我根本没有演绎一丝一毫属於您的风采神韵,以及您的一丝一毫威严残暴,我下次一定努力,爭取见人就秒,不再给您丟人!並且我对我之前的不敬言论,真诚的向您道歉!” 这还差不多。 后卿眉目舒展,却觉得此时原谅她未免太便宜她了。 他故意再次冷哼一声,隨后道:“勉勉强强,吾暂时原谅你的无礼放肆。” 镇魔海中,风瓷通过气运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愉快。 她张开双臂,直接往海面上一倒。 好歹也活了几百万年起步了,这个美貌的老老老老老头,怎么这么好哄? 总感觉他心里在憋什么坏。 风瓷拧了一下眉头。 不会是因为知道她能察觉到他的情绪,所以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得这么蠢萌蠢萌的。 好让她放鬆警惕? 不然,一个活成恐龙化石的魔头,会这么单纯好骗? 她的指尖轻一下重一下的敲击著水面。 心中的防备心却更重了。 后卿共享了视野,並快速的找到了无月峰。 风瓷离开天剑门之后,萧元怀跟苏妍还是住在无月峰中的。 所以,皓日此时也在这里。 后卿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妍拉著皓日的衣袖,泪眼婆娑的看著他。 “师兄,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皓日神色有些不耐烦,他拧著眉头看著苏妍道:“我不是已经与你订婚了吗?当日那么多人都过来了见证过,你还想怎么样?” 听到这样冷漠不耐烦的话,苏妍的呼吸一窒,心臟都开始有些抽疼。 她看著皓日,只觉得心中委屈至极。 “师兄,从前我的確是想利用你,所以才那样对你,但经此一劫,我才发现我其实早就已经深深爱上你了。 我不应该派人刺杀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看到我的真心?” 皓日长嘆了一口气,他说:“你想太多了。” “可是你最近变得好冷漠,自从我答应与你宣布婚约,你就一直……” “没有可是,妍妍,我只是太累了。 既然我们已经订婚了,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对了,我的伤还没好,你的伤也还没好,我们此刻都应该各自疗伤才对。” 苏妍眼含泪水,望著他:“师兄,你真的不怪我吗?” 皓日说:“別说傻话,我若是真的怪你,还与你订婚做什么?” 苏妍心中惶惶然,忍不住再次询问道:“真的吗?” 皓日点头道:“自然是真的,妍妍,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苏妍咬了咬唇,想要去抱皓日:“只要你抱一下我,我就不缠著你了。” 皓日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张开双臂,象徵性的抱了一下苏妍。 苏妍转身,离开了皓日的住处。 旁观的风瓷点评道:“大魔头,你的这盏灯,渣男语录说得不错嘛。” 后卿思索片刻:“你想太多了。” 风瓷:“?”不是,这你也学? 苏妍离开后,皓日连忙在自己住处周围布下了一重结界,似乎是防著苏妍偷偷闯进来。 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了。 他原本对殿下安排的重任感到有些惶恐来著…… 没想到一回来,她就一脸担心的扑到他身上,一副对他情根深种不能自拔的模样…… 他也就顺水推舟,直接提出了订婚。 没想到,苏妍还真答应了。 皓日掏出镜子总结了一番。 应该是身为神族的他,自有一番魅力,即便是帅气被这具凡躯封印住了,但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来的气息,也足以迷倒任何人。 现在女儿身的殿下,不就似乎好像貌似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点的內啥不是吗? 皓日对著镜子傻笑。 笑著笑著,他就发现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人。 他一愣,顿时將镜子一收,转过身对后卿拋了个媚眼。 “殿~下~” 后卿:“……” 片刻后,皓日的头被踩在后卿脚下,半个脑袋都深陷进了泥土里。 “你方才,在想些什么?” 第168章 吾还没死 “殿下!小神……噗噗噗!tuitui!有tui!要!要事稟告呜……” 突如其来被这么一踩,皓日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裂开了。 他一边吐涌入口中的泥土,一边大声嚎,什么旖旎的心思瞬间全无。 果然魔神殿下还是太恐怖了,即便他真的对他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也不敢受啊。 受不住,根本受不住! 后卿踩著他,完全不准备鬆开脚。 之前就看这傢伙不爽了,后来是没找到机会,又懒得刻意过来打他一顿,如今有机会正好多踩几脚。 后卿下腿更重了,皓日感觉自己眼冒金星。 但他非常顽强的用手臂在地里面刨,刨开了一片空间容纳嘴唇说话之后,他才大声道: “上界有人来找小神了!” 风瓷顿时来了精神:“让他细嗦。” 后卿垂眸,目如寒冰:“说。” 皓日连忙道:“是这样的,昨日夜里,有人以一丝神魂入了小神的梦境! 那人叫萧楚,自称是萧元怀的父亲。 小神从他那里得知了您之前给小神看的那个细丝! 那也是气运魂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並且!那一条气运魂链与这具躯体上的气运魂链是连在一起的。 只不过,您那一条,是阴链,而小神如今这具躯体中这一条是阳链。 气运魂链的阳链存在於血脉之中,通过血脉传承,可以让全族之人共享磅礴气运。 即便一人气运有失,气运魂链会立刻汲取全族气运,將这一人缺失的气运补全以达到气运平衡。 气运魂链能够创造人族的血脉同运! 气运又关联著命格,也能说它是血脉同命。 这些小神之前就说过的。 但气运魂链不止有阳链,还有阴链。 阴链一旦连接到人身上,將阴链连接到那人身上的阳链之主,便可隨意汲取阴链之人的气运!” 后卿微微垂眸。 气运魂链,是神狐一族的术法。 这个萧家背后,有一只神狐。 皓日说到这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神……小神曾心悦的白华神女是神狐一族,所以小神对神狐族掌管的气运什么的,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 镇魔海中风瓷有些微怔。 原著中,的確有萧楚这一號角色,是上界之人。 在原著里,他对萧元怀十分赏识,收他为义子。 却没想到,这两人,原本就是父子? 所以,原主被夺运四次,不仅与苏妍有关,更与萧元怀有关? 但,苏妍似乎知晓此事,萧元怀却並不知道。 甚至,萧元怀也不清楚他自己的身世。 此刻,风瓷心中除了有一些愤怒之外,还有一些疑惑。 这气运魂链的作用,就是平衡全族中每一个人的气运。 也就是说,从外界吸过去的气运,会平等的分布在全部每一个人身上。 若是一个普通人的气运,被全族人一分,到个人身上之后不过是聊胜於无。 原主的气运,究竟有多浓厚,以至於一个上界之人,在她还在胎中的时候,就布下气运魂链… 胎中…… 难道,这气运魂链,其实是布在原主的母亲墨星身上? 但因为產子,而遗传到了原主身上? 越来越有意思了。 隨著魔神契约而来的,是一个个不那么慈爱世人的神族復生,而神族当初的陨落也是一个迷局,现在的復生更是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萧元怀真正的身份,竟是上界仙人之子。 而苏妍也与上界有联繫,甚至与她有联繫的很可能还是一只魔族,那把已经被后卿废掉的魔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风无月一家都被盯上,完全不是巧合啊! 她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一盘棋局。 “噗嗤!”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个又一个的迷局,真是太有趣了。 能与这背后之人对弈一场,也算不负此生。 让她猜一猜。 那执棋之人,是否知道,她这个变数的存在。 还是说,她的到来,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你为何发笑?” 后卿的声音忽然响起。 风瓷说:“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何事?” “大魔头,你说神族当初为什么要封印你呢?” 后卿微怔,飞快道:“他们不满吾在神界来去自如,將他们视若奴僕。” 风瓷说:“所以,这是神族起义?” 后卿眉头微拧,直接道:“吾不想谈论这些不愉快的过去。” 风瓷点点头,然后又说:“后卿,那以你对神族的了解,他们后来又为何一个个陨落呢?” 后卿沉默片刻后道:“风瓷,阴阳有两极,吾存在於世,便是世间极恶,神族视吾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吾一旦不存在,极恶一旦消失,那么世间所发生的一切矛盾爭锋,都会成为新的极恶。 神族,不能忍受极恶。所以皓日与玄铃之死,在吾看来,很寻常。” 风瓷思考片刻后,忽然道:“不对啊,你活著的时候是极恶,那你死后极恶应该是其他魔族才对,怎么也不能从神族开刀吧?” 后卿:“……” “怎么说?” “它们,很弱,神族看他们,如人看螻蚁,轻而易举便可捏死。” 风瓷说:“所以,你死之后,神族没了对手,就开始產生內部矛盾,开始分裂,就这么自相残杀全都掛了?” 后卿:“吾还没死,只不过被封印了。” “……” 嗯嗯,你还没死,就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风瓷没说出口,而是將已知消息消化了一会儿。 大魔头说的这个推断,也不是不成立。 若成立的话,那神族復甦,或许是这世间规则。 而风无月一家,就如同谢君怀一样,是整个神族復生的牺牲品之一。 风瓷的眼神微微闪烁。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是否等她强大到了一定的地步,就可以不引颈就戮? 她是否,也有了与命运一爭的机会?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放下手,对后卿道:“问问他,萧楚来找他,是让他做什么。” 皓日已经被踩在土里面有一会儿了。 他躺尸一样躺著,时不时吐一口带著泥土的口水出来。 无聊ing。 魔神殿下还要踩著他的头,踩到什么时候? 不会已经开始琢磨把他的头砍下来,踢出去吧? 这具凡躯可禁不起这么造的! “萧楚来找你,让你做什么?” 皓日听到声音,立刻道:“他说他就是下来看看小神是否安好,然后让小神好好修炼早日飞升上界。 另外,他还说风瓷已经被您夺舍,下修界顷刻便会乱作一团,让小神离您远点儿。” 第169章 大师兄,承让 后卿微微皱眉,低著头看著脚下的皓日。 “他们知道风瓷被吾夺舍?” 皓日一愣,隨后连忙道:“小神表述有误,萧楚知道风瓷被一名魔族夺舍了,但並不知道那名魔族就是尊贵的魔神殿下您!” 后卿眼中的寒光散去几分。 虽然眾神陨落,但眾神也在復甦。 当初他们联合起来將他封印在镇魔海中三百万年。 如今他的躯体,才拿回来了两部分,还不宜暴露,將自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成为眾矢之的。 脑子里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后卿忽然发现,他似乎不知不觉之间学会了风瓷的谨慎小心。 即便敌人再弱小,风瓷都不会轻敌。 特別是在不清楚敌人的所有后手与实力的时候。 她甚至不惜牛鼎烹鸡。 她追求的,是万无一失。 后卿看向镇魔海里面的风瓷:“还有什么需要吾替你吩咐的吗?” 风瓷说:“先別说话,我在思考。” 自万晁的那一缕神魂被后卿斩灭之后,风瓷就知道,上界很有可能会知道她如今的动向。 毕竟,苏妍的上线,就来自上界。 而万晁那一缕神魂再见到她的时候,言语间似乎也是认识她的样子。 这具躯体在不知不觉间被夺运四次,更不是下修界的修士能够做到的。 当初没有刨根问底的询问,实属当时局势紧张,师姐最要紧。 如今萧楚给下界的儿子託梦之事,更说明了那万晁跟萧楚一丘之貉。 只是不知道,苏妍背后那人,与万晁萧楚又有没有关係。 若是有,那为何苏妍一直以来都只將萧元怀当成纯傻子,利用来利用去的,最后没用就扔了? 风瓷思考许久,逐渐將发生的一切,全都捋顺。 墨星当初意外怀上仙胎,但却被上界仙人萧楚盯上並下了气运魂链的阴链,第一次夺走了仙胎的气运。 导致仙胎一个月的时候,便在墨星体內开始衰弱。 墨星发现了仙胎的先天不足,为了保住仙胎,將其从腹中取出,以灵力温养封存。 但她也知道,如今心臟缺失,先天不足的仙胎无法出世,即便出世了也活不了多久。 为了保住仙胎,这个已是渡劫期的母亲,四处寻找碧落珠。 而风无月,又正好在萧楚的安排下,遇上了上界仙人萧楚之子萧元怀。 以为其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因其正好被测出雷灵根,便將他收为徒弟,收为义子。 除去惜才之心之外,也想著有这样一位强大的养子,日后他与墨星若是飞升上界,也能庇护庇护他在下界的这个先天不足的孩子。 后来苏妍隱藏年龄,向墨星透露出碧落珠被万魔岛夺走,引墨星前往万魔岛寻碧落珠。 而她也因说出碧落珠的消息,並且父母皆死於魔修手中,得到了墨星的怜悯。 这一丝怜悯,让她入了天剑门,成为了风无月第二个弟子。 而后,墨星成功拿到碧落珠,让人將碧落珠送回了天剑门,自己却留在万魔岛尸骨无存。 风无月曾经也去过万魔岛寻找墨星尸骨,但得到的消息是墨星已灰飞烟灭。 风无月与墨星多年恩爱,如今爱侣死於非命,只留下唯一的女儿。 他悲痛欲绝之中,被苏妍做了手脚……嗯,也或许他当初去万魔岛那一趟,便已经中了毒或是受了伤。 所以,他估摸著自己大概率是无法成功突破飞升期了,但寿限將至,他还是想试一试。 就这样,风无月交代好一切后事,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突破。 但,不出预料的,他失败了。 已知,萧楚就是四次夺走原主气运之人,他甚至还不要脸的將自己的儿子送到天剑门,让为人正派的风无月悉心教养。 就逮著原主一家,死命薅羊毛。 苏妍也与上界有联繫,並且透露出墨星还有尸骨和残魂存在於世。 但苏妍与萧元怀却不是同路人。 那么…… 盯上原主全家的,或许是不同的人。 萧楚是为了气运。 那么苏妍背后之人,是为了什么呢? 风瓷脑子里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她忽然缓缓的睁大了眼。 刚刚想到的一个可能,让她觉得有些震惊。 那就是……墨星……或许並没有死。 这个发现,让她心臟都忍不住加速跳动起来。 半晌之后。 被踩在土里的皓日,心惊胆战。 殿下怎么又不说话了? 难不成是觉得他利用够了,所以在思考怎么把他弄死? 您知道您那该死的沉默,让我心有多慌吗? 后卿一动不动。 他在等风瓷思考。 “告诉皓日,让他稳住苏妍,不要被苏妍发现什么异常,然后……回宗。” 后卿將风瓷的话复述一遍,收了腿,直接粗暴的撕裂空间,回到了百灵门。 他一走,皓日总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又逃过一劫了。 踏入百灵门之后,后卿道:“需要吾替你將灵脉种入山中吗?” 风瓷在镇魔海中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当初想要灵脉,完全是觉得百灵门真的穷,想改善改善生活。 但后来才发现几位师兄师姐们,个个都是人才。 如今还有谁需要灵脉啊? 大师兄需要吗? 二师兄需要吗? 三师姐需要吗? 四师姐需要? 五师兄需要? 算来算去,整个仙门中,就只剩下一个六师姐她还没见过了。 但,有这么几个师兄师姐们的前车之鑑在。 风瓷觉得,这六师姐,还指不定是修什么的呢。 其实百灵门的人数,与原著有些不符。 原著中有几十人来著。 事实上就只有几个人。 她有权怀疑,是那本原著的作者为了突出女主苏妍灭了百灵门的姿势是如何帅气,如何牛逼,所以虚构了几十个人给她装一波。 沉思许久之后,她说:“不用,就放在空间里吧。” 灵脉种到外面,灵气还是往外面扩散的。 要是一直放在她那一方小小的空间,只会让空间里面的灵气越来越浓郁。 以后不管谁需要很多灵气,她直接把人往空间里一塞不就成了? … 天亮之后,风瓷挑了个空旷之地,拿出了她的剑。 剑身金透,剑刃处更加透明,整个剑身上都透出一股:我是一把很牛x的剑的气息。 风瓷只是隨意一挥剑,都还没用上灵力,周围的空气就以她为中心,开始发生波纹一样的扭曲。 漆黑长髮隨著剑风飞扬而起,有一缕飘到了剑上。 瞬间,那一缕髮丝断裂,飘向了地面。 风瓷一愣,连忙放下剑,开始束髮。 她三两下束了个高马尾出来,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髮道:“大魔头,以后我的髮型,就对標这样式儿的,不要整那什么里胡哨的了。” 后卿沉声:“如此与你的裙子不搭!” 风无月给她准备的那些裙子,全都是里胡哨的,一看就知道,女儿在他眼里是个什么样。 风瓷眨了眨眼,她发现,大魔头不仅是个深度洁癖,还是个强迫症啊。 “没关係,方便就行。” “……” 她一抬手,心念一动,与她结过契的x星剑直接飞入掌心。 她又在周围设下一道结界,隨后才开始练剑,爭取用这把剑,彻底熟悉混灵剑意的剑法招式,以达到灵活运用的程度。 但风瓷也很清楚,她练剑也只不过是熟练运用剑招而已,她在实战方面没有什么经验,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月几年的时间內,超越那些练剑练了几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 但好在,大魔头亲手替她炼製的这把剑,非常强,差不多可以弥补一些她经验方面的缺失。 那她现在练剑的方向,就不能衝著灵活制敌而去了。 她想將太极融入剑招之中,融出一个御敌的招式。 然后,横劈竖砍刺,將这把剑天然强大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当然,防御术也必不可少。 在尝试著练了一个上午之后,她觉得还是缺个陪练。 正在这时,她察觉到结界外有波动。 一袭红衣翩然而现,他气息內敛,但眉梢眼角轻鬆愉悦的笑意却沉淀著分外强大的气息。 风瓷顿时眼睛一亮。 太好了,是大师兄! 她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势,根据巫云池的行进路线,找到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隨后,等到巫云池走到最佳受击点时,她单手持剑,灌注全身灵力,螺旋偷袭! 巫云池这次开启天地熔炉,將那四十九名修士全都杀死在熔炉之中。 等到七七四十九日熔炼时间一到,那些死去修士们的修为全都涌入他体內。 他在昨日刚入夜的时候,就已经突破了飞升期。 当时,他想著自己飞升期的雷劫声势浩大,於是便飞快赶往了一处他早就已经看好的地方,等待雷劫降临。 他在子时便已经到达早已准备好的渡劫之地了。 只不过,不知为何,那劫云迟迟没来,反而来了一朵巴掌大的乌云,在他头顶上晃了晃,降下了几道头髮丝儿大小的雷。 他顿觉无语。 他等的是劫云,这小小乌云也敢在他头上放肆? 两道灵力將那乌云驱散,他又等了许久,然后又等来了一朵稍微大一点的乌云。 这朵乌云比上一朵强大一点,上面隱隱透出几分劫云的威压。 隨后,八十一道头髮丝儿细的劫雷一道又一道的落在他头顶上。 差点没给他劈懵逼。 等到八十一道劫雷落完,那小乌云颤颤巍巍的飞走了,就像终於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一般。 而巫云池早就准备好的一条灵脉,还有聚灵阵和几十重结界,那是一点儿都没用上。 他觉得很不对劲,又在原地等了半宿,等到太阳出来之后,他才终於相信,昨晚那丁丁大点儿的劫云,真是劫云。 那头髮丝儿细的雷,真是劫雷! 他觉得,自己这飞升期雷劫,渡了个寂寞 …… 但他也没见过別的飞升期怎么渡劫的,说不定都是这样的呢? 於是他就赶回了百灵门。 没想到,一回来,迎接他的就是分神期小师妹的螺旋一剑。 在察觉到剑气的一瞬间,那把剑就已经快要逼近他的天灵盖了。 他一眼看出,那剑非比寻常,极强。 可无奈,持剑之人只不过是个分神期。 他微微眯眼,甚至躲都不躲,护体灵力直接放出,生生將那把剑的攻击抵挡在外。 风瓷悬在半空,完全没办法寸进一步。 她嘴角一抽,空出的一只手在半空中挥了挥:“嗨,大师兄,好久不见,能不能请你给我个面子,躲一下。” 巫云池嘴角一抽,非常给面子的侧身一躲。 但就在他侧身的这一剎那,风瓷的剑在空中一转,改刺为斩,朝他的脖颈攻来。 巫云池眼眸微眯,翩然红衣骤然下腰,避开了这一招横斩。 风瓷斩了个空,但她却骤然挽了个剑,朝巫云池的下盘扫去。 你有你的身法,我有我的连招! 巫云池温和一笑,一个侧空翻再一次躲开了风瓷的这一扫。 就在他准备落地之时,风瓷手中的剑再次將锋刃朝上,直接对著半空中的他就是一个升龙。 巫云池身形微顿,半空中死亡翻滚十几圈,堪堪躲开她的升龙一击,落地之时,又见她一跃而起,双手持剑从头顶上劈过来,泰山压顶。 风瓷的这一套连招丝滑利落,但分神期跟飞升期的修为和灵力速度的差距,不是一把剑就能弥补的。 巫云池一侧身,瞬间躲开十几米。 “小师妹,还得再练。” 就在这时,风瓷脸上出现不甘的情绪,她再次一跃空中,旋转著朝巫云池飞刺过去。 巫云池心中微嘆,小师妹这一套连招用得很丝滑,但能躲开一次,就能躲开第二次。 就在他准备以同样的身法躲开风瓷的这一招飞刺,並且想好这一招避开之后,先一步躲开风瓷的横斩,將她擒拿之时,他眼中却飞快闪过一丝疑虑。 嗯……以他对这个小师妹的了解。 她会因为打不过急眼就故技重施,重新用相同的连招吗? 但这一丝疑虑,出现得太晚了。 等他侧身躲开这一刺的那一刻,风瓷却没有將剑横扫,而是顺著剑的力道向前。 巫云池盯著那把剑,猜测她准备落地之后用其他招式。 风瓷却在靠近他的一剎那,將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把匕首,抵在了巫云池的脖颈上。 巫云池一惊,低头就看到风瓷笑得格外灿烂。 “大师兄,承让。” 巫云池目光一凝:“再来!” 第170章 下修界大乱 风瓷收了匕首后退几步,待到距离稍远之时,再次飞身而起,螺旋攻刺。 巫云池眉头微微一皱,一时间竟摸不清她这次又是什么路数。 他一抬手,一把木剑出现在手中,不再躲避,主动衝上去迎战。 两把剑即將交锋之时,木剑被他灌注了灵力,骤然横在身前。 风瓷的剑尖正好撞上了,被他灌注满了灵力的剑身。 顷刻之间,风瓷只感觉自己手中的剑柄猛的一震,反馈到她掌心就是一片酥麻,整个手臂都开始僵硬。 巫云池木剑一挑,风瓷手中的剑骤然脱手飞出,插到了一旁的一块巨石之上。 而风瓷捂著自己的手臂,缓了半天。 为了让对方躲避,她的每一次出击都非常快狠准,从气势上压迫敌人。 而敌人只要躲开了一次,那她接下来的连招就会让敌人更加没有还手之力。 更何况,在连招之中,她还阴招百出。 可若敌人像大师兄这样头铁一样直接迎上来。 她剑势过快过强,根本来不及收招,就很容易像这样被震得手臂麻木,剑都被挑飞了。 这短暂的时间里,她將失去反抗之力。 等到手臂上的麻劲儿过去之后,风瓷一抬手,剑重新飞回了她掌心。 她双手举剑,灌注灵力道:“大师兄,我要练你刚才那招。” 进攻方面,她的弱势太明显了,並且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所提升的。 但像大师兄方才那一招震刀,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捷径。 既然进攻没有优势,那就转攻为守,练习速度和反应力。 巫云池眼中晕染出一片笑意,提起木剑直接冲了上去。 风瓷卯足了劲儿准备抵御。 但她才刚眨了个眼,一把木剑就已经横在了她颈间。 风瓷嘴角一抽,有些尷尬的放下了自己准备举起来的剑。 太快了,即便她看清了大师兄的招式,她也来不及抵御啊! 更別说,她现在完全看不清楚他的招式。 她只看得见,大师兄在接近她的途中,留下的几道残影。 果然,什么越阶挑战,都是假的。 正面刚的话,连对面的残影都看不清。 即便手中有一把宇宙无敌超级强的剑又怎么样? 还不如一套防御法器。 至少还能多挨一会儿打再死。 风瓷一鬆手,神剑化为金光没入掌心。 她抬手抱拳道:“多谢大师兄赐教!” 已老实。 巫云池轻笑一声,也收了木剑。 他点评道:“你我境界悬殊,即便我压制修为,剑术与剑意也远在你之上,我做不了你的对手。想要炼剑,你可以找三师妹试试看。” 三师姐? 算了吧。 那个渡劫期,比起这飞升期也好不了多少。 风瓷心里的小人儿的神情都扭曲了一瞬,但隨后她道:“恭喜大师兄成功突破!” 巫云池微微挑眉,隨后询问道:“这段时日,你境界倒是突飞猛进,可是入了禁区?” 风瓷点点头,隨后將最近下修界发生的事,全都讲给了巫云池听。 “万魔岛將太阴派灭门么?” 他眼睛微眯,唇边忽然绽开一丝笑容:“看来,下修界要大乱了。” 风瓷从他的声音中,察觉到了几分兴奋。 下修界大乱,就代表著,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抓更多邪修了。 但,风瓷觉得,还不一定能乱得起来。 毕竟,万魔岛的越尘尊上与群仙盟的青衣道人,是同一人啊! 他既然想两边都吃,多年以来也维持著仙门与万魔岛之间的平衡。 就会想办法平息这一次的混乱。 都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了,鬼知道他会想什么办法。 两人正说著话,一袭白衣忽然从天边冲了过来,满面春风的落在了风瓷与巫云池面前。 “大师兄?小师妹?你们在我府邸边上做什么?” 沈謐回来了,他正准备直接飞回自己的府邸中,却没想到在半空中就看到了一袭红衣的巫云池跟矮了吧唧的小师妹。 他收剑落地疑惑的看著二人。 风瓷选的练剑空地,正好就在沈謐那大宅子的山腰处。 巫云池看到沈謐,眼睛眯了眯道:“二师弟,別来无恙啊。” 沈謐也是一笑道:“大师兄,你何时出关的?” “今日。” “好巧,我是前日。” “……” 气氛逐渐尷尬。 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传遍了整个百灵门。 “徒儿们,到为师这里来,为师有要事要说!” 顿时,三人同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凤山湖畔。 巫云池道:“走吧,应该与太阴派被灭门之事有关。” 风瓷也点点头,距离不算远,她直接使用缩地成寸,顷刻之间就到了凤山湖。 三人几乎同时出现。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也看见霍灵曦与梵清音站在湖畔。 业烛扫了一眼几个徒儿,目光忽然定在了霍灵曦边上的秦幸寧身上。 他正准备说的话忽然咽下去:“白盈,你长久不回宗门就算了,怎的面相都变了?” 霍灵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掐了一下非要跟出来的秦幸寧的后腰一下,隨后道:“师尊,她是我朋友,不是白盈。” 业烛一愣,顿时转身望向湖面,转移话题道:“都到齐了,那我就说说群仙盟对太阴派被万魔岛灭门之事的决策。” “太阴派被灭门,各大仙门掌门群情激奋,青衣道人原本觉得另有隱情决定再查证一番。 可前日,东南方向一处山头鬼气涌动,绵延了方圆数百里,就连此刻,那一片天地都还是一片昏暗,这是鬼王出世伴隨的天地异象! 而今日更不得了!听说天剑门的所有浮峰,在今日早晨,尽数坠落,天剑门弟子前往查看,发现山底下的八条灵脉全都不翼而飞。 今日清晨,眾仙门的飞升期同时露面,与青衣道人一起商议出了对策,他们决定正式开展屠魔之战,从眾仙门中选拔出屠魔小组,屠尽下修界一切魔修!” 太阴派被灭门,就连太阴派的飞升期都跟隨陨落。 又伴隨著鬼王出世。 天剑门灵脉不翼而飞。 那些潜心突破,一心只想要飞升上界,几乎不过问红尘中事的飞升期,竟也都被炸出来了。 如今,即便青衣道人不想。 仙门与万魔岛开战也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第171章 除魔卫道,吾辈义不容辞 业烛说完这些之后,颇有些忧心忡忡的看著自己的这几个徒儿。 他这百灵门,只是一个小宗门,整个宗门只有他的修为是最高的。 但他也只有渡劫期而已。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万魔岛魔修灭门之事,但那些被灭的宗门都是些小宗门。 甚至有的宗门的掌门,只有元婴期,宗门內的人也不多,所以也就没有引起群仙盟的重视。 但现在,就连四大宗门之一的太阴派都遭了殃。 里面连同飞升期的强者,以及数名渡劫期和大乘期和全门的弟子,都不能倖免於难。 只有少数几个修为低的弟子,在遍地尸骸中活了下来。 听说,那现场可残暴了。 断肢残骸丟得到处都是,漫天遍野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青衣道人在看到太阴派的惨状之后,亲自动手將太阴派用结界封了起来。 以免那血腥残暴的景象,动摇一些弟子们的道心。 而他有三个徒儿都是从太阴派逃出来的。 这世道要乱了,他的小徒儿还是仙胎。 若仙门真的与万魔岛完全开战,恐怕无数魔修入十二州之后,他百灵门首当其衝要遭殃。 业烛觉得很头疼。 他甚至有个想法。 那就是向所有的徒儿坦白自己兽修的身份,然后在风波来临之前,將他们带回大荒山脉的结界中避难。 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听听徒儿们的意见。 “三大宗门的飞升期加上青衣道人,会在一月之內,帮助一百人以上的宗门布下群仙盟与其宗门的双向传送阵。 而一百人以下的宗门,可以离宗前往群仙盟暂住。 三月之內,从各大宗门的弟子中选拔出屠魔小组,开始清扫下修界魔修。 但是参与屠魔之战危险万分,若你们不想去,为师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避开这些纷爭。” 巫云池看著业烛忧心忡忡的模样,几不可闻的扫了一眼边上的沈謐。 沈謐垂著头,有些尷尬。 那鬼王,是他搞出来的来著,其实也跟万魔岛没多大关係。 现在看师尊说得这么紧张,他怪不好意思的。 梵清音脸上掛著从容的微笑,完全没有共情到一点业烛的担忧。 霍灵曦更佛了,太阴派的人怎么死的她心里有点数。 风瓷则是低著头,看脚尖。 她知道鬼王是二师兄的。 太阴派是四师姐灭的。 天剑门的灵脉是她拿的。 让师尊觉得天下即將大乱的事,都是他们几个乾的。 万魔岛只是个背锅的来著…… 好惨的万魔岛。 一想到这儿,她就有点想笑。 这憋得也太辛苦了。 “徒儿们?怎么都不说话?” 周围静悄悄,业烛忍不住开口询问。 梵清音扫了一眼眾人,直接看向了巫云池:“大师兄,你是大师兄,你认为呢?” 巫云池:“师尊说的不无道理,但具体去哪儿还得看看诸位师弟师妹的意见,二师弟,你说呢?” 沈謐一愣,顿时尷尬的挠了挠头,他说:“我都行啊,若是仙门真的跟万魔岛开战,小师妹才是最危险的,小师妹你说呢?” 风瓷忍了一会儿,压下嘴角道:“嗯……我觉得……我的確是最危险的。 但身为仙门中人,除魔卫道义不容辞! 我將带头衝锋!干他爹的万魔岛!” 梵清音眼睛微微发亮,她跟著道:“干他爹的万魔岛!” 杀魔修,杀光魔修!正合她意! 沈謐看了看两位师妹,他顿时也道:“干他的!” 虽然如今鬼王炼成了一只,但他还能炼第二只第三只。 一旦开战,他將不缺魂魄餵给炼魂旗了! 巫云池最后看向业烛道:“师尊,徒儿也跟小师妹一样,除魔卫道,吾辈义不容辞!如今万魔岛魔修猖獗,我等又怎能龟缩於人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这一次屠魔之战结束,他再开一次天地熔炉,出来之时便能飞升上界了。 他自然赞同。 业烛没想到几个徒儿都赞同,他忍不住看向了唯一没说话的霍灵曦。 霍灵曦咳嗽了一声,然后道:“师尊,我前夫死在了魔修手中,我岂能袖手旁观?” 业烛:“……” 万万没想到,没一个人想跟他走,避开纷爭的。 他看著几个徒儿,在惋惜中又忍不住骄傲。 看看! 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徒弟! 什么叫真正的仙风道骨? 这就是真正的仙风道骨! 除魔卫道! 吾辈义不容辞! 说得好! 有骨气! “好!都不愧是我业烛的徒儿!为师这就亲自动手布下通往群仙盟的传送阵,届时,你等一同前往参加屠魔小组的选拔!” 风瓷举起手道:“师尊,不是说,百人以上的宗门才布传送阵,百人以下去群仙盟住下吗?” 业烛摆了摆手道:“那是飞升期去辅助他们布阵,传送的人越多,布阵就越麻烦,咱们这宗门总共没几个人,为师一个人便能布阵,不过多费些时间罢了。 那群仙盟如今,还不知道涌入了多少宗门呢!为师想到之前群仙盟分的小破山洞,就脑瓜子疼。 虽说传送阵维护颇为耗费灵力,但是胜在方便。” 巫云池道:“这样也好,师尊,我帮你一起布阵吧。” 业烛再次摆了摆手道:“你那点儿修为,算了算了,为师约莫一个月內便能布好阵,你们几个可以先行御剑前往群仙盟,参加屠魔小队的选拔。” 说完,他又看向霍灵曦道:“灵曦先別去,暂时在宗门內养伤即可,把伤养好再说。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为师去布传送阵了。” 业烛转身,去往百灵门大门口。 传送阵还是布在门口最合適。 业烛离开后,霍灵曦看了一眼秦幸寧道:“你想去吗?” 秦幸寧微怔,然后哈哈一笑道:“我就废人一个,就不去添乱了。” 她知道霍灵曦问的是,她想不想去看一眼如今的太阴派。 但她认为,没有必要了。 她如今暂时脱离了万晁的控制,以她的炼丹术,假以时日便能够炼製出修补经脉丹田的丹药。 届时,她便能如常人一般修炼,突破,飞升。 什么太阴派,什么父亲,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今让她过不去的,只有一个上界的万晁。 霍灵曦带著秦幸寧回了宅子。 梵清音也说:“大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去准备准备。” 巫云池道:“明日清晨吧。” “好。” 梵清音转身,跟上了霍灵曦:“师姐等等我。” 风瓷挪了一下脚步:“我也去看看三师姐。” 顷刻之间,大家都散了。 巫云池抬起眼看向了沈謐。 沈謐:“嗯……大师兄,那我也……” 巫云池:“你等等。” 沈謐心中冷哼一声,他乾脆直接承认道:“鬼王就是我炼的!” 巫云池目光晦暗不明。 沈謐被他看得心慌得很,忍不住挺直了脊背端著声道:“大师兄,炼魂旗是你自己还给我的,既然你还给我了,就应该预料到有这一日。 大师兄,我也明说了,鬼王既已出世,你也应该明白,如今我不怕你,日后你对我最好是客气一点……哎哎哎哎?” 沈謐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被巫云池抓住。 顷刻之间,飞升期的气息,通过巫云池的手传入他脑海中。 沈謐脑子宕机,他瞪大眼瞬间立正:“大师兄,我知错了。” 巫云池冷笑:“错哪儿了?” 第172章 大师兄来扒马甲了 错在没摸清楚你的真实境界,就开始膨胀囂张。 沈謐有些破防。 师尊都才是个渡劫期,谁让你修到飞升期的? 你考虑过师尊的感受吗? 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嗯?” 巫云池声调上扬,眉毛压下,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沈謐连忙道:“我不该对大师兄无礼,身为师弟,应该隨时以大师兄唯命是从!从今天起,大师兄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我!” 巫云池呵呵一声,隨后道:“听说,鬼王出世,足以与飞升期一战,你想不想试试?” 沈謐眼睛微微发亮。 他也是这么听说的,但具体的,这不是还没试过吗? 他如今毕竟也还只是个渡劫期初期,在不確定的情况下,万万不敢放肆。 可如今大师兄既主动提出来,想跟他的鬼王一战,那他就…… “大师兄,你……现在试?” 沈謐声音刚落下,就感觉一只手骤然掐住了他的喉咙,耳边传来巫云池的声音:“二师弟,你说,是你的鬼王先杀了我,还是我先宰了你?” 沈謐顿时脸憋的通红:“不是你问我想不想试一试吗?大!师!兄!” 巫云池:“装傻?” 沈謐连忙道:“大师兄我错了,已老实,求放过。” 巫云池冷哼一声,鬆开了他的脖颈。 “藏好你的身份,若有朝一日你身份暴露,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沈謐连忙点点头,目送巫云池走向了霍灵曦的宅子。 他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实在没忍住磨了磨牙。 原以为,他这次突破之后,就会成为百灵门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没想到啊没想到! 大师兄真是闷声修炼,还自称是分神期,实际上却已经是飞升期! 如今整个下修界的飞升期修士,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难怪,难怪当初他的炼魂旗暴动之时,大师兄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替他將炼魂旗镇压了。 沈謐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下定决心要在这次的屠魔之战中,养出第二只鬼王。 等他也飞升期那一日,他要带著两只鬼王,让大师兄为今日恐嚇他之事,给他道歉! 哼! 要不是看在当初救命之恩的份上,才不会只要他道歉而已! 沈謐转身,准备大步离开。 可才往边上走了两步,却发现不对啊。 他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凤山湖。 湖的两端,都修建著格外豪华的大宅子,並且格外对称。 左边那一座,是小师妹原来的住址。 而右边的这一座……他方才看到三师妹和她那个什么朋友进去了。 然后小师妹也跟著屁顛屁顛的进去了。 大师兄好像……好像也跟过去了。 咦,刚才似乎听师尊说过,三师妹受伤了来著。 他迟疑片刻后,也朝那宅子走过去。 他也去看看! … 风瓷跟著霍灵曦进了宅子,刚进来就看到一只大耳朵的四不像,十分灵活的窜到了霍灵曦的肩头上。 嗯?这不玄铃嘛? 一夜不见,又凑到她师姐边上来了? 玄铃注意到风瓷视线的一剎那,顿时浑身一抖,顿时僵硬成了一个秤砣,直接从霍灵曦的肩头上掉下来。 霍灵曦下意识伸手去接它,但它却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直接朝风瓷窜过去,討好的蹲在风瓷脚边,扯著她的裙角。 风瓷俯下身,將玄铃拎起来晃了晃:“师姐,它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霍灵曦早就看出这小傢伙就是之前在风瓷身边看到的那只,透明的黑狐。 她浅笑著摇了摇头道:“没有添麻烦,它昨日来我这里,还帮著清音替我疗伤。” 风瓷看向玄铃那一瞬,玄铃连忙点头如捣蒜。 它很乖的,真的没干什么坏事,它只是到这里来蹭一点气运,这样神力能够恢復得快一些。 它也不是白蹭气运的,它主动帮霍灵曦疗伤了! 殿下可不要怪它! 风瓷见它一脸真诚,顿时將它往霍灵曦面前一扔。 “那你就好好帮助师姐疗伤,若师姐有什么好歹,我唯你是问!” 玄铃这小黑狐狸,看著没干什么好事, 一心只想夺舍,將人当做利用工具。 但它也实在没干成什么坏事。 相反,它在五灵界教人修炼,成为了整个五灵界都在供奉的玄灵神女。 又放了谢君怀投胎去。 看得出来,它仅仅只是想要復活而已。 比起皓日的所作所为来说,它已经算是不错了。 如今以它对后卿的惧怕,以及对梧桐神木芯的渴望。 它绝不敢再对师姐做什么手脚! 玄铃规规矩矩的蹲在霍灵曦脚边。 而风瓷则看向了秦幸寧。 这张脸,她在秦太明的记忆中见到过。 但却又有些不一样。 秦太明的记忆中,秦幸寧这张脸上,永远都只有憎恶仇恨的表情。 但如今,她却笑得轻鬆愜意,一举一动都是悠然自得。 秦幸寧上前一步,微微笑道:“风瓷妹妹,我是秦幸寧,幸福的幸,安寧的寧。幸会了。” 风瓷也点头道:“幸寧前辈,幸会。” 三千多年的囚禁,却没有在她眼底留下一丝对世界的怨恨。 她……活得很透彻。 很明白珍惜当下,展望未来。 並没有被困於昔日的绝望之中。 这很好。 两人才刚打了个招呼,一袭红衣又踏入了院中。 巫云池一来,几人都不说话了。 霍灵曦抬头看过去:“大师兄?” 巫云池看著霍灵曦道:“我看看你的伤势。” 霍灵曦一愣,在他伸出手的同时,將自己的手往背后一背:“大师兄,我没……” 话还没说完,巫云池就瞬间出现在了她面前,指尖直接点上她的眉心。 片刻后,霍灵曦眼底带著几分震惊的后退了两步:“你……飞升期。” 巫云池嘴角缓缓的出现了他一贯的温柔笑容:“三师妹,渡劫期初期,不错。”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完这句之后又转过头看向了梵清音:“四师妹,你自己说,还是我来查?” 梵清音默了一瞬,也笑了:“既然大师兄都不藏了,那我还有什么可藏的,我渡劫期大圆满。” 巫云池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果然如他所料。 在听说太阴派被灭门,连里面的飞升期都没能倖免,但梵清音和风瓷却带著霍灵曦逃出来了这件事时,他就隱隱觉得不大对劲。 又想到沈謐在他眼皮子底下炼鬼王炼了一百多年,他便对这两位师妹也生出了疑心。 好啊! 这一个个的! 当初他可是亲自去调查过他们的身世! 他当初调查的时候,这一个个的,可都是清清白白的! 没成想,都是假的! 巫云池又说:“那太阴派灭门之事,当真是万魔岛做的?” 顿时,霍灵曦跟梵清音都沉默了。 修为倒是能坦白,毕竟巫云池自己都先坦白了。 但灭了太阴派之事…… 霍灵曦知道巫云池不好糊弄,她迟疑了一下,准备自己承认:“大师兄,是……” “是我乾的。” 梵清音打断霍灵曦的声音,直接承认道:“师妹告诉我,太阴派秦泽舟娶师姐居心不良。 我带著师妹前往太阴派营救师姐,得知秦太明三千年来无恶不作,甚至联合上界之人要害师姐。 我一怒之下,就屠了太阴派!此事与师姐师妹都无关。” 太阴派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手段灭门,无论怎么看,都是邪修才干得出来的事。 正道仙人即便是有再大的深仇大恨,也不至於將满门接近八百多人全都拆了,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听到梵清音承认,巫云池悬著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得,又一个邪修。 他又看了一眼风瓷。 太阴派那飞升期也没了,估计那位是晚上的小师妹乾的。 风瓷注意到他的视线,顿时露齿一笑,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巫云池都懒得再问了。 他此刻在思考。 五师弟和六师妹又是两个什么东西? 五师弟是他看著师尊抱回来,亲眼看著长大的,几乎年年都能见一面,这位总该是真正的身世清白吧。 至於六师妹,她是火灵根,入门之时年岁也不大,应该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仙修… 巫云池揉了揉眉心,想得头疼。 以后见到那俩,直接抓过来查一查好了。 身为大师兄,他必须知道宗门內每个人的底细,以防哪天百灵门都被他们搞没了! 此时。 沈謐鬼鬼祟祟的躲在墙后边儿。 他此刻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才偷偷听到了什么? 三师妹渡劫期。 四师妹渡劫期? 渡劫期什么时候烂大街了? 合著就只有他一个人,是刚上渡劫期的? 啊? 这对吗? ********我是分割线******** 掛几个身高 业烛 203cm 风瓷 165cm(成长ing) 后卿 192cm 巫云池 193cm 沈謐 190cm 霍灵曦 177cm 梵清音 178cm 宋九曲 187cm 第173章 非必要不动 沈謐內心的崩溃,无人知晓。 他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三师妹看著也没什么问题。 他就不出去寒暄那么两句了,他得回去一趟,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哎。 渡劫期又怎么了? 他虽然也是渡劫期,但他手里还有鬼王。 传闻中的鬼王,足以与飞升期一战呢。 四捨五入一下…… 唉,可如今鬼王实力高出他整整一个大境界,炼魂旗也成功升阶,成为了鬼王幡。 当初炼魂旗都好几次差点將他反噬,如今这鬼王幡更难以压制。 沈謐愁眉苦脸的离开了。 而巫云池与面前三个师妹大眼瞪小眼半天。 风瓷觉得此刻气氛有些严肃。 大师兄一声不吭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师姐眼含担忧,怕大师兄因为此事发作,將她们的所作所为揭露。 而四师姐脸上掛著笑容,看起轻鬆毫不在意,但实际上她的背脊都紧绷著,在等著巫云池表態。 大师兄太聪明了,即便她们不说,他也能从其他地方入手查出来。 若他去查,定然会直接暴露。 那还不如现在就承认。 死马当活马医了。 横竖她都已经陈清原因了,是太阴派的人先下的手。 大师兄若是不能接受,大不了她离开百灵门。 偌大一个下修界,如今又即將开战,哪里都是她的容身之处。 秦幸寧见势不对,思索片刻后决定將自己得到了丹神传承之事说出来。 即便巫云池因为太阴派被灭门之事想揭发谁,看在作为丹神传承之人的她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 就在她刚刚张了张口,准备说话的时候,巫云池终於开口了。 他说:“作为师兄,让你们陷入危险当中却毫不知情,是我的失职。日后若是有类似的事,告诉我,我来替你们处理。” 霍灵曦一怔,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梵清音眼里也闪过几分意外,但她想到大师兄那飞升期的修为,顿时又觉得不那么意外了。 修为到了飞升期之后,修士的心境也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他们距离永生不死的仙人,就只剩下一个境界了。 下修界中的所有飞升期,是比任何境界的人都要怕麻烦和意外的。 大师兄选择了包庇她们,恐怕也有这个原因在。 他已是飞升期,不想让百灵门再起风波。 从他隱藏修为拜入百灵门就能看出,他只想躲起来,避开一切因果纠缠,悄咪咪的修炼,然后再悄咪咪的飞升。 而承诺替她们处理危险,也是为了避免麻烦找上门。 虽然清楚他的心思,但梵清音心中还是有几分动容,她道:“大师兄,多谢。” 身为飞升期的他,分明还有另一条捷径可以摆脱麻烦。 那就是,在此时將知道他真实修为之人都杀死,把百灵门灭门,然后再甩到万魔岛头上。 他自己再找个避世之地藏起来,或者再次隱藏修为加入其他宗门。 杀人灭口是最安全,並且能够完全摆脱所有麻烦的方式。 但他却选择了包庇。 风瓷倒没想那么多。 在她的视角里,大师兄也不见得白到哪里去。 她甚至还在思考。 日后若是再抓到邪修,岂不是能够物尽其用吗? 你看看啊,三师姐要活人,汲取其身上的气运。 等三师姐汲取完气运之后,又让五师兄杀了。 而死人可以送到大师兄那里去。 大师兄会缝合尸体禁錮魂魄,让尸体中的修为不那么快散去,形如活人。 而大魔头閒时与她说过,大师兄修炼的熔炉道,是开启天地熔炉之后,在熔炉之中的所有人自相残杀,待到只剩下最后一人之时,所有人体內的修为都会涌入那一人体內。 就跟养蛊似的,只不过熔炉道的修士以自身为蛊,入天地熔炉。 所以,那尸体勉强还能用一用。 等大师兄炼完之后,那些邪修们就只剩下魂魄了。 魂魄可以送给二师兄炼魂,或者直接让大魔头吞了。 瞅瞅,这不就完美闭合了吗? 风瓷的目光在巫云池,霍灵曦身上转了一圈。 他们现在虽然都展示出了自己的修为,但核心秘密还是藏著的。 若是有机会,她也不妨做个中间人…… 增强一下宗门的实力。 神族復生,上界已经通过神族传承对下界之人动手,那上面的局势定然复杂万分。 若是飞升,风瓷希望,全宗门的人,能够一起飞升。 团结就是力量~ 风瓷神思飘远,脸上忍不住掛著傻笑。 巫云池瞄了她一眼,顿时在心中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这傻孩子,笑得傻不愣登的。 他想到她体內那个强大的东西,就觉得有些背脊发寒。 小师妹应该是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也在利用那东西。 但,与虎谋皮,绝非良策。 她的实力不高,或许迟早会被反噬。 巫云池摇了摇头,抬手掏出了几样东西。 “师尊刻给你们的弟子令牌,戴上它可自由出入师尊布下的结界,都收好吧。” 几人低头一看,是三样形状不一的东西。 霍灵曦上前,巫云池將那朵小儿形状的弟子令牌递给她。 梵清音过去拿起了那个圆形的,举在头顶上,对著阳光仰著头打量:“上面刻著我的名字!” 巫云池將最后一个玉鐲,递给了风瓷。 风瓷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圆环,又看了看两位师姐的。 师尊还挺细心的,搞定製啊! 她看向巫云池:“大师兄,你的长什么样子?” 巫云池抬手,一块大雁形状的弟子令牌,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中。 风瓷瞅了瞅他乌黑髮丝之间的雁飞金簪,又看了看他那一身红袍。 嗯……很衬大师兄。 风瓷將玉鐲卡进手腕上,隨后道:“大师兄,这是师尊什么时候给你的?” 护山大阵是他们这一次回来之后才发现的。 当时四师姐直接將大阵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带著她进来之后才又补上。 大师兄是今天早上才跟她遇上的,在遇上她之前似乎也没见过师尊吧? 巫云池道:“师尊在山门口留了一块留影石,对著护山大阵喊三声师尊开门,便可知晓这些令牌所放的位置。” 原来如此。 业烛方才没问她们是怎么入的百灵门,恐怕是以为她们早已拿到弟子令牌了。 还是大师兄细心啊! 巫云池放下手,將弟子令牌收好,隨后道:“明日辰时,我在宗门门口等候你们共同前往群仙盟。” 他说完,化为一道红光离开。 方才都忘记把沈謐那块儿给他了,现在给他丟过去! 风瓷说:“师姐,我去练剑。” 霍灵曦:“去吧。” 风瓷转身离开,她却没回原地去练剑,而是灌注灵力让剑悬浮,隨后踩了上去。 剑如流星,瞬间朝后山飞去。 区区御剑术,极其简单。 她清晨起来,只试过一次就成功了。 秘诀就在於灵力要稳定输出,这对她完全不是难事。 更何况这把剑,它自己就会平衡输入的灵力,平稳飞行。 风瓷直接来到了巫云池的秘密基地,往那缝隙之中一看,底下一具尸体都没有,但到处都飘著魂儿。 镇魔海中的后卿见状,一缕魔气涌出,瞬间將那四十九个魂儿都吞噬。 风瓷看著吃饱喝足的魔气涌入自己指尖,忽然说:“大魔头,二师兄的鬼王,你最好別动。” 后卿:“嗯,非必要不动。” 本来就是备用粮,他如今能够储蓄的魔气很多,只要不是天塌地陷,他应该是用不上那鬼王的。 不妨再养一养。 鬼王养出来之后,炼魂旗会化为鬼王幡,通过鬼王幡继续吞噬魂魄,鬼王幡再升阶成为鬼皇幡,鬼皇幡炼鬼皇。 其等阶越高,他日后將其吞噬,恢復的力量就越强! 自然是非必要不动。 第174章 选拔屠魔小组 隔日一早。 风瓷,巫云池,沈謐,梵清音聚在百灵门大门口。 四人踏上巫云池的仙船,前往群仙盟。 考虑到他们对外展露的修为。 巫云池特意让仙船慢了些,並且,他故意没有收敛仙船的气息。 这样一来,就导致了许多还不死心,想盯著百灵门中风瓷的邪修魔修们,一个接一个的送上门来。 每一次,沈謐都自告奋勇的前去清理,然后再一脸饜足的表情回到仙船上。 梵清音偶尔看著沈謐若有所思。 她修的是菩提道,对魔气鬼气都极为敏感,即便是飞升期仙人都察觉不到的气息,她也能察觉到一二。 想到师尊之前提到过的鬼王出世,梵清音此刻心中多少有无语。 但她也没说什么。 三日后,四人到达了群仙盟。 而接待使,直接將他们带到了群仙盟广场上。 此时的群仙盟广场正上方,端坐著老熟人。 群仙盟副使江云。 他正在主持事务。 其中包括且不限於,给前来参加此次屠魔小组选拔的弟子们安排住处,並登记造册。 给全宗都挪了过来的宗门们,安排临时浮峰,让他们一宗门的弟子都能聚在一起。 带头讲解此次屠魔大战的主要行动规划,以及屠魔小组的选拔流程。 风瓷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整个群仙盟的人都在井井有条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接待使直接让他们前去江云那里领取洞府的门禁牌。 屠魔小组的选拔,还要两日后,才正式开始。 虽然天剑门,七星宗,云澜宗都来了一部分弟子,但是人还没齐,许多离群仙盟比较远的小宗门弟子,也还没到。 风瓷一抬眼,正好与端坐在划分给七星宗区域中的魏宗玉对视。 原本魏宗玉在配合群仙盟安排好弟子们的暂歇之处,但看到风瓷之时,他直接走了过来。 “风瓷师妹,听说你从太阴派灭门中逃生出来,可有受伤?” 风瓷道:“多谢魏师兄关心,我没受伤,那群魔修是衝著太阴派去的,並且当时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们就带著师姐矇混过去了。” 魏宗玉含笑点了点头,隨后抬眸看向了风瓷身边的三人。 “三位道友,七星宗魏宗玉,幸会。” 巫云池唇边掛著温润笑容,声音柔和:“之前在禁区,还要多谢魏师兄替我们照顾师妹。百灵门巫云池,幸会。” 沈謐听到巫云池喊出那一声师兄,总觉得很割裂,他看著魏宗玉浑然不觉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你知道你面前这个叫你魏师兄的人是谁吗? 是个飞升期! 他唇角勾起,也跟著巫云池道:“魏师兄,百灵门沈謐,幸会。” “百灵门梵清音,幸会。” “百灵门风瓷,幸会。” 冷不丁的听到风瓷的声音,四道目光又同时落在了风瓷身上。 风瓷厚脸皮的说:“走个队形,走个队形。” 巫云池温柔笑道:“魏师兄,小师妹顽皮,见笑了。” “哪里哪里。” 几人客气得很,没两句话,巫云池就问起了关於此次屠魔之战,以及屠魔小组选拔的安排。 魏宗玉道:“三位飞升期前辈的意思,是徐徐图之,不可急切。万魔岛一尊二王加起来,也有三名飞升期,虽然那二王都是飞升期初期,但也不容小覷,所以才有了屠魔小组的安排。” 风瓷道:“三位飞升期前辈的意思?有一个不赞同?” 魏宗玉点点头说:“青衣道人一直不赞同与万魔岛开战,他认为太阴派满门被灭,以及天剑门八条灵脉失踪和鬼王出世这件事,还得再详查,他觉得,或许不是万魔岛乾的。” 风瓷:“呃……然后呢?” “然后三位飞升期前辈以多胜少,否决了他的提议,他们认为没什么可查的,除了万魔岛,没人能同时做出这么多事。” “那选拔屠魔小组又是什么流程?” 魏宗玉清了清嗓子:“原本,三位前辈商议的是,召集各大宗门弟子开个会。以各大宗门各自所在之地为主,各自肃清各自地界中的魔修。 但考虑到万魔岛魔修凶残至极,就连十大宗门之一的太阴派都神不知鬼不觉的灭门了。 而小宗门的实力低微,即便有群仙盟的號召,他们也不敢去主动招惹万魔岛,所以才有了这次的屠魔小组选拔。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太阴派倖存的几个实力低微的弟子们都决定加入其他宗门,所以太阴派也就不復存在了。 而太阴派还有七条灵脉,以及宗门內的无数功法典籍,藏宝阁內的大量宝物。 三位飞升期前辈的意思是,將所有仙门弟子都匯聚在一起,按照实力分配出屠魔小组,由实力强的弟子带队前去十二州的各大地方捉拿斩杀罪恶滔天的魔修。 最后根据各大屠魔小组捉拿或斩杀的魔修数量以及修为,进行给分。 小组得到的分数,由修为最强的组长分发给小组內的眾人。 最后,各大宗门將自己宗门內弟子们所得的分数加起来,进行排名。 通过排名选出新的四大宗门。 太阴派的灵脉由四大宗门进行分割。 功法典籍则由第五名到第十名的宗门各自分割。 而且太阴派藏宝阁中的那些宝物,就是个人得分排名的奖励了。” 听完,梵清音以陈述的语气,提出了疑问:“所以,太阴派剩余的那些弟子,直接放弃了自己太阴派弟子的身份,也放弃了继承太阴派传承的机会,加入了其他宗门。” 第175章 大魔头,我们再谈谈 那些弟子是傻逼吗? 头上的长老掌门都死绝了,他们就算实力不济,但好歹也是太阴派弟子,是可以名正言顺继承自家宗门的东西的。 但他们却放弃了继承的机会,转而加入了其他宗门。 魏宗玉嘆了一口气:“这也是三位飞升期前辈的意思,太阴派倖存的七名內门弟子,有两名入了群仙盟,三名分別拜入了三个飞升期前辈座下,还有一名天赋实在不怎么样的三灵根,被云澜宗掌门收为了弟子。其余的外门弟子也都进了其他宗门的內门。” 魏宗玉这么一说,风瓷就懂了。 保研嘛。 这招不新鲜了。 一群从尸山血海中侥倖活下来的弟子们,得知自家的强者全都掛了,就连最强的那个飞升期都没能倖免於难。 他们虽侥倖逃过一劫,但心中定然是充满了恐惧。 他们纵然能够名正言顺的继承太阴派一切传承,但他们心中也怕,没有强者镇守,但却还剩下这么多宝贝的太阴派会再一次被灭门。 若再来一次,他们不一定能再次侥倖逃过一劫。 而同时,太阴派外门弟子,得到了入其他宗门內门的机会。 太阴派的普通內门弟子,又得到了入其他四大宗门,並且拜师渡劫期飞升期的机会。 福利待遇都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没有能力自保的他们,面对大宗门拋来的橄欖枝和庇护伞,都会这么选。 而那三名飞升期因忌惮万魔岛,生怕自己也像太阴派的飞升期一样,成为砧板上的鱼肉,所以势必要组织开展屠魔之战。 可眾仙门弟子们大多数都与万魔岛魔修没有深仇大恨,又有什么值得他们去拼命呢? 现成的太阴派传承,不用白不用。 等眾人消化完这些消息之后,魏宗玉又开口了。 “这次屠魔小组分组后,按照实力划分除魔区域。 下修界的十二州被分为了三个区域,低危,中危,高危。 其中,四大宗门以及群仙盟所在的五个州,玉京、天云、鸿鵠、神川、玉满,这几个州是低危区域,由分神期及以下修为带队的屠魔小组扫清。 另外清池、岭月、仙南、潮湖、福泽、这五个区域是中危区域,由洞虚期及以下修为带队的屠魔小组扫清。 还有盛秋、帝凰,这两个距离万魔岛最近的偏远州,由渡劫期带队的屠魔小组扫清。 屠魔小组的区域分配大概就是这样。 而屠魔小组的人数不限,由修为最高的队长决定。” 风瓷沉思道:“原来我们百灵门就在中危区域。” 百灵门在双庆府下的凤山,而双庆府属於福泽州。 魏宗玉点点头道:“不错,百灵门所在之地,属於中危区域。” 他说完,抬眼看向了陷入沉思的百灵门几人。 “不知,这位师弟的境界是?” 百灵门的这几个,都没放出自己的修为气息,若仗著修为高就主动去探测,未免太过不礼貌,所以魏宗玉选择直接询问。 虽然之前听说过巫云池是分神期,但他在离开进去之后都突破到了合体期,对方未必没有突破。 巫云池在思考。 他原本是想报分神期的。 毕竟一个小小百灵门,已经有风瓷一个扎眼的了,再那么多修为高的弟子,未免太过扎眼了。 但,屠魔小组的分级区域,明显可以得到更多分数。 而分数不仅决定了个人排名,也决定了宗门的排名。 这些排名又关係著能分走多少太阴派的东西。 他略微思索,直接道:“合体期。” 魏宗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又看向了沈謐和梵清音。 沈謐瞟了一眼巫云池:“分神期。” 梵清音也道:“分神期。” 风瓷没说话,身为下修界的第一新闻人物,她渡分神期雷劫的消息,应该早就传遍十二州了吧。 没办法,就是这么耀眼,隨便干点儿什么都是头条! 巫云池这个合体期,魏宗玉倒不是很意外。 但后面接著的两个分神期,让他愣了一下。 隨后他笑道:“合体期带队,到时候可以去找江云副使,让他將你们小队的区域分到福泽州。” 风瓷点点头“嗯嗯,多谢魏师兄解惑。” 魏宗玉笑道:“不客气,都是仙门中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七星宗又来了一批弟子,魏宗玉前去接引。 风瓷带著师兄师姐们一起,去领洞府的门禁牌。 江云看到风瓷,眼神出现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变化。 想当初,这姑娘隱藏修为群仙盟告状,差点被当眾搜魂。 后又当眾测出混元灵体,却因心臟缺失无法修炼让眾仙门扼腕。 前些日子禁区开启,眾人方才知道,不过是风无月老谋深算,一直让她藏著自己化神期的修为。 短短的这些日子不见,她竟又突破了,成为了分神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仙胎出世之日,就在十六年前的这几日。 具体是哪一日他记不清楚了。 但也就是这几日,风瓷才满十六岁而已。 十六岁的分神期,恐怖如斯! 再给她一些时间,她或许会成为下修界中最年轻的飞升期! 不敢惹不敢惹! 江云脸上堆起笑容,直接给了一块浮峰的门禁玉牌。 顿时,前一个领了门禁牌的小宗门掌门提出疑问:“江云副使,不是说只有五十人以上,並且掌门修为在洞虚期以上的宗门才能有浮峰吗?为什么百灵门也是浮峰,而不是山体中的洞府?” 江云看了一眼小宗门掌门:“百灵门不足五十人不错,但百灵门掌门是一名渡劫期,而风瓷不仅是前天剑门掌门风无月的独女,她更是下修界唯一一个十六岁的分神期!你门內若是也有这样一名弟子,本副使照样给你安排浮峰!” 那小宗门掌门訕訕的拿著洞府门禁牌走了。 江云则对风瓷以及巫云池等人道:“诸位百灵门的道友,若是缺什么东西,可以隨时到广场上找我,我会替你们安排好。” 巫云池拿起玉牌,客气道:“辛苦。” 门禁玉牌注入灵力后便会有光流指引其位置。 几人来到了浮峰上。 这浮峰上建著一个四合院,总共有八间房。 风瓷率先选了东边的屋子,梵清音也凑过去:“我和小师妹住一个方向。” 沈謐盯著巫云池:“大师兄,你选哪边?” 巫云池:“我哪边都行。” 沈謐:“您先选。” 巫云池目光含笑看著他,手臂一抬,落在他肩上:“二师弟,你就跟我一起暂住北面吧,剩下的屋子,留给师尊和五师弟六师妹。” 沈謐嘴角微抽,被迫跟著巫云池进了北面。 小师妹选了东边,他原本觉得大师兄应该会选南边和北边。 大师兄南,他就选北,大师兄北,他就选南。 没想到,薑还是老的辣,直接给他一起拎北边儿了。 沈謐想到前几日,自己才刚回自己的宅子,正在怀疑人生呢。 巫云池忽然到来,说给他送什么师尊做的弟子令牌。 那令牌的確做得漂亮,颇有几分他玉树临风的神態。 但送令牌来的,是个煞神啊! 这煞神,揪著他让他放鬼王出来一战。 他原本不敢放的,但却没想到大师兄直接对他出手,他被迫放出了鬼王。 原以为,鬼王+他,二对一,再怎么也能打个平手吧。 但没想到…… 大师兄左手一个鬼王,右手一个他。 把他和鬼王贴在一起,转成了个球,他和他的鬼王完全毫无反抗之力,感觉脑仁儿都要被摇匀了。 关键大师兄一边转悠他,还一直温声对他说,別因为他是大师兄,就压制鬼王的实力,让他放出全力一战。 他爹的! 他根本没压制鬼王实力好吧! 气鼠! 到底是谁传言的,鬼王出世后能与飞升期一战的? 敢站出来,他保证打不死那人! … 眾人暂歇於群仙盟的浮峰上,等著两日后屠魔小组的选拔分配。 风瓷估摸著,他们百灵门的队伍里面,应该就他们几个人了,最多再加个渡劫期的业烛进来。 可几位师兄师姐的修为都是瞒著师尊的,屠魔手法也是瞒著师尊。 若是师尊要加入,他们应该会想出办法来让师尊別来碍事。 风瓷有点想笑,她说:“大魔头,你是早就知道百灵门是这样的,所以之前才主动加入百灵门的,对吗?” 镇魔海中,后卿眼睫微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风瓷微闭上眼,心念一动,视线就落到了镇魔海中。 后卿察觉到被注视,他目光微凝:“不要偷看吾。” “谁说我在偷看?我这是正大光明的看。” 后卿冷哼一声:“明知故问。” 风瓷低笑一声:“大魔头,你一开始加入宗门,是为了让我与这个世界產生牵绊,对这里的人產生牵绊,你成功了,我想跟你就未来的事,再好好谈一谈。” 后卿微怔,没想到风瓷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谈一谈? 这是能谈的吗? 他们的命格契约存在,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来说,都是一种限制。 互相成为对方的软肋。 等他日后復生,定然会想尽办法將她吞噬。 这还有什么可谈的? 还是说,她其实是想套他的话? 后卿拿捏不准,他沉吟片刻后道:“你想怎么谈?” “日后你成功復生,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若我註定会死,你不能动百灵门的所有人。” 后卿闻言,浑身一震。 什么叫做她註定会死? 她这都猜到了? 后卿眸色深深。 百灵门的这一群,不过都是螻蚁,他未来既已復生,又何必针对这一群螻蚁做什么。 但风瓷突然悲观的话语,让他还颇有几分不习惯。 他知道,她之前吼著想死,无非就是在拿捏他,针对他被囚禁三百万年对自由的渴望刻意拿捏,索取筹码。 但如今,她这语气中还带著几分坦然,仿佛即便是被他利用完后以死为结局,她也淡然接受。 这句话,不全是试探。 后卿微微拧眉,心中下意识觉得,她不应该这样。 一时间,他没有说话。 风瓷再次开口:“怎么?这个条件你都不愿意答应?” 后卿又默了片刻:“吾若答应,你会信吗?” “哈啊?”风瓷忽然笑出声:“大魔头,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后卿嘴角微抽,但他却说:“无论你信与不信,若你日后身死,吾定不会迁怒於百灵门的任何一人,若他们愿意侍奉吾,吾还能……” “行了行了,这就够了,他们不愿意侍奉你。” “……” 后卿的眉头跳了跳:“你再这样说话,吾就反悔!” “好好好,我不说了,尊贵的魔神殿下,我对您的信任如同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我相信您一定不会辜负我这个可怜人的这一份信任。” 后卿的嘴角又是狠狠的一抽。 可怜人? 跟被关了三百多万年的吾比起来,你有多可怜? 他又冷哼一声,隨后道:“青衣道人就在群仙盟,可还需要將他搜魂?” “要!” … 入夜。 群仙盟盟主殿內。 参天巨木生长在巨大的大殿之中,从大殿顶端的天窗上延伸出去。 修剪整齐的巨木伞盖之下,青衣道人静坐已久。 此刻,他面前的桌上,摆放著信件。 信件,是从万魔岛来的。 万魔岛的二王,白丰臣与东方月分別来信,发誓太阴派灭门之事与他们无关。 青衣道人自然相信。 白丰臣与东方月虽然都是飞升期,但他们只不过是飞升期初期。 即便他们有心,也不可能背著他无声无息的將太阴派灭门。 青衣道人脸色黑的可以滴水。 他想了好几日。 纵观整个下修界,有这个能力將太阴派灭门的,也就是三大宗门中的那三个飞升期。 可天剑门的灵脉又是如何消失的呢? 青衣道人完全想不通,他脑海中推演过了无数可能,甚至想到了或许是上界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盯上了下界。 但,这个可能万分渺茫。 他师尊当初渡成仙之劫时陨落了,他也从未见过他已飞升的师祖。 所以,他完全无法得知上界的情况。 如今,这么大个黑锅,就这么扣到了万魔岛头上! 万魔岛与群仙盟,就相当於他的左膀右臂。 现在左右手要打起来了,他一时间很难抉择。 第176章 青衣道人 三名飞升期以及三大宗门的掌门长老们,一致同意开启屠魔之战。 他虽是眾人之中最强的那个,但也做不到以一敌多。 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渺小。 完全无法阻止群仙盟与万魔岛彻底开战。 他身为万魔岛的越尘尊上,若是不帮万魔岛,那万魔岛真的会被群仙盟彻底剷除。 而他若是帮万魔岛,臥底在群仙盟中,指引万魔岛绞杀各大仙门的强者和天才朝,这也是两败俱伤。 而他现在主要思考的是,万魔岛究竟值不值得他去庇护。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是飞升期大圆满,在整个下修界单打独斗绝无敌手。 马上就要飞升了,他原本是想飞升之后,继续把控著万魔岛,同时在上界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群仙盟毕竟只是一个匯聚眾仙门的势力,本身的势力並不是很强,这么多年来,他为了掩藏自己的两个身份,也没有在群仙盟內培养出亲信徒儿…… 青衣道人一动不动,脑子里面的两个小人不断的在打架。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身影,早就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后卿站在青衣道人身后,手中直接凝聚搜魂术,朝他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青衣道人似有所觉,但等他想要转过头去的时候,一道魔气却忽然从他自己的体內钻出来,將他束缚在原地。 神魂被撕扯一样的疼痛,让他大张开嘴巴,一副呼吸不过来的模样。 他的记忆,也出现在了后卿与风瓷面前。 多年以前,他因天赋不错,被当时的群仙盟盟主收为了徒儿。 当时正是万魔岛最猖獗的时候,仙门弟子被杀了无数。 万魔岛的魔修们,就差光明正大的闯入仙门中作威作福了。 甚至,当时的许多仙门,还主动给万魔岛上贡,以求万魔岛放过。 当然,这些贡品除了法宝丹药灵剑符篆之外,还有活人。 当时的群仙盟盟主奉天真人收了他为亲传徒儿,那个老头心怀大志,发誓一定要剷除万魔岛。 但当时的万魔岛一尊,与现在的他实力相当,飞升期大圆满,此界无敌手。 而仙门中有两名飞升期在前后几年里飞升上界后杳无音信。 所以,若是正面开战,一定是仙门死伤惨重,比现在还不如。 所以,奉天真人让他改名越尘,以炼尸术入万魔岛。 奉天真人有一样宝物,云雷针,那针插入他的天灵穴,正好能够让他平衡魔气与仙气。 万魔岛的晋升之路,极其苛刻。 他们要求杀仙修,杀的仙修越多,晋升就越快。 奉天真人为了让他早日打入內部,暗中献祭了一批又一批的仙门弟子为他铺路。 当然,为了防止他真的走上邪路,奉天真人也在他体內下了咒,將他控制在手中。 他父母皆死於万魔岛魔修之手,那么多同门铺就了他万魔岛的晋升之路,又有奉天真人的控制,他当时与奉天真人也是同一条心的。 原本,奉天真人只是想通过他的臥底,从万魔岛中递出消息,好让仙门从容应对。 可,那么多仙修的献祭,让他的炼尸术变得更强,实力也大增,他逐渐尝到了修魔的甜头。 他在万魔岛的实力突飞猛进,也受到了万魔岛当时的尊主的注意。 当他爬到二王之一的位置时,当时的万魔岛尊主就留他密谈,收他为徒儿,要將万魔岛传承给他,让他成为下一任尊主。 但条件……是杀了群仙盟的奉天真人。 他当时踌躇不已,回到群仙盟將此事告知了奉天真人。 那时,奉天真人看著他,眼里露出欣慰。 奉天真人对他说:越尘,孩子,你不能忘记,你的父母死於万魔岛手中,为师培养你多年,为师用这条命,来赌你定然会彻底剷除万魔岛,给下修界仙门一条活路。 就那样,奉天真人以飞升期的修为强行突破进阶,最后死在了他抵御不过的成仙雷劫之下。 万魔岛的尊上说一不二,果然在飞升之后將万魔岛一尊的位置给了他。 成为万魔岛一尊的那一日,他也拿著奉天真人早早录下的留影石,在群仙盟中登上了盟主之位。 他占著群仙盟盟主与万魔岛尊上两个身份,开始帮助仙门对抗万魔岛。 万魔岛节节败退,眾仙门中一批天才也在他的庇护下没有再被万魔岛魔修早早杀死,而是长成了。 下修界的仙门与万魔岛,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虽然仙门还是憎恨万魔岛,见到魔修必杀之,万魔岛也同样存在杀仙修晋升的规则。 但再也没有从前那种尸山血海的场面存在。 因为,没有他越尘,没有他青衣道人的允许,双方都不敢再轻易开战。 他当时思考过,是否应该借著如今的身份灭了万魔岛。 可他又想到,万魔岛存在,他便是高高在上的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可万魔岛若是不存在了,那他这个群仙盟,定然凝聚不了这么多的仙门。 况且,他如今靠著云雷针仙魔双修,若是两个都留著,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有两方势力的人替他去做,他的修为也会增长极快。 最重要的是,他修魔已无可更改,若想剔除体內魔气,只有散尽修为,从筑基重修。 他做不到。 若没了万魔岛,他日后修魔,也只能遮遮掩掩,恐被仙门察觉。 所以,他既做了万魔岛的越尘尊上,又做了群仙盟的青衣道人。 一直到十几年前,他再一次见到了万魔岛曾经的尊上。 那名尊上自上界而来,將天剑门的墨星抓住,带到了上界… … 镇魔海中,风瓷將青衣道人的记忆看完。 果然,她猜测得没错。 墨星,还活著。 苏妍背后之人,与万魔岛前任老大有关係,或者,就是万魔岛前任老大。 那人抓走墨星,却留下苏妍在天剑门,並害死了风无月,同时让苏妍害死了原主。 风瓷通过视野共享,看著面前青衣道人的后脑勺,她的眼神出现了几分复杂。 天下大义,尸骨堆积。 奉天真人为了剷除万魔岛,令仙门崛起,献祭了不下千名无知仙门弟子的性命,铺就了青衣道人成为万魔岛一尊的道路。 最后,把自己也献祭进去了。 这一招,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但他这一步棋却走对了。 他的徒弟青衣道人,真的让仙门成长起来了,但却因为私心而没有完成他的遗愿,彻底剷除万魔岛。 可青衣道人,从小被培养成臥底,见到自己的师尊將无数仙门弟子送到他面前,让他亲手杀死,教他炼尸术,仙魔同修,心性很难不受到影响。 他虽利慾薰心,但终究还是通过群仙盟,庇护了一代天赋不错的仙门弟子成长。 而不是彻底倒向万魔岛,灭了所有仙门,自己掌控整个下修界。 此中功过,不是她这个局外人能评价的。 后卿收回手的同时,也从青衣道人的天灵盖中,缓缓取出了那一枚替他平衡魔气与仙气的云雷针。 顷刻之间,青衣道人体內的魔气躁动起来,境界飞快的往下跌去。 因搜魂术神魂受损的他,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 飞升期大圆满。 飞升期后期。 飞升期中期。 飞升期初期。 渡劫期大圆满。 渡劫期后期…… 他的修为停在了此地。 但他体內的魔气因后卿的压制,没有彻底爆发。 这时,后卿道:“吾想吞了他。” 风瓷道:“吞一半吧,把他身上的魔气吞了。” 后卿一怔,忽然挑眉道:“你第一次让吾放过一个於你无恩的魔修,你还想帮他?” 当初他吞噬的那么多邪修魔修中,也不是个个都是极恶之人,但风瓷不仅没有阻止他吞,还很支持。 可现在……与他同命格的风瓷,竟开始仁慈? 风瓷冷哼一声:“当初那群人,个个都想抓我炼丹,管他有什么苦衷,既然与我敌对,就应该做好死在我手里的准备。 而青衣道人虽於我无恩,但也於我无仇,我从他记忆中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又拿走了云雷针,还將他搜魂一趟,替他做一个选择也无可厚非。 哦对了,风无月的仙剑,是他从悯尘手里抢走的吧? 说起来,他也算替我杀了个坏东西。 取出那把仙剑,我们走吧。” 后卿笑了。 好个以自我为中心,断定善恶敌友的丫头。 他指尖微动,顷刻之间便抽空了青衣道人身上所有的魔气。 再指尖一动,风无月那把仙剑从青衣道人的掌心中飞出。 后卿离开后,青衣道人缓了许久才喘著气,死死扣著面前的桌面,左顾右盼。 他的目光落在周围,却没有看到之前出现在他背后的那个人。 他大口喘著气,察觉到云雷针已无的同时,体內魔气也尽数消失,但他的修为也倒退到了渡劫期后期。 不知怎么,他那张原本堆积满了痛苦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呵啊…… 他觉得有些想笑。 被搜魂之后,云雷针被取之后,修为倒退之后,他心中那无能为力的疯狂愤怒之后…… 他竟忽然觉得有些轻鬆。 如此,如此的轻鬆。 不用再夹在万魔岛与群仙盟中间平衡两者。 不用再在利益与权利之中摇摆不定。 不用再为自己一身的魔气担惊受怕。 不用再在偶尔想起奉天真人时候,心虚不已。 在当初,他怀抱著父母尸首,被奉天真人收为徒儿那一日。 在无数道友茫然的被他颤抖的手杀死的那一日。 在奉天真人说出对他信任的那一日。 在亲眼看著奉天真人死在雷劫下的那一日。 他也曾心怀苍生,想要彻底拯救整个下修界啊! 而现在,他不用选了。 体內没有魔气。 纵然神魂受损。 纵然修为倒退。 他,是青衣道人。 是奉天真人最信任,最骄傲的,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如今,不再是万魔岛越尘,而是完整的群仙盟盟主。 师尊,这一次 ,徒儿定能完成您的遗愿。 … 两日后。 眾仙门弟子齐聚群仙盟广场上。 风瓷师兄妹四人才刚到群仙盟广场上,前方就传来了江云的声音。 “诸位,原本应该今日来主持组队的盟主大人,有別的事,今日组队,由我来主持。 屠魔小组组队,不限宗门,不限境界。 诸位组队之后由队伍中境界最高的队长,来我这里拿分配到的守护之地。” 周围人窃窃私语,都在疑惑青衣道人怎么忽然放了眾仙门鸽子。 並且,江云说的別的事,也没具体说是什么事。 风瓷他们几人就站在七星宗旁边。 她听到魏宗玉在对七星宗弟子们解释。 “或许盟主是去做什么秘密任务了,他已是飞升期大圆满,要做什么无需与我等匯报。” 风瓷低著头,踹地上的石头。 青衣道人神魂受损,且修为倒退之事,那几个飞升期应该已经知道了。 但他们却没有公布出来。 堂堂群仙盟盟主,在群仙盟受到了这样的重创。 若是公布出来,会打击眾仙门弟子的士气。 人都是怕死的,在面对几乎碾压性的强者时,只有少数人能对抗心中的恐惧。 “风瓷殿……师妹,我能进你们百灵门的队伍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风瓷抬起头看向来人。 皓日顶著萧元怀的脸,一脸諂媚的站在她前方很远处。 为什么是很远处呢? 因为巫云池,沈謐,梵清音三人,此刻正死亡凝视著他。 周围不少人也看了过来,全都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风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蠢货,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吗? 我跟萧元怀是完全闹掰了的! 你丫现在跑过来跟我组队? 找死是不是? 她撇了撇嘴:“滚。” 皓日浑身一震,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天剑门队伍里面的苏妍。 隨后,他再次开口:“风瓷师妹,是苏妍让我来找你组队的,我们从前好歹也是同门一场,我们实力也差不多,组队正好啊。” 苏妍让他来的? 风瓷挑了挑眉,远远看向天剑门队伍中的苏妍。 她懒懒开口道:“她体內的魔毒呢?处理乾净了?” 皓日说:“还没有,只是暂时压制住了。” 风瓷点点头:“哦,你可以滚回去了,你告诉她,我们队最少都是分神期,她一个出窍期什么身份啊,就想进我们队?” 第177章 苏妍准备摇人 皓日闻言,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虽然他很害怕魔神殿下,但若是能够跟魔神殿下一起组队,那也少了许多危险啊。 他现在的躯体,顶天了也只是个化神期。 这什么屠魔之战,保不齐要对上多强的对手呢。 正因如此,苏妍让他过来找风瓷组队的时候,他才想都没想就过来了。 没想到,还是被殿下拒绝了。 他恋恋不捨的转过身去,回到了天剑门的队伍之中。 在皓日离开之后,风瓷忽然察觉到有一丝不对。 苏妍已经在她手里吃了多少次亏了? 此刻竟然还凭藉著出窍期的修为,想要跟她组队。 就不怕她真同意了之后,给她穿小鞋整死她吗? 风瓷朝天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与苏妍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 苏妍眼神极冷,神情也带著几分恍然大悟。 风瓷的呼吸忽然一窒。 呀。 看来,天地姻缘符,被发现了呢。 苏妍是故意让皓日过来找她组队的。 以萧元怀的性子,彻底跟她撕破脸之后,应该拉不下脸过来。 但皓日不仅飞快的过来了,甚至被拒绝之后一脸沮丧的回去了。 苏妍不是蠢货。 她的情绪虽然受到了天地姻缘符的影响,情不自禁的对皓日產生了浓郁的爱意。 但她还有曾经的记忆,她记得曾经自己对萧元怀一直都只是利用,她也清楚萧元怀曾经的性格。 並且,她在迷恋皓日的期间,皓日並没有满足她的心理需求,反而处处让她难过。 在重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她就会开始思考。 自己,是如何爱上皓日的。 这一思考,自然就能发现那么些许端倪。 风瓷朝苏妍露出一个笑容,唇形说道:百年好合。 苏妍见状,眸色更冷了。 她扭头看向身旁一脸失落的皓日,心中仿佛有一千根针不停地扎。 假的。 都是假的。 这情绪,不是她真正的情绪。 她压下心中的情绪,扭过头不去看皓日。 如今的风瓷,已经不是她能解决得了的了。 她,让那位大人失望了…… 苏妍闭了闭眼。 如今体內魔毒未清,那位大人给她的魔剑不翼而飞,甚至她的记忆都少了一段,萧元怀这枚棋子也彻底废掉,她失败了。 看来,如今只有將风瓷的情况,上报给那位大人。 苏妍再次抬起头,冷冷的看著百灵门中几人中间站著的风瓷。 等那位大人收到消息,看你还能囂张到几时? 风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现在被苏妍发现她自己对皓日的爱意不对劲,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身处劣势且无力翻身的苏妍,唯有摇人一条路可走。 而她留著苏妍,本身就是因为还不清楚她背后之人的情况,不好先行暴露。 现在已经知道墨星的失踪与苏妍背后之人有关。 又已知苏妍背后之人与万魔岛前任尊主有关。 那么,苏妍背后之人,有九成九的概率,就是一名魔族。 而她体內的后卿,不正是魔族的克星吗? 巫云池身为队长,去江云那里上报了他们小队的人数。 江云一愣,確认道:“你们確定只有四人?屠魔小队的人数虽然没有限制,但大多数都在二十人以上,你们四人是否有些危险?” 巫云池道:“確定只有我们四人,百灵门人少。” 江云想了想,劝道:“如此不妥,风瓷身份特殊,所有魔修邪修都对她垂涎欲滴,你们队伍虽然有三个分神期以及你一个合体期,但我个人还是建议你们多组几个人。” 巫云池道:“不必,你直接给我们分配区域便可。” 第178章 洛无忧,清池单人队 江云嘴角抽抽。 他都已经劝到这个份上了,巫云池居然还拒绝。 他忍不住又说:“跨宗组队的规则中有一条,是队伍所获得的积分由队长进行分配。” 巫云池仍然拒绝道:“多谢副使好意,我们队伍不决定再加人。” 江云顿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著巫云池。 这傢伙,长得不错,看著也一副聪明模样,怎么就听不懂他的意思呢? 江云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人,乾脆直接给巫云池传音:“你们队伍里面获得的积分,即便是不分给其他人也是可以的,全都是由你这个队长做主,若真的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加入你们百灵门的队伍,也就相当於给你们百灵门干活儿。” 一边说,江云一边用眼神暗示。 巫云池一怔,忽然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副使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我们师兄妹几个,不习惯队伍里面有其他人跟著。” 江云嘴角抽抽。 得。 他还传什么音啊? 真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江云顿时以灵力为笔,瞬间就將巫云池、沈謐、梵清音、风瓷四人的名字落在了他面前的一张捲轴之上,卷首也题上了几个字:百灵门合体期组长巫云池。 登记到这里,他说:“你们队伍的人数太少,虽然你的修为高,但为了你们的安全著想,我就將你们分配到低危区域吧,群仙盟所在的玉京你看如何?” 虽然百灵门的这个合体期脑子不太好使,非不愿意吸纳更多的人入队伍。 他不把自己以及队伍里面的师兄妹的性命当一回事,他江云却不能不把风瓷的安危当一回事。 十六岁的分神期啊! 天上有地下无! 而且还是一名仙胎! 这样的天才,若是陨落了,未免也太可惜了。 如今正值屠魔之战开始之时。 这等天才若是在还没长成之前就早早陨落,对仙门来说是重创! 虽然江云没有经歷过曾经万魔岛几乎统治下修界的时期,但仅仅是看捲轴上面的死亡数量,他就觉得后怕。 那时,只要仙门中出现天灵根的天才,全都被万魔岛以各种方式找出来虐杀了。 就连双灵根中的,火木,火金,这两样炼器炼丹的天才,都没能倖免於难。 新一代的天才不能长成,仙门根本无力对抗万魔岛。 如今开战,还不知道谁输谁贏呢。 把风瓷这个十六岁就分神期的大宝贝养好了。 指不定日后还能帮助仙门,真正彻底剷除万魔岛呢。 即便仙门打贏了,把孩子养好,不也是一种保障吗? 江云的决定,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 只不过巫云池闻言,却皱了皱眉。 但转瞬间,他就从江云偷瞄风瓷的眼神中,看出了江云的用心。 他温声道:“江云副使,我是合体期,我们队伍理应去中危区域,你放心,队伍里面虽然只有我们师兄妹四人,但我们师尊並不加入其他的队伍,他会隨行保护我们。 我百灵门就在福泽州,你只需將我们分配到福泽州的任意一处即可。” 巫云池几句话,將江云的担忧全都压了下去。 渡劫期的业烛要隨行保护啊…… 原来如此。 那没事了。 一个渡劫期,得顶不少合体期分神期呢。 说起来,还有点大材小用了哈。 但若是为了保护风瓷…… 就將將好! 江云一扫满脸的忧虑,以指尖为笔,灵力为墨,在面前的捲轴上写下了:福泽州·双庆府·褺江·云洲·酆都。 写完之后,他再掐了个诀,那捲轴瞬间被復刻了一份。 他將復刻的那一份捲轴拿起来,交给巫云池道:“双庆府下的褺江·云洲·酆都这三个地方的魔修,就交由你百灵门去顺位清理了,若是有困难,隨时可以向群仙盟求助。这份捲轴上面,由天剑门的飞升期尊上刻下了传送阵法,若是遇上紧急危险,隨时可以通过捲轴传送回到群仙盟。” 巫云池接了捲轴:“多谢。” 江云:“下一位。” 就在排在巫云池身后之人准备上前之时,一只手忽然拦住他。 “不许插……”那人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噤声,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是这煞神? 巫云池挑眉看过去。 插队的是一名乌髮的青年,他髮丝漆黑如墨,一张脸却如白瓷一般,看起来比他家小师妹还白,白得几乎快要透明了,隱隱能够看到皮肤下面的青色脉络。 只不过,他一身黑袍,眼底氤氳著浓厚的阴霾。 是云澜宗宗主的弟子,巫云池不记得他的姓名。 洛无忧察觉到注视,抬起头用阴鷙的眼神冷冷刺了一下巫云池,隨后才將手往江云面前的桌上一拍。 “前辈,云澜宗合体期,队长洛无忧。” 江云眉头跳了跳,將他的名字写上了捲轴。 “队员呢?” “就我一个,还请前辈登记。” “?你一个成一队?你云澜宗其他人呢?” “我不与他们一队,此事我师叔墨青綾已允准。” 江云的后槽牙都忍不住咬了一下。 这一个个的,都是干啥呢? 他知道云澜宗的这位小天才,也是打小就独,据说他云澜宗里面的师兄弟们,都没几个待见他的。 就连他师尊,都將他丟给了他师叔管。 这么大的事,居然也让他一个人一队? 江云原想劝一劝,但想到方才对巫云池多费那半天口舌,他又將喉头的话收了回来。 “既然你队伍里只有一个人,即便你是合体期,去中危区域也不合適,你就负责……” “我去清池。” 江云眼皮一跳。 清池,中危区域。 “你可想好了?” “嗯。” “行,你去,捲轴上有传送法阵,遇上危险注入灵力即可脱身。” 洛无忧將捲轴一收,半句话没多说,转头就离开了。 风瓷原本在远远看著巫云池在那边登记,发现洛无忧插队之后她不免又多看了两眼。 她虽听不见洛无忧跟江云说了什么,但大魔头听见了,並且在神识中对她复述了一遍。 风瓷若有所思的看著洛无忧的背影消失。 此人之前在禁区內屠杀了不少七星宗弟子,但由於最后从皓日的阵法里面活著出来的人並不多,七星宗弟子被人屠杀之事似乎也没有传扬出去。 洛无忧曾当著她的面,拔除了封魔大阵的其中一个阵眼。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但他后来,却在皓日的八卦迷阵之中遇上的时候,一改冷血的模样,阻止了遭受折辱难以承受的季仙昭自伤。 此人倒是颇为复杂。 下次单独问问皓日,洛无忧当初是不是受到过他的蛊惑,才替他解阵的。 风瓷收回目光。 巫云池也走到了几人面前道:“走吧,回宗。” 梵清音吐槽道:“这样就行了?” 巫云池轻点头:“嗯,这样就行了。” “详细区域在哪儿?” “褺江,云洲,酆都。” “行吧,褺江不错,那儿的石磨豆,我有几年没尝过了。” 风瓷闻言,顿时点点头:“那儿的小笼包也好吃。” 梵清音看向她:“比三师姐做的好吃?” 风瓷一愣,顿时咳了一声:“味道略有不同。” 要说比的话,三师姐的更好吃。 毕竟,里面有气运,真正的大补哇! 第179章 七宗星救求焰火 巫云池见怪不怪,他带著师弟妹几人离开群仙盟广场之后,就拋出了仙船法器。 几人上船之后,沈謐才疑惑询问:“四师妹,你已辟穀还食五穀?” 梵清音:“隨便尝尝,修仙本就没什么乐趣可言,若是连食都戒了,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沈謐一愣,垂眸沉思起来。 修仙? 乐趣? 他其实也感觉不到有什么乐趣来著。 实在是当初差点被父母祭炼魂旗,他在反杀之后彻底被炼魂旗缠上了。 若是不抓紧时间修炼,那就等著被炼魂旗吞了…… 风瓷倒是对沈謐的事知道个大概,他身上那炼魂旗,都差点两次噬主了。 时时刻刻遭受著生命威胁的人,心里只会想著怎么活下去。 二师兄你还想什么啊? 四师姐玩的是娱乐模式。 你不一样,我的朋友,你玩的是生存模式! 你和她的乐趣怎么会相同呢? 沈謐想了半天,觉得他也应该去体验一番梵清音口中的乐趣。 仙船正欲启动之时,一道声音却从群仙盟广场那边传来。 “风瓷师妹,我曾给你的七星宗求救焰火你还未曾使用,若有需要,隨时使用,我七星宗的队伍就在清池,距离福泽虽稍远,但一日之內也定能赶到!” 风瓷站在仙船的甲板上朝底下一看,只见魏宗玉正站在群仙盟广场的边缘,望著她的方向。 是传音术。 她也会。 风瓷掐了个诀,標记魏宗玉的气息之后,开始传音:“多谢魏师兄,我记得。” 仙船顷刻之间就飞远了,风瓷转过头来,却看见背后三双眼睛盯著她。 风瓷:“你们都看著我干什么?” 巫云池道:“小师妹,大宗门事多,儘量少接触为妙。” 免得哪天你身体里面的那个臭不要脸的傢伙暴露了。 接触得越多,就越容易暴露。 梵清音抿唇一笑:“大师兄说得不错。” 沈謐原本是觉得,魏宗玉未免太关心他家小师妹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风瓷是他七星宗的小弟子呢。 他们这儿一个飞升期两个渡劫期,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小师妹么? 究竟是看不起他们几个,还是对小师妹另有所图? 他也寻思著要跟小师妹说点什么才好,年纪太小,情啊爱啊什么的,还是少沾染为妙。 后面听到大师兄那简短的两句话,他也跟著上眼药:“对,大宗门弟子,萧元怀苏妍就是前车之鑑,那七星宗虽然没传出过什么丑闻,但师兄师姐们足够护著你了。 至於其他人……的確是少接触为妙。” 风瓷看了看巫云池,又看了看梵清音,再看了看沈謐。 “好的师兄师姐,没问题师兄师姐。” 她知道他们担心什么。 无非是都知道她体內后卿的存在,恐怕暴露。 原著中,业烛的身份不小心在蓝凰出现的秘境中暴露,导致了全宗都被苏妍灭了。 虽然现在苏妍看起来並不成气候,但那原著之中的结局令她有几分在意。 能苟还是儘量苟。 敌人尚潜藏在未知之地,露出来的也就那么一小部分。 她先答应下来,也好让师兄师姐们放心。 至於那七星宗焰火,等用得上的时候再说吧。 … 第180章 编故事 仙船飞行速度极快。 入了福泽州双庆府地界,快到褺江之时,他们就收了仙船隱藏了气息贴上了幻形符改变了容貌。 福泽州地处偏远,紧邻福泽州的帝凰州都已经被划分为了高危地区。 沈謐几乎不吃窝边草,他的另一个巢穴,也就是最开始两个蠢货属下把小师妹抓去的地方,就在帝凰,他一般都在那边找炼魂旗的祭品。 梵清音对邪修的兴趣不大,多年来,她几乎都混跡在万魔岛的地盘上,之前那个戮仙镇也只是她屠过的万魔岛所属的小镇之一。 万魔岛的魔修们也时常找小宗门下手,出手就是灭人满门。 下修界邪修魔修眾多,这一批人的戾气极大,他们聚集的地盘,三天两头都会发生流血事件。 所以,他们对自家万魔岛所属的小镇被屠,也不算太过重视。 魔修的地盘里,就是强者为尊。 他们的晋升规则便是如此。 若是哪个魔修有能力,將万魔岛的尊主杀了,万魔岛的邪修们,也会高高兴兴的奉那人为尊主! 但即便如此,褺江的邪修魔修却也不多。 因为……巫云池跟沈謐完全相反,他常年守著百灵门。 连褺江卖小笼包他都知道…… 问就是很熟。 至於怎么熟的…… 风瓷看向巫云池。 只见他以幻形符將自己变成了一个粗糙的老汉。 老汉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的模样,身上仅穿著一件粗麻布马甲,敞开的马甲下面露出长著稀疏毛髮的胸膛,胸膛下是瘦得几乎皮包骨而紧绷出来的浅显腹肌。 他微微佝僂著身子,看起来几乎和风瓷差不多高了。 风瓷瞳孔微微收缩。 大师兄,你这也太割裂了吧。 反观二师兄沈謐和四师姐看起来就正常许多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暴发户,身上少了些出尘脱俗的仙气,手指上掛了好几个扳指戒指,还拿著一把山水画的摺扇,颇有些不伦不类,但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財大气粗四个字,那容貌嘛,在凡人中也算是俊秀了。 而四师姐,活脱脱一个看起来格外稳重的贵妇人。 此时,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巫云池身上。 鸦雀无声…… “二师弟,两位师妹,都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三人:“……” 好半天,风瓷才开口道:“大师兄,你要扮演什么?” 巫云池气定神閒的扫了他们三人一眼,直接安排身份:“二师弟,你是从神川来的二世祖,你爹是云澜宗的內门弟子,你偷偷带著家奴和小……” 妹字还没说出口,巫云池就眼睁睁的看著原本邻家少女模样的风瓷的嘴边瞬间长出了一个极大的痦子,半张脸也印上了褐色的胎记。 巫云池:“……”还我可爱聪明玲瓏剔透的小师妹! 风瓷:“大师兄,你继续安排啊。” “你偷偷带著家奴和家奴的女儿出来游玩,但却被你娘追上了……” 沈謐瞅了瞅巫云池,又瞅了瞅风瓷,弱弱的说:“我这个二世祖出来游玩,带个你这么没排面儿的家奴就算了,为啥还要带你这么丑的女儿?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怎么追上我的?” 巫云池忽然沉默片刻:“我不会编故事。” 风瓷顿时兴致勃勃道:“我会!我来编!” 第181章 他有zi chuang “二师兄,你是鸿鵠太阴派某內门弟子的后代,因太阴派被灭,你就带著你娘离开鸿鵠来到了此地。 你娘路上见到我和大师兄这对妇女孤苦无依,便心生怜悯,將我们买下来,充作奴僕。” 沈謐拧了一下眉毛,又瞄了一眼一脸气定神閒的梵清音。 话说为什么他一定就是四师妹的儿子? 算了,儿子就儿子吧,他也不能像大师兄那样变个丑的出来,多影响他在小师妹心目中的帅气形象! 但他再次提出了疑问:“太阴派被灭,我的靠山没了,我即便选择搬家离开鸿鵠,那我也应该前往玉京或者天云, 玉京有群仙盟,天云有天剑门,我不去那边,反而往反方向跑到福泽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 风瓷沉吟片刻:“你方向感不好,走错了方向。” 沈謐:“……”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逃命还有逃反了的? 梵清音稍稍嘆了一口气道:“还是我来吧。” “请讲。” “沿用小师妹的设定,二师兄身为太阴派某內门弟子的后代,因为靠山死了所以带著我这个娘来到福泽,寻找另一个靠山。 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我与二师兄母子俩吃尽苦头,终於在前面的一个镇上买下一对父女当奴僕,因为家道中落盘缠少,所以才买了你们俩。” “二师兄,你看这样可还有什么漏洞?” 沈謐思索片刻后说:“那我的另一个靠山是谁?” 梵清音笑了笑道:“自然是百灵门霍灵曦。” 沈謐想了半天,没找到什么疏漏,他瞥了一眼梵清音,撇了撇嘴:“你是我长姐,你夫君曾经是太阴派的外门弟子,现在你是个寡妇。” 他那早已被炼魂旗吞噬的亲生母亲,怎能与四师妹相提並论? 梵清音点头道:“也可。” 姐弟俩带著父女俩,踏上了前往褺江的路。 为了力求逼真,他们四人走了十几里泥泞路,到褺江城外的时候,个个身上都沾染了几分狼狈。 即便是下修界,凡人也是占多数。 褺江城出入来往的几乎都是凡人,像他们这样一身狼狈入城的也不少。 只是,几张生面孔入城,还是引来了不少的注视。 沈謐见状,直接开演了:“长姐,你说的那位故人究竟在哪儿,咱们还有多久才能找到他?” 梵清音紧抿著唇,虽然一身狼狈但神態却稳重,她微微嘶哑的声音仿佛疲惫不已:“快了快了。” 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似乎也没有底。 周围的人见状,都摇了摇头。 原来是来投奔靠山的。 梵清音带头往前走去,目標很明確,县城中的一家豆店。 路上,有挑著扁担的人放声吆喝:豆腐脑,酸辣粉~~ 声音传到了沈謐耳朵里,他顿时凑了过去,看看那人吆喝的东西长什么样。 “小公子,要豆腐脑还是酸辣粉?” 沈謐微微思索,他喜甜,不爱辣。 酸辣粉直接被他排除在外。 “豆腐脑。” 那商贩点点头,俯身打开木桶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豆腐脑,他从侧边取出一个竹编的小碗,用木勺將豆腐脑一层层颳得薄薄的盛入碗里。 盛了一碗之后,沈謐伸手欲接,但商贩道:“小公子且慢,还没放调料。” 沈謐收回手,看著他打开了另一个木桶的盖子,里面小罐装了不少调料,他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辣椒油。 顿时,他开口道:“不放辣椒吧?” 商贩:“要放。” 沈謐:“我不吃辣。” 商贩点点头:“不得行,都要放海椒,不放没得味儿。” 隨后飞快的用小勺子挖了三勺辣椒,铺在了雪白的豆碗里。 “三瓢根儿~” “葱葱儿。” “寒菜。” “勒是豆豆儿~” “……” 沈謐:“……” 若是修士敢这么无视他的话,早就进他炼魂旗与万鬼开会了。 他还没与这种凡人做过交易,他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说,於是扭头看向旁边的梵清音和巫云池。 梵清音掏出一小块碎灵玉递给商贩,顺手接过了豆腐脑,在沈謐一脸憋屈的表情中,將小碗递给了他。 巫云池笑了笑,佝僂著身子往前踏两步:“老板,来碗不要辣椒的豆腐脑。” 商贩:“不得行,没得辣椒不卖。” 巫云池上前一步,附耳在商贩耳边说了句话。 那商贩顿时就是一愣,隨后就用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看了一眼沈謐。 “要得要得,这就给你装。” 商贩飞快的装了一碗没辣椒油的豆腐脑递到巫云池手中,隨后收了碎灵玉,挑起扁担吆喝著走远了。 “拿著吧,少爷。” 巫云池即便是这副老汉的形象,脸上的笑容也隱隱可见温润。 沈謐接过了那一碗没放辣椒的豆腐脑,有些摸不清头脑。 巫云池对商贩说的话虽然是悄悄话,但他们几个都有修为,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他不太清楚那话的意思。 那么普通的一句话,怎么就让这犟驴一样的商贩,卖了一碗没辣椒的豆腐脑? 而风瓷和梵清音嘴角的笑容压都快压不下去了。 刚才大师兄用这里的方言说了一句,我家少爷有痔疮,吃不得辣。 神他妈的有痔疮啊! 大师兄说二师兄有痔疮的笑点1%! 二师兄似乎不知道痔疮是什么意思的笑点99%! 风瓷看到沈謐左右手各端著一碗豆腐脑,低头沉思的模样,顿时凑过去將他手里那碗辣的接过来。 “少爷,这碗赏给我吧,我没有痔疮。” 沈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怎么小师妹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zi chuang? 这什么玩意儿? 他原本打算问的,但发现大家都知道,便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了。 他乾脆端著手里的豆腐脑,吃了起来。 等他们到豆店的时候。 沈謐眼尖的看到了调料区的辣椒。 在梵清音跟老板说要四碗豆的时候,他就在边上摇著扇子一脸风度翩翩的开口道:“老板,我有zi chuang,不要辣椒。” 那老板一愣,盛豆的手都是一抖,抬头看向沈謐。 看不出来,这穿的如此贵气的小公子,如此豪放。 老板乾脆指了指调料区:“佐料自己打,要不要海椒都得行。” 梵清音面无表情,嘴角不停的抽搐。 不能,人设不能崩。 巫云池脸上笑意温润,显得那张老汉脸格外的憨厚。 而风瓷直接不忍了,她低著头,嘴都笑咧开了,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標准笑容,肩膀也不停的耸动著。 沈謐见她如此异状,顿时看过去:“小……小丫头,你笑什么?” 风瓷笑出哭腔:“少爷,一路奔波劳累,终於得吃了,我感动。” “……” 第182章 邪了门儿了 吃完豆,天色渐晚,几人来到客栈。 沈謐在梵清音开房间的时候,飞快的瞄了一眼巫云池。 还好大师兄变成了这副模样,身份还是他的僕人,晚上不用和大师兄住一块儿了。 梵清音给两人一人开了一间上房,风瓷和巫云池被安排到了普通房间,也是一人一间。 等到夜里,沈謐直接开启了狩猎模式,將褺江县城內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卡拉米级別的魔修一网打尽。 隔日,眾人去买了一辆马车与两匹马。 巫云池在前面驾车,风瓷坐在他旁边。 出城之时,马车暂缓,有人与巫云池閒聊,问到他们即將去哪里。 巫云池顺口將他们之前编的故事讲了出来。 他那熟练的方言与粗糙的面孔,让打听之人深信不疑,神神秘秘道: “这福泽啊,就只有一个宗门,那就是百灵门,那百灵门的掌门可是渡劫期的大强者呢!你家主人之前的靠山是太阴派的弟子,现在能跑这么远的路过来找的靠山定然身份也不低,也是位仙人吧,你们不妨去百灵门看看?只不过一般人,可不容易上得仙山。” 巫云池顺著对方的话风问道:“您可有什么法子,能助我等去到百灵门?” 那人嘿嘿一笑,隨后道:“有是有,但不过嘛……你得让我与你家少爷过来跟我说。” 巫云池点点头,直接上前去將此事告诉沈謐。 沈謐一愣,他们百灵门,之前连个护山大阵都没有。 那凤山虽山路险峻,但业烛觉得他们好歹是个仙门,又是整个福泽州唯一的仙门,閒时也在凤山上开闢了一条供凡人上山求助的小道。 只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凡人上过那凤山。 这指路之人,定是个骗子。 只不过,此人身上却有魔气缠绕。 难不成,师尊专门开闢的那条路多年却没人来,与此人有关? 沈謐直接道:“要多少灵玉?你可別看少爷我远道而来,坑少爷的灵玉。” 那人道:“不多不多,一块灵玉即可!” 沈謐看了一眼梵清音,梵清音立刻丟过去了一块灵玉。 “几位请跟我出城,我替你们指路吧!” 风瓷跟在巫云池身边,盯著那人看了好几眼。 那人虽是凡人,但长得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大魔头说,他身上有一丝残余魔气。 那魔气是经过处理的,很微弱,一般修士几乎都察觉不到。 难怪大师兄会盯上他。 那尖嘴猴腮的人,带著他们出了褺江县城,直接指著与百灵门完全相反方向的一片林子道:“你们进这片林子,走个二十里,就会遇上一个茶摊儿,茶摊儿里有个老头,你们只需要跟他说,是老钱让你们去找他的就行了。” 沈謐正要点头,梵清音却出声了,她声调雍容华贵,带著几分不容抗拒的之意:“这位先生何不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人多,恐怕走错。” 老钱一愣,顿时说:“跟你们走一趟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灵玉……” 梵清音一抬手,又丟出了十块灵玉。 老钱顿时喜笑顏开,只不过却拿乔道:“这城里,找百灵门的人可不少,我不过三言两语便能赚上一块灵玉,若是跟你们走那么远……” 梵清音又抬手,再次丟出十块灵玉。 “得嘞,小姑娘,烦请给我让个位置。” 老钱收了灵玉嘿嘿一笑,直接朝风瓷坐著的方向往车上挤。 风瓷冷冷看他一眼,还不等他触碰到自己,便抬起一脚踹在他脸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老钱顿时怒了:“你!” 马车上,又丟出一小袋灵玉,砸得老钱顿时眼冒金光。 他冷哼一声,瞪了风瓷一眼,隨后跑到巫云池身边坐下了。 这片林子很大,但却被人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大路,他们的马车直通老钱所说的茶摊。 等到了茶摊,老钱直接说:“就是那老头,下面的路,你们得问他,我也不知道了。” 老钱跳下马车,上去要了一碗茶,然后直接对茶摊的老头说:“这四个人,要去百灵门,油水儿不少。” 老头顿时看了四人一眼,嘶哑著声音道:“几位不妨先坐下来喝口茶罢。” 四碗茶盛上桌,风瓷嗅了嗅,感觉味道有些不对。 茶摊老头直勾勾的盯著四人,似乎就等著他们喝茶。 梵清音状似无意的从老钱以及茶摊老头身后绕了一下,隨后才回到了桌前直接道:“我们不喝茶,直接告诉我们如何前往百灵门即可。” 茶摊老头的眼神有些微的呆滯,他看著梵清音的眼睛慢慢伸出了手臂,朝背后一指道:“我这茶摊后面,有个传送阵,上那传送阵,以五十枚灵玉启动,即可到百灵门。” 而老钱低著头,似乎开始了小憩。 巫云池几不可闻的扫了一眼梵清音。 这四师妹,对那两人动了手脚。 沈謐却有些懵逼,因为他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喝这加了料的茶,他已经闻出来了,这茶里面是散灵丹,喝下之后,灵力会开始溃散。 只不过药力挺小的,估计就能散去他体內万分之一的灵力吧。 但对那些小筑基期开光期还是很管用的。 没想到,那老头直接说了。 四人前往传送阵边上,十分默契的站了上去。 而梵清音直接丟出灵玉,启动了传送阵。 片刻后,他们来到了凤山百灵门大门口。 仙雾繚绕的小道两旁,松树站得笔直。 他们前方的牌楼后,神女像尊贵神圣。 而牌楼前,还有两名“百灵门”弟子,正守著门。 那两名弟子,看起来格外仙风道骨。 左边的门童一见到几人,立刻上前厉声道:“何人擅闯我百灵门?” 风瓷:“……” 巫云池:“……” 梵清音:“……” 沈謐:“……” 他们谁都能看出,这个“百灵门”虽看起来与百灵门一模一样,但却並不是同一个地方。 但他们却同时觉得,此地的確比他们的百灵门,更像是一个仙门。 瞅瞅,这还有门童呢。 周围还有繚绕仙雾呢。 真邪了门儿了! 第183章 刘姥姥进大观园 一时间,四人都没开口说话。 但风瓷、梵清音、沈謐都听到了来自巫云池的传音: “此处是一幻境,是飞升期所布。” 周围隱隱縈绕著的魔气,证明那名飞升期是个魔修。 眾所周知的飞升期魔修一共有三位。 万魔岛的尊上越尘,以及二王白丰臣与东方月。 越尘便是青衣道人,如今他魔道修为已尽废,修为也从飞升期后期掉到了渡劫期,並且其应该已经坚定的选择了群仙盟。 之前东方月被大魔头搜魂,如今也不知道缓过来没有。 白丰臣运气尚好,当时並不在万魔岛。 综合来看,此地设下幻境的魔修大概率就是……白丰臣。 巫云池和沈謐梵清音的心中俱是一沉。 巫云池虽然也是飞升期,但他也不过才刚突破飞升期几日的时间。 他飞升期的锻体雷劫,虽然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也就聊胜於无。 如今的白丰臣,可是早已突破飞升期数百年了。 沈謐心中无语,他的鬼王打不过飞升期! 好不容易突破了渡劫期,本以为能大杀四方了,却没想到…… 梵清音更同为渡劫期,更不用说了。 只有风瓷状似低头沉思,实则在与后卿说话。 “大魔头,你能感应到那飞升期魔修在什么地方吗?” 后卿道:“那人不在幻境中。” 风瓷眯了眯眼。 不在也好,他们还能悄咪咪收割一波,不至於把人嚇跑。 风瓷看著这比真的还真的幻境,记忆滚动,却没有从原著中找到一丝有用信息。 这假百灵门,多年来將寻找百灵门的凡人骗到此地,多半不是用来干什么好事。 那些没有灵根的凡人,做不成炉鼎,唯一的作用,便是將他们的神魂炼化。 就像秦太明控制秦幸寧做的那些一样,以血肉为引,炼製丹药。 但,或许是估计由於此类技术受限,也或许是邪修们身而为人都还残存一些良知,下修界的凡人活得还算是安寧。 毕竟,即便是用来炼丹,用一百个凡人还不如用一个筑基期修士的作用更好。 之前开口询问的门童见面前四人没一个说话的,他眉头皱了一下,不耐烦的再次开口道:“何人胆敢擅闯百灵门?” 这时,梵清音说话了:“两位仙人,我与家中弟弟前来百灵门寻找一位前辈,我家大人於她有恩,她曾承诺过庇护我家之人。” 门童点了点头:“你们要找的那名前辈,是我百灵门外门弟子还是內门弟子?姓甚名谁?” 梵清音道:“应当是內门弟子,听说她师尊是百灵门掌门,她名为霍灵曦。” 门童一听,立刻冷哼一声:“我百灵门中,根本没有霍灵曦这个人!你们走错地方了。” 顿时,四人面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还不等他们开口询问。 那门童又说:“不过,你们长途跋涉来到我百灵门,我仙门自然愿意帮扶弱小,若你们能拿出那人的画像,我可稟报师兄,或许能替你们找到那个人。” 梵清音眸光微沉,片刻后道:“我见过那人,我能画出来,仙人可有纸笔?” 门童一抬手,一张书案直接出现在梵清音面前,上面有纸也有笔。 梵清音提起笔,沾了墨色之后,手悬在纸上顿了一下。 片刻后她落笔画像。 风瓷余光瞟过去,却见梵清音自己的真容,在那纸上落成。 她没有画三师姐,而是画了她自己。 四师姐存了试探之心。 风瓷也很好奇,既然人都已经骗到这里了,这些魔修大可以直接动手。 何必拐弯抹角的还跟他们演来演去的? 画成之时,门童將画像收走。 “尔等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將画像交给我家师兄,让他以术法替你们寻得此人踪跡!” 门童转身离开,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他一回来,之前脸上的不耐烦完全消失。 “四位贵客,原来你们要找的是百曦师姐!她原名就叫霍灵曦,但入了百灵门之后,掌门给她赐下道號百曦,方才我让师兄看到画像,方才得知此事,现在百曦师姐让我带你们去见她,跟我来!” 梵清音唇边晕出一丝笑意,风瓷也几不可闻的“嘖”了一声。 你別说,演的还真是像模像样的。 他们跟著进了百灵门,神女像后面的大道,直通山顶。 往前走了几步,便隱隱可见前方大片仙雾之中若隱若现的浮峰一角。 四人眼里同时露出了惊奇之色。 风瓷都不禁抽了抽嘴角。 突然觉得,师尊给她扩建的那大宅子,一点也不香了肿么破? 瞅瞅这假货! 要雾有雾,要门童有门童,要浮峰有浮峰的,逼格全拉满了! 这才是仙山! 再想想他们家宗门…… 护山大阵是刚布的,別说仙雾了,连灵脉都是没有的,浮峰更是一座都没。 甚至,三师姐之前在山上打了好几层洞,住进了真正的“洞府” 大师兄也在后山打了个大洞,专门存粮。 也就只有二师兄体面一点,挑了个小山峰削了一半,给自己建了个小院儿。 別人家的仙人住空中,他们百灵门的不是在地面就是在地底。 果然,不仅爱情经不起对比,门派也经不起。 若他们不是百灵门的弟子,都不一定分得清哪个才是真的百灵门! 沈謐都忍不住嘀咕道:“过阵子,我也要住浮峰上。” 梵清音面带微笑,但眼底明显闪过一道光。 眾人又往前面走了几步,两只灵兽跳出来拦住去路。 “別怕,这是护山灵兽,它不会伤人。” 门童一拂袖,两只灵兽立刻左右跳开,隱入林中。 四人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一路走到了尽头的湖边。 湖边没有了一左一右对称的大宅子,反而站了不少美人柳。 柳枝隨微风飘动,更让这云雾繚绕的“百灵门”多了几分仙山气息。 此地的一草一木都是经过精心布置,让人心驰神往中又对此地多了几分敬意。 风瓷正琢磨著这些柳树能不能移植,余光却瞟见那门童在打量他们几人。 她一顿,下一刻…… “哇!这就是仙山吗!真不愧是仙门啊!听说百灵门还只是个小宗门,都如此气派!” 巫云池闻言,顿时也露出了惊艷的神情:“闺女儿,以后我们就能住这儿了!” 那门童打量的目光收回,但脸上的神情却多出了几分鄙夷。 他抬著头,颇有些骄傲的一抬手,朝湖中注入灵力。 顿时,周围的云雾聚集成一级级扶梯,直通上面最低的那一座仙峰。 风瓷:“……” 好累,仙雾加护山灵兽就足以让我们相信这是真的百灵门了。 你还在这故意秀尼蝶呢? 风瓷顿时扫兴道:“仙长,怎么还有梯子?我们不能直接飞上去吗?” 门童没听到乡巴佬的惊呼,嘴角一抽,剜了风瓷一眼:“你懂什么?宗门之內,禁止御剑飞行,这是门规!” 风瓷幽幽嘆了一口气道:“唉,那修仙还有什么用,明明能飞却不让飞,传送也不可以吗?” 门童:“……” 巫云池附和道:“是啊,传送阵也没有吗?听说大宗门里面到处都是传送阵。” 俩人一唱一和,那神情那姿態,让门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沈謐心念一动,顿时也兴致勃勃道:“我曾有幸去过太阴派,太阴派就是到处都是传送阵呢,直接站上去就能到浮峰上了!” 门童无语道:“太阴派毕竟是四大宗门之一!门內弟子眾多,传送阵多不足为奇!別说了,赶紧上去吧,百曦师姐就在上面等你们!” 门童说完,扭头就走了,迈出的步伐看起来多了几分急躁。 真想把这四只螻蚁,直接宰了! 若不是要他们心甘情愿入化魔池。 这等螻蚁,即便几生几世都不可能有与他说上那么一句话的资格! 第184章 灵泉 四人目送门童离开。 风瓷耸了耸肩,第一个踏上了阶梯。 她倒要看看,这上面的那个百曦,究竟是个何方神圣! 沈謐见她一动,连忙迈步跟上。 这里就小师妹的修为最低,他得时刻保护单纯善良柔弱的小师妹。 一边走,他还不忘记假装呵斥道:“放肆,少爷都还没走呢,你往前面冲什么?” 风瓷顿时脚步一顿,连忙解释道:“少爷,我给你们探路!” “哼!此地是仙山,堂堂仙门百灵门,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少爷我看你就是迫不及待想要上仙峰才对吧!瞅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少爷我丟人!” 风瓷立刻低眉顺眼,一脸奴才不敢了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让沈謐走在了前面。 而巫云池,非常贴合人设的,一直弓著背,两条腿微微弯曲,一步步踏上楼梯。 梵清音微微扶额。 已知这假百灵门在演,但她家这俩师兄一师妹,演得也不比这假百灵门差! 眾人上了台阶之后,果不其然就见到了百曦。 当看到顶著梵清音那张脸,一脸高冷看著他们的百曦时。 早有预料的四人,心中並未泛起什么波澜。 百曦一身白衣,站立姿態如高山之雪,一身仙气也仿佛快要凝为实质,生生让那张脸,比原主还要仙气飘飘几分,神圣不可侵犯。 她悬浮在半空中,眼眸轻垂,只扫了眾人一眼,就道:“太阴派被灭,你们倒是受苦了,当初我曾受你们家族之恩,如今来了百灵门,便暂且住下吧。” 沈謐一听,立刻一脸激动的抱拳躬身,声音都带了些颤抖:“多谢前辈!” 百曦清冷的眼神中,飞快闪过了一丝古怪。 面前这四个人,在见到她的时候没有立刻匍匐跪地。 就连她承诺庇护他们之后,也没有立刻匍匐跪地感谢她这个仙人。 不仅这姐弟俩,就连那俩父女一脸痴呆的模样直视她…… 完全与曾经那些上山的凡人不同。 但……她从这几人入宗门开始,便已经开始注视他们了。 这些凡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百曦心中不悦,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 反正都是湮灭之人,她又何必在意? 她一挥手,这一座浮峰与稍高一些的浮峰之间,忽然再一次出现了阶梯。 “这一座浮峰之上,有一传送阵,念在你们家族曾对我有恩的份上,我带你们去百灵门的灵泉泡一泡。 此灵泉匯聚天地精华,凡人入此泉,不仅能涤清体內杂质,更能延年益寿,百病全消,你们可得好好珍惜这一次机会。” 百曦带头朝上头的浮峰飞过去。 沈謐大步走在前方,一脸捡到了便宜的模样,手上的摺扇扇出了残影,看起来高兴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阿姐,太好了!我们还能泡灵泉!” 梵清音抿著唇,嘴边也忍不住出现了一丝笑容。 通过上面浮峰的传送阵,四人与百曦一起,来到了所谓的灵泉所在之地。 灵泉殿建在百灵门最高的浮峰之上,传送阵的位置正好就在浮峰的边缘。 风瓷站在边缘往下一望,只看到隱藏在云雾之间的无数浮峰。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仙气飘飘的建筑。 这时,百曦再一次开口道:“前方便是灵泉殿,你们自行进去吧。 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们,这灵泉浸泡起来痛苦无比,需浸泡三天三夜,且心无一丝抗拒,才可发挥全部作用,祛除你们体內全部杂质。 在浸泡结束之后,至少能延长你们百年寿命。 可若你们心生抗拒,让灵泉中的灵气无法在你们体內运转,便会失效。 更重要的是,灵泉,只能入一次,珍惜机会。” 第185章 遥遥领先 百曦说完,一抬手,一道风便直接捲起四人,將他们送进了灵泉殿內。 刚入灵泉殿,四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四周的空气中,都是魔气! 风瓷眯起眼,想到了百曦方才说的那一大段话。 嘖,需要他们心甘情愿进这灵泉,並且在里面待上三天三夜么? 除开整个大殿內氤氳的浓郁魔气之外,大殿的正中央有一处极大的圆形池子。 风瓷一眼看过去,那池子水透亮无比,不断的往外冒著仙气儿。 这么一看,这周围的漆黑魔气,就更像是被这灵泉涤除的杂质了。 她来到了水边蹲下,准备伸手去试试这水。 可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灵泉之时,一只粗糙的手从边上伸过来,捉住了她的手腕。 一瞬间,风瓷只感觉自己眼前仙气飘飘的灵池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散发著腥臭的水池。 就那一瞬间,清透的水,全都化为了猩红色的脓水,那脓水之上, 还漂浮著碎肉眼球,上面掛著几乎快腐烂的人体组织。 风瓷瞬间屏住呼吸。 方才那清透的灵泉,居然也只是幻境,而面前的,才是真正的“灵泉”的模样! 呕……反胃。 风瓷克制住胃部的翻腾,即將接触到水面的指尖也瞬间蜷缩起来。 巫云池含笑看著她道:“闺女,让主子先下。” 边上的主子一愣,他眯起眼看著面前的灵池,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既然大师兄都让他先下了,那他先下吧。 就在沈謐即將纵身一跃跳下灵池之时,后衣领忽然被一只手捉住。 沈謐一个趔趄,差点往后摔在地上。 等他站稳之后,却也跟风瓷一样,看到了布满了漂浮物的腥臭灵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謐:“……” 他猛的扭过头看向梵清音。 不是,都是渡劫期,凭什么你能看穿幻境,我不能? 到底谁是师兄,谁是师妹? 过分了! 梵清音唇边出现一丝严肃:“男女不可同浴,身为长姐,理应我先入灵泉,你们在此等候三日吧。” 沈謐一愣:“啊?” 他还懵逼呢,梵清音就已经来到了池边,纵身一跃,跳进了这腥臭的池子。 她仿若什么都没觉察到一般,微微拧起眉头,垂眸趴在池边。 沈謐原本不平衡的心瞬间就平衡了,看向梵清音的目光隱隱带著几分崇拜。 其实,他要是去当个四师弟,也不是不行哈。 师姐威武! 巫云池看了一眼梵清音,没说什么。 她已看穿幻境,並且还替沈謐破障,却还敢跳下去,说明她自己心中有数。 沈謐也没閒著,开始绕著池子踱步,时不时往池子中看一眼。 看起来就像是在隨时找机会悄咪咪跳进池子里,但实际上却在找这池子形成的原因以及其作用。 风瓷直接东张西望,看起来跃跃欲试的去触碰水池,但每次快要触碰到的时候便缩回了手。 几人找了一刻钟,没找到异常之处。 这殿內除了魔气过多,以及池子太噁心之外,似乎並没有什么其他异常之处。 若那些魔修,只是单纯的想杀了他们,没必要做戏欺骗。 这池子…… 风瓷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那腥臭的水池中。 梵清音整个胸口以下都浸泡在里面。 风瓷看过去的时候,她也正好抬眸,两人的目光对视一眼,梵清音忽然鬆开了扶在池边的手臂,屏住呼吸,直接一头潜进了水里。 而就在这时,百曦的声音响起:“几位儘快入池,三日后我百灵门师兄要入池闭关修炼,若错过今日,下一次灵池空出,便不知是几百年之后了。” 三人聚在一起。 风瓷忽然冷不丁询问巫云池:“爹,是不是天快黑了?” 巫云池目光微沉。 的確,天快黑了。 晚上的小师妹,会变得极强。 他一个人,或许打不过早已步入飞升期的白丰臣。 但若加上夜里的小师妹,定然没问题! 风瓷唇角微勾了一下:“大师兄,装了这么久了,动手吧,我来录,到晚上就录不了。” 她指尖瞬间出现了一枚留影石。 而巫云池一点头,撕下幻形符的一瞬间,灵剑入手。 他抬手一剑,直接將灵泉殿大门斩开。 还不等外面的百曦反应过来,他手中的剑,就已经横在了百曦的脖颈上。 百曦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剑已经在她颈间了。 她下意识想要还手,但一道飞升期的威压,却死死的落在她身上。 顿时,惊惧之色出现在她眼底:“你……飞……” 风瓷握著留影石,对准了巫云池。 巫云池手中灵剑一斩,百曦还没说完话便身首异处,就连她的魂魄都被飞升期的威压锁定在尸体中。 隨后巫云池收了剑,对著风瓷的留影石,一脸疲惫道:“合体期期魔修,已斩!” 风瓷抬手比了个ok的姿势,巫云池顿时一扫脸上的疲惫,轻拂了一下袖间的灰尘。 要积分还得装一下才好用留影石录像,比杀魔修还要劳累。 沈謐看得一愣一愣的,大师兄和小师妹配合得真是行云流水哇! 那他就去检查一下尸体吧! 他兴冲冲的飞过去,不动声色的將那魔修神魂餵了鬼王幡。 风瓷说:“下一位。” 百曦都没来得及求救,就已经噶了。 巫云池抬手一剑,直接將旁边的一座浮峰劈碎。 “轰隆”的一声过后,两个门童顷刻之间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风瓷再次拿出留影石注入灵力:“开始。” 那两个门童才刚看到几个人影,都还没来得及怒喝一声何人胆敢放肆,便感觉自己忽然被一道强大的威压锁定,浑身不能动弹。 也就在这时,巫云池一剑横扫。 两人身首异处。 巫云池面对风瓷:“两个分神期魔修,已斩。” 风瓷:“卡。” 沈謐衝过去捞尸体,將一堆无头尸体整齐摆放在地上。 说实话,自从小师妹来到百灵门,他修炼进度那叫一个突飞猛进啊。 从前一年到头都抓不到二十个这样的邪修。 可自从小师妹来到了百灵门,一天抓二十个都是小意思了。 有师妹如此,师兄復何求啊? 巫云池又掀了几座浮峰。 又陆续赶来了十七名魔修。 风瓷全都录下来了,巫云池给他们的修为报的一律是分神期。 沈謐最后將尸体数了数,满意道:“正好二十个,报了一个合体期,十九个分神期。” 风瓷满意的將留影石收起来:“我们队现在应该是遥遥领先!去看看师姐!” 他们重新回到灵池之时,梵清音正好从池底冒出来。 她冒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抓著一个已经腐烂了一半的人。 那人左边的半截躯体微微发青,但右边半截躯体连带著头颅,几乎都只剩下骨头。 但他偏偏还活著,一出灵池,被梵清音丟在地上之后,他便用白骨手臂捂著自己的胸口,疯狂的咳嗽起来。 几坨跟肝臟一样的q弹的东西被呕在地上,像是有生命一样发颤蠕动起来。 那人连忙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去將那一坨东西抓住,飞快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他抬起头,朝眾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誒,嘿嘿嘿……” 沈謐打了个寒颤,然后缓缓退了半步。 风瓷却带著满脑子的问號,忍著噁心凑上前去,在那人形怪物面前蹲下,仔细打量。 正常人这副模样,应该是活不成的。 这东西,看起来没有生机也没有魂魄更没有命数和气运,倒像是个死物。 他身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气息驳杂的涌动著,其中魔气最多,灵气次之。 他见风瓷看他,顿时又朝风瓷傻笑起来,笑著笑著又哇啦一下吐了一地的肝臟。 他连忙双手捧起来,往自己嘴里塞。 风瓷丟出一道灵力,阻挡他噁心人。 却不料那灵力刚刚飞到他面前,就被他伸手捉住,猛的往自己嘴里一塞。 风瓷:“?” 啥玩意儿? 第186章 师姐,你玩阴的? 风瓷没能成功阻止他吃下刚吐出来的內臟。 耳边“呲溜呲溜”的声音伴隨著吧唧嘴和大口吞咽的声音,再加上那视觉效果,让她的胃部再一次也跟著翻腾起来。 之前看四师姐搞出来的那么一大堆尸块她都没吐,现在是真忍不住了。 “哇啦”一声后。 风瓷扶著腹部,吐出了一口空气。 嗯? 那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 她扭头一看,却见之前从池子里面爬起来的梵清音,此刻正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板,大吐特吐。 但由於她什么也没吃下去,哇啦好几次也只和风瓷一样吐出了几口空气。 巫云池在一旁十分正经的柔声科普:“我们的身体与肉体凡胎不同,半仙之躯是不会感觉到噁心的,这个东西已经开始对我等造成实际伤害,四师妹,忍住別吐,你吐的都是体內的灵力,甚至是……修为。” 沈謐在边上,脸都憋绿了,但他死死捂著嘴,强忍著没吐出来。 原本他就为平衡自己跟鬼王幡的力量,以確保自己不被鬼王幡反噬而感到头疼。 若是不小心吐出一点修为,他丝毫不怀疑,鬼王幡会立刻开启六亲不认的白眼狼模式,尝试反噬他…… 只是,他憋得也太辛苦了一点。 沈謐捂著嘴,发现大家都在吐,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但他的余光在扫到巫云池的时候,却发现其面色如常,甚至唇边还掛著一贯的浅笑。 他脑子先是宕机了一下,隨后,巫云池之前暴揍鬼王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面一闪而过。 现在大师兄在这里,他还怕什么反噬? 小小鬼王幡,胆敢反噬,大师兄捉拿你! 沈謐直接放下手,完全不忍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单手支撑著身体,捂著胸口就开始狂吐空气。 一丝丝灵力,从三人口中吐出来。 那刚把自己內臟吞回去的怪物,忽然抬起头,四肢並用,扭曲阴暗的朝距离他最近的风瓷爬了过去。 风瓷瞬间原地起跳,落到了梵清音旁边,她颤声说:“师姐!你抓上来个什么玩意儿!呕!” 梵清音:“呕呕呕,鸿蒙,呕呕呕呕珠。” 风瓷:“呕什么红猪?” “鸿呕鸿蒙珠!” 风瓷:“?” 这时,脑海中传出一声轻嘆:“是鸿蒙珠,天地未分,元气一体,乃鸿蒙之时。” 风瓷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这个鸿蒙,这个珠。 不是? 这鸿蒙珠怎么长这样啊? 让人看一眼就想把他塞回去回炉重造! 风瓷一抬头,又见那怪物在原地伸长了舌头,绕颈捲走风瓷方才吐出来的灵力。 隨后它又將阴暗的目光对准了梵清音,朝她们这边猛衝过来。 风瓷想退后一步,但却忽然被身旁的梵清音抓住衣领,当成了个盾牌,直接挡在了前方。 “?” 不是,师姐你玩阴的? 这个时候来报仇是吧? 渡劫期的力量,她完全无法反抗,而且这速度,也没留给她反抗的时间。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头珠,直接衝到她面前,一个抬头后腿蹬的跳跃,直接朝她撞过来。 那一剎那,风瓷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 第187章 它很喜欢你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眼看著那舌头就要正面舔上她的脸了。 风瓷满脸惊恐。 忽然,一只手从她右后方伸出伸出来,將她的头往左边一推。 偏头这一下,那鸿蒙珠的长舌头骤然舔到了风瓷的脖颈。 黏腻的触感在她脖颈上呲溜了几个来回。 风瓷脑子里面已经飞过了一万个报復梵清音的方式。 “好了。” 带著些许嘶哑的女声,忽然响起,还有一只手握著柔软的手绢,在她脖子上擦拭。 风瓷察觉到自己被放开,她抬手就抓住了梵清音的手臂,直接给她来了个过肩摔,隨后一抬腿,一个標准的十字固,直接將梵清音压在腿下面。 “师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去舔那东西一口,第二,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梵清音似乎早已预料到风瓷会动手,她丝毫不反抗,甚至声音中带著轻鬆的笑意道:“我去舔。” 风瓷一愣:“真的?” “我发誓。”梵清音低声顺毛:“舔多少口都没问题。” 风瓷顿时將她的腿一松:“你说的!” 她单手撑地,原地起身,扭头看向鸿蒙珠…… 嗯?不对? 珠呢? 地上这个小毛糰子又是哪里来的? 风瓷瞪大了眼,盯著地上那个陌生生物。 长得跟个显微镜下面的细菌似的,只不过是白色的,一片毛茸茸里面开了两个洞,里面塞了两颗黑不溜秋的玻璃球。 看著跟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没发育似的,蠢萌蠢萌的。 那小毛糰子在地上蹦躂了两下,隨后就猛的吐出了……一条灵脉。 风瓷:“?” 梵清音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扑在小毛糰子身上,两只手捉住就是一顿狂舔。 那姿態,那动作,就跟刚才那鸿蒙珠怪物上身了一样。 忽然,风瓷反应过来。 “这……是鸿蒙珠?” 这时,一直在边上看戏的巫云池再次出声:“元气未分之时,是为鸿蒙,鸿蒙珠的形態,聚集了天地万物的形態,是一件神物。它可以单方面契约天地万物,並以其內心形態示於人前。” 契约? 风瓷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脑子里面,似乎真的多了一丝与外界的,极微弱的联繫。 “被它舔到就会被单方面契约?”风瓷拧起眉头。 梵清音低声一笑:“它从一开始就是冲你来的,它很喜欢你,你若再躲,说不定它会改变主意,这东西,可以单方面契约你,也可以单方面拋弃你。” “那为什么不……”话才说一半,风瓷忽然闭上嘴。 刚才师姐吐得昏天黑地的,话都说不完整,应该也没时间跟她解释。 风瓷看向梵清音,眨了眨眼。 梵清音则假装腿一软,往她身上倒去:“哎哟,小乖乖,你刚才用的那一招叫什么,把师姐的胳膊弄得好疼,好像要断了~” 风瓷稳稳的接住她,然后十分实诚的说:“叫十字固,若不用灵力,我的十字固一旦成型,你就必败无疑了,师姐,你要不要试试?” 梵清音嘴角一抽:“试试?怎么试?” “就像这样……” 风瓷抓住她的一只胳膊,作势要將她过肩摔。 梵清音顿时腿也不软了,胳膊也不疼了,她將自己的胳膊往回一收,瞬间离风瓷三米远。 “小没良心的,你还是去玩你的新宠物吧。” 风瓷嘿嘿一笑,看向那小糰子。 小白糰子哇啦哇啦的呕吐,吐出来一条条的凝成实质的云雾,云雾散发出浓郁的灵气,瞬间朝四方延展出去。 风瓷认得,那是灵脉。 刚才那怪物,吐的是內臟。 这小白糰子,吐灵脉哇! 风瓷惊奇的看著小白糰子哇啦哇啦的吐了半天,总共吐了两条手臂粗细的灵脉。 它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往上一抬,看到风瓷期待的表情之后,眼珠子咕嚕嚕的转了两圈。 隨后,它忽然转过身去,忽然起飞,悬在了那恶臭无比的脓水上方。 两条灵脉也隨之飞起,绕在它周身。 脓水被吸起,冲向灵脉,但却在触碰到灵脉的前一刻,化为浓郁的灵气,沉淀入灵脉之中。 等到一池子的水都变得透彻明亮的时候,两条手臂粗细的灵脉,已经变得跟大腿差不多了。 “咕啾咕啾” 小白糰子带著两条灵脉,往后飞了半步,隨后直接朝风瓷衝过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风瓷意会到了它的意图,直接在张开手臂,將它抱了个满怀。 小白糰子在她身上狂蹭。 风瓷不敢得罪它,扭头看向了梵清音。 很明显,四师姐比大师兄对这东西,懂得更多。 因为方才被当成护盾的时候,她看到大师兄差点衝过来了。 梵清音清了清嗓子道:“它之前主动契约之人,是一名魔修,所以它才会以那种形態存在。 它会不遗余力去满足契约之人的愿望,之前便一直沉在这底下,利用鸿蒙珠的特性,將一切转化为魔气。 方才我们呕吐,也是它在作祟。 它想將我们体內的仙气转化为魔气。 但好运的是,它很喜欢你,並拋弃了之前的契约之人,主动契约了你。 当然,也变成了你內心的模样。” 风瓷低下头,瞅著这傢伙不大聪明的样子。 她抱在怀里狂揉了两下,小东西顿时舒服得浑身的毛都开始晃动。 风瓷一边揉一边说:“我內心不长这样。” “那长这样?” 梵清音凑过来,伸手就拔了一根毛糰子身上的毛。 一瞬间,毛糰子就炸开,刺了风瓷一下。 她一鬆手,刺蝟直接掉地上,在地上滚了几个圈。 梵清音笑得蔫坏蔫坏的:“哈哈哈,小乖乖这样也怪可爱的。” 风瓷磨了磨牙,她朝鸿蒙珠招了招手,小糰子又软软糯糯的滚到了她怀里。 她確实感觉到了,这东西一直在试图满足她的愿望。 她將小糰子带来的两条灵脉一收,正准备试著许其他的愿望时…… 眼前一黑一白。 一望无垠的大海,出现在了她面前。 风瓷:“……” 后卿:“……” 他刚从风瓷身体里面睁开眼,身上的毛糰子骤然炸成了一个刺蝟,深深的刺进他肉里。 与此同时…… 他面色一变,猛的捂住嘴。 “呕!” 第188章 咕啾咕啾吐吐 变故突如其来,巫云池跟梵清音面色都是一冷,看向后卿的目光中,出现了几分警惕。 只有沈謐先是一愣,隨后猛的朝后卿衝过去,猛的握住变成小刺蝟的鸿蒙珠的往外一拔,瞬间丟远。 他抓著后卿被完全刺穿了好几个洞的手,一边紧张兮兮的用治疗术治疗,一边恶狠狠的说: “那个什么猪的,认主了怎么还这么凶!小师妹,你没事吧?” 后卿没说话,反而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被他抓紧了手腕的手。 洞口在治疗术下缓缓恢復,他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他千防万防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个男人!与他!有了肢体接触! 后卿头皮发麻,又要强忍鸿蒙珠为了吞噬他体內魔气转化为灵气,而带来的呕吐欲望,脸色也逐渐开始发白。 沈謐余光扫到,顿时又输送了更多的灵力用於治疗术。 几个呼吸后,后卿那只手上的伤口完全转好。 沈謐仔细检查一遍之后,才放开了他的手腕,隨后,摩拳擦掌的朝鸿蒙珠走去。 巫云池跟梵清音对视一眼,目光重新落到了后卿身上。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手臂都还保持著抬起来的姿態。 他也在看著他自己的那一截刚才被沈謐死死握过的手腕,眼神看起来恐怖至极。 脏了…… 脏了! 脏了!!!!! 半晌后,后卿终於动了,他忽然以右手为刃,朝自己的左手手臂斩下去。 只不过,还没完全斩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刃的目標之处,便多出了一只修长莹白的手。 后卿指尖微顿,在一起砍了还是停下来之间犹豫一瞬,想到镇魔海中的风瓷,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放下手刃,转而掐诀唤出一条手腕粗细的水龙,將左手手腕反覆洗净。 隨后,他冷冷抬起头。 巫云池正眼含威胁的看著他,语气冷然:“小师妹,假百灵门的事处理完了,我们可以连夜赶往幽州了。” 后卿冷哼一声,转身朝灵泉殿大门口走去。 行走间,魔神虚体从脚下阴影处飞离,在殿外將巨口对准了整个幻境,啊呜一口全然吞噬。 等到沈謐捏著被掐成了沙漏的软糯糰子,跟在巫云池梵清音身后走出来的时候。 已经不见仙山了。 前方是一个看起来格外眼熟的茶摊儿。 老头还呆呆的站在他们之前坐过的桌子边上,似乎在他们离开后便不曾动弹。 那名將他们带到此处的老钱,也还坐在他之前的桌边。 梵清音打了个响指。 老钱跟那老头像是忽然被注入了灵魂一般,眼底都有色彩了。 此刻的林中一片漆黑,老头一脸懵逼的点了灯。 老钱吐槽道:“怎么回事?天怎么一下子就黑了?” 等到灯亮起来,两人看到后卿四人,纷纷一愣。 怎么这四个人的脸都变了? 之前还一个贵公子,一个老汉一个丑女一个贵妇。 怎么现在一个个的,都变得跟神仙似的? 老钱盯著后卿,看得痴了。 这姑娘这容貌…… 还不等他细想,他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 紧接著,剧烈的疼痛从眼眶中传出来。 他抬头一摸,摸到自己那双眼睛,空洞洞的。 “啊!”的一声惨叫,老钱直接倒地晕过去了。 反而是老头,拿起了面前的茶碗,颤颤巍巍道:“你们……你们是何方妖人?此处是前往仙门百灵门的必经之地,你们敢在这里动手,百灵门的仙长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梵清音眉头一挑:“胡说八道!这儿哪儿有什么百灵门?你那传送阵我们都过去看了,传送过去就是个幻境,里面全是魔修!” 老头猛的摇头:“不可能!老头子我的性命都是仙人们救的,为感谢仙门救命之恩,这些年来才守在这里为求去百灵门的苦难人指路,怎会是什么幻境?你们莫要胡言乱语!” 巫云池垂下眉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沈謐掐著毛糰子,也皱起眉头。 原先,他还以为这老钱与这老头这两个凡人,跟幻境里面的邪修们其实都是一伙儿的。 现在看来,他猜错了? 不对不对。 他还记得他们刚被带过来的时候,老头还让他们四个喝放了散灵丹的茶,並且,老钱还说过一句话,说油水儿不少! 沈謐冷声道:“你才是休要胡言乱语,你为寻找仙门的苦难人指路,为何在茶水里放散灵丹,为何那傢伙又对你说油水儿不少?难不成,是百灵门让你们趁火打劫?” 老头闻言,气得猛拍桌子:“我里个仙人板板!百灵门救了我的命,怎么可能是假的? 百灵门是个好仙门,仙长们助人为乐,他们跟小钱子说的,只要带一人上百灵门求助,就给五十块灵玉奖励! 我老头子行得端坐得直,承蒙百灵门救命之恩,从来不要这灵玉!” 他每说一段话,都要拍两下桌子,浑身都气得发抖:“茶里头怎么可能加卅子散灵丹哟!那是仙人们体恤寻求帮助的普通人舟车劳顿,喝一碗茶便能恢復些力气!都是仙人嘱託的!你们莫要在这里乱说!” 沈謐一愣,他立刻走上前去,查看茶水。 果不其然,茶水里面除了散灵丹之外,还加了辟穀丹。 只不过,之前因为对散灵丹敏感,都没有注意到这微弱的辟穀丹气息。 老头只是一个凡人,不可能当著他们的面在这个时候丟辟穀丹进去。 但他想了想,又问道:“既是想要大家去百灵门寻仙,为何启动传送阵又要五十枚灵玉?你以为人人都有五十枚灵玉吗?” 老头连忙转过身,佝僂著身子,衝到了后面的一处小摊子后面,他抬手就拿出了一大袋灵玉:“启动传送阵的確要五十枚灵玉,但是仙人早就將灵玉给我了!只要喝了茶,我便送他们上百灵门!” 沈謐:“……” 半晌后,他拧著眉头说:“那你可看到你送上所谓这个百灵门的那些人,出来过?” 老头一愣:“这里是入口,又不是出口,他们请仙人帮忙,自然是仙人把他们送回家去了。” 说到这里,老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忽然转过身,冲向地上已经昏迷的老钱,十几个耳光直接把昏过去的老钱扇醒。 “小钱子,起来!之前那个到我这里找人的老先生,他儿子被仙人送回去了没得?” 老钱忽然被扇醒,眼睛疼得要死,他听到老头的声音,顿时怒道:“你个老蠢货!传送阵后头有屁个仙人!” 老头揪著他的衣领,大声道:“你说清楚!” “就你这个哈麻批才相信勒上头有卅子百灵门!我早就晓得了,勒个百灵门是假的!被送上去的人,全部死了,有人敢找他们,救你那个仙人都亲自处理了!” 老头满脸不可置信:“但是,他救了我的命啊,啷个可能是假的?” “救你是为了让你帮他们拉人上去,天天求仙人救的多了去了,救你这种人,掏心掏肺给他们办事不说,就算死了也可以隨便再救一个顶替你,你以为你前头那个看茶摊儿的啷个死的?” 双目失明,老钱语气越发暴躁:“他妈的,哪个把老子眼睛挖了,敢不敢给老子一个痛快!实话跟你们说!我主子就在茶摊边上!老子要是死了,你们一个都跑不脱!我主子是渡劫期!懂不懂卅子叫渡劫期?” “造孽!造孽啊!”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气。 黑夜里,密林中,喧闹如菜市场。 后卿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没了双眼还囂张的老钱,心中並无波澜。 这种人,很多,无需蛊惑,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恶会转换为魔气,成为他最好的养料。 沈謐也是目光微沉,他觉得他的鬼王幡,有点蠢蠢欲动了。 但一个灵根都没有的凡人,还不不配入他的鬼王幡。 倒是梵清音很淡定,她朝老钱走过去,抓著他的头髮將他提起来,走到了沈謐面前。 沈謐:“?” 他还没说话,他手上掐著的小糰子,忽然变成一个长条,从他手心里面飞出来。 隨后,那原本小小的一个毛糰子,忽然张开了巨口,嗷呜一声就將老钱吞了。 沈謐:“???” 梵清音说:“鸿蒙珠本身就是万物化身,它能將世间所有物质进行转换,自然也包括了人的躯体与神魂。 之前在灵池內,它將被骗上去的凡人,全部转换为了魔气。 现在,它也可以將这个不配为人的东西,转换为灵气。” “原来如此。” 沈謐刚点了点头,却又见毛绒糰子“呕”了一声。 一个脆弱的人族魂魄,以及一具白骨被吐了出来。 沈謐:“……”吐骨头就算了,怎么把魂魄也吐出来了?不是说转化为灵气吗? “这是,没消化完?” 梵清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说:“看来,转化人魂,还需要这个人心甘情愿。” 隨后,她的灵力旋转而出,瞬间將那脆弱的人魂搅碎。 这种渣滓,生而为人,却与魔修为伍,残害弱者,这种东西,比魔修更可恨。 毛绒糰子眨了下眼,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 但它没找到。 犹豫再三,它看向了梵清音,一头往她怀里撞过去。 梵清音抬起脚,一脚將它踹飞:“滚,我不要你。” 毛绒糰子:“咕啾咕啾!” 它委委屈屈的飞在半空中,大眼睛反覆盯了后卿好几眼。 虽然很疑惑,为什么选的契约之人气息忽然变了,但它还是不情不愿的朝他靠过去,忍著排斥试图往他怀里钻。 后卿见状,伸手捏住它,抬手就拔了一簇毛。 白糰子瞬间变刺蝟。 后卿早有预料,快狠准的抓住它的一根刺,另一只手开始拔它身上的其他刺。 白糰子:“哇呜呜呜!” 一边哭,它一边变软,一边往外吐著灵气,似乎在求饶。 镇魔海中,风瓷忽然感受到了白糰子强烈的情绪起伏,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魔头,吐吐怎么了?” 后卿:“吐吐?” “那个毛糰子,我刚给它取的名字,总不能叫珠珠?” 后卿胃里一阵翻腾。 確实挺想吐的。 他面不改色的又拔了一簇毛,隨手將它丟进了风瓷的空间內,云淡风轻道: “没怎么,只是把它丟到你空间里去了。” 风瓷点点头道:“看来它还挺怕生的,丟空间里养养也好,会吐灵脉的大宝贝,世间应该不多吧!” 何止不多? 只此一个。 看茶摊的老头在地上缓了半晌,忽然捡起地上的灵石,抄起茶勺,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朝传送阵走去。 沈謐想说什么,但却被梵清音拍了拍肩膀:“二师兄,別掺入他人因果。” 老头未曾生出噁心,只不过是善心遭人利用,但这些都是他的因果。 如今幻境已破,传送阵也已经失效,他自己尝试后就会发现。 他的因果或许会造就心结,但这心结如何解,还得看他自己。 巫云池道:“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整备好马车,几人再次贴上幻形符,前往幽州。 后卿很配合的贴了幻形符,与巫云池並肩坐在马车前面驾车。 马车顛簸,他微垂著眸,闭目假寐。 沈謐与梵清音坐在车厢里,谈论那设下幻境的飞升期魔修白丰臣,如今修为到飞升期的何等境界了,又几时会发现幻境被破。 梵清音说:“应该在鸿蒙珠拋弃他之时,他便发现了,一直没赶过来,或许是因为被其他事缠住了?” “会是什么事比鸿蒙珠这种宝贝还重要,將他缠住呢?” 梵清音笑了一声:“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第189章 所以你被分成了多少块 沈謐掀开马车帘子,看到巫云池在前方,手中拿著一支极其普通的笔,在一张纸上写著什么。 “大师兄,你在写什么?” “写信,福泽出现飞升期魔修,不管那人是不是白丰臣,群仙盟得知情。” 沈謐疑惑道:“传音不就……”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大师兄不直接传音,恐怕是不想以自己的身份將这份消息传到群仙盟。 沈謐好奇巫云池怎么写的。 他凑了个脑袋过去,看到白纸黑字潦草张狂: 小小群仙盟,胆敢展开什么屠魔之战,真当瞒得住我万魔岛么? 我白丰臣,便从福泽开始,让整个下修界,变成万魔界! 沈謐:“……” 他还以为大师兄会匿名说此地有百灵门呢,没想到……是直接替万魔岛白丰臣对群仙盟宣战啊! 巫云池写完,將那只再普通不过却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笔收起来。 隨后,他將墨跡以灵力烘乾后,又一个復刻术法,將其复製出了上百份,以確保这纸条能顺利到达群仙盟。 巫云池一抬手,那数百张纸条,变作了一只只白色纸鹤,如同百道流光,先后朝群仙盟的方向飞去。 沈謐头一缩,回到了马车车厢。 巫云池却忽然转头看向后卿道:“师妹,你认为那传讯纸条上,是否缺了点什么?” 后卿:“……” 缺什么? 既是魔修发出的纸条,自然是缺魔气,变一堆纸鹤是仙修的惯用伎俩。 他扫了一眼巫云池。 吾与你有交情么? 想让吾替你办事? 巫云池唇边含笑看著他,这副不修边幅的老汉样貌遮不住他温润的气质。 笑得跟个傻逼似的。 吾才不吃你这一套。 后卿冷哼一声,冷冷的目光从巫云池脸上移开。 与此同时,百道魔气,无声无息的融入黑夜,追隨那一百只纸鹤而去。 对魔气敏感的梵清音,瞬间就察觉到了。 巫云池也满意的收起了笑容,佝僂下腰,开始凹人设。 只有沈謐丝毫没有察觉,他还在悄悄的查看自己的鬼王幡,看之前吞了那二十个魔修之后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后卿再次闭目。 他可不是因为巫云池的暗示才放出魔气的。 风瓷那丫头,之前去群仙盟是为搜魂青衣道人。 之后开始做屠魔任务,也不只是为了群仙盟给出的奖励。 她刻意激怒了苏妍,等苏妍背后之人行动,並试图从中,挖掘出更多关於墨星的消息。 若巫云池放出去的纸鹤暴露,群仙盟有可能会盯上百灵门。 百灵门被盯上,百灵门的眾弟子身份暴露成为眾矢之的。 那坏脾气的丫头计划被破坏,指不定又要从哪里找他的茬儿。 后卿想著,悄然看向了镇魔海中的风瓷。 她在练剑。 那把爱可死刑剑棲息在她的神魂中,他们神魂交换,剑自然跟著她去了镇魔海。 此刻,镇魔海被她的剑搅得大浪滔天…… “大魔头,下次进来请你敲个门,偷看是不礼貌的行为。” 大浪平息之时,后卿冷不丁的听到她说话。 后卿冷哼一声:“吾正大光明的看,吾若不想被你发现,你也发现不了吾。” 风瓷一愣:“那你很棒棒哦?奖励一朵小红?” 后卿:“哼!吾不喜欢什么。” “哈啊~”风瓷笑了一声:“现在出发去云洲了吗?” “嗯。” “大魔头,你感应到你其他的身体零部件了吗?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似乎没提过?” 风瓷忽然转移话题,后卿微怔了一下。 “此界应该没有了。” 风瓷说:“所以你究竟被分成了多少块?眼睛鼻子两只手臂两条腿,躯干是整体还是碎的?不会还分左右胸吧?还有內啥……” 她一边说,一边將手指头朝下指了指。 看到她动作的后卿:“?” 放肆! 吾寧愿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后卿没忍住重重咬了一口后槽牙,声音中沾了点气急败坏:“练你的剑!” 风瓷:“?” “所以答案呢?” “……”后卿沉默。 “哦,我明白了。” “……” 正准备退出镇魔海不再看她的后卿,眉头跳了跳。 你明白什么了明白了? “怪不得呢,你给我凝的元神都那个样子……” 后卿:“?” “唉,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你是个魔族,应该也用不上。” “……”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乾脆直接退出了镇魔海。 她总能三言两语激起他的怒气。 不,她是以激怒他的方式,在试探他! 呵,丑陋的伎俩。 后卿当即决定。 从此刻开始,只要她不是快死了,他不会搭理她一下! … 镇魔海中,察觉到后卿的注视消失,风瓷遗憾的嘆了一口气。 她摆弄著手中的神剑,將海面切割,顷刻之间,一个被分割成了拼图的人体结构,出现在海面上。 浑浊的灵力,嵌入被割开的海面。 嗯,眼睛,两只。 左右手臂各一只。 左右腿也各一只。 紧接著是……內臟有吗? 心臟得有吧。 神族都能以元神復生,藉助其他的神物重塑神体。 但他却要寻找自己的魔体。 他的躯体中,有他的一部分力量。 是每一个零件里都有呢? 还是集中在少数重要零件上呢? 风瓷在海面上点了点,將头颅,心臟,左右眼分別拎出来,放到了另一边。 隨后,她收了嵌入海水中的灵力,任由海面上的图案被海水冲平。 无论是哪一种。 从这一刻开始,她就要做好,魔神隨时都能復生的准备。 第190章 行尸走肉 马车顛簸到云洲的时候,天正好亮了。 在镇魔海中炼了半宿剑的风瓷,伸了个懒腰。 “爹,云洲有什么特產啊?” 她张口询问,那一声爹喊得格外顺溜,就仿佛曾经就已经喊过千百遍一样。 巫云池之前闺女闺女的喊了不少声,现在突然听到一声爹,他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怔愣。 还不等他说话,马车里面就传来了梵清音那雍容华贵的声音。 “云洲盛產脐橙,纯甜无酸,大个又新鲜。” 正说著,马车行驶到了云洲县城门口,两名守城之人拦住他们。 “停下!进城干什么的?” 巫云池十分老练道:“我家主人是太阴派弟子的子孙后代,我们来这里是找人的。” 守城之人一愣,眼里几不可闻的闪过一丝凶光:“仙门中人?” 风瓷坐在马车前方,脚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看著守卫的眼睛眯了眯。 不对劲。 巫云池一脸殷勤的笑容,掏出了两枚灵玉递给了守卫:“我家主人不是仙门中人,太阴派被灭门之事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吧,之前在太阴派的靠山没了,现在到这里来投奔百灵门呢,听说百灵门就在这边。” 守卫看著巫云池塞过来的灵玉,又打量了他们几眼:“马车上的,把门打开!” 沈謐和梵清音掀开帘子。 沈謐一脸不耐烦的对巫云池骂道:“怎么了?是不是灵玉不够?不够就多给点,耽误了找人的事儿,看少爷我不打死你!” 梵清音却一脸好说话的模样:“老池,守卫大哥们守门辛苦了,这些灵玉你给他们吧,顺便再问一问他们知不知道百灵门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梵清音又递过去十枚灵玉。 巫云池將其转交给了守卫。 还不等巫云池复述梵清音的话,守卫们就让出了道路。 “进去吧,我们不知道什么百灵门在哪里,堂堂仙门位置哪里是凡人想知道就能知道的?你们倒是可以进城里问问,碰碰运气。” 巫云池抱拳道:“多谢。” 马车驶入云洲县城內。 马车后轮子才刚刚入內,风瓷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道响声。 她歪著脑袋朝后面看去,却发现是城门被关上了。 风瓷挑了一下眉头。 好哇,这一个个地方,怎么都有问题? 她抬眼看向了前方的街道,发现有不少人走来走去,还有小贩大声吆喝著卖东西。 道路两旁的商铺中,客人也是络绎不绝,乍一看,一派热闹之景。 巫云池將马车停在了路边,隨后直接跳下了车,还当著满街人的面,直接撕下了幻形符,恢復了原本的容貌。 “小师妹,下来吧。” 风瓷一愣,也跟著跳下车。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来来往往的行人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巫云池的容貌突然变化。 沈謐从马车里面探了个头出来,他有些疑惑的询问:“大师兄你怎么不装了?这儿还这么多人呢!” 梵清音直接掀开帘子利落的跳下马车,她也將幻形符撕下,恢復了原本的样貌。 “二师兄,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呢?” 沈謐下了马车,盯著街上的人群看了半天。 忽然间,他面色微僵,瞳孔都微微收缩,半晌后才吐出了四个字:“行尸走肉。” 巫云池点了点头。 对,行尸走肉。 第191章 真正的修仙界 整条街热闹得像是赶集的日子一般。 说一句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虽然有人在吆喝叫卖,有人在討价还价,有人牵著孩子身后跟著僕人,像是大户人家的老爷出来逛街。 但这些人的瞳孔,黑得仿佛透不进一点光。 细一查探就会发现,这一条街上目之所及的几百人。 都没有魂魄,只是一具躯壳在行动著。 风瓷旁边有一个衣著朴素的大爷,面前放著三个箩筐,里面的脐橙装得冒尖儿。 她走上前。 大爷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小姑娘,买脐橙吗?两块碎灵玉一斤,这条街上最便宜的。” 风瓷说:“我能尝一个吗?” “可以可以,不甜不要钱。” 大爷说著,就拿起了一个脐橙,另一只手上的小刀將其划开。 脐橙的表皮才刚刚划开,腐烂的臭味儿就骤然从大爷手中蔓延开。 原本看起来橙黄色的脐橙,在被切开的瞬间,化为了一滩黑水。 那腐臭的味道,就是从那一滩黑水里面散发出来的。 大爷却恍然不觉,他將锈蚀的小刀放下,把全是黑水的手平摊在风瓷面前。 “小姑娘,你尝尝。” 风瓷:“……” 这时,巫云池走过来,他伸出手,煞有其事的从大爷手中接过了一把空气,做出吃脐橙的动作。 隨后他说:“这脐橙不合胃口,我们不买。” 大爷也不恼,笑呵呵的道:“没事没事,什么时候想吃了可以来看看,我一直在这里卖脐橙,都是自家种的!” 巫云池將风瓷带到一边道:“这些人的魂魄都被抽去了,有人用术法將他们的躯体做成了傀儡,傀儡保留著躯体生前的行为习惯,若不仔细查看,看起来就与活人无异。” 风瓷抿了一下唇,看著坐在箩筐前的大爷,眼中光芒有稍许黯淡。 片刻后,他们商量著查一查云洲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只小手却忽然拽住了她的裙子。 “姐姐,我爷爷有些糊涂了,我们家的脐橙还是很甜的,那些坏掉了。但这是我新摘的,你尝一尝吧,喜欢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山上摘。” 稚嫩的声音,带著些紧张。 风瓷低头,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 这是个看起来就七八岁的小姑娘,头上一左一右扎了两个有些杂乱的丸子,正一脸期待的望著她。 活人?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巫云池。 巫云池上前一步,直接將风瓷挡在身后,他俯下身接过了小姑娘递过来的脐橙。 以灵力为刃,脐橙被划成四份,稍许汁水飞溅而出,风瓷闻到了纯甜的味道。 巫云池检查一番之后,將切开的脐橙递给了风瓷:“可以吃。” 风瓷捧著被划成四瓣的脐橙,眼睛却盯著那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 但,方才巫云池的动作,似乎將小姑娘嚇到了。 她脸色有些发白,瑟缩著扭过头跑回了卖脐橙的大爷身边。 大爷將她抱在膝上,低声说著:“囡囡乖乖,爷爷在这儿呢,要不要爷爷划一个橙子给你吃呀?” 小姑娘揪著自己的裙子,纠结的说:“爷爷,这些脐橙全都是坏的,你手上都脏了。” 大爷呵呵笑道:“哪里坏了,这是爷爷昨天才去山上摘的咧!” 眼见著大爷就要去拿一个脐橙划开,小姑娘咬了咬嘴唇,从大爷身上跳下来,仿佛很生气的跑开了。 大爷看著她的背影,原地摇了摇头,隨后將脐橙放回了箩筐之中。 眼看著小姑娘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街尾,梵清音说:“我跟上去看看,你们找找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个小姑娘有魂魄,是活人。 说不定这城里,还有其他的活人呢? “小师妹,你与我一道,以这条街为界,我们去查看左边,二师弟,你一个人去看右边,有异议吗?” 沈謐闻言,顿时狂点头:“可以可以,我一个人行动,大师兄你带著小师妹就行!不用管我!” 他巴不得自己走,顶多再带个小师妹。 单独跟大师兄在一起,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四个人分成了三组,开始排查。 商铺挨家挨户的进去查探,住宅就直接飞入,一户一户的排查。 云州县是褺江县的好几倍,他们挨家挨户的看到了夕阳快要落下,才將县城人口排查了三分之一。 而这三分之一的人中,除了早晨见到的那个给了一个新鲜脐橙的小姑娘之外,一个活人都没有。 他们排查过的两万户人家中,所有人都是魂魄丟失。 查到这里,也没必要再查下去了。 巫云池直接去將守门的两个守卫给抓了进来。 县城门关上之后,就有一道阵法將他们困在城中,但对巫云池这样的飞升期来说,那种鬼打墙的阵法完全是小把戏。 两个守卫被抓进来的时候,还一脸懵逼,等到他们想到要动手的时候,飞升期的威压已经落在了他们头上。 “说!怎么回事?” 不好!竟然是飞升期强者! 主子说的果然没错! 迟早有仙人盯上云洲县城!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半个字都还没说,躯体忽然像是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骤然炸开大片的魔气。 巫云池飞快后撤,而镇魔海中的后卿,已经从风瓷躯体中探出一道黑雾,將那些魔气尽数捲走。 魔气涌入风瓷掌心,巫云池眉头微拧,却没说什么。 风瓷倒是坦荡起来了。 反正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大师兄都已经知道了。 他这么聪明,她又有什么好瞒的。 “大师兄,那两个守卫……” “也是傀儡!”巫云池声音沉沉:“此人的傀儡术,已修炼至登峰造极,那种与活人无异的傀儡,就连我都不能轻易看出!” “那,那名魔修的修为境界?” “飞升期,后期,或许……已经大圆满了。” 一个……飞升期大圆满的魔修。 巫云池说:“此人,很可能是万魔岛的越尘!他屠杀数万普通人,抽其魂魄……” 听到这儿,风瓷忽然福至心灵道:“大师兄,鸿蒙珠与此事,是不是有关係?” 巫云池摇了摇头道:“鸿蒙珠想要將魂魄转换为魔气,需得那魂魄自愿且无任何反抗之心,所以才有了那个假的百灵门,但这么多人被抽取魂魄,让他们心甘情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的魂魄应该是被人拿去做其他用途了。” 那是……数万普通人的魂魄…… 黄昏之下,橙色的日光撒在这座城的每一片土地上,屋顶上。 小贩在收摊,商铺在关门,逛街的人,在往家里赶。 看起来是如此寧静祥和。 魂魄已经没有了,空荡荡的躯壳在术法的影响下遵循著生前的轨跡,以仅剩的本能思维行动著。 若不是有修为,谁又能知道,这一座城,已经几乎是一座死城了呢? 数万脆弱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在不知名的原因下,尽数葬於此地。 没了魂魄,他们连转世投胎,都没有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真正的,魔修干出来的事! 第192章 死者为大? 两军还未曾交战,对方便已经开始屠杀平民。 要知道。 虽然下修界修仙者不少,但下修界的根基还在於那群没有灵根的凡人。 血脉,需要他们来延续。 下一代天才,也將诞生於是她们的腹中。 这群没有灵根的凡人,即便用来炼丹都不如一个天赋极差的仙修有用。 很许多邪修遇上这等凡人,连看都不屑看一眼,杀他们都嫌浪费力气。 只有那等脑子有问题的疯子,才会大肆屠杀。 如今这数万人却都葬送於那疯子手中… 风瓷知道,此人不是越尘。 如今的下修界已经没有越尘,只有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 而这一个魔修,到底是谁呢? 白丰臣? 还是……他们未曾听说过的哪个魔修? “你在愤怒,这是你第二次对与你不相干的人產生情绪。” 后卿的声音中,带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看吶,我又抓住你一个把柄,一个软肋。 风瓷:“……” 片刻后,她冷哼道:“那咋了?” 后卿:“?你之前答应过吾,不再说这句话!” 风瓷:“那咋了?” “……” “大魔头,你也在愤怒了吗?这是你第n次愤怒了。” “……” 很好,之前的事,吾还没有原谅你,你又来。 以后只要你不死,吾是绝对不会帮你分毫! 后卿心中暗自发誓 风瓷感受到他憋屈的情绪,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心情不知怎么,忽然就轻鬆了起来。 大魔头,你装得这么好欺负,看起来一点城府都没有的样子,还这么容易生气。 你底下那些修魔的信徒知道吗? 果然,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瞅瞅,刚才后卿的快乐,现在不就转移到她身上了么? 风瓷嘻嘻一笑,看向巫云池:“大师兄,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有心思縝密的大腿在这儿,也轮不到她动脑子。 巫云池道:“或许那个活著的小姑娘,是唯一的突破口。” 风瓷点点头。 也对。 整座城的都是傀儡,唯独那个小姑娘是个活人……嗯,是不是真的活人还难说。 这两个守门的傀儡,之前大师兄不也没看出来吗? 或许,那也是个高级傀儡? 巫云池抬手,指尖出现了一缕髮丝,他灵力涌动,寻踪术打入髮丝之中。 顷刻间,那髮丝便仿佛被忽然赋予了生命一般,从他指尖飞起,绷直了朝西南方向飞去。 风瓷眨了眨眼,她看出了寻踪术,因为她也学过。 但寻踪术,需要所寻之人的头髮丝啊。 大师兄居然悄咪咪扯四师姐的头髮丝! 风瓷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她的头髮可不多,別被大师兄悄咪咪扯了。 “小师妹,跟上。” 前方传来巫云池催促的声音,风瓷连忙跟上。 头髮丝飘到了云州县城边缘的一处简陋院落中。 他们到的时候,梵清音正好手里捏著一根头髮丝从房屋中走出来,似笑非笑的看著巫云池。 “大师兄,你薅我头髮?” 巫云池面不改色道:“是你掉落的。” 梵清音怒道:“我都渡劫期了,还会掉头髮?” 巫云池轻笑:“四师妹,你都渡劫期了,我若扯你头髮,你还发觉不了么?” 梵清音磨了磨牙,却看到风瓷唇边掛著笑容。 “小师妹,你在笑什么?” 大师兄薅你头髮,还用实力羞辱你,你点我名干什么? 风瓷抬头,十分认真且诚恳道:“四师姐,菜就多练。” 话音刚落,风瓷就感觉到一道灵力包裹住自己。 只一瞬间,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一根头髮丝直勾勾的朝梵清音飞过去。 那根头髮丝落在梵清音的指尖,缠绕了好几圈。 梵清音晃著手指头:“小乖乖,你再说一遍,谁菜?” 风瓷:“……” 她仿佛隱隱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一声:k·o! 没忍住磨了磨牙。 “师姐!莫欺少年弱!” 梵清音:“这我懂,莫欺中年弱,莫欺老年弱,死者为大?” 风瓷:“……” 谁允许你懂的? 你不许懂! 梵清音看到风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顿时凑到她边上。 “不气不气,师姐没薅你头髮,这都是障眼法,你看。” 梵清音声音刚落下,她指尖缠绕的头髮丝顿时变成了一根普通的丝线,那顏色…… 风瓷顿时看向自己的领口,果不其然,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线缝。 而梵清音指尖的丝线,也在这时候飞回了她的领口,补齐了那一条小线缝。 风瓷沉默半晌,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你还不如真拔我一根头髮! 怒! 巫云池轻笑一声:“四师妹,那个活著的小姑娘,情况如何?” 风瓷顿时收起了佯装的愤怒,看向梵清音。 梵清音面色顿时严肃起来:“大师兄,她体內藏著一只,不属於此界的魔兽!” 第193章 哭著求吾 “魔兽?” “嗯,此魔兽魂魄为食,棲息於那个小姑娘体內,目前已经被我控制住了。” 梵清音带著两人走进了屋子內。 果不其然,几条刻满了符文的光束,將那小姑娘缠在原地。 她脸色微微发白,面色不安。 看到梵清音带著两人走进来,眼神瞬间亮起。 “姐姐,是你的师兄来了吗?有他护法,你是不是可以捉住我体內的那只怪物了?” 风瓷眼神微动,看向梵清音。 梵清音对巫云池道:“大师兄,我有一术法能够將那魔兽从小瀟体內剥离出来,只不过,此术法不得收到受到任何惊扰,否则小瀟会死。” “小瀟不怕死!小瀟只求仙人姐姐为我全家报仇!” 小女孩音色虽柔,可语气鏗鏘有力。 风瓷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走过去,撑著膝盖,看著被禁錮在凳子上的小瀟。 一大一小对视半秒。 风瓷说:“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们上山去摘新鲜橘子吗?如果你死了,我上哪儿去吃新鲜的橘子呀?” 小瀟一愣,顿时面露纠结:“你可以自己去摘吗?” 风瓷咳嗽了两声道:“我身体不好,不可以自己去摘。” 小瀟脑子有点宕机,她觉得面前这个姐姐突然扯得很远好奇怪。 但也隱隱意识到,风瓷不想她死。 小瀟懂事的笑了一下,两个甜甜的酒窝掛在脸颊两侧。 “姐姐,我儘量活著带你去摘脐橙,脐橙是我爷爷年轻时下的苗,我爹和我娘亲精心施肥,每一个都汁水浓甜,我带你去摘最大最好最甜的!” 风瓷点点头,向后退去。 梵清音不知何时抽出了一管青玉笛,横在唇边。 巫云池也布好了结界。 风瓷退到了结界之外,在这户农院的角落里找了个树桩子坐下。 魔兽本不该出现在下修界。 从前四师姐只用叶子,今日她还是第一次见那一管玉笛。 甚至,还需要大师兄这样的飞升期修士来护法。 此事,非同小可。 风瓷双腿交叠,一只手放在膝上,另一只手落在屁股底下的木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这里之前夕阳便快要落下,如今……命格交换的时辰,也应该到了。 三 二 一 倒数到此时,风瓷闭眼,再睁开之时,已身在镇魔海。 后卿一直借著风瓷的眼睛观察著外界的风吹草动。 掌控身体后,他看著面前的结界,心中颇有几分无语。 第194章 真正的九窍琉璃心 结界內。 梵清音的笛音化作了无数神秘符文,符文凝聚成一只大手。 那只手伸出食指与大拇指,朝著小瀟的头顶抓去。 很快,一丝丝的魔气被那两只手指抓了出来,在周围乱窜。 笛音逐渐加快,节奏也逐渐疯狂,梵清音的眼中都出现了一丝丝点红光。 喧囂之中,那只手如同拔头髮一样,从小瀟的头顶上拔除了大片的魔气。 小瀟紧咬著牙,寄生於她体內的魔兽受到威胁,在她体內反抗,让她遭受著堪比凌迟的痛苦。 冷汗如雨般从她幼嫩的皮肤中冒出,但她却一声也没吭。 霍灵曦闭上眼睛,她差不多探出那只魔兽的实力了,以她如今的修为,正好能够將其封印! 那只符文组成的手开始加快进攻速度,周围逐渐被黑暗浸染。 巫云池在外维持著结界,他自然能看到结界內发生的一切。 当那只魔兽在喧囂中被大手拎著脖颈扯出来的那一刻,巫云池瞬间加固了结界。 离开了人类躯体的魔兽,此时能够发挥更强大的力量。 魔兽一出,梵清音的声音也在巫云池加固结界的一瞬间转换。 那只大手转瞬之间便化为牢笼,將那一团漆黑的魔兽困住,飞快的收紧。 “嘶!嘶嘶嘶!哈嘶嘶!” “嘶嘶嘶!” 尖锐的声音从漆黑雾团中发出,带著几分颤音。 梵清音冷声道:“大师兄,便是这东西,吞噬了此城数万人的魂魄!它现在的实力虽正好与合体期相当,但……” 话未说完,巫云池道:“此物擅蛊惑人心,动摇人心智。” 梵清音:“对!此物虽弱,但的確是一只魔兽,皮糙肉厚不好净化,彻底封印它也需要一些时日!大师兄你得小心!若被它攻破心防,即便你是飞升期,它也能將你反噬,让你成为它的新寄生体!” 巫云池:“四师妹放心,我此生都不可能有心魔!” 梵清音怔然。 是人都会有心魔。 即便是修炼菩提道的她,也无法避免。 只不过,相比於其他人,她压制心魔要更加容易。 甚至,她还能揪出自己的心魔,將其炼化,而不是让其自行消失。 但,大师兄却说他此生都不可能有心魔。 只有无心之人,才会没有心魔。 物理意义上的无心。 梵清音目光微沉,来不及细想此事,她唇边笛音节奏越发快速。 净化之音下,那嘶吼著的魔兽被疯狂压缩。 可就在这时,它黑雾一般的躯体中突然冒出了两道猩红光芒。 梵清音脸色微变。 巫云池也是目光微沉。 世界仿佛也在一瞬之间安静下来。 就连结界之外,闭目小憩的后卿,也骤然睁开眼,他晕染著浅紫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魔气骤然爆发。 那实力本只与合体期修士相当的魔兽,实力骤然突飞猛长,在一瞬之间窜到了飞升期……以上。 巫云池感觉浑身的灵力都在被那灵兽反吸。 梵清音瞬间大吼一声:“大师兄,带著小师妹跑!” 这等魔兽的力量,的確非他能对付! 巫云池瞬间收手,飞一般的窜到后卿边上,拎著他的后衣领就准备起飞。 但…… 他这一拎,“小师妹”却一动不动。 巫云池骤然反应过来。 天,已经黑了。 此小师妹非彼小师妹。 巫云池低头看向坐在树桩上一动不动的后卿:“……” 后卿偏了偏头,那张角色的脸竟仿佛模糊了性別一般,勾起了一抹居高临下的弧度。 “你还要揪著我的衣领到什么时候?大,师,兄?” 巫云池忽然眼神微动,他將手一松,指向在魔物进攻下步步后退的梵清音。 “救她,一百个魔修魂魄。” 后卿懒懒瞌眸。 心情不好,不想救。 “一千。” 呵,区区一千,如今的吾不差那点儿。 巫云池眉毛压下,沉声道:“既然魔修的魂魄已经看不上,那就一颗天地熔炉轮迴之中炼就的九窍琉璃心。” 顷刻间,后卿睁开双目。 “成交!” 顷刻之间,魔气从后卿体內狂涌而出,瞬间冲向了正在朝梵清音步步紧逼的魔兽。 那魔兽先是浑身巨颤,突然由一团雾气化为了实质,並“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匍匐在地,抖的跟筛糠一样。 这时,梵清音和巫云池才真正看清了那魔兽的模样。 它仿若没有实体,无数尖啸著模样的人头虚影如同炸开的尖刺一般,不断的从中间的核心区体中衝出,又消散於空气。 虚影的缝隙中,伸出四只青紫色的手臂,將它撑在原地。 巫云池並不认得此魔兽,他出现在摇摇欲坠的梵清音身后,一把按在她肩膀上,渡入灵力,稳住她的身形。 但梵清音却准確的说出了这只魔兽的名字:“魔兽,噬魂。”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都目光並不在那只形状怪异的魔兽身上,而是在……后卿身上。 魔兽噬魂,她师尊曾与她说过,此魔兽是魔神座下凶兽饕餮的手下之一,其魂魄凝聚於幽冥的怨气。 它天生聪颖,在无数人族的怨气中诞生,却开始渴望成为人,它混入轮迴道,却因怨气过重,每一世都天生残疾悽惨收场,它在轮迴道中受尽苦楚后,选择了將自己与一团魔气炼化,怨气与魔气凝结成魔。 成魔后,它因生於幽冥的独特能力,开始吞噬人魂,以此泄恨,並滋养自己。 可吞噬的人魂过多,它也逐渐失去了本性,智商退化,形状变得诡异,成为了魔兽噬魂。 魔兽噬魂虽恐怖,但……能够压制它的东西,不是更恐怖吗?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东西,如今寄生在那个老给她挖坑的小东西的躯体之中! 后卿嘴角轻勾,魔神虚体丝毫不掩饰的站立於他的身后,在这深夜之中都投射出了巨大的阴影,朝四面八方释放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梵清音也在此刻,猜出他的身份了。 她眼底漫上掩饰不住的忌惮,甚至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开始叫囂著,撕了这个魔修的源头。 后卿对梵清音的反应,並不意外,他甚至还对梵清音这个,“蠢货的徒弟”笑了笑。 梵清音从他那笑容中读出了四个字:来打我噻! 就在她差点按捺不住的时候,巫云池忽然將她往后一拉。 “师妹。” 顷刻之间,梵清音清醒过来,心底蔓延的无法控制的杀意得以控制。 她警惕的退后半步。 却见后卿身后的魔神虚体动了。 巨大的黑影,朝地上那只噬魂兽伸出深渊巨掌,微微合指,便將其捏散,浓郁的魔气也如离弦之箭一般涌入风瓷体內。 噬魂兽,被夜晚的小师妹,轻而易举的完全吞噬了。 这云洲几万人的魂魄被噬魂兽吞噬,如今,也算是给他们报了一部分仇吧…… 梵清音抿著唇,询问巫云池:“大师兄,你怎么让他出手的?” 她可不觉得这魔神,会主动出手救人。 巫云池眸光微动,却忽然抬了抬下巴:“看他。” 梵清音抬头看去,只见“小师妹”那躯体上,忽然冒出了一片又一片的魂魄。 梵清音骤然瞪大眼:“刚才被吸进去的魔气!” 巫云池也微微抽气。 噬魂兽將人魂吞噬化为自己的力量,造就浓郁魔气。 但……这个夜晚的小师妹竟返璞归真,让那些魔气,恢復成人魂? 果然……不是一般的不简单。 隨著一片片的魂魄出现,巫云池的眸色也越来越深。 等到后卿的身上不再冒出魂魄之时,梵清音也將被返璞归真的魂魄数量都清点了出来。 “总共……八万四千零七十九个人魂!” 听到这个数量,巫云池既然觉得。 这颗真正的九窍琉璃心,值了! 他看后卿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魔头,分明可以直接將噬魂兽吞噬,连同这些被转化为魔气的魂魄一起。 但他却吐出来了。 全部,吐出来了! 此刻,周围飘著八万四千零七十九个略有残缺的魂魄。 梵清音与巫云池在黑暗中准確无误的捕捉到了后卿。 后卿冷哼一声:“看著吾做什么?与吾做交易,必不会让你吃亏。” 巫云池嘴角微抽搐了一瞬,但他还是从嘴角溢出一丝笑容:“多谢。” 后卿心中闪过一丝怪异,他冷哼一声,一缕魔气直接从指尖飞出,顷刻便涌入巫云池眉心。 但片刻之后,后卿却目光冷冷的看著巫云池声如寒冰:“你敢骗吾!” 巫云池被强行入侵,他脸上的温润笑容却丝毫不减。 “没有骗你,东西我有,只不过此刻不在我身上罢了,能否先赊著?” 后卿咬牙:“吾不喜欢被赊帐!” 巫云池笑了笑:“我可以付利息,这样吧,在这次交易彻底完成之前,我听候你的差遣如何?” “……” 谁要差遣你? 你能干啥? 买小笼包? 吾又不爱吃小笼包! 爱吃小笼包那个,吾已经决定日后要將她千刀万剐了! 后卿心中有些烦躁。 可他想要的九窍琉璃心,此刻的確不在巫云池手中。 他有那么一刻,心中也起了几分杀意。 只不过,百灵门是他专门费尽心思给风瓷找到的软肋,给风瓷建立起来的与这个世界的羈绊。 若是他亲手斩断,风瓷日后便更不好控制。 后卿再三思虑,还是决定忍了。 差遣就差遣,正好看你小子不爽很久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巫云池,绞尽脑汁想著能让他干什么。 但还没想到,巫云池却又开口了。 “小师妹,如今找到放出魔兽噬魂,幻化出假百灵门以鸿蒙珠將人魂转化为魔气之人,完成群仙盟任务最重要,你认为呢?” 后卿:“……” 合著就是,差遣你现在也不能遣了唄? 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是生气的。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风瓷將他的愤怒閾值拔高了。 他现在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想出了一个损招。 眼睛微眯之后,他直接给巫云池传音了一句话。 巫云池先是一愣,然后神色颇为怪异的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谈妥,梵清音那边却已经开始吹曲问灵。 就如同当初她看霍灵曦的记忆一般,查看这些被返璞归真的魂魄记忆。 此术法有搜魂的效果,但却没有搜魂的后遗症。 当一个个画面串联起来。 她也得知了,鸿蒙珠前主人,以及造成云洲数万魂魄被魔兽噬魂吞噬惨案之人…… “竟是他。” 巫云池微微眯起眼睛。 他之前猜错了。 不是越尘。 而是……万魔岛二王之一的白丰臣。 此魔修之前在褺江附近,以鸿蒙珠为根本,钻了百灵门低调行事的空子,悄然建立起了一个虚假的百灵门,哄骗人自愿將魂魄献祭转换为魔气。 此魔修再为饲养不知道在哪里捡回来的虚弱魔兽噬魂,將云洲数万普通人的魂魄,当做魔兽食粮,最后以傀儡术瞒天过海。 此等行径……是真正拋弃了人形,为了修炼不择手段,完全成为了一个怪物! 玉笛声止。 梵清音沉声道:“这些躯体看起来已死,但实际上因傀儡术还残存一丝生气,如今魂魄尚存,若能找到白丰臣,或许……他们还有救。”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 白丰臣的实力即便不是飞升期大圆满,但也是接近了。 巫云池道:“传信应该已到群仙盟,我们等人。” 梵清音看向四周的八万多只魂魄,她轻声道:“等不了,白日阳气盛极,这些略有残缺的凡魂根本无法抵抗,我的结界也只能帮他们撑过一日。” “若想救活这八万多人,我们只有一天时间。” 巫云池之前尝到过甜头,他顿时转过头去,看向了后卿。 有杀器,如今不用白不用。 后卿:“……” 他感受到了巫云池的眼神,顿觉冒犯。 正想呵斥一声放肆,收起你脑子里的无礼想法,如今是吾差遣你,不是你差遣吾! 可还没来得及出声,他一眨眼的功夫,自己便已经到了镇魔海。 此刻,天亮了。 “……” 风瓷一睁开眼,便看到巫云池正目不转睛的看著她。 还不等她询问,沈謐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大师兄小师妹四师妹,我找到城里那些人丟失的魂魄了!” 风瓷瞅了瞅四面八方的阿飘,又瞅了瞅正在维持结界,不让外界阳气伤到这些魂魄的梵清音。 此地发生了啥,虽然不能一目了然,但也能猜出个大概吧? 二师兄,你是怎么修炼到渡劫期的? … 【外婆早上走了 明天有点忙可能又要断一天哈 儘量更 谢谢大家关心 】 第195章 软肋,就是这么用的 沈謐刚刚说完话,就看到一个师兄以及两个师妹,都一脸无语的看著他。 他低咳了一声,隨后颇为疑惑的问道:“难道,这些魂魄突然出现,跟你们有关係?” 梵清音扶额。 之前因为后卿而沉重的心情,突然在这一刻轻鬆了。 她指了指一边椅子上昏迷著的小女孩小瀟:“这个小妹妹体內那只魔兽揪出来了,这些魂魄之前被那只魔兽吞噬,如今都放出来了。” 沈謐愣了一下,骤然转过头盯著巫云池。 大师兄的实力,果然恐怖如斯! 巫云池:“……” 表情那么明显,不用问就知道自己这个傻不愣登的二师弟在想什么。 他幽幽的嘆了一口气,没有解释。 小师妹体內那个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特別是二师弟这个二货。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到渡劫期的。 全凭气运么? 天亮的也太快了,活生生的壮丁没能抓上。 不过也好,只要天一亮,那个魔族就会强制被封印。 这个约束,对小师妹来说是件好事。 既然有制约,就有办法拿捏他。 巫云池掸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隨后道:“我会去信一封到群仙盟,说明此地的情况,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前往酆都吧。” 梵清音微微垂眸。 方才的魔兽就差点將他们反噬,那白丰臣的实力也不知已经到了何等境界。 连大师兄都如此忌惮。 虽然她心中也想尽力让云州县城中这八万多的魂魄死而復生,但死而復生也只是一个不確定的可能性。 人还是要量力而行。 比起別人的性命,自己与师门中人的性命当然更重要。 即便这八万多的魂魄不能尽数死而復生,他们也能够转世投胎。 做到这个地步,她们也无愧於心,不能完全保证能够对付白丰臣,再去涉险就不必了。 沈謐消化了半天之后,疑惑的询问道:“那个小女孩儿呢?怎么处理?” 巫云池指尖微动,拿出了之前在群仙盟领到的捲轴。 群仙盟副使江云说过,此物中刻下了一个传送阵,能够传送到群仙盟,让他们在危机时刻使用。 目前正是时候。 他以灵力为笔,將此地遇上困难的情况半真半假的说明,再將信放进了昏迷的小瀟手中。 捲轴注入灵力,传送阵法启动后,巫云池选定了小瀟。 几个呼吸之间,小瀟便原地消失。 做完这些后,巫云池道:“走吧,去酆都。” 风瓷点点头。 与其他们去找白丰臣,不如让群仙盟出动。 那边可有四个飞升期,他们这儿却只有一个。 即便真的找到了白丰臣,加上群仙盟的助力,他们对付起来也容易许多。 几人都没有异议,便出发前往酆都。 镇魔海中。 原本因为巫云池那充满目的性的一眼生气,但却没来得及呵斥出来的后卿,看到他们如此决定,再一次变得有些无语。 八万多魂魄,不救了? 他分明感知到,风瓷的情绪有些不平稳。 但她却一点开口求他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巫云池的想法让他有些不悦,但若是风瓷亲自开口求他,並为之前在镇魔海切他的事低个头道歉的话…… 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出手帮个忙的。 等了许久,都已经离开云州县城里了,后卿都没听到风瓷询问半个字。 他冷哼一声,却丝毫不著急。 在吞噬魔兽噬魂之时,他便已经锁定了胆敢奴役那只丑陋东西的人了。 那人此刻正在风瓷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酆都。 他们撞上之后,百灵门的这几个人,定然会將风瓷保护得很好,自己去对付白丰臣。 等巫云池沈謐梵清音都受伤的时候,也就是他拿捏风瓷的时候了。 软肋,就是这么使用的! … 此时,酆都。 云洲尚且有傀儡暂存,但此地几乎是一片空城。 白丰臣察觉到魔兽气息消失的那一刻,猛的睁开了眼睛。 之前傀儡已经告诉了他,云州城內出现了几名修仙者,已经发现了云州城的秘密。 他並未放在心上,即便是知道了云州城的秘密,將那两个傀儡也灭了,自有魔兽去对付他们。 但,他却没想到,魔兽的气息消失了! 他在一处秘境之中捡到那种魔兽之时,那魔兽还只是一缕微弱的残魂。 他与那残魂结契,用云州城以及酆都城內十几万人的魂魄,將那魔兽养到如今的实力。 那魔兽虽然一直没有起什么作用,但它却指引他拿到了鸿蒙珠,可以用於转换魔气供己修炼。 可那魔兽的气息,竟突然消失了? 是魔兽被杀死了,还是……它吸收的养料足够,自己挣脱与他的契约了? 白丰臣心中泛起了波澜。 他已闭关半年有余,这半年里,他一直在试图衝击仙境。 最近这几日,正是紧要关头。 因为,他已经到达了突破的临界点。 却没想到,不仅仅鸿蒙珠的气息消失,就连魔兽的气息也消失了。 这些不好的跡象,都在告诉他,变故要出现了。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藏得不错,但在如今这种重要关头,绝不能功亏一簣! 他丝毫不怀疑,此刻有人已经开始寻找他的踪跡了。 心中不安,白丰臣思索片刻后,以万魔岛一王的身份,开始召集周围的魔修。 他的召集令一发出,短短一刻钟便已经有魔修跪在他面前。 白丰臣食指一勾,几乎所有的魔修无论男女,无论境界高低,都在此刻在他的控制下,沦为炉鼎…… 这是吸走修为……最快的方式。 他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第196章 白丰臣 四人抵达酆都之时,巫云池敏锐的察觉到了幻境的气息。 城內熙熙攘攘,人群络绎不绝。 沈謐和风瓷都好奇的东张西望,甚至两人脚步出奇一致的来到了同一个人摊位。 沈謐直接掏钱买了两个,非常大方的递了一个给风瓷。 “小师妹,吃。” 他们这一趟,並未再偽装,而是以本来面目来到此地。 並且,他们是御剑落入城中的。 但…… 这里的人,表现有些太过於平静了。 凡人看到修仙者御剑而来,即便是再高傲的人,也会不经意的多看一眼。 但这座城中的所有人,都仿佛没看见一样。 风瓷打量著手中的人,没吃,顺便將沈謐手里的那只也拿了过来。 正准备舔一口的沈謐,忽然舔了个空。 “你要我手里这条龙么?那我们换!” 沈謐一鬆手,就去拿风瓷手里那只凤凰,但风瓷却说:“二师兄,这个不能吃。” 巫云池幽幽嘆了一口气,出现在沈謐身后將他肩膀一拍。 顿时,沈謐只感觉眼前忽然一暗。 面前热闹的街道,顷刻之间变得破败,原先的人也都消失不见。 沈謐:“?” 他转头看向风瓷。 发现风瓷手里的人更是凭空消失,只不过她还保持著拿著人的姿势。 沈謐大惊失色,差点就掏出了鬼王幡。 梵清音凑过来:“大师兄,我也要破障。” 巫云池一点头,三道光芒分別飞入了梵清音,风瓷,以及沈謐的眉心。 破障术下,街道上繁华景象在一瞬之间就荒废了十余年,破败不堪。 原本湛蓝的天空,也在此刻被大片乌黑的雾气占据,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看来,我们误打误撞的,倒是撞上了白丰臣…” 梵清音看向周围浓郁魔气,不动声色的朝风瓷靠拢。 沈謐与巫云池也是如此。 几个呼吸间,三人就已经呈三足鼎立之势,將风瓷围在了中间。 白天的小师妹是真的只有分神期,弱小得可怜。 若是早知道白丰臣就在酆都,他们绝不会带小师妹来这里! 酆都城內,四人破障的窥视,也被白丰臣察觉到。 他將身下已呈腐败之相的残躯往边上一推,充满了阴鬱的瞳孔中肉眼可见的瀰漫出一丝焦躁。 不够! 还不够! 分明就差最后一点了! 就那么一点点! 为何就是迟迟突破不了! 他为了突破,已经做了太多! 此时!绝不能!功亏一簣! 白丰臣目光森然,朝著殿外走去。 让他去看看,那几只不知死活闯入他领地的小老鼠。 究竟是四大仙门中哪个仙门的弟子! 等飞升那日,他还能送那个仙门一个灭门大礼! 破败街道上。 风瓷被围在中间,她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惊慌,她微微垂眸。 果然如她的猜测一般,白丰臣就在酆都。 至於她是怎么猜的…… 也算是瞎猫遇上死耗子。 前世的世界里,也有那么一个酆都——鬼城。 这白丰臣,倒是真会选地方。 大魔头一直没吭声。 估计他也早就知道。 沈謐皱眉:“此魔修不好对付,群仙盟的人也还没来,大师兄,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吧?” 巫云池还没说话,梵清音就已经摇了摇头道:“晚了。” 就在此时,飞升期魔修的威压骤然落下。 只不过,那威压的力量还没有落到几人身上,这已经被巫云池抬手抵挡住。 大片魔气犹如末日之前的飞沙滚云,由远处翻滚而来。 漆黑的魔气之中,隱隱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悬停,一双含著愤怒的阴沉双眸,如同看螻蚁一般俯视著几人。 “飞升期?你是哪个宗门的人?” 白丰臣的声音沙哑,仿佛带著回声一般的重音,让他显得更加不似人类。 不,应该说他將普通人魂拿去餵魔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还未成仙,但却离人越来越远。 嘖。 风瓷仰著头,望著半空中悬浮的白丰臣,眼神逐渐变冷。 梵清音更甚,看到如此邪恶的魔修,她都快按耐不住身体。 好想……好想衝上去! 捏著他的腿,踩著他的头颅,將他一点点撕开,一片片撕碎! “四师妹,你怎么了?” 沈謐察觉到了梵清音状態不对,他顿时拧著眉头询问。 梵清音眉目微沉:“我没事。” “可你在发抖。” 梵清音想都没想道:“二师兄,是你眼睛在抖。” 沈謐:“?” 你別太离谱! 好歹我也是你二师兄,虽然没你强,但师兄终究是师兄! 怎可隨意忽悠我? 他虽然心中小声bb,但却没说出来,只是身体不经意的朝梵清音侧了侧。 几人都没搭理白丰臣方才询问的问题。 巫云池低声道:“沈謐,看好两个师妹。” 下一刻,一袭红衣便骤然朝著白丰臣袭去。 此时此地,也只有他能勉强与白丰臣一战! 白丰臣的话掉在了地上,还被对方主动出击。 在察觉到对方只是一个飞升期初期之后,他骤然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浓郁的魔气拧成了一把利剑,与巫云池缠斗在一起。 沈謐道:“四师妹,小师妹,大师兄现在拖著那魔修,我们儘快离开!” 梵清音摆了摆手道:“我不走,我布个阵。” 沈謐呃了一声。 虽然渡劫期的阵法大概率对白丰臣这样的飞升期,很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但也聊胜於无。 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师妹。 若白丰臣知道了小师妹的身份,说不定会拼尽全力也想把小师妹给吞了。 仙胎入炉,丹成飞升。 白丰臣这种已经泯灭人性的东西,连用数万普通人的魂魄饲养魔兽之事都做得出来。 恐怕即便他不相信这句传言,也会想要试一试。 “小师妹,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第197章 虚浮的境界 风瓷倒是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沈謐应该是想带著她离开酆都城。 但是……她觉得很可能离开不了。 不过,先试试再说。 风瓷抬起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缠斗著的两个飞升期,微微眯了眯眼。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感觉,大师兄和那白丰臣,似乎打得不相上下。 总感觉大师兄能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大师兄一直以来给她的感觉,就是强! “走这边。” 沈謐一抬手,直接握住了风瓷的手臂,带著他朝他们来时的路走去。 就在这时,半空中正在与巫云池缠斗的白丰臣,忽然察觉到了有人要离开。 他顿时低头一看,风瓷那张过於出色,又熟悉的脸颊,顿时让他瞳孔收缩。 顷刻之间,他的眼里泛起了极度贪婪的光芒。 像是狗看到了屎,熊二看到了蜂蜜。 他阴沉的目光瞪了一眼巫云池,隨后忽然蓄力將巫云池暂时打退,自己反而朝风瓷飞了过去。 是风瓷! 他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却早就听到过,仙胎入炉丹成飞升的传言! 虽然只是一个传言! 但未必不可以一试! 几千年的努力,就差这么最后一点了! 从前,是因为天剑门实在不好对付,他不想为了一个不確定的传言,主动给自己找上大麻烦。 但现在,长生不老之肉都送上门来了,焉有不吃的道理? 他打算,直接將仙胎吞掉! 既然都已经仙台入炉丹成飞升了,那他直接吃原材料,再怎么也能有点作用吧? 巫云池被他强力一击打退,却见他直接朝风瓷俯衝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微微眯了眯眼,却没有及时跟上去。 这一番打斗,他也大概摸透了对方的实力。 虽然对方已经是飞升期后期,但其境界却虚浮无比,剑法也烂得可以。 虽说是个飞升期接近大圆满的境界,但实际上…… 沈謐鬼王,他或许都打不过。 白丰臣俯衝而去的那一剎那,沈謐就注意到了。 他嚇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丟出了鬼王幡。 顷刻之间,昏暗的天地变得更加黑沉,极恶的鬼王咆哮著,嘶吼著冲向了白丰臣。 白丰臣猝不及防,一掌被鬼王抓在了胸口处。 五道极深的爪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浸出了大片的鲜血。 白丰臣的动作,也因此顿了一下。 他刚刚才停顿这么一下,一直跃跃欲试的梵清音,终於忍不住冲了上去。 她两只手上各握著一把砍刀,锋利的刀刃散发出极重的戾气,可上面偏偏又刻印著专门对付魔修的符文。 白丰臣瞬间被击退。 而这时,巫云池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一剑从背后將白丰臣贯穿。 而风瓷,她刚察觉到背后出现一股阴风,一扭过头就看到了沈謐急急忙忙的收著什么。 而梵清音手持两把砍刀悬浮在半空中。 巫云池已经一剑贯穿了白丰臣的胸口。 白丰臣面部表情无比狰狞,他低著头,看著自己被贯穿的胸口,浑身的力量仿佛都在此刻疯狂流失。 而余光中,仙胎近在咫尺。 他忍不住伸出手,朝风瓷的方向抓握。 “仙胎…我要飞升!我要飞升!!!” 第198章 二师兄,你方才感受到鬼气了吗 白丰臣的声音,绝望而癲狂。 魔气溃散,他的真容也从黑雾之中显现出来。 风瓷抬头,看到他泪流满面,仿佛在这一瞬间极度哀伤。 太多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面目,时不时的狰狞一番。 这时,沈謐凑到风瓷身旁,唏嘘道:“从前就听说过这种只叠修为却不好好练剑练功法的,今天倒是第一次见。” “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傻逼啊!威压看起来倒是挺能唬人的,都把我嚇了一跳,没想到这么菜!” 沈謐还有些可惜。 因为他隱隱觉得,他的鬼王似乎都能打得过这货来著…… 只不过,大师兄和四师妹没有给他这个一展实力的机会。 嗯……当然,还好他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不然单纯可爱的小师妹若是知道他也是修炼邪道的,日后害怕他怎么办? 沈謐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风瓷。 小师妹毫不设防的背对著他,若是他想,只需瞬间就能取走她的性命。 他从来谨慎,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后背对著任何人。 嗯,当然,除了失去意识的时候。 他醒著的时候,完全不可能这么用后背对著任何人! 梵清音微微低头,原是准备看一眼风瓷確认她没事。 不料却看到了盯著小师妹笑得傻了吧唧的沈謐。 她被魔修刺激出来的疯狂情绪,竟在这一刻彻底平息下来。 她將砍刀一收,落在了风瓷面前。 沈謐还在笑。 梵清音眯了眯眼,忽然道:“二师兄,方才我似乎感受到了很浓郁的鬼气,你察觉到了吗?” 沈謐:“?”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有些飘忽道:“我未曾察觉到啊,四师妹,是不是魔气太浓,你感受错了?” “是吗?那小师妹察觉到了吗?” 风瓷被点名,她歪头看向一脸紧张的沈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修为低,什么都没察觉到。” 沈謐闻言,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 梵清音笑了一声,忽然凑近风瓷,將她腰身一揽,抬手指向了被巫云池摜到地上的白丰臣。 “小师妹,修炼一事,还得一步一步的来,像此人这样运用邪道急功近利,空叠了修为却几乎啥也不会,飞升期大圆满的修为却打不过飞升期初期,丟人现眼。” 梵清音此话,似乎意有所指。 风瓷点头道:“我明白了,我日后定然勤加修炼!” 光顾著升级了,却没加什么硬技能点,这白丰臣不弱谁弱? 梵清音点点头。 或许是因为风瓷体內有魔神存在,她的修为才会如此突飞猛进。 十六岁的分神期…… 那魔神目的还不详,虽然莫名其妙出手救下了数万魂魄,没有將那些魂魄连同魔兽噬魂一起吞噬。 但……防魔之心不可无。 小师妹还得炼出自己的真正实力才行。 三人转身,朝巫云池走过去。 白丰臣已经在他剑下,彻底烟消云散,连元神都没剩下。 沈謐心中嘶了一声。 即便对方是个架子,但也比他修为高啊,就这片刻功夫,把人魂魄都碾碎了? 大师兄,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梵清音眼里也浮现出了几分疑惑。 但巫云池却微拧了一下眉头。 他原本是准备再补刀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白丰臣的躯体与元神魂魄便一起隨风碎掉了。 似乎是他自己,在极度的绝望之中,自散了魂魄。 可,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別放鬆,白丰臣或许还没死。” 巫云池出声提醒。 也就是在这一刻,无数尘埃突然间在风瓷身后凝聚。 一只带著血色的手,瞬间勾住了风瓷的脖子。 阴风自耳后而起,冰凉的呼吸舔舐著她的脖颈。 “仙胎。” 一声呢喃之后,尖锐的牙齿骤然咬上皮肉,甜腥味儿瞬间充斥整片空气。 “!” “小师妹!” “小蠢货!” 第199章 狂犬疫苗 咬到血肉那一刻,白丰臣贪婪的灌入自己的魔气,准备將风瓷直接化为液体一口吞噬。 可,他的魔气才刚刚顺著伤口涌入,他的瞳孔就骤然一缩。 真正的惊恐,瞬间占据了他的眼底。 怎么……会…… 好强大的魔气! 好强大的威压!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镇魔海中那个强大而又令人不敢直视的身影。 完了…… 这仙胎……不是他能招惹的! 白丰臣陷入极度恐惧,他忙不迭的鬆开了风瓷的脖颈,想要逃走。 但,他才刚刚后撤半步,一只纤细的手反而伸出,死死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白丰臣瞳孔地震,只看到抓住他手腕的少女,另一手捂著脖颈上的伤口,朝他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兄弟,我香吗?” 也正是这一瞬,巫云池梵清音沈謐同时出手。 仙气鬼气与一道清新脱俗的戾气诡异的混合在了一起,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朝白丰臣袭去。 白丰臣猛的挣脱开风瓷的手,朝著北方逃去。 只不过,他刚刚才飞出不到两丈,身形却忽然巨颤,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处。 之前被巫云池刺穿的伤口,已经癒合了大半,可此刻,同样的位置,再一次晕出大片的鲜血。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了自己体內的魔气,真正的开始疯狂流失。 而星星点点的金色,缓缓出现,在他胸口处凝结成一把剑的形状,顏色並不凝实,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態。 他也骤然明白了。 另外三个人,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將他堵住,诱惑他朝北方逃,但这北方,早就有一把能够褪色到根本看不见的剑,等著他! 这是一把……什么剑? 他可是飞升期啊! 已是炼虚合道的飞升期大圆满! 他的肉体,已是强大至极,他的命门,也並不在心臟处。 为何被这把剑刺中之后,他变得如此虚弱? 甚至……一丝力量也用不出来,仿佛变成了一个凡人一般? 白丰臣倒在地上,还试图挣扎,可那把剑却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带著他往上飞了半截,隨后將他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这一下,让他近乎昏厥,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 沈謐巫云池梵清音也在此刻,將风瓷团团围住。 “小蠢货,让我看看伤。” 梵清音直接上手,挪开了风瓷捂脖子的手。 被咬到的是大动脉,鲜血几乎喷了她自己一身,现在半张脸都是血渍,脖子上都是模糊一片。 巫云池眸色深了深,走向白丰臣,一脚踩在他脸上。 隨后,灵剑顺著他的唇缝搅入他的口中,简单粗暴的將他满口牙齿连著血肉全部削出。 沈謐一边用心疼的目光看著风瓷,一边悄咪咪的收著自己的鬼王和鬼王幡,还顺手递出了一块洁白的帕子,给风瓷擦脸上的血渍。 他並不擅长治疗术,只能干干杂活。 梵清音將风瓷的脖颈检查一番,手中原本掐著的治疗术却散了。 那脖颈上的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癒合了。 只不过大片的血污,看著有些恐怖,也令人心疼。 梵清音心中鬆了一口气。 她没用祛尘诀,而是用自己的手,一点点將风瓷脖颈上的血渍擦掉。 她心中清楚,若不是风瓷体內蛰伏的那个魔族,恐怕此刻的小师妹已经白丰臣的腹中餐了。 想到这儿,她忽然一阵揪心。 虽然跟这小东西相处时间不长,甚至还被坑了几次,一直被拿捏。 但,此次回到百灵门,她再一次有了一种家的感觉,而这小东西,是家人。 她方才看到白丰臣便控制不住自己,导致没能看好风瓷。 这么狡诈又聪明有情有义的孩子,差点就没了。 “小乖乖,是师姐疏忽了,刚才疼不疼?” 风瓷一直都很冷静也很理智,她被咬的那一剎那,还用爱可死刑剑阴了白丰臣一把。 虽然她弱,刺不中白丰臣,但剑是妥妥的出自魔神之手! 只要刺中,管你是个什么东西,都只能送一首凉凉。 她摸了摸被擦乾净的脖颈,微微沉思片刻后回答梵清音道:“还没来得及疼就癒合了。” “但是,我是不是应该去打五针狂犬疫苗?” 【明天外婆头七过了回家补更】 第200章 你还有什么遗言? 风瓷这个冷笑话,说得沈謐愣了一下。 梵清音也是神色莫名。 他们都不懂什么是疫苗。 但却听懂了狂犬。 发疯发狂的狗嘛…… 用来形容这个白丰臣,倒是恰到好处。 风瓷见他们都不笑,顿时自己呵呵笑了两声,状似无意的朝白丰臣那边走了过去。 此时,白丰臣的魔气已经流失得差不多了,他虽然还没死,但整张脸上都呈现出了灰白的顏色,双眸也失去了光芒。 他的脸颊被巫云池的剑搅烂了,周围撒了一圈的鲜血,其中混合著一颗颗跟著他活了几百年的牙齿,看起来倒像是个仇杀现场,杀人手段还是残忍至极的那种。 但……这一点伤害,比起白丰臣这些年来做的那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样罪大恶极的人,就应该处以极刑! 让他轻飘飘的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风瓷走过去,巫云池便退开半步,给她让出位置。 血腥是血腥,但仙道就是如此。 你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是正道。 为了修为实力,为了长生不死,泯灭人性的修士层出不穷。 即便是正道修士,都不能保证其一生行事皆光明磊落,未曾做过恶事。 风瓷已经是分神期,她也该直面这样的现实。 替她抵挡所有危险,並不算是保护。 让她拥有直面一切危险的能力与心境,让她长出最坚不可摧的翅膀,才是最有力的保护! 风瓷站在白丰臣边上,低头看著这个罪大恶极毫无人性的魔修。 那张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眼睛下,还充斥著浓浓的不甘。 他还想说点什么,但口舌都被搅烂,他也只能发出一点痛苦的呻吟声。 “师姐……” 风瓷的话还没说完,梵清音就已经拿出了笛子,走过来。 隨著她缓缓吹奏。 白丰臣的生平,化为影像,缓缓浮现。 他生於万魔岛肆虐的那个时代。 他父母极有先见之明,带著他找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灵气也极为稀薄之地住下,暂时避开了外界的锋芒。 寿终正寢是最大的福气,这句话是白丰臣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那时候的外界。 万魔岛势强无比,所有仙门都仰其鼻息,只要胆敢有丝毫反抗之心,便会被万魔岛灭门。 万魔岛的魔修们,为了防止仙门势力增强,派出了无数魔修镇守於各大仙门,以及凡人城镇中。 整个下修界,一旦有孩子出生,便会被带去测试灵根。 但凡是三灵根及以上的,全都被魔修带走,当成炼器炼药的材料。 外界水深火热,但白丰臣和他的父母,以及三个妹妹,在灵气稀薄的贫瘠山中,安然度过了整整四十年。 也就是白丰臣四十岁那年,他们一家被一个仙门找到了。 那仙门掌事,为了给万魔岛献上祭品討好万魔岛的魔修,將他多年不修炼,已经垂垂老矣的父母以及两个妹妹捉走,献给了万魔岛。 而他和最小的妹妹,被父母用最珍贵的一张隱身和一张隱息符藏了起来,逃过一劫。 而最小的妹妹却因为受到惊嚇,一病不起,不久后撒手人寰。 白丰臣成了孤家寡人,原想隨父母妹妹们一起去了,但他却无意间通过一个界面缝隙,入了魔界,並遇上了只剩下一缕微弱残魂的魔兽噬魂。 噬魂教他修魔,指引他拿到了鸿蒙珠,教他以人族修炼。 一开始,他是不愿的。 但噬魂告诉他。 只要他能成仙,便能操控阴阳,让已死之人復生。 自那以后,飞升上界,修炼成仙,便成了白丰臣的终极愿望。 他在那个魔界,靠著噬魂修炼至化神期,隨后跨界而出又入了万魔岛,一步步爬到了二王之一的位置。 假百灵门,是他建的。 在假百灵门之前,他还造出了许多个相似的宗门,骗人前往。 云洲,也是他屠的,那些人的魂魄,都被他餵给了“恩人”噬魂。 让风瓷没想到的是,此人倒是也对墨星之事一无所知。 梵清音的笛音停下,她冷冷的看著奄奄一息的白丰臣。 即便看到了他一生的苦楚与想要飞升的原因,心中也生不出一丝怜悯。 这世界上,可怜人太多了。 而他白丰臣,让更多的人变成了这样的可怜人。 这种人,玷污怜悯这个词。 作恶就是作恶。 即便是有苦衷的作恶,那也是作恶! 风瓷抬起手,握住了白丰臣胸口处的金透神剑。 神剑化为金芒消失在她的掌心处。 白丰臣的记忆中,也记下了如何让魂魄归位。 云洲那几万人。 还能復生。 因这一点,风瓷朝白丰臣一直张张合合的嘴巴丟了个治疗术。 “你还有什么遗言?” 白丰臣却仍然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嘴巴在一张一合。 巫云池道:“小师妹,你那把剑,似乎吞噬掉了他的一部分入魔太深的魂魄,他如今与被搜魂过的傻子没什么两样,应该是说不出什么遗言了。” 沈謐却凑过去对著白丰臣看了半晌,根据唇形猜测道:“寿……什么亲, 福气?” 风瓷:“寿终正寢,是最大的福气?” 沈謐又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对,好像就是这个!” 第201章 强行换命 寿终正寢,是最大的福气。 可修仙之人,哪里有几个是寿终正寢的呢? 要么,修炼到极致,飞升上界,觅得永生。 要么死於雷劫之下。 但更多的,是死於各种意外。 或灵兽口中,或邪修手里,或道友剑下。 风瓷摇了摇头,凭空抬起手,以握剑的姿势,朝白丰臣的眉心刺下。 神剑也在她下刺之时,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中。 此人实在恶,但又实在可怜。 她准备,给白丰臣一个痛快。 可,就在她的剑尖,即將刺入白丰臣的眉心之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却仿佛触碰到了一道屏障,再难寸进。 风瓷眸色微变,猛的收剑。 也正是在这时,一道恐怖的威压,自天边而来,朝师兄妹四人,当头压下。 修为最低的风瓷,瞬间单膝跪地,感觉浑身都仿佛被锁定一般,不能动弹。 渡劫期的沈謐和梵清音,与她一样,被摁死在了地上。 就连巫云池,灵剑深深刺入地底,支撑著身躯勉强站立。 但,那威压仅仅只是將他们控制住,按在地上,却並没有伤他们分毫。 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几人同时抬起头,顶著威压看向天边。 翻滚的魔气之后,漆黑的云层之中,有一道蓝色的身影,若隱若现。 一双仿佛蔑视一切的眼眸,在那云层之中,静静地看著眾人。 “哈啊~”风瓷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她等的人。 来了! 也是这时。 云层之中那人轻轻抬手,一道强大的光束瞬间照射在了白丰臣的残躯之上。 那光束,飞快的治癒著白丰臣的身躯,同时也在为他聚魂。 眾人在威压之下,不能动弹半分,自然无法阻止。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白丰臣一点点的恢復。 甚至,那光束还补齐了白丰臣缺失的那一丝修为。 白丰臣在睁开眼的那一剎那,先是感觉到了不可置信。 而在察觉到自身修为之时,他整个人先是一愣,隨后爆发出了剧烈的兴奋。 突破了! 他……突破飞升期了! 如今只等雷劫到来,洗经伐脉,天门便会大开,降下仙光,迎他上界! “哈……哈哈哈哈,上天……助我啊!上天助我!” 白丰臣站起身,转头直勾勾的看向还被威压禁錮在原地的风瓷等人。 就是这群人,差一点就害他功亏一簣! 那丫头体內的魔气,强大得莫名其妙! 但此时,还不是被定在了原地么? 也没有多强嘛…… 既然不强,那他便能杀! 吞了那丫头! 说不定他的修为还能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有助於渡即將到来的升仙之劫! 白丰臣出现在风瓷身后的一剎那。 风瓷察觉到身上的威压消失。 但飞升期的攻击,哪里是她一个分神期能躲开的? 当然,她也没想过躲! 想吞了这具躯体? 那还得看魔神殿下同不同意! 就在白丰臣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固定在原地,准备张口將她吞噬的那一剎那…… 镇魔海中的后卿,瞬间睁开眼。 与此同时,风瓷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被拉扯的感觉。 仿佛魂魄被一双大手挤压成了一团,被运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等到这种感觉消失之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镇魔海中。 风瓷看著水底下自己的影子,以及影子旁边的元神,微微怔愣。 她知道大魔头藏了,但却没想到,他如今已经能隨时强行与她交换命格! 后卿睁开眼的剎那,便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掐住白丰臣的脖颈,將他狠狠按在地上。 染血的靴子,踏在白丰臣胸口,直接將他洞穿。 后卿缓缓抬起头,看向天际,缓缓开口:“螻蚁之躯,焉敢放肆?” 云层上的人气息一顿,似乎想要逃走。 但魔神虚体却在这时从他脚下飞出,朝那人追赶而去。 巫云池,沈謐,梵清音三人身上的威压,也在这时彻底消失。 只不过,三人看著后卿,同时皱起眉头。 第202章 畜生!还我师妹! 巫云池跟梵清音都是面色一凝,心道不好。 沈謐却瞬间红了眼。 师妹的气息已经彻底转变,那浑身的魔气,连他都感觉心中一阵颤慄。 有魔修!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把师妹! 夺舍了! 顷刻之间,鬼王幡自他背后升起,身躯巨大的鬼王自鬼王幡中飞出。 汹涌的鬼气,將这本就昏暗一片的天空搅得更加昏沉,哪里还看得出是白昼? 浓重的雾气之下,鬼王一双赤红的瞳孔迷转著嗜血的光芒。 它抬手凝出一把漆黑的剑,猛地往地上一插。 嘶哑迟钝的声音,仿佛混杂著数不清厉鬼的嘶吼,缓缓道:“吾鬼王之尊,以幽冥之力,召万鬼临世,听吾號令!” 顷刻之间,地动山摇,地底之下,有什么东西,开始用力地往上攀爬,想要来到活人的世界。 沈謐浑身黑气翻涌,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后卿。 他与鬼王同时开口,重叠的声音中含著极浓重的戾气: “孙子!从我!师妹的身体里!滚出去!” 他与鬼王同时咆哮出声,巨大的声浪將想上前去阻止他的巫云池与梵清音都击退了数十米。 巫云池看著沈謐身后那几乎膨胀到了百丈之高的魁梧鬼王,心中震撼。 这才是二师弟那只鬼王的……真正实力! 即便他是飞升期,但此刻,也丝毫无法近身。 他的传音,被沈謐单方面拒收了。 他的声音,也被淹没在了万鬼嘶吼声中。 沟通不了,他乾脆也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见,后卿的表情,很是淡定,他看著沈謐身后那只鬼王的眼神,甚至有些发光。 沈謐,鬼王,与破土而出的一具具尸体,同时朝后卿靠近。 后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一缕缕魔气却已经主动朝沈謐身后的鬼王靠近了。 他与风瓷的契约,是夜里交换命格,可现在是白日。 他强行交换命格,体內的力量损耗极快,就这短短的一刻钟不到,就已经损失了大半。 照这样下去,恐怕还没抓住那个逃跑之人,他就要被强行关回镇魔海了。 而如今沈謐放出鬼王……就……正好! 魔神虚体正在追赶逃兵,而他也需要为其补充力量。 就在沈謐令鬼王攻过来的那一剎那。 后卿的魔气也在此刻完全將鬼王包裹。 只顷刻之间,那鬼王直接被魔气蚕食,尽数涌入了后卿体內。 鬼王的力量过於强大,被后卿完全吞噬之后转化为的魔神之力,风瓷如今的躯体都快要承受不住。 那张似月光皎洁,完美无缺的脸上,逐渐爬上了漆黑的魔纹,那些魔纹尽数匯聚於她眉心上那半边翅膀的契约印记之中。 她的左眼,瞳孔已经完全化为幽深的紫色。 鬼王被吞噬,鬼气逐渐消弭,完全出乎了沈謐的预料。 他一脸震惊的看著面前看起来格外陌生的小师妹,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完全不是他能够匹敌的力量。 此刻,他的心里,仿佛被人浇了一大壶冰凉的水。 “师妹……” 他一个没忍住,眼泪瞬间奔涌出来。 灵剑入手,他乾脆不管不顾的朝后卿刺过去。 “畜生!还我师妹!还我师妹!” 后卿偏头,避开他攻击的同时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没事!” 这个畜生发出的是小师妹的声音,但为什么……带著些熟悉的冰冷? 沈謐愣了半天,他的剑被后卿压下,剑尖朝著地面。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后卿就已经按著他的胸口將他往后一推。 巫云池跟梵清音正好在背后將他接住。 沈謐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一片浆糊,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还没理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后卿一转身,化为一道黑雾,飞走了。 耳边传来巫云池的嘆息声:“怎么一急起来,就跟野猪出栏一样?拦都拦不住。” 梵清音唏嘘一声:“二师兄,你的鬼王幡,快收一收,抖得太厉害了,等会儿別碎了。” 沈謐:“……” 他缓了半天,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鬼王幡沉默许久后,忽然一声咆哮:“到底怎么回事!” 第203章 鬼王没了,还能再炼 事已至此,纵然他再迟钝,也发现了几个问题。 第一!小师妹被人夺舍之事,大师兄跟四师妹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他! 第二!之前小师妹一到晚上就忽然变得凶巴巴的,根本就不是小师妹变得凶巴巴了,只是被现在这个魔修夺舍了,只不过,此魔修在之前一直都没有露出一点魔气,导致他丝毫没有察觉! 第三……嗯……第三,他也是今日才发现,他若是陷入极怒之下,鬼王幡就会受到他的影响,鬼王也会受到他的影响影响,居然还会自己放技能。 第四…… 沈謐想到第四,脸忽然绿了。 干他爹的! 他的鬼王似乎被那个夺舍小师妹的魔修,给吞了! 啊啊啊啊! 太多事情在脑子里面搅和不清,沈謐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质问起了。 他脑子里面有好多的问题。 所以,他此刻只能直勾勾的瞪著巫云池与梵清音两人。 梵清音几不可闻的扫了一眼巫云池。 “大师兄知道的,应该比我更多?” 巫云池安抚道:“二师弟,你只需知道小师妹目前没有什么大碍,那魔修与小师妹签订了隱秘的契约,每到晚上才会出来,今日白日忽然出现,也是因为遇上了我等无法匹敌之人。他出现,也是为了救小师妹。” 沈謐把巫云池的话消化了一阵,他眉头逐渐拧起来。 原来是保护小师妹的…… 但那是个魔修啊魔修…… 好强大的魔修…… 心中纠结了半晌,沈謐还是劝服了自己。 他自己还是个靠著曾经的炼魂旗,现在的鬼王幡修炼的鬼修呢。 大师兄也並非是什么正道修士,別以为他不知道之前悯尘悄悄刺杀小师妹那次,大师兄偷偷干什么去了。 四师妹她……隱隱也有入魔的徵兆,虽然平復得很快,但她那两把砍刀上的杀戮之气比他的鬼王幡还渗人,八成也不是啥正道。 如今小师妹体內藏了个魔修…… 嗯……也不是不能理解一下的哈。 沈謐平復了半天之后,抬手收了鬼王幡。 鬼王幡握在手中之后,他忽然低头看了看失去了大片光泽的鬼王幡,隨后眼巴巴的抬起头看向巫云池。 “那……那我的鬼王呢?” 巫云池:“……” 这事儿,他有经验。 他嘆了一口气,拍了拍沈謐的肩膀道:“二师弟,鬼王没了,还能再炼。” 沈謐顿时垮起个批脸。 他的鬼王啊啊啊啊啊啊! 炼了一百多年的鬼王啊啊啊啊啊! 他才发现了鬼王的新技能! 足以吊打大师兄的新技能! 这就没了? 没了! “那魔修此次打破契约在白日里出现,恐怕耗费的力量不少,若没有你的鬼王补充力量,小师妹恐怕还难逃一劫。” 耳边传来梵清音的声音,沈謐盯著手中的鬼王幡,忽然间冷静下来,他幽幽嘆了一口气。 算了,没了就没了吧。 没了也好。 这鬼王幡老想噬主,仗著鬼王的实力比他强,害得他日日都提心弔胆的防范著。 就怕哪一天,一个不注意就被它吞了。 如今鬼王幡中的鬼王没了,他不用再每天费尽心力的想著怎么压制鬼王了。 而且,这鬼王还救了小师妹一命。 怎么算,他都是赚的…… 大师兄说得对,鬼王没了,还能再炼。 可小师妹若是没了,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么善良可爱还救过他性命的小师妹去? 小师妹当初捨命救他,如今一只鬼王,又算的了什么? 虽然这么想,沈謐还是泪奔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小师妹跑哪儿去了?咱们也追过去帮忙!” 第204章 魔剎大人的属下 此时,魔神虚体早已经追上了逃走那人。 巨大的黑影带著恐怖的威压朝他头顶压下。 渊暮是上界下来的,他的修为已经被天地规则压制到了此间天地的巔峰。 按道理来说,此界,不应该有人比他更强! 可偏偏,这个黑影,那恐怖的气息甚至让他想要立刻匍匐跪地磕头请罪。 那绝不是凡人! 很可能,是一位与大人一样,真正的魔族! 他忍住了心中的惧怕,一直在找时机破界回到上界。 可,那虚影追他实在紧,好几次张开的大口就差点將他吞噬。 他丝毫不怀疑,若是真的被吞进去了,一丝一毫都不会剩下! 渊暮心中怒极了,也害怕极了! 因下修界是他的故乡,他也曾是统领万魔岛的尊主! 所以此次,他並非是分出一缕神魂下界,而是……本体下界! 原本只是下界来帮助苏妍那个废物捏死一只螻蚁。 但却没想到! 招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想要加快速度与魔神虚体拉开距离。 甚至在逃跑的中途还遇上了两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飞升期。 他乾脆两脚踢过去,直接將路上的飞升期踢向那巨大的魔神虚体。 可魔神虚体却丝毫没有去对付那两个飞升期仙修的意思,一股脑的朝他衝过去。 此时,因小瀟突然出现在群仙盟,得知幽州变故之事而赶来的,云澜宗与天剑门的两个飞升期,一脸懵的看著两道黑影从自己面前飞过去。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那两道黑影的模样,只察觉到了那极强的,绝非他们能够匹敌的气息。 天剑门的飞升期面如屎色的停在半空,他捂著自己被踹了一脚的屁股,沉声道:“两个飞升期的魔修,实力都在我们之上!” 云澜宗的飞升期也是面如屎色的捂著自己的下腹,疼得表情都扭曲了。 正在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又是一道黑雾朝前面两道黑影追过去。 同样,他们两人都没看清楚这第三道黑影的容貌,只看到了一道黑雾,感觉到了极强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极度的震惊。 云澜宗的飞升期一脸惨白道:“错了,是三个……飞升期的魔修!並且,实力都在我们之上!” 天剑门的飞升期只感觉心里头拨凉拨凉的,他咬著牙道:“三个这么强的飞升期魔修!我们还打什么屠魔之战?如今青衣道人也废了,太阴派那位也早早陨落,就剩下我们三个飞升期在这里撑著!怎么打!” 云澜宗的飞升期也是紧咬后槽牙:“不能打也得打!屠魔之战已经开始,不打能怎么办?等著万魔岛將仙修都屠光吗?还是说,我们几个老傢伙藏起来修炼,能修到几时是几时,说不定能在下修界沦陷之前飞升到上界?” 天剑门的飞升期咬著牙骂道:“你这老东西,说什么屁话!如今下修界的情形,若我们不支棱起来,难道要让下修界重新沦为我们当初那一代时的人间炼狱吗?你小子断子绝孙了,但老夫的重重重重重重重了不知道多少辈的孙子都出生了!我前些日子偷偷去看了一眼,长得跟老夫像得很!” 云澜宗深吸了一口气:“就你有先见之明,在入道之前留了血脉?你怎知我没留?我那重了不知道多少辈的孙子,还在你天剑门当臥底呢,你知道么?” 天剑门的飞升期:“?叫什么名字?老夫日后好好照料照料他!” 云澜宗的飞升期:“哈,老东西,你是想偷偷给我那子孙后代穿小鞋吧?” “哼!別说了,那三道魔气飞远了!那三名强大的魔修看到你我都直接略过去了,压根没有对你我动手的意思,似乎他们之间打起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走!若是真打起来了,死一两个,咱们也不用这么愁了!” 两名飞升期直接朝著那三道黑雾飞了过去,但他们才飞了不久,甚至都还没有飞出福泽州,就忽然同时停下。 他们察觉到前方,有一片被划分出来的领域…… 天剑门的飞升期道:“这是不是,七星宗追丟的那颗罪魔紫眸释放的领域?我曾看过七星宗那个小辈带回来的留影石,与这一般无二。” 云澜宗的飞升期沉声:“看来,当初那颗罪魔紫眸,还是落入了魔修手中!” “那三名飞升期魔修,在领域之中打起来了。哼!魔修就是魔修!” “老夫方才去信群仙盟,七星宗那位已经开始调集全仙门的力量,赶往此地!等会儿恐怕有一场紧急的恶战啊!” “那还能怎么办?为了下修界,为了子孙后代,必须得打!” … 此时。 魔神领域之中。 后卿在躯体追上魔神虚体与渊暮之时,便在第一时间用左眼释放出了魔神领域,瞬间將渊暮困在了其中。 渊暮被困,他后退半步,紧咬牙齿看著面前异瞳的“风瓷”,强装镇定道:“早听闻风瓷被夺舍,没想到又是一位魔族的大人,小的是魔剎大人的属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完成魔剎大人的命令,取风瓷性命,还请大人看在您与魔剎大人同为魔……” 渊暮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搜魂术就骤然打在了他的眉心。 后卿一点自己的眉心,给镇魔海中急得团团转的风瓷共享了视野。 隨后……搜魂开始! 第205章 杀死风瓷 风瓷在镇魔海急了一会儿。 因为她能够通过契约,隱隱感受到后卿的状態。 在后卿强行在白天交换命格之后,他的状態就开始逐渐虚弱。 但没一会儿,又突然变得非常强盛。 就像是被掏空的娃娃忽然被塞了一大堆,塞得都快要爆炸了一样。 不用说,她也知道后卿的状態是怎么补上来的。 他垂涎二师兄的鬼王已久。 本以为,之前万魔岛一行,將他的状態补满了,二师兄的鬼王再怎么也能安全一段时日。 却没想到……还是进了他嘴里。 二师兄是名副其实的“二”师兄。 她怕后卿与他起什么爭执。 此魔头生性高傲,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隨时都高高在上。 若二师兄极怒之下对他出手,他或许……不会再忍耐。 因为,他已经能够隨时强行与她交换命格。 风瓷给后卿的传音,他一个字都没回,她心中更加急切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 但,当后卿共享的视野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时,风瓷只看到了被搜魂术扼制的陌生男子。 她纵然满心狐疑,但也先看向了那陌生男子的生平记忆。 此人,名为渊暮。 父母皆是魔修,他因一次机缘,遇上了一名来自上界的魔族…… 从此,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当时的魔修,在下修界內人人喊打,下修界的天才大佬们不少,魔修们几乎没有容身之地。 但,渊暮凭藉一己之力,让几座岛屿浮上海面,创建了万魔岛,开始吸纳一盘散沙的魔修们。 万魔岛的势力日渐壮大,渊暮作为万魔岛的尊主,为了让万魔岛一统下修界,他颁布了斩杀仙修的晋升体系。 並且,专杀下修界的天才。 当时的下修界魔修邪修们只是一盘散沙,对仙门来说完全不足为惧。 仙门之內的天才们老祖们,为了爭夺下修界有限的修炼资源,不少人还会自相残杀。 渊暮就借著这一点,暗中屠杀下修界灵根天赋好的仙门弟子。 而等到仙门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实力低微但灵根极好的仙门天才,都已经陨落得差不多了。 仙门没有了新鲜血液,而强者们与老祖们,飞升的飞升,陨落的陨落。 下修界逐渐后继无力,来到了被万魔岛统治的最黑暗的那个时代。 渊暮,就是將青衣道人变成越尘尊主的魔修。 他在飞升上界之后,成为了魔仙势力,葬神墟的一员。 而葬神墟的统领者,正是培养渊暮的那名魔族! 除此之外,风瓷还看到,渊暮在接到魔剎命令之后,利用因心术不正被小仙门废掉修为逐出宗门的苏妍,助其夺舍小女孩苏妍,並以碧落珠设局,暗中捉走墨星,又以魔毒害风无月赴死。 这些她都早有猜测,但她没想到,渊暮在帮助魔剎带走墨星之后,便再没有见过墨星。 渊暮只知道,墨星被魔剎关在了葬神墟的地牢之中。 当初渊暮吩咐苏妍做的,是慢慢的將风无月和风瓷折磨致死,死得越惨越好。 而这一次,渊暮在收到苏妍求救信息之后,稟告魔族魔剎。 魔剎直接给他下了死命令——杀死风瓷。 【今天生日蛋糕蜡烛被小孩吹了qwq自己回家之后窝囊的生气,想到自己这么窝囊,又气到了,好气。】 第206章 被围成了铁桶 搜魂到这里,渊暮身体里面忽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瞬间挣脱开了搜魂术的制约。 他浑身满溢出魔气,孤注一掷的朝后卿攻过去。 他没有选择魔神虚体,是因为知道肉身才是最脆弱的。 风瓷的肉身,充其量也只是个分神期而已,毕竟才十六岁。 比起那虚无的黑影,这具躯体,才是最佳的突破口! 渊暮知道,他如今已经別无选择。 他被困在了结界之中,凭藉自己根本无法脱身。 甚至这结界內,跨界之门也无法打开! 他如今只能赌一把,赌这个魔族既然夺舍一个人族躯体,定然是有什么缘由。 而这缘由……多半是由於自己的身躯出现了问题,才不得不选择一具躯体来夺舍! 渊暮朝著后卿,发起全力一击。 但他却怎么也想不到…… 对方根本没有躲闪的念头,反而冷漠的看著他,犹如看著一个物件,一具尸体。 渊暮甚至都还来不及恐慌,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以魔气凝成的攻击,返璞归真,重新化为魔气,被后卿收入掌心。 渊暮心头一窒,比之前更多的恐惧,漫上心头,让他下意识的停下了攻击,浑身抖如筛糠。 膝盖仿佛都不受控制一般,弯曲下来,朝后卿跪拜下去。 不……不是不受控制。 而是他自己体內的魔气,在操控他的躯体,迫使他在这个女子面前……跪下来! “你……您……究竟是谁?” 他惊恐的看著后卿,但后卿却直接丟出了跟个白毛糰子一样的鸿蒙珠。 风瓷想要知道的,已经看见。 那么这个敢在他面前放肆的螻蚁,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鸿蒙珠看到渊暮,顿时像是看到了一块甜点,它瞬间张开巨口,嗷呜一声就將渊暮的躯体吞掉。 嚼嚼嚼。 咀嚼一阵之后,它呕的一声,吐出了渊暮的元神与魂魄,以及……一条细如头髮丝的白雾状物体。 那物体与灵脉有些相似,但又与灵脉有所不同,它更强。 风瓷猜测,那应该是……仙脉。 毕竟,渊暮来自上界,他的修为虽然被天地规则强行压制到了飞升期大圆满,但他的躯体,却是实实在在的仙体! 鸿蒙珠绕著无法消化的元神与魂魄转了好几圈,不时的伸出舌头舔一口。 它极其渴望吞噬这种邪恶的东西,但渊暮的魂魄与元神並非心甘情愿让它吞噬,它便无法吞噬,只能在边上馋得团团转。 后卿见它没了办法,魔神虚体直接冲向了渊暮的魂魄与元神,一口吞噬。 渊暮的气息,从此在天地之间消失得彻彻底底。 而后卿的魔气,又补充了一部分。 鸿蒙珠却在这个时候,转过头去,盯上了后卿。 看到后卿以及魔神虚体的那一剎那,它感受到了极其浓郁的魔气。 它顿时高兴得毛都炸开了,直接张开巨口。 但,还不等它嗷呜一声,后卿伸出手,將它的脑袋往下一按。 刚张开的巨口,猛的合上。 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后卿和那条头髮丝似的仙脉,一起收进了空间之內。 与此同时,后卿眼眸一闭,任由一直拉扯著他的契约之力,將他拉扯回到镇魔海,魔神虚体也隱入了风瓷体內。 命格重新被交换回来! 魔神领域,也在这个时候逐渐消弭。 风瓷一睁开眼,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周围,好多气息! 大魔头办事,总是一半一半的,留著她来擦屁股! 但,看在这件事是为她办的份上,擦屁股就擦屁股! 在魔神领域彻底消失的那一剎那,幻形符也贴到了她身上。 … 此时,之前被魔神领域圈住的地方,已经被两名飞升期召集而来的仙门弟子们,包围得严严实实。 两名飞升期的消息传回群仙盟之后,所有参加屠魔之战的仙门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几乎全都收到命令聚过来了。 巫云池,沈謐,梵清音三人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仙门修士,將前方的一块区域,围成了铁桶。 而那领域开始消弭的时候,所有人都悬著一颗心,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 沈謐则是一脸焦急:“小师妹要是暴露了怎么办?我的鬼王没了,这么多仙门弟子,我们能打得过吗?” 梵清音也是神情凝重,紧紧握拳。 巫云池倒是若有所思,他对那鬼精鬼精的小师妹倒是挺信任的。 第六感告诉他,小师妹不会在这个时候暴露。 当领域完全消弭,眾人皆紧张的探向其中。 但……却探了个空。 顿时,所有被召集而来的仙门弟子们,都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两名飞升期长老。 嗯? 不是说这里有三名飞升期的魔修吗? 不是说今日这一战,將会是下修界最惨烈的一战吗? 关乎下修界生死存亡的一战? 他们人是来了。 但,要战的飞升期魔修呢? 这里面……除了少许的魔气之外……啥也没有啊! 巫云池也放出神识,將整片区域都探查了一遍。 在探查到某样熟悉的棕褐色物体之时,他的嘴角几不可闻的抽了抽。 嗯…… 他就知道! 第207章 两位师兄爱好奇特 趁著仙修们警惕的朝中心靠拢。 巫云池等人也跟在后面往前行去。 那棕褐色物体,正好就在边缘处。 他路过边缘处之时,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抬手。 那东西瞬间被他塞进了……沈謐的袖子里。 巫云池下意识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 沈謐突然被塞了一袖子东西,他纳闷的低下头,正准备掏出来看看是什么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巫云池的传音。 “放好,別拿出来。” 沈謐放进袖子里面的手一顿,他也传音回去:“是什么东西?怎么捏起来糯嘰嘰的?为什么不能拿出来?” 巫云池脚步微顿,转过头去与他对视,片刻后,他慢慢的说:“是懒羊羊的头髮。” 哈? 过了好几秒,沈謐才反应过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一剎那,他浑身一抖,背脊都瞬间挺直了。 脑子里忽然回忆起了当初风瓷那嘿嘿一笑:“变成了懒羊羊的头髮。” 那不就是……史! 小师妹又变成史了! 还糯嘰嘰的! 沈謐的手,还放在袖子里,指尖还戳在那糯嘰嘰上面。 此刻,他只感觉,指尖仿佛被电了一下,触电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 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欲哭无泪。 他徒手捏了史! 他还觉得糯嘰嘰的! 虽然这史不是真的史,是小师妹变的,糯嘰嘰的其实是小师妹。 但……她也是一坨史的模样啊! 沈謐在庆幸风瓷没有暴露,他们不用开战了之余,心里头仿佛沉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將手从袖子里面拿出来,抬在身前,离自己的衣服远远地。 隨后掐了个诀,召出了水流,不断的冲洗。 而梵清音跟在他们俩后面。 她亲眼看到巫云池眼疾手快的从地上捡了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灵兽的粪便,转而塞进了沈謐的袖子里。 他俩似乎有传音,沈謐被巫云池威胁,原本想把那粪便拿出来,但却迫於威胁没拿出来,反而任由那粪便放在袖子里。 他自己却不堪忍受的用水冲洗,那刚才触碰了粪便的手。 什么毛病? 这一个个, 长得眉清目秀的,居然喜欢玩史? 梵清音默默地放慢了脚步。 还是离他们远一些。 不然,她袖子里要是忽然被塞这么一坨…… 嗯,她可能会想残害同门。 她正想著呢,沈謐就朝她靠了过来。 一边靠过来,还一边传音道:“四师妹,找到小师妹了。” 梵清音顿时一愣,看向沈謐:“在哪儿?” 沈謐靠近了她,晃了晃自己的袖子。 梵清音:“……” 她只知道里面有一坨巫云池塞进去的史…… 不对! 小师妹! 她顿时睁大了眼:“那坨?” 沈謐点点头:“那一坨。” “……” “……” 第208章 还魂 等到沈謐和巫云池从结界里面,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此时的天色,也临近黄昏。 天剑门与云澜宗的那两名飞升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风瓷道:“那两个飞升期不会去云洲了吧?” 梵清音道:“我在云州设下的结界尚未被攻破,他们应该没有过去。” 巫云池说:“应该没去。 他们自称在此地看见了三名飞升期的魔修,所以才传令群仙盟,聚集了一大群仙门弟子来此地。 可眾人到了之后,却没有看到那三名飞升期魔修的踪跡。 如今急急撤走,应该是怀疑那三名飞升期魔修使用了调虎离山计,要对群仙盟或者其他仙门动手。 此时,他们应该已经通过最近宗门內的传送阵,回群仙盟去了吧。” 风瓷沉吟片刻后道:“最近的通往群仙盟的传送阵?不会是我们百灵门吧?” 一直死亡凝视巫云池的沈謐闻言,忽然道:“好像就是我们百灵门!他们之前就是从百灵门的方向过来的, 而离开的时候,也是朝百灵门的方向走的。” 梵清音说:“看来师尊这些日子,是白忙活了,他布的传送阵,应该支撑不了这么多人传送。 不过,先不管他了,我们先回云洲,將那些魂魄归位,让那一城的人还魂最要紧!” 风瓷点点头,几人动身,前往幽州。 到幽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纵然有梵清音的结界保护,但一城的魂魄也变得更加透明,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他们已经从白丰臣那里,得到了令这些傀儡还魂的方法。 只不过,那还魂阵法,起码需要三个时辰才能完全布好。 而看这些魂魄的状態,像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梵清音直接飞身半空,取出长笛,一曲清音隨风流动。 她的灵力竟也隨著那笛声散出,凝入满城的魂魄之內,让它们能够支撑得更久一点。 但,到底是数万人,就算一人只分得一丝,以如今梵清音渡劫期的修为,体內灵力也完全不够。 巫云池也抬起手,逸散灵力以稳固这些虚弱的凡人魂魄。 而后卿……在这具躯体里醒来之后,他就陷入了沉睡。 沈謐看著漆黑的夜晚,又看了看沉睡的“小师妹”他拧著眉头,还是没忍住走过去,捏住了“小师妹”的鼻子。 鼻子不能通气,沉睡的后卿顿时打了个鼾,张开了嘴。 沈謐一挑眉,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片刻后,后卿眸含薄怒的睁开眼。 “放肆!” 沈謐嚇了一跳,大退了一步。 后卿冷哼一声。 如今他正困得要死,不想与他计较。 可,他在看到梵清音与巫云池以自身灵力稳固凡人神魂之时,再次冷哼一声。 以自己的灵力修为去稳固螻蚁魂魄,对他们的境界也会造成影响。 两个蠢货。 他浅浅闭上眼。 但又被沈謐如法炮製。 並且这一次他睁眼之后,沈謐都没有收回手,甚至还一脸不爽的质问道:“你和我师妹,究竟怎么回事?” 后卿掐死他的想法都有了。 可他因为违背契约,不仅消耗巨大,甚至连他的魔神虚体都遭到了反噬,此时实在虚弱。 恐怕……还打不过如今的沈謐。 “你若是再动吾,吾便……” “你怎么样?吞了我的鬼王我都不与你计较,你夺舍我小师妹还有理了?” “……” 困得不行,却强行睁眼,后卿眼眶里都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沈謐见状,顿时心头一跳:“你……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但我警告你,若是敢对我师妹做什么不好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后卿:“吾没哭!” 沈謐:“……行吧,你没哭,你说清楚,说清楚就让你睡。” 片刻后,后卿直接从空间里面掏出了一条灵脉往地上一扔。 “用灵脉替他们稳固魂魄,再敢扰吾,吾宰了你!” 灵脉被后卿扔到沈謐脚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 灵脉? 啊? 这魔修,隨手掏出了一条灵脉? 用灵脉换清净。 此时,巫云池看到突然被丟出来的灵脉,顿时伸出手抽取其中灵力,向四面八方扩散。 梵清音见状,也是一愣,但隨后,她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些魂魄,从噬魂体內返璞归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消耗了大部分。 如今他们已经虚弱至极,即便她以灵力稳固了他们的魂魄,令他们还魂,他们也最多在完好的肉身內,活个几年十几年。 甚至於,他们转世的时候,也会因为魂魄太过於脆弱,而投不了人道,只能先入畜生道…… 但若有了灵脉……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条灵脉……能够让这八万凡人的魂魄,回到从前未曾遭到劫难的时候! 更让梵清音觉得震惊的是。 这一条灵脉,不是小师妹掏出来的,而是那名……魔族……不……魔神掏出来的!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身为魔神,他应该匯聚了世间所有的恶念才对。 但他却在救人。 並且,不止一次。 梵清音眼神变换几许,將所有魂魄都稳固之后,便与巫云池一起,藉助灵脉布还魂大阵。 而沈謐犹豫片刻后,看在灵脉的份上,没再去捂后卿的嘴,反而跟梵清音巫云池一起布阵。 三人合力,在月上中天的时候,布好了还魂大阵。 当阵法启动的那一刻,所有魂魄飞入千家万户。 遵循本能的傀儡睁开眼,眼里有了光彩,眼里儘是迷茫。 云州城中,幽深寂夜里,有一扇窗户亮了起来。 隨后,许多的窗户都亮了起来。 许多人在迷茫之中,打著灯笼走了出来。 他们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腐败的家,以及破烂的街道,冥冥之中又仿佛明白了什么。 数万人提著灯笼走出房门,在空旷的街道上相聚。 他们谈论起,不知为何最近几年都浑浑噩噩。 然后,他们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齐刷刷的跪地磕头。 千万声线组合成的洪亮之声响遍整个云洲。 “多谢仙人救苦救难!多谢仙人大慈大悲!” 第209章 小师妹,你还记得你昨晚…… “多谢仙人救苦救难!” “多谢仙人大慈大悲!” 此时,贴了幻形符,混跡在人群中的师兄妹四人,跟著眾人一起跪拜。 等站起身后,梵清音也將每个人的魂魄与躯体融合度查探得差不多了。 “有了那条灵脉,他们被炼成的傀儡之躯恢復了生机,魂魄也变得更强,如今所有人都已与常人无异。” 人群开始散去,找人的找人,找东西的找东西,打扫街道的打扫街道,修缮家里的修缮家里。 眾人揭下幻形符,来到了一处破破烂烂的庙宇中。 刚到,风瓷就掏出了之前用於记录的留影石,又拿出了一个新的。 他们的任务地点,褺江云洲酆都三地都已踏遍。 素材都录製好了,现在该剪辑了! 务必要剪得天衣无缝! 风瓷在那儿整理素材。 沈謐却盯著她,一个劲儿的看。 这么看著,好像是有些不一样哈,身体里面变个人,面相似乎都变了。 夜晚的小师妹,那漆黑的大眼睛里隨时都跟冻著冰渣子似的,还几乎没有光,嘴角也是微微下弯的弧度,眉毛一直的压下去的。 而白天的小师妹,眼底水润润的,有大片光彩,眉毛上扬,嘴角微微保持著上弯,只不过弯的弧度很小,还达不到微笑的程度。 她认真而专注的摆弄著留影石,看著里面之前就录下的画面。 虽然容貌一模一样,但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如此明显! 难怪大师兄和四师妹都发现了! 唯独他一个人还不知道! 他太大意了! 沈謐暗下决心,日后定然不错过每一分细节! 但他还有另一个问题。 “小师妹,你还记得你晚上做了什么吗?” 沈謐凑过去,直接询问。 风瓷从一堆留影里面抬起头,一脸懵逼的看著他:“记得什么?” 沈謐顿时一愣:“就,就是晚上的时候你……” 风瓷挑眉道:“嗯……晚上的时候,我怎么了?” “你……” 沈謐犹豫,小师妹看起来,似乎对自己体內的那个魔修,一无所知的样子? 那他现在说出来,会不会嚇著她? 风瓷看著沈謐一副想开口,却没开口的样子,顿时心中微微警惕了起来。 大魔头已经將二师兄的鬼王吞了,他现在吞吞吐吐的,不会是想让她现在赔鬼王吧? 她怎么赔? 赔不起啊! 为今之计。 唯有赖帐! 风瓷顿时瞪大了眼,一脸无辜的看著沈謐。 “二师兄,你怎么了?昨天晚上我不是太困突然睡著了吗?” 沈謐又忍不住试探的询问道:“那你还记得昨天白天的时候,白丰臣诈尸之后的事吗?” 风瓷眸光微顿。 果然,二师兄这是想旁敲侧击的询问她还记不记得,他的鬼王被吞之事。 她眼底顿时涌出一丝惧怕,怯生生的道:“好……好像,我被嚇晕了?” 沈謐:“……”实锤了!小师妹单纯善良,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潜藏於她体內的魔修,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沈謐拧著眉头,一脸愁容。 风瓷连忙说:“二师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謐看著她,半晌后才缓缓的嘆了一口气:“无事,无事,只是我想到这一城之人,差一点就全没了,就觉得揪心得很,揪心得很吶!” 风瓷安慰道:“没事,现在他们不都还好好的吗?我们力挽狂澜,成功了!” 沈謐点了点头:“那小师妹,你继续忙你的吧。” 风瓷点点头:“好的。” 一旁的巫云池和梵清音:“……” 不是? 小师妹,你刚才那怯生生的说自己害怕的样子,简直假到天上去了好吗? 你什么时候害怕过? 就连在幻境里面看到那一池子血水的时候,你可都没这么害怕! 还有二师兄/二师弟,你真是眼盲心瞎啊! 小师妹跟个小魔头似的,她破绽百出的鬼话,你还真信啊! 两人双双无语,却见一脸愁容的沈謐朝他们走了过来。 沈謐看著他们开口道:“大师兄,四师妹,你们可知……” 梵清音:“二师兄,我不知。” 巫云池:“二师弟,我们所知道的,与你没什么两样。” 沈謐闻言,顿时又嘆了一口气。 果然,大师兄和四师妹都是通过小师妹的变化,察觉到异常的,甚至还观察到了小师妹体內的那个魔修会帮小师妹。 他与小师妹认识如此长的时日,竟一无所觉。 他这个师兄当得,太不称职了! 但现在还不是怪罪自己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小师妹体內那个魔修的来路! 昨夜,看在灵脉的份上,放过了他。 等到今天晚上,他再去对那魔修,一探究竟! 风瓷整理好了素材,成品已经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只不过…… “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姐,我们还需要补拍几个镜头。” “……” 第210章 为师委屈 目前,他们一共拍下的诛杀掉的邪修,总共二十个。 其中,一个修为上报合体期,其他十九个的修为上报为分神期。 但实际上,这群邪修中,洞虚期都有好几个,合体期亦然。 白丰臣应该很看重那个虚假的百灵门,所以他不仅仅將鸿蒙珠直接放在了那边。 甚至还派出了自己麾下实力最高的二十人,前去守著。 二十人实力如此之高的魔修,去欺骗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几乎没有人会想到,自己被骗了。 因为在那群凡人的视角里。 他们如此弱小,对方若真的是邪修,真的是坏人,要杀他们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如何会费尽心机的欺骗他们呢? 假百灵门幻境已经没了,他们要补拍镜头,自然得回到真百灵门去。 同在福泽州,他们不到半天,便御剑回到了百灵门外的山道上。 风瓷让梵清音设下幻术,模擬出假百灵门的模样,以此给巫云池,沈謐,梵清音,以及自己,拍战损。 此时。 巫云池捂著胸口,作吐血状,他面前一大滩风瓷不知道从哪儿搞出来的硃砂顏料掺著些许墨汁,呈喷射状溅开的血渍。 风瓷还拿著一支笔,在地上勾勾画画。 从力学上,画出大口血液从口中喷出的效果。 力求逼真,力求很惨! 毕竟,他们这里只有一个合体期,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杀了那么多分神期呢? 又想分高一点,又不想暴露,只能如此。 毕竟曾任职某乌小商品。 她是专业的! 復刻出来的战损,比真的更真! 画完之后,她拿出留影石一边录一边传音:“大师兄,捂著胸口吐血之后直接扶著旁边的树,腿弯一点,像是已经力竭,快要站不住的模样。” 巫云池十分配合。 “卡!” 完美! 风瓷看向沈謐。 沈謐说:“小师妹,我要个帅一点的姿势,你看我拿著剑单膝跪地,满脸血的抬起头,眼睛里露出凶光……想这样,这样如何?” 风瓷:“……嗯……二师兄,你很有天赋,但是这样看起来不够惨……” 片刻后,沈謐躺倒在血泊里,双目紧闭,沾满血的剑落在一边。 “卡!” 沈謐闻声,顿时捡起自己的剑,一脸幽怨的爬起来。 这动作,还不如大师兄的呢。 这样显得他好弱鸡,一点气势都没有。 轮到梵清音了,她二话不说,用硃砂顏料將自己一身白衣完全浸湿,再把剩下的倒在了地上形成“血泊”隨后,她直接趴上去。 风瓷点点头。 白衣染红,这个惨! 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乾脆直接在梵清音留下那一堆血泊上滚了两圈。 甚至还不忘记给自己加戏。 她趴在血泊中,朝前方伸出手,瞬间泪雨如注淒悽然大喊一声:“师姐!” 全部录好之后,她当场剪辑。 邪修倒下的画面中,穿插师兄师姐们受伤的画面。 剪完之后,她当眾播放了一遍。 “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沈謐:“有,我倒下的姿势不够帅。” 巫云池的手,恰逢其时的落在了沈謐的肩膀上:“二师弟,你想要多帅?要不试试?” ? 试? 试什么? 看著沈謐懵逼的表情,巫云池温柔一笑:“自然是试试你战损倒下的时候,究竟有多帅。” 沈謐默默地退后了半步,站到了梵清音身后:“不了不了,我觉得小师妹录得很写实,很真实!” 梵清音低笑一声:“好了,我们也该回宗门看看师尊的传送阵如何了。” 风瓷將全新录好的留影石朝巫云池一扔:“大师兄,这个你拿著,我怕与其他的素材搞混了。” 巫云池收好留影石,几人入了宗门。 刚进来,眾人就看到神女像的底座上,坐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 那鬍子又长长了些许,在脸上杂乱的一团。 他嘴里还叼著一根树枝,愣愣的坐著,一动也不动。 嗯? 风瓷疑惑的凑过去:“师尊?” 业烛一潭死水一般的眼眸中,倒映著风瓷的容貌,他先是一愣,隨后重重的嘆了一口气:“哎,都给我气出幻觉了!” 梵清音巫云池沈謐三人也走过去,一溜的站在他面前,注视著他。 这时,业烛才忽然反应过来:“嗯?你们?真徒弟?”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两米高的一个壮汉,忽然泪眼朦朧。 “徒弟们,为师不想布阵了!” “为师这几个月,睁开眼脑子里都是布阵!原以为,这个传送阵,是为师布的最后一个阵了,却没想到,昨日为师才刚刚布好阵法,才刚刚把自己传送到群仙盟去看看效果,就被群仙盟的人盯上了!” “他们丝毫不顾为师的心情,集结了一大批弟子,踏上了为师的传送阵!” “为师的传送阵,原本就是为咱们几个人准备的,哪里经受得住那么多人的折腾?” “为师心惊胆战的看著他们传送,看著咱家自己用的传送阵,被他人踏破。” “他们所有人传送过来之后,传送阵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但那时还好,补一补还能用,却没想到,那群杀千刀的,才传送过来没多久,居然又排著队来找为师传送!” “他们一边传送,还一边请为师替他们稳固传送阵,確保所有人都能传送回去!” “为师想著,他们群仙盟如此多人前来,定是有什么要事,便照做了。” “却没想到,等他们全部一传送走,这阵法,它就碎成了渣渣!为师觉得自己的心也碎成了渣渣。” 业烛满脸委屈,看起来捶胸顿足,看起来的確像是要碎了。 巫云池沈謐梵清音皆沉默。 不是,师尊,你好歹也是个渡劫期,过了啊? 別以为我们没看见,你悄咪咪用泪的眼睛盯一下我们。 三人都看出来了,师尊这是在抽风呢。 只有风瓷长得矮,抬头只能看见业烛那满脸的大鬍子。 她想了想,师尊这几个月的確都在布阵,並且是夜以继日的布阵。 他不仅布阵,还要时不时的担心一下徒弟们的安危,之前去群仙盟奔波,后来去禁区奔波。 不是在奔波就是在布阵,二十四小时无休。 並且,她浅浅了解过,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几何的概念,但布阵確实还得考虑到几何的问题,要让阵法成型,里面內藏各种玄机。 布阵,就跟无时无刻不在做高数题一样,並且还是带体力活儿的高数题。 不同的阵法,是不同的高数题。 试想,你二十四个小时,一边搬砖一边做高数题…… 牛马也禁不起这么折腾啊! 而且,看师尊这么大个块头,如此委屈,她顿时安慰道:“师尊,不想布咱们就不布了,不如你先休息两日再隨我们出发?” 业烛本就是看著情绪到了,抽一下,不料却真听到了一声安慰。 他先是一愣,隨后感动的看著风瓷:“小徒弟,只有你关心为师,不枉为师收你为徒!” 风瓷:“谁说只有我关心师尊的?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姐都很关心师尊,我们之前还在猜,那群弟子是怎么来得这么快的呢。” “哈?”业烛眉头一皱,忽然从风瓷的话中反应过来:“他们通过传送阵来福泽之事,与你们有关?” 巫云池嘆了一口气:“师尊,那么多人传送过来,你就没问一句么?” 业烛尷尬道:“为师……为师只想著布阵……若真有什么事,他们应该主动跟我说才对吧?” 沈謐略一思索道:“我们就被分配在福泽,或许他们以为我们早已將此事告知与你?” 业烛摆手道:“这些不重要了,他们为何突然传送驰援,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嗯……是有一些事。” 巫云池开口,將虚假百灵门,以及云洲酆都白丰臣之事讲了一遍。 只不过,他隱去了他们战斗的过程,只说他们到了酆都发现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巫云池讲述的时候,业烛沉默不语。 讲完许久之后,他猛地一拍大腿道:“为那一点修为,如此残害同族,此人罪不容赦!” 第211章 面壁思过 之前的委屈全都被拋诸脑后,此刻的愤怒袭上心头。 业烛作为一只灵兽,曾经也是带著对人族的偏见,闯出了大荒山脉的结界来到此地。 但后来遇上了风无月,承了风无月的救命之恩。 他明白了,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但他却没想到,人与人的参差,能够如此的不一样。 为一己之私,屠戮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小同族。 这等恶行,即便是在灵兽中,也是罪大恶极。 除此之外,还令他同样生气的是。 当初为了隱入人世,他开宗立派,创建了百灵门,並且选址凤山。 的確有很多仙门建立起来之后,便会自发的护佑当地的百姓。 他当初虽没有护佑他人的想法,但也是在这偏僻的凤山上,一砖一瓦的修建了一条供凡人上山的道路。 他甚至想到了,能求上仙山的,自然是承受了巨大的冤屈,或者上来求救。 这类人的腿脚不一定很好。 他上山的阶梯便修得又宽又平。 只不过,百灵门建宗立派几百年,都没有一个人上仙山求助。 关於这一点,他心里其实还有些失望,感觉自己这梯子也算是白修了。 却没想到,不是没人求上仙山,而是有想法的都被假百灵门截胡了! 那魔修,利用他百灵门的仙门名声,欺骗手无缚鸡之力想要求助的凡人,谋害其性命! 业烛气得有些牙痒痒。 “那魔修是何修为?若是下次遇上,为师定然……” 巫云池:“飞升期大圆满。” 业烛忽然卡壳,片刻后他道:“为师定然躲得远远的!” 风瓷噗嗤一声,笑得眉眼弯弯。 师尊还是一如既往的淳朴而实诚啊。 几乎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机。 该怒怒,该怂怂,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美感。 巫云池也忍俊不禁。 梵清音但笑不语。 只有沈謐,十分认真地说:“师尊,你原本是不是想说,必定將他当场诛杀?” 业烛抬眼看他:“沈謐,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 沈謐:“师尊,我故意说的。” 业烛:“……” “找打!” 业烛一巴掌就呼过去了,沈謐瞬间闪躲。 一师一徒就这么追过去了。 风瓷看著他们轰隆隆的你追我赶著消失在后山。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的云真白啊。” 梵清音噗嗤一笑:“別白了,回去休息休息,等师尊准备好,我们也该出发了。” 此行,只为瓜分太阴派的遗產。 而能够得到多少遗產,就看最终积分排名了。 链气化神阶段的邪修,从一分开始每高一个境界多一分。 炼神返虚阶段的邪修,从十分开始,每高一个境界多五分。 而炼虚合道的邪修,则是从二十五分开始,每高一个境界多十五分。 也就是说,分神期算十分,合体期算十五分。 他们现在上报的一个合体期十五分,十九个分神期,一百九十分。 加起来就是二百零五分。 可关键是,他们诛杀的邪修,实际修为更高。 原本能得到更多分数,可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丟掉了好多分。 但若是业烛在,他们就不用丟分了。 毕竟有渡劫期在,杀那么一群两群合体洞虚甚至於大乘期渡劫期。 不都很核理吗? 所以,他们今日回宗了。 回来接人。 … 趁著等业烛的时间,几人前往霍灵曦的宅子。 刚推门进去,看到前庭园里的一人一狐。 霍灵曦正在前庭吐纳修炼,那被风瓷雕得跟个四不像似的小狐狸玄铃,以和霍灵曦同样的姿势,盘著腿,两只小爪子因为够不著腿而悬在半空中。 霍灵曦率先睁开眼。 “师兄,师妹,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风瓷点点头,三言两语將群仙盟用太阴派遗產为奖励,全面开启屠魔大战之事讲清楚。 霍灵曦听到白丰臣犯下的滔天恶行,一直拧著眉头。 “那后来呢?他死了吗?” 风瓷点点头:“死透了,残魂都不剩。” 霍灵曦:“死得好!” 小师妹体內那个魔修的实力,她是亲眼见过的。 就连上界下来的仙人元神都能拿捏。 只是,她看著完全不发光的风瓷,幽幽嘆了一口气。 原来一直以为,小师妹身上没有气运会倒霉。 一直费尽心机给她补气运。 却没想到,癥结根本不在於她本身有没有气运。 若是换个普通人,当初虹吸沈謐的炼魂旗那一波,身上的气运就能超过下修界八成的修士了。 但小师妹身上,却丝毫看不到气运光环的痕跡。 想必,是与她体內那魔族有关。 只是,终究是魔族。 它虽然如今帮了小师妹许多,但即便是修士多次出手相助也不会是无缘无故。 那魔族,定有所求! 並且,求的还不是普通的东西。 若有一日,小师妹对那魔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也得好好修炼。 若真有一日到了那个时候,她也能帮一帮小师妹。 霍灵曦抬手,揉了揉风瓷的头髮,熟悉的触感让她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没一会儿,业烛踏著四方步走来了,那姿势,那神態,一看就心情很好。 看来是抓住二师兄了。 但……人呢? 似乎是看出徒弟的疑惑,还不等他们开口询问,业烛就直接说了。 “那小子目无尊长,为师罚他面壁思过一个时辰,不过分吧?” 巫云池询问道:“在哪里面壁?” “大门口。” 巫云池笑了笑,温声道:“那边太远,恐怕师尊您转角刚走,他就离开了。” 梵清音嘴角出现一丝笑容。 大师兄对师尊也太贴心了,还帮他考虑到二师兄会不会逃罚。 而风瓷在想,二师兄是什么时候得罪的大师兄呢?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一向温柔体贴的大师兄,一刻不忘的搞他。 业烛丝毫没有听出巫云池的提醒,他说:“无妨,他想跑也跑不了,为师剩下了结界,渡劫期的结界,岂是他一个小小化……嗯化神还是分神来著?管他的,反正他不可能逃出来的!” 巫云池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沈謐也是渡劫期。 业烛给自家徒弟设的结界,水分恐怕不少。 沈謐想悄无声息的出来,也不难。 业烛略过了这个话题,直接对霍灵曦道:“灵曦,为师要跟他们出去屠魔。” “但有些事,为师心里放不下。” 霍灵曦:“师尊但说无妨。” “咱们百灵门,虽在福泽州,但知晓咱们位置的人甚少,为此,还酿成了一桩桩惨案。” 霍灵曦道:“师尊的意思我明白了,等师尊与师兄妹们回宗之时,福泽州定无一人不知晓百灵门真正所在!” “好!辛苦你了!” “护佑一方子民,这是身为仙门弟子,应该做的。” 风瓷微怔,隨后低下头来。 大多数人修仙,除了求长生,还为了什么呢? 第212章 十二道求救焰火 反正她在此世修炼。 能力范围之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能力范围之外,路见不平御剑就跑。 修炼一途长生无极。 她还想求一个自由自在,快乐瀟洒! 无愧於心,无愧於情。 “师妹,还愣著干什么?走咯!” 梵清音的声音骤然响起。 风瓷一抬头。 却见业烛巫云池梵清音三人已经去了门口,此刻正回头看她。 “来啦来啦!” 霍灵曦看著四人离开,看著梵清音勾著风瓷的肩膀,弯腰把脸凑到她耳边说话。 她唇边也忍不住轻轻勾起。 曾经,她唯一的亲人只有谢君怀。 但现在,她多了一个家。 一个十分温暖的家。 … 梵清音勾著风瓷的肩膀,对著她耳朵吹热气,低低的声音带著几分蛊惑。 “小师妹,刚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风瓷的耳朵被她吹得痒痒的,她缩了一下脖子,伸手推她的腰腹:“师姐,你別这样。” 梵清音低声一笑,靠得更近了,几乎触碰到她的耳朵。 风瓷嘴角微抽,你还来劲了!故意的! 大家都是女孩子,调戏我你就这么兴奋? 风瓷磨了磨牙,在她越来越过分的动作中忽然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啵唧”一声亲在她右脸颊上。 梵清音:“?” 她身子一僵,脚步直接顿住。 风瓷嘿嘿一笑,一脸的天真无邪,乾脆直接搂著她的脖子。 “mua~” “mua~” “啵啵啵。” 顷刻之间,亲了四五下,她还乖巧的一笑:“师姐,还要吗?” 梵清音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终於没忍住一把將风瓷推开。 要你个头啊! 糊我一脸口水! 梵清音调戏不成反被亲了几口,她不爽的掐了几个去尘诀,又用手帕擦脸。 风瓷跟在后面,看到梵清音的耳根子都红了,她顿时笑得乐顛顛的。 还以为是个王者,没想到就是个青铜! 才亲两口就调戏不下去了? 师姐你也不行啊! 一边笑,她一边追赶梵清音。 眼见著梵清音越走越快。 “师姐师姐,你別走那么快啊!” “师姐,你脸软软的。” “师姐,你之前都牵著我的。” “师姐,你不喜欢我了吗?” “师姐,我好伤心。” “……” “闭嘴!” “好嘞!” 两人你追我赶,都把巫云池和业烛甩到后面去了。 业烛看著前面两个徒儿嬉笑打闹,也跟著笑。 巫云池脸上一贯的温柔笑容也显得真实了几分。 他看著熟悉的百灵门,却感觉大不一样了。 小师妹挺有灵性的,招人喜欢。 只是她体內那个魔族…… 思及此,巫云池眸光微寒。 虽那魔族做了些好事,但越是做好事,就越让他心沉。 违背魔族本性行事,证明他与风瓷的不可分割程度极高。 若有朝一日,他不再受到风瓷的制约。 那么今日被迫做的一切,他定然会討还。 令人头疼。 四人在山门口捎上了沈謐。 他倒是出乎巫云池预料的,真的在山门口面壁思过上了。 只不过,他连半个时辰都还没面完,就被业烛放出来一块儿走了。 五个人前往群仙盟,去领新的区域,进行屠魔积分。 这一趟,由业烛御器,中途还遇上了不少魔修,都被业烛一人拿下。 风瓷忙著录像,沈謐在边上为业烛吶喊助威,巫云池在业烛回来之时夸讚一句,师尊修为似乎又精进了,梵清音只笑不语。 在一群徒儿们的夸讚下,业烛一路都笑得合不拢嘴。 等他们到群仙盟结算的时候。 原本的一个合体,十九个分神。 变成了一个洞虚,两个合体,二十三个分神,还有八个跑得慢了,被兴奋的师尊追上去一剑斩了的化神。 洞虚一个二十分,合体一个十五分,分神一个十分。 “总共是……三百八十分!” 江云將统计出来的分数告知。 风瓷一愣。 这货算数不好? “其中,二百八十分,是你们此行积分。还有一百分,是正德尊上吩咐给你们加上的,你们发现云洲异常有功。” 原来如此。 风瓷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天剑门的区域。 天剑门的弟子们,也大多出去了,此刻在群仙盟广场上的寥寥无几。 那位正德尊上此刻也不在广场上。 那飞升期老头倒是比天剑门里面的掌门长老们要正得多。 云洲一事,他们透露得不多,在那位飞升期眼里,应该是很凌乱的,並且充满了为什么和怎么回事。 站在他们的视角上来看。 先接到万魔岛白丰臣的挑衅信,说要福泽开始,让整个下修界,变成万魔界。 又接到来信说福泽州云洲县城內八万人都失了魂魄成了傀儡。 他们亲自来了之后,却看见了三个飞升期魔修你追我赶。 集结大部分仙门弟子前来屠魔,准备终极大战之时,却发现那三个飞升期魔修不见了踪影。 白丰臣也是不知所踪。 同时,云洲的那八万百姓又恢復了。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怪异。 特別是他们还发现,云洲出现过灵脉的气息,那些普通百姓身上也有许多灵气。 更迷惑了! 这么多为什么和怎么回事。 又与她沾上了关係。 风瓷觉得,若是天剑门的悯尘还活著,或者是那四名长老主导此事。 说不定此事的群仙盟就是这样:风瓷,你为何谎报云洲之事! 百灵门,为何谎报…… 巴拉巴拉的。 风瓷略感欣慰。 天剑门里面,也不纯是傻逼嘛。 至少之前有个林温瑜林师兄,修得一副端方君子的品性。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林师兄让苏妍他们別过来蹭她聚灵玉佩灵气的场景。 而现在有个飞升期正德,送了她百灵门一百分。 甚好,甚好。 这边,江云重新拿了个能传送的捲轴出来。 先在上面写上了福泽的三个区域以及积分,隨后抬头道:“既然业烛掌门也在,这一趟你们自己有去哪里的想法吗?” 业烛还在地图,看中高危区域呢。 巫云池就已经温声道:“师尊已与我们商量好,我们去盛秋。” 业烛和江云同时一愣。 “为师……” 业烛还没说完,风瓷就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他顿时改口道:“为师决定去盛秋。” 江云皱著眉,迟迟没有下笔:“盛秋距离万魔岛极近,那边是高位区域,业烛掌门,你虽是渡劫期,可你的徒儿们与你的修为相差甚大,若执意前去恐有危险!” 业烛也有些发怵,他自己倒是没事,只要不遇上飞升期的,他打不过还不能跑么? 可若是带上几个徒儿…… 他正犹豫呢。 巫云池就闻声道:“无妨,我们师尊的修为最近又精进了许多,应已是渡劫期后期,飞升期的魔修哪有那么多,师尊定能护住我们,更何况,这不是还有捲轴能够传送保命吗?” 业烛一听,顿时也觉得对。 这一路上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他的实力又提升了! “那……”江云又看了一眼风瓷:“风瓷小友也去吗?” 风瓷:“去!” 江云幽幽嘆了一口气,劝不住,劝不住啊! 他提起笔,正欲写上盛秋二字之时,风瓷却忽然听到了七道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飞冲天的声音。 她一愣,顿时抬头看去。 只见那天边,北斗七星白日高悬。 紧接著,又是一轮七道声。 两串北斗七星白日高悬。 再紧接著,还是一轮七道声音。 这是……这是…… 风瓷猛地回头,却见江云低头题字,似乎啥也没发现。 业烛盯著江云写捲轴。 只有巫云池微微抬起头,似乎发现了什么。 “大师兄,你看到了吗?” 巫云池低下头道:“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射到了天上,但我看不见。” 风瓷想了想,忽然掏出了之前魏宗玉给她的七星宗求救焰火。 她將焰火递给巫云池那一刻,天上的星星和声音都凭空消失。 而巫云池……看见了。 “在清池。” 巫云池將焰火递还给风瓷。 这时,有一名七星宗弟子狂奔而来,直接双手拍在江云面前的书案上。 “姜副使!清池发来十二道求救焰火!请您速速告知尊上,派人驰援!” 第213章 谁的陷阱 江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你说几道求救焰火?” “十二道!” 顷刻之间,江云的脸色大变。 七星宗求救焰火,七星宗內门弟子人手一个,也仅仅只有一个! 从不外赠! 一旦焰火点燃,天上便会出现七颗北斗七星的图样。 並且,只有同样手持焰火之人,才能看见。 一旦焰火发射,看到焰火併且能够赶过去支援的七星宗弟子,会立刻动身前往! 这焰火的製作方式极为复杂,不到万不得已,七星宗弟子不会滥用! 並且,这焰火的发射数量,也有规定! 江云对此却了解不多,他猛地一拍桌子:“十二道焰火,代表著什么?” 那七星宗弟子脸色惨白,咬著牙齿道:“十二道焰火,代表十二名七星宗弟子同在一处,七星宗规定,求救焰火只需放一个即可,而放出了十二个,代表著其中的十一个弟子……已死! 七星宗求救焰火,每人一个,一旦手持焰火的弟子死去,倖存的生者,便会將其手持的焰火也释放。 这也算是对宗门的通知。” 而如今十二道七星宗求救焰火…… 江云喃喃自语道:“怕不是之前正德尊上他们没找到的那三个飞升期魔修,如今出现在了清池?不行,我得早点前去匯报!” 说完,他將手里的捲轴一收:“百灵门诸位,你们先在此等候。” 江云掐诀,一眨眼便从风瓷他们面前消失不见。 而风瓷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她手持著七星宗求救焰火,看向天边。 十二道求救焰火…… 已经死了十一个人。 好像……不太对。 风瓷抬眸看向巫云池。 巫云池也正好低头:“小师妹,那十二道焰火,是同时发出的,还是隔了一段时间相继发出的?第一道焰火与第二道焰火相隔时间长吗?” 风瓷抿著唇道:“是按顺序发出的,所有焰火几乎没有冷却时间,包括第一道和第二道。” 她知道大师兄也发现了疑点。 根据七星宗弟子所说。 求救焰火的第一道是求援。 第二道开始报丧。 这求援与报丧,未免挨得太近了。 试想,路遇强敌,你是否第一时间放出手中求救焰火? 放出手中求救焰火之后,你却突然发现周围的师兄弟们死了一片。 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去一个个扒尸体拿出求救焰火一个个放出吗? 正常来说,第一道焰火应该是最开始释放出的。 而后面的报丧焰火出现的间隔时间应当有长有短。 而且这种间隔时间差不多的报丧焰火,对应的场景应该是,遇见强敌之后求救,再隔一段时间,躲开强敌追杀之后,再一个个放出报丧焰火。 这种求救焰火与报丧焰火同时发出的情况…… 只能说明,这焰火,多半不是七星宗弟子放出来的。 既然不是七星宗弟子放出来的,那么……其放出求救焰火,並且一次性放出这么多焰火的目的,是什么呢? 还有,她记得,七星宗魏宗玉,此刻就在清池吧。 那求救焰火,很有可能是魏宗玉的。 报丧焰火,其中也有可能有魏宗玉的一份。 思考到这儿,风瓷心中出现了几分烦躁。 与此同时,她忽然又想起,除了七星宗的人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清池。 云澜宗洛无忧! 她当初看到此人在禁区之中,以七星宗弟子的血,去献祭封魔大阵。 但由於在皓日的八卦阵中,他出言帮季仙昭一事,她对此人少了几分警惕,事后也没有去深究其目的,以及他身藏的秘密。 如今清池变故,也有很大可能与此人有关。 当初掉了一地的冰心琉璃果,他看也不看一眼,想必修为早已经不是分神期合体期那么简单了! 这时,风瓷听到巫云池的声音:“我们此行,便去清池吧。” 沈謐:“我没问题!” 那边的魔修看起来不少的样子,正好抓回来重新养鬼王! 梵清音:“可以。” 魔修?来几个撕几个。 业烛犹豫道:“很可能之前正德尊上看到的三个飞升期都在那边,徒儿们,你们……” 风瓷抬起头望著业烛,眼里一瞬间盛满了信任道:“师尊!你一路过来也发现自己的修为提升得非常多吧!即便是飞升期,又有何不能一战的?我相信你!” 业烛的鬍子微微抖动著,他虽然很想缩头,但小徒弟这满脸信任,满眼崇拜的表情,分明在说:我家师尊如此厉害,怎会当缩头乌龟? 哎,这让他如何退缩得了? 如何退缩得了哇! 业烛思考了许久,在风瓷期待的表情下,心一横:“去!” 说完,他忽然从空间里面掏出了四张金色的符篆。 符篆上隱隱浮动著强大的气息,那气息,並非灵气,而是…… “仙品符篆。” 巫云池目露诧异,惊讶的看著业烛手中的那张符:“师尊,此物,你从何而来?” 业烛攥著符篆警惕的左右看了一眼,察觉到没人看他们之后,他將符篆往前一递道:“你们別管,一人一张,一撕便使用,传送无极限,只要有危险的苗头,为师大喊一声撕,你们都给我撕走,听到没有?” 四个徒弟一起点头。 风瓷收了符篆,看业烛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师尊啊师尊。 仙品符篆都能搞到手,还对获取渠道遮遮掩掩的,跟你野猪的身份有点不大相符啊。 沈謐则是直接將符篆压箱底了。 师尊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 大师兄就是飞升期。 小师妹体內住了个魔族。 四师妹渡劫期。 他们四个,哪儿用得上这仙品的传送符? 並且,群仙盟副使江云前去找三大宗门的飞升期了。 到时候一群强者聚过去,该逃的是谁? 反正不是他。 师徒五个人商量好之后,直接朝清池出发。 他们走后不久。 江云面色不好的回来了。 方才,他將消息带去三位飞升期那里。 並且战战兢兢的与三位飞升期尊上,以及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一起开了个小会。 四位尊上最终一致决定……改变屠魔策略。 因为,七星宗这十二道焰火,一看就是陷阱。 很有可能是那三个飞升期魔修设下的陷阱。 他们若带著弟子们再次前往,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所以…… 清池,以及在那边的七星宗弟子。 全都,被放弃了。 江云將此事告知前来稟告的弟子,並让他通知他家掌门,传信所有在外的七星宗弟子让他们不去支援。 那弟子满脸的震惊。 江云心中也震惊,但他心知,这也是没有办法。 据说,那三名飞升期魔修,比天剑门正德尊上和云澜宗承灵尊上要强得多! 如今他们布下陷阱,故意引诱仙门强者前去。 这如何能去? 江云望著天空许久。 这下修界,恐怕,要变天了。 难道,仙门爭取来的平衡,如今就要打破了吗? 许久之后,他低下头看著面前书案上的捲轴,才忽然想起他还得安排一下百灵门的几个师徒。 江云一抬头。 嗯? 不对。 人呢? 第214章 开龙府绿泽县 “清池因玄清池而得名,玄清池是一口天然的內陆大湖,其占地是整个清池的三分之一,玄清池的分支河流也各有各的名字,而清池州下的府级,都是以分支河流命名。” “清池因为有玄清池的缘故,对凡人来说是一片沃土,其河流分支灌溉农田,养育了一方人杰。而水又承载著灵气,不少水灵根的修士喜欢到清池去修炼。” “玄清池虽然水灵力旺盛,四大宗门却没有一个建在那边,也是因为那玄清池太大,凡人太多,红尘气息也太浓,主修水灵根的修士又比较少。” 师徒五人已经踏上了前往清池的道路。 风瓷手里正捧著一本下修界地理志,將其中內容读了出来。 “水多河多桥也多人更多,那边看起来不太適合打架,恐怕难免伤及无辜。” 沈謐靠在仙船边上,沉思片刻后说:“那魔修连仙门修士都杀了十一个,那边的凡人估计也都凉了吧,无人区域挺適合打架的。” 风瓷嘴角抽了一下。 二师兄说的不无道理。 她继续往下看,照著方位在地图上点点点。 七星宗求救焰火发来的方向…… “求救焰火是从开龙府发过来的吧?” 沈謐耸了耸肩,他也不知道,他出没的地方一般都是渺无人烟的,很少往人堆里面凑。 即便他到处找邪修,但十二州中,清池这个几乎人挤人的肥土,他还从未踏足过。 巫云池也眯了眯眼,没说话。 知识盲区。 梵清音看向发呆站在船边上发呆的业烛。 “师尊?” 业烛一脸茫然的看过来:“啊?” 风瓷顿时走过去,將手里的七星宗求救焰火塞到了他手里。 隨后,她指了指天上:“师尊,你看看天上那些星星的方向,是不是开龙府?” 业烛握著求救焰火,抬头看向了天边。 “是开龙府,在开龙府绿泽县上空。” 他说得格外准確,说完之后將手里的求救焰火还给了风瓷,隨后又盯著不断倒退的风景发呆。 他其实……在后悔。 怎么就一时衝动,答应了去清池呢? 那边指不定就是三个飞升期魔修啊! 万一几个徒儿在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啥的,可怎么办! 原本上船没多久,他就有些后悔了。 但看到风瓷在这么紧急的时刻,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本地理志在那儿翻。 那认真的模样,让他又觉得后悔的话说不出口。 唉。 业烛颇有些愁眉苦脸,应付完风瓷之后,在心中思考著各种作战计划。 也不知道他这疲惫的脑子,什么时候能多休息一会儿。 “绿泽县,毗邻开龙河,因地势低的原因,形成了大片的沼泽,那个县城,是整个清池,人最少的县城?” 说到这儿,风瓷的声音微顿。 她心中更加肯定,是洛无忧算计了七星宗弟子,並杀了其中十一个,还放出了求救焰火,吸引更多七星宗的弟子前往。 此人虽看著阴鷙冷寒,但却能对素不相识的季仙昭说上一两句话。 他若是想要对七星宗弟子做什么,选在一个人少的地方也很合理。 看起来,他是寻仇的啊。 风瓷想知道的信息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她“啪”的一下合上了书本。 她扫了一眼业烛,隨后用传音术,单独给大师兄还有四师姐传音。 “此次清池变故,很大可能与云澜宗弟子洛无忧有关,我之前在禁区之內,曾见过他屠杀七星宗弟子。而清池,也是他主动请缨要前去的。” 业烛和沈謐毫无察觉,师兄妹三人的视线在半空对视。 梵清音传音:“那洛无忧我听说不过只是个分神期?” 风瓷传音:“应该不止,你们应该听说了把所有人都拉到禁区之中的八卦阵吧,那八卦阵原本是被封印著的,其阵眼是洛无忧打开的。” 巫云池:“没听说过。”禁区出事那阵,他正好在闭关。 梵清音:“没听说过。”禁区出事那阵,她还蛰伏在万魔岛边上。 风瓷:“……好吧,反正这个洛无忧,应该与七星宗有什么过节,他是去寻仇的,並且,此人可能也不想滥伤无辜,但不知道他还有几个同伙。” 巫云池低头思索了片刻后,直接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眾人突然安静下来,业烛也纠结完了。 都已经上路了,还犹豫个屁啊! 反正仙品符篆他都给徒弟们安排上了! 上去就是干! 要实在打不过的话,等徒儿们都传送走了,他再跑他们也看不见不是? 师尊威风凛凛的形象,还是能一直留在他们心中的。 想通一切,业烛看了一眼刚才看到星星的地方,他灵光一闪,忽然开口道:“绿泽县,是那个绿泽县,当初万魔岛前尊上飞升,仙门与万魔岛刚刚达成一个平衡的状態,当时就有一窝子魔修,仗著绿泽县居住人少,杀死了所有当地凡人,偽装成凡人潜藏在绿泽县,后来似乎是七星宗出手,將整个绿泽县的魔修全部剷除。” 第215章 绿泽县城 业烛忽然说话,爆出的消息,让几人都沉思起来。 没想到,这绿泽县,曾经竟然与七星宗有关。 只是不知道,洛无忧是因为七星宗弟子们刚好分在此地,才到这里来选了个人少的地方杀人。 还是……他早就將目標地点定在了这里? 风瓷沉思。 若是后者,难不成当初七星宗屠杀的魔修当中,有洛无忧的家人? 当初在禁区內,七星中修为不高的普通弟子,都惨遭毒手,死状如此悽惨。 而现在魏宗玉他们,即便还活著,恐怕也是危在旦夕。 风瓷看了一眼巫云池,顿时,仙船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而驾船的业烛似乎隱隱感觉到了什么,他看著面前倒退的极快的风景,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 徒弟们说的可能真的没错。 他的境界,真的提升了非常多! 只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自己没有发现,但真的提升了。 否则,这仙船靠他的灵力前行,怎么忽然就快了这么多! 他心里更舒坦了几分。 或许小徒弟说的对,他如今的境界,即便是飞升期,也不是不能一战。 毕竟他是灵兽,灵兽越级挑战人族,在低阶灵兽中也是基操了! 看著业烛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自信起来。 沈謐的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头,发现师兄师妹们一副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察觉的模样,嘴角又是轻轻抽搐了一下。 师尊啊,师尊。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你也太迟钝了吧。 这船突然变这么快。 你不会以为是你自己的功劳吧? “……” 快到黄昏的时候,他们就到了开龙府绿泽县外。 但一路赶来,他们也发现整个开龙府繁华如旧,船来马往,这些凡人们並没有发现,距离自己很近的绿泽县出现了什么问题。 那一片沼泽地,对凡人来说极其危险,他们也不常踏足。 仙船停在了为数不多的平坦地面上,但这片地上,也长满了杂草。 说这周围荒无人烟都不为过。 哪里还有一个县城的样子? 沈謐第一个跳下船,看向前方。 这时,业烛在船上叫住他道:“不可莽撞!” 刚说完,他自己直接从船上一跃而下,“咚”的一声踩在地上。 可他的脚踩刚落地,就猛的往底下陷进去。 业烛:“!” 他眉头一皱,连忙將自己的脚从沼泽底下拔出来。 可他一用力,陷得更深了。 他脸色有些僵硬,一抬头看到几个徒儿都盯著他。 业烛:“……” 他双指併拢,直接用灵力飞身而起,强行將自己从沼泽里面扯出来。 落地之后,他说:“为师一直都知道那里是沼泽,所以率先下去试试,看它能不能困住修仙者。” 沈謐抽了抽嘴角。 巫云池微笑著道:“有师尊如此,徒復何求?不过师尊不必如此小心,你给的传送符我们一直都捏在手里,若是有危险,我们自己会跑。” 业烛掐了个祛尘诀,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 等所有人都跳下来之后,巫云池收了仙船。 前方,是一座县城的城门。 这座县城修建得极为简陋,那用来抵御外敌的墙用一块块石头垒得高高的,可表面却凹凸不平。 那是一面用无数大石头拼接起来的墙。 此刻,那些石头缝里面,长出了大片的杂草。 还有绿油油的藤蔓类的植物,顺著墙角,爬到了墙的最高处,在城墙上布下一张密密的绿网。 两扇巨大的木门,都已经腐烂。 一扇门已经朝里面倒在地上,另一扇门摇摇晃晃的掛在门口,风一吹便嘎吱嘎吱的响。 第216章 被丟出来的鸿蒙珠 从倒塌的那一扇门空处往里面看。 能看到一道极其明显的,丝毫没有掩饰气息的,荡漾著水波纹,凝结著红血丝与黑雾的结界。 那结界,將整个绿泽县都包裹了起来。 如此明显。 儼然就是一副请君入瓮的態度。 业烛眉头一皱道:“这结界设得也太没水平了,气息虽强,可惜设结界之人脑子不大好使,这么明显,谁会这么蠢,自己闯进去?” 沈謐也觉得怪,但听业烛的话之后,却觉得师尊脑子不大好用啊。 若是他是城中的魔修,对七星宗弟子下了杀手,眼看著对方都放求救信號摇人了,他肯定直接开溜啊。 而溜之前隨便设下一道结界,充当障眼法,拖延一下来支援人。 这样的结界,有必要隱匿气息么? 这时,风瓷却道:“师尊,我们进去吗?” “呃……” 业烛有些犯难。 他虽看不起这设下结界之人,但却看得起此人的修为境界,並且还十分忌惮。 他思索片刻后道:“要不,为师先进去,你们先在此等候?结界之中还不知是何种境况,若是贸然进去,为师怕危险来得太快,你们连传送符都来不及使。” 巫云池点头道:“听师尊的,我们师兄妹几人在此等候您。” 业烛点点头。 几个徒儿跟著进去,他也不好发挥自己的实力。 他那斧头戾气深重,是不能见人的。 若是实在打不过,他肯定要化原形打的。 虽然有几个徒儿已经知道他是灵兽化形了,可那原形化出来,恐怕嚇著他们。 他抬起脚,灵力往身上一裹,直接朝结界冲了进去。 而业烛闯进去之后,梵清音一抬手,一张追踪符出现在手中,符纸上冒著白烟,白烟连接著结界里边儿。 此刻,天已经快要黑了。 风瓷凝神,发现镇魔海中的后卿闭著眼眸,精神看起来似乎比之前第一次从禁区里面出来之后还不好。 她能隱隱感受到他的状態。 等到夜里命格交换,他肯定就一睡不起。 她拿出玉簪,交给了梵清音道:“师姐,晚上我醒不过来。” 梵清音点头,表示明白,直接將簪子插到头顶。 风瓷直接进了玉簪里面的空间。 许久不进来,这次一进来她就被浓郁的灵气撞了一脸。 九条灵脉一条仙脉在这里发光发热,效果极好。 但灵气之中,还掺杂了那么一星半点儿的仙气。 风瓷转了一圈儿,一个小白糰子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骤然砸进了她怀里。 她蹂躪了一把。 话说……这玩意儿被大魔头丟进空间,是因为它老想吞大魔头来著…… 风瓷想了想,抓著一直蹭自己的小糰子,把它丟出了空间。 小白糰子呈拋物线,从梵清音头顶上的髮簪上飞出来,正好落在了后面站著的沈謐怀里。 沈謐跟白糰子大眼瞪小眼。 白糰子:“嗷呜嗷呜!” 沈謐:“……”你嗷呜个锤子! 白糰子看著沈謐,颇有些嫌弃,它东张西望一番,瞅准了梵清音,一个飞跃朝她怀里砸过去。 梵清音抬起手,直接在半空中接住。 隨后,她像揉纸团一样將糰子捏捏捏,顷刻之间白糰子就被压实了,变成拳头大的一小个,被她塞进了袖子里。 “嗷呜嗷呜!” “闭嘴,不然丟了你。” 鸿蒙珠有自己的意识,虽然智力不高但也知道丟了它是什么意思。 它喜欢的主人,老是神出鬼没,刚刚才见到又把它丟了,它心里正委屈著,现在听到又要被丟,连忙安静了。 这时,巫云池道:“我们也进去吧。” 几人抬脚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謐忽然道:“大师兄,四师妹,这结界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鬼,不如我们拉著手进去,以防走散!” 虽然语气带著点询问,但他已经挤到了巫云池跟梵清音中间,一左一右的分別拉住了一个红袖子和一个白袖子。 两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三人並肩,走进了县城。 而此刻,空间里,已交换命格的后卿,睡得格外沉。 第217章 城中凡人 业烛进结界之后,便开始寻找设结界的魔修。 他一手一个斧头,早早將武器准备好,就等著那魔修出现。 可走了半天,魔修没遇上,倒是遇上了几个人。 嗯,凡人。 几个凡人聚在一座棚屋里,看起来面色颇为苍白,像是饿了几天。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走不出去了?” “什么时候才能出城啊?城里的吃的几乎都没了,乾粮也没了,老杨,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老杨,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业烛一愣,下意识將自己两只手上的斧头收起来,轻手轻脚的靠近了那几个人。 有五个,其中有四个都是凡人,只有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是链气五层。 那人拿出一个小瓶,长满了老茧的手在瓶上摩擦,片刻后他还是將瓶子递出去:“这是辟穀丹,一人一枚,管三天,只有这一瓶了,什么时候吃你们自己决定。” 他一开口,几个抱怨的人顿时衝上去將药瓶拿过来,一人一枚分了。 业烛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不对,乾脆直接走了出去。 他很想知道,此地不是有魔修作祟么? 怎么还有活著的凡人? 他还以为这破县城里,凡人跟仙门弟子差不多都快死乾净了。 业烛主动露面,几人都看到了他。 顿时,刚拿到辟穀丹的人一脸警惕的看著面前两米高的壮汉。 这廝,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喂!站住!这里是我们休息的地盘儿,要找吃的,上別处去!” 只有链气五层的老杨,在看到业烛之后浑身都是一震。 好强大的修为气息…… 他顿时呵斥道:“闭嘴!別冒犯了前辈!” 老杨站起身,极其恭敬地对业烛抱拳躬身。 业烛只点了点头,也没计较老杨身后四个凡人方才的无礼,直接道:“你们都是什么人?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老杨说:“我们是开龙府,天桥县的人,到这边来是为了採药,绿泽县沼泽很多,沼泽里面就有药材。被困在这里已经半月有余了。” 业烛沉思,半月有余么。 屠魔之战也差不多开展了半个多月了吧。 “既是採药,为何进城?沼泽不都在城外么?” 老杨连忙道:“仙人不知,我虽在修炼也只有链气五层而已,而他们几个都是凡人,绿泽沼泽难行,马儿过不来,船也过不来,我们时常在这荒县里面找地方过夜,隔日再回去,没想到这次一过夜,就跟遇上鬼打墙似的,出不去了。” 业烛上下打量著他道:“这么说来,你们在这里也没有遇上仙门弟子?” 老杨一愣,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遇上什么仙门弟子,但是遇上过不少和我们一样来这里的採药人。” 业烛:“大概有多少个?” 老杨想了想道:“加起来应该有一百来个吧,而且我们被困住的这些天里,还不断的有人进来。” 业烛:“既然遇上了,都被困住了,为何都不在一处?” 听到业烛的问话,老杨面上露出了几分羞愧道:“前辈,大家都是到这儿来採药的,这药材在沼泽地野生野长,谁採到就是谁的,有时候大家一起撞上,还免不了打一架,为了一株药材把人打死的都有。採药人的关係一直都不好。若是此时同行,万一他们心生歹念,乾脆把我们几个在城里做了,抢了我们的食物和採集的药材怎么办。” 业烛又点了点头,他看一眼五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凡人,隨后转身……走了。 老杨:“?” 他张了张口,忍不住叫住业烛:“前辈,你去哪儿?” 业烛摆了摆手道:“你们在这儿等著吧,別跟著我,此处困住你们的是结界,等结界破了,我会通知你们。” 老杨又张了张口,但涌到嗓子眼的话却没说出来。 他很想说,前辈,能不能给点吃的。 但想到修为这么强大的前辈,手里怎么会有吃的,修仙者在筑基之后都自然辟穀的。 但,辟穀丹呢? “老杨,你叫那个人前辈,他什么修为啊?” 老杨面色沉重,看了一眼同伴道:“我只感觉他很强,应该最少都是金丹期了。” “这样的仙人,应该不缺辟穀丹吧,刚才你为什么不找他要一些?” 老杨抿了一下唇:“前辈破结界之后会告诉我们,可能结界很快就能破吧。” “那……那我们把这一颗辟穀丹直接吃了?” 老杨看向同伴,点了点头。 他心想,吃吧,吃了至少现在不饿了,现在有力气了,不至於饿死在这里。 若那位气息很强的前辈都破不了结界,他们迟早死在这里,拿著辟穀丹不吃也是浪费。 … 天已经黑了,业烛在黑夜里穿行,还一路上却没有遇上老杨他们口中的凡人。 直到来到一处广场之时,他才发现了一道带著浓郁灵气的结界。 略一查探就发现,这结界,出自一名洞虚期之手。 找到人了! 业烛在外面犹豫了片刻,悄咪咪撕开了结界一角,走了进去。 一进结界,他就看到了一群凡人被牢牢的捆在地上。 而一群仙门弟子,齐刷刷的转过头,將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为首的洞虚期七星宗弟子认出了业烛,他顿时眼睛一亮走过去:“业烛掌门!是群仙盟派你来的吗?” 业烛点了点头,没搭理这个洞虚期弟子,反而一眼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几个人。 魏宗玉,还有天剑门的那俩腌臢玩意儿! 萧元怀跟苏妍。 看到这俩人的时候,业烛脸色瞬间一沉。 他冷哼了一声,隨后別开视线,对著魏宗玉招了招手:“那小玉,你过来。” 他记得这孩子是叫什么什么玉的。 魏宗玉走过去,面上还有几分无奈。 小玉,还从未有人如此称呼过他。 听起来颇有些怪怪的。 “业烛前辈。” 业烛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此刻的境地,而是直接伸手一指萧元怀跟苏妍:“那俩腌臢东西怎么也在这儿?” 魏宗玉直接一愣,呃呃呃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倒是林温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 “业烛前辈,我们天剑门的队伍在仙南追一名邪修,刚好追到清池来了,一进城就被困住了。” 业烛看天剑门的弟子都不顺眼,给了林温瑜一个白眼:“问你了吗?” 那態度界限,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温瑜倒是也不恼,他大方一笑道:“前辈问的腌臢东西是我天剑门的,魏师弟也不知我们怎么来的,所以就贸然替魏师弟回答前辈了。” 业烛一挑眉,打量著面前这年轻人,倒是没再给他脸色看。 那具腌臢东西说得,很合他心意。 但他也不打算再搭理这天剑门的弟子。 正准备问点其他的。 却又听林温瑜道:“前辈,不知风瓷师妹那边可好?我们在禁区內曾同行过一段路程,还算有一些交情,之前我们曾收到群仙盟传信,说福泽出现三名飞升期魔修,但看到消息之时,已被困在此地……故心中有些担忧。” 禁区內同行过,跟他小徒弟有一些交情? 真的假的? 业烛扫了一眼魏宗玉。 魏宗玉含笑点点头。 他顿时就信了。 这孩子长得,一看就老实,应该不会说谎。 顿时,业烛看林温瑜的表情,和顏悦色起来。 “她没事,先说说这里的事吧。” 第218章 请君入瓮 魏宗玉简单的將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七星宗一行人,刚刚到清池,就在繁华的城镇里面看到了一名魔修。 於是,他们追逐那名魔修来到了绿泽县,刚进县城就被结界封住了,那名魔修却不知所踪。 在寻找那名魔修期间,他们在县城里面遇上了不少链气修士带队的採药人。 他们將人匯聚在一起,集中保护。 被困的这半个月里,还有不少人也进来了。 但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破开结界的方法以及出去的路。 而今天白天,他们却忽然发现,有人一次性放出了十二道七星宗求救焰火。 可问题是……他们七星宗弟子全都在这儿,一个不少。 每个人的求救焰火都在身上…… 而到了下午的时候,那些被他们集中保护的凡人,居然开始出现了失智的状態,开始无意识的攻击周围的同类。 所以,仙门弟子们就將所有凡人都绑起来,以防万一,又设下了结界。 听魏宗玉说完,业烛倒是纳闷儿了。 原以为来清池的七星宗弟子们都掛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一个都没掛,都还好好的。 那求救焰火,似乎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一连放十二道…… 业烛脸色微变:“这十二道求救焰火,是为了引七星宗之人前来!此地定有陷阱!” 魏宗玉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此人如此胆大妄为,一次性放出十二道焰火,他应该知道后面的十一道属於报丧焰火,他也不怕我七星宗的飞升期尊上也前来,说明,此人的修为,在飞升期之上。” 这时,林温瑜道:“业烛前辈,之前群仙盟传来的消息中,那三名飞升期魔修,被拿下了吗?” 业烛面色也凝重:“群仙盟赶过去,据说连那三个飞升期魔修的影子都没看见,难不成,那魔修是故意在此地设局,想要將整个仙门强者都骗过来杀?” 三个飞升期魔修…… 业烛心里忽然有些担心。 他几个徒儿还在城外,虽然没入结界,但若是飞升期魔修真的在这里,定然也发现了他徒儿们! 他徒儿不会有危险吧! 业烛猛的转身道:“不行,我得出去!” 他走出仙门弟子们设下的结界,抬头看向黑红一片的头顶,两把斧头骤然飞出,猛的朝结界扎过去。 “鏗鏘!” 斧头仿佛撞上了极坚硬的金属,以两倍的速度朝著地面反弹,甚至在反弹的过程中,业烛试图以灵力控制斧头,都失败了。 两把斧头骤然砸在沈謐面前的地上,等沈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梵清音和巫云池一左一右的拉著躲开。 而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坑,將街道旁边的房子都沉了下去。 沈謐愣神:“天上掉斧头了。” 下一秒,却又见那大坑中的斧头抖动著飞起来,一瞬间就飞没影儿了。 很巧的是,那斧头飞走的方向,正好跟梵清音手里的追踪符冒出白雾的方向一致。 “是师尊的斧头。” 梵清音一鬆手,追踪符乾脆悬在了她肩上。 巫云池摇了摇头,然后道:“城中的情况与我们以为的不一样,那些七星宗弟子们,很可能都还没死。” 沈謐也拍著胸脯,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道:“的確,若真是开战,我们入城看到的那几个凡人就算是瞎子也能发现了,而十一个七星宗弟子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就死了吧?” 所以,此地没有开战,那十二道求救焰火,是有人费尽心机刻意收集,专门在此时放出。 梵清音面色沉沉的看著周围,眼眸中泛著冷光。 她还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 “果真是请君入瓮,这整个县城之內,都被布下了诛魂大阵。此人为了今日,筹谋了不下一个甲子!” 第219章 魔界为基石 情况有变,计划自然也有变。 原本他们几个在业烛后面进结界,是为了悄咪咪的暗中帮业烛打魔修。 但如今,他们也没必要再躲躲藏藏。 那魔修布下诛魂大阵,而周围这结界依靠诛魂大阵而起。 只要大阵一破,结界也不攻自破。 巫云池嘆了一口气道:“找阵眼吧,二师弟?” 沈謐看了看巫云池又看了看梵清音,隨后面露羞愧。 “我……我对阵法,不太熟。” 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忙著提高修为以及想办法压制炼魂旗来著…… 学阵法,必须要专心,他去专心阵法了,就会对炼魂旗分心。 炼魂旗察觉到他分心,就会想噬主。 梵清音看了一眼沈謐,隨后道:“此诛魂阵中煞气极浓,但破阵方法却很简单,在任何地方血祭即可破阵。” 沈謐一愣:“邪阵?” “嗯,你们可察觉到了阵法中的魔气?” 巫云池眼神微沉:“这魔气,並非来自此界,对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梵清音点了点头道:“嗯,布下诛魂阵之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器,將阵法连上了一个不知何等级的魔界,如今魔界中的那些东西,已经成为了阵法的基石,要想破阵,只能血祭。” 她又看向沈謐:“二师兄,你应该熟悉,如今这诛魂阵就相当於你手中的鬼王幡,一旦你虚弱便会噬主,若想要鬼王幡暂时打消噬主的想法,就只有以血祭幡让其满足,这阵法也是如此,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个阵眼。” 沈謐抬起头,看向头顶上的黑红色结界,心中突然想骂街。 究竟是什么变態,布阵法布到这个程度? 將一个阵法的所有阵眼,连上了一个魔界! 那岂不是,要想破阵,要么碾压那整个魔界的力量。 要么就,血祭阵眼,让阵眼所连的一方魔界之物满足后自然破解? 疯了吧!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修界啊! 他从前对这样的阵法都闻所未闻! 如今自己走进来了? 但更让沈謐牙疼的是。 四师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大家都是拜入了百灵门的,师尊明明啥也没教! 为什么你们懂这么多! 都是谁教的! 巫云池眸色微微沉下,他抬眸,几不可闻的看了一眼梵清音头顶上的簪子。 如今要破诛魂阵,破结界,唯一的方式,的確是血祭。 而结界连著魔界,他们都无法压制。 但……魔界……魔物……魔修…… 想到这儿,他几不可闻的冷笑了一声。 前两日夜里,那魔族一直都在小师妹的躯体中昏睡。 也不知,这作为诛魂阵基石的那些魔物,够不够他吞的。 梵清音也想到了此处,她抬起手,触碰了一下发间的空间玉簪,眼神微冷。 魔神…… 区区一个,以魔界魔物作为基石布下的诛魂阵遇上他,就如同羊入虎口。 若是可以,她倒是希望那东西,能够一直这么沉睡下去。 两人各有心思。 只有沈謐一脸忧愁焦虑。 他现在有一肚子问题。 这阵眼究竟有多少个。 一个阵眼需要几个人去血祭,对修为又有没有要求。 这阵法什么时候会彻底开启。 不搞清楚这些。 万一血祭到最后,发现人不够怎么办? 若是他的鬼王还在就好了,说不定还能拼上一拼。 可惜……可惜……可惜啊!!! 捶胸顿足! 第220章 无知蠢货 “既然阵眼不需要寻找了,我们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去跟师尊匯合。” 巫云池提议:“方才见师尊连斧头都用上了,估计是怕我们在外面遇上什么危险,若我们不露面,他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 梵清音点点头道:“也好,那人没有立刻开启诛魂阵,並且布下这么大的阵法也没有杀七星宗弟子,找到那人,说不定有其他离开这里的方法。” 沈謐没发表意见,他也没有意见发表。 默默地跟在了大师兄和四师姐,啊呸!师妹后面。 嗯,思考人生。 人生无常啊……大肠包小肠…… 巫云池他们出现在七星宗一行人布下的结界外时,正好看到业烛左右地面上各插著一把斧头。 而他蹲在两把斧头中间,魁梧的身型如同一头大熊。 尝试过一次他就知道,这结界,他破不开。 想到结界外的徒儿们,他心中是既担心他们进来,又担心他们在外面。 可如今他被结界封在里面,消息也传不出去,也不能让他们离开。 他那几个徒儿哟。 修为最高的才合体期。 小徒弟才十六岁,虽已是分神期,但也就空有个修为,啥也没学过,是个战五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何跟那三个飞升期魔修打? 他外表看起来一动不动,可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 斧头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在地上轻轻的震动著,大片戾气往外蔓延。 此刻,业烛竟也不顾忌自己这斧头被其他仙门弟子发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眼神也沉了又沉。 看来,他只能…… “师尊,你在这儿蹲著干啥呢?” 一道声音骤然打消了他满脑子的念头。 业烛抬头就是一愣。 徒儿们进来了? 他心中先是一喜,然后就更愁了。 他看著徒儿们觉得有点不对。 一,二,三。 三个徒儿。 还有一个呢?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盯著三人的背后。 “风瓷呢?” 无数风瓷被三个飞升期魔修弄死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面一闪而过。 巫云池道:“小师妹困了,在空间里面睡觉。” “空间?” 业烛一愣,一眼就看到了梵清音头顶上那根玉簪。 原来是能容纳人的一方小世界。 小徒弟竟还有这宝贝! 业烛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风无月夫妇那么强,有这样的东西留给女儿,也不足为奇。 在空间里好哇! 没有危险! 业烛心中这么想,但看著几个徒儿还是嘆了一口气道:“都进来了,即便是为师给你们的传送符,也出不去了。” 这时,沈謐看向地上的两把斧头。 “师尊,这斧头是你的吗?” 业烛:“?” 眼看著沈謐靠近斧头,就要伸手去拔。 业烛脑子里的弦都紧绷起来。 不好! 斧头忘记收了! 其上的凶煞戾气,非沈謐能承受! 他若碰一下,不死也重伤! “呔!” 说时迟那时快,业烛一声暴喝,抬手一指师兄妹四人身后:“有魔修!”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謐扭过头去。 巫云池跟梵清音也瞬间扭过头去。 背后空空荡荡,是他们来时的街道,天边一片漆黑,头顶闪烁著黑红的光芒。 “哪儿有魔修?” 沈謐急忙转过头,却听业烛非常老实的笑了一声:“哎呀,为师太心急了,方才似乎看错了。” 沈謐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到了方才插著两把斧头的地面上。 斧头不见了,那被斧头穿透的地面竟也变平整了。 他的嘴角又几不可闻的抽了抽。 “师尊,方才地上那两把斧头呢?” 业烛惊讶的说:“地上啥时候有两把斧头?徒儿你看错了吧?” 沈謐:“……” 他瞅了一眼地面,又瞅了一眼业烛,撇了撇嘴。 呵,还藏什么藏,你的底细,师门里还有谁不知道? 懒得拆穿你。 … 业烛带著三个徒儿进了仙门弟子们设下的结界。 魏宗玉又將之前对业烛说的那些,告知了一遍给巫云池三人。 说完之后,他还询问道:“风瓷师妹呢?听业烛前辈说她也来了,为何不见人影?” 巫云池道:“多谢魏师兄关心我家师妹,她没事。” 没说风瓷去向,只说没事。 魏宗玉见几人不像是打斗过的样子,心中也放下了。 “没进此地最好。” 他看著巫云池,嘆了一口气道:“倒是我害了你们,原本给风瓷师妹求救焰火,是想在她为难之时帮她一把,却没想到引你们来了此地。” 魏宗玉声音很沉,带著浓浓的愧疚,他眼底的光也不多了。 因为在业烛他们过来了之后,他就知道了。 此地,不会再有驰援了。 因为,福泽的三名飞升期邪修不知所踪。 而清池却放出了十二道求救焰火。 任谁都能猜出是个陷阱。 所以,没有人会再来自投罗网。 因为,他若是群仙盟盟主,他若是七星宗长老,也会如此决定。 不能让还活著的弟子,为了一群生死不明的弟子去冒险。 他猜到这一点,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身后,有七星宗的弟子,也有其他加入七星宗队伍的小宗门弟子,以及天剑门那边的。 他们都在等。 若今日註定陨落此地。 那在活著的时候,让大家心里多一点希望。 也是好的。 魏宗玉心中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当初罪魔紫眸之事。 那时,他差一点就死了。 后来,他怀疑罪魔紫眸之事与风瓷有关。 而此刻,他听说福泽出现三名飞升期魔修,百灵门几人还完好无损的离开,倒是那三名飞升期魔修不知所踪。 他心中的怀疑再一次加深了。 若风瓷此刻在这里,他说不定会想要立刻求证。 想知道当初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不是她。 只是现在……她不在也好,没进来也好,最好以后也不要进来! 魏宗玉刚转身,就被一群弟子们围住。 “魏师兄,百灵门都来了,群仙盟和七星宗应该也快到了吧!” 魏宗玉温声道:“大家不要慌,我们虽被困在这里,但暂时还没有危险。十二道求救焰火发出去,群仙盟和七星宗的人说不定已经到外面,开始破结界了。” … 天剑门这边。 皓日在盯著百灵门眾人,寻找魔神殿下。 听说魔神殿下没来,他眼里顿时出现浓浓的失望。 而苏妍在他身边,嘴角轻轻勾起,心情看起来有几分愉悦。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未婚夫“萧元怀”:“风瓷不会再出现了。” 皓日转过头,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苏妍盯著皓日。 她已经知道,她对萧元怀的感情来得很怪,其中定有问题了。 可此刻看著他那冷淡的模样,她心底不受控制的刺痛。 假的……这是假的,是情绪在欺骗她。 苏妍闭了闭眼,却又忍不住直接给皓日传音。 “大师兄,你恐怕不知道,我认识上界的前辈。之前群仙盟传信说出现了三个飞升期魔修就是上界下来的,他们此行,只为杀死风瓷。” “任风瓷有通天的本领,都难从上界之人手下逃脱!” 苏妍说话的时候,紧盯著皓日。 她觉得,她说出自己与上界有联繫的时候,皓日就该对她刮目相看。 但…… 皓日懒懒看她一眼,隨后又懒懒的挪开了目光。 蠢货,做梦也做得实际一点行不行? 你说你认识几个神族下来把风瓷杀了,他可能还会思考一下真假。 但你说三个飞升期魔修下来把风瓷杀了…… 你知道夺舍风瓷的是谁吗? 是魔神殿下! 区区飞升期魔修,遇上魔神殿下只有返璞归真一条路可走! 他们能把魔神殿下杀了? 可笑可笑! 你对魔神殿下一无所知。 但我却知道,你下次见到魔神殿下的时候,你就要完了。 第221章 藏匿於凡人之中 原本皓日还清楚,为什么魔神殿下要將苏妍一直留著,並且还让他假装要和她订婚。 直到苏妍说出上界之人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魔神殿下让他到苏妍身边,是为了刺激苏妍,让她联繫上界之人下来。 而如今苏妍背后的上界之人已经下来了,大概率已经无了。 这苏妍,自然也没有活著的必要了。 皓日想著,站起身,离苏妍远了一些。 他也没必要再装咯。 纵然本体死去了数千万年,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他的心里,也只有白华神女。 跟长得与白华一点也不像的人虚与委蛇,他心里別提多不得劲儿了。 只是不知道,白华如今……如何了。 是否也与他一样,成了一缕残魂? 还是在神界好好的? 皓日的目光微微黯淡,但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精光。 他一直在尝试暗中联繫白华,可都失败了。 唯一与白华有关的,还是魔神殿下之前拿出来给他看的那一丝气运魂链。 这屈居魔头淫威之下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若是能早日联繫到神界,告知他们魔神已经夺舍之事。 说不定……神王殿下会宽恕他之前的罪过,让他重回神界…… … 地上捆了数百人,大多数都是凡人。 绳子只束缚了他们的手臂,没有束缚他们的腿。 大家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身边的人会不会突然发狂。 大家都被捆著手臂,即便是有人发狂,那其他人也来得及跑路。 他们中,偶尔会有人突然目露凶光,试图攻击身旁的人。 只不过,因为都被捆著,完全挣脱不开,只有张开大嘴,把旁边人的袖子紧紧咬住。 嚇得一圈儿人连忙蹬著腿儿,远离那人。 这时,仙门弟子就立刻前去將其完全束缚。 可完全束缚之后,那人又会立刻陷入昏迷。 凡人们心中不知道,只以为是发狂,但仙门弟子们却很清楚。 是有魔修混入了凡人当中,並且短暂借舍,操控其前驱体。 只是,他们一抓到那个魔修,那魔修便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有將所有人都这么控制住。 巫云池的目光在所有人中扫了一圈。 凡人们的目光,带著几分崇拜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畏惧。 也有大胆的人开口:“仙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不等巫云池开口,听到此话的魏宗玉便已经走过来,温声安慰大家。 巫云池看一眼魏宗玉,在他安抚好眾人之后开口道:“魏师兄,云澜宗的洛无忧也在清池,你们可曾遇见过?” 魏宗玉闻言,摇了摇头道:“虽都在清池,但分配到的县城地区不一样,还未曾遇见过他。” 魏宗玉他们这一行人,七星宗的弟子就有十三个。 除了这些弟子之外,还有二三十个小宗门弟子。 组队的时候,若不是七星宗掌门虚谷拦著,恐怕这队伍还要壮大一点。 七星宗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加起来,也有五六十人了。 巫云池甚至还隱约听到许多小宗门弟子说,若是早知道会这么危险,就不跟著七星宗了。 魏宗玉自然也听见了,但他也不恼,反而去安抚那些小宗门弟子。 他一安抚,那些弟子们也都訕訕的,顿时觉得尷尬起来。 巫云池心中摇了摇头。 竟是这么个老好人。 难怪小师妹想来这儿救人。 在下修界,魏宗玉这样的人,恐怕比仙器还要珍稀。 仙门弟子们揪不出潜藏在凡人中的魔修。 巫云池也揪不出来。 他注意到了其中几个发狂的人,等到他灵力过去的时候,那魔修早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此魔修的修为,还在他之上。 巫云池已经有些麻了。 其实,他此次闭关出来,也有一种自己能够在下修界横行了的感觉。 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体会到了什么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心里面是有那么点落差在的。 他心中浅浅嘆了一口气,回到了业烛他们边上。 仙门弟子那边,魏宗玉差不多是一边安抚他们,一边在等死。 他心里很清楚,这魔修的修为高出他们许多,要杀了他们所有人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但现在,这魔修跟逗猫似的,时不时让让一个凡人发狂。 也不知那魔修,究竟想做什么? 而巫云池则在等。 等情况发生改变。 等那魔修,开始出手。 破晓时分。 凡人中突然出现了异动。 一名凡人忽然轻鬆的挣脱了束缚著他的绳索,猛的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化神期的七星宗弟子。 那七星宗弟子原本就一直守著眾人,此刻见有人扑过来,顿时出手欲將其束缚。 却不料,那人浑身瞬间滚出浓云一般的魔气,瞬间將那化神期的七星宗弟子扑倒在地。 “诸葛师弟!” 七星宗弟子们同时出手救人。 但巫云池没动。 因为……晚了。 等到浓云被打散。 那名凡人一脸茫然的抬起头,而他身下,压著一副森然的骨架。 此情此景,让所有仙门弟子们都震惊了。 骨架…… 那位七星宗的化神期弟子,瞬间就死了…… 七星宗这边,瞬间就有人红眼了。 那人灵剑入手,直指还跌在骨架上的那名凡人,直接朝他攻了过去。 魏宗玉头皮发麻,但却在那凡人惊恐的目光下,挡在了他身前。 “诸葛未,冷静,他只是个凡人,杀了诸葛迎的是那名魔修。” 诸葛未持剑的手微微颤抖:“魏师兄,他是我弟弟,唯一的亲弟弟!你让开,我要杀了这凡人!” 魏宗玉看著他,轻摇了摇头。 一瞬间,诸葛未將灵剑插入地面,失声痛哭。 “不会来了!群仙盟的人不会来了!宗门里也不会来人!魏师兄你就是个骗子!谁都知道十二道求救焰火中十一道都是报丧,那魔修一次性放出十二道焰火,明显就是一个陷阱!並且,群仙盟之前寻找的三名飞升期魔修不知所踪,他们一定会將两者联繫起来!” “三名飞升期魔修,专程为所有人设下的陷阱!他们绝对不会来救我们!魏师兄,你不要欺骗大家了!” 诸葛未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仙门弟子都炸开了锅。 结界之內,瞬间嘈杂起来。 他们將魏宗玉团团围住,询问诸葛未说的是否是真的。 也有指责魏宗玉的。 魏宗玉冷静的解释著,可却被各种唾沫星子指责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眾人已经不相信他的话了。 魏宗玉抿著唇道:“我一定会想办法带大家出去的,七星宗的师兄们也是!” 他们的队伍,是洞虚期带队的。 而那名洞虚期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没有人敢去他面前闹,索性大家都围著魏宗玉。 “魏师兄,你能想出什么办法?七星宗的弟子都死了一个了!你若是有办法,我们也不会在这里枯等一夜了!” “诸位,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那魔修不是潜藏在这些凡人中间吗?只要上过身的凡人,一律斩杀!总能揪出那魔修!” 提出这个意见的,是一个小宗门弟子。 他的话刚说完,周围顿时都安静了。 的確,目前被上身的都是凡人,若是把这些凡人都杀光,看那魔修还能上谁的身! 可,杀凡人这种话,说出来,就很邪性。 他们是仙门弟子,怎可做这种事? 就在最安静的时候,一道女声提出了反驳:“宋青云,你身为仙门弟子,说出这种话,才是罪该万死!” 宋青云冷笑:“王清瀅,你搞清楚,我也是为了大家都能活著出去!” 王清瀅深吸了一口气道:“活著出去?那魔修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困在这里,就连渡劫期的业烛掌门都暂且没有办法,难道你真的以为,他只能上凡人的身么?那魔修的目的不是很明显?就是为了让我们在慌乱之中开始滥杀无辜!等凡人杀光了,他再开始控制仙门弟子,到时候你是不是准备把仙门弟子们也杀光?你这么想顺了那魔修的意,怎么?难道你与那魔修是一伙儿的?” 宋青云死死咬著牙说:“你懂个屁!七星宗的人都说了,群仙盟不会来了!七星宗也不会来了!难不成,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死吗?” “你们要当高风亮节的仙门弟子你们去当!我修炼数百载才有了如今的修为,我不能死在这里!” 宋青云说完,直接抬起剑,朝满脸惊恐的凡人们出手。 魏宗玉想要阻拦,但却被其他弟子困住。 除他之外的其他七星宗弟子们,也都无动於衷,似乎都默认了宋青云的行为。 就在这时,一道渡劫期的威压,骤然落在宋青云身上,將他“啪嘰”一声,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了那个坐在大石头上,一直都没有发话的小宗门掌门。 业烛瞟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都急什么?谁说你们被捨弃了?我刚察觉到了七星宗掌门虚谷的气息。他,入结界了。” 第222章 她另有图谋 业烛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同时走入了结界。 眾人抬头一看。 正是七星宗掌门虚谷。 他踏入结界,严肃的目光扫了一圈混乱的眾人,最后对魏宗玉说: “宗玉,你过来。” 而眾仙门弟子,在看到虚谷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不是说明摆著的陷阱吗? 七星宗掌门怎么会来? 七星宗掌门都来了,是不是代表著,已经有人开始想办法救他们了? 眾人眼底重新燃起希望,开始阻拦宋青云,劝他再等等。 这时,梵清音估摸著天也快亮了。 此时將小师妹放出来,太过扎眼。 能够容纳活物的空间並不多,或许整个下修界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她悄然离开了结界,在外面將灵力注入了一丝入髮簪。 空间內。 风瓷已经醒来了。 她不知外界情况,便没有立刻出去。 直到那一丝灵力探入,她瞬间从空间中出来。 髮簪落到手中,她直接收进袖子里。 她抬头,看到只有梵清音在面前。 而天空中的结界中,红黑交杂,其中的魔气让她觉得分外熟悉。 而这时,风瓷忽然听到,沉睡已久的大魔头的声音。 “去魔界。” 风瓷:“?” 哈?你在跟我说话? 后卿气息不稳,声音带著些轻颤,仿佛已经完全透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 他低声重复道:“去魔界。” 风瓷这次很快反应过来:“怎么去?” 后卿:“去。” 风瓷:“?” “……” “大魔头?” “……” 没声儿了。 风瓷眉头狠狠地跳了跳。 不是吧,小老弟。 我一分神期,你让我跨界? 风瓷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一抬头便看见梵清音那张慈悲的面庞。 顷刻间,她眼睛一亮。 梵清音的手腕忽然被重重的捉住。 刚想问小师妹怎么了,就见她一脸虔诚: “信女风瓷,想去魔界,师姐保佑。” 梵清音“?” 去魔界? 保佑你个头! 梵清音看著一脸虔诚的风瓷,忽然觉得牙疼。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 风瓷飞快道:“魔界!”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风瓷:“有口粮……啊呸,魔的地方。” 梵清音露出了一脸懒得理你的表情。 若是平时,风瓷即便提出这个请求,她也做不到。 可现在……这诛魂阵,正好连接著魔界。 她还真有那么一个法子能过去。 只不过……她心中敲响警钟。 “小师妹,你体內那个东西如今虚弱,正是你拔除他的最好时机! 即便暂时不能拔除,也能压制他! 可若你去了魔界,替他补充了魔气。 他强大之后,对你来说,只有害无益! 这诛魂阵,师尊看起来有办法破解。 你再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好好想应该怎么做!” 风瓷微怔,她看到师姐眉头蹙起,眼里满是担忧,不单是因为想杀魔族,而是对她的担忧。 她心中微动。 “师姐,你知道命格契约吗?” 梵清音瞳孔微缩,命格契约,重合命格,生死相接。 竟是这样的契约,难怪那傢伙替小师妹做这么多事! 听说魔神已死,如今的魔神以命格契约借小师妹的躯体,恐怕他也在寻找復生的方法。 而魔神若是真正復生,作为天地间第一代神,他还会容许有一个弱小人族与他生死相连吗? “越是这样,越要压制他才对!” 风瓷闻言,却轻轻一笑。 师姐说的不错。 越是这样,她越应该压制后卿才对。 如今要修为有修为,师门也个个是她的后盾,看起来差不多已经不需要后卿了。 可若是,她对后卿另有图谋呢? 她甚至会替他找回残躯,助他復生。 “师姐放心,我有分寸。” 第223章 我来教你,普度眾生! 她说她有分寸。 梵清音看著她,记忆中的一张面容慈悲的老脸忽然与风瓷重合。 同样的镇定自若仿佛一切掌控在手的表情。 他说,清音,放心,为师自有分寸。 结果呢。 被那糊涂的暴君抓住,他一身修为却不反抗,甚至还將她禁錮在原地,让她也不能救他。 她还记得那天,她明亮的声音变得沙哑。 她大声的喊著。 “老头,快反抗啊!” “別打了,要杀就杀我吧!不要动他!” “蠢货!废物!垃圾!你们这样的人,不配被救赎!” “別杀他啊!求求你们!” “老头,求你了,你不能死!老头!” 隨著十几名天朝皇帝的走狗“修士”呼出一口气。 刑台上的人,也化为飞烟,彻底散去。 眼前一切都开始模糊。 她挣脱开束缚的第一件事,是大开杀戒。 老头说:身为为师的徒儿,为师要教你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普度眾生。 她记得她当时笑了,一边笑,一遍屠。 这群渣子败类,算什么眾生? 他们全都该死! “老头,我来教你应该如何……” “普!” “渡!” “眾!” “生!” 惩奸除恶,杀即是渡! 渡恶,渡善,渡苦。 “师姐?” 梵清音猛的回神,看向风瓷。 师妹与那老头子,並不相同。 她比老头子聪明的多,甚至说一句狡诈都不为过。 另有图谋么? 梵清音信,也不信。 信,是因为她认为风瓷与老头子的確不同。 而不信,这是因为,她只相信自己。 魔神,作为这世间最大的恶源。 他罪该万死! 无论风瓷有没有分寸,她都会想办法將其除掉! 或许,风瓷如今不急著压制魔神,是对的。 魔神想要復生,肯定还需要其他的契机。 只要卡住这些契机,在一定程度上,既能够阻止魔神彻底復生,还可以……骗取他的一部分信任,让他放鬆警惕。 若是现在就开始限制他,与他唱反调,说不定他还会暗中使用其他的手段。 毕竟是魔神……防不胜防。 梵清音道:“小师妹,如今诛魂阵正好就连接著一个魔界,有人用法器將魔界连接成了诛魂阵的阵眼,每一个阵眼里面,都潜藏著无数魔物等待著献祭,若想要破开阵眼,就只有將人献祭满足阵眼中的魔物,让其自己退下。” 风瓷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难怪大魔头话也不说清楚,开口就是让她去魔界。 原来是已经有人打开了跨界之门,魔界此刻,就在她的脚下。 “那我若是想去魔界,就献祭我自己?”风瓷沉思:“要怎么做?” 梵清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献祭了你就死了。你若想去魔界,就得找出一个能够献祭之人,以那人之死找到诛魂阵的其中一个阵眼,再请大师兄出手,想办法將阵眼中的魔界与此界的那一层隔膜斩开。” 风瓷瞬间懂了:“我就趁著这个时候,去魔界?” 梵清音点头道:“嗯,这是目前我们能够主动做到的唯一办法。” 主动做到的唯一办法? 但这个办法,风险未免有些大。 不仅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百灵门,並且魔界与此界被撕开裂口彻底相连的话…… 两界互通,下修界岂不是又添一大片强敌? 风瓷沉思片刻。 这阵眼与魔界是被人连接起来的,用了什么法器还不知道。 但若是她能够拿到那法器,岂不是也能直接过去。 似乎是看透了风瓷的想法,梵清音道:“设下诛魂阵之人,未必会自己也入阵。” 毕竟,太危险了。 只有疯子才会自己进来吧? 风瓷正想点头,表示师姐说的不错,不料余光却忽然扫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他身披黑衣,头髮都被兜帽遮住,自街道尽头出现,长腿迈出,几步便走到了她面前。 那双阴鷙的眼眸定定的落在风瓷身上。 梵清音感觉背后如同被针刺了一下,她猛地回头,顿时一怔。 “洛无忧?” 第224章 跟我做个交易 几乎是在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梵清音已经將风瓷护至身后。 洛无忧阴鷙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最后与风瓷对视。 他没有动手的意思。 就在风瓷以为他会继续装哑巴的时候,他突然语气生涩的开口了:“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瓷之前跟梵清音和巫云池说过,之前在禁区的时候看到洛无忧杀害並献祭了一名七星宗弟子。 而此次,洛无忧一个人一个队伍,自请来到了清池,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诛魂阵,是洛无忧所布。 但他为何,又会出现在阵中? 疯子。 果然。 大费周章的布下诛魂阵法,引诱七星宗开始残杀普通人,以至自相残杀。 这样的人,就是疯子! 而现在,风瓷想去魔界,有捷径了! 只是,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洛无忧主动交出连接魔界的那件法宝? 就在梵清音思考之时,洛无忧忽然捂著胸口,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一大口鲜血骤然从他口中吐出,溅在地上。 风瓷一愣,却见他那双看谁都不顺眼,就跟一条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一样的眼眸骤然闭上。 那高大的黑色身影,也骤然往后倒去。 没人去扶。 “砰!”的一声,洛无忧直接倒在了地上。 风瓷:“?” 梵清音:“?” 两人同时愣住。 不是,你一个罪魁祸首,突然跑出来吐一口血倒了? 难不成她猜错了? 布下诛魂阵的,並不是洛无忧? 风瓷短暂思考后,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 即便不是洛无忧布下的诛魂阵,这诛魂阵与他也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那他现在这副模样…… 难不成是他与真正布下诛魂阵的那个同伙闹了矛盾,被对方揍的? 或者说…… 风瓷微微垂眸,忽然道:“师姐,你到结界中去,请人出来主事,看看究竟应该怎么做。” 梵清音眼神微动,几不可闻的对她点了一下头,隨后才走进了结界內。 但,入结界之后,她並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洛无忧出现,並晕倒在了外面的事。 结界外。 风瓷两步走到了洛无忧身边,直接在他脑袋旁边蹲下了。 洛无忧这张脸,很白,常年不见阳光的白,也就比死人好那么一点,只不过他的唇色与常人无异,甚至还要红一点。 这样的容貌,再配上一双下三白的眼瞳,不笑的时候,看著都有些渗人。 风瓷盯著这张脸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將神识探入空间,將里面能够保命的法宝,全都拿了出来。 一堆法宝,满满当当在腰间掛了两圈,她一动便叮叮噹噹的响。 隨后,她伸出手,在洛无忧的脸上,非常不客气的用力掐了一把。 顿时,那张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红印。 风瓷见状,对著他另一边脸颊也如法炮製。 两边都揪红之后,她用力的在他脸上拍了拍。 “如果你是装的,你就现在睁开眼睛,否则我將会进行下一步的试探。” 洛无忧毫无反应,似乎真的受了重伤彻底昏迷,就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风瓷眼眸轻轻眯了眯,从空间里面掏出了一大坨棕褐色的物体。 那物体出现在手中的一瞬间,周围就开始瀰漫上了一股恶臭。 风瓷一只手以灵力拖著那一坨,另一只手捂在腰间的两圈保命法器上,一只脚轻轻后撤,保持著隨时都能第一时间逃跑的姿势。 “我的下一步试探,就是將我手上这一坨不知名灵兽粪便,扣在你的脸上,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一下究竟要不要醒过来。” 顷刻之间,风瓷就感觉到,洛无忧的呼吸几不可闻的变快了些许。 嘖。 果然是装的! 下一刻,她毫不客气的从空间里面掏出了一块泥巴,猛的往洛无忧脸上一扑。 她看到,他垂在两腿边上的手都不自觉的攥紧,其上青筋暴起。 周围瀰漫的臭味,以及那烂软的泥巴,已经让他误解了。 风瓷看著他那收紧的拳头,心中暗自佩服。 够沉稳啊! 上次二师兄才听到她说的话,立刻就醒了。 这位兄台,连一坨糊脸都能忍! 风瓷看了一眼悬浮在一边的真正的灵兽粪便。 她自然没有真想將粪便糊在洛无忧脸上,羞辱他。 因为洛无忧在她眼中……也算不得是什么很坏的人。 师尊口中,绿泽县当年发生的事。 以及这诛魂阵的破解方式,只要稍加思考,就能看出,其中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风瓷也差不多猜到,当年发生之事了。 当年那个世道。 下修界与万魔岛刚刚维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 七星宗追杀一名魔修到了绿泽县。 那魔修或许有什么法宝,也或许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能够借舍於人。 七星宗將绿泽县封住,欲找到那名魔修。 但他们却无法破解那魔修的借舍之术。 为了不让魔修逃出去。 七星宗寧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於是,整个绿泽县葬送了。 並且,仙门为了名声,掩盖了屠县的事跡,对外宣称端了一个魔修在下修界的巢穴。 洛无忧应该是当年的生还者。 所以,他现在用诛魂阵困住眾人,而诛魂阵的破解方式就是…… 既然如此,他只需在外面看著七星宗会不会再行当年之事,为何又要入阵呢? 风瓷扯了一下嘴角,看著洛无忧的眼神中,出现了几分怜悯。 数千年前,刚劫后余生的七星宗,与现在的七星宗又怎会一样呢? 当年的七星宗,或许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 而现在的七星宗,是四大宗门之一,並且上到长老虚淮,掌门虚谷,下至魏宗玉之辈,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做当年恶行之人。 当年的洛无忧,或许只是一个……孩子。 当年的他,没有復仇的能力。 而现在的他拥有復仇的能力了,但却发现,七星宗变了……变得与之前不同了。 他在仇恨中,设下了诛魂阵,却在心中残留的一丝善念中,走入了阵中,装作重伤不醒。 风瓷抬手,一丝灵力涌入他的眉心,往里探看。 经脉寸断,丹田尽毁,气若游丝,就连魂魄都虚弱无比。 这样的身体状况,即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救回来。 若所有仙门弟子都知道了,破阵需要將人献祭…… 那第一个被献祭出去破开阵眼的,一定是这个已经救不回来的人。 有的事,开了头,便无可挽回了。 洛无忧入阵,既是引诱,也是试探。 他在引诱仙门弟子们杀人破阵,也在试探他们在危急关头,会不会这么做。 风瓷幽幽嘆了一口气:“这都不醒?看得出来你很能忍耐了。” “你应该听说过,我第一次上群仙盟告状之时,拿出了许多留影石吧?”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我在禁区里面,看见过你,你不要的冰心琉璃果,我捡了一堆,你要不要尝一个?” 就在风瓷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之时,一只手猛的落在了她的喉咙间。 只眨眼间,那张阴鷙的眼眸已经张开,脏兮兮的脸上,那下压的眉目中沉淀著忍耐已久的杀意。 “你在……找死!” 只顷刻之间,风瓷身上的防御法器,便已经碎了四个。 第五个即將开裂之时,风瓷用灵力,猛地將之前掏出来的那一坨往洛无忧砸过去。 他瞳孔微缩,直接鬆开手躲避。 而风瓷,也趁此机会,猛地將星亿神华掏出朝洛无忧掷去。 看到那把剑之时,洛无忧微惊,但却冷冷避开其锋芒,再次朝风瓷攻去。 下一秒,一把剑,横在了风瓷颈间。 他冰冷的声音带著憎恨:“风瓷,你究竟,想做什么?” 此刻,他也察觉到,之前脸上被糊的,其实是泥巴。 风瓷不躲不闪,抬头直视他:“既然醒了,那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个交易?” … 一刻钟后,梵清音又从结界中出来看了一眼。 她正好看见风瓷扶著昏迷不醒的洛无忧,朝结界走来。 顿时,她回头朝结界中一喊:“师尊,小师妹进来了!” 业烛:“?” 顿时,一个魁梧的身影,率先冲了出去。 第225章 你们这样,显得我很二 七星宗掌门虚谷的到来,也暂时將结界內动盪的人心安抚下来。 没了弟弟的那名七星宗弟子,捂著脸痛哭。 虚谷没有怪罪他挑起眾人情绪,反而让魏宗玉前去安慰。 其他仙门弟子见状,也都没那么激动和害怕了。 满脸恐惧的凡人们在地上缩成一团,一个挤著一个。 他们真的害怕,害怕这些仙门弟子们会因为他们有可能被借舍,而將他们全都杀死。 虚谷让另外的七星宗弟子,前去安抚凡人们,给他们发辟穀丹还有水。 一切安排的有条不紊。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不可能出不去。 群仙盟也不可能放弃他们的。 若真是有飞升期魔修在这里,群仙盟应该立刻带人赶来才对。 他们不会被放弃的。 若他们真的被放弃。 那七星宗的掌门虚谷,以及渡劫期后期半步飞升期的强者,专门来为他们陪葬吗? 也就是在这时候,梵清音那清亮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小师妹进来了? 哪个小师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瓷? 大多数人只朝那边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一个小宗门弟子进来而已,与他们无关。 他们要的是出去。 但虚谷的脸色却出现了些微变化,他跟在业烛后面,就直接出去了。 那孩子,不过是个分神期,怎么一个人闯进来了? 没受伤吧! 沈謐和巫云池见状,也跟在了虚谷身后。 四师妹那清亮的一声喊得有些刻意,她是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的。 他们出去的时候,一个身影却突然从后面窜出来,先他们一步挤出了结界。 两人定睛一看,顿时脸色一沉。 萧元怀。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伸出手,一左一右的拉住了萧元怀的后衣领,重重往后一扯。 “滚。” 巫云池淡淡的目光扫过他的脸,连假笑都懒得给他。 沈謐更直接,长靴直接往萧元怀腹部一踹:“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我家小师妹也是你这双狗眼能看的?” 皓日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地上了,被踹了一脚的腹部剧痛,他的脸色都惨白了。 他看著面前两个凡人修士,很想呵斥一声放肆。 可,他如今残魂被禁錮在这具躯体內,修为也不过化神期,完全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同时皓日也在心中怒骂这具躯体的原主人萧元怀。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蠢货,得罪谁不好,跑去得罪魔神殿下! 魔神殿下夺舍那具躯体之后,再怎么看,那气质都与原先不同吧! 这蠢货却丝毫没发现,简直把殿下得罪得透透的! 甚至,连殿下现在身边的人,都一脸恨不得把他掛在墙上当灯笼的表情。 他只是想看一眼魔神殿下啊! 就遭到此恶脚,差点把他的丹田都踢碎了。 皓日一脸委屈的退回了天剑门队伍所在的位置。 就在他退回的时候,苏妍却再往前走去。 她的脸色极差,眼底都是不可置信。 小师妹? 风瓷? 不! 不可能! 风瓷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之前两名飞升期尊上,亲眼看见的三名飞升期魔修出现在福泽! 他们就是自上界而来啊! 三名飞升期的魔修,难道还杀不了一个区区风瓷吗? 苏妍心中动盪不已,而在闯出结界,真正看到活蹦乱跳的风瓷那一刻,她的脸色骤然惨白。 真的是……风瓷。 她还活著…… 她为何还活著?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无数个问题出现在了苏妍的脑海中。 忽然,她对风瓷的记忆倒退到了当初,风瓷群仙盟广场告状那一次。 从那一次开始,她便隱隱觉得风瓷变得不一样了。 可她却不愿意相信,刻意忽略了这个可能。 而现在,她彻底忽略不了了。 她想起了当初,自己还不是苏妍的时候,被宗门废掉一身修为,赶下山去。 那时的她,只有魔修一条路可走了。 没了修为,修魔一路也格外艰辛,好几次杀几个螻蚁而已,都九死一生。 还好,她遇上了万魔岛前尊上渊暮。 他自上界而来,交给了她一样任务…… 只要她答应,她便可以重新获得一具冰系天灵根的躯体。 现在想来,生来仙胎的风瓷,为何能够被上界仙人下界针对? 而被人如此针对的她,与上界难道就没有联繫吗? 业烛说,群仙盟召集的眾修士们赶到的时候,那三名飞升期魔修已不见了踪跡。 若他们三个真的是上界派下来杀风瓷的。 如今疯风瓷没死,那么是死的就是…… 突然间,苏妍眼眸变得深邃无比。 她抿著唇,定定的看著风瓷,眼底的憎恨与杀意一点点散去了。 之前,是她太莽撞了。 都没有来得及细细思考这一系列的变化。 当初的风瓷对她来说,就是掌中麵团,隨意揉捏。 所以,风瓷在不受控制的时候,她会那么愤怒。 而如今,风瓷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甚至很可能隨时能杀了她。 就在这时,扶著洛无忧的风瓷忽然抬头,目光扫过了苏妍。 一丝恐惧从苏妍的心底升起。 不…… 不行…… 她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 她必须想办法逃。 逃离这里! 她后退两步,逃也似的钻进了仙门弟子们布下的结界內。 而风瓷,她都目光仅仅在苏妍身上停顿了瞬间,便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业烛见到自家身娇体弱的徒儿肩膀上扶著这么大一个男人。 他三步並作两步,顷刻间便出现在了风瓷旁边。 他一伸手,跟一座大山似的压著风瓷的洛无忧,便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他拎了起来。 “小徒弟,这廝是什么人?看著一副活不成了的样子!还有,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们不是说你在……” 业烛还没说完,胳膊就被身后赶来的巫云池碰了一下。 空间两个字直接被吞进了肚子里。 这时,七星宗掌门虚谷挤过来:“业烛老弟,你一次问这么多问题,孩子都不知道怎么答了。” 业烛瞪了他一眼。 这小老头覬覦他徒弟好久了,现在还来教他做事。 “我跟我徒儿说话,要你管?” 业烛心里不爽,说话也不客气。 虚谷摇了摇头,看向被业烛拎在手中的洛无忧。 这时,风瓷也说话了: “这是云澜宗的师兄,名叫洛无忧。我因为修为太低,怕给大家添麻烦,所以之前在外面没进来。原先我是想离开的,但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师兄师姐和师尊,所以我就进来了。中途遇上了一个魔修,那魔修直接对我发起攻击,还好有洛师兄替我挡下了一击。” “那魔修看到洛师兄重伤,却又没有继续攻击我了,他离开之前说什么,除非献祭活人破解阵眼,否则阵法彻底启动之时,我自然会死……” 业烛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对,不对。 什么叫没进来? 不是一直在空间里面吗? 他脑子里好多问题。 好想现在就问清楚,但是周围这么多外人,他又不好多问。 憋的好难受。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拎著的洛无忧,想到小徒弟说他是救命恩人。 他抿了一下唇,將洛无忧从拎著后衣领的动作变成了横抱。 看起来温柔多了。 管他是怎么来的救命之恩,既然是恩人,就应该有恩人的待遇! 与业烛不同的,是跟出来的其他几个人。 他们的重点都放在了风瓷说的后半句话。 也就是那名魔修留下的话。 什么献祭活人破解阵眼?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虚谷的注意力,也在这句话上。 他的脸色几不可闻的变了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果然如此。 他脸色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洛无忧这孩子的情况危急,先將他带进结界再说!外面太危险了!” 结界重新被打开,跟出来的几人都重新走了进去。 皓日看到风瓷进来,顿时双目发光,但是又不敢靠近。 苏妍看到风瓷的身影,风瓷轻轻略过她时的眼神,都让她有些背脊发寒。 她几不可闻的往身后一名天剑门弟子的身旁躲了躲,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之前跟著虚谷他们出去的几名弟子,很快就將那魔修说的话,传播开了。 所有人在听说需要献祭活人破解阵眼的时候,都惊了。 虚谷和业烛轮流为洛无忧诊治,可一颗颗保命的丹药餵进他嘴里,一道道治疗术落到他身上,都不起丝毫作用。 洛无忧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 而风瓷在边上,一脸的欲言又止。 这时,之前试图对凡人们出手的宋青云忽然开口道:“这位师妹,我见你一直想说什么话,你不妨说出来。” 顿时,好多的目光都落到了风瓷脸上。 她面色微僵,几不可闻的摇了摇头,就连身子也跟著瑟缩了一下:“不,我不能说。” 宋青云眸光微沉:“说!有何不能说!是不是那魔修还说了其他的话!你畏畏缩缩躲躲闪闪的做什么?难不成其实你与那魔修是一伙的?” 此言一出,好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业烛沉默的站起身,抬起手对著一脸激动宋青云就是一个大逼兜。 宋青云猝不及防,被扇得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才重重落地,脸也跟著高高的肿起来。 “我的徒儿,清清白白,谁敢往她身上泼半点脏水试试?” 魏宗玉一直都脸色和缓的安抚眾人,方才也並未与宋青云计较,可现在,他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宋师弟,说话要讲证据,满口胡言,污人清白,非仙门弟子所作所为。” 虚谷则是摆了摆手,一个禁言术落在宋青云身上,又是一样法器將他束缚,用灵力丟到了一边。 “诸位,本掌门知道你们都很急,但你们先別急。 更应该急的,应该是本掌门才对! 我的亲传徒儿,在这里。 我师弟的亲传徒儿,在这里。 我师兄的亲儿子,在这里。 就连我自己,也在这里。 诸位说话之前,还是先动动脑子。 莫要离开了此结界留住了性命,却將人得罪透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宋青云差点被打晕过去,等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丟在角落,也不能说话了。 他只能瞪著两眼珠子,盯著所有人。 倒是梵清音巫云池沈謐三人,没什么动作。 因为他们在私聊。 巫云池和沈謐与业烛一样满眼疑惑。 沈謐直接给梵清音传音,直接夺命连环问。 “小师妹不是进空间了吗,为啥在外面?” “那洛无忧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那啥救命之恩,真的假的?” “到底咋回事儿?” 梵清音没回他,倒是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原委传音给了巫云池。 沈謐急得直接站到梵清音旁边。 “四师妹!” 梵清音:“出去了再告诉你。” 沈謐:“……” 他扭过头看向巫云池,直接传音:“大师兄,你不好奇?” 巫云池目光柔和的看了他一眼:“二师弟,好奇害死猫,不该知道的,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沈謐:“……” 不是,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好歹我也是个老二! 你们这么玩,显得我真的很二! 虚谷对风瓷道:“孩子,你別怕,慢慢说。” 风瓷抿著唇,犹豫了好久,才终於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虚谷伯伯,那魔修说,此地有诛魂阵,阵法的很多阵眼连接著一个魔界,只有活人献祭,阵眼才能自然破解,否则即便是飞升期来了,也不可能保住所有人破阵眼出去。” 她低著头小声道:“我方才不敢说全,因为太可怕了。除此之外,还有就是……” 她又犹豫了一下。 这时,几乎结界內所有仙门弟子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她在眾人的目光下,看向了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洛无忧,小声道:“洛师兄彻底昏迷前告诉我,没人能救得了他了,与其让他就这么死去,不如將他献祭,试一试那魔修的话是真是假……” 风瓷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寂静一片。 献祭洛无忧,试探那魔修话中真假? 两位渡劫期都对他的伤没办法了,他如今死了也是死。 確实不如用他来试一试…… 风瓷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这便是她跟洛无忧的交易。 替他蛊惑虚谷。 蛊惑这群仙门弟子。 让他们开始决定献祭。 【魔镜魔镜告诉我,今天的三个为爱发电,读者们会不会送给我】 第226章 诛魂阵启动 洛无忧入诛魂阵內,原本就是因为他心中认为如今的七星宗与从前的七星宗不同。 若是为了復仇而对现在的七星宗下手,他恐生心魔。 於是他入阵,引诱如今的七星宗弟子,再次决定献祭。 这样一来,他便可名正言顺,问心无愧的完成復仇。 虽然风瓷觉得,如今的引诱与从前的七星宗屠杀,完全不相干。 但…… 这已经是他的执念了。 眾人的面色各不相同,但看著昏迷不醒的洛无忧的眼神,都出现了些许变化。 虽然虚谷也入了结界,虽然虚谷说,群仙盟並没有放弃他们。 虽然…… 有那么多的虽然。 可事实是,他们现在仍被困在这里。 若外面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將他们救出去,那七星宗掌门虚谷又进来做什么呢? 那什么诛魂阵的阵眼连接著一个魔界。 不懂阵法的一些修士尚且没有很惊慌。 而懂得阵法的一部分修士的脸色直接惨白。 阵眼连接著什么? 一整个魔界? 若真是如此,要想破阵,要么是他们中有人拥有能够破界的实力。 要么,就献祭活人,餵饱镇压阵眼的魔界之物…… 可破界,是飞升上界之后的仙人,才拥有的能力啊! 那群懂阵法的,看著洛无忧的眼神,是恨不得立刻就將他献祭了试试。 但,有虚谷在这里,又有角落里被堵了嘴巴捆著的宋青云为前车之鑑。 没有人擅自开口说什么献祭不献祭的。 他们都知道,这么大个诛魂阵,连接著一整个魔界,岂是一个人献祭就行的? 只要开了这个先例,或许到最后,他们这些诛魂阵中的所有人,都会开始自相残杀。 毕竟,人人都想活著出去。 虚谷低头看著洛无忧,却忽然道:“诸位不必惊慌,飞升期的尊上们,已经在外面想破解之法了。那魔修说的话未必是真的,或许只是刻意在引诱大家自相残杀。有我虚谷在此,献祭一事,绝无可能!” 虚谷一席话,顿时打消了大部分人的念头。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道:“那洛无忧不是没救了吗?他自己都主动愿意被献祭帮助大家找出阵眼了,与其让他无意义的死去,还不如……”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虚谷的眼神落到了他身上。 他訕訕的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虚谷道:“阵眼连接著魔界,诸位知道献祭活人是什么么?是將活人餵给魔界的那些腌臢东西吃!仙有道,道分正邪,邪道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但正道有正道的坚守,有正道的规矩!诸位都是仙门弟子,我不希望在离开此地之后,群仙盟的牢狱里多一群仙门弟子!” 虚谷言之凿凿,顿时又让一批人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虚谷还在尝试给洛无忧治疗。 而业烛看虚谷的眼神,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小徒弟从前在天剑门受了太多的委屈,后来暴露了实力之后,一群又一群人跟苍蝇似的围上来了。 而这虚谷,在他徒儿群仙盟广场孤立无援差点被强行搜魂的情况下,没有出现。 却在之后对他徒儿大献殷勤,所以,他从始至终都看不惯这廝。 可现在,他却发现,这小老头与其他人,確实不一样。 瞅瞅,一个渡劫期后期,一个个大术法跟不要灵力似的往別人家的徒儿身上硬砸。 分明没什么作用,还一刻也不停下。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们还身处诛魂阵內,要用到灵力的地方还很多。 他现在在这里耗上了,完全是没为自己打算的样子啊! 业烛摇了摇头,忽然凑到了风瓷边上。 “小徒弟,上次你给为师的那个果子,还有没有?” 风瓷一愣,瞅了一眼装得格外认真的洛无忧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没了,都吃完了。” 给他吃,不纯浪费吗? 业烛嘆了口气,摇头道:“都是命啊。” 风瓷低垂著眸,对这第一步引诱的失败,並不觉很意外。 能教导出魏宗玉那样弟子的人,能在这个时候就决定开始献祭么? 再起码,也得在情况十万分危急的时候再决定才对。 使尽浑身解数都没办法挽回洛无忧的生机。 什么术法丟到他身上,都完全不起作用。 虚谷嘆了口气,最后还是暂时放弃了。 他餵了一颗吊命的丹药在洛无忧口中,又让百灵门几人以及七星宗的弟子们看好洛无忧。 隨后,他带著几名七星宗弟子离开了仙门弟子们布下的结界,去寻找破阵的方式。 风瓷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洛无忧,微微抬起头看向头顶黑红一片的天空。 红色大片的开始蔓延,有鲜红的雨滴飞快的坠落。 “嘶!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一声,顿时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天空。 只见天上,一片片黑影坠落。 乍一看像是雨滴,可细一看,那分明是成千上万把剑! 几乎是顷刻间,之前仙门弟子们布下的结界就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不好!大家快加固结界!” 顿时,结界內的仙门弟子们,开始稳固结界。 可那雨却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有人惨白著脸色:“是阵法……阵法彻底启动了!阵法开始杀人了!” 第227章 师尊消失 成千上万的,裹著浓郁魔气的血色长剑,以极快的速度从头顶坠落。 头顶的结界是透明的,抬头一看,仿若天堑。 眾人丝毫不怀疑,一旦那结界破碎,那些剑,几个呼吸之间就能將他们戳成肉泥。 结界中的一部分修士,甚至都已经在结界內布下小结界,以防外面的结界忽然破裂后伤及自身。 业烛见状,脸色微沉。 阵法启动了,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 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找到出去方法的。 若是等外面的人想办法破阵,说不定等到的时候,他们全都已经是一团肉泥了! 结界內再次混乱了起来。 有人直接明目张胆的提出,將洛无忧献祭,反正洛无忧自己也愿意,他现在重伤成这样,即便出去了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不如拿他试试。 七星宗弟子们倒是谨记虚谷的交代,將洛无忧护在中间。 业烛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剑,往洛无忧旁边重重一插,络腮鬍下的锐利目光將眾人一扫。 “谁敢再提一句献祭我徒儿的救命恩人,作为百灵门掌门,我不介意將他这个邪修先行献祭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渡劫期的威压扩散,瞬间將所有人都镇住。 业烛身姿魁梧,站起来就跟一头熊似的,他一脸的络腮鬍再加上那冰冷的眼神。 他说杀邪修…… 谁都不想去当他口中的那个邪修。 眾人只能尽力抵御。 风瓷看著威风凛凛的师尊,嘴角几不可闻的抽了抽。 好了,洛无忧有洛无忧的引诱方式,而她师尊有她师尊的镇压方式。 渡劫期都发话了,谁敢提献祭谁就是邪修。 现在诛魂阵中这群小菜鸡,有谁还敢多说一个字? 即便是真的在诛魂阵里面等死,他们也不会自己上来业烛面前找死。 就在这时,风瓷脑海中出现了一道传音。 “徒儿。” 风瓷一愣,抬头看向业烛。 与此同时,她发现大师兄二师兄还有四师姐都在看著师尊。 师尊同时给他们几个人在传音。 “徒儿们,为师是大荒山封印中闯出的灵兽,为师有办法將此阵撕开一个口子,救大家出去。只不过为师一旦出手,身份便再无法掩饰,你们或许也会被下修界的修士们,视为邪修。” “但,为师可以带你们回大荒山脉,你们愿意跟为师走吗?” 业烛的表情格外认真,眼神中却带上了几分忐忑。 他都已经想好了,若是徒儿们愿意跟他走,他就直接带著徒儿们离开。 若徒儿们不愿意跟他走,那他离开之前就给几个徒儿一人一巴掌。 让所有人都看著,徒儿们跟他没什么关係,是他欺骗了徒儿们。 然后,徒儿们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下修界,还可以重新加入其他宗门。 巫云池和梵清音以及风瓷都还没表態。 沈謐就已经一脸的坚定传音回去:“师尊,我跟你走!” 业烛得到了沈謐的回应,顿时用更加期待的眼神,看向了另外三个徒儿。 巫云池知道事情原委,也知道破阵的关键就在於洛无忧。 他传音道:“师尊,如今还不急,虚谷掌门他们还没回来,这落剑我们尚且也还能抵挡,不必冒如此大的风险破阵。” 业烛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看来,他不愿跟他去大荒山脉。 他的目光落到了梵清音和风瓷身上。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业烛:“……” 只有一个老二愿意跟他走啊…… 他瞄了一眼一脸坚定的老二,心中感动无比的同时,又带著几分嫌弃。 哎,这老二也太不稳重了一点,也不问问大荒山脉里面的情况,里面的灵兽们对修士是什么態度。 就这么傻乎乎的要跟他走。 也太容易被骗了吧。 业烛还是决定听大徒弟的,再等等。 小徒弟也不想去大荒山脉,他可是发过誓的,要护小徒弟一生平安。 实在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候,他再做决定吧! 风瓷微微垂著眸,余光落到了洛无忧身上。 她悄咪咪的给洛无忧传音:“情况已经如此,没有人会决定献祭你,我们的交易,算完成了吧?” 很快,她收到了回音:“让你师尊……出去!” 风瓷一愣:“出哪?” “出阵。” “怎么出?” 洛无忧没说话。 但下一刻,只听到业烛的一声惊呼。 顷刻之间,他便不见了人影。 风瓷:“?” “你给我师尊送出去了?” 洛无忧:“嗯,按照我说的,当所有人决定將我献祭的时候,我便送你去魔界。” “……” 风瓷对洛无忧用来布诛魂阵的法器,也有了其他的猜测。 能够让两界相连,把一个人传走也不是难事。 业烛的忽然消失,让沈謐一惊。 不止是沈謐,就连巫云池和梵清音两人也都是一惊。 风瓷乾脆直接惊呼出来:“师尊!” 少女带著些尖锐的声音这么一吼,顿时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魏宗玉更是瞬间出现在了风瓷边上:“怎么了?” 风瓷一脸惊慌:“我师尊,他方才还站在这里,可忽然间就消失了!” 魏宗玉的脸色微沉。 沈謐喃喃自语道:“什么情况?师尊才说带我们出去,难道他自个儿先溜了?” 巫云池和梵清音见风瓷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心直接放到了肚子里。 看小师妹这戏精样,多半是没事儿。 就连七星宗的洞虚期弟子们,也都慌了神。 “宗玉,快叫掌门回来!业烛掌门突然消失了,恐怕很快我们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魏宗玉脸色也很差,他一直在用术法联繫虚谷,但却杳无音信。 仙门弟子们喧闹了起来。 没了业烛的镇压,他们再次提出了献祭洛无忧,甚至有人直接提著剑冲了上来,准备自己动手。 七星宗弟子们奋力抵挡。 可即便是七星宗弟子们,心中也慌乱得很,如今有试试的机会,谁不想试一试呢? 有那么两个弟子“一不小心”没抵挡住,一把灵剑就直指洛无忧的咽喉。 那一剑,是要直接將洛无忧的头砍下来! 魏宗玉心道不好,可他想要去抵挡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渡劫期的威压骤然落下,在那把剑即將斩下洛无忧头颅之时,將其截停。 隨后,灵剑寸寸碎裂。 那灵剑的主人,一名小宗门弟子惨白著脸色,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下一秒,一个禁言术和一个绳子落到他身上,又是一道灵力將他朝宋青云扔过去。 两人被捆起来的,砸到了一起,宋青云原本一脸激动,骤然被砸,顿时齜牙咧嘴。 虚谷一身是伤,从外走进来,他凌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心不静,既然如此,我不妨给诸位讲一个故事,也让诸位静一静心吧。” “虚谷掌门,这个时候,你还讲什么故事?有什么可讲的?” 虚谷轻轻抬起手,那人便止住了声音。 “诸位,结界由我来维持,你们原地打坐,静听即可。” “那是几千年前,发生在绿泽县的一个故事。” “等我讲完这个故事,我相信,诸位的心一定能静下来!” 【二改剑名“叫叫”全文已替换,不会三改了。】 【皮好痒,可不可以用爱发电滋滋我几下】 第228章 阵眼开 血剑如雨,一剑又一剑被结界挡住。 而头顶上的结界裂痕也一个又一个的被修復。 虚谷娓娓道来。 “不知道诸位有几个人了解过绿泽县的歷史,此地曾经窝藏过许多魔修,后来,七星宗上一任掌门,也就是我的师尊带头,將此地的魔修尽数剿灭。” 有人一愣,忽然道:“我知道,我在来清池之前就查过此地的歷史,的確有这么一件事,这么说来,布下诛魂阵的魔修,是衝著七星宗来的?是为当年的事復仇?” 已经过去几千年了,当初死里逃生的魔修若还活著,也是飞升期了,期间再遇上点儿什么机遇,最后布下了这诛魂阵也不是不可能。 虚谷摇了摇头道:“当初绿泽县中,除了仙门弟子之外,无一人生还,就连牲畜都不例外。” “那,是那些魔修的亲人復仇?” 虚谷嘴唇动了动,再一次缓缓的摇了摇头。 风瓷看向他,看到他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但很快,虚谷还是大声道:“今日我要给诸位讲的故事,就是关於此事!诸位只知七星宗屠魔,却不知当年的魔修其实仅一人而已,史书上那一笔屠杀三千魔修,皆为城中百姓!” 虚谷这句话说得很大声,不是用灵力扩音,而是他的声音很大,几乎带著几分嘶吼。 但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大喘了几口气,额头上都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魏宗玉站在他身后,有些怔然看著面前的师尊。 刚才师尊说什么? 七星宗屠杀的三千魔修,皆为城中百姓? 城中……百姓? 那岂不是,屠城之后,又给百姓们安上了魔修的污名。 不仅仅是魏宗玉,就连其他仙门弟子们也都愣住了。 四大宗门之一的七星宗,屠杀无辜百姓三千? 他们看著虚谷,忽然不知道从何问起。 周围寂静得很。 虚谷再次开口:“诸位可知,当初七星宗为何要屠杀无辜百姓?” 魏宗玉看向了眾人,忽然瞳孔一缩。 方才自七星宗的诸葛未起,再到小宗门的宋青云,以及一大半的仙门弟子,看向那群隨时有可能被魔修借舍的凡人们的眼神,都带了杀意。 不等虚谷开口,魏宗玉沉声道:“当初魔修混入百姓之中,对七星宗弟子出手,或重伤,或夺命,当时的七星宗无法找出那名魔修,所以便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虚谷点头道:“的確如此,当初那魔修,用借舍之术,借舍於凡人,杀了七星宗八名弟子。所以,当初我师尊下令將绿泽县中活物,尽数诛杀!” 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特別是之前那些说要杀凡人,说要献祭洛无忧之人。 他们心中都是一个咯噔。 布下诛魂阵之人,很明显就是復仇来的。 这阵法在引导他们自相残杀,不就是想重现当年七星宗屠城之景吗? “可,如今不是也只有献祭一条路可走了吗?” 虚谷道:“仙有道,分正邪,邪道不择手段,正道却不同。当年七星宗屠杀一事,已是大错,师尊也为此生了心魔,孤身闯入万魔岛,葬送在那里。” “而如今,只要有我虚谷在此,若胆敢再有人提出献祭,想用別人的血铺成自己的路,我虚谷,定斩不饶!” 沈謐以为业烛肚子跑路,心中正在蛐蛐业烛,此刻听到虚谷的话之后,他忽然开口道:“虚谷掌门,你方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你方才说,听完你的故事,诸位的心一定能静下来。而不是在你的威胁下心静下来。” 虚谷的气势很足,將所有人都威慑住了,但沈謐这二了吧唧的问题,顿时將他的气势削弱了一半。 他没忍住抽了抽嘴角,瞪向沈謐,那业烛掌门怎么收徒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就说静没静下来!”虚谷吹了吹鬍子,盯著沈謐。 沈謐看了一圈儿眾人,人看起来静下来了,人心可未必。 惊天大瓜啊! 这谁能静得住? 无非是渡劫期的威压在这儿,眾人都不敢吱声。 风瓷倒是没想到,虚谷竟自己將七星宗曾经见不得光的事说了出来。 这下好了,被送走了一个业烛,又来个虚谷把人镇压著。 她瞟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洛无忧。 人家不想献祭,你下一步又打算怎么办? 洛无忧无声无息。 但风瓷却隱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忽然间,她猛的低下头,直勾勾的盯著地面。 与后卿结契之后,修为又来到了分神期,她对魔气极其敏锐。 她察觉到地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衝破桎梏,涌上来了。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风瓷的手腕。 “师妹,过来。” 风瓷抬头,就见梵清音冷声道:“是连接著魔界的其中一个阵眼,有魔界的东西,快要从阵眼里面衝出来了!” 魔物一出现,这里的局势会变得更加糟糕。 洛无忧忍不住了,他准备再逼眾人一把,以达成他的目的! 风瓷瞄了一眼洛无忧,隨后直接给梵清音传音:“师姐,那魔界的东西衝出来之后,是不是阵眼也出现了!” 梵清音紧紧抓著她的手腕,抿唇不语,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说:“你要去魔界,我与你一起!” 风瓷却摇了摇头:“师姐,你知道的,我不会有事。” 梵清音定定的看著她,好一阵之后,还是缓缓的鬆开了手。 她抓得有些用力,风瓷的手腕上都出现了指印。 梵清音伸手进袖子里面一掏,將白白的一个糰子掏出来,直接塞进了风瓷怀里。 “拿好它,我去找大师兄一起破阵眼!” 她们耽搁的这一会儿,魔气已经开始朝地面溢出了。 许多仙门弟子们发现了魔气来自地底下,都乱做了一团。 凡人们毫无察觉,但却感觉到了非常明显的杀意从仙门弟子那边传来。 若不是有虚谷的那句话,他们恐怕已经对凡人们动手了。 梵清音走过去,不仅叫了巫云池还叫上了虚谷。 “诛魂阵连接著魔界,那阵眼里面的东西已经快要衝出来了,我们必须在它们衝出来的一剎那,攻击阵眼,尝试將那个阵眼毁掉!否则阵眼大开,魔界就彻底跟此界相连了!” 虚谷疑惑的看了一眼梵清音:“女娃儿,你是如何知晓的?” 梵清音:“曾看过一本阵法典籍上有依稀的记载。魔界中的魔物有许多很强却很蠢只会一味的攻击,而它们提供的那些攻击用来做杀阵正好,无论什么杀阵,只要用阵眼连上魔界,便可有源源不断的力量维持阵法。那阵眼在这个时候也成了一扇关上的跨界之门,魔界的东西撞开此门之后,两界便被打通。” 虚谷点点头,不疑有他,直接通知在场的所有仙门弟子,时刻警惕脚下,务必在阵眼完全被衝破之前,將其毁掉! 可,他心中也知道,等魔界的东西闯出来,阵眼才会出现在他们眼前。 而到那个时候,魔界里面的东西就会开始肆虐……仙门弟子们或许也会死伤大片。 但若是献祭活人,便可在魔界里面的东西衝出来之前,找到阵眼的位置,將其破坏。 虚谷那双老眼中,闪过了一丝动容。 用少数人的命诱出阵眼,保多数人的性命么? 那对少数人来说,又何来公平? 他们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吗? 虚谷运起灵力,骤然暴喝一声:“有我虚谷在这里,定不令一人死於献祭!若活,一起活!若死!那就一起死!死生皆看天命!再不可有人祸!” 也就在这时,魔气自洛无忧身下开始,如火山喷发猛的涌出。 几乎是顷刻之间,虚谷移形换影,將洛无忧抱住往一边推去。 鱼贯而出的魔物,骤然撞在虚谷的背后。 “噗”的一声,大片鲜血自虚谷口中喷出,溅了洛无忧一脸。 魔物涌出,魔气在顷刻之间便將整片空间都染得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 也就是这时,风瓷衝过去,瞬间消失在了阵眼中。 而沈謐在魔气涌出的那一剎那,下意识去抓风瓷方才所站的位置。 他抓了个空。 沈謐脸色顿时一变,发现小师妹的气息也突然消失了!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那个阵眼。 魔界……小师妹体內有个虚弱的魔族! 莫不是那魔族把他师妹带到魔界去了! 沈謐心跳加速,想也没想,直接朝阵眼扑过去,也试图通过阵眼这个开启的跨界之门,前往魔界。 可就在他正要扑进去的时候,巫云池横斩出一剑,正好將那阵眼破开。 “卡嚓”一声,是阵眼碎裂的声音。 “啪嘰”一声,是沈謐脸朝地,甩在地上的声音。 【本章没写完,一点之前补上】 第229章 那个屁的统治区 风瓷是第一次来魔界,但不是第一次看到魔界。 之前大魔头炼剑的时候,就有开过视野让她看一眼魔界。 但,看也仅仅只是看到魔界的荒芜,天空常年被阴霾笼罩,四周不知道哪里来的光线让人能够视物,但却特別阴暗。 隨著一阵又一阵的阴风吹过,几只魔物鬼鬼祟祟的路过她身边,在察觉到她身上强大的魔气之后分分钟窜没影儿。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还有碎石东一块西一块。 风瓷站在原地,在心中喊了一声:“大魔头。” 后卿没有回应,但一个黑影却从她的影子里飞出,瞬间笼罩了大片的空间。 黑影紧跟著她,伸出两只利爪,將假装路过的魔物猛的一抓,直接塞进了口中。 风瓷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自信起来了。 区区魔物。 在魔神面前,都是口粮! 而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替大魔头找口粮,以及…… 在这里找找师尊。 洛无忧虽然看起来不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但她却不觉得他那么好心,会真的把师尊送出去。 很有可能是送到了魔界。 这么想著,风瓷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隱身符。 她掏出几张传送符,锚定一个方向就开始传送。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周围那些假装路过的魔物看起来奇形怪状但都很小。 看起来实力也不高,估计就人族的金丹期以下。 传送符一用。 顷刻之间她就出现在了一堆魔物中间。 魔物们本来还在自相残杀,紧接著它们感受到了一股极强大的气息忽然出现。 但,还来不及跑路,眼前就是一黑,隨后完全失去意识。 风瓷盯著那张开巨口的黑影。 巨口之中,隱隱可见尖锐的獠牙,狰狞无比。 巨口一张,估计一座二十层高的楼都能吞下。 她再次拿出了传送符。 带著魔神躯体,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魔界之中,连接著诛魂阵阵眼的地方,堆积了一片又一片的魔物。 每到这种阵眼所在的地方,魔神虚体就要吞上好几口才吞得完。 吞掉了三个阵眼连接处之后,后卿终於开口了说话了。 “西北方向。” 风瓷拿出传送符,瞬间出现在了西北方向的阵眼连接处。 魔神虚体吞啊吞啊吞。 后卿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而快入夜的时候,风瓷刚传送到一处阵眼旁,就看到了被围在魔物中央的一头……一头…… 那野兽看起来像是一头野猪,獠牙从口中伸出,尖端几乎与其眼睛平行,浑身的鬃毛看起来又长又硬,呈圆锥形立了起来。 它看起来足有魔神虚体的一半高,猛地一抬前肢,隱隱能看到其腹部的十六块坚硬的腹肌。 正在与它战斗的,是几只大概与人族大乘期相较的魔物。 它將其中一只按在地上,獠牙將其撕扯。 可魔物被撕扯成了碎片之后,顷刻之间又聚合在了一起。 有血腥味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它看起来有些狂躁,一口又一口的撕扯著。 魔神虚体已经衝出去了。 风瓷看得有些发愣。 果然,洛无忧对自己这个威胁他的人与师尊那个影响他完成计划的人,没那么好心。 业烛的原形就是一头野猪来著…… 这一头,身形虽似野猪,可身躯也太大了,她估计还没它的一个蹄子高。 那浑身的毛髮,每一根都比风瓷还长,一眼看去,倒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师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野猪! 魔神虚体已经开始吞噬。 业烛原本对付这一堆无形的魔物就有些吃力。 如今看到又来了个大的,顿时他浑身的毛髮都竖起了来了,瞳孔也猛的收缩。 下一秒,风瓷就看到业烛猛的背过身去。 “卜~~~~” 一个臭气熏天的响亮的屁猛的一崩出,周围顿时一阵天昏地暗。 风瓷隔得远,却能看到,她家师尊正好顺著那个屁的反方向,跟个放了气的气球一样,飞快的飞远了。 “……”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尊!!! 原本张开巨口的魔神虚体,猛地闭上了嘴巴,飞出了那个屁的统治区。 风瓷:“……” 后卿:“……” 周围有些沉默,只有几个瑟瑟发抖的中阶魔物匍匐在那个屁的统治区中间。 风瓷觉得有些尷尬,但她开口道:“虽然你师尊在这儿放了个屁,但你这个黑影也不是实体,而且就吞几只魔物,应该没事吧?” 后卿:“……你师尊。” 风瓷嘴角微抽搐:“那要不,换个地方?” 后卿:“换。” “这里的魔物呢?这里也有一个阵眼,等会儿他们衝出去了。” “用你的剑。” 风瓷手一抬,叫叫顿时出现在掌心里,金透的剑身將周围一片都照亮了,锋利无比。 前方的那个屁的统治区,看起来是一片棕褐色,而魔物们就匍匐在其中。 风瓷对著魔物们比划了一下,隨后,她运转混灵剑意的心法。 顷刻之间,叫叫破空而出,锐利的剑芒將一大片棕褐色斩开,精准斩杀其中魔物。 足可以与大乘期修士一战的魔物,轻而易举就死在了她的剑下。 另外几只,风瓷如法炮製。 等收回叫叫的时候,叫叫身上也没沾染丝毫污浊之气。 不过这一斩,风瓷倒是有几分好奇。 那魔物,魔兽,魔族,魔神,魔修,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別是什么? 身为魔神,他似乎仅仅將那些魔物当做口粮,嗯,魔修也是。 一般来说,滋养魔的,不应该是仙修那些吗? 她在心中,將这个问题默念出来了。 吞噬了这么多魔物的后卿,已经恢復了一小半,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 他轻声开口。 “魔气是一切的根源,而魔气来自於一切恶念。 魔物是浓郁魔气凝结出来的虚幻体,其凝结了魔气中的恶念,却没有本身的意识,所以它们往往会一直做一件事。 魔族是一个种族,人族诞生之时,也有了初代魔族,他们有意识,魔体是本体,也能够以魔气修炼。 而天地初开的兽族能够夺得神格也能够修出魔魂,所以,它们中一部分选择了神界一部分选择了魔界,它们的子孙后代便沿袭了祖先的选择,成为了神兽或魔兽,从二代开始的兽族,便没有如同它们祖先一样的选择机会了。 魔修,则是人族在体內生出极端恶念的情况下与魔气同源,从而能够以魔气代替灵气修炼仙道。 而吾,自混沌中凝结而生,千万年生出意识,魔气即是吾之本体,所有以魔气修炼之物,都为吾奴僕。” 风瓷揣摩道:“那这么说来,你的本体岂不是就是很多很多魔气凝结而成?” 听到这个问题,后卿忽然道:“你在试探吾。” 风瓷哈哈一笑,直接道:“都这个时候了,咱俩啥关係?说这些!” 后卿冷哼一声,却淡淡道:“你知道也无妨,你猜的没错,吾想要復生,其实可以不需要你,只需要很多魔气,你只不过是能帮助吾缩短几千万年的时间。” 不过。 几千万年的时间。 风瓷沉思片刻后说:“所以你坐了三百万年的牢,不过才坐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后卿:“……” “大魔头,说实话,这三百万年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没有人也没有声音的镇魔海中,是怎么过来的?” 后卿微怔。 他怎么过来的? 其实他当初,不仅仅是躯体被镇压了,就连本体也被彻底撕碎镇压在镇魔海中。 用凡人的话来说,估计算得上是魂飞魄散吧。 但他是魔神,只要世间还有一寸魔气,他便不会真正死亡。 这三百万年,他也不是无所事事,一直在镇魔海中凝聚己身破碎的魂魄。 凝聚好魂魄之后不久,他便遇上了风瓷。 若真照她所说,他自己独身在镇魔海中,无人无魔也无兽,几千万年…… 后卿默了片刻。 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何对风瓷如此容忍了。 大约是,寂寞。 风瓷那些话,若是说给別人听的。 那在他的眼中,她大抵算得上几分有趣。 若是不是他们命格相连,他或许有那么一点兴趣,在將来把她收做自己的宠物,供自己赏玩。 后卿又不说话了。 风瓷拿出传送符,到了下一个地方。 魔神虚体飞出,一片又一片的吞过去。 她对师尊倒是不著急。 那个屁放得如此中气十足,估摸著师尊他受不了什么重伤。 等把大魔头餵饱了之后,再去考虑师尊。 你別说。 自从契约了大魔头,跟养了个宠物似的。 遇上危险。 关门,放狗。 胜率极高,从无败绩。 只是得经常投喂,不然就跑去大师兄那里偷吃了。 风瓷坐在大石头上,看著魔神虚体又吞了一片阵眼边上聚集的魔物。 她估计,大魔头距离復生,也不远了。 她也清楚,大魔头彻底復生之后,肯定不会再与她命格相连,很可能会將她吞噬。 但…… 她嘴角几不可闻的扯了扯,露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冷笑。 想吞噬她的,又何止大魔头一个呢? 正好,魔神虚体又吞完了一批。 洛无忧为诛魂阵布下的阵眼,將魔物们聚集在一堆,正好便宜了后卿。 命格交换时间到了。 后卿在躯体之中睁开眼。 他不需要传送符,便可至此间各地。 吞噬速度越来越快。 风瓷在镇魔海中嘱咐道:“出去的时候,別忘了带上我师尊,你能找到他吗?” 后卿:“嗯。” … 绿泽县。 诛魂阵內。 慌乱的眾人,在身上连接上了替伤血线之后,心稍稍的放了下。 替伤血咒,顾名思义,以咒术释放出替伤血线,连接其他人,別人受的一切伤害都会转移到他身上。 只要施术之人不死,那被血线连接上的人,受的一切伤害都会转移到施术之人身上。 魏宗玉斩断了自己身上的替伤血线,面色微微沉下。 他看著面前的师尊,觉得他一如既往的如此高大。 可,如今的局势,师尊施替伤血咒……並不是好事。 他虽不愿意以恶意去揣度別人。 可现在事实如此。 眾人想要通过献祭找出阵眼。 但他师尊不让。 而现在,眾人若是还坚持献祭活人的话,只需要让他师尊重伤,或者是……死。 渡劫期,他们打不过。 但身上有渡劫期的替伤血线,他们遇上攻击都可以不躲。 这么多人,若一人一道致命伤,落到师尊身上…… 魏宗玉的呼吸都微窒。 师尊如此聪明,他都能想到,他不相信师尊想不到。 但魏宗玉没有劝。 他知道师尊的想法。 这群人,原本就是受七星宗拖累的无辜人。 师尊想尽力保住他们。 即便是保不住,要死,也是他先死。 继魏宗玉之后,林温瑜也默默斩断了替伤血线。 对他来说,没必要。 若渡劫期都死了,他们这群修为的人,即便真的將活人献祭,就真的能出去么?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七星宗的一部分弟子,见魏宗玉斩断血线,他们也斩断了。 此次,王清瀅也跟上了七星宗的队伍。 她看著自己手腕上连接的血线,神情复杂。 她修为低微,也很想活…… 但,若是唯一的渡劫期都用来给他们承受伤害了,他们还拿什么离开这大阵? 无非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別罢了。 想著,她心一横,也將腕间的替伤血线斩断。 甚至,她时刻盯著身边连著替伤血线之人,想著在紧要关头,儘量护住他们,不让唯一的强者受伤。 她不想献祭活人。 她觉得,她自己若是当初绿泽县中的受害者。 如今又布下了这样的一个阵法。 虽然看仇人自相残杀很解气,但那些决定献祭的仇人,会更让她心中憎恨。 这些人想出去? 没门儿! 除他们几个之外,也有三三两两的小宗门弟子聚在一起。 他们中,也有好好些人斩断了身上的血线。 眾人等著第二个阵眼被衝破。 他们从白天等到了黑夜。 又从夜里等到了白日。 一直神经紧绷眾人,也没有等到第二个阵眼被衝破。 虚谷一直警惕著。 但警惕著警惕著,他发现之前周围还隱隱溢出魔气的地方,都忽然没了动静。 每每他感觉有地方的阵眼被衝破的时候,那地方就忽然没了声息。 就连天上的血剑,也越下越小。 有一丝阳光,透过了原本黑红一片的阵法,照射了进来。 虚谷猛的站起身,抬头盯著天空。 等到血剑彻底消失的时候。 虚谷飞身而起,悬在半空。 远远地,他看到了阵法外面,恍恍惚惚有大片的人影。 他顿时一愣,隨后笑了。 哈哈哈,那群老傢伙,来了! 不枉他衝进群仙盟里面,指著几个飞升期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啊! 阵法上的黑红变少,不再遮挡视线,其他人也飞起来,看看外面。 看到那结界外密密麻麻的人影时,许多人都是一怔。 外面的人,看起来都是仙门弟子,甚至有两个身影他们都认出来了。 群仙盟的青衣道人,还有七星宗的飞升期和玉尊上。 他们……他们居然没有被放弃吗? 他们真的没有被放弃! 虚谷掌门没有骗他们! 【我名本是小县城普通凡人,不料有朝一日全县被屠独我死里逃生,我对仙门充满仇恨,终於有一日,我修为大成……点击下方礼物盒送出为爱发电聆听我的復仇故事……什么?听完了?那点击下方礼物盒送出为爱发电,为我补票。】 第230章 神族气息 魔界。 一晚上过去,后卿最后將整个魔界都吞光了。 还得感谢洛无忧的阵眼,將散布在各地的魔物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他吞得极快。 等到风瓷睁开眼的时候,又看到已经变回了人形的业烛昏迷在地。 並且,耳畔鼾声如雷。 她上前查看,发现他身上的伤並不重。 不用问,就知道是大魔头把他弄晕的。 这也好,免得双方面对面的,怪尷尬的。 风瓷不经意间又想到了师尊之前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屁。 说实话,她之前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屁的威力能那么大。 风瓷晃了晃脑袋,感觉是真的形象完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完全不復之前那个高大憨厚又可爱的形象了。 现在她想到师尊,就想到那个屁。 风瓷:“……” 她扶著额头,认命道:“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诛魂阵以阵眼连接魔界,让魔界的魔物们源源不断的补充阵法的力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魔物全都没了,阵法便会不堪一击,即便他们找不到阵眼,从外界也极好攻破。 而阵法在攻破的时候,连接两界的阵眼会打开,到时候你带著你师尊出去便是。 此地,便是最后一个阵眼所在。” 风瓷点点头,又问:“那洛无忧,究竟是什么身份,你可知道? 他先前在禁区里面破开封住你手臂的阵法,如今又在此设下这种诡譎的阵法,仅仅是普通机缘就能做到这样吗?” 洛无忧当初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放出封魔大阵中的东西。 他多半也知道那里面封印著什么。 她隱隱有个猜测。 “此阵,掺了神族气息。” 果然。 又是一个神族。 风瓷冷哼一声,眼神微沉。 没等多久,她面前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 风瓷顷刻之间站起身,以灵力包裹著自己的右臂,一只手扣住业烛的肩膀,直接將他举起来,猛的往旋涡里面一跳。 … 风瓷举著一个庞然大物出现的时候,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隨著诛魂阵猛地破碎,仙门眾人也围了过来。 巫云池看到风瓷身影的一剎那,严肃的神色骤然鬆缓了几分。 他俯下身,拍了拍了一直昏迷不醒的沈謐的脸颊。 “二师弟,快醒醒。” 沈謐幽幽转醒,睁眼便看见巫云池那张含笑的脸。 他先是懵逼了一会儿,隨后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小师妹不见了!我要去救……”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一穿著鹅黄裙子的风瓷,把脑袋凑了过来。 “二师兄,我在这儿呢。” 沈謐愣了半天,这才注意到,诛魂阵已经破了。 绿泽县城周围的天空中飞著的,除了两名飞升期之外,还有一大群仙门弟子。 虚谷也在诛魂阵破开那一刻,捂著胸口,倒地昏迷。 失去意识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洛无忧,並嘱咐魏宗玉:“照顾好云澜宗那孩子。” 魏宗玉一怔,眼底飞闪而过一丝疑虑。 但他还是认真的点头:“师尊放心。” 七星宗的弟子落地,立刻原地布传送阵,准备將伤者直接传送回宗。 青衣道人落在虚谷边上,替他疗伤。 沈謐盯著风瓷,又看见了还在地上打鼾的师尊,开口想问点什么,却见她竖起一根手指抵著唇。 他顿时噤声。 巫云池和梵清音也是一顿,没有立刻询问。 隨后,他们看到风瓷朝昏迷不醒的洛无忧走过去。 风瓷眼底杀意浓烈。 若她师尊不是灵兽,如今恐怕已经完全葬身魔界。 说好的做交易,你小子玩阴招,更与神族有关联,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她靠近洛无忧的时候,魏宗玉正好在跟七星宗的飞升期和玉尊上说洛无忧的情况。 无人警惕风瓷的靠近。 镇魔海中,意识到风瓷想法的后卿微微闭眸,一丝丝魔气自她脚下直接涌入地底,再通过地面瞬间將洛无忧束缚。 风瓷在靠近之,抬起手以握剑的姿势,直接斩下。 半空中,金色神剑一寸寸在掌心凝聚,直取洛无忧首级! 【本章没写完 明早八点之前补好】 第231章 我也没逼啊 鸿蒙珠突然出现,让眾人都是一惊。 那白糰子从哪里来的? 为何能直接將那剑雨吞吃入腹? 洛无忧也是一怔,隨后,他红著眼眸斩向白糰子。 白糰子在半空中顿了一瞬,隨后直接张开了巨口朝著洛无忧包裹而去。 风瓷是见过被白糰子吞噬的人的,那些魔修的躯体直接被鸿蒙珠转化为了灵脉吐了出来。 但却不知道鸿蒙珠吞了洛无忧,会出现什么情况。 鸿蒙珠嗷呜一口,直接將洛无忧吞掉。 隨后,它又变回了乖巧软糯的一个小糰子,直接从半空中,当著大片仙门弟子的面,直接砸进了风瓷的怀里。 眾人目瞪口呆。 业烛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玩意儿! 怎么突然这么黏著他徒儿! 跟个白毛怪似的,它是在撒娇么?一直在他徒儿怀里蹭蹭蹭的。 这白毛怪公的母的? 一堆问题出现。 却有人比他先一步出现在风瓷面前。 是云澜宗的飞升期承灵。 他一落地,就盯著那白糰子看,看了半天,他的目光才缓缓地移动到了风瓷身上。 “孩子,这灵兽,是你的?” 灵兽? 风瓷拎著鸿蒙珠,它悬在半空中盪啊盪的,甚至伸出了两根细细的胳膊腿儿,直接抱住了风瓷的手。 “是我的。”风瓷坦荡道。 承灵这下更愣了:“你是……从哪儿得来的此物?” 风瓷看向他,乖巧一笑:“我不想说。” 她的一声拒绝,顿时让周围的仙门弟子们抽了一口凉气。 这风瓷……她怀里的那个东西,看起来就很邪性! 不仅能吞那强者的剑雨,甚至把那强者都吞了! 现在飞升期问她,她说,她不想说。 拒绝得如此乾脆利落! 她还记不记得,她是个分神期啊! 虽然有人心中这么想,但却没人敢说出来。 因为风瓷这个人,本身就很邪门儿了! 从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下修界的风云人物。 人人都传言,仙胎入炉丹成飞升。 吃了用她炼製的丹药,立地飞升! 后来又传言,仙胎生来残缺无法出世。 但过了没几年,又听说第一仙门天剑门的掌门夫人,用命换来了一颗碧落珠,让风瓷成功降世,只不过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废人。 再后来,风无月陨落,风瓷於群仙盟广场状告萧元怀夺她碧落珠。 又当场测出她的混元灵体。 而后,禁区开启,她化神期的修为又让眾仙门弟子震惊了一波。 在她从禁区出来后,更是直接当著太阴派弟子的面,突破了分神期。 十六岁的分神期,在下修界谁不称一声绝世天才! 偏偏那曾经的第一仙门天剑门,自己將这样的天才生生逼走。 甚至,风瓷走后,天剑门日渐不行。 先是萧元怀被爆出勾结万魔岛,四名长老包庇他,名声一落千丈。 后是掌门传出闭关,后来有小道消息说那悯尘掌门其实已经死在了禁区內。 一名长老代管天剑门期间,天剑门的八条灵脉也不翼而飞。 现在的天剑门,想要恢復第一仙门的称號已是完全不可能。 倒是风瓷,修为节节高升,身怀碧落珠不说,还有这么一只强大的灵兽。 这还不邪门儿吗? 承灵看著她,还想询问点什么的时候,七星宗长老虚淮突然出现。 “承灵前辈,如今我师弟虚谷昏迷不醒,我也听宗玉说过他们在诛魂阵內的事了……” 虚淮將魏宗玉为风瓷找好的前半截藉口,与风瓷自己编好的后半截藉口都说了出来。 隨后他又道:“孩子还小,那小灵兽这一出口,也是救下了和玉尊上,宝贝来处是个人机缘,她不想说,又何必逼她呢?” 虚淮直接挡在了风瓷面前,跟母鸡护犊子似的,直接隔绝了承灵的视线。 承灵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话说,风瓷才拒绝他不到两息的功夫吧? 他也没继续问啊! 什么叫逼她? 他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祖宗级人物,去逼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做什么? “虚淮,你太紧张了,我不过是想问问这孩子,那灵兽看起来並不简单。” 虚淮点点头,认可道:“谁都看出来那灵兽不简单了,但她不想说了。” “……我也没继续问了。” “那尊上您还在这儿是?” 承灵:“……我去看看和玉。” 风瓷低著头,將鸿蒙珠按在怀里,准备装进袖子里。 可这时,鸿蒙珠忽然张开了嘴,一副作呕的模样。 风瓷心中一震,瞬间捂住了它的嘴。 我丟,你別这个时候吐出一条灵脉仙脉啥的啊啊啊啊! 鸿蒙珠睁开了两只黑不溜秋的眼睛,腮帮子都明显鼓起来。 它与风瓷对视半秒后,一个“咕咚”將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能咽下去就好。 风瓷呼的鬆了一口气。 你要真吐出灵脉,那就是妥妥的怀璧其罪了。 一个碧落珠都能让第一仙门的掌门都放下脸面,更別提能吐灵脉的东西了! 就算没人当面明抢,她百灵门也低调不起来了啊! 师尊和师兄师姐们都想苟著。 她不能直接把百灵门推出去啊! 就在风瓷准备將鸿蒙珠塞进袖子里的时候。 刚刚才把要吐的东西咽下去的鸿蒙珠,忽然转了个方向开了个口。 隨著“哇啦”一声,风瓷头皮瞬间发麻,猛地用手接在了它嘴巴前。 之前吞了那个渊暮,吐出来的也就头髮丝粗细,只要她收得快,应该没人能发现! 可,掌心骤然狠狠一沉。 紧接著,一个重物压下了她的手掌,“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风瓷一愣,看向地面。 吐出来的不是什么灵脉仙脉,也不是魂儿。 而是……一个完整的洛无忧。 只不过,他现在身上,一丝灵气也没了,似乎修为也全无了。 风瓷后退了两步。 却见他忽然睁开眼,阴鷙的眼神中带著浓郁的不甘,看著风瓷。 风瓷“呵呵”一声,又后退了两步。 而仙门弟子们在看到洛无忧又被吐出来,並且身上似乎没有修为之后,直接过来將他抓住带走。 有仙门弟子们在清点凡人数量,为他们疗伤,將他们送回家中。 传送阵法布好之后,受伤的先被传送到群仙盟,其他弟子依次传送。 百灵门师徒几个在原地,倒是也没人来叫他们做什么事。 沈謐疑惑道:“我们也去群仙盟,重新领那个任务?” 风瓷“呃”了一声,然后说:“洛无忧应该也算是一个魔修吧,活捉誒,回去问问能有多少分!” 沈謐认真道:“一个飞升期是五十五分,洛无忧一个能顶俩…” 他看了一眼七星宗那边的,又改口道:“顶三,再怎么也得给一百六十五分吧?” 风瓷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走,咱们跟过去算算积分!” 等人少的时候,她悄咪咪將白糰子往空间里面一塞。 业烛也没异议,方才醒了之后,大徒弟就朝他丟了几个治疗术,他身上的细微伤口也分分钟治好了。 此时正好跟过去要分。 此时,传送阵上刚好是魏宗玉为首的几个七星宗弟子,还有几个天剑门的弟子,还有皓日也在。 一名天剑门弟子在跟苏妍说话:“苏妍师妹,你方才也受了伤,就跟我们一起先回群仙盟吧。” 苏妍脸色不太好,她婉拒道:“不了,我的伤不重,在这儿帮一帮大家吧。” 她方才就一直想找机会走的,只不过都被这位多管閒事的师兄给拖住了。 偏偏她修为低,奈何对方不可,只能乖乖的待在这里。 这时,风瓷几人走过来。 风瓷微微勾了勾唇,看著苏妍笑道:“师姐自己都受著伤,怎么帮別人?我还记得,你在好几个月前就因中了魔毒命悬一线,非碧落珠不得压制,现在怎么忽然活蹦乱跳的去帮別人了?” 之前的风瓷已经让苏妍萌生惧意,而看到鸿蒙珠轻而易举吞了洛无忧,她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恐惧。 她勉强道:“我……魔毒其实在禁区內就因机缘巧合成功压制了。” 风瓷嘴边的笑容变大,她两步上前,直接抓住了苏妍的手腕,將她拉向传送阵。 “师姐,当初萧元怀来要碧落珠的时候,说的可是若三日內没有碧落珠,你就会死呢,去禁区距离当日,有几个三日了?” 苏妍感觉到,风瓷的力气很大,似乎要將她的骨头都捏碎。 她脸色微白道:“那是因为师兄太担心我……所以才说得夸张了一些……” “哦~这样哦~看来是师兄太担心你了呢。” 忽然。 “咔嚓”一声。 苏妍脸色骤然惨白。 风瓷倒是惊讶的低下头道:“师姐你看你,受伤这么重,我不过轻轻拉著你的手腕,你的骨头怎么就碎了!快隨我们回群仙盟治治吧!” 苏妍痛苦声溢出喉咙。 任谁都能看出,是风瓷故意將她的手腕捏碎的吧! 她都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而风瓷抓著她胳膊的手,又往上挪了一只手的距离。 又是 “咔嚓”一声。 苏妍疼得脸色都扭曲了。 方才天剑门的弟子,看出风瓷明显就是故意的。 他上前一步正欲出声,却忽然被皓日一拉道:“师兄,现在天剑门不比从前,你確定,要得罪风瓷吗?” 那名天剑门弟子脸色微白,默默地退了回去。 魏宗玉身旁有几个七星宗弟子。 他们看到风瓷的行为顿时皱起眉头。 “师兄,她……” 魏宗玉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看向出声的师弟:“她怎么了?” “她是不是故意捏碎那天剑门弟子的手腕的?” 魏宗玉道:“师弟,不可胡乱揣度他人,风瓷师妹不是都说了吗?那位天剑门的苏妍师妹受了重伤。” 那名七星宗弟子微微发愣。 真受了重伤,一捏就碎啊? “可是,那天剑门的弟子,在喊救命。” “师弟,那不过是她想离开这里,不去治疗的手段罢了,你不要受她矇骗。” 他不禁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师兄。 自家师兄的表情很温和,一如既往。 师兄一向嫉恶如仇,若风瓷真的是故意的,他一定早就出手了吧! 他修为高,肯定看得比自己真切。 那七星宗弟子也不说话了。 而其他七星宗弟子们也听到了魏宗玉和他的对话,顿时没有一个人吭声。 他们心中其实还有一个疑惑来著。 那就是既然风瓷知道苏妍受了重伤一碰就碎。 为什么还碰碎了一个地方就换一个地方去碎呢?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好想问问啊。 但他们看到魏宗玉都面色如常,似乎觉得这样很正常一样。 或许……或许这是一种治疗方式? 管他的。 师兄不管这事儿,一定有他的道理。 问出来的人是傻子。 没人吭声。 她甚至都已经求救了,却仍然没人帮她。 这周围的人,都向著风瓷。 苏妍的一整条手臂都快被风瓷捏碎了,她好想跑,但却被风瓷用灵力和威压按在原地。 风瓷也不急,她不鬆口答应,也不强行拉著她去传送阵,而是在原地一寸寸的捏碎她的手臂。 现在,她的一整条手臂,都软趴趴的。 而风瓷绕著她转了半圈,抓住了她的另一条手臂。 在这条手臂碎掉之前,苏妍惨白著脸道:“我……我跟你回去治疗。” 说完,她就想把自己的手臂拉回来。 风瓷:“师姐,还是我扶著你吧。” 风瓷在將她带去传送阵的路途中,又碎了她一条手臂。 苏妍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她看著风瓷。 明明才十六岁的一个小姑娘,那双漆黑的眼眸里,苏妍能看到明晃晃的杀意。 她真的害怕了。 她都有些颤抖。 风瓷扶著她,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藉机又碎了她的肩胛骨:“师姐,你怎么在发抖?” 这时,业烛一脸担心的凑过来道:“小徒儿,你如此关心她作甚?她不愿意治疗想找死,让她死了便是,她之前还想害你!” 风瓷转过头,看著天然呆的师尊,眨了眨眼。 她忽然鬆开了苏妍,任由苏妍摔倒在地上。 “师尊,我没有关心她,她的手臂是我故意捏碎的。” 风瓷此言一出,不仅是业烛,就连七星宗那几个被魏宗玉忽悠了的弟子都是一愣。 顿时,好几双眼睛看向魏宗玉。 “师兄,风瓷她……”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魏宗玉打断。 七星宗弟子们:o.o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对,他家大师兄,中邪了么? 【今天没有抽象文案,还可以给我为爱发电吗?( ?? ﹏ ?? )】 第232章 代表审判的公道之剑 苏妍彻底孤立无援。 她心中满腔后悔,为何没有早日发现风瓷的不对劲。 这十几年来,太过於顺风顺水,体內还有上界的大人给的一把魔剑,所以她便如此掉以轻心。 若早日能够发现,她也好早日收手,不至於落得今日的地步。 风瓷的眼神,让她心底忍不住发寒。 她的余光扫了一眼“萧元怀”,在天地姻缘符的作用下,她更是心碎不已。 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她求生的欲望在心底疯狂生长。 终於,在传送阵启动,眾人被传送到了群仙盟广场边缘之时。 苏妍用灵力给风瓷传音:“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吗?如今只有我知道!” 风瓷眼眸微暗,当初搜魂渊暮看到的一切,在心底挥之不去。 想,怎么不想? 可惜的是,她已经知道墨星的下落了。 此时的群仙盟广场。 三名飞升期主审。 各大宗门的强者林立。 各大仙门弟子,密密麻麻的列四方队。 如今屠魔之战开启,又抓到了洛无忧这样一个阴险狡诈的“魔修”。 自然是要当眾处刑,以壮士气。 至於绿泽县之事,也会被再次掩盖下去。 高位之上。 青衣道人俯视著被押送到群仙盟广场中央的洛无忧,微微嘆了一口气。 “当初绿泽县之事,实属无奈,杀是错,不杀也是错,当初做决定的七星宗掌门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战死在了万魔岛,洛无忧如今造下杀孽无数,更伤七星宗弟子无数,仙门实属也是留他不得。” 当年那件事,他也是知情的。 七星宗的飞升期和玉尊上在与洛无忧一战中,受了伤。 但如今处决洛无忧,她也在场,听到青衣道人的话,她面露几分羞愧。 到底是仙门行事,虽然当年她並未参与,但她想,若是她在的话,她也会如此行事吧。 甚至后来,七星宗对外宣称诛灭绿泽县魔修三千,虽然遮盖了真相,但也壮了当年弱势的仙门弟子的气势。 若当年直接对外宣称,仙门因为一个魔修就屠杀了一整个县城之人。 无人会去管那魔修的修为有多高,术法有多邪性。 他们只会將自己代入那一整个县城之人,对仙门失去信心,进而很可能发生內斗。 好不容易才与万魔岛达到当年的平衡,这平衡断不可乱。 那洛无忧,的確可怜,但他……也確实可恨。 其实,自当年之事后,参与屠城的七星宗弟子们大多都生了心魔,好些人的修为停滯不前。 而这些人,也都陆续在各种歷练之中,魂灯熄灭。 现在想来,应该都是洛无忧下的手。 和玉看洛无忧的眼神,带著几分复杂。 此子,虽然如今已经废了修为全无体內灵根也无故消失,但与他那一战皆落於眾仙门眼中。 不得不在此將他诛杀。 其实……若是可以,和玉倒想饶他一命。 眾仙门弟子归队。 青衣道人在前,宣判洛无忧罪行。 “魔修洛无忧,因当年绿泽县一事,憎恨仙门数千年,近日设诛魂阵开魔界之门,困仙门弟子与普通凡人数人,致使数百名仙门弟子负伤,你可认罪?” 洛无忧抬起头,冷笑一声,他阴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沉冷却响亮。 “那又如何?绿泽县全县无辜被屠,公道已经不在。既然公道不存在,那我便成为那把代表审判的公道之剑!我问你,有何不可!” 青衣道人有心在此將绿泽县之事解决乾净,不让人过於詬病七星宗,所以才这么一问。 如今洛无忧那理直气壮的回答,倒合了他心意。 “冥顽不灵!当初仙门式微,七星宗围剿的那魔修是七星宗的二王之一,若不將他彻底绞杀恐怕万魔岛会重新压制仙门!后来七星宗宣称除掉三千魔修,也是为了定眾人之心!你能逃生应非侥倖,有人悄悄留你一命,却不想你心怀怨恨千年,丝毫不懂以大局为重! 你已然入魔,又犯下如此滔天恶行,今日便判你雷刑加身,要你性命,散你神…” “盟主且慢!” 一道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虚弱,突然出现。 眾人抬头,发现竟是之前昏迷的七星宗掌门,虚谷。 他髮丝微乱,身上的血衣未换,身显出几分狼狈。 但他怀里,却抱著一个其貌不扬的罐子,摇摇晃晃的自从传送阵的角落飞过来。 眾人皆是一愣。 虚谷落地,大步向前,直接走到了洛无忧面前。 洛无忧抬眸,看到虚谷之时,目光更冷了。 此人,阵中阻止眾人將他献祭,又捨身救他,令他未能下定决心全然启动诛魂阵落至如今下场! 若没有虚谷那一推,第一个阵眼爆发之后,他將直接出现在魔界,並同时开启所有阵眼。 可虚谷看著洛无忧的目光,却带著浓浓的歉疚。 洛无忧是跪著的,眼神桀驁冷漠憎恨。 虚谷抱著罐子,竟直接双膝一弯,在他面前跪下了。 顿时,眾人譁然。 云层之中的飞升期们,同时站了起来。 青衣道人也是一愣。 洛无忧微怔,冷笑:“下跪?绿泽县一事,你七星宗自知理亏,所以如今要在此当著眾人的面做戏懺悔么?当初为了诛那魔修神魂,绿泽县的人,你们一个都没放过,虚偽的偽君子,血债只能血偿!” 虚谷却摇了摇头,他嘆息一声道:“孩子,当初是仙门无能,让你受委屈了,七星宗欠你一句对不住,我师尊,也欠你一句,对不住。” 对不住? 洛无忧气笑了,他的情绪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点燃,近乎咆哮道:“你们对不住的不是我!” 虚谷看著他,摇了摇头。 他將怀里的罈子放到了地上,隨后一抬手便取出了三炷香。 香菸裊裊。 虚谷对著面前的罈子拜了三拜,他忽然大声道:“我虚谷,要代七星宗,代全仙门!代下修界的所有仙门弟子!祭奠当初履责军稻丰村所有村民冤魂!” 洛无忧死死攥紧双拳。 在这个时候,做戏给谁看? “请!养魂龕!” 隨著虚谷最后一句话说完,一脸愤怒的洛无忧,骤然一窒。 他听到了什么? 养魂龕? 【本章没写完,一点前补上,到时间退出刷新。】 第233章 诸位且慢 虚谷本就重伤,因为放心不下洛无忧强行从昏迷中醒过来。 如今又碎了他的匕首法器,晕得彻彻底底。 魏宗玉將虚谷扶走,直接回了七星宗。 其实,他之前也早有猜测,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他心中对洛无忧,其实有那么几分不喜的。 纵然他受到委屈,受到不公……他也很难压下心中那一丝不喜。 因为受伤的,是他最尊敬的师尊。 但师尊的决定,他也尊重。 洛无忧跪在群仙盟广场中央,脑子里迴荡著魏宗玉说的话。 虚谷要救他。 但,他早已经將全部魂魄献祭。 即便他不在此自戕,即便群仙盟没有给他宣判罪行,降下惩罚。 三日之內,他也会死。 並且,魂飞魄散,神魂俱灭。 此刻,洛无忧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恨,但却有些恨不起来。 想后悔,却又不甘心。 但纵然心中千万的情绪涌动,让他分不清到底谁是谁非。 他也知道一点,那就是,他做错了。 在养魂龕被拿出来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怨恨,其实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 而云层上方,青衣道人与三名飞升期迟迟未能宣判结果。 天剑门的飞升期正德尊上认为,洛无忧固然可怜,但他戕害七星宗弟子,他们的魂魄恐怕也没有留下,又修了魔道,此次伤人无数,应该处死,只不过可以留他一缕魂魄让他投胎转世。 法理之中不外乎人情。 而云澜宗的承灵尊上认为,洛无忧千年的怨恨来自於当年的局势与七星宗的决定,这才导致他入了魔道杀了七星宗弟子无数又伤了这么多人,並且,他也並不知道七星宗动用了养魂龕几千年来都养著这么多人的魂魄,所谓不知者不罪,被仇恨蒙蔽双眼数千年,也算是一种惩罚,更何况,他如今已是废人一个,啥都为都没了,只要將他囚禁留他一条性命日日懺悔最好。 青衣道人原本的判决是准备將洛无忧以雷刑处死,神魂粉碎的。 他听完这两名飞升期的意见之后不置可否,最后看向了七星宗的和玉尊上:“和玉,你七星宗弟子伤亡最多,就连你自己也是九死一生,你认为,应当如何处置洛无忧?” 七星宗才是真正的苦主。 和玉微微垂眸,眼底一番爭斗之后,终是嘆了一口气道:“他既已修为尽废,体內也无灵根,算是重生一遭,当初的確是七星宗先有不对,才造成了他几千年的怨恨,冤有头债有主,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愿放他一条性命,也不必將他囚禁,放他回人间由我七星宗人看管,权且还他一世安稳人生罢。” 青衣道人听到和玉的话,心中微微动容。 他本是觉得,前两个的惩罚都有些太轻了,所以才询问和玉。 没想到和玉直接想把洛无忧放了。 若是他,自问没这么宽容。 即便他先做错,但他有挽救,绿泽县的凡人魂魄一人未亡,可七星宗的弟子是真正神魂俱灭了。 就这么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完了? 但人都这么决定了,他也不好多说。 他將和玉的决定宣告出去。 放走洛无忧,让他回凡间,只不过七星宗弟子会在他的余生中,隨时监视他防止他再次走邪道,直至他死亡。 这一番宣判,在七星宗內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洛无忧抬起头看向云层中,眼底的阴霾一寸寸散去了。 身上的束缚消失,他抿著唇,对著云层,缓缓磕了三个头。 隨后他站起身,孑然一人,朝外走去。 此事宣判完成。 眾仙门弟子们都准备散去。 可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 “诸位且慢!” 【本章没写完,一点二十之前补上!】 第234章 退四进五 承灵嘴角微微抽搐。 他看著面前这个修为分明完全不如他,但是却比他高出一大截,並且还昂首挺胸一脸骄傲的业烛。 默了片刻,他还是拉不下那张老脸直接绕开业烛去找风瓷,只好开口询问。 “业烛掌门,你可知风瓷那孩子的那把剑以及那只灵兽,是从何而来?” 业烛缓缓的点了点头:“身为她师尊,我自然知晓。” “那……” “我只能告诉你,那两样东西,自来处来。” “……”承灵嘴角又是狠狠地抽了抽。 说句实话,若不是之前风瓷那灵兽出手,拿下了洛无忧,並救下了和玉。 就凭这渡劫期敢这么跟他说话,戏弄於他,他定是要降罪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 承灵有些憋屈,他只好將目光投向了正德。 正德嘆了一口气道: “承灵,这些宝物来处都是个人机缘,你即便问了,也找不到第二件。他们既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道理,原本身怀如此至宝是不应现於人前的,免遭覬覦。但风瓷为了大义,还是现出了,你我再追问,不好。” 承灵微微愣神,听到正德跟那七星宗的虚淮一样的口吻,顿时心里那把火也熄灭了。 他看著面前还堵在自己面前的业烛,也嘆了一口气:“也罢,那等宝物,在仙门中人手中,最好不过了。业烛,当初你群仙盟广场发天道誓言护风瓷一事,我有所耳闻,你做得很不错,为下修界保下了这样一位惊才绝艷的孩子。” 他们那一代,都是经歷过当年万魔岛肆虐的。 当年的下修界,就连双灵根都活不下去。 各大宗门的人,恨不得在地上挖他个几千丈,把天才们都藏起来。 更何况,风瓷这样的绝世天才。 十六岁的分神期啊! 天赋好,气运自然也不会差,这么来看,风瓷身上有那等宝贝,也是应当的。 其实他们心中也是非常羡慕,但却生不出一丝妒忌,反而有些愧疚。 特別是正德。 人原本是他天剑门的,却生生被他天剑门那不知好歹的弟子们赶出了门去。 如今天剑门败落,八条灵脉也不知所踪。 等到屠魔之战过后,他也是时候清理清理门户了! 如今的孩子,未曾经歷过当初万魔岛独大的世道,心性太欠磨练。 他们也不懂得大世命运,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夺也夺不来。 若非要强求,迟早入魔。 业烛转身去找徒儿们了。 青衣道人也去安排屠魔之战的后续事宜。 但是周围一圈圈的仙门弟子们,都还留在原地,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话说……洛无忧的事解决完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风瓷那句且慢將他们留下来,就看个热闹? 也有人唏嘘不已。 “原来那苏妍便是当年金晓宗逐出宗门的弟子云竺夏。” “阁下听说过这金晓宗?” “你忘了?十六年前,也就是风瓷出生的那一年, 金晓宗满门被灭,这你应该知道吧!” “我们宗门与金晓宗就隔著一个山头,之前也听说过云竺夏之事,此女先天冰木双灵根,很得金晓宗掌门器重。 只不过她后来残害同门未果被揭发,金晓宗宗主一怒之下,废去她的修为和根基,將她逐出了山门。 后来没过几年,金晓宗就被灭门了,全宗鸡犬不留。” “嘶!那风无月夫妇也是被此人害死!我怎么感觉,让她就这么死了,还太便宜她了!” “那可不,若一切都是她所做,就该將她千刀万剐才对!” “……” 风瓷听到了周围的议论,有些出神。 她是风瓷,但她却不是风无月夫妇的女儿。 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具躯体中,本以为活不了几日,却没想到也活到了今日。 当初看渊暮的记忆时,她心中就已经充满了愤怒。 风无月一家原本和美的家庭支离破碎,全是来自於人祸。 將她这个旁观者的怒火,都全部挑了起来。 更多的,却是对这个同名同姓孩子的怜悯。 以及,对风无月夫妇爱女之心的怜悯。 她很少这样怜悯过他人,甚至怜悯到对对方的经歷感同身受一般。 巫云池见她垂眸不语,没有平时的活泼。 他目光微凝,温声道:“师妹,不怕,都过去了。” 沈謐自己手刃想要將他献祭的双亲,心中尚且难过不已。 更別说这样爱女儿的风无月夫妇了。 小师妹心中一定极其难过。 他走过去:“小师妹,想哭就哭吧,师兄给你挡著,绝对没人看得见。” 梵清音拍了拍她的肩膀。 业烛走过来之后,听到三个徒儿说的话和动作,他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没想到风无月夫妇,是这么死的。 小徒弟看起来一直都知道真相的样子,现在才將敌人手刃,那之前的日子过得有多煎熬啊。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风瓷却抬起头道:“我没事,先去积分!云竺夏应该也要算分的!” 沈謐一愣:“对哦,此女夺舍重生,蛰伏天剑门多年,虽然只是个出窍期,那分不应该按照出窍期的算吧?” 风瓷点点头:“起码算两个渡劫期。” “那我们快过去找江云!” 两人说著说著,就並肩朝江云走了过去。 巫云池微愣,却几不可闻的嘆了一口气。 师徒几人都跟了过去。 眾仙门弟子们见状,也都散去,回到了自己之前分到的区域,继续屠魔积分。 群仙盟广场上,属於苏妍的尸体,被青衣道人派人收走。 该死的是云竺夏,但那躯体,却不属於她。 青衣道人今日被和玉的宽容震住,也打算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將那幼年便被夺舍的孩子的躯体,送回老家,入土为安。 江云这里。 沈謐跟江云battle了一番,最后將洛无忧的积分,算成了三个飞升期加一个渡劫期。 也就是二百零五分。 而苏妍,也算成了两个渡劫期。 八十分。 新到的分数,总共有二百八十五分。 再加上之前的三百八十分,总共是六百六十五分。 江云又毫无心理负担的,將帝凰的区域全都给了百灵门师徒。 原本,他还担心风瓷这个绝世天才出什么事,现在看来,他之前的担心,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孩子,做事极有分寸,还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看那苏妍,哦不,云什么夏的,说杀就杀。 那两个飞升期老祖都打不过的洛无忧,说废就废! 这样的天才,他还担心个啥? 担心风瓷,不如担心担心其他宗门。 瞅瞅这分数。 六百六十五了! 天剑门败落,门中弟子全部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分,大乘期的魔修也不是那么好抓的,才这么几天他们连人影儿都没见著一个。 云澜宗也是,就一群修为低的弟子,杀了几个修为低的魔修。 也只有七星宗好一点,刚好两百出头。 但此次,七星宗的掌门和飞升期尊上都差点折在里边儿。 江云越看风瓷,越觉得此子前途完全不可限量! 所以,他大笔一挥,乾脆又给风瓷他们加了几分。 写了个七百分。 沈謐:“你是不是写错了?” 江云笑眯眯:“退四进五嘛,应该的应该的。” 沈謐:“那多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 沈謐一边说著,一边將捲轴抽过来递给了巫云池。 等来到群仙盟广场边缘时,巫云池放出仙船,风瓷却没上。 “师尊,师兄师姐们,你们先去一步,我还有点事要办。” 沈謐:“那我……” “我一人便可。” 业烛看著风瓷,心中忽然间生出了几分惆悵。 怎么感觉,小徒弟跟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样。 那剑,绝不是什么灵剑也不是什么仙剑,而是一把神剑! 他看得出来。 还有那所谓“灵兽”。 压根没有兽族气息,也不知是何宝物。 你说这些东西,小徒弟都是打哪儿来的呢? 业烛撑著下巴。 不会是哪个老怪,趁他不在,想引诱他徒儿送的吧? 对比起来,他之前给小徒弟的那些垃圾,完全不够看啊! 不行! 等日后回家,他要把他珍藏多年的传家之宝拿出来! 让他小徒弟看看。 师尊也有宝贝! 也能给她! 虽然这么想,现在的业烛,还是有点emo。 仙船行驶,业烛看著风瓷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长久之后,他长嘆一声。 沈謐:“师尊,你怎么了?” 业烛看一眼沈謐,顿时又长嘆了一口气。 不仅没能给小徒弟宝贝,还收了这么个拖后腿的二货。 问来问去的,看不出来为师就是捨不得风瓷,所以惆悵吗? 他摆了摆手:“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別问为师,让为师自己一个人静静。” 沈謐嘴角微抽,无语的走开了。 真是野猪的心思,你別猜。 … 风瓷看到仙船远去之后,微微思索,直接上了群仙盟的传送阵,传往清池绿泽县。 之前在那边布下的阵法一直没消,因为还有弟子留在那边,这传送阵是双向的,她自然直接传过去了。 绿泽县周围依旧荒芜,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沼泽。 风瓷一传送过来,就捕捉到了洛无忧的气息。 她循著气息进了城,找到了一处完好的小院。 这小院不大,总共有四间屋子,小院用竹篱笆围起,灰瓦顶上乾乾净净,一片落叶也没有。 院子外面长著一棵黄角树,半个树冠都探进了院子里。 小院后面则是一片翠绿的竹林。 风瓷到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惊鸿,若我死了,你便將我烧成灰,埋在后面的竹林里,我爹娘都在。” “师尊你不会死的。” “你应当知晓,我原本没有灵根,是如何能够修炼。那诛魂阵又是如何布下的。” “是我没用,若我能早日拦著你……” “囚禁你多年,非我所愿,你不要恨我。” “我不恨,我只恨自己太弱,没能拦住你。” 洛无忧声音平和:“你也不要怪那位大人,若没有他,我的寿命也只有短短百年。” 叶惊鸿抿著唇,看起来像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风瓷察觉到周围似乎也没有七星宗的弟子跟著。 这大门也是开著的,她便象徵性的敲了敲门。 “扣扣”两声,院子里的两人都抬起头来。 洛无忧的脸色苍白,但眼底却不再是一片阴鷙。 仇恨一旦放下,面相都似乎变了。 叶惊鸿一看到风瓷,顿时放出渡劫期的结界,瞬间將洛无忧护住。 “风瓷,群仙盟判决,不杀他!” 风瓷忽然笑了一声:“谁说我是来杀他的?我是来救他的。” “这儿也没有別人,既然你们都知情,那我就直接说了,洛无忧,给你力量的那个东西,在哪儿?” 叶惊鸿顿时一愣,看著风瓷的目光惊疑不定。 她竟然会知道那位大人的存在! 洛无忧淡淡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风瓷点点头:“猜到了,既然如此,我在这儿住几天,不介意吧?” 风瓷走进院子里,非常自然的在洛无忧旁边坐下了。 桌上还有刚沏的茶,她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又拿了几块点心。 身为云澜宗掌门的叶惊鸿,何时见过小辈如此大胆? 但他却偏偏没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毕竟,这个小辈连他师尊都拿下了…… 叶惊鸿:“……” 风瓷一边吃一边看向叶惊鸿,顺手指了指洛无忧。 “若我没猜错的话,他布下诛魂阵是通过献祭,借用了別人的力量。后来与两名飞升期尊上一战,又献祭了一次,再次借用力量。你若不想他死,你就將那位大人的位置告诉我。” 叶惊鸿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看到洛无忧的眼神后,却闭上了嘴。 两人都不说话,沉默的看著风瓷,也不赶她走。 风瓷也不急,不说没关係,等叶惊鸿一走,大魔头直接搜魂,都一样。 僵持了许久,洛无忧垂眸不语。 风瓷又喝了一盏茶,幽幽道:“神族传承,並非好事,不知道你献祭的是什么,但如果你愿意说,或许我可以保你一命呢。” 叶惊鸿闻言,顿时瞳孔地震,他看著风瓷,恍然大悟。 她也知道神族传承。 难怪,难怪她有那样的本事,在那样的逆局中突然间扭转乾坤。 洛无忧却没有任何反应。 风瓷撑著下巴,看著洛无忧:“还是不说,那神族传承,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吧。” “你身上的神族传承,是绿泽县被屠之前就有的,还是被屠之后才遇上的?” 【不装了!其实我是一名来自外星球的电子作者,目前目前电量百分比0.1% 电量告急!点击下方为爱发电,为我充电,启动疯狂码字模式。】 第235章 巫神问閒 洛无忧神情微动,但仍是道:“你不用再挑拨,我不会说。” 叶惊鸿嘴唇动了动,却见洛无忧转过头看向他。 “惊鸿。” 那眼神中的威胁,让叶惊鸿也熄了悄悄將这件事告诉风瓷的心。 他又为洛无忧倒了一杯茶,不久后有云澜宗的弟子送来了一些吃食物品。 叶惊鸿道:“师尊,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陪你了,我得回云澜宗了。” 洛无忧点头:“去吧。” 叶惊鸿站起身,却定定的站在原地。 半晌后,他忽然撩起衣摆,跪於洛无忧身前。 “师尊,我自幼遭灾,承蒙您相救,在您的帮助下拜师云澜宗却又不得器重,是您一手扶持我,当上了云澜宗的掌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一拜,谢您的救命之恩。 这一拜,谢您的指路之情。 这一拜,谢您心思縝密长远,將我囚於云澜宗令我不得不置身事外。” 叶惊鸿拜了三拜,自知这一去便是永別。 他起身,转身,忍住几次想回头的欲望,都没回头。 他怕他一回头,就忍不住將那位大人的位置告诉风瓷,忤逆洛无忧的心意。 洛无忧看著叶惊鸿离开。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作。 叶惊鸿一走,风瓷就察觉到,有七星宗弟子的气息徘徊在周围。 七星宗果然是准备一直监视著洛无忧。 毕竟他之前有“修魔”的前车之鑑,如今放过他,只不过是放过一个不能再修炼,只能是一个普通人的他。 而不是……一个还能继续修炼的他。 两人对坐无言。 风瓷手肘撑在小桌上,手掌支撑著下巴,看著这乾净的小院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洛无忧终於再次开口了:“风瓷,你找他,是为了什么?” 风瓷:“你之前不是说,无论怎么都不说么?” 她顿时设下一道结界,隔绝声音。 洛无忧默了片刻后:“你身染魔气,与魔族脱不了干係,但那位大人是神族。” 风瓷点了点头道:“有此顾虑也很正常,我的確与魔族脱不了干係,但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洛无忧微怔。 “你就没想过,我为何知道你有神族传承?” “因为我也有啊,我传承玄灵神女,一身滔天气运,但玄灵神女只掌运独缺了力量,在她伟大的指引下,我捉了一只魔族,为我所用。” “你在骗我。”洛无忧语气平静。 风瓷:“……呀,被你识破了。” “……” 夕阳西下,风瓷撑著下巴看著太阳下落:“不过,识破便识破,我就隨便开个玩笑,等到入夜,我会將你搜魂。” 洛无忧闻言,没有什么情绪。 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废人了而已。 只是,他与那位大人的契约还在。 若那位大人不想被找到,应该能够抵挡那搜魂术吧。 天色彻底黑下去。 风瓷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镇魔海。 而后卿直接站起身,涌动的魔气顷刻之间涌入洛无忧的眉心。 搜魂术。 只不过,他的魔气才刚刚涌入,就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神族气息,將他的术法尽数抵挡。 后卿眼神微沉,正欲继续灌注力量之时,小院外那棵黄葛树忽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缕残魂自中飞出,化为人形,半跪於地。 “巫神族问閒,见过殿下!还请殿下留他一命!” 顷刻之间,后卿手中魔气一收。 洛无忧虚弱的倒下,被一缕闪烁的神力托住。 “大人!” 洛无忧抬起眼眸,眼底一片担忧。 问閒却没看他,仰头看著面前的后卿。 后卿打量著问閒:“身为神族,为何弱成如今模样?若吾晚来两日,这一缕残魂恐怕也不存在了吧。” 他看出,问閒只有一缕残魂,但现在,就连这一缕残魂,似乎也要碎了。 不等问閒回答,后卿便扫了一眼洛无忧,眼底出现些许疑惑:“为了这个人族?” 一脸担忧的洛无忧在听到后卿此话之后,骤然一愣。 问閒大人……怎会?怎会弱? 难道…… 他脸色骤然一白,有些不可置信,他没忍住询问:“大人,您將所有的力量都借给我了,对吗?” 问閒轻嘆了一口气:“殿下,他父亲於我有恩,请您不要与他为难。” 说完,他又看向洛无忧:“我以要你神魂为由,才肯借你力量,是为劝你放弃,但你执意復仇,我也想助你一臂之力,你也看见了,我快要消亡了,从今往后,你好好活著,也算是我助你爭来的安寧余生。” 洛无忧摇了摇头,刚想继续说点什么,一缕魔气忽然扑面而来。 他瞬间昏迷倒地。 “吾没兴趣听你们敘旧。” 问閒残魂轻飘飘的,身为巫神一族,他对后卿的名声如雷贯耳。 因为当年,后卿强闯巫神族,揪著他们族长给他预知未来。 当时,族长被后卿带走整整三个月。 他们都以为再见到族长的时候,或许只是残魂,或许什么都没了。 却没想到三个月后,族长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但自那以后,族长就定下了一条族规。 必要时候,巫神族一族,效忠魔神殿下。 此族规,甚至引来了许多族人叛族而出…… 嗯,问閒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此时,他为了洛无忧跪在后卿面前,几乎是想也没想。 逐渐生出的一丝丝的屈辱之感,被他强压在心底。 后卿垂眸看著他那像是隨时都会碎掉的模样,忽然出手,一丝魔气缠绕上了他的神魂,替他稳固片刻。 隨后,他掏出一把躺椅,往上一坐,冷淡开口:“说吧,你是怎么陨落的。” 问閒一愣,顿时明白了后卿来找他的意图。 魔神后卿,当年分明已经被分尸散魂镇压於镇魔海,可现在他出来了。 但神族却…… 问閒眼神微微黯淡,可想起过去,他便怒火中烧。 怎么陨落了? 因为族长定下的那一条族规! 因为他是巫神族人! 但问閒不敢表现出来,他垂著头道:“当初您被封印,神族便开始清算罪孽,因为族长立下必要时候效忠於您的族规,巫神族全族被处死。” 甚至,就连他这个,因为不满族规而叛逃而出的巫神族人,也没有倖免於难。 后卿点了点头,垂眸看著他:“听闻当年不少巫神族人叛逃,那些人呢?逃过一劫了么?” 问閒道:“未曾。” 后卿眼神微凛,果然如此。 自他陨落之后,神族之间出现了內斗,有人给这些神族安插罪名,尽数处死。 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他想知道的,也就这些。 他站起身,准备直接离去。 这小小神族残魂,已虚弱至此,不消多久便自己会散去,他也懒得动手做什么。 可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那棵黄葛树。 他的脚步一顿,忽然回头。 “你耗尽神魂,就为了帮一个人族。” 问閒立刻答道:“是,当初小神残魂初具,但还未找回从前的意识,恍恍惚惚俯身於一只野兔身上,不小心陷入县外沼泽中。洛无忧的父亲看到了我,將我救出。 后来,野兔寿终,尸体被埋在了在院子外的黄葛树下,我就此棲身於此,黄葛树属阳,滋养了我的残魂,令我想起从前。” 后卿看他一眼,心想,蠢货一个。 残魂既已凝出,便不易散去,即便他附身的野兔死了,残魂也不会受到伤害。 这算个什么恩情? 倒让他搭上了好不容易自天地间重新凝结出的残魂。 巫神族长预知未来,难道就没预知到…… 忽然后卿思绪一顿。 预知未来…… 他忽然回头,俯视著半跪於地的残魂。 “你可会预知未来?” 问閒一愣,隨后老实道:“巫神一族天生掌控预知神力,只不过小神如今只是一缕残魂,又即將散於天地间……” 说到一半,他忽然一顿。 他似乎,悟出了一线生机。 面前的魔神的意思很明显,想让他预知未来。 他可以藉此存活…… 当初那一条必要时刻效忠魔神殿下的族规,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必要时刻…… 必要时刻…… 他忽然恍然大悟。 难怪当初族长从魔界安然回来之后,就立下了这样的族规! 族长定是早就预知到了今日,预知到了巫神族人如此下场,所以才定下这一条族规! 他当初在神界被处刑,心中还憎恨过族长。 现在想来,当年除了巫神族之外,被莫名其妙处刑的神族也有不少。 至少他被抓住的时候,有不少。 恐怕当时神族內部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而巫神族的族规,只不过是诛杀巫神一族的藉口! 突然间,问閒醍醐灌顶,他双膝跪地,骤然磕头:“巫神问閒愿效忠魔神殿下!” 原本,后卿听到他不行,就准备转身走的。 他才懒得跟一个马上要消失的神念叭叭太多。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这么一句。 后卿:“……” 若收了他,还得替他养这七零八碎的残魂。 他低下头,看著匍匐在地的问閒,又是一阵沉默。 他自己目前都还虚弱呢。 想了半天,他的余光又扫到了那棵长在院子外面,却大半树冠都遮挡在院子里的黄葛树。 罢了…… 当初巫神族长的预言,也的確帮了他,让他有了从镇魔海出来的方向。 如今稍稍庇护一下其族人…… 也不是不行。 后卿略一思索,忽然伸手,將风瓷空间里面,那条吞噬渊暮而吐出的仙脉拿出,丟给了问閒。 那仙脉,只有头髮丝粗细,但落在问閒身上却如甘霖入旱地。 问閒的残魂,顷刻之间便凝实了许多。 他一愣,抬起头来。 “吾身边不留无用之人,吾要你在此预知一次,若吾满意,便留你在侧。” 问閒浑身一震。 方才那细小的仙脉,力量虽小,但也缓解了他燃眉之急让他不至於这几日便消散。 可预知术法…… 问閒道:“殿下,小神力量仍是不足,难以预知,若能得此界一条完整的灵脉,才能尝试一二。” 空间里正好有八条完整的灵脉。 但……他不確定自己用了之后,风瓷会不会炸毛。 若是坦白一条灵脉换一个预知未来,她应该会答应。 只是……他不想让她看见预知的未来。 后卿沉思片刻,决定先用再说。 就用一条,她应该不会直接炸毛。 大不了,再去其他宗门里面劫一根补上。 这么想著,他直接掏了一根出来,扔在问閒身上。 一整条灵脉,几乎是顷刻之间便融入了他的残魂中。 问閒站起身,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冗长晦涩的咒语自他口中念出。 一刻钟后,他食指伸出,在面前的空气中一点。 顿时,空气上盪开一层层水波纹,凝成了一面水镜。 “殿下,即便是这条灵脉,也只能用最低阶的预知术,这一面预知镜,您一照便能看见。” 后卿上前,面对著那面水镜。 水镜上瞬间荡漾出无数的波纹。 顿时,一个画面出现在水镜之上。 水镜之中,他躺在一处看起来格外简陋的屋子里,面色潮红,神情……神情…… 后卿的脸顿时一黑,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这面水镜。 但大片水波纹突然出现,將画面盪走。 后卿:“!” 他顿时朝问閒投去死亡凝视。 问閒残魂一寒,连忙解释道:“一条灵脉的力量,只能看到这些……” 同时,他心中惊疑不定。 水镜中的画面,他也看见了。 怎么如此? 魔神殿下的未来,怎会……怎会…… 哎。 他心中突然是又震惊,又恐惧,又好奇。 后卿会不会一怒之下宰了他? “方才,你看见了吗?” 问閒立刻稳住心神,强装镇定道:“预知画面,只有画面的主人能看见,就连小神也看不见的。” 他话音刚落,就见魔神殿下又是一条灵脉丟到他身上。 “再预知一次。” 他倒要看看,那水镜里面显现出来的,是个什么鬼! 他怎会变成那样子! 问閒头皮发麻,又一次施术。 一刻钟后,后卿再次站到了水镜面前。 波纹盪开。 画面重现。 他躺在简陋的屋子里,侧眸看著门口的一个人影,声音低而颤:“姐姐,我难受。” 问閒偷瞄著水镜的画面,听到那水镜中的声音,整个残魂都开始发毛。 !!!!! 魔神殿下! 那真的是魔神殿下吗! 魔神殿下看的那个人又是谁? 那人逆著光,根本看不清容貌。 就在问閒也满脸好奇的往下看时,水面又盪开波纹…… “再来!” 后卿的脸色完全黑了,想也没想就又丟出了一条灵脉。 他倒是要看看。 这预知的未来,是个什么东西! 他又怎会变成那个样子! 【也是整上细糠了哈,就是后卿只剩六条灵脉可以氪了,点击下方礼物盒用爱发电,助后卿一氪之力!】 第236章 姐姐,你的手好凉 那画面,搞得问閒也有些迫不及待。 现在的魔神殿下,似乎是夺舍了一名女子,容貌是女子的,如果不看眼睛的话,漂亮之中带著几分软糯,威慑力是远远不足从前的。 但那水镜里面预言的魔神殿下的容貌,却是他自己的容貌。 当初,神族自诞生起,便一直受到魔神殿下的压制。 所有神族看到魔神殿下都得恭恭敬敬的。 他时常没事的时候就会到神界里面溜达溜达,四处转一转。 若有人敢说他坏话被他听到,头被扇飞都是小的,大则直接让那神族神魂俱灭! 就连当时的神王在他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敢露出半分对他的不喜。 可神族生来,就对魔气以及魔族非常排斥。 看到魔气都会感觉很噁心。 后卿却愣是通过当眾诛杀十几名神族,让所有倖免於难的神族生生把这噁心和厌恶压下去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后卿在问閒的眼中,高大且可恶,十足十的恶魔。 可那水镜预言…… 强者低头俯身,一副在下面的模样…… 不好说,不好说啊! 问閒这次结印非常快速,咒语也念得极快,颇有几分迫不及待。 这短短的一刻钟。 后卿阴沉的目光一直注视著问閒,心中早已经急不可耐。 他一边不想承认那水镜中预言画面上的人就是自己,但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那模样,分明就是中了下三滥的药物。 可他身为魔神,又怎么会中那种药? 这世间,根本没有对他有用的那种药! 若是有,那一定跟丹神脱不了干係! 若是没有…… 那画面中的他变成那个样子,难不成是他自己装的?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生来睥睨一切,怎会用那等示弱的方式,去设局? 后卿静静地,心中的焦急与烦躁都藏在他不断绕著右手食指打转的右手大拇指上。 终於,一刻钟的时间,如同等待了一整年。 水镜出现的那一刻,后卿就已经站在了其前方。 水镜之中出现波纹之时,后卿忽然转过头去。 正好抓住了也同样盯著水镜的问閒。 问閒:“……” “你不是说,你看不到么?那你在看什么?” 后卿冷冷发问。 问閒连忙道:“小神……小神真的看不见,小神一直都站在这儿啊。” “你转过去。” “……是。” 问閒背过身躯,但耳朵却格外灵敏。 他听到了脚步声。 似乎是魔神殿下之前看的那个,逆著光的人走近了魔神殿下。 隨后,他听到魔神殿下轻轻的声音:“姐姐,你的手好凉,嗯……” 问閒:“……” 什么手?怎么会凉?摸哪儿了? 三个问题同时出现在问閒的脑海中。 他恨不得立刻转过头去看一眼。 但为了小命,他愣生生忍住了。 甚至忍不住开始脑补起了一出活色生香的画面。 而后卿盯著面前的水镜,脸色已经黑得可以滴水了。 他看到那人走过来了,但因为逆著光的缘故,仍看不清那女子的脸。 那女子伸出了一只手,触了他的脸一下,他身子一颤,直接抓住了那女子的手,放在了自己脸颊边上蹭。 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也就是在这时,画面又一次被波纹占据,直至消失。 后卿半天都没缓过来。 他转过头去,眼神阴沉恐怖的看著背对著他的残魂问閒。 本来只想用一条灵脉的。 没想到这一衝动之下,用了三条。 最最关键的是,用了整整三条,都没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甚至连那女子的容貌都没看见。 后卿心里那个火。 这时,问閒小心翼翼的询问:“殿下,这次的预言,您满意吗?” 满意你个头! 后卿很想结束这一场闹剧,但他心里…… 深邃黑眸看向巫神问閒。 问閒一脸无知的模样,他也不好直接问罪於他。 片刻后,他再次拿出了一条灵脉。 最后一次。 若是还看不见那女人的脸,就算了! 问閒小心翼翼的吸收了灵脉,再次开始施术。 一刻钟后。 他主动背过身去。 但这一次,他却只听到了几声交织的。 低喘声。 问閒:“!!!!” 这也太快了吧! 而后卿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水镜。 仍是没有看到那女子的脸。 但…… 他认出了那女子腰间掛著的一块玉佩! 那玉佩呈环形,中央有一只展翅的大雁为饰,底下坠著浅金色金属质地的细细流苏。 这熟悉的玉佩! 那女子的身形,比现在的风瓷要高挑许多。 穿衣风格极其简单,头髮也像风瓷想挽的简单髮型。 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觉得有些窒息。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风瓷用空出的那只手剥他的外衣,而他自己紧贴著风瓷那只手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 破案了,他就是故意的! 水镜画面消失。 后卿久久不能回神。 问閒也久久不能回神。 太香艷了,不用看他都能脑补出那是怎样的画面。 还好没看。 若是他真偷偷看了,日后魔神殿下若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他能看到。 他不就死定了吗? 而后卿……默默地又掏出了一条灵脉。 “再来。” 问閒一脸诧异的看了一眼后卿。 还要看? 难道这次还是没看清楚那女子的脸? 嗯……也对。 开始的画面就是,那女子逆光而来。 魔神殿下又是躺著的,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 那女子应该是在上面的。 所以……没看到脸也很正常。 但谁能想到,魔神殿下真是下面的那个啊啊啊啊啊! 问閒看向后卿的表情,不自觉变得非常的微妙。 究竟是哪位英雄,如此胆色,如此英勇,如此厉害! 竟让魔神殿下紆尊降贵,臣服於下。 他日后若有机会,定要与她结交一番! 问閒接过灵脉,问閒极其熟练的施法。 说实话,就算从前在巫神族的时候,他也没用过这么多次水镜预言之术。 一是这术法是低阶,他学会之后便拋诸脑后了,现在若不是神力不继,他也不会用这术法。 二是巫神族有族规,不得隨意预知未来,除非迫不得已,因为预知未来会透支自身的神魂。 至於现在嘛……他本就是个残魂了,又有灵脉为继,也就无所谓了。 后卿有些出神。 他想不通,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他会以那样的姿態面对风瓷。 难不成,是风瓷隱藏的那个身份实在是太强大,他真正復生之后的实力不如她。 所以,他不得不以美色诱之,才好藉机將她除掉? 亦或者是…… 后面那个答案,后卿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他听说过人间爱恋,也看过霍灵曦与谢君怀的过去。 但他並不能感同身受,特別是与风瓷这倒霉丫头感同身受! 他都不敢想像,自己若是真像霍灵曦爱谢君怀那样爱上风瓷。 那他將会收穫,永无止境的,你高兴就好,那咋了…… 以及一个与他生死相连的软肋。 这丫头疯疯癲癲的,行事有时颇为诡譎。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他都无法想像,自己好端端的在自己的王座上坐著打瞌睡,忽然就神魂俱灭的场景。 为了否决后面这个答案,印证他前面的猜想,又不想再等问閒磨磨唧唧的施法。 后卿乾脆將剩下的几条灵脉,连同鸿蒙珠吐出来的细灵脉,一口气全都拿了出来。 问閒施术施到一半,忽然又被砸了几条灵脉。 他心中咯噔一声,不动声色的加快施法速度。 终於。 术法成形。 水镜再一次出现。 画面中。 他还抓著风瓷的手,贴在脸上。 而风瓷已经將他的衣物褪去, 並且抽出了被他一直抓著的手,改为掐著他的脸颊,左右看了看。 风瓷:“也太烫了,你身上都能煎一个鸡蛋了。” 她说著,竟真掏出了一个生鸡蛋,就这么敲在了他的胸膛上。 鸡蛋清缓缓凝结,完全没有散开。 后卿看到自己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声音也哑了:“姐姐……” 风瓷:“別慌,量体温呢,你这得五十度往上了吧?居然还活著,身残志坚啊!” 后卿:“……”果然,她的嘴巴还是这么毒。 但现在的这个角度…… 风瓷站在他身旁,一只手被他牢牢抓住,另一只手在鸡蛋边上的游走。 此时,应该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不管是直接挖走风瓷的心臟,还是直取她的头颅。 从这个角度出手,以他的能力,都能一击必杀。 但是,他却只发出闷哼声。 不久后,鸡蛋彻底凝结。 风瓷捏著鸡蛋的边沿,灵力直接將其碾碎。 她忽然俯身,靠得他很近,呼吸將他脸颊边散落的头髮丝都吹走了。 她声音中带著几分笑意:“別装了,亲一口能不能好?” 后卿瞳孔地震,直勾勾的盯著水镜里面的自己。 什么叫亲一口能不能好? 肯定不能好!吾是为了杀你的! 可事实不遂他愿。 水镜中,他轻轻点了点头,颇有些乖巧道:“能。” 隨后…… 后卿一抬手,浓郁魔气直接將面前的水镜湮灭了。 问閒心头一个咯噔。 他察觉到了魔神的怒火,顿时悟到,现在的魔神殿下怎么可能会接受这样的未来。 他顿时直接跪下。 “殿下恕罪!或许是小神术法不精,所以真正的未来与水镜中的,其实还是有些差距!” 不管他的,先认错就对了! 原本心中怒火翻腾的后卿,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眸光沉沉的看向问閒,再一次询问。 “你能看见?” 问閒颤声道:“殿下恕罪,小神真的看不见,但小神能感觉到您对这个预知並不满意!” 后卿不爽,眼瞳都染上了一丝紫色。 忽然,风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大魔头你怎么了?这么生气?” 鬼使神差的,听到这句话之后,他脑海中又想起了那句,亲一口能不能好。 假的! 一定是假的! 那水镜,照的是照镜子之人的未来! 那画面中有风瓷。 而他如今又占据著风瓷的身躯,说不定那未来,其实是风瓷的未来呢? 而那个与他模样一般无二的男人,或许就是因为问閒口中的那个……术法不精? 那男人绝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虽然这么想,但他心里也格外不是滋味。 若是这样,是不是证明,他日后也没能杀死风瓷呢? 看那地方的建筑,似乎还是个凡界,那屋子也太破陋了,跟乞丐住的没什么两样。 风瓷这眼光……也太差了。 后卿平息了一阵。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空间里的灵脉,以及那条仙脉,如今一条都不剩了。 后卿:“……” 满腔怒火,瞬间灭了。 糟了,要怎么跟她说呢? “大魔头?发生什么事了?你跟那神族打起来了?” 一丝心虚,骤然爬上后卿的心头。 他沉默片刻,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个理由:“没有。” “嗯?” “没事,这个神族是巫神族的,巫神族掌预知未来,所以吾將他留下了。” “哦,那你为何动怒?”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大魔头这么生气。 为何动怒呢? 后卿又默了片刻。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问閒,忽然间灵光一闪。 “这神族只是一缕残魂,他为了帮洛无忧给出了几乎全部的力量,现在他过不了两日便要散去了,可他却死皮赖脸的求著吾给他八条灵脉救他一命。” 他感受到镇魔海里面的风瓷有些沉默。 心虚更甚,这样的情绪让他都有些不自在。 身为魔神,他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如今却不得不如此。 果然,他日后復生,定要第一时间弄死风瓷才对! “你说他能预知未来是吧?现在能预知吗?” “……他有些虚弱,现在还不行,养一段时日应该可以。” “行吧,八条灵脉换一个预言家,不亏。” 风瓷鬆口那一剎那,后卿感觉自己也鬆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向匍匐在地的巫神问閒,冷冷道:“起来吧。” 问閒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看著后卿。 后卿道:“吾会將你收进一方小世界,你在里面將养残魂。” “是,多谢魔神殿下宽容!” “嗯,还有一件事。” “您请说。” “吾只是暂时夺舍於这具躯体,白日里的人並不是吾。” 问閒一愣:“小神知道该怎么做了!” “若是她问你,吾可曾让你预知,你应该怎么说?” “区区凡人询问,小神大可不理。” 后卿:“莫要小看她,她能要你的命。” 问閒顿时浑身一震:“那小神就说,小神虚弱,暂且不能预知?” “嗯……去吧。” 【后卿发烧了要姐姐亲亲才能好,我也发烧了,要读者大人们用爱发电滋滋一下才能好】 第237章 突破,合体期! 后卿拿出了空间玉簪,正欲將问閒收进去。 忽然间,问閒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了地上昏迷著的洛无忧。 魔神殿下的瓜太劲爆了! 差点把孩子忘了! 他连忙跪下:“魔神殿下,洛无忧这孩子心性一直不坏,小神……小神想……” “嗯?” 问閒觉得自己想提的这个要求,似乎有那么一点过分了。 魔神殿下又不是菩提道祖,怎么会答应呢? 但,这几千年,陪伴他的,就是洛无忧这孩子了。 人能有情,神又何尝没有呢? 他一开始虽只是为了报恩,但看著这孩子一步步地成长。 即便是只小宠,他也不舍他在短短百年中死去。 “您能不能,救救他?即便小神不取他性命,他如今也活不下去了。 当初支撑著他活下去的,是復仇的欲望,几千年来都是如此。 而如今,別人虽放了他一马,可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如今就连小神也不在了。 他独身一人,定活不下去。” 后卿:“他不是还有个徒儿么?” 问閒一噎,片刻后又道:“一个徒儿算不了什么,不足以支撑他活下去。” “那你是想?” 有戏! 问閒的眼睛顿时一亮:“您不是说要收小神去一方小世界吗?能否,能否把他也带上?” 后卿默了片刻,冷冷的看了一眼问閒。 预言出那种东西,还好意思提这等条件? 但他思虑片刻,还是一抬手,將问閒和洛无忧同时收进了空间之中。 巫神问閒,说到底还是个神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私心里觉得, 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令他不甚满意的未来,或许是问閒刻意捏造的。 毕竟神族一向诡计多端。 虽有此猜测,但问閒毕竟也是他目前遇上的唯一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神族。 洛无忧看起来像是他的软肋。 一个普通的凡人,比神族好控制得多。 日后问閒若再不好好预知,他便折磨这凡人。 软肋,就是这么用的。 后卿收走人之后,还不忘抽出洛无忧的一缕神魂,以魔气凝做傀儡。 这傀儡,会如真正的洛无忧一样,在此生活。 但不久后,傀儡会自然死亡。 到时候,那一丝被抽出来的神魂,也会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手中捏著洛无忧的神魂,不愁他不听话。 后卿满意的撤了风瓷设下的结界,离开了这小院。 小院外,守著洛无忧的七星宗弟子看到风瓷出来了。 顿时,他抬头朝院子里面看去。 看到洛无忧还活著的时候,不爽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掌门和尊上宽宏善义,不愿再仇来仇去的,所以放过了洛无忧。 他们这些弟子们觉得掌门和尊上都有道理,但有道理归有道理,不代表他们就待见洛无忧。 他们就在这儿守著。 反正洛无忧若是遇上什么危险,他们也不会出手相救。 他们只要防止洛无忧再修炼,再害人就行了。 … 天色渐明。 后卿沉默不语的回到了镇魔海。 而风瓷发现自己在一条河边站著,看脚下的泥土深度,似乎在这儿站了有一阵子了。 她微微怔愣,看著河边升起的太阳。 看起来大魔头心情不错嘛,还有空在这儿看日出呢! 不过,此界的风景,的確非凡世所能比擬。 这隨隨便便一条河边日出,茂盛的草木之间繚绕著稀稀疏疏的灵气,让它们更生动的摇曳。 那一轮金日,也如裹著赤焰,將金光一寸寸覆盖地面。 周围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为鬼斧神工之作,非比寻常。 风瓷也欣赏了一会儿日出,隨后掏出了自己的灵剑,踩了上去,往太阳升起相反的方向而去。 师尊和师兄他们,都在帝凰。 只不过,才飞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自己丹田內的灵气一阵涌动。 不好! 她要突破了! 在镇魔海中,她修炼的,一直都是大魔头给她凝出来的元神。 如今到了躯体內,丹田內的灵气积累一併都带来了。 周围的灵气实在是稀疏,完全比不得镇魔海中的那乱七八糟的各种气儿。 不够,这些还不够她突破! 合体期需要比突破分神期更多的灵气!魔气也行! 风瓷稍一思索,直接进了空间。 几乎是刚进空间盘腿坐下,大片的灵气就如同龙吸水一样朝她匯聚。 还好。 之前那一堆灵脉没白放空间。 这些时日,也在这不算很大的空间內產出了不少的灵气。 洛无忧的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 少女在小屋前盘腿而坐,之前將他吞过一次的小白糰子绕著她上躥下跳似乎很著急的样子。 这片空间內比外界浓郁几十倍的灵气,此刻疯狂的朝风瓷涌入。 他微微一怔。 【没写完,一点二十之前补上。】 第238章 亲自渡劫 风瓷离开空间的剎那间,命格转换。 刚刚突破合体期的修为,招来了一片劫云。 那劫云自远处威风凛凛的飞过来。 可在察觉到渡劫的是后卿之后,整片云都是一抖,下意识转身想逃。 后卿心情正不妙,看到那鬼鬼祟祟朝远处慢慢飘走的劫云,顿时冷哼一声。 “滚过来!” 劫云颤抖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它是应该继续装一片普通的云,还是听话的飞过去。 “你也要忤逆吾?” 魔神虚体逐渐凝实,骤一出现狂风大作。 风瓷这具身体的长髮在大风中乱舞,左眼一片昳丽的深紫。 几乎是顷刻间,那片劫云就已经十分乖巧的出现在了后卿头顶上。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后卿周围下了起来,正好绕过了它。 劫云在半空中凝成了古老的文字。 “劈不动了?那你来干什么?” 劫云颤了一下,形態再次变化,一条头髮丝细的劫雷,从中间降下,正好击在后卿脚下。 似乎在询问,这样的可以吗? 后卿抬起头看著劫云。 心中忽然不平衡。 那倒霉丫头对他如此差,时不时就阴阳他,堵他的心,他凭什么还要帮她渡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他手中掌控著的,属於她的软肋,也应该差不多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墨星被关在上界葬神墟。 也对夺取她气运之人,展开了布局。 他不信她此时甘愿就这么死去! 既然如此,那这雷劫,就该她自己来渡! 后卿扫了一眼劫云,缓缓开口:“吾要的雷劫,一道都不能少,最多宽限你到天明,若届时你拿不出那么多……呵。” 劫云顿时浑身一抖,颤颤巍巍的往远处飞去。 魔神殿下哪里是宽限它到天明? 分明就是给它一夜的时间去摇云。 那一次,魔神殿下炼剑,就已经將它们透支过一次了。 如今还完全没有恢復过来,又开始折磨它们。 劫云心中一片苦涩。 但却安慰自己。 等他飞升了便好了,等他飞升,就轮不到他们下界的劫云去劈他了! … 后卿看著劫云飞走,心中十分满意。 他知道风瓷准备去帝凰,与巫云池业烛沈謐梵清音他们匯合。 但,既是要她自己渡劫,他定然不能替她赶路。 否则百灵门的那几个,指不定一个接一个的衝上来替她挡雷劫呢。 就是要让她知道,他让她免受了多少苦痛! 后卿这么一想,只觉扬眉吐气。 他乾脆就在原地坐了一夜。 等到天明之时,劫云也带著它摇来的云,浩浩荡荡的赶来了。 风瓷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一片黑夜。 她微愣神。 她这是又进哪个瘟神的结界还是阵法了?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 並不是她进了什么阵法,而是铺天盖地的劫云,將所有的光线都挡住了。 风瓷心神一凛。 她已成功突破合体期,是有雷劫淬体。 上一次突破分神,是大魔头替她渡的。 而且这一次,只能她自己来。 几个月都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风瓷此刻还有些跃跃欲试。 她练了几个月的混灵剑意,也练了几个月的太极,她也已经初步尝试过將太极融入混灵剑意之中。 虽然她的剑意还没有修出来,但,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强! 只不过是没有什么,与她实力相当,又能让她无所顾忌出手的人! 而现在,这劫云,不就是现成的吗? 风瓷一抬手,金光自掌心飞出,叫叫一寸寸在手中凝出。 她抬起头,望著天,等待著劫云降下。 一群劫云们同时开始酝酿,一个时辰之后,一道极粗,完全超过了合道期能承受的劫雷猛然降下。 而风瓷心中运转混灵剑意,以太极的手法舞剑。 只要大魔头没有出声提醒,那道威压极恐怖的雷劫就绝对要不了她的性命。 那就代表,她可以肆无忌惮,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浑身灵力,在劫云落下那一刻,爆发在神剑尖端。 顷刻之间,大片劫雷力量透剑而入。 风瓷只觉一阵让她极其清醒的,如同筋骨寸断的痛苦,席捲了全身。 她的躯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就脸上,都疯狂的震动著,纤细的电光將她经脉纹路点亮,一双眼都泛出雷电的紫光。 好……疼…… 但是……好爽! 风瓷兴奋的看著自己的剑尖。 虽然一部分劫雷劈到了她身上,但是却有一小部分劫雷力量残留在了她的剑上。 痛苦尽数被拋之脑后,她抬起头,看著头顶上大片劫云,咧开嘴,笑得格外变態。 “不知道,劫云承受自己的雷劫,会如何呢。” 风瓷控住剑,带动著剑尖端留住的劫雷力量,舞出她自创出的太极剑法。 劫雷力量跟隨著剑尖,被她操控在手中。 头顶上,劫云们並不知道风瓷在做什么,它们只知道此时这具躯体里面的,並不是魔神殿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反正它们只管往下劈就对了,劈到魔神殿下满意! 隨著一道又一道的雷劫落下,风瓷感受到自己的血肉神魂都在雷劫下淬链得更加强大。 同时,她的太极剑法带动的劫雷之力,隨著一道道落下的劫雷变得强大万分。 就连她头顶上的劫云都隱隱觉得有些恐怖。 但劫云还是毕恭毕敬的將超额的四十九道雷劈完。 在劈完最后那一道的时候,所有劫云都一副虚脱的模样,同时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於劈完了。 可以溜了。 只不过,就在它们准备散去的时候。 却见底下的风瓷忽然朝天际斩出,裹著滚滚雄浑劫雷力量的一剑! 【本章还没写完,明天中午之前补好!今天別等】 【插一条,畅听有真人有声版了,就是更得慢吞吞噠,感兴趣听一下,男主声音emmmm】 第239章 缺了一魂一魄 此地飞向帝凰,路途遥远,中途还要横穿不少的城镇。 风瓷不想引人注目,便在身上贴了一张幻形符。 她低头看著脚下的神剑。 这金光闪闪的样子,太过耀眼。 底下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流星飞过。 也不知道这幻形符,对剑有没有作用。 这么想著,风瓷直接一张幻形符按在了剑上。 顷刻之间,神剑浑身都是一暗,仿佛变成了一把普通的灵剑。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將叫叫的气息全然收敛。 刚经过了一处城镇,路过一片荒郊野岭之时,她忽然低头看向脚下。 她察觉到了有一道极强大的威压,就出现在脚下的林子里。 那威压以及气息…… 风瓷御剑的速度忽然一慢,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大魔头。” “是上界来人。” 与此同时,风瓷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她面色微沉。 几乎是顷刻间,之前业烛给的那张仙品传送符出现在了她手中。 周围寂静得可怕,她的剑在恐怖的威势下,缓缓落在了密林之中。 风瓷自剑上跳下来,警惕的看著周围。 她没有第一时间撕碎传送符,是因为,她没有从那上界而来的强者身上感受到杀意。 对方虽阻拦了她前进的道路,但那力度却格外温和,似乎並不想伤到她。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树上跳下来。 风瓷抬头,看到那人形貌之时,直接一愣。 只见那人眼睛被黑色系带遮住,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调:“姑娘,莫怕,我,想,问,打听,一个人。” 那奇声怪调,让她想到了天聋之人。 他们未曾听过別人说话,但却能根据唇形发出声音。 但由於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所以导致说出来的话奇声怪调,含糊不清。 风瓷狐疑的看著面前的人。 若此人真是上界下来,以他的修为,即便是真的天聋,也应该能听到万物看见万物。 但他却似乎…… 风瓷疑惑的在脑海中询问后卿缘由。 后卿道:“此人缺了一魂一魄,他没有尸鬼魄和地魂。 所以无论修炼到什么程度,也听不见,更嗅不到。” 风瓷微愣。 那岂不是,魂魄不全? 风瓷拧著眉头,看著面前的人。 既然看不见也听不见,那她应该如何回应? 风瓷微微思索,忽然抬手以灵力就近削了一块木头。 她在木头上刻下字。 “何事?” 她將木头递给黑衣人。 他先是一愣,隨后在木头上摸索著,摸到了上面的字跡。 风瓷不確定他识不识字。 却没想到他摸到字之后,嘴唇忽然弯了弯。 “谢…谢你,我虽……听不…不见…看不见,但是我…我能用灵力,感受到你,吐出的气息,猜到,你说了什么。” 风瓷见他如此,眉头拧得更深了。 都这副模样了,还下界做什么? 並且,身为上界下来的修士,他谦卑礼貌得让她都觉得有几分微妙。 风瓷思索片刻,再次削下一块木头刻字:“没事,你猜得不一定准,我刻的准,要问什么你但讲无妨。” 黑衣人接过木块,摸完字后,他又是微微一笑。 “我想…想找一个人…” 风瓷刻字:“什么人?” “疯…疯子……” 风瓷一愣。 疯子? 她微微思索,將疯子两个字刻下,递给黑衣人。 黑衣人摸索之后,却摇了摇头。 “疯子!她姓名,疯子!” 【没写完,明天中午之前补好 別等。】 第240章 应答 他重复了好几遍疯子。 但发音大概是:缝字,奉滋,奉吱。 风瓷听著听著,突然间觉得有些怪异。 她的姓名风瓷,很多人念快之后,也会念成疯子。 她思索片刻,再次削下一块木片,在上面刻下了风瓷两个字。 隨后,她將木片递出。 他摸索著木片,思索片刻之后,忽然点了点头。 “带我,去,找她。” 风瓷看他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上界来的。 指名点姓要找她。 她在上界,可没什么朋友。 难不成,是苏妍背后那个葬神墟还不死心,又派人来,一定要她性命? 但面前这人…… “大魔头,他是魔修吗?” “不是。” 所以,他是仙修。 风瓷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如此,那她就只有將他拖延到夜里,让大魔头来解决了。 那人见风瓷迟迟不说话,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精准的推到了她手中。 “给你,仙玉,买……买你,一日,带……带路。” 储物袋在掌心中沉甸甸的,风瓷眼底刚冒出来的杀意,忽然缓了缓。 此物並未认主,她神识往其中一探入,看到了约莫十块气息非常不同寻常之物。 这人,分明可以用修为逼迫她,但却如此礼貌客气。 实在是少见。 她將储物袋往空间里面一扔,直接在木片上刻字。 “好。” 她没问他,找自己干什么,谁让他来找自己的。 言多必失。 此人看不见也听不见,失去了两样探索世界的天赋,那他其他地方应该也会格外敏感。 风瓷再次刻字:“风瓷是百灵门的弟子,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我可以带你去百灵门。” 男人顿时点点头,拱手弯腰道:“谢…谢谢你。” “你可以…可以说话,我…我能感知到你,你说了,什么。” 风瓷在他那句道谢声中愣神,却仍然不动声色的带著他御剑而起。 管他的,这人看起来隨便再礼貌,也是个危险角色。 先带他飞,飞到晚上能拿捏了再说。 高空之中,风瓷缓声道:“你能感知到吗,那我现在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能!” 嚯,还挺准的。 风瓷:“前辈,你修为比我高,其实不用对我如此客气。” 男人微愣,却忽然摇了摇头:“有求於…於你,恭礼相……相待…” 风瓷点点头,不经意间道:“不知前辈你是风瓷的什么人?” “不,不是什么人,我与她,未曾,见过。” 风瓷故作一愣:“啊?那你找她是为了……寻仇吗?我时常听说她为人乖张,性格跋扈,得罪过不少人。” “並…並非,我从前也未,未曾听说过她。” “那……” “別…別问太多,对你…不好,我,我也不能告诉你。” 风瓷:“……好吧,是我逾越了,前辈莫怪。” “嗯……不怪。” “对了,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嗯,这个能问吗?” “可…可以,我姓应名答,应答。” 听到这个名字,风瓷一愣,顿时乐了。 应答? 这个名字倒是没有问题,非常符合他的气质。 只不过听起来……倒像是在回应谁一样。 应答应答…… 他偏偏听不到也看不到,天生表达就有问题,如今打出这样歪歪扭扭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练习了多久。 不知道这样的人搜魂搜起来…… 大魔头? “搜魂术对他……” 后卿顿了一下。 此人天生看不见也听不见,搜魂术是看被搜魂之人的所见所闻。 “无用。” 果然。 风瓷微嘆了一口气,看著应答的目光微微闪烁。 搜魂若是无用,要想知道他找自己究竟是何缘由,便有些困难了。 到点杀了算了。 横竖她的仇家也不少,这一个,正好餵鸿蒙珠,看它吃不吃。 吃了应该是能吐仙脉的吧? 还不確定鸿蒙珠能不能直接吞了他,所以还是等大魔头晚上出手更为妥当。 风瓷御剑看著天色,心中已经开始计划。 只不过,他们飞了一会儿。 眼看著天快要黑了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风瓷的肩膀,其中威压將她定在原地,丝毫不能动弹。 忽然,风瓷听到身后传来应答的声音:“其实你,就是,疯子,对,对吗?” 风瓷:“?” 第241章 有人,给我,刻字 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两刻钟的样子。 肩膀被沉沉压下。 她御剑的动作都直接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脑子飞快转动,在立刻进空间躲起来,还是直接否定自己就是风瓷中反覆横跳。 “我……” 她才发出了一个单音,应答忽然肯定道:“你就是,疯子!” “……” 风瓷脸一黑,但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若確定她就是风瓷,应该会直接动手吧?为何磨磨唧唧的询问? 抱著一丝侥倖,她斩钉截铁道:“我不是。” 应答默了片刻,忽然鬆开了她的肩膀。 “我,我放你走,不用你,带我,去百灵门,我,会自己,找过去,沙你。” 应答在说完这句话后,突然从风瓷的剑上飞身而起,离开了她的剑。 失去了压制,御剑术重新生效,风瓷瞬间就窜了老远。 她的头髮还隱隱发麻,但脑子里却充满了问號。 不是,这哥们儿? 真是来杀她的! 但都已经確认是她了,却不动手又是为何? 杀人还带预告一下的? 风瓷宕机了一阵,她隱隱回头看了一眼应答下剑的方向。 “大魔头,你怎么看?” “……是个傻逼。” 风瓷赞同的点了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此人看不见也听不见,所以对气息的敏感度,登峰造极。 她自契约魔神后卿之后,便气息不显。 她从半空中御剑飞过,能察觉到她气息的人,几乎没有。 但应答偏偏,在半空中將她锁定,强行將她逼停。 此人甚至能通过说话的气息,辨认出她说了什么。 所以他应该也是在她轻微的呼吸变化中,察觉到她可能是风瓷。 而后又在她试探性的询问中,肯定了她就是风瓷。 只是她却没看懂,既然已经找到了目標,为什么又要放走? 难不成他觉得,找人找得太轻鬆了,没有挑战感。 所以想玩一出,猫戏老鼠的把戏? 但他给她的感觉,却並非是这样的人。 风瓷飞了一阵,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她忽然停下,落在地上,低头思考。 “大魔头,等会儿你回去找他吧,看看他会不会杀你。” 后卿冷哼一声:“吾会杀他。” “不,你想办法,把他嘴撬开,看看他背后的人是谁。” 天黑。 命格转换。 后卿將视野共享给风瓷,回头找人。 很快,他在密林中的一棵树下,找到了应答。 魔神气息彻底隱匿,就连呼吸都完全藏匿。 后卿缓步上前,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 应答十分隨意的坐在地上,眼睛上仍然蒙著黑布,手中却摆弄著几块木片。 那木片,正是风瓷之前为了用来与他交流,刻下的。 他的手指,从凹槽处一寸寸临摹过去,似在细细感触。 后卿听到他说:“疯子…疯子,疯子……” 风瓷:“……” 有变態! 而后卿盯著他的手,心底忽然间躥出一股无名之火。 顷刻之间,魔神虚体缓缓出现,朝应答张开了巨口。 但就在这时,应答忽然抿唇笑了一下。 他低声自言自语:“谢谢,谢谢疯子,刻字,妹妹,有人,有人给我,刻字。” 风瓷一愣。 “大魔头。” 魔神虚体顿住。 而风瓷看向了他手中的木片。 木片被他一片片裹上了仙力,妥善收起来。 他以一个轻鬆隨意的姿態靠著树,似乎开始闭目小憩。 “既然搜魂没用,那就把他弄昏迷,然后搜身!” 后卿抬手,一缕魔气自指尖飞出,直接涌入了应答的眉心。 他的呼吸骤然一缓,彻底平缓。 而后,又是几缕魔气飞出,顷刻间便將应答的外袍以及身上的东西全都取下。 应答隨身携带的东西不多。 一个储物戒指,一把佩戴在外的剑。 一个掛在外袍里面的粉色荷香囊。 他之前自言自语的时候,有提到过妹妹。 一般人佩戴香囊,都是佩在外面,他却佩在里面。 並且,这个香囊也如他之前收起来的木片一样,外面包裹著一层仙力,看起来一丝磨损也没有,格外崭新。 风瓷看著香囊思考片刻。 “把那个香囊放进空间里面,然后看他储物空间,能看吗?” “嗯。” 储物空间一般都是认主的,一般人要想拿出储物空间里面的东西,只有两个方法。 一是杀了空间的主人,空间自然脱离认主成为无主之物。 二是尝试抹去空间的认主气息,让空间成为无主之物。 但后卿是非一般人,他捏著那枚戒指,一缕魔气探入,便直接將里面的所有东西的一股脑袋的搬了出来。 他们面前,顿时多了……另外几个储物袋,以及一块不规则形状的腰牌。 “看那块牌子。” 第242章 爹 后卿一抬手,牌子便直接飞到了他掌心中。 那牌子是暗金色,前面以红色烫了一个【隱】字。 翻过另一面,上面是一个黑色的【萧】字。 看到那个萧字。 此人的来歷,就很明確了。 萧家的人。 但那隱字…… 风瓷忽然想到之前在太阴派的时候,那主导了换命一事的上界仙人万晁。 她记得,那人当初报过一个地名。 叫做神隱天洲。 神隱天洲……萧家? 是萧元怀他爹派来的人。 “令牌也收起来,看看其他几个袋子里面都是什么。” 后卿打开一看,那几个储物袋中,全是仙玉。 风瓷在镇魔海中点了点头。 很好,上界的钱,她现在也有了。 “此人与汲取我气运的萧家有关,封住他的修为,把他带回百灵门关起来,然后再去跟师尊他们匯合。现在屠魔之战的积分最重要,不出意外的话,我百灵门会是积分第一的仙门!” 后卿冷冷照做,一丝魔气直接涌入应答体內,將他的修为尽数封存。 隨后,他一只手拎著此人,飞身而起,直奔百灵门。 后卿的速度就是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出现在了百灵门內。 但把人放在哪里也是个问题。 风瓷想了一会儿道:“三师姐之前住的那个洞府,好像还不错,很適合关人。” 那层层叠叠的洞口,往下挖得又宽又深,不用来做监狱都可惜了。 应答被丟进去,后卿却並未如风瓷所说,前去寻找业烛等人。 萧家的人下界而来,指名点姓要杀风瓷,虽然只派了个二货过来,他也有一种自己的威严遭到挑衅的感觉。 皓日他……是干什么吃的! 后卿直接冲入了天剑门。 皓日在修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天剑门的灵脉都没了,浮峰也都沉下去了,无月峰也毁於一旦。 但数万年的仙山,终究是仙山,那八条灵脉在这仙山底下沉淀了万年,整片山都已经灵气醃入味儿了。 虽然现在,浮峰没了,但在这里修炼,也远远比在其他地方好的多。 並且,天剑门的正德尊上,已经在计划著,搬家。 南部禁区的结界刚刚打开,里面沉淀数万年都只有极少数人修炼过的灵气,大片涌出。 里面未被找到的灵脉,也不少,灵气更是比北边这片区域更加浓郁。 屠魔之战完成之后,天剑门就要搬离天云,前往南部新区,再建宗门,重寻灵脉。 如今,已经有许多外门弟子不看好天剑门,自请离开了。 就连不少的新弟子,甚至都没筑基,就已经看不上现在的天剑门,跑去別的门派了。 皓日觉得,宗门再建的时候,他如今的身份也算是元老了,定然能在天剑门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他现在得儘快修炼。 而日后风瓷一死,他也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皓日喜滋滋的,却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吹过。 他下意识警惕起来,猛的回头一看。 一个鞋底,当面袭来。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躲开,就被那只鞋底踹在脸上。 熟悉的恐怖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在意识到那道气息是什么的时候,他连反抗都不敢了。 就这么当面,被一脚砸到地上,半个脑袋都埋进泥土了。 “皓日。” 后卿那一身的杀气,完全不加以掩饰。 皓日浑身一颤,磕磕巴巴的开口:“魔……魔神殿下,小小神不知,做,做错了什么,您为何,为何动怒?” 后卿挪了挪脚,踩在他胸膛上,低头冷冷看著那张因为惊恐而瞪大眼,同时又面无表情的脸。 “吾身边,不留废物。 若上界再有第二个人,出现在吾面前。 你这条命。 不用留了。” 皓日都快窒息了,他感觉胸膛上那只並不算大的脚,快要將他的骨头都踩断了。 但恐惧之下,这点痛也算不了什么了。 他张开嘴,慌忙求饶:“魔神殿下,小神,小神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小神什么都不知道!” 后卿脚上的力道忽然一轻,他低声道:“是吗?” “是是是!小神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神也不知为何上界之人会找上您!” 后卿默了片刻,魔神虚体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张开血盆大口。 “既如此,你现在,已经没用了。” 他眼底寒光飞过,魔神虚体骤然啃向皓日。 皓日都快嚇尿了。 “啊啊啊啊啊!魔神殿下!小神知道了!小神知道该怎么做了!您放心!小神绝对有用!小神绝对有用!!!” 魔神虚体骤然停下。 皓日距离死亡,也就只有一线之隔。 他浑身颤抖著,惊恐的看著那张漂亮得就连在神界都能排得上號的少女神顏,心臟扑通扑通,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那张少女的脸冷冷扫了他最后一眼,隨后便在魔气的包裹下,骤然离开。 皓日的手死死的扣著地面。 “废物……都是废物!都已经说了,不要晚上动手!上界下来,居然连一个分神期的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一群废物!” 忽然,一阵风吹过。 皓日还以为是后卿又回来了,他浑身一抖,立马噤声,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 发现只是风之后,他猛地抓著手中的泥土,狠狠往前方掷去。 隨后,他不得不再次联繫上界。 让他们……停……停个屁啊! 皓日看著面前的萧楚残影,眼底出现视死如归的表情。 “爹,你立刻派出更多人,一定要在白天杀了风瓷!不择手段!” 萧楚残影面色沉重。 派人下界……即便派出再多的人下去又怎么样? 他看著下界鼻青脸肿的儿子,心头一堵。 “我儿,下界杀人反噬太重。那魔族帮著风瓷如此对你,为父有一计,便是先派人去將你提上界,等到那魔族和风瓷飞升上界那一日,神隱天洲的强者,会当场將他们一起诛灭!” 皓日一愣,提他上界? 这跨界……可不容易…… 特別是现在被囚禁在这具躯体里面,残魂都格外虚弱,修为也极低的他。 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混沌乱流彻底湮灭。 並且,即便是现在上界了又如何? 现在逃跑,完全是直接当面的背叛后卿。 那跟冒著生命危险上去等死有什么区別? 现在留在这里,后卿顶多觉得他废物,像今天这么挨一顿打,说几句求饶的话,再顺著后卿,还是能逃过一劫的。 如果真上去了,这群废物又没能杀死风瓷,那他可就死定了! 皓日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我不能上界,我留在下面,能够一直知道风瓷的情况和状態。若我走了,便无人能知了! 我们萧家的气运魂网,已经被风瓷知晓,若不杀了她和那魔族,迟早会出问题! 你不是自己也尝试过了吗?如今已经无法再掠夺风瓷的气运了!” 萧楚面色冷沉,觉得皓日说得也十分有道理。 “不如这样!您先派二十人下界,来天剑门找我,由我来安排,如何刺杀风瓷!” 萧楚目光微沉。 二十个愿意下界杀人的死士么…… 萧家不是没有。 只是,就因为一个逃窜下界夺舍的魔族,这么多人都浪费在一个小小的下界之人身上…… 他觉得不太划算。 “爹。” 皓日知道萧楚在想什么。 但他总不能说是魔神夺舍风瓷吧。 若真说了,这萧楚哪里还敢派人下来刺杀风瓷? 恐怕都想直接把他这个儿子,打包送给魔神殿下了。 萧楚看著皓日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是嘆了一口气,点头答应了。 “三日之內,二十名死士会下界寻你。” “谢谢爹!” 皓日这一声声爹,喊得是格外的顺口。 他心中其实还是有一点屈辱,但这点屈辱,比起后卿给他的,简直不值一提! 只要后卿復生无望,他想办法养好自己的残魂,重聚神魂,重新登临神位。 现在这些不知所谓的人族,想怎么碾死就怎么碾死。 他这一声爹,可不是那么好听的! 【昨天回酒店又累又困,本来想先码一千字,但是感觉没有重要剧情点,所以愣是忍著困意多码了几百,不是故意卡的。】 第243章 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 目送萧楚残影离开,皓日却觉得心里头凉颼颼的,后背也凉颼颼的。 他忍不住再一次查探了一番四周,发现的確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才直接回了屋。 这两次联繫萧楚的时候,他心里都有些惊惧,生怕魔神殿下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但他心中也很明白,后卿是不可能做偷听这种事的。 魔神殿下乖张跋扈,向来唯我独尊。 他想做什么事,从来都是正大光明的,丝毫不遮遮掩掩,也不管任何人的情绪。 若他真的去而復返,定然是因为有什么其他的事忘记问了,或者是忘记交代了。 若將他当场抓包,以魔神殿下的脾气,定然当场就出来把他的头拧下来了。 皓日长呼出了一口气,不断地安慰自己,让自己变得不那么紧张。 而屋子外面。 一双眼睛,带著浓浓的杀意,盯著皓日进去的那间屋子。 后卿站在夜里,魔气隱匿了他的身形。 不错,他的確是去而復返了。 方才,在揍了萧元怀一顿,並威胁一通之后,他的確是准备直接离开的。 但去到一半,他忽然灵光一闪,总有一种此次下界寻找风瓷之人,与皓日脱不了干係的感觉。 所以,他又折返了。 正好,將皓日与那上界来的残影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当时,真想立刻出去把皓日的头拧下来。 但……他忍了忍。 萧家与掌控气运的玄狐神族的有关,尚且不知背后帮萧家设局的,究竟是哪一个神族。 若他现在出手,就成了我在明敌在暗。 当初他势强,无神能敌,自然可以隨心所欲,想宰了谁就宰了谁。 但如今,他还未曾完全復生,更不知其他神族的情况。 若此时暴露,夜里他或许能对付神族,但白天呢? 风瓷说过一句话,叫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 他虽下意识嗤之以鼻,但深思一下,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后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心思考。 不日,皓日身边將会多二十名飞升期巔峰的修士,只为听从皓日命令,杀死风瓷。 並且,皓日还早已经知道白天的风瓷弱。 他揉了揉眉心,脑子里想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办法。 第一个,就守在天剑门內,等那二十个上界之人下来,便趁著夜里將人一网打尽。 而风瓷可以在白天的时候,躲藏进空间之內。 那一方小世界的容器,他可以暂时放到其他的魔界。 如此一来,便可天衣无缝,风瓷也不会遇上任何危险。 但此办法一使用,他定然要同时把皓日也灭了。 若皓日一灭,那萧楚为了儿子,派出更多人下来,那又如何是好呢? 后卿目光沉沉,又忽然觉得这法子不好。 有没有一个法子。 能够化解上界下来的这二十人的刺杀的同时,又不会让萧楚更加关注风瓷呢? 他看著皓日居住的小屋,忽然间想起当初太阴派灭门之祸。 风瓷一手栽赃嫁祸万魔岛,直接將整个百灵门都摘了出来。 而如今的萧元怀,其实是被一个万魔岛魔修夺舍,很合理吧? 他只要暗中曝光萧元怀体內之人是皓日,並且偽造出皓日是一个魔修,而並非神尊的事实。 那么……不仅可以借萧楚的手,彻底灭了皓日,更可以化解那二十个上界之人的刺杀,还能完美隱身! 后卿勾了勾唇,这几日因为预知镜中的画面,一直不悦的他,忽然心情好了起来。 他朝镇魔海中看了一眼。 风瓷之前瞎比划,在混灵剑意的心法上,自创出了一招太极剑法,还把小劫云阴了一手。 如今,她在镇魔海里面搅动风云,以太极剑法带动了大片驳杂的气。 后卿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將来,他与风瓷,必有一战。 看著敌人歷经万难成为一名强者后,再败在他手中。 特別此人还是处处让他不开心的风瓷。 她现在越强,越自信越好。 日后被他击溃的时候,也会越崩溃。 他很想看看,她低下头,俯下身,如同那些卑微的神族在他面前一样伏跪叩首,尊称他为魔神殿下,求他饶命的样子。 第244章 风老板的拍卖行 “风老板,您还有別的什么吩咐吗?” 风瓷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一愣。 这不是在仙人城里面帮她卖灵玉那个先天財务圣体吗? 这財务,现在看起来与之前隨性洒脱的模样不大相同了。 他之前那一头凌乱的头髮,如今梳得一丝不苟。 一身上下从里到外穿的都是品质不错的防御法器,衣摆处隱隱可见阵法的纹路。 当初只有出窍期中期的修为,如今也已经大圆满了,浑身凝实的灵气看起来快要突破了。 他抬著头,恭敬地看著她。 看样子,已经与她说了有一会儿话了。 大魔头大半夜的,跑过来找他作甚? 风瓷看向財务,慢吞吞的说:“我方才吩咐了你什么事,你再复述一遍,以免忘记。” 財务顿时立刻道:“您给了我的一个惊天大消息,说天剑门的萧元怀也早已经被万魔岛的魔修夺舍,並且让我在三日之內,將这消息散布到十二州的所有地方,家喻户晓!” 风瓷挑了一下眉头。 大魔头怎么开始对付皓日了? 难不成…… 风瓷看著財务点点头,隨后道:“三日之內,时间很仓促,你准备如何做?” 財务嘿嘿一笑,然后道:“您有所不知,这些日子里,我用卖出那一堆物件来的灵玉,以您风老板的名义开了一家拍卖行,如今我的拍卖行,在仙人城內已经是家喻户晓,这些日子里,拍卖行的盈利都已经比替您卖的东西还要多了。 当然,这拍卖行是您的,营收也是您的,我照常收您三成的纯利。 如今有了这个拍卖行,要散布消息出去就简单多了。 明日正好有一场拍卖,缺少一个噱头。 我只需要,在明日的拍卖会上加上这一条仙门惊天大內幕作为压轴,然后,我会亲自让人以高价拍下这条內幕,最后再以为了仙门的名义,將这条內幕公开给在场的所有人。 如此一来,一箭双鵰,既为拍卖行引来客人,又能更权威的將您给的消息散布出去。 並且,在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会让人编造好童谣,散布於市井,只需一些,便能让那些凡人城中的孩子们传唱。 三日之內,保管萧元怀被万魔岛魔修夺舍一事,下到凡人老幼妇孺,上到仙门飞升尊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哇!” 財务一番安排,令风瓷再次对他刮目相看。 此计,很不错,此人也很有商业头脑。 这哪里是一个简单的財务圣体这么简单的? 他会借势,也会造势。 短短的时日便能將拍卖行都开起来。 他对外宣称,拍卖行后面其实还有一个神秘大老板,万鹤楼一掷千金的风老板。 他甚至在得知这条消息之后,立刻就想到了在散布出去的过程中,同时让拍卖行的存在也变得更加权威。 风瓷忽然有些好奇:“你既有如此才能,当初为何会在这街角卖些不值钱的东西?” 財务嘿嘿一笑:“您过奖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拎得清的。街头上卖点小东西,想要发家极其艰难,名声不够,质疑声大,赚的也少,更何况,这拍卖行其实是借著您的势才成功开设的。当初的我,修为不高,灵玉不多,背后更无高人,只靠著一个脑子,想起来也难如登天。” 风瓷点点头:“这么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伯乐遇上千里马了。” 財务一愣,虽没听明白风瓷这话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能有今日,全靠这位风老板。 其实这拍卖行也算是他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以如今的盈利,以及风老板不管不问的態度,他即便是私吞了也未尝不可。 但他很清楚自己是如何开起这拍卖行的,他再怎么样,也不过只是个小小出窍期而已。 若背后没有真正的靠山……即便真的手握这样一个大拍卖行又怎么样? 所以,他很自然地將一切坦白,直言这拍卖行是替风老板开设的。 如此一来,靠山有了,他自己赚的也不少,名声地位也全是他的。 稳赚不赔,何乐而不为? 风瓷见他老实诚恳的模样,笑了。 初见此人,只觉得他隨性洒脱,自由不羈,却没想到竟是看走了眼。 做起生意来,还是很讲究的。 之前那么隨意的样子,不是因为性格,而是因为贫穷啊! 不过她哪里不明白,此人將拍卖行的名头掛到她头上,是想借她的势? 她如今还是很神秘的。 大魔头来见此人也是贴了幻形符的。 神秘的身份,加上一大堆来歷不明的储物袋,还有隱而不露的气息。 在別人心中定是高深莫测。 风瓷说:“你做得很好,不过我要你散布出去的那条消息……可以是七星宗的和玉尊上专程放到你拍卖行,让你卖出去的,如此一来,便更加权威。” 財务一愣:“这……可…可以吗?” 风瓷:“包的,一切问题,由我来解决。” 財务看著风瓷的目光,顿时更加尊敬了。 他认定的靠山,果然没错! 连七星宗的飞升期尊上都能解决! 第245章 跟著风瓷大王混 风瓷在財务崇拜的眼神中,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七星宗的和玉尊上,在与洛无忧一战中受了重伤,养伤还不知道养多久呢。 就算拍卖行借了她的名声做事,她也不可能亲自前来过问,顶多就是让七星宗掌门或弟子前来询问两句。 而他们放出来的消息,有关於天剑门天才萧元怀,与七星宗並无直接的关係。 更重要的是,这消息,是真非假。 七星宗即便前来过问,那时候,萧元怀应该也已经早就完全暴露了。 当然,若仙门要查萧元怀之事,一定要从拍卖行入手的话。 她这个真正放出消息的幕后风老板,也不是不能露面。 横竖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风瓷又掏出了一堆当初在万魔岛戮仙镇捡的储物袋。 这一次,她足足掏出了两百个,瞬间在面前堆了一座小山。 “这些东西,一併都处理了吧。” 財务看著面前这一大堆储物袋,眼睛都直了。 之前拿出那么多,他以为已经是大半了! 没想到,只是九牛一毛! 他完全没有跟错人! 他慎重的將储物袋全都捡起来:“风老板,拍卖行的所有灵玉,我都已经存入了玉京商行之中,您若是要取用,只需拿出我交给你的信物,那信物仅有两枚,您与我各一枚,您可一定要保管好。” 风瓷一愣。 信物? 大魔头? “左手。” 风瓷低头,只见自己的手腕上,两只鐲子一粗一细的戴在一起。 粗的那根,是师尊给的百灵门弟子令牌,细的那根精巧繁复,上面是其中有四分之一都是鏤空的灵纹。 这只细鐲子,竟是由灵玉雕琢炼製。 她看手之时,財务也看到了她挽起的袖子下,另一只鐲子。 风瓷放下手,点点头道:“嗯,没事了,你去吧。” 目送財务离开。 风瓷幽幽的看了一眼天色。 之前她在清池,距离帝凰还不算特別远。 但一夜之间,她又得从群仙盟出发。 之前御剑飞了那么久,都白飞了。 她幽幽嘆了一口气。 百灵门所在的福泽州距离帝凰倒是没那么远。 但关键是,业烛布的阵,都毁了,后面又没有修復好。 风瓷思索片刻,去了一趟群仙盟,看看有没有哪个布好传送阵的宗门距离帝凰近的。 负责传送阵的群仙盟弟子一脸无奈,直接拿出了地图给她看。 风瓷一看,心中直呼好傢伙。 她师尊业烛是真的头铁啊。 地图上,大宗们几乎都聚在一堆儿。 玉京,天云,神川,玉满,鸿鵠,四大宗门以及群仙盟的选址,全都在整个下修界的西北方向。 而东边以及东南,东北方向,因为靠近万魔岛的缘故,大宗门看不上,小宗门不敢去。 他们寧愿挤一挤,选个距离四大宗门不是很远的小山建门派,都不愿意去灵气更充裕的东边。 那整个东边,就只有福泽州有她百灵门在。 而距离帝凰最近的鸿鵠是太阴派的宗门所在。 但由於太阴派已灭,屠魔之战开启后,自然没人过去布一个传送阵。 风瓷嘴角抽搐:“之前那个往返清池绿泽县的传送阵呢?那个还能用吗?” 群仙盟弟子道:“风瓷仙子,那边那个传送阵是临时的,今晨开始便已损坏。” “好吧,有劳了。” “仙子客气。” 她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灵剑,御剑而起,前往帝凰。 没办法,只能飞过去了。 镇魔海中,后卿一直在等风瓷的询问。 但等了许久,都没等到。 甚至,她寧愿自己白天慢吞吞的御剑,也不主动找他,麻烦他夜里直接前往帝凰,找到业烛他们。 他揉了揉眉心。 经过这么多次的较量,他屡屡皆败,但也很清楚,风瓷並非不好奇,不想请求他。 而是在等著他开口,隨时都想著拿捏他! 即便他不开口,她也能自己慢吞吞的飞。 不到万不得已,完全不给他拿捏她的机会! 虽然她什么都没做,他看著却有些窝火。 心里甚至想著,你白天赶路,我就晚上倒回去,看你能撑到几时。 但他想一想,又觉得算了。 这种事情上为难她,跟她斗气,显得他很弱智一样。 后卿沉默…… 风瓷御剑,飞到了一个城镇。 她不急不忙的下了剑,开始逛街,似乎对赶路一点也不著急了。 不过片刻功夫,她就已经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吃食,全都一股脑扔进空间里面。 后卿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又不急著赶路了,心里想问,但想到风瓷也忍著没问他散布消息之事,他也忍著。 忍著忍著,终於忍到了夜里。 风瓷一句交代都没有,回到镇魔海就开始修炼,要不就炼剑。 终於,他在月亮底下站著思考了一刻钟之后,还是开口了。 “风瓷。” “別吵,我修炼。” “你没有什么想问吾的吗?” “问了你就会说吗?” “吾可以与你交换一个问题。” “哦~看来是你有问题想问我?” 后卿的眉头跳了跳,知道再这么和她磨下去,她能跟他一直打太极。 绕来绕去,烦死了! 他乾脆直接开口道:“这个问题对吾其实没什么作用,就是閒聊两句,但如果你有问题想要问吾的话,吾可以大发慈悲与你交换。” “噗。” 一阵笑声,成功让他黑了脸,酝酿好久的话跟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乐子。 “大魔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著急赶路吧? 当然是因为上界来人啊,我总不能直接把危险带到师尊和师兄师姐他们那边去吧。 这边即便应付不过来,要死也就死我一个,要是带过去了,百灵门不得团灭啊? 那群上界下来的,反正杀人他们都会遭到反噬,会死。 既然如此,那么对他们来说,杀一人也是杀,杀百人也是杀,甚至屠界也不是不可能。 嗯,至於你觉得我想问你的问题…… 很明显,你开始对付皓日,定然是因为皓日背叛了你。 但你没有杀皓日,反而开始让我的人帮你宣传皓日夺舍之事。 你做这些,除了做给上界的人看,还能做给谁看?你又不需要利用仙门帮你杀皓日。 所以,我推测到,因为皓日,上界还会来人,所以我也临时决定不去找师尊和师兄他们了。” 这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有时候,他真的想把风瓷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都是装的什么。 他也没想到,她这次竟然没有藉机拿捏他一下。 正想著,他忽然听到了风瓷的一声感嘆。 “大魔头,你也是开悟了啊,居然没直接宰了皓日,反而用上阴谋诡计了。 怎么样?跟著风瓷大王混,是不是感觉自己长脑子了?” 后卿:“……你才没脑子。” “那你怎么被封印的哦?看那几个小神的態度,你之前很强吧!” 后卿冷哼一声。 通过主动示好让他放鬆警惕之后,假装隨口询问,实则打探消息么? 呵,雕虫小技。 他灵光一闪,淡淡道:“那咋了?” 风瓷几乎是一秒回覆:“你是咋种吗?一天天就那咋了?” 后卿:“?”到底谁一天天在那咋了? 片刻后,他咬著牙切齿道:“信不信吾脱光了衣服,去闹市里跑一圈!” 风瓷浑不在意道:“你去跑,你今天跑,明天你的裸画就能进拍卖行,跟萧元怀的消息一起卖个高价~” 后卿:“……” “我还要把你缺的那块儿,画成小手指。”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她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一定有人很好奇,魔神殿下的身体……” “闭嘴!” “急了。” 后卿低头看了一眼水面,少女的容顏即便面无表情,也让他咬牙切齿。 好想当面把她掐死! 静了一会儿,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忽然又听到镇魔海中传来少女清澈又好奇的声音:“大魔头,说到那块儿,我是真有个问题想问,魔神这个品种,能繁衍后代吗?” 变著法儿问是吧! 后卿愤怒之中,脑子里忽然出现预知镜中的画面。 冷不丁的,他打了个寒颤。 风瓷从契约开始,便询问他的样貌。 后来他替她凝出元神后,在镇魔海中更是口无忌惮,询问他的隱私。 现在又来变著法的询问。 这个色鬼,不会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吧? “你就告诉我,你有没有就行了,我又不问其他的。”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怒道:“吾没有!你休要痴心妄想!” 镇魔海中,风瓷骤然睁开眼,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没有? 大魔头说他没有?! 果然没有! 难怪从始至终都这么遮遮掩掩的! 风瓷幽幽的嘆了一口气:“中看不中用。” 后卿:“……”毁灭吧,累了。 好想把她的头拧下来,剁碎餵狗。 许久之后,后卿一脸阴沉道:“吾的忍耐,到此为止,若你再如此放肆,休怪吾对百灵门出手!” 风瓷眨了眨眼,其实大魔头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能忍耐。 他的怒气閾值,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许多许多。 但打一巴掌再给一颗这事儿,她很擅长。 现在,看在同为姐妹的份上,也该顺毛了。 “大魔头……” 话还没说完,她就察觉到后卿的注视消失了。 风瓷嘴角抽了抽。 你个小垃圾,你玩不起! 后卿一秒都没带犹豫,直接把风瓷屏蔽。 他觉得,再听她小嘴儿的吧的吧的说下去。 不等她破罐子破摔,他都想破罐子破摔,先报復性屠了百灵门再弄死她得了! 带著一腔怒火,他前往了万魔岛。 万魔岛如今早已经戒严。 越尘尊上不知所踪,二王之一的白丰臣也联繫不上,二王之一的东方月之前被强行搜魂神魂有损还没养好,如今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闭关了,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三妃中,紫姬早已陨落,傀女本体不能动弹。 並且,傀女在之前见过后卿一面后,一直在等后卿的命令下达,没有命令,她啥也不管。 如今主事的,是效忠於白丰臣的妃级裴烟。 但裴烟……是仙门安插过去的人。 此时,她早已经集结了万魔岛內潜伏的仙门弟子,搅乱万魔岛的浑水,以抓姦细为理由,让万魔岛的魔修们自相残杀。 此时的万魔岛,已经乱作一团。 不少魔修被裴烟骗回来,当做奸细日夜审问,而一部分魔修闻到风声,直接潜逃。 后卿一路上,宰了不少潜逃的魔修,杀到万魔岛边上的戮仙镇,正好天快亮了。 原本准备找个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却没想到,才到重建起来的戮仙镇上,他便感受到了鬼王幡的气息。 后卿的脚步一顿。 很好,不用走了。 风瓷睁眼,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鬼王幡的气息。 她一愣。 二师兄怎么跑这儿来了? 私自离队? 她正准备凑过去看看,不料沈謐直接出现在了她面前。 同样,沈謐也是一脸惊讶:“小师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风瓷面不改色道:“迷路了。” “迷路?” 沈謐顿时懂了:“是那个魔修过来的吧?” 风瓷点点头,微微一笑。 二师兄有长进啊! “二师兄,前面好浓重的鬼气,你是为那个来的吗?” 沈謐一愣,突然敲响警铃。 糟了,小师妹还不知道他的鬼王幡之事呢吧! 孩子睁著一双清澈的眼睛疑惑的看著他,他脑子里天人交战。 要不乾脆直接坦白了?都是同门师兄们,他对小师妹一个人这么藏著掖著也不好呀。 但嚇著小师妹怎么办? 小师妹眼中,他一定一直都是一个纯白无瑕的好师兄哇! 大师兄和四师妹都不清白,他们能接受修鬼王幡的他,但小师妹能吗? 小师妹体內那个魔修,还把他的鬼王都吞了。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来。 算了,还是再瞒一瞒吧,等孩子长大一点,才好说。 他正准备编个理由的时候,风瓷忽然又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二师兄,你是和师尊师兄他们走散了吗?” 他是专门走散,来万魔岛找点东西唯鬼王幡的! 自从鬼王幡没了鬼王,乖顺得不行,有时候还会主动跟他示好,將所剩无几的灵力反哺於他。 他知道,这是鬼王幡饿了,在向他討要呢。 跟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似的。 他索性就直接自己衝到万魔岛来。 所以,他点了点头,乾脆略过了风瓷前面那个问题。 “是啊,我跟师尊他们走散了,小师妹,你和我一起去找他们吗?” 风瓷摇了摇头,然后说:“二师兄,你去看著你的鬼王幡吧,我要先走了。” “好……誒?师妹?什么鬼王幡?” 风瓷抬起手,指著沈謐背后的半空中悬起的鬼王幡道:“那儿。” 沈謐回头看了一眼,身体僵硬,面色紧张:“……你……你都知道了?大师兄告诉你的还是四师妹告诉你的?” 风瓷认真道:“是晚上会出来的那个东西告诉我的。二师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鬼王,我当时可能就已经死了。 对了,你也替我感谢大师兄和三师姐四师姐的照顾,当然,有空也谢谢五师兄,还有七星宗的魏师兄。” 她一个个细数,说得格外认真。 上界下来人一事,危险无比,就连大魔头都严阵以待,用上计谋了。 若成了,或许日后有一段时日能够高枕无忧。 若是不成…… 就像她说的,上界仙人下来,既然已经决定了要顶著死亡反噬杀人,即便是屠界也不是不可能。 此事,没有万无一失的解法。 只能这么一赌。 白天的她,就是个破绽。 即便她再用心炼剑,夜里一刻不停的修炼。 终究时间不够。 她可能会死。 那么临死之前,遇上二师兄,能够交代一下,也还好。 沈謐原本还紧张,可听著听著,面色严肃起来。 小师妹这话,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风瓷的手臂:“小师妹,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风瓷回答,他便又道:“你不说清楚,师兄不会让你走。” 风瓷也没打算瞒著:“二师兄,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復活白丰臣的魔修吧,他是上界下来的。 大魔头將他搜魂后得知,我母亲被抓到了上界,而那抓走我母亲的主谋,想杀我。 另外萧元怀也並非普通人,他与上界也有联繫。而现在,他背后的人也已经开始派人下来,想要取我性命。 那些人,你们对付不了,所以,我不能同你们在一起。” 沈謐瞳孔地震。 太多信息一瞬间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所以说,小师妹背后这是牵扯了上界的两个势力? 小师妹的身份背景,怎么这么错综复杂! 难怪,难怪她知道苏妍是被夺舍,当眾宣判云竺夏的罪行,將她一剑穿心神魂俱灭。 沈謐皱起眉头。 他知道此事有多危险,也知道面对上界下来的人,他有多弱小。 而小师妹体內那个魔族虽然能够对付上界下来的。 但一次要吞一个鬼王! 他已经没有鬼王餵给那个魔族了。 一个不小心,他们真的会全宗一起给小师妹陪葬。 若是那一日真的到来,他们所有人都是待宰羔羊! 在遇上小师妹之前,沈謐觉得自己最大的威胁就是炼魂旗了。 而其他人,都是泛泛之辈,不足为惧。 他感觉,自己只要压制下炼魂旗,便能顺利修炼飞升上界。 有了炼魂旗之后,以他的天资,也算是天才了。 可知道大师兄的修为实力之后,他被打击了一下。 后面知道三师妹四师妹的修为实力之后,他又被打击了两下。 现在知道小师妹惹上这么牛逼的敌人。 他……感觉自己好弱小。 必要的时候,他也只能选择,自己活了。 但一种无能为力之感,油然而生。 他心中虽畏惧死亡,手却死死的抓著风瓷的胳膊不放。 他知道,他没有必要跟小师妹一起去送死。 可这死手啊。 它就是不听话! 松不开啊! “二师兄?你手鬆一松。” 沈謐脸上露出了一个哭一样的笑容:“师妹,我不想跟你一起死,但我也不想你死。” 风瓷眨了眨眼:“总得选一个吧。” “我……” 沈謐又犹豫了半天。 终於,他还是一根一根的,极其缓慢的鬆开了手指。 就在风瓷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忽然间,沈謐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的眼睛骤然一亮,瞬间出现在风瓷旁边,生怕她逃走一样,重新握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激动: “小师妹,我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 … 【出去玩几天家里添了一条狗,它说想要为爱发电,看看我在番茄的地位,再决定要不要跟著我混】 第246章 凤凰神州 一个时辰之后。 散魂山。 中空的山体中,无数鲜红色的朵沿著道路盛放,將整片空间都照得緋红一片。 沈謐走在前面,心怀三分忐忑,三分愧疚,还有四分激动。 这里,就是他见小师妹第一面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那两个蠢货手下,自作主张跑去百灵门把他小师妹抓来了。 他认出小师妹的时候,她就快要醒了。 当时他急中生智,谎称自己是来救小师妹的,飞快地將她带离了这里。 她当初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应该不记得这个地方吧。 “二师兄,这儿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沈謐:“……呵,呵呵,是的,这里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小师妹你记性真好。” 他有些尷尬,乾脆直接转移话题:“我要说的那个地方,就在这底下。 上界之人能够跨界找人,也能够追踪气息,但那个地方,即便是上界之人,应该也没办法追踪到那气息。” “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风瓷蹲下身,拔了一株地上的红色朵。 这朵长得,酷似死人,一般都长在坟头上,听说它都是汲取尸体的养分生长。 现代也有。 这儿还有个名字叫做石蒜,更有一个广为流传的名字,叫彼岸,曼珠沙华。 她连根拔起,打量了一阵,然后又將根须种回了土里。 应该跟儿没啥关係。 沈謐提醒道:“师妹,別碰这,有毒,它会侵蚀灵气。” 风瓷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种回去的:“二师兄,你说得也太早了。” “是你手太快了,我想著你都已经拔出来了,看两眼也没事,一株而已,毒性不大,构不成什么影响。” 沈謐说著,抬脚顺著向下的螺旋道路走去。 “那个地方应该算是一处秘境,这底下就是入口,我曾经进去过,整整一年才找到出口。那秘境与其他的秘境不同,我愿称那个地方为断绝之地。 里面没有灵气,也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气息,更没有人,只有乱七八糟的植物动物。追踪术更是无法穿透那个地方。 只要你躲进去,无论上界下来多少人,都定然找不到你!” 风瓷听著沈謐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隨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道路:“二师兄,我们不能御剑飞到底下去吗?一定要走吗?” 沈謐嘴角一抽,眼底闪过一丝尷尬。 走得慢是因为,他到了这里之后,突然有些犹豫。 一旦入了断绝之地,想要出来就全看命了。 他当初稀里糊涂的在里面当了整整一年的野人,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机缘巧合的离开了那里。 从那以后,他就將这个秘境入口封存起来了,不打算再进去。 而现在,若是小师妹进去了,也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出来的机会。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著风瓷认真道: “小师妹,那地方很有可能有进无出。且里面没有能够供给修炼的灵气,我觉得,我们还是再慎重的考虑一下?” 风瓷一愣。 断绝之地么? 大魔头,你怎么看? 镇魔海中,后卿闭著眼睛。 沈謐口中的这个地方,他似乎有所耳闻。 神兽凤凰一族,在死后可以涅槃重生。 但凤凰涅槃的条件极其苛刻。 不能有任何混沌之气的存在。 所以,凤凰一族开闢了一方天地,名为凤凰神州。 凤凰神州隔绝了一切气息,甚至是天道之眼。 所以,连神族千年万年的岁劫,都能隔绝。 一旦有凤凰陨落,尸首便会被送到那一方天地。 凤凰尸首在那种断绝一切的地方,会生出涅槃之火,助凤凰涅槃重生。 而有一部分耽於修炼的弱小神族,有时也会在岁劫来临之前,求助於凤凰神族,入凤凰神州躲避。 他虽可以让风瓷白日里入空间,再撕开空间將那空间载体放入其他魔界。 但此法也不算最稳妥。 因为,萧家背后还有一个能够掠夺气运的神族,风瓷身上有气运魂链,很大可能被追踪气息找到。 但若那地方真的是凤凰神州,便可万无一失。 “可以去。” 他直接开口:“吾主动跨界,也有气息残留,或许会被找到,但若真入了断绝之地,隔开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便无人能寻到你。” 有大魔头髮话,风瓷心知妥了。 她抬头,看到沈謐一脸纠结又担忧的表情。 似乎想让她进去避避难,又怕她进去了出不来。 风瓷笑了笑:“二师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地方,我有办法出来。” 沈謐微怔然,立刻恍然大悟道:“难道是……” “嗯。” 沈謐看著风瓷点头,心里轻轻鬆了一口气,隨后他上前两步,一抓风瓷的胳膊:“小师妹,咱飞下去!” 风瓷被带著向下俯衝,几乎是顷刻之间,他们就已经到了山体的底下。 沈謐来到了一面墙边,他灵力一出,一道结界便显现出来。 他直接带著风瓷,走入了结界。 结界之內,是一片深紫色的旋涡,旋涡仿佛从山壁上长出来的一般,在山壁上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旋转著。 沈謐看著旋涡,微微犹豫了一秒。 隨后,他抓著风瓷的胳膊,丝毫不犹豫的一脚踏出。 旋涡骤然发出刺眼的光芒。 风瓷只感觉眼前一黑一白,就跟交换命格似的,眨眼间便来到了另一片空间。 她微微发愣,看向自己面前的沈謐。 “二师兄,咱们这是……到了?” 沈謐认真点头:“对啊,到了,就这儿!你没有察觉到周围一点灵气都没了吗?” 確实一点灵气都没了。 但问题是…… “你进来干啥?” 沈謐一愣,缓缓低头看著自己抓著风瓷胳膊的那只手。 对啊,他进来干啥。 他原本是准备送小师妹进来的来著。 结果由於太紧张,所以想也没想直接拉著她,跟她一起进来了。 但他也只愣了一下,隨后鬆开风瓷的胳膊,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无事无事,此地又没有危险。最大的问题就是怕进来了出不去。但小师妹你不是说那个魔族有办法出来吗?师兄我就当陪你玩玩!积分的事还有师尊和大师兄师妹他们呢。” 第247章 凤凰余烬 风瓷看到沈謐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仿佛这个地方,真的一点危险都没有。 她尝试了一下调动体內的灵力,发现能够调动。 这些灵力应该是用一些就少一些,此地没有灵气也就无法完成续航。 她又尝试了一下查探自己的空间。 嗯,很好。 这断绝之地,没有断掉她与空间的联繫。 此地没有灵气也没有关係,她空间里面还放著个神族。 实在不行,那神族总得有点作用吧。 风瓷抬头,就看到沈謐直接往前面的青草地上一躺,双手张开一脸愜意。 他见风瓷看他,顿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笑容灿烂道:“师妹,我几十年前误入此地的时候,在这里建了一座房子!我带你过去!” 他说著,已经迫不及待的大步朝东北方向走去。 那欢快的步伐,就像一只快乐的小狗。 风瓷有些纳闷儿。 二师兄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挺迟钝,二了吧唧的。 但他的姿態动作还算是沉稳啊,怎么到了这儿,跟变了个人似的? “大魔头,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影响神经的东西?” 风瓷跟在沈謐身后,一边走一边谨慎地打量著周围。 地面上的青草,是她没见过的品种。 嗯,有可能见过,但忘了。 但那草地的气息,她是真没在下修界感知到过。 是一种新品种的草。 她一边走,还不忘记將地上的草,各拔一些,一股脑丟进空间里面。 没一会儿,后卿回应了:“没有。” 风瓷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沈謐欢快的步伐:“那你不觉得我二师兄有点……” 后卿沉默片刻,猜测道:“或许,此地隔绝了他与鬼王幡的契约?” 风瓷一愣:“还能这么隔绝呢!那你我的契约和空间都不受限制?” “嗯,吾乃魔神,而你的空间里面此刻又有巫神问閒的一缕残魂,其品阶早已经完全不同,所以不受此地规则的限制。” 楞个所。 风瓷点点头,知道沈謐没异状之后,看著他那欢快的小步伐,她的嘴角也忍不住轻轻的勾起来。 一枚留影石入手,悄悄在后面记录快乐小狗。 二师兄之前说他曾误入此地一年,想必那一年也是他最轻鬆的一年了吧。 虽然不能修炼,但也不用担心炼魂旗的反噬。 在这如同童话森林一样的地方,他一个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又自在。 但,这里虽不能修炼,但寿元却也会耗尽。 二师兄终究是离开了这里,没有再进来。 风瓷加快脚步,很快就跟上了沈謐。 沈謐开始和她讲,他第一次到这里来时的慌乱,后来发现此地除了一堆草树木就只有他一个生物时的惊诧,然后说起了他在这个地方一年时间的开荒史。 说著说著,他们就来到了一片大峡谷边缘。 面前的峡谷,似乎横贯了整片大地,热气从峡谷底下冒出来,凝出大片白色烟雾飘入空中,融入云层。 风瓷站在峡谷边上往下看去,看到了一大片咕嚕嚕冒泡泡的岩浆,那火热的温度,熏得她眼睛和脸都开始发烫。 她后撤一步,看向带路的沈謐。 沈謐也愣了一下,他左右望了望:“没错啊,就是这个方向,之前也没见过这么大个缝啊。小师妹,你看那边的那三棵树,就是我以前种的,本来想种一排的,没想到有一棵长歪了,搭到了另一棵树上面,拉著另一棵树一起朝另一个方向弯过去了,只有一棵种成了我想要的挺拔模样。” 风瓷嘆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因为地球的自转与公转,板块的移动与碰撞。 经年累月,地势都会在各种各样的变量之中,发生改变。 只是不知道,那些知识,是否適用於这个世界。 “那我们现在,要到对面去吗?” 沈謐思索片刻后道:“飞过去看看。” 他说完就准备起身。 但脚刚离地,就被风瓷一把拉住。 “二师兄,你先等等。” 风瓷蹲下身,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 石头在掌心掂了掂,隨后,她后撤一步,用力將那石头扔出。 “刺啦”一声。 石头骤然在半空中融化。 风瓷:“……”她就觉得不对劲,她的躯体已经是合体期,甚至经过劫雷的锤链,比一般的合体期还要强悍,可之前被火焰熏脸的时候,却被狠狠烫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沈謐,只见他整个人都懵逼了,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中后怕。 “二师兄。” “小师妹,我上次来的时候,真没危险。” “你有没有感觉到,地好像在动?” 沈謐:“?” 下一刻,他们同时看到,前方峡谷中冒出了大量的白烟,而地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著,快要衝出来了。 他脸色微白,几乎是下意识抓住风瓷的胳膊,御剑就跑。 可就在他们飞出一百丈左右的位置时,身后一大片岩浆如同瀑布倒流一般,猛的喷发至空中。 隨后,岩浆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疯狂的朝风瓷他们追过来。 风瓷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大魔头!” 说好的可以进呢? 镇魔海中,后卿也没想到这情形。 他心神一凛,镇定道:“別慌,先跑,追你们的,应该是凤凰神族涅槃之后的余烬,余烬觉察到这片空间的外来者,便有了攻击性,被它触碰到,你和沈謐会立刻连神魂一起燃尽。” 风瓷嘴角一抽。 你是魔神吗?你是活阎王吧! 被触碰到,连神魂都会一起燃尽,你让我別慌? 沈謐的御剑速度已经很快了,但那余烬追得却更加猛烈。 甚至直接在他们背后编织出了一张网格。 风瓷脑海中几乎都出现了生化危机里面被雷射网格切成碎块的配角。 她顿时汗毛直立,一抬手便召出神剑叫叫,猛的往后一挥斩。 叫叫的剑芒飞出,却在顷刻之间被余烬燃尽。 没用! 风瓷脸一黑。 眼看著那余烬就快要追上他们了。 她也察觉到体內骤然涌出魔气。 但,此刻还是白天,大魔头若是动用魔气,消耗甚大。 “你先別慌。” 危机之中,她忽然间冷静下来,一抬手,抽出了之前业烛给她的仙品符篆。 沈謐也看到了那张符篆,他惊道:“这有用吗?” 管他有用没,先用再说。 风瓷直接將手中符篆撕碎。 下一秒,她眼前的风景顷刻被替换。 背后的灼热尽数消失。 沈謐心臟扑通扑通的狂跳,他脸色微微发白,紧紧的抓著风瓷的胳膊。 “师,师妹,我好疼啊。” 风瓷:“?” 下一秒,他將风瓷的手一松,从半空中,直直的追下。 风瓷想也没想,飞身而去,截住自由落体的沈謐,带著他站到了青草地上。 “二师兄?” 沈謐紧闭双目,不发一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看他后背。” 镇魔海中传出后卿的提醒。 风瓷將他翻了个面,脸贴著青草地。 他背上的衣衫,破了一个洞口,如同被灼烧一般,泛著金光。 方才沈謐在御剑飞的时候,就一直將她护在身前。 她远远看到那凤凰余烬隔得老远,却没想到,还是有那么一丝落到了沈謐后背上。 风瓷目光一凛,直接用叫叫划破了他的后背衣衫,隨后捏著左右,用力一撕。 粗暴的將那片还在灼烧的衣衫撕下。 看到沈謐后背皮肤的时候,风瓷紧皱眉头。 沈謐的后背上有一个小洞口。 他后背紧实的皮肤,就如同一张被烫了一个洞口的纸。 不规则的火焰金边,顺著那个小指甲盖大小的洞口,缓缓地朝四面八方蔓延。 伤口很小,速度很慢,但…… 风瓷尝试了好几个术法,都没能將那小火焰灭掉。 凤凰余烬,燃尽神魂? 二师兄,你就是个坑啊! 不仅坑別人,你还坑你自己! 但,进来这里,是大魔头说过可以进的。 也不能全怪二师兄。 毕竟,他之前是真在这儿蹲了一年,啥也没遇上。 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该说他倒霉。 风瓷完全笑不出来了,她眸光阴沉,心情逐渐焦躁。 “大魔头,办法!” … 此刻,帝凰。 临渊城。 师徒三人正將满城盘查了个遍,捉住了八个魔修。 业烛负责出手揪住魔修弄死。 梵清音负责拿著留影石记录。 巫云池负责在一边给业烛吶喊助威。 他温温柔柔的声音时不时的飘过:“师尊又变强了呢。” “区区渡劫期初期的魔修,雕虫小技不足为惧,师尊略微出手便將他打得落流水。” “师尊这一招很厉害,有空教教我们吧。” 梵清音一边录,一边无语的看著如同一个话癆一般的大师兄。 大师兄你这招声东击西,也太有水平了。 一通彩虹屁吹得师尊忘记东南西北,然后你暗中出手让那些魔修动作迟钝是吧? 半空中的业烛,姿势格外卖力,可打起来却格外轻鬆。 这一个个的渡劫期,脆得跟什么似的。 他几乎没有跟同阶的人修打过,原以为还会是几场恶战,却没想到如此容易! 本命武器都没拿出来呢,对方反应也太迟钝了! 大徒儿的夸讚声,也好听得紧,他可不能露怯。 动作更加瀟洒帅气,刻意凹造型,一通里胡哨的招式对付对手。 业烛打得正欢。 可打著打著,他忽然脸色一变,忽然利落的一剑將面前玩弄了好一阵的魔修了结。 不好! 二徒弟和小徒弟的魂灯,怎么突然开始一明一灭了! 【插播一条早期作者征服狗子影像:感谢嗷呜呋老板的大神认证还有各位老板的为爱发电,你们的支持让我家狗看到了我煊赫的权势地位,眼睛发亮的看著我,它下定决心要做我身边第一忠心舔狗,且在昨天学会了定点洒水。】 第248章 此事一定和万魔岛脱不了干係! 业烛提著剑,骤然落地的瞬间,两盏魂灯同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地上的巫云池和梵清音同时看向了业烛掌心的魂灯。 魂灯的焰心为金色,但此刻,那金色的魂灯一闪一闪,仿佛即將灭掉。 两盏魂灯,同时闪烁。 “师尊?” 这,是谁的魂灯? 巫云池微微拧眉。 业烛脸色难看的看著掌心中的魂灯:“是沈謐和风瓷的。” 此言一出,巫云池眸光一沉。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一根头髮出现在他掌心上。 寻踪术施展,头髮丝髮出微微的亮光。 它本应该飞起来,去指引风瓷所在的方向,可此刻,那髮丝也仅仅只是发出亮光。 巫云池的脸色更沉了。 居然找不到风瓷的位置! 他將髮丝一收,转瞬又拿出了一根髮丝,再次施展寻踪术。 可这一根髮丝,与风瓷的,同样没有反应。 业烛:“此事一定和万魔岛脱不了干係!为师去救人,你们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他说著,就准备飞身而起。 梵清音的寻踪术,也完全不起作用。 但她却並不觉得,此事跟万魔岛有什么关係。 万魔岛几斤几两,小师妹几斤几两,她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万魔岛压根没有那个本事! 巫云池看到业烛准备飞身而起,他忽然出声道:“师尊別急,小师妹跟沈謐应该不在万魔岛,我知道一个地方。” 业烛一愣,立刻暴躁道:“带路!” 沈謐和小师妹同时遇上危险,並且连寻踪术都找不到。 他的寻踪术,是以他们本体的髮丝施展。 即便是人到了其他界面,也应该是能够指引的。 可此刻,这术法,却什么都指引不到。 正好,此地是帝凰。 当初小师妹刚入门的时候,晚上的那个魔族偷了他的东西。 他为了试探那魔族底细,专门放进来了两个邪修,掳走风瓷。 不料,风瓷就这么被掳走了,他也就乾脆直接跟上。 当时,他一路就跟到了帝凰的散魂山,在这里,看到了沈謐。 散魂山,应该算是沈謐的老巢。 当时,沈謐假装救风瓷,將风瓷带走之后,他暗中查探了一番沈謐的老巢。 正好在里面,看到了一处结界后的秘境的入口。 一般的正常秘境,灵气浓郁,可那一处秘境,却仿佛是一个低阶界面一般,灵气比其他地方都要少许多。 此刻,他没来由的觉得,沈謐和风瓷,很有可能是入了那个秘境。 至於究竟是什么原因…… 见到人再问吧! 那地方距离这里並不远。 巫云池前方带路。 业烛都不装了,直接掏出了他的斧头踩在脚下,猛地往前一衝,左右手同时抓住巫云池和梵清音两个。 “为师带你们去!你只管指路!” 巫云池的嘴角微微抽搐,他也明白此刻已是十万火急。 不到半刻钟,他们就已经到了散魂山顶上。 师徒三人,一路飞到了散魂山的底下。 落地之后,梵清音扫了一眼周围。 还挺有生活的气息,地面上都铺著厚厚的柔软动物皮毛。 她一抬头,却察觉到了一道结界的气息就在前方。 业烛直接一斧头劈过去。 那结界应声而碎,一个深紫色的旋涡入口出现在了师徒三人面前。 那入口,一丝灵气也无。 业烛拧著眉头,而梵清音却看著那旋涡微愣。 没有灵气,难道这是……老头子曾与她说过的…… “凤凰神州!”业烛咬牙道:“沈謐跟风瓷定然在里面!” 他说完,直接將两个徒弟一拽。 下一刻,三人同时冲入了凤凰神州。 第249章 现出原形 刚入凤凰神州,业烛就道:“云池,为师一个人去找你们沈謐和风瓷就行了,你和清音,你们两个……” 说到一半,他忽觉不对劲。 往左边一转头。 巫云池的胳膊正被他握住,此刻正傻不愣登的笑看他。 往右边一转头,梵清音的胳膊也被他握著,此刻睁著大大的眼睛一脸疑惑的看著他。 “师尊,我们两个什么?” 业烛骤然鬆开他们俩,沉声道:“你俩怎么跟著进来了!” 巫云池和梵清音同时沉默。 师尊,你不会以为,你现在鬆开了我们的手就可以甩锅了吧? 沉默之中,业烛的耳根都红了,同时,他眼底也出现了一丝忧虑。 不好不好。 这凤凰神州原本是没有任何危险的,这里面连灵气都没有,自然也没有什么灵兽啥的。 唯一的危险便是……凤凰余烬。 他並封一族,镇守凤凰神州已久。 而这凤凰余烬,一般是沉淀在地底深处,一旦它出现在地表,也代表著,地底下已经燃起了涅槃之火。 有凤凰,即將涅槃了。 他的家中,就镇守著其中一个入口。 却没想到,这下修界竟还有第二个凤凰神州的入口! 一旦被凤凰余烬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所知道的,唯一能够熄灭凤凰余烬的方法,便是他的……粪便。 业烛看著面前的两个徒儿,忽觉得有些尷尬。 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无数个自己顏面尽失的画面了。 他很想让徒儿们原地待著,但看他俩这呆呆愣愣的模样,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都不知道。 万一不小心正好撞上了凤凰余烬呢? 別两个徒儿没救回来,又丟两个。 业烛头疼,但还是说:“跟紧为师,此地看起来不危险,实际上非常危险,一旦沾染上凤凰余烬,它会慢慢的將你们的神魂都燃烧殆尽。” 巫云池不知道凤凰神州,但他却知道凤凰余烬。 他微微一愣,却见业烛直接將两盏闪烁的魂灯递给他。 “別用那什么头髮丝了,用魂灯,魂灯中有他们的心头血,指引更加准確。” 巫云池点点头,施展追踪术。 两盏魂灯同时飘出一缕白色的烟雾,指引著风瓷与沈謐所在的方向。 业烛在看到两根雾丝重叠之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很好,很好。 看来两个徒儿都在一个方向,他们在一起便好。 他抬手收了魂灯,隨后猛的一匍匐在地,瞬间化为原形。 那一剎那,巫云池跟梵清音都是一惊,顷刻之间便被阴影笼罩。 面前这庞然大物,它的一只眼睛,都有他们整个人那么高了。 “愣著做什么?到为师的背上来,此地最好不要用灵力,越用越少!” 业烛心中微微忐忑,虽然他之前在洛无忧设下的诛魂阵里面就已经坦白过自己是只灵兽化形。 但他还是第一次在徒儿们面前现出原形。 两个徒儿这么弱鸡,不会被他嚇著吧? 若是这都接受不了,那他之后要灭凤凰余烬的时候……嗯,他们可能更接受不了。 算了,都是为了那两个不爭气乱跑的徒儿! 早知今日,他当初就应该不管不顾的直接將他们按下,一个都不许掉队! 现在他仙风道骨的仙门掌门气质,毁於一旦了。 他为了给自己壮胆,完全没回头看两人。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两个徒儿飞上了他的背脊,一人抱著他背上的一根毛髮。 “都给为师坐好了,为师要开跑了!” 巫云池立刻听话的坐好,梵清音打量著自己面前这根巨大的毛髮,心中激情澎湃。 虽早知师尊是只灵兽,却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大一只灵兽! 老头子当初教了她许多,连神族的底细她都知道个大概,更別说各种各样的灵兽仙兽神兽了。 可师尊的品种,她却闻所未闻。 看那长相,似乎应该是瑞兽並封的后代? 若真的是,师尊的血统应该不太纯。 血脉纯净的並封首尾各有一个脑袋才对,但师尊他明显就只有一个脑袋。 业烛撒开蹄子向前猛跑。 辽阔的草原之上,他跑出了残影,带起的一阵阵狂风,在青草地上落下了巨大的蹄印。 几百年未曾如今日这么畅快的奔跑了。 但业烛心里却一点畅快的感觉都没有。 他的心情很沉重。 一是两个徒儿出事了,定然是染上了凤凰余烬。 二是两个徒儿出事了,说不定就快要死了。 三是两个徒儿出事了,神魂说不定都因为凤凰余烬有损了。 四是……四是……他爹的凤凰要出世了! 他们一族,以神兽凤凰为主,若那刚出来的凤凰要他离开百灵门怎么办? 他的徒儿们怎么办? 这一门子的弱鸡徒儿,离了他可怎么办哟! 但血脉上的主人,他又无法违逆。 若是那该死的凤凰不出世就好了。 他们一族镇守凤凰神州几百万年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为啥到他这一代,就出来了? 祖上各位,都活得肆意瀟洒。 偏偏到他这儿,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无法违逆的主子? 业烛不爽。 但,在他背上的巫云池和梵清音不约而同的想。 好快的速度,若是有这么一只契约灵兽,那得省下多少御剑的灵力?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道峡谷。 峡谷对面还有三棵大树,长得奇形怪状的。 其中两棵树挽著枝丫,朝另一个方向缠绕著长去。 而另一棵树则长得笔直笔直的。 业烛心情不好,一脚將三棵树一起踩扁了,扬长而去。 那峡谷,肉眼看起来巨大无比,但业烛一跃便过去了。 灼烫的气息从巫云池和梵清音的脸上一撩而过。 那將风瓷扔出的石头瞬间融化的滚烫岩雾,却完全被业烛腹部的毛髮抵挡。 业烛刚过峡谷不久,却忽然察觉到了前方瀰漫著滚烫的气息。 是离开了地底的凤凰余烬! 业烛顿时跑得更快了。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两个人影,马上就要被凤凰余烬完全吞噬了。 业烛心中一跳,几乎想也没想,原地就是一个急剎,飞快掉头。 “卜~~~~” 一个又长又响又滚烫又瀰漫著大片棕黄色灰尘的屁,骤然崩在了那袭击人的凤凰余烬的面前。 凤凰余烬被那棕黄色缠绕,如同被锁了喉咙一般,垂直落地,瞬间隱入地底下。 屁气瀰漫,巫云池和梵清音的脸色同时发白。 这……这…… 两人下意识飞身而起,远远地躲开了业烛。 业烛察觉到两个徒儿的离开,他心里突然一片悲凉。 这都是为了谁啊他! 他顾不得其他,直接化出人形,朝雾气中间的人走去。 看到人之后,他才发现。 “他爷爷的!” 怎么不是他的乖徒儿! 业烛拧著眉头,拎小鸡一样把两个穿著七星宗门派服的弟子,拎出了雾气的范围。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两个昏迷不醒的七星宗弟子,陷入沉默。 他在两个徒儿面前,丟了自己的一世英名,救下的居然还不是他的另外两个徒儿? 业烛回头,看到巫云池和梵清音还躲得远远地,他的耳朵都羞红了。 心中又羞又怒,他直接抬起手,对著地上的两人,一人一个大比兜。 “啪!” “啪!” 白远卿和王厌舟同时清醒,脸上火辣辣的疼,两人眼里却还充斥著浓郁的恐惧。 可他们在看到业烛的那一剎那,同时一愣。 “业……业烛掌门?你怎会在此?” “异火!那追著我们烧的异火。” “还有一头好大的猪,那猪朝我们放了个屁!” 业烛:“……” 要不是两个徒儿都在这儿,他都想立刻把这两个没长脑子的埋了! 此时,巫云池与梵清音也走了过来。 巫云池直接道:“你们可有见过我师妹风瓷?” 白远卿摇了摇头:“未曾。” 王厌舟道:“我们的队长是云澜宗的墨青綾,我们无意间发现此地,以为是个秘境,却不料此地竟一丝灵气也无,还有异火追著我们烧,慌乱逃跑之中,我们队伍中的八个人都走散了。” 墨青綾是渡劫期,而这两人都是大乘期。 此刻,他们体內的灵力,早已经在逃跑中耗尽,心中忐忑不已。 业烛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不是徒儿,也没见过他徒儿。 他没空留在这儿跟他们浪费时间。 他一转身,巫云池跟梵清音同时跟过去。 地上的白远卿与王厌舟几乎想也没想,从地上爬起来也飞快的跟在了业烛身后。 “业烛掌门,您可知如何离开此地?那异火又是什么,为何又突然消失?” 业烛的脚步一顿,转过头去,一双眼睛瞪著他们:“你们想活著出去么?” 两人下意识点头。 业烛呵呵一声,两只手猝不及防的抬起,直接重重的落在了两人的脖颈上。 才醒来不久,脑子里面一堆问题的两人,瞬间晕倒在地。 业烛再次化形,驮著几人就冲向风瓷他们所在的方向。 第250章 醴泉 指引方向的白雾,飞到了一片草地中央,突然停止不动。 业烛也猛地一个急剎车。 紧接著,他就看到那白雾猛的朝地面扎下去。 业烛:“?” 巫云池一愣,从业烛身上跳下来,低著头看向白雾消失的地方。 思考片刻之后,他道:“小师妹在地底下。” 至於有多深…… 巫云池忽然想到了他们方才看到过的那一片峡谷,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梵清音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皱紧眉头只觉不妙。 追到了这里,你告诉我,小师妹不在这一层? 除了往下挖之外,就只有找到小师妹下去的入口。 但那入口……鬼知道在什么地方! 两人同时沉默,但业烛已经二话不说,猛的一抬起前蹄,往下狠狠一砸。 这一砸,立刻就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地面都跟著疯狂震动,巫云池和梵清音定了定身形,也只能在边上看著业烛两个蹄子交换著飞快的往下挖。 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啊! 但,他们也知,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此刻。 地底下。 风瓷將沈謐收进了空间里面。 大魔头说,凤凰余烬,有三种熄灭方式。 一是醴泉。 凤凰,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饮。 凤凰饮的醴泉,可以熄灭凤凰余烬。 二是凤凰血。 凤凰之血,重塑生机,甚至能修补人族神魂。 三是……凤凰一族的守护兽族,並封一族的粪便…… 一个比一个难找! 並且她还一个方向都没有。 好在,后卿出力了,他探查到了醴泉的位置,並且还找到了线路。 只不过那线路,颇为诡譎。 就是从那条大峡谷跳下去。 后卿会以魔气掩盖她的气息,而她只需要穿过普通的岩浆层,去到地底下。 但,谁他爹的能想到。 那地底下普通的岩浆层中间,夹著一丝丝凤凰余烬。 风瓷一个不小心,就被烫了胳膊,她当场就是眼前一黑,神魂都仿佛受到了灼烫。 只不过那灼烫,不过瞬息就消失了。 她猜测,是大魔头的魔气起了作用。 只是,胳膊上的伤口一直在蔓延,她虽不痛不痒,但也分外紧张。 她通过岩浆下层山壁上的洞口,一路行走。 入洞口后的路是向上行的,没没一会儿,她就从岩浆里面跳出来。 心跳声扑通扑通,她身上又多了好几道凤凰余烬灼烫的痕跡。 虽不痛不痒的,但看著她就有点幻疼。 她用上了灵力,用上了缩地成寸飞奔,朝著醴泉所在的地方行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於看到了一汪深深的泉水。 那泉水闻著,格外香甜。 “大魔头,这就是醴泉吧。” 她飞快向前行去。 “跳下去。” 风瓷站在岸边微愣,低头看著面前的地底池塘。 不是,哥们儿,这开水吧? 岩浆就是从这底下流经的,这一池子的醴泉,此刻翻滚著冒著滚烫的泡泡。 感觉她一跳下去就能熟了。 风瓷脑子在犹豫,但身体已经自己朝滚烫的池水中倒下去了。 她面朝下,闭著眼,同时將空间里面的沈謐一同掏了出来。 两人一同入水。 “滋滋滋” 风瓷看到,自己胳膊上的凤凰余烬,一点点的在滚烫的醴泉之中熄灭。 这水只是看起来冒泡泡,但实际上是温热的,如同温泉。 她心中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沈謐。 沈謐还昏迷著,他背后被凤凰余烬烧过的地方,深可见骨,甚至隱隱能看见一层膜包裹著的骨头以及骨头缝隙中间露出的內臟。 风瓷心中微沉。 凤凰余烬虽灭,但此物不仅燃烧肉体,还燃烧元神与魂魄。 好在沈謐是渡劫期,若他只是个凡人,恐怕那脆弱的魂魄,压根就撑不到现在就已经湮灭了。 风瓷小心的扶著他的胳膊,带著他来到了岸边。 他的脸色苍白,她也不敢让他背靠著地面,只好从空间里面掏出了一床被子,將他趴著放在上面。 隨后,她终於是一屁股坐在了旁边,大口的喘气。 太累了。 她只是一个合体期,但她却感觉自己赶了好久好久的路。 用上全部灵力,灵力不够了便到空间里面薅一点,然后继续赶路。 她感觉自己,已经连续不断的,跑了几天几夜。 整个人都疲惫不堪,身体上的伤痕她都不想管了,好想立刻倒在地上睡一觉。 “大魔头,还有多久交换命格?” 她困意浓郁,眼皮子都耷拉下来。 “已经过去七日了。”后卿的声音骤然响在她脑子里。 风瓷顿时一愣。 过去七日了? 啊? 过去七日了? 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看来,此处被称为断绝之地,还是有原因的。 居然连她和大魔头的命格契约,都能暂时压制! 难怪,难怪她觉得这个白天,如此的长。 只不过神经一直处於紧绷状態,她又一刻不停的往前赶路。 竟没有察觉到异常。 风瓷心念微动,她的目光骤然落到了镇魔海中,后卿身上。 “大魔头,这算不算是你的一个克星?” 她语带疑惑:“你为何要告诉我?” 镇魔海中的后卿缓缓抬起头,那张绝色容顏上的一道伤痕,让风瓷微愣。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他脸上的伤,与她脸上的一模一样! 第251章 傲慢与偏见 难怪方才疼了一瞬就不疼了,后面又触碰到几次被烫过后,仍然不疼。 她原以为是后卿用了什么方法给她止疼…… 现在看来,他的確是用了其他方法给她止疼。 只是那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强撑著的极度睏倦,让心跳疯狂加快。 风瓷有些匆忙的將自己的视线退出了镇魔海。 空旷安静的地底,心跳声都似乎带著回音。 她原本充满了疲惫和困意的脑子,一瞬间清醒了不少,鼻间传来醴泉甘甜的味道有些醉人。 “呵,以为立刻退出去,吾就不会察觉到你偷看了么?” 脑子里传来后卿淡淡嘲讽的声音。 这一次,风瓷却没有呛声回去。 她在思考。 她似乎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对大魔头,是不是太差了? 大魔头似乎也不像她所以为的那样狡诈与邪恶。 一开始,他突然出现提出救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她故意在心中说,要是能修炼就好了。 但大魔头却没有直接回復她,而是告诉她,苏妍不会死。 从那一刻开始,她心中就已经给后卿钉上了一个城府深的標籤。 后又因为发现了后卿的身份,就是原著之中会毁天灭地的魔神。 她曾经看小说,下意识对那些动不动就要灭了天下苍生来泄恨的东西,感到厌烦。 所以,在得知他身为魔神之后,又给他贴上了一个极恶的標籤。 后来入百灵门,他对师尊和师兄们的態度,目空一切,让她又给他贴上了一个傲慢的標籤。 可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几乎次次都占了上风,大魔头被她三言两语说得敢怒不敢言。 她一直觉得,他是装的。 因为受制於她,將来心中还有其他的谋划。 所以,他在装傻逼。 可现在。 风瓷突然觉得,往前的种种,似乎都是她对大魔头的偏见。 她受伤,他分明可以不用理会,更不用將伤势转移。 她都不知道还能转移伤势,所以肯定不会对大魔头髮难找他不痛快。 但他还是一声不吭的这么做了。 上次在云洲之事也是。 他主动拿出了那条灵脉,让大师兄他们救人。 这些事,与他没有直接的关联,他大可以置身事外。 可他却仍然出手了。 这一次两次。 细细思考下来,大魔头似乎也一直在配合她的事,並未暗中搞破坏给她增加麻烦。 他似乎,真的是个很单纯的魔神…… 只是,这单纯和魔神两个字加起来,再加上几百万岁的年月。 三者合一,怎么看著就这么彆扭呢? 风瓷眼皮都忍不住微微跳了跳。 或许大魔头如今仍在计划著杀了她。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合作对象。 与他合作,无论他们最后是否为敌,他都会在合作期间,不遗余力的提供帮助,绝不会行小人之举! 她坐在醴泉边上,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都欢快了几分:“你好看呀,多看几眼怎么了?” 后卿忽然一愣,默了。 预知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心里敲响警钟。 思考许久,他开始语重心长的讲道理:“吾知道吾的容顏天地间无人能媲美,但是风瓷,吾与你不合適,吾非人族,天生没有七情,吾不会爱上任何人,更何况……” 他犹豫了一下,乾脆道:“其实吾让问閒预知了一次,吾在预知镜內看到了你的未来。” 风瓷:“?” 她顿时竖起耳朵:“我的未来怎么了?” 后卿低声道:“你的未来,与一名男子在一起了,而那人並不是吾,所以……” 他还没说完,风瓷就已经兴致勃勃道:“那男子长相如何?” 后卿:“……”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自然不如吾!” 风瓷:“那比我大师兄呢?” 后卿沉吟片刻:“比他好看。” “比我二师兄呢?” “比他好看。” “比五师兄也好看吗?” “嗯。” “是小奶狗还是小狼狗啊?” 后卿:“……不是狗,是人。” “啊哈哈,那有腹肌吗?有几块,有胸肌吗,有多大,身高体重三维还有那个……” “……” “大魔头?” “后卿?” “实在不行,你凝个形態给我看看?你应该会吧?或者你变一下也行,我就看一眼。” “……” 后卿被问烦了,他乾脆沉声道:“吾没看清,只知道是个男人。”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你?还比我大师兄二师兄五师兄都好看?” “说话说一半,你拉屎拉一半卡住。” “……” “都有,吾不会变。” 风瓷是真的好奇了,男人倒是次要的,谁知道大魔头看到的是她一时兴起还是酒后乱性? 她更好奇的是,她的未来……还活著? 她起码,还能活到大魔头復生之后。 风瓷微微垂眸,嘴角几不可闻的勾起一丝笑容。 再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她將沈謐收进空间,並自己也入空间,找了一块稍微空旷的地方。 隨后,她掏出叫叫,猛的往地上一斩。 霎时间,一条又深又长又宽的河道,出现在了空间內。 然后,她退出空间,看向了那一池子的醴泉。 俗话说。 来都来了。 来得这么不容易,让大魔头都战损了,不带点儿东西走,显得她没礼貌不是? 风瓷看向醴泉,直接带著空间跳进去,沉入泉水之中。 她心念一动,顿时大片泉水旋转著朝空间涌入。 她那一剑斩出的河道,再怎么也比这儿的容量大。 水位不断的下降再下降,风瓷也时刻注意著脚底下,免得一不小心踩到了水底下的岩浆。 大约过去了几个时辰。 她的脚触底了。 果然,这地方还没那么变態,水底下並没有岩浆,而是平坦温热的泥土。 当水位到了她脚底的时候,她顿时飞身而起,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飞起来的一瞬间,脚底下的泥土里面,突然间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风瓷心道不好,可身体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那股吸力猛的吸到了泥土中。 “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 【嘬嘬嘬 为爱发电快到碗里来】 第252章 地穴塌陷 后背触碰到的泥土底下,似乎有什么坚硬且温热的东西。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开始被吮吸。 顷刻之间,风瓷的脸色发白。 她灵力一动,想要弹开那不断吮吸她后背的朝东西。 可那东西,却丝毫不受她攻击的影响,死死的將她定在原地。 后背一阵剧痛之下。 她脑子里面忽然“叮”的一声。 这熟悉的感觉……就如同她当初契约了叫叫一样。 风瓷的脸顿时一黑。 “嘬…嘬?” 与此同时,那不断吮吸的东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tui!” 风瓷一口喷到了半空中。 她一愣,隨后急忙稳住身形,警惕的落地,回头看去。 莫名其妙契约了个什么玩意儿? 鬆软的红色泥土拱起,那东西快要破土而出。 风瓷几乎想也没想,抽出叫叫,对准了那泥土。 后背火辣辣的疼,就跟刚拔了一个大罐似的。 她齜牙咧嘴的瞪著那块泥土。 很快,泥土里面探出了一个长长的吸盘似的东西,那东西四面八方对著空气一顿狂嘬。 啥也没嘬到,忽然又收了回去。 风瓷在此刻確定了那东西的位置,正欲一剑斩下之时…… “凤凰的气息。” 手中的力道,瞬间收住。 啥? 凤凰? 泥土拱啊拱,拱啊拱。 一只冰蓝色,足有三人高的巨蛋,从泥土中冒出头来。 那蛋壳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而那个长长的吸盘,就是从其中一条裂纹的缝隙中,探出来的。 它很急,但却跟个瞎子似的,用那长长的吸盘在周围狂吸,但却吸了一大堆泥土。 直接卡住了…… 风瓷忽然蚌埠住了。 之前大魔头似乎说过,凤凰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饮。 这疑似凤凰蛋的东西在醴泉底下,而如今那醴泉已被她尽数收进空间。 那它在找的是…… 醴泉! 凤凰之血,重塑生机,甚至能修补人族神魂。 如今二师兄正好被凤凰余烬烫伤,神魂有损,那这凤凰若是能破壳而出! 不就正好把二师兄的伤安排了吗? 风瓷从空间中,引来了一缕泉水,朝那冰蓝色的蛋涌去。 那蛋似乎能感应到一般,泉水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它的吸盘就已经探过来。 “嘬嘬嘬嘬嘬……嘬嘬嘬……” 与此同时,蛋体的缝隙中,也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可,它怎么看也不是快要破壳而出的样子。 风瓷掌控著泉水,颇为小心的走了过去。 “你若想救沈謐,此刻便可劈开凤凰蛋,取凤凰血。” 巨蛋在侧,风瓷再次掏出了叫叫,开始对著蛋纵横比划。 但看那小凤凰蛋一直嘬嘬嘬的,她停顿片刻,又將剑收了起来。 手指弯曲,两根指节在蛋上敲了敲。 却不料,她这轻飘飘的动作,竟让那蛋壳裂开了蛛网纹路。 “嘬?” 蛋似乎也惊了。 紧接著,它停止了吮吸醴泉。 从风瓷指尖开始的裂痕,飞快的沿著蛋身上原本就有的裂纹,急速扩散。 那个长吸盘也收回了蛋里面。 风瓷感觉到,这蛋里面的东西,在疯狂的涌动著,似乎在尝试著撞击。 撞击的力度逐渐变大。 一下,两下。 突然,它骤然將自己撞进了底下的鬆软泥土中。 还没有停下。 地面开始震动,就连头顶上的岩石,都开始往下落著细碎的碎块。 风瓷稳住身形,皱起眉头,却没想离开。 她回忆了一遍遁地术的口诀,时刻做好了准备。 “咚。” “咚。” “咚咚。” 十分有节奏的撞击,越来越快速,但那声音似乎也越来越远。 可,地穴的崩塌,却丝毫没有停下。 风瓷躲避著碎石,凑到坑洞边上去看。 那巨蛋,把自个儿砸到哪儿去了? 却不料,她刚探出一个头过去,耳膜骤然一震。 一声悦耳的凤凰清啼,猝不及防的从洞里传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抹冰蓝色朝她仰冲而来。 等到风瓷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骤然被底下衝出来的东西撞得腾空。 她目光微凛,在半空中骤然抓住了凤凰的一根羽毛,隨后借力猛的翻身踩到了凤凰的背脊之上,抓著它背脊上的两根羽毛稳住身形。 隨后又是一道人类根本无法发出的啼叫。 整个地穴终於开始彻底往下崩塌。 但,风瓷脚下的凤凰却直接仰面而冲。 衝出了一层薄薄的泥土与障碍,便见了天光。 风瓷双腿弯曲,紧闭双目,大风將她束起的头髮完全吹散,而她踩在完全垂直仰冲的凤凰背脊上,全靠那两根羽毛稳固身形。 察觉到天光之时,她还惊了一瞬。 那个地穴,她感觉应该挺深啊,居然离地面这么近吗? 可在她睁眼的时候,却只看到一个似乎早就被挖好的巨大坑洞。 凤凰一路衝到天际,绕著整片天空开始盘旋,似在为自己成功出世而兴奋不已。 风瓷在它背脊上,將整个凤凰神州尽收眼底。 而此时…… 凤凰带著风瓷刚飞出来去的那个坑洞底下。 一只巨大的野猪,和一男一女面面相覷。 这坑,就是业烛刨的。 为了方便下刨,坑的直径是他体型的两倍。 而那凤凰,正好是从他们边上衝上天去的。 业烛愣了半天,突然开口:“方才有一阵蓝色的风颳过去了,你们可曾看见什么?” 梵清音仰著头,眼底一片惊艷:“似乎是……一只蓝色的凤凰。” 与此同时,之前钻进泥土里面的,寻踪术的白雾再次出现,朝半空飞去。 巫云池肯定道:“小师妹在那只凤凰背上!” 业烛又是一愣,忽然化为人形。 他一左一右的拎起两个徒儿,骤然飞身而起,离开洞穴。 与此同时。 地面上。 与七星宗那两个大乘期白远卿以及王厌舟一样,错把凤凰神州当做普通秘境,结果被凤凰余烬追得到处跑的云澜宗飞升期墨青綾以及天剑门大乘期灵印等人,发现一直追著他们烧的异火突然转了个方向,朝著天空飞去。 危险突然飞走,他们却丝毫不敢懈怠,但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 隨后,那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如同蓝色冰晶凝结的翅膀展开,如同镶嵌了宝石一般的华贵凤羽飘然而过。 那竟是一只……一只凤凰! 一只蓝色的凤凰! 传闻中的神兽! 又是一声悦耳的清啼。 凤凰一个拐弯,它背上站著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眾人的眼中。 她一前一后的踏在凤凰背脊上,嘴角轻轻勾起,衣袂翩飞,姿態动作,肆意又瀟洒。 灵印望著天空,看清那人的容貌后,他瞳孔震动。 凤凰身上那个人是…她是…… 风瓷! 第253章 跑跑跑 起猛了! 居然看到风瓷在这一丝灵气也没有的断绝之地里,踩著凤凰在天上飞! 凤凰是什么啊! 在古籍之中都属於神兽! 虽然下修界中的修士们,也有契约灵兽为己所用的。 可代表著祥瑞的凤凰,谁敢肖想? 灵印的灵力,在逃避凤凰余烬的追杀中几乎已经耗尽了。 他此刻抬起手,掐著自己的人中。 別是他因灵力体力都快要耗尽,在追杀的绝望之中產生什么幻觉了! 掐了半天,差点没把自己掐晕过去。 他眼睁睁的看著天边的凤凰带著风瓷,从他面前飞离。 他连忙放下自己的手,朝风瓷的方向狂奔过去。 管他是不是幻觉! 这鬼地方压根没有出口! 而风瓷,说不定有办法! 若是去晚了,说不定风瓷就自己离开了! 灵印一边跑,一边还在思考。 天剑门与风瓷有旧怨,他身为天剑门的长老之一,风瓷会不会不愿意带他出去。 都怪那群掌事的,为著一个冰灵根弟子就失去了理智! 竟对风瓷下手! 一个个猪油蒙了心啊! 灵印心中嘆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不过,即便风瓷不愿意带他出去,他也总得试一试不是吗? 这么一想,灵印飞奔得更快了。 风瓷站在蓝凰背脊之上,向下俯瞰。 她看到了好几拨人正在地底下追著自己跑。 有几个不认识的,穿著几个仙门的门派服,在地上以野人狂奔的姿態追逐。 还有几个…… 她一愣,连忙朝下方挥手,大声喊道:“师尊!师兄师姐!我在这里!” 地面上,正追著她的百灵门师徒三人,忽然看到一道焰火,从东方飞来,朝蓝凰飞去。 正將两只手作喇叭状放在嘴巴前,准备问她能不能下来的业烛一愣,顿时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小小凤凰余烬!焉敢伤我徒儿! 几乎是顷刻之间,业烛猛的化为原形,並且,这一次他没有控制自己的体型,如大山一般的身型顷刻之间遮天蔽日。 原本还在追人的巫云池跟梵清音只感觉突然间一阵地动山摇。 下一秒,他俩就已经出现在了业烛的头顶上。 “四师妹,快抓紧!” 巫云池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抓紧了业烛头部的毛髮,稳住自己的身形。 而梵清音也连忙抓好,以免不小心落下去。 业烛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猛的朝前一扑。 那仅仅只有三人高的,刚破壳的幼年蓝凰,只感觉眼前都突然一黑。 它翩然的身姿忽然在半空中一顿,回头的剎那,便看到一庞然大物朝它袭来。 蓝凰目光一凛,属於神兽的威压骤然散开,它目光丝毫无惧,看著扑过来的业烛,就如同看著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並封一族,世代看守凤凰神州,凤凰的血脉气息让业烛本能的想要臣服,更別提,此刻凤凰散发出了强大的威压。 纵然只是一只幼年的凤凰! 毕竟是神兽! 生来便强於下修界的所有人族! 业烛被威压逼停,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凤凰余烬,朝他的乖徒儿撞过去。 他不能確定那凤凰余烬,究竟是奔著刚出世的凤凰去的,还是奔著伤害他徒儿去的! 一时间,业烛的心中又气又急。 他停在原地,几乎不做思考。 瞬间转过身去。 蓝凰身上的风瓷,发现蓝凰朝她师尊施加威压之时,便尝试与其沟通。 “收一收,那是我师尊!” 蓝凰微怔,顿时收回了威压,並准备找个空旷乾净的地方带著风瓷落地。 风瓷通过那契约,隱隱能够察觉到蓝凰的心思,她鬆了一口气,回过头去正欲让业烛別追了。 但她一转过头,就就看到业烛用屁股对著她。 ? 风瓷的脸猛的一白。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的,直接从蓝凰背脊上跳了下去,並调动体內所有灵力,一边御剑,一边缩地成寸! 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跑! 跑! 跑! 半空中的蓝凰突然察觉到背上的人消失,它歪了歪头,愣了一下。 隨后,它就看到,它涅槃后残余的凤凰余烬,飞到了它面前,欢快的在它眼前跳跃。 蓝凰刚张开嘴,预备將凤凰余烬吞掉。 忽然间,眼前一阵天昏地暗,熏天的臭气猛的喷到它的翅膀上,喷得它整个身形都在半空中猛的晃了晃。 远处。 风瓷扬起头,看著蓝凰在一团棕褐色气体中,呈直线降落。 而通过契约,她察觉到……蓝凰晕过去了。 她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却又见那大山一样的师尊转过头来,左顾右盼,似在寻找她。 风瓷有些沉默。 她丟出叫叫,飞到了业烛身前。 业烛瞬间就看到了风瓷所在。 他庞大的身躯骤然一愣,眼底出现了庆幸的喜悦。 隨后,他重新化为人形,朝风瓷猛的冲了过去。 “小徒儿,你有没有事?让为师看看你的伤!” 三人出现在风瓷面前,业烛直接將风瓷拎起来,上下打量。 风瓷的脚在半空中蹬了蹬,无奈的看著业烛:“师尊,我没事。” “胡说!为师看到你的魂灯都开始闪了!是不是身上染上了凤凰余烬?” 风瓷老实道:“师尊,我在地底下找到了醴泉,已经熄灭了凤凰余烬,还不小心契约了那只蓝凰。” 业烛一愣,顿时急了:“找到醴泉,契约蓝凰?凤凰一族高傲,怎会与你契约,乖徒儿,你不会是被它强行签订了主僕契约,认它为主了吧!” 风瓷思索片刻后道:“是主僕契约不错,但似乎是我为主……” 业烛:“?”徒儿你这小嘴儿嘚吧嘚吧的说什么呢?我咋听不懂呢? 巫云池眼底也出现一丝疑惑:“师妹,凤凰一族可涅槃重生,涅槃后的凤凰即便还在蛋里,也会接受涅槃前的一部分传承,它是自愿认你为主的,还是……” 还是她体內的那个东西搞的鬼? 梵清音的神色也微微严肃。 若真是师妹体內的那个东西搞的鬼,那这凤凰认的主人,就不一定是师妹了! 若是如此,那他们將来,或许会多一个劲敌。 风瓷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啊,我把醴泉全都收空间里面了,那凤凰蛋把我当醴泉吸了一口,血都出来了。” “当时我就感觉脑子突然间跟那凤凰有了契约联繫,后来我又餵了它几口醴泉,它就突然破壳而出,带著我从地底下飞出来了。” 巫云池和梵清音同时鬆了一口气。 业烛还是一脸懵逼:“所以,你把醴泉全收了,又投餵了蓝凰,还成为了它破壳而出第一个见到的人?” 风瓷点点头。 下一秒,一个浑身裹著臭气的小萝卜头突然从角落里猛的衝出,一下扑进了风瓷怀里,猝不及防撞得她后退了两三步。 清亮的声音夹著哭腔和委屈:“娘亲!你师尊放屁熏吾!” 【小朋友们六一快乐!】 第254章 小主子还是小孙子? 小萝卜头身高大约就一米,如同镶嵌了无数稀碎蓝色宝石的长长的尾羽似乎收不起来,在地上铺得老远。 她髮丝浅蓝,两颊上也泛著蓝羽毛的光泽。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一般。 业烛看到她的剎那,就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与这对他有著血脉镇压的蓝凰保持距离。 而风瓷,也在认出蓝凰的一瞬间,连忙掐了几个去尘诀,去一去她浑身的味道。 这么可爱的小蛋糕,可惜是臭的。 这时,业烛颇为尷尬的开口:“徒…徒儿啊……那不是为师放的屁。” 顿时,蓝凰猛的扭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他:“尔敢说谎!” 风瓷看到,那么高大一个师尊,耳根子都红了一大片。 她连忙给出台阶:“嗯嗯,我相信您,不是您放的屁!” 蓝凰闻言一愣。 娘亲说不是他放的屁。 可她亲眼所见呀。 真的……不是吗?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业烛,很快又转过头来。 算了。 管他是不是,反正现在她身上不臭臭了。 好饿…… 蓝凰仰著头,眨巴著眼睛盯著风瓷,一只小手扯著她的裙角:“娘亲,饿。” 风瓷低下头,看著化为半人半兽形的小凤凰,对自己无痛当妈颇为新奇。 小东西长得倒挺漂亮的。 只不过…… “你先別饿。” 风瓷反手从空间中,掏出了昏迷不醒的沈謐。 沈謐的衣袍早然被她撕得差不多了。 此刻他面朝地,裸露的背脊上,还有被灼烧的痕跡。 风瓷拎著抱著自己腿的蓝凰,放在地上,上下打量著她。 凤凰血修补神魂。 从哪儿放血比较好呢? 用普通的匕首放,还是用叫叫来放? 小凤凰懵懵懂懂,却在看到沈謐的那一刻明白了风瓷的意思。 都不等风瓷动手,她已经主动走到了沈謐身旁。 冰蓝色的神力,毫不心疼的涌入沈謐的伤口之中。 沈謐背后的伤口,一寸寸恢復。 他本人的意识也逐渐恢復。 睁眼的一瞬间,沈謐闻到了泥土的气息。 不好! 他还在半空中! 就这么摔下来了,小师妹没事吧! 他连忙双手一撑,直接站了起来。 不料刚转身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半人半鸟的小丫头扑到了他可可爱爱的小师妹身上。 另外…… “师尊,大师兄,四师妹,你们怎么也在?” 沈謐原地愣住。 与此同时,他还察觉到,自己的境界竟一瞬间从渡劫期中期,变成了渡劫期大圆满。 並且,他感觉,似乎还快要突破了! “娘亲。” 小凤凰扯著风瓷的衣角邀功。 “干得好!” 风瓷立刻鼓励,隨后手一抬,將她丟进了空间內。 她对这次无痛当妈,颇为满意。 还好之前没听大魔头的,將凤凰蛋斩开。 若是如此,说不定还会伤到这惹人喜欢的小东西。 正在这时,风瓷忽然又听到后卿的声音。 “风瓷,凤凰一族生来便有前世传承,她虽看著年岁小,但传承之下,远超她模样的心智。神族狡诈,你要当心。” 风瓷还沉浸在小凤凰萌萌噠半人形態中:“嗯嗯,你说得对。” “吾在给你忠告!” 风瓷刚想继续敷衍一下,但话到嘴边却忽然微顿。 片刻后,她认真道:“大魔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感激你的忠告。但她目前翻不起什么大浪,就如同你放纵皓日一般,如今主僕契约在身,我也愿意放纵她一次。” 后卿一愣,没想到她会如此认真的回答。 思考片刻后,他忽然道:“吾未曾放纵皓日,留他一命,是为了你的棋局。” 风瓷笑了笑:“嗯嗯,那我今日留她一命,是为了主僕契约。” 后卿无言了。 他其实不希望风瓷契约神族…… 他与风瓷终有一日会对立。 但,即便他来日败於风瓷之手,他也不希望风瓷与逐渐復甦的神族站在一边。 这小凤凰,实在可恨! 分明化形全凭心意,分明能直接化出成年人族形態,却偏偏化那么个小东西出来蛊惑风瓷! 后卿不爽的沉默。 而风瓷看向眾人。 “师尊,师兄师姐,你们怎么进来的?” 业烛看著面前的徒儿,不知怎的,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 並封一族血脉效忠的凤凰,与他徒儿有了主僕契约? 那现在,他是应该叫那小凤凰,小主子,还是小孙子? “……” 他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就连之前变化的原形,他都没想掩饰一番了。 巫云池看了一眼沈謐道:“原本我们在收魔修,不料师尊突然察觉到你与沈謐的魂灯有异,我在散魂山底下找到了传送阵,师尊一时衝动,拉著我与师妹就进来了。” 梵清音微微点点头。 的確如此。 而沈謐还有些懵逼:“那刚才那个人兽是什么?她为啥叫你娘亲?” 他刚醒,啥也不造哇! 风瓷看了他一眼,无力吐槽。 “说来话长,二师兄,此地如今真的没有危险了,你带我们去你之前建的小屋,慢慢说吧。” 沈謐连忙点头道:“哦哦哦,好好。” 说完,他转身准备带路。 可刚转身,就看到了深一脚浅一脚从远处走来的,穿著天剑门门派服的大乘期灵印。 此刻,灵印形容极其狼狈。 当然,他的心情也是格外仓惶。 就在方才,他追逐凤凰上的风瓷之时,却突然看到了一只巨兽。 他看到那巨兽放了一个大屁,將好大一片空间都熏成了土黄色。 当时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但他却没想到,他在下一刻,看到了那巨兽突然化形,变成了…… 变成了百灵门掌门,业烛的模样! 他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怎么个事儿? 仙门掌门,其实是灵兽化形? 但,传闻中能够化形的拥有高阶血脉的灵兽,全都被封入了大荒山脉中啊。 怎么这儿还有个漏网之鱼? 甚至……还光明正大的在眾仙门的眼皮子底下,建了个仙门! 第255章 三棵树 灵印当时震惊了许久。 想法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灵兽混入人世,到底是想干什么坏事。 以及,这鬼秘境到底怎么出去,何时才能出去,还有没有其他危险,究竟要不要继续追风瓷中摇摆不定许久。 终於,还是第二个念头占了上风。 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差点就死了,他感觉自己活不到找到出口那日了。 而如今,只要找到风瓷,说不定就能有出路。 虽然业烛是个兽修,但他方才那动作姿势,似乎是看到那伤人的异火飞向风瓷,所以才急得救人。 再怎么说,风瓷是风无月与墨星的亲生女儿,妥妥的仙胎! 他不是相信业烛,而是相信风瓷! 所以,灵印心怀忐忑的,出现在了这里。 风瓷在看到灵印的一瞬间,顿时皱眉。 此地,竟还有其他仙门中人? 她目光微凛,眼底酝酿出一片杀意。 方才师尊化形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她不相信此人未曾看见! 几乎是在杀意出现的一剎那,视线中的灵印就直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匍匐在地。 同时,他还掏出了他的储物袋往前一放,又猛的咬破舌尖,直接起誓:“天道在上,我灵印在此发誓,绝不將在此秘境中的所见所闻向外透露只字半语,否则便叫我立即神魂聚散!” 顷刻之间,一道金光洒下。 这道天道誓言,在断绝之地,生效了。 一套小连招,丝滑又顺畅。 风瓷微怔,却见业烛已经掛著笑容走上前,將灵印扶了起来。 “哎,你这天剑门的修士,还挺有觉悟嘛,你方才看到了什么来著?” 灵印心头才刚刚鬆了一口气,霎时又提了起来:“业烛掌门,我……我灵力耗尽,疲惫不已,什么……什么都没看见。” 业烛点点头:“我却似乎看到了一头山高的灵兽,威猛无比,还一巴掌把一只凤凰从天上拍下来了。” 灵印额角滴著汗水:“是……是吗?” 他看到的,仿佛是那长得状似野猪的灵兽,丑陋无比,一个屁把天上的蓝色凤凰崩下来了…… 业烛看著他,幽幽的嘆了一口气:“你说你,什么都好,这么有觉悟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是天剑门的人呢?” 灵印一愣,几乎是顷刻之间,將身上的天剑门门派服一扒,他大声道:“业烛掌门请放心,离开秘境之后,我立刻自请脱离宗门!我与天剑门並无很深的牵绊!” 业烛这才勉强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道:“此地已无危险,你往东走,在那边看到一个大坑,沿著坑边边找两个七星宗的弟子,然后跟他们待在一块儿。” 灵印微微愣:“那……” “等到离开秘境之时,我会去找你们,带你们一起。” 灵印嘴唇动了动,他不是很相信业烛,但也別无他法。 他只好点点头道:“是,晚辈听业烛掌门的。” 沈謐道:“师尊,往这儿。” 业烛与风瓷等人跟了上去。 离开前,风瓷对后卿说:“离开之后,能不能抹去他在凤凰神州的这段记忆?” 后卿:“可。” … 眾人一路来朝沈謐多年前建的小屋行去。 在路过他种下的那三棵树时,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誒?等等,我的树怎么倒了?大师兄,你快来帮我扶一扶!” 他连忙小跑过去,挽起破破烂烂的袖子,用力搬树。 巫云池也是一愣,这树他有几分印象。 顿时,他与梵清音两人一起,同时看向了业烛。 业烛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走过去对沈謐严肃道:“几棵树有什么好扶的?倒了便倒了。” 沈謐立刻道:“不行!这三棵树,是我亲手所种,我当年看著它们一点点从小树苗长成小树,整个凤凰神州,就只有这三棵树独一无二!它是我的纪念!师尊,你来帮我搬一下?” 业烛:“……” 他无语的走过去,还是上手了。 那树很大一棵,看起来不觉得,搬起来格外重。 但业烛天生神力,深吸一口气,一提便將树提正了。 “我这树看起来怎么像是被什么东西倒的?你们看看地上这大脚印,还好泥土是软的,不然我的树真扁了救不活了!” 沈謐一边碎碎念,一边捧著旁边的土填树坑,把树压实。 风瓷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 巫云池梵清音也搭上了手。 师徒几人分工明確,但也种了好久才將一棵树重新种好。 风瓷一边干活儿一边觉得有些好笑。 她看地上的脚印就知道,这树定是师尊赶路的时候不小心踩倒的。 但二师兄不知道。 也就只有二师兄你有这个本事。 让一个渡劫期的化形灵兽,一个飞升期,另一个渡劫期一起,陪你一块儿在这儿出力气种树。 足足过去快两个时辰,三棵树才终於种完。 扶了大树两个时辰的业烛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你说这么可爱的三棵树,他当时怎么就看不顺眼,一脚踩扁了呢? 生生给自己和徒儿们找了个活儿干。 沈謐满意的看著三棵树。 一棵正直得不行,两棵的树枝勾在一起。 他思考片刻,忽然对风瓷道:“小师妹,你有绳子吗?” 风瓷点点头,直接掏出一卷结实的绳子。 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空间里面有的是。 沈謐爬到了那棵正直的树上,拴上了一根结实一点的长一点的树枝,又將绳子的另一头,拴上了中间的树。 终於,三棵树凑在一堆了。 沈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对,孤零零的一棵树在边上成什么样子?合群才好。” 风瓷看向三棵树,目光微动。 忽然想到了沈謐的身世。 他的父母,不就如那两棵树一般,走了弯路吗? 沈謐虽反献祭,杀父弒母,但他心中一直存在心结,放不下此事。 否则,也不至於一直遭到炼魂旗的反噬。 因为炼魂旗,找到了他最致命的弱点,所以就会在他虚弱的时候,尝试反噬。 而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现在在这没有灵力的断绝之地,三棵树依偎在一起,是沈謐心中想要的家吗? 沈謐看著三棵树,也有些出神。 但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指著对面的大裂缝道:“我以前住的地方,就在对面,我带你们过去。” 第256章 白天也有了猖狂的资本 峡谷中已经没有凤凰余烬了,所以师徒几人直接御剑飞了过去。 他们跟著沈謐,一路来到了一座山下。 一个小院就建在山下,屋子是纯石材堆砌,方方正正的,看起来还行。 院子是石头围起来的,围墙不高不低,正好过了风瓷的胸口。 沈謐看到自己的屋子,顿时脚步都加快了。 几人进了院子,找了地方坐下。 风瓷才將上界来人之事,简单敘述。 “我原本打算去找你们的,却不料中途遇上了上界下来杀我之人,好在那人是个瞎子,也並未认出我,所以我成功逃离,並在帝凰遇上了二师兄,二师兄听说此事之后,就提出带我到这儿来躲一躲。” 巫云池和梵清音同时皱起眉头。 他们想起,上一次在云洲的时候,就已经出现过这样的一个人了。 那时候,沈謐的鬼王也因此没了。 如今,又来? 业烛一脸络腮鬍子,目光沉稳,但脑子却有些飘忽。 啥情况啊? 上界哪个孙子盯上他徒儿了? 怎么盯上的? 为何盯上? 还专门派人下来追杀? 要不要脸! 他愣了好一会儿,沉声道:“你可知,他们为何要杀你?” 风瓷轻轻垂眸,摇了摇头。 若真说起来,就说不完了。 並且,她体內后卿的存在,也无法掩饰,大家的马甲可能都会被师尊给扒出来。 师尊性子容易衝动,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曾被萧元怀一族人四次夺运,墨星被提到上界,风无月被上界魔族害死。 恐怕他当场就要炸了。 业烛拧著眉头,目光沉沉,他道:“不对呀,不对呀,上界下来杀人,会受到极重的反噬,他们如此无所顾忌,看起来是十分憎恨你呀。” 说著,他又有些唏嘘道:“还好有凤凰神州,他们即便是追踪你的气息,也定然找不到这里来!可此地没有灵气,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这可如何是好啊!” 愁了一会儿,他又转念一想,如今蓝凰都契约了他徒儿,还有何可惊慌的? 管他什么上界来人,別说凤凰真火,即便是凤凰余烬,都能让那人好好地喝一壶的! 好好好,这地方实在是没来错! 他顿时明媚了,一拍桌子道:“管他什么上界来人!等我等离开此地,有一个便杀一个!横竖有蓝凰在!” 巫云池几人都是一愣,隨后敷衍著点了点头。 蓝凰的確有用,但蓝凰毕竟才刚刚破壳而出,能不能打那么多还未必呢。 可事情总要解决才行。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风瓷脸上。 巫云池和梵清音在看到风瓷面色未见惊慌,眼神也极镇定,心中也大约有数了。 他家师妹古灵精怪聪明得很,她定然已经有所成算。 几乎是同时,三人给风瓷传音询问她准备如何做。 风瓷传音,將萧元怀在禁区之內就已经被皓日夺舍一事说出。 隨后,她在沈謐震惊的目光中,又缓缓说出了后卿之前找到財务后,做的一系列安排。 已经確认此次上界来人,是萧元怀背后的人。 但萧元怀早已经被神族皓日吞噬。 既然如此,那便公开此信息,让所有上界下来的人都知道,萧元怀已经不是萧元怀。 如此一来,他们一时便没空来找她的麻烦了。 沈謐听完,好半天才消化完,隨后,他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 他都觉得头疼的事,他家师妹居然这么四两拨千斤的解决了一半! 甚至还没有动用刚契约的凤凰! 布局之縝密…… 他家师妹,也太聪明了! 不愧是他沈謐的师妹! 这时,业烛突然出声:“小徒弟,那我们何时离开此地为妙?” 风瓷的眸光闪了闪。 她入此地,应该有七八日了吧? “八日。”后卿猝不及防的出声。 嗯,八日。 才八日。 財务散布消息到十二州需要一些时间。 上界下来的人,听到消息以及確认消息也需要一段时间。 当然,他们在听到消息之后,应该会有两种可能。 要么,杀了夺舍萧元怀的皓日,再回上界復命。 要么,同时把万魔岛也端了。 风瓷隱隱觉得,以萧元怀他爹萧楚的脾气,或许会对万魔岛出手。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会继续对她出手。 毕竟,大魔头都用上计谋了。 上界之人要杀一个下界的螻蚁,何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除非,萧楚派人来杀她,不仅仅是因为她与萧元怀的过节。 皓日……定然还说了什么,让萧楚不得不对她生出杀心。 原本行了驱虎吞狼之计,来到这里暂避锋芒,日后再做其他打算。 但……那都是之前的想法了。 如今蓝凰在手,她在白天……也有了猖狂的资本。 她能感觉到,蓝凰的气息很强,或许比如今已是飞升期的大师兄还要强。 甚至…… 她垂下的手张开,一簇微弱却强大的火苗在掌心燃起。 无人察觉。 她五指一收,火苗灭了。 凤凰余烬的火种,蓝凰给她了。 此物,才是她掌控在手的绝杀! 一刻钟后,风瓷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 “明日,我们便离开此地,回到下修界吧。” 距离玄铃反转气运魂网的三月之期,也不远了! 等到那日,萧家或许还会有別的动作。 不管外界发生何等变化,她都得趁著这个时间,让百灵门拿到屠魔之战的最高积分。 太阴派的遗產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让百灵门成为继天剑门之后的第一仙门! 第一仙门不仅仅是个称號。 也是一种权威。 日后钓鱼……啊呸!办事也更方便。 第257章 救人 除了七星宗的白远卿王厌舟,以及天剑门的大乘期灵印之外。 他们一队入了秘境的,一共还有十七人。 其中,除了云澜宗的渡劫期墨青綾之外,其余还有十二人都染上了凤凰余烬。 那十二人中,有一名渡劫期初期,三名大乘期,剩下的都在大乘期以下。 凤凰余烬並未直接將他们所有人一次性烧个神魂殆尽。 而是染上一点,慢慢的烧。 以至於,自凤凰余烬消失之后,他们在凤凰神州东一个西一个的倒地不起陷入昏迷。 原本,墨青綾在看到站在凤凰脊背上的风瓷之后,也与灵印一样,追逐风瓷而去。 只不过,在看到那一头巨大的,长相貌似野猪的灵兽,又亲眼看到那业烛变成了百灵门掌门业烛的模样后,她的脚步直接顿了一下,改了一个方向。 之后的一个时辰,她判断出凤凰神州应该已经没有多少危险之后,便耗费仅剩的灵力,將那些被凤凰余烬燃烧著的修士们,全都背到了一起。 也是在寻找那群人的途中,她遇上了去找白远卿以及王厌舟的灵印。 他们队伍,全员在这里匯合了。 灵印看到墨青綾之后,两人的视线对上,但他们很默契的谁也没提业烛的事。 当然,灵印是因为天道誓言,半个字都不准备说。 他直接在业烛之前挖出的大坑边上蹲下了,守著昏迷的白远卿与王厌舟。 等著业烛之后来带他们离开秘境。 墨青綾什么也没问,將队员们一个个背到了一堆,放得稍远一些,便又转身欲离开。 灵印道:“前辈且慢,不如跟我一起在这儿等候?” 他没说等什么,发了天道誓言,不能多说。 墨青綾却摆了摆手:“若你等到出去的办法,可以留个记號给我。但我体內到底还剩些灵力,不能只等著別人来救。” 灵印面露尷尬之色。 他又何尝不想自己去找出去的路。 但如今他体內的灵力也已经耗尽了。 未必能找到。 虽然他心里也很忐忑,觉得业烛他们不一定能让他这个知晓了百灵门秘密之人一起出去。 可心里还是存了些希望。 “那……前辈……你……” 灵印看著墨青綾的背影,忽然觉得难以启齿。 墨青綾没回头,只是道:“放心,我若找到出去的路,定回来带你们一起走。” 听到这话,灵印顿时就鬆了一口气。 他在原地守著队员们,望著天边发呆。 隔日。 百灵门一行人出现在灵印面前的时候,他顿时一脸的惊喜。 提起的心终於还是放下了。 “业烛掌门!我们现在就离开吗?” 业烛点了点头,却把目光落到了一地倒地昏迷的修士中。 他眉头微皱:“你们进入此地的一行人,全都在这儿?” 灵印迟疑了一下。 要不要说出墨青綾呢? 墨青綾定然也看到了业烛化形。 若是说了,知道了业烛秘密的墨青綾,可能会如他一样必须发个天道誓言。 但若是不说,墨青綾若是找不到出去的路,岂不是会被困死在这儿? 他犹豫的片刻,却见业烛主动朝那群被凤凰余烬感染的仙门弟子走去。 一道灵力飘过,一群仙门弟子的衣服都被扒了。 灵印顿时心头一紧:“业烛掌门,您这是?” 业烛不语,只是面色有些奇怪。 嗯…… 这群人身上的凤凰余烬,总得灭了吧。 那他就…… “徒儿们,你们转过身去。” 业烛直接吩咐。 他即將要做的事,不太雅观。 不能让徒儿们看见。 灵印却心头一跳。 业烛掌门要做什么? 还要徒儿们都转过去? 不会是要把这群修士们都杀了吧? 让孩子们转过去,免得见到血腥场面? 灵印忍不住道:“业烛掌门,他们被感染之后便一直昏迷著,应该……应该什么也没看见的。” 业烛转过头看向灵印:“你也转过去,不然把你眼珠子挖了。” 灵印瞬间背过身去,甚至还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道友们啊,不是灵印我不想救你们,实在是能活一个是一个哇。 业烛看到几个人都背过身去了,他才放心的在自己周围布下了一道结界,隔绝一切声音与气味儿。 一刻钟之后。 他沉声道:“可以了,都转过来吧。” 灵印心如死灰,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地尸体的准备了。 不料,他转过头,却见那群被扒了衣服的仙门弟子,他们身上一直朝四周灼烧的余烬……竟然灭了? 啊? 灭了? 灵印一脸懵逼。 却见业烛又说:“他们身上的余烬已灭,但被余烬灼烧的神魂却只能通过日后的机缘恢復了,本掌门也无能为力。” 虽然凤凰血有用,但凤凰血又不是取之不尽的。 凤凰血给了沈謐一个,就已经让蓝凰伤了些许元气了。 这群其他仙门的弟子,他能出手灭一灭余烬,已是宽容了。 业烛面色如常。 风瓷盯著那群人若有所思。 大魔头说,能灭余烬的,只有三种办法。 难不成师尊有醴泉? 不,他应该没有。 那就是…… 风瓷看著那群光禿禿的仙修,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这时,一道破破烂烂的身影忽然挡在了风瓷面前。 沈謐一脸正色道:“小师妹,你看我这衣服还能补补吗?” 风瓷嘴角一抽。 二师兄,你不想让我看那群人就直说好吧? 衣服还能补补吗? 她自己撕的她还不清楚吗? 都破成这样了…… “二师兄,我建议你直接换一件新的呢。” 沈謐点点头,继续废话道:“你觉得师兄穿白色好看吗?还是像大师兄那样穿红色好看?” 风瓷:“二师兄你好烦。” 沈謐顿时露出幽怨的眼神。 而此时,灵印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业烛的眼神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愧疚。 这次,他毫不犹豫道:“业烛掌门,我们此次屠魔小组的组长是云澜宗的渡劫期墨青綾,她也在这里,只不过寻找离开的办法去了。” 业烛顿时皱眉,他转头看向风瓷:“小徒弟,你怎么看?” 风瓷:“但凭师尊决定。” 业烛思索片刻。 灵印都看到了他的真身,墨青綾未必没看到。 可现在满凤凰神州去找一个墨青綾,麻烦得很。 但墨青綾出去之后若是宣扬。 业烛眸光微动。 若是他的身份暴露,他岂不是正好能藉此带著徒儿们躲到大荒山脉中去吗? 那里是他的老家,那里由他並封一族掌管。 上界再有人来,他也能带著其余灵兽们,出点力,帮小徒弟弄死几个不要脸的。 业烛想好,便开始结印。 半刻钟后,一道紫色的旋涡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道跨界之门,通往的是散魂山底下。 他们离开后,门会在此停留三日。 墨青綾应该能找到它,並离开。 第258章 离开 短短八天时间过去。 在凤凰神州中的人逃命逃了整整八天。 但凤凰神州外,下修界的人,却吃了一个又一个的瓜。 先是有消息自一个拍卖行传来,说天剑门的萧元怀,其实早已被万魔岛魔修夺舍。 甚至还有人翻出了紫姬当年即將受刑之前,在群仙盟吼出的话。 她当时,口口声声称萧元怀为徒儿,句句悽厉无比。 並且,后来萧元怀被万魔岛抓走折磨废掉修为根基又被送回来的时候。 那万魔岛也在告诉仙门,萧元怀是万魔岛的叛徒。 但…… 因为天剑门长老们的包庇,以及禁区后来发生的大事。 这些事情全都被大家逐渐遗忘了。 而如今。 此事一出,引起轩然大波,仙门中人自然前去查证。 他们找到了一个新开的拍卖行,在拍卖行中打听到,这条消息是七星中的飞升期尊上和玉透露的。 可和玉尊上因受重伤,此刻已经闭关疗伤,还不知何时出关,一时间无从查证。 但,天剑门的飞升期尊上正德,雷厉风行,直接將萧元怀提审。 果不其然,在他体內探到了魔气。 正德尊上当即决定处死萧元怀。 可正在他即將动手之时,几名强者却突然出现,当著整个天剑门的面带著萧元怀跨界离去。 那群强者,竟都是自上界而来! 並且,那群强者还透露出,萧元怀未曾被夺舍的时候,原本的身份其实是上界一个大家族萧家留在下界的血脉! 这些瓜一个接一个的,搞得大家都很懵逼。 甚至还有人猜测起,萧元怀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魔修夺舍的。 有的说是在禁区之后,他莫名其妙恢復修为之时。 有的说是在他幼时,说不定和夺舍苏妍的云竺夏一样,都是害死风无月夫妇的真凶。 猜测后者的人多一些。 这又让人难免唏嘘。 风无月夫妇都是好人,捡来的孩子,当亲生孩子培养。 不料,却收了两个居心叵测之人,不仅仅害死了他们,还差点害死他们的孩子。 但归根结底…… 万魔岛真是罪该万死! … 百灵门师徒几人,带灵印等人从凤凰神州中出来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夜里。 没了凤凰神州的限制,命格被强行交换。 后卿睁眼之后,一缕魔气便悄然飞入灵印眉心。 而灵印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一阵剧痛袭来,他直接昏迷了。 比起天道誓言,还是抹除记忆最为合適。 灵印倒下之时,业烛还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他低头皱眉,看著灵印。 后卿神色淡淡,並未开口。 巫云池看向后卿的目光微动,他打断了业烛探查对方身体的动作。 “师尊莫急,或许只是因为灵力耗尽,在凤凰神州又过於紧张,所以一放鬆便昏迷过去了,他应该自己会醒。” 业烛眉头又拧了一下,但隨即舒展开。 他隨手掏出了一枚聚灵的丹药,塞进了灵印的嘴里,然后將他放在了地上。 “这样也好,我们离开便可,再以灵印的身份向仙门传信求救。” 第259章 答应后卿的条件 业烛让巫云池偽造了灵印的书信,传信给了群仙盟。 並且,他还顺手放出一缕灵气,直接將秘境入口给收了起来。 这样一来,墨青綾只要从他留下的入口出来,便会第一个见到他。 师兄妹几人看到业烛的动作,丝毫不意外。 业烛一开始还想著他们若询问,他就坦白。 但见他们一个个问都不问一句。 哎,他这几个徒儿,头脑简单。 看到他收秘境这么离奇的操作竟然也不问一句。 一个个粗枝大叶的。 若他真是个混入人世,要对人族不利的灵兽,这几个马大哈恐怕还能对他束手就擒。 怎么就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呢? 业烛心中摇了摇头。 心想还是找时间跟徒儿们好好说说,都跟他回大荒山脉吧。 外界如今实在是不安稳了。 回到大荒山脉,他也能更好的保护好徒儿们。 一行人离开了散魂山。 业烛斟酌道:“徒儿们,我们现在是先回宗门再做打算,还是……” 巫云池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师尊,你的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一回宗门你肯定就会说,不如跟你去大荒山脉结界里边吧? 业烛虽在询问,但目光却落在后卿身上。 其他几个徒儿跟不跟著走倒是其次…… 如今最危险的人是风瓷,上界有人追杀她。 后卿没什么表情,抬头看向了巫云池,声音冷冷淡淡:“大师兄,你说呢?” 巫云池微微一笑:“师尊,我们不必回宗,上界之人追杀过来,即便是回到百灵门又有什么用呢?专门回去让他们找到吗?不如我们趁现在,再抓杀一群魔修,爭取让百灵门成为下修界的第一仙门!” 业烛一愣。 第一仙门? 那岂不是直接万眾瞩目了? “师尊,你想想,只要百灵门成为了下修界的第一仙门,那便拥有了话语权。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带动整个下修界的修士,对抗违背天地规则下界杀人的修士!” 巫云池声音和缓,娓娓道来:“我们一个师门的力量,终究有限,若能集下修界所有仙修的力量,定能保小师妹性命,您觉得呢?” 业烛低头沉思起来。 他觉得…… 他觉得有道理。 可如此一来,他兽修的身份就断然不可暴露了。 他还在思考。 沈謐站在边上,微微闭著眼,仿佛在极力压制著什么。 但此刻,他浑身都涨得通红。 “不……不行了……压……压不住了!师尊,你们慢慢决定!我要突破了!我先走一步!” 沈謐飞快说完,一提剑,瞬间就没了影子。 自从甦醒之后,在凤凰神州里面还好,体內修为只是慢慢的增长。 但此刻,他只感觉一股有一股灼热的感觉,带著强大的狂放的灵力,不断的衝击著他的境界。 他从渡劫期中期,一路突破到了后期,又突破到了大圆满。 此刻,那股力量,又蛮横的开始主动衝击飞升期。 冲得他丹田一阵一阵的发疼。 那力量太过於强大了,以现在的他根本完全承受不住,若不找个地方宣泄出来,他恐怕会爆体而亡! 沈謐说完那句话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直衝入万魔岛。 业烛看到沈謐飞走,原地愣了好一阵子。 他想了一会儿,突然询问:“云池啊,你还记得沈謐是突破什么修为吗?分神期还是合体期来著?” 巫云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飞升期。 “徒儿也不知道呢。” 业烛看向后卿。 后卿不语。 梵清音见状道:“师尊,应该是合体期。” 业烛:“哦哦哦,小境界,倒不打紧。” 凤凰血入体,他估摸著沈謐还能再往上跳一两个境界。 一切都得看沈謐的机缘了。 梵清音看著业烛浑然不觉的模样,心中微微嘆气。 当师尊当成您这样,也是没谁了。 业烛此时也做好了决定:“那咱们就去找魔修来杀!爭取让百灵门成为第一仙门!” 有了目標就有了方向。 业烛率先御剑而起,飞到了前方。 梵清音紧隨其后。 巫云池刚踩到剑上,剑身骤然一沉。 他身后,贴上了一道冷冰冰的气息。 他身形一顿,就听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大,师,兄,你可还记得,你曾与我做交易时,答应过我什么?” 这一刻,巫云池脸上出现了少见的心虚之色。 数月前,云洲城受魔兽噬魂作乱,全城百姓魂魄尽失,只剩下一名小女孩小瀟成为魔兽噬魂的寄生体。 梵清音为救小瀟,差点也被噬魂吞噬。 巫云池提出用一颗天地熔炉轮迴之中炼就的九窍琉璃心,换后卿出手救梵清音一命。 后卿不仅出手吞噬了魔兽噬魂,更是令被噬魂转化成了魔气的数万百姓魂魄返璞归真。 但事后他欲取九窍琉璃心时,却发现,此物並不在巫云池身上。 巫云池提出赊帐,並答应了后卿一个条件,作为利息…… 只不过,那个条件也太损了。 所以,他当场答应,事后反悔。 身后冷颼颼的。 巫云池感觉有些牙疼,他道:“你提的条件,损我不利你,何必?” “狡辩?” 巫云池:“……” 到底是他没底气,如今九窍琉璃心也给不了后卿。 “御剑吧,再不赶上,业烛要回头来寻你了。” 巫云池默默御剑,嘴角一贯的笑容都消失了。 不是不想笑,是实在完全笑不出来。 “吾再给你一次机会,从明日白日开始,將利息交付於吾,吾便就此揭过。” 后卿声音微低:“你若再敷衍吾,就休要怪吾对风瓷做些什么了。” 巫云池:“……” “好。”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好歹救下数万条性命。 他巫云池认栽。 隔日。 白天。 风瓷睁开眼。 发现自己在一处空旷的树下。 屁股下面是一把熟悉的躺椅,一看就是她自个儿的。 天边是悬空的师尊,正在与一团魔气裹住的人打斗。 右边是梵清音师姐,手中摆弄著留影石,正在录像。 而左边……左边…… 那一袭红衣在…… 风瓷顿时瞪大了眼:“大师兄,你在干什么?” 此刻,巫云池坐在同样的一把躺椅上,翘著二郎腿。 织金梅边的黑靴落在地上。 他修长的指尖,落在脚趾缝中…… 在听到风瓷的问题时,巫云池只感觉两眼一黑。 但他想到后卿的威胁,皮笑肉不笑的陈述道:“在抠脚。” 风瓷:“……” 她疑惑的走过去,盯著巫云池的脚看。 “大师兄,你得脚气了?” 都飞升期了,不应该啊。 巫云池抿唇不语,只一味的抠脚。 抠了一会儿,他看著自己的手,像是作著很大的心理斗爭。 片刻后,他还是心中嘆了一口气,將手放到了鼻尖,作嗅味状。 风瓷眼睁睁的看著巫云池一套动作磕磕绊绊,不算很熟练。 “大师兄,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吱一声?” 巫云池沉著脸,眼神有些崩溃,他还是沉声道:“小师妹,这是师兄的小癖好,希望你能理解。” 风瓷:“……” 大! 魔! 头! 你给我大师兄! 下降头了! 是不是! 【感谢以为忧鬱实则命苦老板的大神认证!(跪谢)给的太多了,太多了,老板们点点为爱发电就好了,送太多我感觉我不配,不好好更新就心虚(装死)】 第260章 九窍琉璃心 “为何这种事,都能怪到吾身上来?” 镇魔海中后卿拧著眉头,困惑不解。 巫云池分明什么也没有说。 她为何就能这么精准的怪到他头上? 风瓷看著面前的巫云池终於放过了那只脚,弯腰穿靴子。 他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生无可恋。 “大师兄他忽然这么反常,肯定有不可抗力因素,而此地,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对大师兄来说是不可抗力因素吗?” 后卿沉默了一下,隨后道:“他自己说了,是他的小癖好,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而非受外界影响的不可抗力因素。” 神他妈与生俱来的天赋。 风瓷嘴角抽了抽,转过头去看著巫云池:“你看我大师兄的表情,像是心甘情愿的吗?一看就是被逼的。” “不是你逼迫的,还能是谁逼迫的?” 后卿微微蹙眉,对巫云池的表现颇为不满意。 但提要求的时候,他只让巫云池不能告诉风瓷,此事是他授意,却没说不允许他管理好表情。 后卿冷哼一声:“是吾逼迫的,那又怎么样?” 他竟如此坦然承认了? 风瓷眉头一挑:“你的目的是啥?” “戏弄他。” “他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未曾。” “就单纯看他不爽?” 后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定要看他不爽才能戏弄他吗?” “ok。” 確诊了,大魔头就是习惯性抽风。 风瓷又忍不住瞟了一眼巫云池,发现他已经穿好了自己的靴子站起身。 一袭红衣惊世,微低的侧脸上眉目温柔,只是嘴角却没有一丝笑容。 他甚至,都不再转过头来看她了。 好惨的大师兄。 不过…… “你是拿了大师兄什么把柄,才让他这么做的?” 后卿冷哼一声:“当初云洲从噬魂口中救下梵清音,他答应吾的东西没给,这是赊帐的利息。” “什么东西?” “一颗琉璃心。” 风瓷一愣。 怎么又是琉璃心? 那传闻中的琉璃心,不是冰心琉璃果炼製的吗? 她手里的冰心琉璃果不少,並且如今她也掌控了一株异火,她可以学著炼丹了。 但大魔头却专门去找大师兄要? 察觉到风瓷的疑惑,后卿又是一声冷哼。 “这颗琉璃心才是真正的琉璃心,从天地熔炉轮迴之中炼就的九窍琉璃心,对吾来说,此物能抵十只鬼王。” 大魔头给她讲过,巫云池修炼的是熔炉道。 这熔炉道,就跟养蛊似的。 开启天地熔炉,就是圈定某一处地方,作为养蛊的基地,然后再往里面投入有修为的修士,最后自己进去。 在天地熔炉之中,只要有人杀死了另一人,他便能通过天地熔炉的力量吞噬其全部修为,直至吞噬到最后一人之时,天地熔炉才会破解开。 而这天地熔炉轮迴,又是个什么东西? 一次又一次的进入天地熔炉进行吞噬修炼? 风瓷疑惑道:“那九窍琉璃心,好炼吗?” 后卿冷哼:“想知道?” 风瓷:“开出你的条件。” “不开,就不告诉你。” 风瓷:“……” 片刻后。 “大魔头,其实有一件事,我早就应该告诉你了……” “何事?” “呵,就不告诉你。” “……” “幼稚。” “彼此彼此。” 片刻后,后卿还是耐不住先一步开口了。 “你说,吾就说,鑑於你之前欺骗吾多次,所以你先说。” 风瓷:“我先问的,所以你先说,否则免谈,横竖此事与我无关,但与你有关。”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底里觉得,风瓷大概率是骗他的。 若是別人如此,他不会有一点兴趣。 但风瓷,她身上太多秘密了。 她的来歷,她的身份,她的实力。 以及他在预知镜中看到的,未来的她。 他时刻不安。 到底什么破事儿,早就应该告诉他了? 后卿在镇魔海里面脸色全黑了。 但他不想再被风瓷这么轻而易举的拿捏。 “你若不说,吾断然不会告诉你半个字。” 风瓷眯了眯眼。 好好好,大魔头你也是硬起来了。 不说就不说了,我找別人问去! 她当即走到巫云池面前。 “大师兄!” 巫云池看她一眼,隨后別开了脸:“何事?” “我进空间一趟,很快就出来。” 说完,她就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面,还有个神族呢。 镇魔海中,看到风瓷走向巫云池时,后卿还冷笑。 巫云池九成是不会告诉她的。 但却没想到,她只是去打个招呼。 顿时,他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风瓷!” “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 刚入空间,风瓷看到洛无忧在一边修炼,而那个会预知的神族残魂,守在边上。 见她进来,巫神问閒朝她点了点头,露出微笑。 风瓷自然的走了过去。 “这儿住得还习惯吗?”她寒暄道。 问閒点点头,温声道:“嗯,此地比之外面灵气更浓郁,更適合温养神魂。” 说完,他又道:“姑娘可是有事?” 不愧是神族,上道啊! 风瓷点点头,直接询问:“我想知道,天地熔炉轮迴之中炼就的九窍琉璃心,究竟是怎么炼就的?” 问閒微怔,思索片刻后道:“此物出自凡人的修炼之道,熔炉道,此道为神王施恩所创造,赐下凡世,是为人族之中出现更强之人。” 风瓷疑惑道:“神王施恩所赐?熔炉道不算是邪道吗?” 问閒道:“对人族来说,的確算是邪道,但在神族眼中,人族如螻蚁,一些弱者的性命,不值一提,更何况,还有轮迴道能够让他们投胎转世重生,熔炉道只不过是將一群人的修为聚集到一个人身上罢了,快速创造出更强的人族並不会损失什么。” “那琉璃心?” 问閒说:“神王洞悉人族之七情六慾,所以也在天地熔炉中留下了一条活路。 在天地熔炉之中寿尽之人,会带著记忆在轮迴道中正常转世,只不过他们的转世会带著记忆,並出生在天地熔炉之中。 如此一来,他们只要不互相残杀,便也如神族一般,在轮迴中长生。” 风瓷一愣:“死在天地熔炉范围之中,又带著记忆出生在天地熔炉范围之中?那岂不是生生世世都被困在一个地方?” 问閒点点头道:“的確如此。而想要破开天地熔炉,唯一的办法是让熔炉之內只剩下一个人。” “所以九窍琉璃心?” 问閒说:“在天地熔炉之中带著记忆经歷轮迴,对人族来说很痛苦,但让他们更痛苦挣扎的,是想要出去的欲望与善念,当善念战胜欲望数百次,七窍人心自成九窍,倘若此人手不沾无辜之血离开天地熔炉,九窍心自成琉璃心。” 风瓷皱眉:“此人轮迴百世,被困数千年,甚至因修为,寿命还会更高。被困这么多年都不想杀人,最后手不沾无辜之血的离开,那岂不是要其他人自愿自戕?” 问閒点头:“的確如此,人性很复杂,善恶存於一体,神王很欣赏,为他人而自戕这种逆反人性的牺牲。所以他赐下福泽,得九窍琉璃心者,可立地飞升。” 【前两天头晕脑胀没力气还以为是姨妈,没想到是感冒给的前戏,一点也不快乐,今天爆发了,痛苦.jpg,我觉得是这个id成讖了,当初取这个id的时候,俺还是个身强体壮一顿能干三碗,感冒不用吃药自己会好的猛女qwq】 第261章 大师兄是个犟种啊 “这神王……” 风瓷眉头拧起。 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真正的神,爱世人吗? 站在高位上俯视弱小,玩弄其命运,却又讚许其在命运中捨己为人的品格,最后看似大方的施捨出一个飞升的机会。 杀戮是他造就的,也是他讚许的。 放弃杀戮捨己为人,他也如此欣赏。 他的施捨,除了让最后一人飞升之外,没有改变任何结局。 冷眼旁观又高高在上的施捨,算个什么东西? 真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装货。 他根本没有把人族性命当一回事,却又来讚许人的品质。 又当又立。 最后那颗九窍琉璃心,像不像玩弄螻蚁后丟下的一块骨头? 但…… 对人族来说,神高高在上,天道高高在上,这些都无可违逆。 那块骨头,的確也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鶩。 因为那是无法违逆的人生。 风瓷眼底微沉。 九窍琉璃心既能立地飞升。 可大师兄巫云池为何又一直留在下修界呢? 他之前承诺用九窍琉璃心换大魔头出手救四师姐一次。 但寧愿当眾抠脚给利息,也要赊帐。 所以,九窍琉璃心此刻並不在大师兄身上。 此心並非法器……而是真正的心臟,却不在他身上。 他在飞升之前將此心剖出来了。 风瓷想了一会儿,忽然眯了眯眼。 好好好。 看不出来,大师兄你居然还是个犟种! … 此刻。 外界。 业烛又拿下四个魔修,梵清音也拿著留影石走过来。 巫云池洗了个手,撤掉了周围的结界。 他先前的一举一动,只有风瓷一个人能看见。 梵清音和业烛的视线都被隔开了。 他此刻垂眸看著空风瓷的空间玉簪,眼神微沉。 满脑子都是他日后应该如何面对小师妹。 业烛收了剑,一脸神清气爽走过来,一拍巫云池的肩膀:“快活!快活!多年不动手,如今松松筋骨实在是快活呀!” 刚说完,他就发现不对。 “咦?风瓷呢?” 巫云池抬手,递出掌心玉簪。 “哦哦,原来是到空间里了!这一片儿的魔修差不多都扫清了!咱们去找找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业烛刚说完,风瓷就从空间里面出来了。 巫云池彆扭的看了她一眼,又默默地挪开了视线。 眾人启程,绕著整个帝凰,开始寻找魔修。 如今万魔岛尊主无故失踪,万魔岛內部出现叛徒,魔修们四散而逃,能躲就躲。 找起来不算是很容易。 但,他们中间,有个钓鱼利器——风小瓷。 都说仙胎入炉,丹成飞升。 在风瓷混沌灵体,以及十六岁的分神期修为暴露后。 这个传言已经成了:仙胎一口肉,修为一大步。仙胎一口血,瓶颈也可破。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总是有那么几个魔修,在此关头望风而来。 正如此刻,他们来到了帝凰之下的一处潜龙府城。 风瓷绕著城,大摇大摆的吃吃喝喝。 巫云池与梵清音跟隨在她身后。 而业烛,隱匿神仙,蛰伏暗处。 小巷中。 有贪婪的目光落在风瓷身上。 “差一点,我就差一点就能突破大乘期了,若是能得她一口肉,或一口血,定能直接破境!” 另一道声音畏惧道:“还……还是別了吧,听说此次前来帝凰的,还有百灵门的掌门业烛,他此刻定然守在周围,就等著你我自投罗网呢。” “你怕什么?什么百灵门,无非就仗著一个渡劫期的业烛掌门罢了!你瞧瞧风瓷后面跟著那两个,修为都不高,等会儿只要你替我引走业烛,我便能……” “引走业烛?”那人打了个寒颤:“那可是渡劫期!我如今实力不过与你一样是洞虚!” “仙门如今大肆屠魔,万魔岛尊主大人也完全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已经被仙门暗中擒拿,三妃之一的裴烟叛变万魔岛,害死了多少魔修,你以为你我日日躲藏就能安然无恙吗?若不儘早想办法提升实力,迟早会成仙门剑下鬼,不,可能到时候直接魂飞魄散了!” “可那传言终究……” “传言传了这么多年,若是没几分道理,能传出这么开吗?扭扭捏捏,你究竟干不干?你不干我就另寻他人来干!” 片刻后。 “干!” “到时你就衝出去引走业烛,我趁机剜下一块风瓷血肉,到时候我们二人平分,只要我不杀风瓷,风瓷受伤后业烛定然也不会再追你,风瓷没死,只要我们拼命逃离,计划还是有很大希望成功的!” “你说得对,那我等等时机。” 风瓷走在路上,东看看西瞅瞅。 帝凰魔修居多,地广人稀,说一句穷乡僻壤也不为过。 这里的府城,看起来比福泽州的褺江县城萧条多了。 但一处地方有一处地方的风格,此地各种各样的燉汤层出不穷,也盛產水果。 远远的,师兄妹三人闻到一股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味道。 巫云池顿时皱眉,看向路边一个小摊,眼底出现了些许震惊。 帝凰的人都贫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都用史来煮粉吃了? 梵清音也是一皱眉,扫了一眼那边小摊:“螺螄粉,味道好冲,我们走快一点。”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 她率先走出好几步,却见身边就巫云池跟上了,风瓷还落在后面。 转头一看,风瓷已经停了脚步,此刻正盯著那螺螄粉的摊位看。 梵清音:“师妹?” 风瓷闻著味道,稍稍忍耐了一下。 螺螄粉味道,她也不喜欢,闻著就想跑。 但……大师兄已经大半天没搭理她了,看都不看她一眼。 “师兄师姐,我想吃这个,要不你们到前面等我一会儿?” 巫云池:“……” 梵清音:“……” 两人面色怪异,却见风瓷已经主动走上前去。 “老板,来一碗螺螄粉。” “好嘞。” 眼看著风瓷已经坐到了小摊准备的座位上,巫云池的眉头狠狠的跳了跳。 “此物,能吃吗?” 一股史味! 梵清音揣摩了片刻后道:“难说啊,有人觉得好吃,有人觉得难吃,有人闻著十里飘香,有人闻著一股史臭。” 巫云池默了片刻,乾脆封住了自己的嗅觉,坐到了能看到风瓷的,最远的地方。 虽然闻不到,也免得那味道浸上他的衣裳。 梵清音见状,去了另一面,两人一左一右,隔得远远地盯著风瓷。 螺螄粉很快上来了。 那味道简直…… 风瓷低头看著碗,拧了一下眉头,然后拿起筷子挑了一根塞进嘴里。 镇魔海中,后卿默默开口:“入夜之前,你得清理完你身上的味道。” 风瓷嚼嚼嚼。 螺螄粉在口中软烂,一股別具一格的清辣却骤然在舌尖散开。 风瓷一愣。 几乎是顷刻之间,她居然觉得那刺鼻的味道……变成了一股清香的味道。 这是魔法吗! 她低下头,继续嗦。 远远地,巫云池看到风瓷浅尝一口后,突然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一碗粉很快就被她干完了,然后她端起碗……开始喝汤。 他看得眉头直皱。 而此时。 一名魔修突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衝出,一身魔气直奔向风瓷。 风瓷毫无动作,巫云池和梵清音也毫无动作。 这时,业烛骤然出现,猛的朝那魔修攻去。 但,那魔修似乎早有准备,一个缩地术就拉开了跟业烛的距离,朝远处跑去。 业烛顿时一声暴喝:“保护好你们师妹!” 隨后,直直追去。 这时,风瓷放下了螺螄粉的碗。 却有另一道魔气,从螺螄粉的灶台底下衝出,手里握著弯刀就朝风瓷收割而去。 螺螄粉小摊主都嚇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汤也撒了一地,螺螄粉的味道骤然朝四面八方蔓延。 风瓷一愣,一抬头就看到那魔修提著弯刀衝过来,嗯,修为比她高。 她不躲不闪,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容。 “嗨,大兄弟,你也要吃螺螄粉吗?” 她端起碗,直接將碗扣在了那魔修的脸上。 “自己不会钱买啊?来抢我的。” 那魔修,被淋了一脸螺螄粉汤,此刻满脸惊恐,浑身都在抽搐著发抖。 他身悬半空之中,手里的弯刀距离风瓷只有一寸,但他却骤然被定住了。 心中惊恐全部被锁在嗓子眼里。 被一道……极其恐怖……似乎是飞升期的威压……给定住了! 这里……这里为什么,还有一个飞升期? 第262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越尘 巫云池远远地坐著,施加在那修士身上的威压,丝毫未减。 风瓷大喊一声:“师姐,准备留影石!” 梵清音抬手示意。 风瓷看著面前被悬空定住的魔修,抬手就是一剑。 手起剑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魔修尸体应声倒地。 卖螺螄粉的摊主浑身巨颤。 风瓷用去尘决处理了一下身上被溅上的血渍,朝摊主走过去,伸出一只手。 “老伯你別怕,我们是仙门百灵门弟子,屠魔之战开启,我等前来诛杀祸乱下修界的魔修,此人正是魔修!” 摊主闻言,顿时不抖了,老泪纵横道:“仙门,居然是仙门弟子!咱们这穷地方,竟也有仙门来守护吗?多谢仙人救命!” 他没敢碰风瓷的手,改坐为跪,预备磕头。 风瓷眉头微皱,在他磕头前一秒,乾脆的拎著他的衣领,让他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摊主肩上的灰:“老伯你別激动,屠魔之战开启,仙门此次势必剷除万魔岛。” 两块完整的灵玉塞进摊主手里。 “砸了你的店,灵玉你收著,螺螄粉很好吃,你的店一定能开很久。” 摊主怔愣。 他曾经见过几次仙人,都是远远看到他们从头顶上飞过去,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身为凡人,他家世世代代都住在帝凰,时常受到魔修们的扰乱。 虽然那些魔修们不专门大肆屠杀凡人,但在凡人中抓几个姑娘,偶尔杀几个看不顺眼的凡人,也是常有的事。 住在此地,常年心惊胆战。 他也想搬家,搬到有仙门管辖的地方去。 但,祖祖辈辈都生在这里活在这里,离了这里,不说路途遥远,就安身立命都是很大的问题。 面前的仙人姑娘,方才手起刀落,动作格外利落,一身肃杀之气。 可此刻,却笑声温暖,让他不禁想到了自己那早夭的孙女。 心中的恐惧消了大半。 他攥紧手中灵玉,想再说感谢的时候,这姑娘已经转身,將地上的尸体一收,跟另外两人一起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 原本四处躲藏的邻居们都露出面来,过来帮摊主支摊儿,捡锅,扶桌椅,打扫卫生。 有人笑嘻嘻道:“刚真是嚇我一跳,还以为又有两波万魔岛的坏人打起来了呢,居然是仙门里的仙人,那仙子真是人美心善!” “她还说什么屠魔之战开启了咧!要剷除万魔岛,那以后,我们帝凰岂不是终於能够太平了?” “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我的妻女……” … 风瓷他们人虽离开,但身后大大小小的声音却都收入耳中。 她回头望了一眼。 这帝凰下的府城,也不过弹丸之地,站在高处,一眼就能尽览高山环绕的全城。 此地毗邻万魔岛,此地看不见孩子上街,也看不见女子上街。 螺螄粉的摊,很快在眾人的帮助下,重新支起来。 看起来一如之前。 风瓷心中微动。 修仙,除魔。 没想到螺螄粉还怪好吃的。 她回过头,朝巫云池露出一个笑容:“大师兄,下次路过,你要不要也来尝尝螺螄粉?只要你吃一次,立刻就不觉得臭了!” 巫云池露出了勉强的笑容,一秒就收了:“师妹,你嘴里一股螺螄粉味。” “是吗?” 风瓷在手心重重哈了一口气,然后嗅了嗅。 “还好还好。” 她突然把手举到梵清音面前。 “师姐你闻闻。” 梵清音猝不及防:“呕!风瓷!三天没挨挨揍了是不是!” “哈哈哈哈……三天?看不起我?独孤求揍!” 风瓷抽出灵剑,御剑就跑。 梵清音瞪著眼睛飞身去追。 巫云池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御剑跟上去。 师兄妹三人追上业烛的时候。 业烛正在一棵树下挖坑。 坑边上还躺著两半截尸体。 他察觉到熟悉的徒儿的气息靠近,连忙三下五除二將尸体扔进坑里,几下將坑埋上。 “徒儿们,可有找到其他邪修?” 巫云池微微一笑道:“方才在府城中,有一名邪修现身,但那邪修修为不高,师妹一人便解决了。” 业烛点点头:“很好,再找找其他的,这么大个帝凰,不至於就这么两个邪修,应当还有不少蛰伏在暗处。这些邪修也太狡猾了,实力不怎么样,隱匿气息倒是一把好手!” 他一边吐槽,还一边跺了跺脚,將刚埋了人的土踩实。 巫云池提议道:“不如我们夜里再折返回去,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业烛点头道:“此计甚好!” 梵清音唇边带笑。 之前小师妹吃螺螄粉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大师兄在在府城的好几处地方,落下了结界。 方才蛰伏暗处的魔修,並不止衝出来的那两个。 只不过其他人,都正好被大师兄的结界困住了。 府城之中多凡人。 他们杀邪修虽大快人心,但毕竟要录像,需要將邪修们放出来打一顿再杀。 这打一顿的期间,若是他们伤了凡人就不好了。 而將他们困住,等到夜里街道无人,再提到其他地方去打杀,再合適不过。 入夜。 一行人又回到了府城。 巫云池將已露绝望之色的魔修们放出,业烛瞬间衝过去,与一群人大战。 而风瓷身体中睁开眼的后卿,悄无声息的转过身。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手忽然压在他肩膀上。 后卿抬头,见巫云池盯著他:“你要去哪儿?” “与你何干?” 魔气瞬间震开巫云池的手。 巫云池皱眉,却没再阻拦。 后卿没走多远就停下。 下午卖螺螄粉的老汉,突然跌跌撞撞从一片灌木林中走出,一下跌跪在后卿面前。 “主人,我是傀女,听闻仙门开启屠魔之战,百灵门要爭第一,若有需要傀女做事,主人儘管吩咐。” 后卿垂眸看著那卖螺螄粉的老汉,漫不经心道:“你杀了此人?” 傀儡一愣,立刻道:“主人爱吃螺螄粉,傀女未曾对他动手,不过暂时控制!” 后卿嗯了一声:“万魔岛如今情势如何?还有多少魔修?” 傀儡垂眸道:“裴烟叛变,於万魔岛內设下大阵,杀了三名岛主,以及两个岛上的魔修,东方月尚在闭关之中对外界一无所知,白丰臣杳无音信,还有一名岛主听从我之令,但岛上魔修数量不算多,更多的魔修潜逃在外,不知散落在何地。” 后卿低头沉思。 杀魔修,很简单。 即便是屠界,如今他也能做到。 但,风瓷要拿分。 就复杂得多。 微微思索之后,他心生一计。 魔神虚体在他身后出现,恐怖的威压让傀儡匍匐颤抖。 无数魔气骤然涌入傀儡体內,顺著控制傀儡的无形丝线,涌入四肢折断的傀女体內。 “啊!” 傀女发出痛苦的低吼声。 大片的魔气將她的经脉和丹田占据,也让她的修为疯狂增长。 隨后,傀女借傀儡之耳听到,魔神殿下平缓的声音。 “从今天起,你就是万魔岛的飞升期越尘,吾要你告知天下,你即將飞升上界,可如今仙门生起屠魔之战,你要在飞升之前,替万魔岛稳固在下修界的地位,剷除大仙门,所有散落下修界的魔修,如有不参战者,大战之后,格杀勿论!” 此计,强行聚拢下修界四散的所有魔修! 他们若战,贏了,便可高枕无忧。 可若是不战,无论是仙门贏了,还是万魔岛贏了,修仙界都再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更何况,万魔岛尊主现身,这尊主即將飞升上界。 万魔岛的胜算,比起仙门丝毫不逊色。 傀女猛的抬头:“是,主人!” 第262章 他,要继续沉默吗啊 傀女作为万魔岛三妃之一。 折断本体,將自己困於宫殿之內,以傀儡入世,传播消息的速度非同凡响。 不过三日时间,整个下修界,包括一部分搬家到了之前的南部禁区开始建城的散修们,都得到了“万魔岛尊主越尘”的召集令。 群仙盟,自然也收到了这信息。 仙门开展屠魔之战,也是彻底打破近五千年来与万魔岛的表面平静。 万魔岛会有所动作,他们早就预料到了。 甚至,也早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 这应对之策便是……若万魔岛召集万魔,要与仙门来一场旷日大战。 那仙门,也会发出召集令,召集那些未曾加入仙门的散修们,与仙门一同抵挡万魔岛。 万魔岛的魔修,罪恶滔天,他们以魔气修炼。 就连一些不走正道的邪修,都对他们极其厌恶。 仙门的召集令下去,自然也会开出优厚的条件。 比如说……参加大战的散修们,能够破例加入仙门之类…… 再比如说,从前的功过一笔勾销。 可如今。 天剑门与云澜宗的两名飞升期以及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群仙盟副使江云,以及各大宗门中,修为在洞虚期及以上且能够的长老和掌门们匯聚在群仙盟,盟主大殿之中。 眾人正商议著应对万魔岛的策略,以及各大仙门能够提供的资源,以及各大仙门的分工。 正德忽然看了一眼青衣道人:“青衣盟主,从入殿以来,你一句话也没有说,你有何高见?你是群仙盟盟主,此时应当你主事才对。” 青衣道人心头一跳,连忙道:“两位做主便是,我如今修为不过渡劫期,早已失了主事的资格。” 当初的他,的確是名副其实的群仙盟盟主,那是因为他的修为,已经是飞升期大圆满,差一步便能飞升。 可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一名渡劫期而已。 正德道:“你修为虽有损,但你曾经的修为高於我们在座的任何人,即便是我,也应称你一声师兄,你没有主事的资格,此地还有谁有主事的资格?” 青衣道人一愣,看著正德的目光有些动容。 万魔岛出现了一个自称是越尘的魔修。 但他很清楚,那人是假冒的! 真正的越尘,是他啊! 万魔岛如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让整个仙门都知道他们在召集魔修匯聚万魔岛,准备与仙门一战。 他总觉得,万魔岛有什么阴谋。 甚至前两天,他第一次听说这信息的时候,就已经悄悄以越尘的身份,传信给万魔岛的人。 但那边,並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他当初身兼两职,虽然群仙盟有江云替他办事,万魔岛有二王三妃听从他命令。 但,从前做臥底的时候,他师尊就教导过他,除了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与两方的人,都不密切。 他在群仙盟里急了两日,最后决定任其自然。 横竖他如今只是个渡劫期了。 可看著眾人匯聚一堂,谈论这下修界至关重要的一战,他心里乱得很。 此时,正德这一番话,更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看著数道,仙门掌门们信任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低劣的小人。 青衣道人嘴唇颤了颤,咬著牙关道:“诸位,我等如今商议的,是屠魔之战之前的计划,可屠魔之战开启之后,福泽州发生的那件事,你们可还记得?” 眾人的表情同时沉了下去。 记得,怎会不记得。 正德尊上与承灵尊上,同时看到三个飞升期的魔修,且三名魔修的修为都比他们两人要高。 三名飞升期魔修,再加上一个即將飞升的万魔岛越尘,再加上万魔岛的两个飞升期的魔王白丰臣和东方月。 嘶! 六名飞升期魔修! 他们仙门中却只有两名飞升期! 就算加上还在养伤的和玉,也只有三名飞升期! 並且,那六名飞升期魔修中,有四名的修为都比正德与承灵高! 这要怎么打? “如今,万魔岛的魔刀已经横在仙门的脖颈上了,若不拼力一战率先出击,仙门岂有活路?” “是啊,好在万魔岛地方小,那魔修加起来,左不过十万二十万,仙门弟子虽也只有这个数,但若是再加上那些未曾加入宗门的散修们呢?” “散修未必听话的,魔修数量虽多,但质量却一般,大多都是些没灵根的凡人强行修魔,至高也就是个链气九层,不成气候,万魔岛能战的魔修,算一算,顶多五万。” “我仙门弟子个个皆身怀灵根,且是眾仙门精挑细选,精心培养,二十万仙门弟子,与那几名飞升期死战一场,就像从前一样,总能给孩子们拼出一个未来!” 七星宗掌门虚谷尚且虚弱,虚淮长老代为参会。 他的目光很沉。 的確,不好打。 但他却忽然抬了抬手。 眾掌门顿时息声。 “诸位,莫把事想得这么不利於我等。谁说是六名飞升期魔修?说不定就是三名呢?” “当初正德尊上与承灵尊上看到的那三名魔修,或许就是万魔岛的越尘与东方月白丰臣三人!” 正德皱了皱眉,那东方月与白丰臣,他曾与其交过手,两人皆是手下败將落荒而逃。 但那日他看到的那三名魔修,修为高得……从他身边飞过去,他都没看见对方长啥样。 但他没有挑明。 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战的时候了,此时应当振奋士气。 正德道:“七星宗的虚淮长老,说得不错,或许真是那三个魔修。” 三个对三个,眾掌门心中也都没那么惊慌了。 虽然理智上,他们觉得若真是那三个,当初正德与承灵就应该会认出来。 可……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战的时候了。 “继续商定吧,盟主,如今你便负责广发召集令,召集下修界各路散修,我天剑门如今没了灵脉,但底蕴还在,我门中可接纳表现良好的散修,入我门中,做我天剑门弟子!” “云澜宗也可收表现良好的散修入门。” 紧接著,底下各大门派的掌门们,纷纷表示愿意接纳散修们,並给他们提供丹药符篆灵器等。 青衣道人看著眾人,愣了许久。 他似乎又想起了当年,当年也是这样的一幕。 各大掌门匯聚此地,商议与万魔岛一战的对策。 当时的他,为了平衡两方关係,从中周旋,最后让万魔岛与眾仙门达成了平衡。 其中,死伤无数。 如今,他要继续沉默吗? 若是,若是他此刻主动暴露出自己也是越尘,天下魔修定然会知道万魔岛消息有异,不敢前往。 但…… 青衣道人沉默著,许久后,他还是点了点头,认可了正德的安排。 “好,我负责召集天下散修,诸位掌门先商议,我要做的事紧急,我先去了。” 青衣道人抬脚,离开了盟主大殿。 出门之后,他抬起头,看著蓝天白云,长吸了一口气。 如今的世道,真好。 第263章 两个越尘 五日后,已经从帝凰晃悠到了盛秋的师徒四人,收到了群仙盟传来的紧急消息。 总共有两条。 一条是,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失踪了! 第二条是,万魔岛尊主,越尘,现身南部禁区。 越尘称,如今万魔岛被犯上作乱的仙门臥底占据,他號召所有魔修於南部禁区集结。 群仙盟中的眾仙门,一时间都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仙门哪儿占据万魔岛了? 唯一坐在高位的臥底裴烟,重伤逃回,如今就只剩下一口气。 裴烟称,越尘回了万魔岛。 可如今…… 一边是万魔岛集结下修界所有魔修,一边又是越尘亲自现身,集结下修界所有魔修。 看起来似乎是,万魔岛的越尘跟如今现身在南部禁区的越尘,在抢人? 但,究竟哪一个越尘,是真正的越尘? 据说,万魔岛有一魔器魔璽,魔璽掌控在魔尊越尘手中。 所有万魔岛魔修,都有一块身份牌,那身份牌受到过魔璽的改造,能与魔璽共通。 裴烟说,万魔岛的越尘,並未拿出过魔璽。 但,仙门抓到的几个魔修吐出,魔璽的位置,在从前的南部禁区。 仙门觉得此事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万魔岛魔修扰乱仙门视线的计谋。 如今召回所有仙门弟子,时刻准备迎敌。 业烛收到消息,就告诉了几个徒儿,准备回群仙盟。 巫云池直接拿出了江云给的捲轴。 之前的那一卷,將云洲被魔兽噬魂寄生的那个孩子小瀟传送到了群仙盟报信。 而如今这一卷,是江云新给的,上面也刻印著阵法。 “此事紧急,我等直接传送回去吧。” 巫云池启动捲轴,风瓷却垂著眸,眉心微皱。 青衣道人,又准备搞什么鬼? 大魔头已经告诉她了,如今万魔岛的越尘,是他让傀女假扮的,为的是將下修界所有的散落在外的魔修,都聚集在一起。 方便一网打尽。 那南部禁区的越尘,就只能是青衣道人了。 那青衣道人此举…… 等到通过捲轴传送到了群仙盟广场时。 风瓷突然灵光一闪。 她知道了! 万魔岛集结所有魔修,群仙盟定然如临大敌,以为即將要开启一场旷世之战! 他们並不知道,万魔岛高层如今已经七零八碎,完全不成气候了。 而青衣道人,重新穿上越尘这件衣服,则是为了,阻止万魔岛集结魔修。 其中,应该也有之前两名飞升期在盛秋看到后卿追渊暮的场景,以为万魔岛还有飞升期魔修。 青衣道人则是以为,万魔岛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飞升期魔修占领了。 想到这儿,风瓷一时间竟有些钦佩青衣道人那果断的抉择。 他没有再摇摆不定了,他坚定的选择了仙门,选择了保护眾人。 此时,群仙盟广场上,眾修士云集。 几乎所有宗门的强者,都匯聚於此地。 半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影。 站在群仙盟广场的地面上抬头望去,仿佛身处井底。 而天剑门的正德尊上,此刻正在发言,给眾仙门分派任务。 擅长炼丹的,就抓紧时间炼丹。 什么保命的,回灵的,疗伤的,越多越好! 而炼器的……也有一部分被分配过去炼丹了。 毕竟都有火,也算是同源。 但此时,正德尊上最拿捏不定的,是万魔岛的目的。 派去这两个地方的探子回信,一个说在万魔岛,一个说在南部禁区。 他认为,万魔岛意在混淆视听,让群仙盟即便是出击,也不知该往万魔岛,还是往南部禁区。 巫云池扫了一眼认真聆听的业烛,忽然转过头看向了正在低头看自己脚尖的风瓷。 他传音道:“师妹,你认为,魔修大军,会在万魔岛还是南部集结?” 风瓷一愣,缓缓抬起头,目光中爬上了几分笑意。 她传音回去:“大师兄,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巫云池看著风瓷,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他从前也曾怀疑过,青衣道人与越尘的关係。 但他身在百灵门,对这些不甚关心,也就没有深想。 “青衣道人失踪,他去了南部禁区重新成为越尘,是为了带领魔修对付仙门?” 但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 风瓷低著头:“並非如此,在屠魔之战决定开启的时候,我们来了一趟群仙盟,当时我去找了一趟青衣道人,此人为当初奉天真人安插在万魔岛的细作,后受当年万魔岛尊主渊暮赏识,继承了万魔岛魔尊之位,奉天真人有一宝物,令此人能够修魔双修,后来我取走了这宝物,大魔头又取走了他体內魔道修为,他如今只是一个渡劫期的仙修。” 风瓷说得简短,巫云池却从她的话语间,听出了青衣道人在两个位置上对最终抉择的挣扎。 如今,他只是一个渡劫期,却以万魔岛尊主的身份出现在南部集结魔修。 他定然不可能是为了带领魔修们对抗仙门了。 那他的目的…… 巫云池忽然嘆了一口气:“但愿我们手里的积分,够得上第一。” 如今群仙盟准备的这一场大战,应该是打不起来了。 广场最前方。 正德安排完各仙门的任务,承灵安排一些投奔仙门的散修。 风瓷打了个哈欠。 业烛转过头,一脸纳闷儿的说:“咋我百灵门的任务,是全宗保护好小徒儿?这不是为师应该做的么?这算个啥任务?” 巫云池微微一笑,温声细语:“师尊,仙门如今这么多人,但唯有小师妹的修为最高,天赋最好,保护她实乃应当,免得万魔岛被逼到穷途末路之时,狗急跳墙,行断仙门根基之事。” 业烛顿时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是啊,他徒儿如今是下修界修为天赋皆最好的孩子! 甚至,她还契约了蓝凰!又有那飞升期承灵都眼红的白糰子。 但偏偏她修为只有合体期! 是应该好好保护起来! 群仙盟副使江云,之前给他们安排的浮峰还在。 业烛美滋滋的带著几个徒儿上去了。 至於外间之事…… 现在还不归他们管~ 巫云池看著业烛这样,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气。 师尊啊师尊,正德安排咱们保护小师妹,不是带著小师妹藏起来。 而是在將来大战的时候,时刻保护好小师妹。 你还真准备在这个紧要关头当甩手掌柜,啥也不管了啊。 但,想到这场战斗或许打不起来,也或许会在青衣道人的帮助下打得格外轻鬆。 巫云池也不急了。 跟著上了浮峰。 梵清音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巫云池与风瓷的眉目交流。 这交流格外熟悉。 像极了他们之前互相偷偷传音的时候。 见巫云池跟著业烛一起上了浮峰,她也没多问,也跟了上去。 风瓷更不用说,直接上了浮峰,心中开始算分。 其他宗门能拿多分数的队伍,都遇上了大大小小的事。 肯定没有他们百灵门刷分刷得快。 但其他宗门胜在人多,队伍多,分数积少成多。 风瓷在浮峰上算了算,觉得万一还是不够…… 她想了一阵, 做了一个决定。 “师尊,魔修们都在南部禁区,既然我们百灵门没被安排,不如我们趁著现在,去端了万魔岛吧!到时候分一定多!” 第264章 脱离凡胎,去一趟黄泉 业烛刚刚才美滋滋的躺上。 这些时日,杀得虽然很爽,打得也很爽,就连境界也隱隱有鬆动的趋势,他就快步入渡劫期后期了,但是很累。 却不料,刚刚才躺下,就听到了风瓷自信的发言。 业烛先是嘴角抽了抽,隨后准备语重心长的劝一劝。 虽然徒儿现在契约了神兽凤凰,但那凤凰毕竟才刚刚破壳而出。 即便是有能力在万魔岛上搅弄一番风云,也不能如此张扬啊。 他狗狗祟祟了数百年,总觉得张扬不是什么好事。 “徒儿啊,那万魔岛……” “师尊。” 业烛才刚刚开口,就突然被巫云池打断,他顿时停下,看向巫云池。 大徒儿比较能言善辩,还是让大徒弟来跟小徒弟好好说一说吧。 “师尊,徒儿认为,你这些时日变强了很多。如今越尘定然在南部禁区,魔修们都知道万魔岛上的那个是假货,如今的万魔岛,定防守薄弱,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业烛一愣,顿时看向巫云池。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那可是万魔岛! 跟修仙界僵持了如此之久的万魔岛! 岛上指不定还有其他的飞升期在呢! 而他顶天了也只是一个渡劫期而已。 虽然他若是变回原形,未必不能与飞升期一战,但那时候人多眼杂的,八成会暴露身份的! 他的身份一旦暴露,百灵门成为第一仙门的计划,肯定就泡汤了。 业烛张开嘴:“徒儿们,为师认为不…” “师尊,这几日徒儿们见你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勇猛非常,与您同阶的渡劫期魔修,您眼睛都不眨一下,毫不费力的连斩了足足三个!而其他境界的魔修,更是不用说!徒儿认为,区区万魔岛,一旦师尊您出手,定是手到擒来!” 梵清音及时截断了业烛的话。 业烛:“不……不……如立刻就出发?” 络腮鬍下,业烛嘴角都忍不住一直上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瞧这话说得。 什么力拔山兮气盖世,勇猛非常的。 清音说得的確不错,他斩杀那些渡劫期的魔修,本来在开打之前还觉得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开打之后,才发现对方如此之弱。 他的修为,不知不觉间,精进了许多许多,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誒。 三个徒儿都想冲万魔岛,趁著这个时候去把万魔岛一锅端了。 他若是觉得不行,退缩了。 那还怎么当这个师尊? 业烛直接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越早去探查好万魔岛的底细越好!” 先去再说。 若是到时候打不过,他也不是不能带著徒儿们后撤回来! 而且,他们也不用管,万魔岛和南部禁区各自出现一名越尘,究竟是不是越尘故意混淆视听,想要调虎离山。 並且,若此行真的拿下了万魔岛,那百灵门的声望在下修界定然也会更上一层楼! 风瓷看到业烛站起身,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来。 她扫了一眼巫云池与梵清音。 大师兄和师姐真会赶鸭子上架。 他们都清楚出现两个越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次进攻万魔岛,势在必行! 毕竟,大魔头只要一开口,如今万魔岛唯一主事的傀女会立刻倒戈。 而他们如今要做的,就只是做一场戏,前去收割。 师徒几人从浮峰上下来,直接通过传送阵,前往距离万魔岛最近的宗门。 群仙盟中。 有人將百灵门师徒离开群仙盟之事稟报了上去。 承灵顿时皱眉:“这个时候外面正是最危险的时候,风瓷是下修界天赋最好的孩子,是仙门未来的顶樑柱,她可不能出事!我去把他们带回来!” “且慢。”正德忽然出声:“老傢伙,你这几日为两个越尘之事,急糊涂了吧?你忘了风瓷的那只契约兽,还有她手上那把剑了?” 承灵一愣:“那契约兽纵然很强,连当初那等强大的洛无忧都拿下了,那把剑也很强,但终究不是风瓷自己的修为,我是怕万一出什么意外……” “放心,如今最危险的地方,是南部禁区以及万魔岛这两个地方,咱们群仙盟在备战,集结修士之力,越尘也在集结魔修。在我看来,比起隨时有可能遭到越尘带兵攻击的群仙盟,反而不如外面其他地方。只要他们不去万魔岛以及南部禁区,定然比群仙盟要安全得多。” 承灵思索片刻,退回了之前的位置。 “你说得对,是我一时情急,鲁莽了。” … 此刻,万魔岛,东海魔岛。 尸横遍野。 但那些尸体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一面巨大的鬼王幡,插在这遍地尸体的最中央,浓郁的鬼气瀰漫在四周,將天地都染得漆黑一片。 沈謐盘腿坐於鬼王幡旁,无数鬼气涌入体內。 突然间,他猛的睁开眼。 飞升期的气息骤然盪开,空气翻起层层叠叠的气浪。 海风呼啸,海面不正常的潮涌,掀起滔天巨浪扑在岛上,將大片被气浪掀动的尸体拖入海底。 浪潮打在沈謐头顶,却在即將接触到他的时候,被抵挡在外。 沈謐抬手,骤然握住乖巧至极的鬼王幡。 “呵……呵哈哈哈哈哈……飞升期,我成功突破了!” 他眼眶却微微泛红,转过头去死死盯著手中的鬼王幡。 鬼王幡在他掌控之中,变得乖巧至极,再也不像之前那样隨时准备反噬。 沈謐的掌心摩挲了一下鬼王幡,眼神深了深。 还差一步了。 只要成功飞升上界,脱离肉体凡胎成为仙人。 炼魂旗吞噬魂魄,会主动释放出一缕残魂,令其奔赴黄泉。 只要成功飞升上界。 他就能去一趟幽冥黄泉。 去那里,找一找他们的残魂。 他想问问他们。 身为父母,养育他十年。 为何能如此狠心,要將他祭旗。 问一问他们。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第265章 像不像你二师弟? 鬼王幡呼啸不止,其中显现出一道狰狞的鬼王虚影,仿佛要遮天蔽日一般。 沈謐握著鬼王幡站起身,在昏暗的岛屿上背对滔天巨浪眯起眼睛。 如今,鬼王已经重新炼成,他的实力也已经到了飞升期。 既然现在都已经到万魔岛了。 那他的鬼王幡,趁著这个时候,再吞点儿魔修,不过分吧? 这么想著。 他哈哈一笑,也不收浑身的鬼气,提著鬼王幡,就直接朝万魔岛的中心岛屿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 百灵门的师徒四人,也在业烛的带领下,悄然从海底深潜,一路游到了距离陆地最近的西海魔岛上。 西海魔岛之前被后卿屠过一遍,虽然尸体都被清理乾净了,但回到岛上的人並不多。 更何况,因为裴烟的背叛,许多魔修不是被裴烟抓了,就是逃出岛了。 业烛带著三个徒儿,从岛屿的一个角落悄然上岛。 “徒儿们,隱身符和隱息符务必都收好,为师察觉到这万魔岛很不对劲,这死气也太浓了。” 风瓷乖巧点头,紧跟在业烛身后。 梵清音与巫云池也听话的跟在后面。 纵然现在他们三个都心知肚明,万魔岛已经是小师妹的掌中之物。 但……为了避免嚇到师尊,还是做做样子吧。 虽然以如今的情况来看,师尊日后迟早会知道他这几个徒儿一个个都深藏不露。 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懒得解释,要解释好长时间,好麻烦。 还是瞒著他吧。 还方便录留影石。 如今师尊斩杀魔修,那可都是真情实感的。 若是暴露,师尊这老实巴交的性子,肯定会暴露出表演痕跡。 三人心照不宣的跟在业烛身后,跟他一起將整个西海魔岛都巡查了个遍。 一个魔修也没找到。 重新逛回起点之时,业烛若有所思的抬起了头。 他看向了万魔岛的中心岛……旁边的南海魔岛。 “谨慎起见,为师准备先將另外三个主岛再探查一遍,你们可要跟紧为师,免得身份暴露,被这群魔修群起而攻之。” 於是,师徒四人又通过最保险也最隱蔽的方式……游泳。 又游到了南海魔岛。 逛了一圈。 毫无发现。 他们又逛到了东海魔岛。 一上岛,业烛就格外警戒起来。 比起之前那两个岛屿,这个东海魔岛上反而遍地都是尸体。 並且,这些尸体看起来,像是刚死了没几天,其中的魂魄全都没了。 四面八方都是阴森森的鬼气。 这鬼气与魔气十分不同。 魔气让人心情狂躁,淫邪恐怖。 但鬼气却让人背脊发凉,脑门儿发寒。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著自己。 业烛找了一具尸体弯腰查探,隨后便沉下了目光。 “这些魔修,都死於一鬼修之手!” 下修界中,魔修虽多,但鬼修却少。 他也没见过几个。 但此地,却出现了一名鬼修,屠了一座岛屿的魔修! 业烛皱起眉头,觉得事情有些复杂。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转过头道:“徒儿们,此地局势比为师想像的要复杂,不如我们先行撤……” 话还没说完,阴森鬼气中,一片大浪突然捲起,朝岛屿之上扑来。 他连忙支起一道结界,抵挡那道巨浪。 风瓷仰头,看著那如末日一般的海啸之景,眯了眯眼。 二师兄……应该已经成功突破了? 巨浪过后。 业烛张开嘴,准备將方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道声音呢,就看到中心岛屿那边,大片鬼气与魔气疯狂蔓延。 电闪雷鸣之中,一道极白的亮光刺破那交织在一起的漆黑魔气。 一面鬼王幡迎风招摇,鬼王的身影狰狞在半空,攻向一浑身缠绕丝线的魔修。 而鬼王幡旁边,一熟悉的白色身影,立於云层之上,唇边掛著冷笑,漆黑眼神一片肃杀。 业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云池,你看天上那个特显眼那白衣服的,握著鬼王幡那个鬼修,像不像你二师弟?” 【沈謐:今天,是我的主场!】 第266章 猖狂的沈謐 此时,巫云池,风瓷,梵清音三人闻声抬头。 果不其然,那浓云之中,被时不时出现的一道破空闪电照亮的,不是沈謐还能是谁? 那滚滚浓云,鬼王幡都几乎快淹没其中,快要看不清形状。 可一身白衣的沈謐,看起来格外显眼……简直就是在发光。 沈謐对底下的注视毫无察觉,他手持鬼王幡,朝著浓云之中的一团魔气冷笑,操控著鬼王攻向那团魔气。 太扎眼了! 他就是全场最醒目的焦点! 风瓷瞄了一眼瞠目结舌的业烛,默默地低下了头。 瞒不住了,瞒不住了。 巫云池也是如此想。 但他决定还是替沈謐浅浅掩饰一下。 “师尊,徒儿的修为低,隔得太远了,徒儿看不见上面有人。” 业烛眯著眼睛:“定然是为师看错了,沈謐他修为不高,平时看起来乖巧懂事,怎会……” 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又洪亮的声音,骤然张狂的响起。 “魔修们!记住今日灭了你们的人,是本座!本座名为沈謐!哈哈哈哈!入我鬼王幡,炼魂成鬼王!修魔不如当鬼王啊!哈哈哈!” 业烛:“……” 巫云池:“……” 梵清音:“……” 风瓷:“……” 误入二师兄装逼现场。 三人同时低下了头。 没眼看,根本没眼看! 业烛原地站著,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徒儿们,你们听到了吗?那人不仅长得跟沈謐一模一样,他还自称是沈謐,这同名同姓又同样貌之人,竟也让我们遇……” 业烛语气沉重,但说到一半,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原本还想欺骗自己,他二徒弟其实是被那个鬼修夺舍了。 但如今,他都已经猖狂的自称是沈謐了。 是本尊无疑了! 並且! 他还察觉到。 沈謐的修为,已是飞升期。 在他之上! 业烛又沉默了。 他远远地看著,鬼王幡几乎將中心岛屿上的魔修,尽数控制。 那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原本是过来灭了万魔岛的,现在看来,似乎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业烛忧伤的抬头望著天际,许久之后,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气,似乎是接受了沈謐其实是个鬼修,且修为还比他高的事实。 隨后,他转头看向了三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徒儿。 “徒儿们。” 顿时,三人心神一凛,安静的等待著业烛接下来的发言。 “咱们偷偷离开吧!趁沈謐还没发现,咱们假装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巫云池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想过,业烛或许会衝动的上去质问什么究竟怎么一回事,也或许会直接將沈謐列为邪魔歪道决心將他逐出师门。 但他却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业烛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云池,你是看著沈謐入门的,他入门多年未曾残害师门,还算乖巧是不是?为师看人绝不会出错!他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所以才修了那鬼道。更何况,他也未曾滥杀无辜,反而在此屠魔,替咱们把万魔岛的魔修都了结了,既如此,我们又何必现在揭穿他,让他不知所措呢?” 巫云池微怔,他没想到,业烛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心思却如此细腻,思虑如此周全,最主要的是他对沈謐的那份信任,令人震惊。 “更何况,沈謐看起来像是飞升期,他又有鬼王幡在手,即便是为师……为师可能也打不过他呀,万一现在揭穿他,他一时糊涂,想把咱们师徒几个都送走,那岂不是太亏了?” 巫云池嘴角一抽。 好吧,是他高看师尊了。 你其实最担心的,是沈謐知道身份暴露,於是暴走吧! 但他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看沈謐那架势,是准备將整个万魔岛剩余的魔修都炼了。 他们继续待在这里,確实没什么必要。 “那我们,飞著走?” 游几天了,实在不想泡在那海里边了。 业烛:“飞吧,此地天色浑浊,沈謐一个人盯著万魔岛,应该没人注意咱们。” 风瓷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这一片天空都昏暗无比,完全看不出白天还是夜晚。 她正想著,眼前一黑,就发现自己到了镇魔海。 风瓷:“……大魔头,你的人快被我师兄吞了吧?” 后卿默不作声的跟在业烛后面御剑而起,但魔神虚体却悄无声息的朝万魔岛中心岛飞了过去。 倒不是担心万魔岛上那个唯一对他效忠的魔修会出什么事。 而是……他之前给那魔修的力量足够强大。 那傀女如今是並未亲自出手,她若动了杀心…… 別说鬼王不保,或许沈謐都不保。 … 此时,沈謐正在万魔岛上大炼特炼,鬼王幡操控新生鬼王,飞快吞噬了一个又一个魔修。 而傀女,此刻在宫殿中,將自己的胳膊腿儿全都续接完成。 手下一批又一批的前来报丧,她都未作表示,而是让他们继续再战不得退缩。 她知道这是让魔修们去送死。 但她……是故意的。 专心傀儡术多年,囚禁自我躯体,她能控制的傀儡远超许多人的想像。 散布各地的傀儡给她带回来的消息自然也数不胜数。 她在收到主人赐予的力量之后,便察觉到东海魔岛有异,令傀儡前去查探过。 这一查探,她看到了主人所在宗门的一名弟子在炼鬼王。 她猜测,这或许是主人的另外安排。 所以,一茬又一茬的魔修,被她派出去送死。 她就等那人杀到宫殿中,再听候下一步的命令。 只是她没想到,那人还没杀到宫殿內,魔神虚体就出现此地,让她悄悄离开万魔岛,不得伤沈謐。 她先是一愣,隨后单膝跪地,恭敬道:“是,主人。” 而正在大杀四方的沈謐,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刚从傀女殿內飞出来的魔神虚体。 他先是一愣,隨后猛的瞪大眼。 那玩意儿…… 是小师妹体內那个魔修! 不好!小师妹来万魔岛了? 他连忙將鬼王幡一收,朝那魔神虚体飞过去。 只是,他才飞到了一半,却眉头一皱。 不行,万魔岛的所有魔修都已见过他的真容。 如今他用鬼王幡將此地封锁,他若离开,就是放走这些魔修,那他身份定然暴露於下修界。 沈謐身形一顿,决定先不管那魔神虚体,把万魔岛解决乾净了再说! 魔神虚体回到了后卿体內。 沈謐继续留在万魔岛屠魔。 师徒几人在海边一处空荡荡小镇暂时落脚。 业烛的意思是,等沈謐杀完离开之后,他们再去一趟万魔岛,把那些魔修的尸体捡起来留个影。 到时候就说,他们杀魔修杀得太紧急,来不及动用留影石。 来都来了。 本来就是衝著积分来的。 断不能白跑一趟,空手回去的! 反正也不可能有別人跑出来认领那些魔修尸体。 他们说是他们宰的,就是他们宰的。 至於怎么宰的…… 那定然是用了极难寻找到,且不能现於人前的天材地宝,与魔修们进行了一番九死一生的决战之后…… 险胜。 业烛躺在躺椅上,都已经开始撕自己的衣服做戏了。 他还给几个徒儿们,一人发了一堆硃砂,一人身上淋一点…… 后卿黑著脸,被泼了一身的硃砂。 他看著刚找时间换的一身没有鱼腥味的衣裙,变得红艷艷的,一言不发,浑身都是低气压。 业烛此刻满脑子都是云层中的沈謐,也没注意到小徒弟的不对。 他甚至伸手沾了硃砂,一把糊在了后卿脸上。 “脸上再来点儿,这样才真实!”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师尊,够了!” “嗯嗯,够了够了,这边脸上再来点儿。” “……” 万魔岛一片哀嚎,群仙盟全员警戒制定对敌计划。 而此刻的南部禁区……同样是一片尸山血海。 因为,青衣道人的杀阵…在南部禁区…落成了! 第267章 诛仙阵 此时,从前的南部禁区。 大片荒芜的区域,早已被魔修们建起简单的城池。 此刻,简单修建的城池中央,聚集了一堆又一堆的魔修。 他们个个目露憎恶,死死的瞪著最中间那个,被捆绑起来,被迫下跪的修士身上。 那修士身上,没有半分魔气,一身仙气在重伤下外泄。 他披散的头髮上凝结著大片的血块,一身青衣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破烂烂的掛在他身上。 若仔细看,能看出他其实並非是被迫下跪,而是……小腿以下都没有了。 他的双耳被人割掉,双眼被人挖空,鼻子也被削去。 一眼看去,那张脸完全是一个平面,狰狞得嚇人。 宋九曲抱著剑,依靠在一根石柱上,他看著中间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修士,眼神却不似周围的魔修们一般憎恶。 而是……平淡。 “尊上,说啊!这诛仙阵究竟如何破解!只要你说出来,大家能活著走出这里,他们肯定愿意放您一条狗命的!” “越尘尊上?还是说,我们都应该称您一声,青衣盟主?” “怎么?装哑巴?” 为首的魔修,扯起青衣道人的头髮,將他提起来,另一只脚对著他的丹田处狠狠一踹。 已是炼为法器的靴子,重重嵌入青衣道人的丹田內,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也是这一声闷哼,那魔修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插入青衣道人口中。 “说不说?留著你的舌头,是让你说话的!你若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青衣道人仍旧一言不发。 那魔修心中有气,发狠的用匕首在他口中狠狠一搅。 青衣道人开始咳嗽,碎肉从嘴角溢出来,魔修手中的匕首却往他喉咙里插得更深。 “越尘!你是个什么畜生?统治万魔岛数千年,如今你要自毁魔修根基!你如何对得起上一任魔尊!” 几名魔修围过去,强行控制住如今只有渡劫期的青衣道人,吊著他一条命,极尽折磨。 宋九曲靠在柱子上,微微垂下眸。 三日前,他刚从一处秘境之中出来,便听说下修界发生了种种变故,如今开启了屠魔之战。 而魔尊越尘在南部禁区召集魔修。 他刚刚才在秘境之中突破到了渡劫期,如今修为不稳,继续杀人续灵根。 他便一路杀到了南方,偽装成了一名魔修,想看看越尘要做什么。 没想到,越尘拿出了一张阵法图,让聚集在此的数万魔修,同他一起,布下诛仙大阵。 越尘告诉眾魔修,只要诛仙大阵一成,他会想办法將仙门中的强者引入阵中。 届时,魔修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下眾仙门,让眾仙门臣服於魔修脚下。 重现五千年前万魔岛唯我独尊的辉煌。 但魔修们却没想到,这诛仙阵一成,最先被关在其中的,就是他们这一万多名,效忠于越尘的魔修。 当时便有两名渡劫期的魔修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二人结合一个团伙合力將越尘的面具取下。 这才发现,他们万魔岛的越尘尊上,竟是群仙盟的青衣道人假扮的! 他们当即便合力搜魂了青衣道人,並缴获了他手中的魔璽。 但这一搜魂,却发现,青衣道人根本就不是假扮的越尘。 他就是越尘本人! 只不过数月前,意外被不知名的强者取走了令他仙魔双修的云雷针,他的修为也从飞升期大圆满,降到了渡劫期。 只不过,魔修们却並未从他的记忆中,找到诛仙阵的解法。 但魔修们却知道,这诛仙阵在阵成三日后启动,诛杀阵中一切生灵! 没有破阵之法,却知道三日后阵法会启动。 魔修们怒不可遏,將青衣道人折磨得不成人形。 虽然心中知道,搜魂都没搜出来的东西,就证明青衣道人也不知道。 但他们怎么甘心就这么等死? 於是,轮番上阵,折磨青衣道人,削他肉,断他骨,剥他皮。 以此泄恨。 宋九曲全程观看,心中並无波澜。 因为,他知道如何从这里出去。 当初布阵之时,他就隱隱察觉到不对。 身为杀道修士,他对杀意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那个自称越尘的人,对此地的所有魔修,都有杀意。 所以,在帮忙布阵之时,他给自己留了一处生路。 很巧的是,他留给自己的生路,此刻就在被残虐得不成人形的青衣道人的脚下。 如今魔修太多,他也並不想將他们全都放出去,所以一直留在此地等待机会离开。 至於青衣道人被凌虐。 与他无关,他前来此地,只为杀人。 低垂著眼眸间,他的灵剑也悄然离手,漫不经心的刺入从他面前路过的一名魔修心口,隨后一道灵力注入,那魔修目光呆滯形同活人一般站著,实际上早已经死了。 有魔修感觉背脊发凉,疑惑的转过头来。 宋九曲对他一笑。 隨后出剑。 再上前一步,將那魔修挡在身后。 又悄然了结一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 青衣道人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 宋九曲上前两步,装作泄恨的魔修,提著剑过去,似乎跃跃欲试的想要杀了青衣道人。 但他却被身旁的魔修推开了。 “滚滚滚,还轮不到你!” 宋九曲嘴角扯了扯,浅浅挑了一下眉头。 他往边上一让,却看向青衣道人,给他传音:你的诛仙阵,有一阵眼在你身下,我是百灵门的弟子宋九曲,我能带你离开这里,你要跟我走吗? 他看过青衣道人生平。 一个被人为塑造出来的魔修头子,一个为了自己摇摆不定的普通人,一个机缘巧合之下坚定悔过的仙人。 他没能力把青衣道人完好无损的带出去。 但也觉得,这样一个虽犯过大错,又悔改,甚至寧愿搭上自己的人,即便是死,也不该死在这群骯脏的魔修手中。 青衣道人听到了宋九曲的传音。 原本如同一团烂肉一样无动於衷的躯体颤了一下,他抬起头,精准的看向了宋九曲。 宋九曲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唇形似乎在说:解开我,自爆,你走。 宋九曲一愣,微微蹙眉。 此刻青衣道人被魔修的魔气控制,的確连自爆都做不到。 但,如今诛仙阵在此镇压数万魔修,又何须他来自爆? 宋九曲眉心一蹙,看到青衣道人空洞洞的眼眶正对著他。 恍然之间,他突然明白过来。 这诛仙阵三日之后诛杀一切活物的说法,或许掺杂了水分。 也或者,青衣道人让他们布下的阵法,並非真正完整的诛仙阵。 而他早已经打算,在阵法成形之后,困住所有魔修之后,以渡劫期的修为身躯,在此自爆。 渡劫期自爆元神,那威力即便是飞升期也够喝一壶的。 而如今阵法中,並没有飞升期。 青衣道人一旦自爆,诛仙阵內所有魔修,必死无疑! 宋九曲盯著青衣道人,眸色骤然变深。 青衣道人捨身布下如此大的一局,其手中的鲜血也足够多,也足够狠心。 他若真的帮青衣道人解开魔修枷锁。 青衣道人是会秉著寧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想法,將他留下,还是冒著他会放走所有魔修的风险,將他放走? 【我復活了,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第268章 沉海魔岛 宋九曲拧著眉头。 他看著周围乌泱泱的一大片魔修,垂眸沉思。 若是……若是二师兄在就好了。 他知道二师兄那一身的鬼气都来自於炼魂旗。 炼魂旗在手,炼化天下魂魄。 这些魔修,再怎么也能炼化一半,他来想办法处理另一半。 但……可惜。 如今,他若想万无一失的从这里离开,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走。 但他离开之后,青衣道人无法自爆,这阵法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到时候,青衣道人费尽心机困住的这一群魔修,会逃出去。 宋九曲的脸色一沉再沉。 这时,一名魔修忽然將他的背脊一推:“方才还轮不到你,现在轮到你了,去发泄发泄吧!或许他就是我等晋升能凌辱的最后一个仙修了!” “如今命都要折在他的手中了,我要让他被千人践踏,万人凌辱!上来一人吐一口口水!有尿的撒泡尿!” 魔修们顿时起鬨,几双手同时將宋九曲推了出去。 宋九曲站到了青衣道人身旁,他低头看著脚下如同一滩烂泥的人。 弯腰將他提起猛的往远处的石柱上重重一扔。 顿时,所有魔修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宋九曲低下头,靠近了他之前为自己留下的那一条生路。 …… 万魔岛上,沈謐將中心岛屿上的魔修杀了个鸡犬不留。 隨后,他收了鬼王和鬼王幡,非常低调的离开了万魔岛。 只不过,才刚刚离开万魔岛,来到了海边的村子,他便察觉到了另有活人的气息。 这活人的气息,不止一个。 沈謐顿时就懵逼了。 不是? 难不成小师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和师尊大师兄四师妹他们一起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们去了万魔岛吗? 沈謐站在那海边小村子门口,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他脑子忽然间混乱起来。 若是他们都去过万魔岛了,那师尊岂不是看到了他昨晚操控鬼王幡和鬼王了? 那岂不是就知道他……用鬼王幡修炼了? 师尊虽然自己是个兽修,但他为人行事一直都良善。 若是知道他用鬼王幡修炼,会不会將他逐出师门? 沈謐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心中都开始想,要不把大师兄三师妹四师妹五师弟还有小师妹都卖了。 师尊如今知道师门中有一个邪修,可能会受不了。 但他若是知道他的徒弟们几乎全是邪修。 说不定就法不责眾的接受了呢? 最重要的还是小师妹。 小师妹她爹娘可是师尊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的女儿是个邪修,他能不能接受? 若是接受了,那其他徒弟中出现了邪修,他应该也能再次接受吧? 不然……不然总不能將他们全都赶出门去? 沈謐咬了咬牙,想了半天,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做,太不厚道了。 他沈謐,向来光明磊落,岂能做这种小人之事。 若师尊接受不了他是个邪修的事实的话,实在不行,他就心狠一点,直接把师尊强行契约了! 横竖他现在可是飞升期! 而且鬼王幡里面还有鬼王! 那鬼王可是会自己召唤小兵替他战斗! 契约一个区区渡劫期的师尊,那不是小意思么? 这么想著,沈謐抬起脚,直接踏入了小村。 他循著那浓烈的活人气息,很快就在一处掉了半扇门的小院子里看到了风瓷……以及业烛巫云池梵清音等人。 他当时那个心里,就是“咯噔”一声,眼神也在顷刻之间猛然变化。 他的目光,飞快的从风瓷身上挪开,落到了似乎在打瞌睡的业烛身上。 很好,师尊似乎在打瞌睡,正是他强行契约的最好时机! 做好心理准备,他掐了个诀,瞬间毫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业烛身旁。 就在他双手结印,即將朝业烛落下强行契约的术法之时。 业烛忽然睁开了眼。 而沈謐,在业烛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浑身直接一抖,灵气一断,结印术法全然溃散。 他將手猛的一收,什么强行契约,什么不从就大战一场强行契约的想法瞬间没影儿了。 “扑通”一声,他猛的朝地上一跪。 “徒儿不孝,还请师尊恕罪!” 说完,他重重的一个头磕下去。 虽业烛的修为比他低,但年龄比他大啊……啊呸! 当初他遇上业烛之时,正好遭到了炼魂旗的一次反噬,那一次反噬让他修为大跌,且命悬一线。 几名邪修发现了他,並准备杀他夺宝。 是业烛,突然出现,如同天神下凡,出现在他身旁將他救下,又收他为徒,於百灵门中庇护一百多年。 这声师尊,业烛他配! 业烛看到沈謐的那一剎那,他也是浑身僵硬的。 脑海中只有沈謐昨夜在万魔岛上空,那无法无天的囂张姿態与他那飞升期的强大修为…… 特別是看到沈謐手中结了一半的那个熟悉的,强行契约的法印,他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这逆徒!果真是邪修! 仗著修为高了就准备欺师灭祖! 几乎是顷刻之间,业烛侧身做出逃跑的姿势。 就在他即將跑出去的时候,却听见那扑通一声。 下跪的声音。 业烛顿时就是一愣。 嗯?跪下了?还认错? 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的徒儿,还是好徒儿! 果然如他所料!沈謐用鬼王幡,修鬼道定然是有难言之隱! 否则,已经是飞升期修为的他,没有必要在他面前再虚与委蛇! 业烛连忙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思索片刻后,他觉得自己还是装不知道为妙。 他若是知道沈謐已是飞升期,並且公开坦白,那日后他这个渡劫期如何面对沈謐? 这师不像师,徒不像徒的。 若他不知道,那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继续摆出师尊的姿態面对沈謐这个徒儿。 飞升期的徒儿以为我不知道他飞升期,每天在我面前装弱鸡…… 嗯……想想居然觉得很有意思! 业烛眸色一喜,他咳嗽两声,隨后故作疑惑道:“沈謐?你突破分神期了吗?为何又请罪?” 啊? 沈謐原本一脸悲壮,做好了被业烛怒逐出宗门或者喊打喊杀的准备了。 业烛这一句,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师尊他们原来不知道啊? 他们昨夜其实没有上岛啊? 他茫然抬头,下意识点头:“嗯……我……我突破分神期了,我请罪……请罪是因为……” 风瓷此刻也睁开了一只眼。 她见沈謐磕磕巴巴,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业烛也跟著满眼焦急,生怕他想不到合理的解释直接坦白不装了。 她没忍住眉眼弯弯。 都这个时候了,一个非要装不知道,一个继续装乖徒弟好仙修,看著怎么这么搞笑呢? 再磕巴下去,恐怕他俩都装不下去了。 风瓷眼珠子一转,开口道: “刚出凤凰神州,二师兄就拋下我们去突破,让我们自己面对魔修,他当然要请罪啦!师尊你要不要原谅他呢?” “原谅!突破才是要紧事!杀几个魔修罢了!为师一个人都能行!这点屁事儿,请什么罪?快快起来。” 业烛甚至屁股离了椅子,弯腰去扶沈謐。 沈謐受宠若惊,但结结实实的被业烛拽起来,站得直直的。 这时,和风瓷一样看热闹的巫云池忍著笑走过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万魔岛吧,杀了万魔岛那一批魔修,我们百灵门的积分,定然第一!” 沈謐一愣,欲言又止。 哎,万魔岛已经空了呀,里面全是尸体。 惭愧惭愧呀。 但他又不能说出来。 “嗯嗯,正好我突破了,也能帮帮师尊杀魔修!” 两人藏著心事,三人憋著笑,一起出发,前往万魔岛。 到了万魔岛之后,沈謐与业烛免不了又是一场对戏演出。 最后风瓷提出录像,装作这些魔修是他们杀的。 沈謐立刻赞同。 反正这些魔修是他杀的,他们不认领也没別人会出来认领了。 几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或许有人认领这件事。 一群人在这里录像,简单的录了个尸体全景便离开了。 没有必要一个个全录下来,有这一片岛的魔修尸首,即便没有具体数量,他们百灵门的积分也是断崖式第一名! 除非……有宗门能在这个时候,在南部禁区拿到大量积分。 但,依照群仙盟中那两名飞升期的精神態度。 恐怕仙修们如今还在群仙盟布守护阵法呢。 眾人离开万魔岛后,同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存在了数万年,且在四千多年前將整个下修界搅得鸡犬不寧的一片岛屿。 巫云池忽然道:“小师妹,越尘出现在南部禁区,我们是去南部禁区,还是回群仙盟?” 风瓷道:“回群仙盟吧。” 青衣道人选择前去南部禁区,总有他的道理。 他已经没了飞升期的修为,不可能是去带著魔修们对抗仙门。 或许他早已与群仙盟订好了计划,如何覆灭那一群魔修。 他们没必要再过去。 巫云池抬手,放出仙船:“如今不急,我们坐船回去。” 风瓷点了点头,但却忽然道:“等一等,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朝海边走了两步,忽然藉助灵力飞身而起高高的悬浮半空。 高空之中,她远远地望著海中央的那一片满是尸体的空空魔岛。 她一抬手,叫叫一寸寸在掌心凝结。 合体期的修为加上一把神剑,注入灵力,凌空横斩。 一道巨大的剑芒,贴著海面,捲起万丈狂澜,朝那片空空的魔岛席捲而去。 大浪滔天,魔岛上下两分,上半部分被大浪捲走,而之前人为提出这片岛屿的阵法,也被风瓷这一剑斩碎。 魔岛在海浪之中,一寸寸,重新沉入海底深处。 一片大浪拍过后。 再看海中央,一片平坦,除了海面以及浪涛,別无他物。 不久之后,风平浪静。 万魔岛只会存在於下修界的歷史之中。 谁能想到,这纵横下修界万年,弄得民不聊生,葬送了多少强者於无辜者的魔岛,只毁於区区合体期的一剑呢? 风瓷低下头,看到师尊和师兄们都已在仙船上等待。 她將叫叫一收,落到船上,嘴角勾起笑容。 “大师兄,我们出发!” 第269章 劫云呢? 仙船朝著群仙盟的方向不急不缓的行驶而去。 梵清音时不时的看一眼天色,巫云池也时不时的抬起头。 沈謐和业烛互相偷看,偶尔视线在半空中撞上,双双露出一个尷尬的笑容。 风瓷也时不时看一眼沈謐。 才短短几天时间,二师兄就已经突破了飞升期,並且在昨夜出现在了万魔岛上。 时间很匆忙嘛。 她之前突破合体期渡劫的时候,不小心伤了劫云,於是將那一片劫云收入了空间之中。 也不知道二师兄的雷劫,是否正常。 若是正常,他是在万魔岛杀了那一整个岛屿的魔修才得以突破。 雷劫到来的时候,他应该就在万魔岛上。 那可是飞升期的雷劫,为何万魔岛主岛上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反而待在岛屿上面等死呢? 几道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到了沈謐身上,沈謐察觉到的时候,直接忍不住传音询问。 “大师兄,你们都看我干嘛?想跟我打一架试试吗?” 他一边传音,一边还有些跃跃欲试。 如今鬼王回来了,他的修为也已经突破到了飞升期。 之前处处威胁他的大师兄,如今应该已经不足为惧! 沈謐忽然间就神采飞扬,一脸期待的看著巫云池。 只要巫云池敢应一声,那他就让大师兄知道,这个百灵门中,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不料巫云池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后也不传音,反而是直接开口道:“二师弟,你的雷劫,渡过了吗?” 嘎? 沈謐顿时就是一愣。 对哦。 雷劫。 他都差点忘记了。 突破之后隨之而来的就是雷劫啊! 之前他每一次突破,不出一刻钟,那雷劫就狂奔而来,对著他劈。 可这一次他突破飞升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那雷劫,还没来…… 沈謐也不禁抬起头,看向了天边。 万里晴空,一轮太阳还悬在半空之中。 劫云呢? “二师弟?” 巫云池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謐终於回过神来,一脸懵逼的看著巫云池:“劫云……好像自突破之后,我还没见到过劫云……” 说完,他又忍不住看向了天边。 怎么回事啊? 难不成他成功突破只是自己的幻觉? 实际上他根本就还没有突破,还只是渡劫期? 他忍不住调动了一下体內的灵力。 不对呀,他就是飞升期啊! 劫云呢? 劫雷呢? 业烛也惊了一下,他盯著沈謐道:“你突破飞……突破分神期还没有渡劫?” 沈謐不安地点了点头,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而巫云池若有所思的看著沈謐。 这劫云……似乎真的出了些问题。 上一次他渡劫飞升期雷劫的时候,那劫云就明显有问题,他当时感觉自己渡了个寂寞。 没想到如今到了沈謐这儿,雷劫直接不来了。 这究竟是何原因呢? 梵清音也露出疑惑的神情,她微微思索道:“会不会是上界出了什么问题?” 巫云池:“很有可能。” 风瓷靠在甲板上,吹著风,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耳朵。 然后悄咪咪的在心中询问后卿。 “二师兄的飞升期雷劫没有来,跟我把那朵劫云收进空间有关吗?” 后卿道:“嗯,劫云是天地之灵,一片劫云掌管一片天地,你收走了此界的劫云,如今此界有人突破自然无雷劫降临。” 风瓷嘴角抽了一下:“上次我渡劫的时候,不是看到天上还有好多劫云吗?这一朵距离我最近被我一剑伤得最深,但其他的劫云都跑了啊,它们难道不是此界的劫云?” 后卿默了片刻,隨后道:“或许是之前替你炼剑之时,透支了劫云,它力量不足,所以为了降下修士渡劫的劫雷,召来了其他界面的劫云帮忙。” 风瓷:“……那现在?” “它被你用它透支力量炼出的神剑,一剑重伤,尚未恢復,此刻恐怕也劈不出飞升期的雷劫了。” 风瓷:“……” 嘿,你这一开口,怎么显得我那么畜生呢? 那小可怜劫云,辛辛苦苦透支力量替她炼出了叫叫,还费劲的降下雷劫替她洗精伐髓,她却趁著这个时候用叫叫將其重伤。 风瓷心中突然涌上了几分愧疚。 大魔头也太不是人了! 居然不將此事告诉她,若她知道劫云也能被重伤,这劫云还如此劳苦功高,定然不会选择在渡劫的时候试剑。 沈謐和巫云池他们已经开始猜测上界发生的大事。 业烛语气沉重:“蓝凰甦醒,曾经陨落的神族恐怕都要重临神位了,天下要大变了。” 风瓷默默地转过了头,吸了一口空气。 哎,还是吹风好哇~ 第270章 取得了空前巨大的成功 仙船之上。 风瓷还是挑了个时间,进了一趟空间。 劫云在干什么呢? 她找了一圈,在那一条溢满了醴泉的河流里面,找到了一朵脸盆大的劫云。 雪白的一团,此刻正漂浮在醴泉之上,看起来软乎乎的,跟一团似的。 那团上面,此刻躺著一只蓝色的小凤凰。 小凤凰刀锋一般的羽毛全都收了起来,格外愜意的肚皮朝天,两只爪子交叠著,仰面朝上,小身子微微凹陷到劫云里边,在醴泉上方飘过来,飘过去。 仔细一看,一个小小的白糰子塞在小凤凰的脖颈处。 不是吐吐吗? 鸿蒙珠在察觉到风瓷的气息后,有气无力的发出了叫声。 “咕啾咕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凤凰眼皮都没掀,一爪子把鸿蒙珠按了一下,奶声奶气道:“莫吵,吾困困。” “咕啾咕啾!” 吐吐探出两只火柴细的胳膊腿儿,从小凤凰的压榨下钻出来,一股脑的朝风瓷飞砸过去。 风瓷习惯性的抬起手,精准的接住了吐吐。 吐吐在她掌心中来回蹭了蹭,隨后一张口:“哇啦!” 这熟悉的呕吐声音。 风瓷头皮一麻,下意识想把吐吐丟出去,但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一脸期待的看著乾呕的吐吐。 这玩意儿,不是吐灵脉就是吐仙脉,现在能吐个什么出来? “哇啦~” 一口口水精准的砸到了风瓷的掌心中。 醴泉清甜的气息从那一口口水中散发出来。 风瓷嘴角微微抽搐。 腾出一只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吐吐的一角。 “走你~” xiu~的一声,吐吐精准的被丟到了小凤凰的身上,即將砸到小凤凰的时候,闭著眼睛的小凤凰伸出爪子一捞,精准的將吐吐按在了自己脑袋底下。 与此同时,她还不忘记用翅膀勾出一点醴泉,往吐吐身上一淋。 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的吐吐瞬间老实了,吸收完醴泉之后,甚至还主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形状,契合小凤凰的脖颈。 风瓷眼皮跳了跳。 不愧是凤凰,好好的一朵劫云,直接被你用来当水垫不说,鸿蒙珠都被你用来当枕头用。 但她也看出,鸿蒙珠並非受制於她,而是……拿凤凰手短,吃凤凰手软啊! 小凤凰看起来困极了,风瓷靠过去,弯腰在醴泉里面洗了洗手。 虽然鸿蒙珠不能当它是普通的生物,但这进口的醴泉,她实在无福消受。 “大魔头,这劫云现在状態如何了?它能帮人渡劫了吗?” “醴泉之中,蕴藏著令凤凰生长的生命泉水,它已经恢復了一半了,飞升期的雷劫,它召唤其他界面的劫云一起过来能够完成。” 风瓷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转过身,並没有要让劫云现在就出去劈二师兄的意思。 小凤凰之前將血以灵力灌注进了二师兄的体內,似乎消耗很大。 它才刚刚出生而已,还被师尊用屁崩了一下。 怎么看都很惨的样子。 现在它睡得迷迷瞪瞪,她也不忍心打扰。 雷劈二师兄之事……往右延延也好,正好也让小劫云再修整修整。 风瓷走向了空间中的小院。 洛无忧看向她微微頷首:“风瓷姑娘。” 风瓷也点点头,打量著洛无忧。 大魔头將问閒放进空间之后,也將洛无忧放了进来。 她之前就看出,洛无忧身上缠绕著与大魔头如出一辙的魔气。 而洛无忧的修为也从之前的废人,变成了化神期。 大魔头也真大方,给皓日的修为是化神期,给洛无忧的修为也是化神起步。 但这些时日过去,洛无忧的修为却没有丝毫增长。 风瓷道:“你修炼,是只能要魔气吗?” 洛无忧一愣,隨后点了点头:“我尝试过用姑娘空间內的灵气修炼,但都失败了。” 问閒大人说,那位魔神殿下给了他一条魔灵根。 他如今只能修魔。 但他又跟其他的魔修不同,其他的魔修修魔,很有可能被魔气侵蚀理智,但他不会。 那条灵根,似乎將他变成了真正的魔族。 风瓷沉思片刻后道:“洛无忧,你虽身世悽惨,但也屠杀七星宗弟子无数,如今我不能放你出去,若我来日飞升上界,届时再將你放出来,这些时日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待著,没事的时候就……” 她四处望了望,隨后指著不远处那一片灵植地道:“没事可以种点草草什么的,別累著,也別閒著。” 人一閒,就容易胡思乱想。 更何况洛无忧还要在这小小的无人空间里面,待很久。 洛无忧微微怔愣,抬头看向了那一片灵植。 风瓷说得对,他如今也是寄人篱下,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为她种点灵植,扩大那一片灵田,是他分內之事。 “好。” 风瓷满意的点点头,离了空间。 她出来的时候,仙船正好停在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一股熟悉的味道飘到了风瓷的鼻间。 她眉毛一挑,顿时道:“螺螄粉!” 一抬头,二位师兄和四师姐正看著她。 巫云池说:“师妹,师尊在下面吃呢,你要吃吗?” 沈謐拧著眉头:“这么臭的东西,也就师尊喜欢了,小师妹怎么会吃?她不吃。” 风瓷:“?”二师兄你別乱替人做决定啊! “我吃!” 她丟下一句话,就飞身而起,离开了仙船。 仙船为了躲避螺螄粉的味道,已经飘到了高空,但那味道,岂是隨隨便便就能躲得过的? 风瓷下船后,精准的找到了那个螺螄粉的小摊。 之前被掀翻的锅里重新熬了螺螄汤。 一脸络腮鬍的业烛正坐在木桌前,大快朵颐。 他旁边已经放了快十个空碗了。 小徒儿严选,就是好吃哇! 之前他远远地就闻到香味儿了,只不过为了不惊扰暗处的魔修,所以才没有露面吃一碗。 他这几日都心心念念,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来一碗。 如今直接一口气来了十一碗。 风瓷一落地,卖螺螄粉的老汉顿时一脸高兴:“仙子大驾光临,吃一碗螺螄粉吧!” 他还认得风瓷,是仙门中人。 风瓷点点头,笑眯眯道:“来一碗,加辣。” 说完,她坐到了业烛对面。 “师尊,好吃吗?” 业烛竖了个大拇指。 风瓷嘻嘻一笑:“万魔岛没了,这儿可不会轻易关门啦,以后想什么时候来吃,就什么时候来吃!” 业烛一愣,骤然想起了他们离开海边时,风瓷那沉岛一剑。 那金色的神剑,威力无穷。 他之前还从未询问过这把剑。 吃完面前这一碗,业烛就开口道:“小徒弟啊,你那把剑……” 风瓷眨了眨眼。 怎么突然想到她那把剑? 要问她那把剑打哪儿来的? “你那把剑,叫什么名字?” 业烛一脸好奇。 身为並封一族,他父亲酷爱神剑,与他说过许多的神剑,但却从未听说过小徒弟手中那一把。 金色的神剑不少,但金色还带著点透明的神剑却不多。 诸如什么:诛魔,辟邪,天堑,神月…… 这些神剑,每一把都是他父亲曾经梦寐以求。 不知小徒弟的,是哪一把? 业烛这猝不及防的问题…… 风瓷几乎脑子都没动一下,直接回答道:“叫叫。” “叫啥?” “叫叫。” “徒儿,为师是问它叫啥名儿。” 业烛有些无语,平时看著挺聪明一孩子,怎么这时候瞅著脑子这么不灵光呢? 说个剑名,搁这儿结结巴巴的。 风瓷默了片刻,乾脆直接一抬手,金色透明的神剑一寸寸在掌心中显形状。 她一手握著灵剑,一根手指指著剑身上的两个字:叫叫。 业烛定睛一看,顿时眼皮子跳了跳。 叫叫? 不是? 它叫叫叫? 一把名为叫叫的神剑? 啊? 他嘴角一抽:“哪个文盲取的名儿,这也太……” 不知如何形容。 此时,螺螄粉端过来了,那老板一脸热情的將超大碗的螺螄粉放到风瓷面前,一脸亮晶晶的看著风瓷欲言又止。 文盲风瓷收了剑,没接业烛的话,转头看向了卖螺螄粉的老伯。 “多谢。” “仙子客气。” 风瓷抽了筷子,低头嗦粉。 嗦了一口,却见老板还在她边上。 她嚼嚼嚼的將嘴里的粉咽下,乾脆直接回答了老伯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问题。 “老板,此次百灵门屠魔,取得了空前巨大的成功,如今万魔岛已沉入海底,剩余的魔修几乎都聚集在从前的南部禁区。接下来,群仙盟会对南部禁区发动空前绝后的攻击,爭取一举歼灭下修界所有的魔修,还大家一个安寧。” 老板听得僵在原地,他嘴唇微微颤动,半晌后猛的往地上跪下,朝风瓷大拜。 “多谢仙人救苦救难!多谢仙人大慈大悲!万魔岛没了!万魔岛终於没了!哈哈哈哈哈哈!” 风瓷嘴角勾了勾,这一次,她没有阻止老板的跪拜。 这是他们该谢的。 她吃完螺螄粉,掐了个去尘诀。 “老板,这次我就不给你灵玉啦,你赚钱的日子,还在后头~” 老板喜笑顏开,连忙摆手道:“仙子即便是非要给我,我也不能收,不能收啊!” 说著,他又没忍住老泪纵横,再次往地上一跪:“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吶!” 风瓷神秘一笑,飞身而起,业烛紧隨其后。 老板只听见一声空旷轻灵的余音:“记住,端了万魔岛的,是百灵门,我是百灵门风瓷,曾经天剑门掌门风无月的独生女。” 师徒二人回到船上。 业烛却疑惑道:“徒儿,你上次吃螺螄粉多给了灵玉,为何这次不给?” 风瓷:“因为反差能够让人印象深刻。” “啊?” 风瓷神秘一笑,她不欲多言,直接转移话题道:“师尊,叫叫那个剑名,是我这个文盲取的。” 业烛:“?” 片刻后…… “徒儿,为师不是那个意思。” “嗯……叫叫……取得挺好的,很有灵性,一般人想不出这么惊才绝艷的剑名。” “为师的意思是,你不是文盲。” 风瓷:“师尊,我懂。” “……” 业烛默了片刻,哎,之前好像聊的不是剑名来著? 之前说的啥来著? 怎么突然跳到剑名上了? 业烛沉思片刻,却满脑子的叫叫。 哎,你说一把神剑,它凭什么叫叫叫? 爹好像也没跟他提过,有哪把神剑,愿意让非第一任主人重新刻印剑名的呀! 哎,我家徒儿,果然不一般! 恩公,大宝很替你欣慰呀~ 第271章 振奋士气 三日后,百灵门的仙船抵达了群仙盟,並且带回了万魔岛沉海的消息。 “什么?你们是说,就你们五个,把万万魔岛端了?” 此时镇守在群仙盟的两名飞升期,直接被炸出来了。 但这问题,是江云问的。 他脑袋上仿佛顶著一个大大的问號,眼睛也不自觉的瞪大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相信中的相信。 瞅瞅面前这五个人,修为最高的不过是一个渡劫期而已。 可是,当初风瓷掏出来那把仙剑,连飞升期的长老都看直了眼睛。 还有她那只不知来歷的灵兽,虽然白白的毛茸茸的一团,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样子,可它却从暴走的洛无忧手里,救下了飞升期的和玉尊上。 这么来看的话…… 他们五个中,风瓷……的神剑和灵兽当主力,把万魔岛一锅端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哈? 但此时,和玉却有些沉默,他扭过头看向明明很震惊,面色却格外平静,一副死装样子的正德。 默默传音。 “老傢伙,看来你我都失算了。” 当初他们还在那里担心风瓷的安危,想著只要她不去万魔岛,在哪儿都是安全的。 现在看来,应该再加几个字。 只要她不去万魔岛,万魔岛就安全了。 但很可惜,她去了万魔岛 並且还將整个岛屿一锅端了。 此时,百灵门用留影时录下的,最后的万魔岛影像,看得眾人直瞪眼。 那魔修跟老鼠似的,东一只西一只的在地上躺满了。 乍一看,他们还十分的安详,就跟在晒太阳似的。 只不过,万魔岛没有太阳,那里阴云一片,常年都是阴暗的。 而留影石的末尾,顺便还录下了风瓷那惊鸿一剑。 汹涌的剑风,虽还未曾露出剑意,却已是强大非凡。 朝天的巨浪,將只剩下一具具尸体的,最后的万魔岛,彻底掩埋入海底。 万魔岛一点点沉入海中,海平面风浪缓止。 那画面,让两名飞升期,以及江云和眾仙门中聚集在此开会的掌门长老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万魔岛……沉了…… 万魔岛……真的沉了吗? 正德嘴唇微微颤抖,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於是绷不住了。 两行老泪,不自觉的从他的眼眶之中流出来。 万魔岛……沉了啊…… 当年万魔岛肆虐下修界之事,如今的孩子们只是听说,但他们这些老傢伙却是亲自经歷的…… 那时候……他刚被测出天灵根…… 万魔岛不允许三灵根以上的孩子活著。 他的父母亲人,皆为保他而亡。 他被藏入灵气稀薄之地的地底,拥有无数四灵根五灵根的师尊。 他们在外心惊胆战的用最烂的天赋修炼,却悄悄进入这灵气稀薄之地的时候,毫不藏私的將自己辛苦炼入体內的灵气散出,助他修炼。 他这样的天灵根天才,当时的天剑门百年间,一共找到了十八个,但是,只有他一个人没被找到,並活下来了…… 当时的天剑门掌门,他的大师尊在他修炼的时候,告知了他一个个师尊的死讯。 他们,或被魔修抓走。 或为保宗门自愿被魔修炼化…… 或为不被搜魂自爆而亡。 他当时多想……多想亲手覆灭了万魔岛。 他被宗门养到了渡劫期,才第一次离开地底。 他与群仙盟以及宗门悄悄养出来的天才联合,开启了第一场屠魔之战。 可,那一场屠魔之战,也只是让仙门与万魔岛达到一个平衡而已…… 当时的仙门太弱,纵然他们这些天才成功长成,可那一战中,也让他大伤元气,修为倒退,不得已闭关数千年。 可即便如此,他如今再想要精进,也极困难。 七星宗的和玉,云澜宗的承灵,与他差不多,根基都坏在了最后那一战上。 他们对万魔岛,都恨之入骨…… 如今岛沉了……岛沉了…… 正德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却见承灵也是呆呆的看著半空中的留影。 “这不会,是哄老头子开心的吧?” “风瓷,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承灵瞬间出现在了风瓷面前,抬手想要去按风瓷的肩膀。 但业烛却正好伸出了一只胳膊,接住了他的手。 业烛不悦道:“好端端的,你哭什么?自然是真的,我业烛,我业烛的徒儿,岂会做那种鸡鸣狗盗之事?万魔岛已沉,此乃千真万確之事!” 承灵已经是老泪纵横。 “好哇,沉了好哇……” 巫云池也有些意外的看著两名不断抹眼泪的飞升期。 他看了一眼业烛,还是谦虚的开口道:“此次我百灵门能够顺利拿下万魔岛,全因如今万魔岛中的魔修修为都不是很高,魔修大军应该都在南部集结。” 承灵一愣:“南部…对,南部还有魔修,越尘就在南部。但是…万魔岛一事,你们百灵门做得好!做得好哇!” 等两名飞升期泪水止住。 如今万魔岛已无,確定魔修大军就在南部,也不怕出兵南部招致万魔岛袭击了。 承灵与正德一致决定,眾仙门立刻集结,出兵南部! 半个时辰后,群仙盟广场。 眾仙列阵。 风瓷站在广场最底下,目之所及一片耀眼光芒。 不是天光,而是眾仙脚下的灵剑,耀眼非常。 正德在最顶上,用慷慨激昂的发言振奋士气。 “这將是……仙门与万魔岛的最后一战!” “这一战若胜,从此百姓安枕无忧!从此仙门弟子安然无虞!” “这一战若胜!天下再无万魔岛,没有魔修再敢肆意张狂!” “这一战,仙门必胜!” 眾仙心情激动,齐声高喊:“此战必胜!仙门必胜。” 正德点点头,直接撤了群仙盟的防御阵法:“现在,出……” 发字还没发出声。 眾人就见一团黑影自远处天边而来,朝眾人中间的,群仙盟广场,猛地砸下。 浓郁汹涌的杀气,瞬间將眾人阵列破坏得七零八碎,就连正德都被那令人胆寒的杀气,震得退后十几丈。 那带著滚滚杀气的黑影,骤然砸入群仙盟广场中心。 群仙盟广场建在山顶之上,那一砸,地动山摇。 那一团带著杀气的黑影,已经將群仙盟的山体,砸成了中空。 等正德与承灵,反应过来之时候,却脸色大变。 他们未曾看清那黑影是谁,但却从中察觉到了一道熟悉至极的气息。 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 第272章 是你百灵门中弟子? 广场地面上,站的人不多。 此次即將出征的修士们,几乎都悬於空中,气势很足。 但那道裹挟著凛冽杀气的身影从天砸下之时,阵型已经七零八碎了。 风瓷身为合道期,只感觉到杀气凛冽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隨后如同陨石天降,地动山摇。 猝不及防的震动,她下意识抬起手,抓住了距离她最近能够抓到的东西……沈謐的头髮。 沈謐身为飞升期,自然察觉到了那凛冽杀气中那熟悉的气息。 一个是青衣道人。 一个是……宋九曲! 可那强大的杀气,却令已经飞升期的他都感到胆寒,一股恐惧不可控制的从心底升起。 沈謐压下心中不適,却一脸懵逼。 那杀伐之气,是他二师弟身上散发出来的? 啊? 怎么看起来比他这个飞升期还强? 这对吗? 上次见宋九曲时,宋九曲还只是个大乘期的小虾米,在他强大的力量威慑之下战战兢兢。 怎么这短短的几月不见,竟比飞升期的他还快了? 这狗东西! 凭啥修炼比他还快? 脑子诸多问题,心中诸多不爽之时,他头皮忽然一疼,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嘶~” 沈謐猛地回头,扯住了自己的头髮,顺便一掌按在了风瓷的肩膀上直接將她提起飞身半空中。 梵清音与巫云池同时抓了个空,也跟著飞到天边,避开那一阵山震。 只有业烛,紧紧皱著眉头,稳如泰山的站在摇晃的地面上,瞪著一双眼睛,往那坑下面看。 须臾,两名飞升期与几名渡劫期长老掌门们同时飞下来,在这吞没了几乎半个广场的山体巨坑边缘,沉著脸色往下望去。 “杀道邪修,还有青衣盟主。”正德脸色铁青。 正欲出征,不料对方却已找上门来。 他望著溢满了杀气的巨坑,提起灵剑就欲往下飞去。 但业烛却比他更快。 在坑边上纵身一跃,直直朝底下砸去。 风瓷才站稳,就看到了业烛那一跃。 “二师兄?” “是宋九曲,师尊定然认出来了。” 风瓷一愣,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她眉头一皱:“咱们也下去。” 沈謐点头,带著她就往底下衝去。 巫云池与梵清音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跃下。 眨眼间,百灵门的人全都下去了。 正德却被承灵一抬手拉住:“不妥不妥,那邪修一身杀气,非短时间內屠杀数千人不能有,如今又砸出这巨坑对群仙盟宣战,若贸然……风瓷你站……百灵门那弟子你站……” 两次话都没说完,人都没了。 承灵嘴角狠狠一抽,原本拉住正德的手,忽然將他一扯,直接带著正德往下飞去。 一边飞,他还一边吐槽。 “百灵门怎么回事?想要积分想疯了?之前屠了万魔岛,谁积分还能有他们多啊?这杀道邪修如此之强,是他们能对付的吗?是不是万魔岛走一趟,脑子里进海水了?那业烛也是!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他们送死没关係,不能把风瓷也带走啊!” 承灵与正德,都做好了防御。 可,等到他们落入坑底的时候,却只看到了,百灵门师徒五人,以及坑洞中间,不成人样的一团血肉。 那人被剥了皮,削了褪,头髮与血污缠在一起,丹田处一个大洞,有一道魔气,以及一道带著浓重沙发之气的灵气,將他束缚。 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青衣盟主!” 正德与承灵先是脸色一变,而后惊怒。 承灵上前查探青衣道人伤势,正德具体的看著周围。 “业烛掌门,你们下来可有见到那杀道邪修?” 业烛古怪的面色压在络腮鬍下面,他声音洪亮:“未见他人。” 正德餵了吊命的丹药,又往青衣道人体內注入灵力,隨后以轻柔的灵力將他包裹著从地上挪了起来。 “此处还残余那杀道邪修的气息,但青衣盟主伤势太重,似被人搜魂过不止一次,魂魄损伤巨大,恐怕如今已经神志不清,我先带他上去疗伤。” 正德一边说,一边带著青衣道人飞离巨坑。 腾空之时,他低下头,目光晦暗的看了一眼业烛。 承灵也似有所觉,他锐利的目光落到业烛身上:“业烛掌门,为何方才,你在坑洞出现之时,直接跳下?” 说完,他的目光扫视百灵门一干人等,近乎肯定道:“这杀道邪修,是你百灵门中弟子?” 第273章 好歹毒的手段 承灵锐利的目光带著浓重的警惕,直勾勾的盯著业烛。 他下意识认为,业烛是为替那杀道邪修掩饰才下来,而百灵门其他几个弟子应是见业烛下来才跟下来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承灵还不忘朝风瓷靠近,谨防著业烛承认那杀道邪修与他有关后,趁机掳走风瓷这仙门天才。 顶著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业烛挠了挠后脑勺,十分实诚道:“我又不修杀道,我百灵门怎会有杀道弟子?方才那地面太晃了,我站的离坑太近,一个不注意就跌进来了……” 你一个渡劫期修士,一个不注意,跌进来了? 即便是谎话,能不能编得像样一点? 这完全是把他的脑子按在地上摩擦! 承灵面色变了又变,思考著是在这里拆穿他,还是离开之后拆穿他。 但这时,巫云池浅浅开口:“刚才师尊的確离坑太近了,我看到一股黑气,將师尊拉了一下。” 业烛顿时猛点头:“对!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底下了,那杀伐之气太浓重了!” 承灵心中冷哼,把巫云池也看进了眼中。 呵,看来包庇那杀道邪修的,还不止一个百灵门掌门。 算了,出去再说。 他张开口,正准备说话,一道清脆的声音却突然从他背后响起。 “我和二师兄紧跟著师尊下来的时候,也被那杀伐之气拉了一下。” 承灵一愣,顿时转身看著风瓷:“孩子,你確定吗?” 风瓷点点头,隨后伸出了右手,她的右手臂上,还有杀伐之气的残余。 “这只手被拉了。” 承灵连忙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在確定那杀伐之气只存在於皮肤表面之后,他鬆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几乎快给业烛定罪的怀疑,骤然散去。 既然风瓷说杀伐之气拉了他们,那定然没错了! 承灵目光狠狠沉了沉:“那杀道邪修,专程前给仙门这么大一个下马威,恐怕是早已加入了越尘的阵营,与魔修们为伍,如今青衣盟主已成废人,军心涣散,恐怕魔修们很快就要趁机攻过来了,我等先上去。” 风瓷点点头,师徒五人同时飞身而起,离开了洞口。 外面,各大仙门弟子重新列阵,正德直接带著看不出人样的青衣道人,去了盟主殿。 承灵离开巨坑扫了一眼眾人,隨后直奔盟主大殿,他是去询问青衣道人的伤势。 风瓷说:“师尊,我们也过去看看?” 业烛神情有些飘忽,但还是点了点头。 此刻,他心里是极震惊,极懵逼,极慌乱的。 震惊是因为,他跳下巨坑之后发现,那一身恐怖气息的杀道邪修,还真他爹的是他那五徒弟! 他亲自养大的徒弟! 懵逼是因为,这徒弟修了杀道不说,这修为气息居然比他还高! 而慌乱则是……他那修了杀道的徒弟,分明是以保护的姿態,带著青衣道人砸入地上。 他满身杀伐,却同样气息奄奄。 业烛如今满脑子的疑问。 徒弟怎么踏上杀道这条路的? 徒弟为何修为比他还高? 徒弟如今这浓重的杀戮之气,是屠了哪座城? 徒弟……徒弟他自己身上的伤,要不要紧? 他和青衣道人谁伤得更重? 还能不能再抢救一下? 他看著风瓷,欲言又止。 因为如今宋九曲……在风瓷的空间里面! 之前风瓷给承灵看的,胳膊上的杀伐之气,也正是收宋九曲之时,染上的一点。 但此地人太多,他不好问。 风瓷说跟上去看看后,业烛满心急切的,跟上了承灵,他也想从青衣道人那边得到一点关於宋九曲的消息。 盟主大殿內。 几道身影落地。 正德正在给青衣道人疗伤。 承灵走上前:“老傢伙,青衣盟主情况如何?” 正德目光沉沉道:“他神魂损伤极大,又有两道力量將他丹田与神识都封印,那两道封印,一道是魔修落下,一道是那杀道邪修落下,魔修落下那一道我已解开,但杀道邪修落下那一道过於强大,非我二人合力不能解。” 承灵连忙上前,亲自查探一番之后沉下脸色:“这道封印,即便是你我二人合力,最少也要三日时间才能解除!” 正德眸光沉道:“老傢伙,我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 承灵看著青衣道人,缓缓皱起眉头:“你有其他发现?” 正德说:“青衣盟主体內两重封印,一重魔修所下,限制他修为让他肉身也不能动弹,甚至无法疗伤,但第二重那杀道邪修所下的封印有加固过的痕跡,限制了青衣盟主的神识与修为,却不限制他肉身的行动,也不限制別人替他疗伤。仿佛……” 正德皱起眉头,觉得有些说不上来。 这时,几乎与承灵前后脚到达的风瓷开口道:“青衣道人已经是如此模样,再加一重封印限制他的修为与神识又有何意义?只是让他失去意识不能醒过来么?若真的是魔修用青衣道人对群仙盟宣战,青衣道人神识清醒著,再以如今形容送过来,让他痛苦的出现在眾修士面前,岂不是更好?並且……您之前似乎说过,他被搜魂过不止一次,神魂大残本就意识不清,为何又要封印其神识?” 正德点头道:“对!” 承灵低下头,看著不成人样的青衣道人。 他忽然喃喃道:“青衣盟主被魔修所捕,魔修下了封印將他折磨,搜魂数次,他逃不了了,又被万般折磨,若我是他,我定然满心想著……” 正德面色铁青:“寻找机会,自爆神魂,同归於尽。” 承灵看著地上的青衣道人:“如今青衣道人神魂损伤极大,他已经没有完整的意识了,或许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爆神魂,若我们解开了他身上的封印,那么他会立刻自爆神魂……渡劫期自爆……不,不算渡劫期,青衣盟主纵然修为倒退,曾经也到过飞升期,他的神魂强度自然不用说,若是自爆,恐怕整个群仙盟都要毁於一旦!” 承灵不禁打了个寒颤:“好歹毒的手段!好歹毒的心思!他们將青衣道人送回来,这是要我们自寻死路!” 正德正想点头,却又听到风瓷开口。 “既是专门送回来让我们自寻死路,那么为何那杀道邪修,又要落下第二重封印呢?” 正德冷哼:“魔修玩弄人心的手段罢了!让我等用三日时间,一步步为自己挖掘坟墓,远比直接害死我们要让他们得意得多!” 风瓷心中幽幽嘆气。 看来是没办法让他们对杀道邪修改观了。 她不再说什么,但她联想到被送回来的青衣道人,以及宋九曲那一身杀伐之气,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但,是与不是,还得去南边看看才能明確。 风瓷开口道:“两位尊上,眾仙门之人还在外面等著,今日是否还对南部出击?” 正德目光一狠:“自然要打!我正德,此行必杀万魔岛越尘!” 第274章 你们都知道? 正德一脸正气,眼里儘是视死如归的大义。 承灵也一脸正色:“我先布下治疗阵法,稳住青衣盟主的性命,隨后,我等朝南部出发!迎战越尘!” 风瓷垂眸看著地上真正的越尘,陷入了沉思。 別的不说,青衣道人是真冤吶。 越尘这个身份,一直在背锅,从未停歇。 如今他自己重伤,锅也被甩到他自己身上了。 悲惨中又带著点好笑。 但风瓷笑不出来。 因为……青衣道人,伤得太重了,太重了。 正德飞出去,与一脸严肃的眾掌门解释情况,重新整兵。 承灵三两下布下一个简单的治疗阵法,勉强吊著青衣道人的性命。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业烛,眼神一顿。 但余光扫到风瓷身上时,他眼里浮出的一点点疑虑又消失殆尽。 “本尊交给你百灵门弟子一个最重要的任务!留守群仙盟,守护青衣盟主,不得有误!” 业烛满心都是自家重伤被风瓷收进空间的徒弟,他立刻道:“百灵门接令,定不负尊上所託!” 承灵点点头,也飞身离去。 眾仙浩浩荡荡的朝南部出发,先遣部队往前探路,群仙盟的护山大阵重新启动。 周围终於安静了。 大殿之內,只剩下百灵门师徒五人与奄奄一息的青衣道人。 业烛看向风瓷:“徒儿,你之前收进空间那人……那杀道修士……你与他认识?” 风瓷眼神微动,她道:“嗯,之前在禁区试炼之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业烛:“那你可知……” “他是我五师兄宋九曲?” 业烛一愣:“这你也知道?” 风瓷点点头。 不仅她知道,二师兄也知道呢。 业烛犹豫了一下,心中一大堆问题想问,但他最先问道:“他如今情况如何?” “师尊,结界。” 业烛一听,连忙布下结界,隨后看向风瓷,等著她把宋九曲放出来。 但,他满怀期待和紧张的眼神落到风瓷身上之时,风瓷却当著他的面,原地消失。 “师尊,我进空间去看看五师兄。” “咣当”一声,玉簪落地。 业烛:“……” 不是?小徒弟你不按套路出牌? 他一脸憋屈的抬头,看向同样面色没有丝毫异样的三个徒弟。 他忽然眉头一皱,询问道:“你们都知道你们五师弟修了杀道?” 巫云池:“我不知道。” 梵清音:“我也不知道。” 沈謐犹豫了一下,昧著良心说:“大师兄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小师妹知道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呢。” 业烛鬆了一口气。 还好,作为师尊,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小五是个好孩子,他不会看错,他纵然是修了杀道……哎,多好的一个孩子,他怎么能修杀道呢? 还好这孩子之前在遇上风瓷时,没对风瓷下手,甚至还跟风瓷关係不错,即便暴露杀道,风瓷也愿意替他掩饰…… 业烛的思绪飘忽起来。 他感觉,他一手建立的这百灵门,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二徒弟手握鬼王幡,如今修为比他高。 五徒弟走了杀道,如今修为也比他高。 七徒弟天赋异稟,十六岁便已是合体期,修为进步极快,迟早会比他高。 业烛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第275章 强行汲取传承 风瓷刚出现在空间內,就看到一人一残魂围著一团浓郁的杀戮之气。 杀伐之气过於浓重,几乎將整个小院都充斥。 风瓷走过去。 洛无忧与问閒同时抬起头来。 “风瓷姑娘。”洛无忧指了指昏迷在地上的宋九曲:“这是?” 风瓷幽幽嘆了一口气:“这是我五师兄,杀道修士。” 洛无忧的嘴角几不可闻的抽了一下。 好一个百灵门,有一个窝藏著魔神的风瓷不说,还有一个杀道邪修。 难怪那魔神会出手,救他这个作恶多端的邪修一命。 洛无忧道:“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杀了很多人,体內累积的杀气与戾气太深太重,如今的他,正在遭受反噬,应该已经失去神志了。” 风瓷点点头。 洛无忧说的不错,宋九曲体內的杀伐之气对他的反噬极深。 而宋九曲如今没有醒过来的原因…… 与群仙盟广场上砸出来的巨坑有直接的关係。 风瓷上前,准备查探一下宋九曲的情况,看看他的伤势。 但她的灵力才刚刚探出,还未曾触及到宋九曲的时候,问閒忽然抬起手,轻飘飘的將她的手腕託了一下。 “风瓷姑娘且慢。” 风瓷抬头,看向问閒。 问閒低著头,看著昏迷不醒的宋九曲,脸上出现了几分疑惑。 “有何问题?” 问閒道:“我来替姑娘查探吧,姑娘如今的修为不如他,贸然探入灵力,或许会被他体內的杀伐之气一同反噬。” 风瓷觉得,大魔头都一直没有出声提醒,应该是没事。 但如今有人主动揽走了这活儿,她也乐得清閒。 更重要的是,她发觉问閒的神情不对,似疑惑,似惊愕,又偶尔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 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表情非常丰富。 他即便如今只是一缕残魂,终究也曾经是屹立在所有世界最高处的神族。 她同时也很想知道,宋九曲是通过什么,修炼到如今连飞升期都心生畏惧的境界。 从沈謐那里得知,宋九曲今年,仅仅才二十四岁。 百灵门中个个都是变態。 但大师兄巫云池,活了不知几百岁,前些时日才突破了飞升期。 二师兄沈謐,靠著炼魂旗,也是在压制与被反噬中反覆横跳多次,如今才突破了飞升期。 三师姐不用说,即便有曾经掌管气运的神狐一族残魂相助,修炼到如今的渡劫期,也了数百年。 四师姐身为菩提道祖的徒弟,又屠杀那么多魔修,虽修的是菩提道,但冥冥之中,她已经在菩提道中开创了另一条修炼的分支。 而这五师兄。 据说他襁褓时期便被业烛捡回来养著,他父母葬身魔修手中,他后来修了杀道。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身份。 下修界中,修杀道的人虽然少,但修杀道的人也不少。 不少是因为,没有灵根的凡人这么多,总有人渴望与仙门弟子比肩,求一个长生不老。 但少是因为,多数修杀道之人,或被仙门处决,或在杀伐反噬中自寻死路。 若杀道真的这么好修,且仅仅二十几岁便能达到飞升期。 她觉得,恐怕许多有灵根的仙门弟子,都忍不住想要去尝试一二了。 但,杀道邪修虽然令人闻风丧胆,但真正修出名堂的,仅仅只有宋九曲一个。 若他真的只是一个凡人之躯……又是怎么做到修炼杀道多年,而不被反噬? 甚至……年仅二十四岁,突破飞升期? 他体內,应该还藏著其他的秘密。 风瓷看著问閒將一缕神力探入宋九曲体內,他的脸色在顷刻之间大变。 “怎么了?” 问閒嘴唇动了动,猛的收回手,但他那浅色的眼底混杂著多种情绪。 震惊,疑惑,不可置信,还有……不爽。 风瓷挑眉:“先生?” 先生? 这新奇的称呼让问閒一愣,他知道这称呼,是表尊重的意思。 他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原本思虑再三还是准备咽下去的话,忽然就说出了口。 “风瓷姑娘,他没事,只是强行汲取了部分传承,元神癲狂对脆弱的躯体造成了压迫,等到他適应之时,就会醒过来。” 风瓷在听到传承两个字的时候,眸光顿时一沉:“传承?难道我五师兄背后也有一名復生的神族残魂?” 这些神族,可不是个个都跟问閒一样,满脑子的报恩。 多的是神族完全不把凡人的性命当成性命。 就像当初神狐玄铃提起,她在復生之后会感谢对她有助力的谢君怀与霍灵曦。 她当时虽然滑跪在地,却用最卑微的语气说出了最傲慢的话,她说可以让他们来世的气运变强。 谁tm要来世啊! 来世的谢君怀与霍灵曦,互相没有了今生的记忆。 他们还是现在的他们吗? 当然,玄铃並非故意挑衅,而是打心底里,没有將人族的性命当成性命。 他们认为,只要魂魄还在,那便不算死了,轮迴千载,数个不同的身份,都是同一魂魄。 但风瓷觉得。 不一样。 她看著宋九曲的眼神,逐渐变冷。 问閒迟疑了片刻,却摇了摇头道:“並非是他背后有其他的神族,而是——” “而是什么?” “他的元神本就是神族残魂。” 风瓷:“?” 第276章 杀神凌透 一句他的元神本就是神族残魂,直接给风瓷干懵逼了。 就连镇魔海中的后卿,也骤然睁开了微闭的双目。 风瓷此刻却在思考。 之前大魔头並没有发现宋九曲的异样,是否证明之前的宋九曲体內並无神族残魂? 当初他们在禁区內相遇的时候,宋九曲也只是一个大乘期而已,还在沈謐的威胁之下將家当全都赔偿给她了。 但现在,他的修为已经突破了飞升期。 所以,那神族的元神……就只能是……宋九曲已经被神族夺舍。 或者是……如同皓日吞噬萧元怀一样,彻底吞噬。 但风瓷却有一个问题。 若是如此,身为神族“宋九曲”又为何会救下不成人形的青衣道人,並且將其带回群仙盟,自己却担著可能会暴露的风险,昏迷在群仙盟呢? 或许……就是在宋九曲拼死带回青衣道人,砸入地底下的那一剎那,他挣扎的魂魄完全被神族的残魂吞噬,在那一瞬间被夺舍。 风瓷对宋九曲没有特別大的好感,但就冲他拼死带回青衣道人这一个举动,她给他贴上一个好人的標籤。 这神族……未免也太囂张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夺舍他师兄! 问閒看到风瓷眼底逐渐显出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手一般。 他连忙道:“姑娘,他这张脸,与小神记忆中的一名神族,一模一样。” 风瓷刚刚抬起的手,忽然间顿住。 “一模一样?” 问閒连忙道:“对,一模一样,姑娘若是不信,我可以召出水镜注入记忆!” 风瓷不置可否。 但问閒已经动手,双手结印结出了残影。 不到一刻钟,一面水镜出现在风瓷面前。 水镜之中,是一片陌生且虚无之地,里面的建筑高大宏伟。 后卿的身影出现在水镜之中。 他踏入隱在云雾之中,宛如白玉雕刻而成的道路,在上面閒逛。 走了没两步,他看到墙上一盏,与这场景有些格格不入的,金龙含珠的壁灯,顿时勃然大怒。 他眼神一凛便询问:“何人所设?” 不知哪里来的声音颤颤巍巍道:“金龙宫……皓……皓日神尊。” 那声音,疑似问閒。 突然,水镜画面一灭。 问閒连忙道:“错了错了,不是这个。” 说话的时候,问閒神情还有些尷尬。 当初在神界,他虽不喜魔神后卿做派,但在他面前还是非常从心。 问閒一挥手,水镜顿时重新出现了画面。 也是同样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路过的,並不是后卿,而是……一身鎧甲的宋九曲。 如同月光一般的鎧甲,泛著柔和的光。 他路过之时,注意到了一盏与这一片白的建筑群格格不入的,金龙含珠的宫灯。 他眉头一皱:“好丑的灯!” 隨后他一抬手,一片银芒斩下,那一盏宫灯顿时烟消云散。 这时,问閒的声音再次响起:“凌透神尊,这灯您已经毁了数百盏了,皓日神尊说,若您再毁一次他就……” “他就怎样?” 凌透少年气息极浓的脸上现出杀意。 问閒的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他就默默再换一盏新的。” 凌透:“哼!本尊还以为,他想来跟本尊切磋切磋。” 水镜骤然灭了。 风瓷忽然默了片刻。 嗯…… 好像突然知道,皓日看到后卿之时,为何这么狗腿了。 她好几次要求换个简单的髮型,都被后卿以与衣服不搭的理由拒绝了。 甚至,在她自己白天瞎几把折腾了一下头髮之后,后卿一接手身体便是梳发换衣。 此魔头重度洁癖,且重度强迫症。 那一片仙气飘飘的地方,突然冒出个金色的壁灯,还是金龙含珠的壁灯,又土又突兀。 皓日当初一定没少被教训……啊,想远了。 水镜之中,问閒认识的那个凌透神尊,容貌与现在的五师兄,完全不差分毫! 难道,根本没有什么夺舍。 宋九曲就是凌透本尊? 若是这样,也说得通宋九曲为何修炼速度如此之快了。 只不过,为何大魔头从始至终全无发觉? 风瓷不经意间,將这句话默念了出来。 后卿很快给出回应。 “封印。” 封印? 可既是封印,问閒为何又说,汲取传承? 风瓷微微皱眉:“先生认为,我五师兄是被夺舍,还是他就是凌透本尊?” 问閒毫不思索道:“本尊。” “后卿说他体內有封印,但你又提到汲取传承,所以凌透本尊获取力量,究竟是衝破了封印,还是汲取了传承?” “姑娘可知凌透神尊,掌何权柄?” 风瓷看向宋九曲,陈述道:“杀伐?” “对!凌透神尊掌杀伐,他是神界的杀神,若说熔炉道是神王赐予人族的一条修炼捷径,那杀道就是杀神凌透赐予人族的修炼捷径,践行此道便受其护佑,在其神力加持下得以修炼。” “但是凌透神尊是凌透神尊,杀神凌透是杀神凌透,他手中的刀,便是他的神骨,而他的修为尽数凝於神骨之中,能够与元神完全分离,分则凌透神尊,合则杀神凌透,整个神界,独他一神如此。” “如今,他虽也只剩下残魂,但却不知如何入了轮迴道,转世成了人族,应该是轮迴道將他的元神封印,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族,而身为人族的他,似乎也找到了……他的神骨。” 风瓷道:“所以,被封印的是他的残魂,以及如今他修炼出的元神,而他汲取的传承,是神骨的力量?” “的確如此。” 风瓷微微眯起眼睛。 凌透如今在汲取传承,在尝试突破,在壮大肉体。 她想起第一次见宋九曲之时,他一身血衣,緋红占据了眼瞳与眼白,浑身都是失智的杀意。 还对她出手,碎了她好几个保命法宝。 当时,是沈謐將其唤醒。 凌透身为神族,却本体与神骨分离,由神骨承载他的力量,他又是主杀戮的神族。 那分离的原因……是否是为了保持理智? 而如今,宋九曲在汲取传承,將神骨以及神骨中的力量,融入己身。 风瓷当即下决定:“大魔头,阻止他,不能让他完全汲取到传承!” 在说话的瞬间,她就伸出一只手,瞬间按在了宋九曲眉心。 后卿操控魔气顺著她的掌心向下,缓缓將他一身的杀伐平息。 风瓷又道:“能否取出他体內神骨?” 后卿对风瓷的命令很满意。 宋九曲是凌透,如今还与其他变成残魂惨兮兮的神族不一样。 他甚至想直接杀了凌透。 但风瓷明显没有杀意。 他心中虽不满,但也不愿此时再与风瓷出现矛盾。 但如今……风瓷没有无脑保护她的“五师兄”,而是开始压制宋九曲再次突破。 虽然凌透曾经未曾参与將他封印的行动,但他也不想看到神族在他之前復生,还逐步变强! “吾夜里能取。” 风瓷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道:“取出之后,劳烦给我放好,我別有他用。” 后卿冷哼一声:“你以为吾要私吞这东西么?充满了噁心神族气息的东西,吾不喜。” 风瓷嘴角几不可闻的弯了弯。 这样啊,那太好了! 第277章 此次情况特殊 距离夜晚的时间不长,风瓷一直在空间內待著。 等到交换命格之后,后卿抬手取出了宋九曲体內还没有完全汲取的神骨传承。 神骨取出来的那一剎那化为一团纯白的光团。 而问閒连忙出手,用神力將那一团光团封印,將其沉入了醴泉底下。 后卿看到问閒的动作,冰凉的目光落到了他与洛无忧身上。 “你的神力恢復的如何了?” 后卿的语气与目光同样冰冷,问閒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 之前在给后卿占卜的时候,他索要了八条灵脉,然后悄咪咪的壮著胆子昧下了一半。 如今他当著风瓷的面,用过好几次神力了。 定然是暴露了! 魔神殿下容不下忤逆他的人,更容不下欺骗他的人,最最最最容不下不仅欺骗了他还当面忤逆他的人! 问閒头皮发麻,决定直接滑跪认错。 但这时,一直被后卿共享了视野的风瓷开口:“大魔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我们现在还在群仙盟,我消失了这么久很容易被发现。” 问閒跪下的那一剎那,后卿也直接离开了空间。 他询问问閒神力恢復如何,其实是见他多次使用神力,看起来在空间里面的恢復速度很快。 虽然之前他愤怒的打破了问閒预知的荒唐未来水镜,但如今,他还是想再试一试,看会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只是,如今手里没什么灵脉,不好投餵。 即便是有灵脉,他也觉得灵脉太弱,补不了问閒本体残缺的缺口,预知出来的未来或许还是如之前一样有问题。 但,见问閒那不太好的脸色,后卿也估摸著他恢復速度並不理想。 算了,未来迟早会来,横竖他復生是早已註定之事。 后卿离开空间的一剎那。 盟主大殿中的业烛就冲了过来:“小徒弟,他怎么样?” 后卿淡淡的看了一眼业烛,没说话。 懒得回答。 而业烛看到后卿的沉默,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 他小徒儿一向活泼,很少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的沉默。 难不成…… “他之前看起来就重伤,如今莫不是已经?” 后卿依旧沉默。 他懒得编理由敷衍,又不可能將宋九曲的真实情况告知。 业烛看到他的沉默,越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之前看到宋九曲的时候,他一身的杀伐之气似乎在反噬他的躯体。 那杀伐之气太过於浓重,宋九曲也已经气若游丝,当时的状態比青衣道人都好不了多少。 如今……如今…… 业烛身形有些摇晃,想起二十三年前,当初將宋九曲捡回山中的时日。 那时的宋九曲刚刚才满月而已,还是个巴掌大点的孩子。 他在百灵门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餵大。 但宋九曲终究没有灵根,无法如同別的徒儿一样修炼,他的寿命最多也只有百年。 看著一直追著自己询问,为什么只能叫他师尊,不能叫爹的五岁孩童。 业烛也察觉到了他对宋九曲的感情逐渐不一样。 所以便在宋九曲五岁的时候及时斩断,开始將他放养,儘量不去过多关注,只要活著就好。 但他对宋九曲的感情,终究与其他的徒儿们都不一样。 此时得知宋九曲没了,即便这徒儿不知道为何走上了杀道这条路,他也不禁抹了一把眼泪。 一旁围观的巫云池和梵清音都知道,现在的小师妹其实並不是小师妹,而是……魔神。 此魔神性格高傲,懒得说话也是常事。 但宋九曲……究竟是死是活? 两人看向后卿,却並未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东西。 他倒是非常自觉的掏出了一把躺椅,直接往上一躺,眼睛一闭,啥也不管了。 沈謐也有些震惊,宋九曲……死了? 这小屁孩也算是他看著长大的,虽然因为之前他修杀道,又差点失手杀了风瓷一事,令他对其十分不喜。 但就这么死了…… 哎,他原本还想著,先想办法让宋九曲的杀道暴露在业烛眼皮子底下,看师尊的態度呢。 若是师尊连杀道的徒弟都能接受,那接受他一个,仅仅只是藉助鬼王幡修炼的徒弟,应该也是不成问题的。 巫云池梵清音和小师妹不能坑,那坑一个没那么熟的,总没问题。 但……怎么就死了,死的也太早了,死得如此没有价值! 沈謐不爽,朝后卿走了过去。 “小师妹,他死了那尸体呢?” “小师妹?你怎么不说话?睡著了?” “难道他死之前,那杀伐之气伤到你了?” “小师……” “滚。” “?” 沈謐一愣,这熟悉的冰冷气息…… ! 是晚上的小师妹! 他下意识朝著外面看了一眼,果然,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只不过大殿之內三步一明珠,將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沈謐嘴角抽了一下,想到自己之前被吞掉的鬼王,他默默地捂著自己的鬼王幡,几步退到了巫云池和梵清音背后。 同时,他小声传音:“大师兄,你觉得,五师弟真的死了吗?” 巫云池回头看他一眼,传音回去:“不一定,我觉得他只是懒得解释,若真死了,他会直接说一句死了。” 哦,所以还没死呢。 沈謐又看向了站在边上,自顾自伤心,忍不住流泪,但又觉得在徒弟们面前流泪很丟脸,所以转过头去用屁股对著几个徒弟,然后自己偷偷抹眼泪的业烛。 神识悄咪咪查探到此景,沈謐心中突然开始欣慰起来。 嗯,很好,师尊接受了五师弟是个杀道邪修。 好兆头! 业烛难过了一会儿,终於想起了宋九曲的尸身。 他大步朝风瓷走过去:“小徒弟,將他的尸身保存好,等到回到百灵门,为师要亲自將他下葬,为他刻碑。” 后卿:“……” … 此时,群仙盟的仙门大军踏入了南部禁区。 先遣队伍抓了几名重伤的魔修,回头与大部队聚集。 此刻,承灵与正德两名飞升期所在的仙船上,还有各大门派的掌门。 先遣队伍的负责人裴烟,將抓来的四名重伤魔修丟在地上,但却开口道:“承灵尊上,正德尊上,此次我们查探到的情况特殊,还请诸位掌门迴避。” 第278章 贯穿一生的算计 特殊? 七星宗代掌门商议事情的虚淮微微皱眉。 都已经大战在即,但却让他们这些仙门掌门迴避,这件事究竟特殊到了什么地步? 眾掌门也是面面相覷,他们想不通,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特殊情况,是他们这些掌门不能知道的? 正德道:“裴烟,你但说无妨,今时今日,我眾仙门荣辱一体,没有什么是诸位掌门不能知晓的。” 裴烟却道:“尊上,屠魔之战,已经结束了。” 顿时,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这是何意?”承灵锐利的目光看著裴烟。 裴烟却只道:“有一名杀道邪修,將南部聚集的魔修们几乎杀乾净了,仙门再往前一段路程便能看到堆积如山的魔修尸首,所以,这一场屠魔之战,已经结束了,而裴烟想让诸位掌门迴避的,是另外的事。” 虚谷皱眉道:“那其中原因呢?” 裴烟看向虚谷,她客气道:“其中原因,便是裴烟想让诸位掌门迴避之事,此事涉及五千年前的万魔岛肆虐时期之事,是否公开,还需两位飞升期尊上定夺。” 此时,正德开口道:“既然如此,就请诸位掌门暂且迴避吧。” 眾仙门掌门还没从裴烟带回来的,屠魔之战已经结束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他们还有许多想问的,但正德尊上开口,他们也只能暂时憋著。 裴烟提著四名魔修,跟著两名飞升期一起进了船舱。 一道结界在船舱落下。 裴烟將四名魔修往前一扔,她道:“裴烟要说之事,皆在这些魔修的记忆中,两位尊上搜魂即可。” 正德与承灵对视一眼,承灵直接动手搜魂,並將搜魂画面外显。 “两位尊上可以只看越尘到达南部禁区,號召魔修们聚集之后的记忆。” 裴烟提醒后,画面直接转变。 戴著面具的越尘,带著魔璽来到了南部,號召魔修们聚集。 而魔修们聚集之后,他又以魔璽为主阵眼,令魔修们与他联合布阵,意在將群仙盟的飞升期骗过来杀。 承灵看到这儿,顿时冷哼一声:“雕虫小技,我等岂会上当?” 但紧接著,他们看到那阵布好了,所有魔修都在阵中之时,越尘却擅自启动了阵法,直接將所有的魔修们都困於阵法之中。 同时,有魔修察觉到了不对,对越尘出手,这才发现越尘只不过是渡劫期,並且强行摘下他的面具之后…… “青衣道人!” 承灵跟正德的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原本以为,青衣道人被魔修抓走了出现了意外,却没想到他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了魔璽,去南部禁区骗魔修们来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时万魔岛號召天下魔修聚集,青衣盟主怕天下大乱,捨生取义冒充越尘……” 可紧接著,看到青衣道人被搜魂之后,承灵就说不出来话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可置信。 青衣道人竟是万魔岛越尘,而万魔岛越尘,也是曾经杀了上一任群仙盟盟主奉天真人的人。 並且,奉天真人被杀,也是他自己的计划,而在这之前,他为了越尘能够成功臥底万魔岛,坑害了无数仙修…… 最后,越尘成功让上一任万魔岛魔尊信任,在上一任魔尊渊暮飞升之后,青衣道人便成为了新的魔尊。 承灵与正德越看越沉默,青衣道人的过去,竟是如此…… 他们想骂他两句,奉天真人以身献祭,用大批仙门弟子的性命为你铺路,可成功之后,你却为了一己之私,任由万魔岛与仙门同时存在几千年。 但青衣道人,从八岁便开始被培养成臥底,那时候的一个小小孩童,就这么成了万魔岛的臥底。 奉天真人並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固执的用鲜血替他铺就了一条至尊之路,並且这一条路危难险阻无数。 承灵忽然道:“奉天真人为何不让当时的青衣盟主发天道誓言呢?若是强行让青衣发了天道誓言,那青衣就不会让万魔岛一直存在。” 正德的目光沉了沉,他看著搜魂画面中的搜魂,嘆了一口气。 “我曾听闻,奉天真人诞有一子。” 承灵说:“青衣不是自小流浪,父母都死於万魔岛魔修之手,从小吃尽苦头,最后被奉天真人捡回去的吗?” 正德缓缓道:“奉天真人的孩子,据说出生后因是单灵根天才,被魔修抓走投入了丹炉。但当时也有传言,是奉天真人將那孩子藏了起来,却没想到是丟去了外面,让他流浪,让他吃苦,以此造出他与仙门无关的假身份,这才足以让万魔岛渊暮信服。” 承灵一怔:“所以,他为了让青衣潜入万魔岛,以云雷针助他仙魔双修,而不强行让青衣道人发誓,是给他一条可以选择的道路,毕竟他已经仙魔双修,若万魔岛不復存在,他的魔修修为暴露,他便会遭到仙门討伐,届时青衣道人必死无疑。” 正德点头:“奉天真人算计了自己的孩子太多,至死都没让青衣知道,他便是青衣的亲生父亲。他心有愧疚,於是选择用自己的性命来成全青衣的魔尊之路,同时,他也相信,他自己的孩子……不会踩著他的鲜血,踩著仙门的鲜血,彻底背叛他。” 承灵嘆气:“奉天真人因愧疚,將选择权交给了青衣……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两人看著画面中的画面,都没有说话。 好在,青衣最后回头了。 他的云雷针被神秘人带走,他的魔道修为也莫名其妙消失,这才让他成为了渡劫期。 若他自己不说,好好在群仙盟待著,等到屠魔之战结束之后,没有任何人会发现他的身份。 他还可以安心的做他的青衣盟主,做那个受到万人敬仰的青衣盟主。 但……他没有。 他害怕万魔岛魔修聚集,再次给仙门造成巨大的打击,他害怕仙门弟子堆积而成的尸山血海。 所以,他义无反顾的,重新带上了万魔岛越尘的身份。 即便没了魔道修为,他也准备以自爆的方式,將聚集的魔修们全部炸死或炸成重伤,为仙门爭出一分胜算。 想骂他,但骂不出口。 一个从出生开始,就被亲生父亲算计了一生的孩子,算计到他……自愿赴死。 有时候,活著比死了,更难受。 第279章 屠魔之战终局 那群魔修们没有在青衣道人的记忆中寻找到破阵之法。 为了泄愤,他们不断的折磨青衣道人,反覆地將他搜魂。 青衣道人在地上,越来越虚弱… 他早已经决定好的自爆,因为阵成之后的一阵犹豫,被魔修们扼杀。 但这时,却有一名杀道邪修突然抽剑,一剑斩了数百名魔修。 那杀道邪修最开始只是渡劫期的修为,魔修们惊慌之下尚且还能应对。 毕竟,他们有数万人,纵然实力参差不齐,那也是足足近两万属於万魔岛的精锐! 他们本以为,很快就能拿下那杀道邪修。 却不料,那杀道邪修夺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青衣道人,將其背在背上,便开始大杀特杀。 魔修们的攻击打出,可却全都被他周身瀰漫的杀伐之气吞噬,他越杀越强,越战越勇。 魔修中没有飞升期,最高就只是渡劫期。 魔修们都很惜命,他们屠杀千万人,全都是为了自己。 渡劫期的魔修们,並未第一时间站出来迎战那杀道邪修,而是都准备让其他的魔修將那杀道邪修精力耗尽,他们再动手。 大片在那杀道邪修的剑下,却如同一颗颗长在田野里面的稻草。 尸山血海逐渐重叠,那杀道邪修双眼飞出两道血红的光芒,仿佛失智一般举剑屠杀。 等到渡劫期的魔修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更强大的气息已经从那杀道邪修身上散发出来,他的修为竟在屠杀之中直逼飞升期。 高境界的魔修们终於出手了。 但这时,渡劫期的魔修们对他来说都不足为惧了。 那杀道邪修一剑又一剑,鲜血撒了一地,地上尸山重叠。 魔修们被困阵法之內,全都成了那杀道邪修的瓮中之鱉。 不眠不休的三日三夜过后,魔修们死了九成九。 剩下的少数人也都重伤,或各显神通躲藏起来。 但,阵法就这么大一个,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迟早都会被那杀道邪修找到。 原本以为没有希望了,却没想到,这时候困住他们的阵法忽然自散了。 他们终於得以四散而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被裴烟抓回来的几个魔修都是这么逃出来的。 看完搜魂画面,正道跟承灵同时皱起眉头,心中震惊又困惑。 裴烟说得对,屠魔之战,已经结束了…… 万魔岛灭於百灵门师徒之手,而南部禁区灭於……灭於一名杀道邪修之手? 邪修与魔修不同。 甚至说,许多邪修都是很討厌魔修的。 邪修纵然走的不是正道,他们也是以灵力修炼,修的是仙途。 而魔修,直接以戾气转化为魔气修炼,走的是魔道。 而杀道,是最接近於魔道的。 因为,他们也是將戾气引入体內炼化,代替他们灵根,以助他们修炼。 却从未听说过,像搜魂画面中的这样,越杀越强的。 杀道邪修令修士们闻风丧胆,並不在於他们的修为。 而是……他们需要通过杀人的戾气,维持自己的修为。 所以,杀人並不能让他们的实力变强才对。 可这搜魂画面中……那杀道邪修不仅越杀越强,甚至到最后杀那群魔修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这並非是杀道的修炼方式,这更像是兵解一般…… 通过献祭自身,得到短暂的修为提升。 正德突然又想到了群仙盟广场上的那个大洞。 当时,那杀道邪修一身杀气冲入他群仙盟的大军之中,撞入地底之后自己却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奄奄一息的青衣道人。 那杀道邪修……在保护青衣道人,將其送回群仙盟。 而他们之前的猜测也没错。 青衣道人满心只想著自爆,他体內的两重封印,一重魔修所下,被他们轻而易举解开了,而另一重杀道邪修所下。 这一重封印,竟是为了防止,群仙盟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开了第一重封印,被神志不清的青衣道人自爆带走。 此用心……算是良苦。 这个结局,太令人意外。 一时间,两名飞升期都有些沉默。 “老傢伙,我不是在做梦吧?” 承灵有些迷糊。 万魔岛肆虐下修界万年,就这么轻飘飘的没了? 他们仙门还没怎么动手呢。 就这么轻飘飘的没了? 像tm做梦一样。 正德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承灵,他抬起手,突然掐住承灵的胳膊狠狠拧了一下。 “嘶!你作甚?”承灵怒瞪他。 “疼吗?” “你说呢?” “疼就不是做梦。” 承灵:“……” 他情绪波动很大。 此时,一直没开口的裴烟说话了:“两位尊上准备如何与眾仙门交代此事?” 正德眸光微沉。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太过於炸裂,太过於魔幻了。 但最终的结局,就是青衣道人设计困住魔修们,而一名杀道邪修横空出世,將魔修们屠了大片。 万魔岛已经彻底不復存在了,无论是岛,还是魔修。 可是要向整个下修界交代的话。 定然……不能实话实说。 那杀道修士的实力太强,纵然他帮助了仙门,帮助了青衣道人,帮助群仙盟。 但他终究修的是杀道,並且太强。 一旦公开他,仙门中定然人心惶惶。 青衣道人就是越尘这件事也一样。 堂堂群仙盟盟主,数千年来与魔修为伍。 大多数人,不,大多数在这几千年来受魔修之害的修士们,在自身的仇恨面前,也无法原谅青衣。 此事一旦公布,无论青衣道人如何补救挽回过,都会人人得而诛之。 正德嘆了一口气:“对我们来说,青衣功过相抵,但数千年来那些因青衣想要的平衡,被万魔岛灭门的小宗门也不少,对他们来说,功过如何能抵?” 是否公开,便成了一个难题。 承灵说:“如今时间紧迫,我们何必纠结於此?那杀道邪修定是不能公开,而青衣道人……此时公开与日后公开,也是不一样的。” 正德微愣。 也是,此时公开与日后公开,是不一样的。 要公开青衣道人便是越尘之事,隨时都可以。 但若是现在公开此事,所有人都只会记得他是越尘。 很少有人会去直面他同样也在无形之中救下无数仙门弟子,彻底覆灭了万魔岛,甚至如今自身也奄奄一息,魂魄残缺,日后能否清醒都不一定。 而若是以后公开此事,在所有人得知青衣道人为仙门所做的一切之后,再拋出他是越尘这个身份。 有的人即便是再憎恨他,也会记得今时今日,他为仙门所做的一切! 正德深吸一口气,隨后大步走出了船舱。 船舱外,是一群焦急等待的仙门掌门们。 正德一出来,他们的目光便落到了他身上。 “正德尊上。” “承灵尊上。” 正德清了清嗓子,隨后沉声道:“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多年以来殫精竭虑,为仙门夺得了万魔岛魔璽,不久前,他冒充万魔岛越尘在南部聚集魔修,將其困於阵法之中,一网打尽!屠魔之战,已至终局!眾仙继续前行,务必將此次在青衣盟主手中逃出的魔修们一网打尽!让这下修界!彻底毁掉魔修根基!让这下修界,无人再敢修魔!” 顿时,所有掌门都是一愣。 青衣道人冒充万魔岛越尘南部聚集? 屠魔之战……终局了? 他们做足了心理准备,正准备开始打。 但却得知……大部分魔修都被青衣道人以阵法坑杀了? 好几名掌门都眸光微动,若仅仅只是这样的话,裴烟为何又要单独与两名尊上说呢? 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隱情。 但无论有什么隱情,大部分魔修已死之事……已是定局。 眾人在甲板上看向前方,隔著这么远,他们就已经闻到了浓重的死气与血腥味。 前方的天空都已是一片緋红,四散的魔气与恐惧不甘的戾气缠绕在一起。 已成定局。 … 三日后,正德,承灵,以及眾仙们的主要负责人,都回到了群仙盟。 正德与承灵前去盟主大殿,为青衣道人疗伤。 他们无法补全青衣道人的魂魄,但都已经飞升期了,替他治疗好外伤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他们也没有本事,令青衣道人残缺的双腿,以及眼鼻,重新生长出来。 如今也只是勉强让他活著。 而正德也通知群仙盟副使江云,准备十日后的庆功宴。 如今屠魔之战已经確確实实到了终局。 群仙盟已经派人前去万魔岛查探,確定万魔岛真的已经完全沉海。 而剩下的一部分仙门弟子,南部禁区收拾残局。 一部分弟子,追杀在逃魔修,一部分负责处理战场。 那些魔修们是真的惨,许多魔修的魂魄元神一起碎了,但有一部分还有残留,仙门弟子们便负责净化那些残留。 南部禁区死了大片魔修,尸体也需集中处理,並且净化那一大片区域的戾气与魔气。 群仙盟將青衣道人让魔修们自掘坟墓的那一座,临时建立起来的简单城池,命名为屠魔旧址。 这些都代表著,万魔岛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此时。 得知了群仙盟带回来的消息的风瓷,正躺在群仙盟安排住址的躺椅上晒太阳。 纵然群仙盟的消息中,並未提起杀道邪修,但屠魔之战终战还没开打就已经结束这件事,还是有很多疑点。 青衣道人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就剩下那么一口气,有啥能力杀这么多魔修啊? 想都不用想,大多数肯定是他徒儿杀的! 只不过群仙盟为了稳定人心,並未公开此事。 可业烛心里很是难受。 他的九曲,不知为何修了杀道,但却替仙门杀了魔修无数,还救回了青衣道人。 如今三日后便要举办庆功大宴,但那场宴会上却不能提及他的姓名。 並且,他还已经… 业烛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 风瓷忽然睁开了一只眼,看向背对著她的业烛:“师尊,你哭什么呀?” 业烛擦了擦眼泪,瓮声瓮气道:“为师没哭。” “我都看见啦。” “为师背对著你,你看见什么?” “师尊,我有神识。” “……” 业烛嘴角一抽,怒而转身:“不孝之徒,谁让你用神识偷看为师的?” 风瓷疑惑:“所以您哭什么?您曾经也受到过万魔岛的欺凌吗?” 业烛眉头一皱:“为师伤心你五师兄走得太早。” 风瓷在暖洋洋的太阳之下悠哉悠哉:“五师兄不是在我空间吗?走哪儿……” 说到一半,她忽然捡回了自己的脑子。 走得太早? 走? 顿时,风瓷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大魔头!你跟我师尊说,我五师兄凉了?” 她就说这几日看师尊都不太对劲。 但业烛没有询问她,她也就没有多问,只以为关於宋九曲的事,后卿已经替她解释清楚了。 猝不及防听到一句走得早…… 风瓷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很快,后卿开口:“吾没有。” 风瓷:“那你怎么说的?” “吾什么都没说。” “……” 好好好,你也是学到风老板的精髓了。 知道怎么气人了是吧? 风瓷看向满脸写著我很难过的业烛,嘴角再次狠狠地抽了抽。 不是,要她现在怎么解释啊? 她看著业烛,想了半天,终於想出了一个办法。 “师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业烛:“说。” “五师兄又活了。” “?”业烛瞪著她,“不许拿死人开玩笑!” 风瓷一脸无奈,她直接反手將宋九曲从空间里面掏了出来。 宋九曲汲取了传承,但躯体仍然承受不住,所以一直昏迷不醒,但…… “师尊你看,是不是还有气儿?” 业烛连忙上前查探,很快就查探出了宋九曲身上的问题。 “神魂太强,躯体承受不住……” 业烛满眼震惊。 不是,他这徒弟,生来连灵根都没有,哪儿来的这么强的神魂? 他不信邪,再探入灵力查探,但却骤然被一股杀伐之气给弹了一下,庞大的身体骤然砸在了背后的树上。 业烛震惊。 业烛不可思议。 业烛逐渐接受。 业烛看向风瓷。 风瓷不等他开口问,连忙道:“师尊,之前是我误判了,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五师兄他还有气儿。” 她一脸真诚和懵懂,让业烛心里才冒出来的一点火气瞬间熄了。 他怎么能要求小徒弟懂太多呢? 她才十六岁呀。 在这遍地几百岁几千岁修士的地方。 她还是个宝宝。 她当时知道及时將九曲收进空间,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280章 庆功大宴 这三日,百灵门师徒几人都待在群仙盟,帮著准备三日后的庆功大宴。 江云的意思,这一场庆功大宴是庆祝下修界万年以来最大的好事,所以想尽办法让这一场宴会看起来特殊。 他请了好些修士,在群仙盟的周围以及上空都布下了一个阵法。 只要往里面灌注灵力,就能让阵法自行朝著天空中自行施展出一个个火球术,水球术等简单的术法。 阵法测试阶段,风瓷看到了一场非常不一样的烟。 无数火球在上空中凝出巨大的字:仙门大捷! 这四个字非常简短,但却承载著了下修界仙门与凡人,数万年的期待。 但隨后,火球一个个簌簌落下,全部朝人头顶上落下。 还好江云反应快,立刻放出结界,挡住了这一堆火球。 风瓷提议:“水火不容,不如先火球再水球,释放到同一位置正好在半空中抵消,同时也省得再布一个阵出来。” 江云思索:“好提议!” 而业烛在另一边……张灯结彩。 原本江云最大的准备就是这一场以术法造就的烟。 但业烛很喜欢凡间的张灯结彩。 他说,此次覆灭万魔岛,清除所有魔修,不仅仅是仙门需要庆祝,黎民百姓们也需要庆祝。 索性群仙盟一起在这儿庆祝了。 所以,无数红绸掛上了群仙盟的门牌,掛满了各种走廊。 连一个个窗户上都贴上了红双喜字。 沈謐摸著下巴,看著业烛十分欢快的贴著剪纸,发出灵魂质问:“师尊,这红双喜似乎是成婚的时候才用的吧?现在仙门大庆贴这个合適吗?” 红色看著虽然喜庆,但……嗯…… 沈謐看了一圈周围,到处都是红绸以及红灯笼还有红双喜和对联。 这是过年还是结婚啊? 业烛一巴掌拍在门上,將红双喜贴稳,隨后道:“反正都是个喜字,两个喜肯定代表双重喜庆,谁说只有成婚能用?” 一边的巫云池正掛好了一个灯笼。 他回头询问:“师尊,你这里为何有这么多的红色装饰物件?” 业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这不是……之前灵曦成婚的,为师去了一个拍卖行,一不小心买多了吗?空间里现在还留著几大箩筐呢。反正现在群仙盟要庆祝,他们准备灵石去买那什么琉璃灯,要我说还不如掛这灯笼呢。为师早觉得这些东西放在空间里面占位置了,如今换成灵石就正好正好。” 梵清音嘴角微微抽搐:“既是如此,用灵力掛便可,为何要我们亲自动手?” 这些凡间的玩意儿,她一个人用灵力,顷刻便能掛完。 业烛咳嗽一声:“问这么多干什么?江云副使將此事交给我们百灵门,还给了一大袋灵玉。东西不值钱就算了,若是我们一下子就掛完了,你们让人家怎么想?咱们大家一起动手,一个一个的掛,多掛一会儿,江云副使看到咱们这么辛苦,也觉得宽心,觉得这灵玉得不亏不是?” 梵清音听到灵玉,顿时凑过去:“师尊,一大袋灵玉是多大一袋?” 业烛抬了抬下巴:“整整一百块灵玉!” 梵清音:“师尊,能给我看看吗?” 业烛点头掏出灵玉:“自然可以。” 他刚掏出来,梵清音骤然出手。 顷刻之间,一袋灵玉消失不见。 业烛:“?” 梵清音:“师尊,这就当你给的工钱。” 业烛嘴角狠狠地抽了抽,骤然一巴掌扇在梵清音的背上,把她拍得往前一个踉蹌。 “师尊让你干事儿,你敢收工钱!” 梵清音站稳后,直接往地上一躺:“我是貔貅,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师尊你来取吧。” 业烛冷哼一声,踹了踹她的左腿骂道:“工钱都收了,还不起来干活儿?还多著呢!” 梵清音一咕嚕的爬起来,顺便把巫云池和沈謐被分到的对联与灯笼都拉到了自己这边。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歇著去吧,剩下的我一个人就行!” 沈謐看得一愣一愣的。 正好他也懒得贴了,正准备说一声多谢,业烛又掏出了一筐放到了他面前。 “別看她,我这儿还多著呢。” 沈謐嘴角一抽。 梵清音窜过来,指了指那一筐:“二师兄,需要帮忙吗?” 沈謐顿时露出笑容:“四师妹,真是太谢……” “一百灵玉一筐。” 沈謐瞬间变脸,直接摊开手:“师尊的工钱你全都收了,我跟大师兄的份儿你得拿出来吧?” 梵清音顿时后退三步:“不可不可。” 沈謐一脚將面前的箩筐踢到她面前:“那你把活儿干了。” 梵清音:“……” 行吧。 她弯腰把箩筐都拉了过来。 庆功大宴开始之时。 仙修云集。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群仙盟的仙山上,掛著一大片红。 甚至他们还看到了不少的红双喜。 顿时眾人面面相覷。 “这是……谁在群仙盟成婚了?” “哪里哪里,这是庆功大宴的布置,几位前辈这边请。” 梵清音从业烛那里得知了能在庆功大宴上赚到灵玉之后,主动去找江云,包揽了不少业务。 迎客带路也是其中一项。 阵法自天空中射出无数火球,恭祝下修界屠魔之战取得空前胜利。 几乎所有仙门弟子们看到这大片的红绸,以及天空中排列成字的火球冰晶之后,都是热泪盈眶。 纵然他们的参与感並没有特別强。 最大的那一场战斗,被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一人包揽了。 但作为仙门弟子之一,他们与有荣焉。 风瓷早早入席了。 此次庆功宴的座位排序,依次是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飞升期尊上,本次屠魔之战的积分榜首,榜二,榜三…… 百灵门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他们拿到的积分,远超第二的七星宗。 师徒几人坐在最前面。 “灵曦什么时候到?” 业烛看著底下一群一群的仙门弟子入席,转头询问巫云池。 巫云池道:“刚收到的消息,三师妹说福泽还有事要要处理,来不了了。” 业烛说:“有白盈的消息吗?” 巫云池摇了摇头。 业烛嘆了一口气。 从下修界禁区开启,白盈至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宗门。 如今屠魔之战都已经结束了,仍然没有她的消息。 他摊开手,一盏魂灯燃起在掌心,魂灯燃得很旺盛。 他准备用寻踪术,寻找一下白盈的踪跡,看看她是被困在什么秘境中了,还是被困在下修界的什么地方。 或许孩子是被困在什么地方出不来了。 术法在他指尖凝结,飞入了掌心中的魂灯。 就在术法飞入魂灯的那一剎那,那一直燃烧得极其旺盛的魂灯忽然一顿。 下一刻,就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滋滋两声化为白菸灰飞烟灭。 一直在注意业烛动作的巫云池嘴角一抽。 好个白盈,师尊给你点魂灯,你连给出的血都是假的? 业烛也是一愣,隨后也意识到手中的魂灯並非心头血所点。 他顿时怒了。 “大胆逆徒!” 竟敢愚弄师尊! 他一边生气,却一边皱眉。 魂灯是假的,那一直没出现的白盈她……是死是活就不一定了。 业烛看著面前的桌子,摆满了各种以灵力炼製的佳肴。 这些食物並未没有味道,但每一口都有灵气。 虽然少,但也就图个形式。 他一扭头,却见风瓷的桌子已经空了,此刻正丝毫不客气的將梵清音桌子上的东西往自己桌上搬。 风瓷觉得这些吃的看起来像是点心,闻著也有味道,只不过吃进嘴里就跟吃了一口空气似的。 她嚯嚯完了自己桌上的,自然搬梵清音的。 她是债主,搬起来理直气壮。 梵清音人还没到,桌子就已经空了。 江云路过之时看见,以为是有人疏忽,顿时又让人上了一桌。 看著一桌子有模有样的空气,风瓷起身,朝下首的七星宗走过去。 七星宗的掌门还没来,但这短短时日,伤应该还没养好,来的应该也是虚淮伯伯。 但魏宗玉却已经在席间了。 七星宗的人多,他们的位置设了三百个座位,魏宗玉坐在靠前的位置。 风瓷一过去,魏宗玉便起身拱手:“风瓷师妹。” 风瓷也抬起手,礼数周全:“魏师兄,我找你有事。” 她抬手,拿出了一样法宝,朝前递出。 魏宗玉一愣,认出那法宝:“此物……” 风瓷道:“是之前在禁区被困阵法的时候,一个叫王清瀅的姑娘丟给我的。之前被困无忧城的时候她也在,当时我忘记了,现在突然想起,但这里人太多,我找不到她,还请魏师兄替我转交,替我谢谢她。” 魏宗玉顿时露出笑容:“此物……没想到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风瓷一挑眉:“回到?” “嗯,此物是我在禁区中暂借给那位师妹的,后来我见她修炼刻苦,心性不错,便也没想將这法宝要回来,没想到她是给了你。” 风瓷一愣,然后说:“原来如此。” 说完这句话,她思索片刻,忽然又掏出了一件与魏宗玉手中品阶相同的法宝。 “既如此,此物物归原主,劳烦师兄將我的谢礼一併给她。” 过了今日,她不一定有空去到处找人。 魏宗玉笑了笑,没推脱,一併收了起来。 “魏师兄,虚谷伯伯现在怎么样了?伤势好些了吗?” 魏宗玉点点头:“风瓷师妹不必忧心,屠魔之战已经结束,门內长老们都在替师尊疗伤,已见成效,应该等会儿师尊会亲自前来赴宴。” “那便好,那等会儿我再过来打招呼,魏师兄我先过去了。” 风瓷挥了挥手,回到桌前。 梵清音也回来了,她的位置正在风瓷旁边,见风瓷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红艷艷的果子。 果子红得有些发橘,带著点透明色,长相酷似某山城特產——哈儿果。 “师妹尝尝,刚才迎客的时候,看到一木灵根的修士手里提著的,像是准备送礼的,她说此物好吃,且不会影响修行。” 风瓷怀疑的看了一眼果子,半信半疑的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都已经做好了梵清音可能在整她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这果子入口香甜,像巨大的甜樱桃。 风瓷直接往嘴里一塞,转头伸手將梵清音的脖子一揽,“啵唧”一声亲在梵清音脸上。 “甜,奖励师姐一个亲亲。” 梵清音瞬间石化,等到风瓷撤开之后,猛的抬手抹了一把脸。 可恶的小师妹,还没忘记她打劫那一堆灵玉之事。 这哪儿是亲她奖励她? 分明是借著这个由头,故意糊她一脸汁水! 还有口水! 不过……这果子味道,闻起来的確香甜。 梵清音擦完脸,又用了一遍去尘诀,她好脾气的说:“喜欢的话,等会儿去给你买一盆,看人家卖不卖。” 风瓷意外的看著梵清音,隨后终於真诚道:“师姐你真好。” 梵清音看她一眼,这傢伙行事乖张,哪儿有这么好哄的? 果不其然,她紧接著就听到风瓷道:“如果你没买到,就把之前打劫的灵玉还给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梵清音嘴角狠狠抽了抽,隨后,她也笑了。 长臂將风瓷的肩膀一揽,她贴近风瓷的耳边,十分大声道:“不行!” 风瓷一个激灵,顿时瞪大眼睛,朝梵清音扑过去。 梵清音飞身欲躲。 风瓷的脚才刚刚腾空,一只手就骤然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身后传来巫云池的温柔的声音:“小师妹,庆功宴上万人席位,如今已快坐满。” 风瓷被拎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巫云池临走前,还压了一下她的肩膀。 梵清音重新落座,朝风瓷挑了挑眉。 风瓷:“师姐。” “咋了?” “等我到了飞升期,我要跟你好好打一架。” 梵清音:“我好怕。” 风瓷磨牙。 猝不及防的,她听到一声低笑。 笑声直接出现在她脑子里。 风瓷顿时脸一黑。 “大魔头,好笑吗?” “尚可。” “笑得很好,下次该我笑了。” “?吾没惹你。” “我天生不讲道理。” 后卿:“……” 他突然觉得,风瓷跟他曾经魔殿里养的一只猫似的。 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就只知道挠他! 首先,他没有惹任何人! 其次,他没有惹任何人! 最后,他没有惹任何人! (`?′)Ψ 第281章 排名 两刻钟后。 庆功大宴正式开始。 由群仙盟江云主持,慷慨激昂的讚扬了此次屠魔之战中的所有宗门。 隨后,便开始公布此次大战的积分排名。 第十名:天剑门。 第九名:青延宗。 第八名:天灵门。 第七名:安平宗。 第六名:飞岩门。 第五名:青霄宗。 第四名:长恆宗。 第三名:云澜宗。 第二名:七星宗。 第一名:百灵门。 各宗门掌门依次起身。 江云一挥手,直接让群仙盟的人一箱箱的搬出了,此次屠魔之战的奖励。 前面四大宗门,瓜分屠魔之战的七条灵脉。 百灵门为首,获得三条,七星宗第二,获得两条,云澜宗与长恆宗,一宗门一条。 那一条条灵脉交於四位掌门手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说实话,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灵脉的真正形態。 那是……真正的灵脉啊,是修士们修炼的根基,仙门存在的根基! “还以为是平分呢,没想到咱们分到了三条。”沈謐兴高采烈道:“日后我百灵门有了灵脉,是不是也能开山收徒了?” 梵清音冷哼:“麻烦。” 巫云池但笑不语。 四面八方投来了艷羡的目光,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业烛握著三条灵脉,仔细地打量著,他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开成儿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七星宗掌门虚谷,顿时嘿嘿一笑:“虚谷掌门,你们是第几名呀?” 虚谷嘴角一抽,眼皮子狂跳。 这是故意找事儿来呢! 他冷哼一声:“江副使不都念了?业烛掌门要是耳背,让江副使再公布一遍?” 业烛又嘿嘿一笑:“虚谷掌门这是哪里的话,我知道你七星宗是第二,哎呀,没办法呀,我那小徒儿风瓷,就是爭气,屠万魔岛的主意也是她出的,若非如此,我们百灵门还拿不到这么多积分呢。” 虚谷瞥了他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 合著这是跟他炫耀徒弟来了? 不过…… “风瓷那孩子,的確不错,业烛掌门,当初风瓷群仙盟告状,你做得很好,你也把风瓷那孩子照顾得很好,我代我老友风无月真诚的感激你。” 对方不接招,反手向他丟过来一个夸夸。 这瞬间给业烛整不会了,他盯著虚谷,愣了半天没想到说点什么。 但虚谷这句话,也让他想起了都快要忘记的往事。 虚谷当初看起来明里暗里的都想抢他的徒弟这事儿,可没有天剑门差点害死他徒弟大。 业烛顿时抬起头,大步朝天剑门如今已经升任为正掌门的代掌门鸿元,走了过去。 原本,鸿元行事衝动,不適合做掌门。 但天剑门里的老傢伙们都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剑峰长老常年闭关,也不爱管事儿。 丹峰长老,一旦开始炼丹,闭关也是按月来算。 符峰长老璞瑜修为太低。 而鸿元在此次屠魔之战中,也顺利的突破了大乘期。 虽然只有大乘期,但他自告奋勇,勇爭掌门之位,最后爭到了。 这个烂摊子,他接手了。 几名掌门如今都在相互恭喜。 天剑门虽然此次只排在第十名。 可天剑门毕竟还有一名飞升期的尊上。 好几名掌门过来恭喜鸿元。 並非所有的仙门掌门都是渡劫期。 当初除了之前的四大宗门掌门是渡劫期之外,就只有一个小百灵门的掌门是个渡劫期。 前十名的掌门中,也只有三名渡劫期,修为最低的安平宗掌门,修为也只有洞虚期。 强者,始终占少数。 鸿元正应对著这群小掌门的恭贺,但心中无语极了。 他天剑门曾经可是第一仙门,如今因出了萧元怀与苏妍两个叛徒,沦落到了第十名。 甚至,天剑门中的灵脉也都一条不剩,还好正德尊上赐予了两条灵脉,如今的天剑门还是连浮峰都浮得很低。 这群人的恭喜,在他看来就是嘲笑。 但如今这个大场面,他也不好摆脸色,只心中默默的记下了所有前来恭贺的掌门。 日后定叫你们看看,天剑门是如何重回第一仙门之位的! 而这时……业烛走了过来。 看到业烛的那一剎那,鸿元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而其余的小掌门也都识趣的朝边上避去,给业烛让路。 业烛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鸿元面前,那两米多的身高,衬得鸿元又瘦又矮。 他站在那儿,就是一片阴影,笼罩著鸿元。 鸿元警惕的看著业烛。 这廝不会是在这儿来找事的吧? 业烛一脸严肃的看著他,却忽然露出一个假笑,一个巴掌重重的拍在鸿元的肩膀上。 “鸿元掌门,恭喜恭喜啊,天剑门从第一仙门荣升第十仙门,你功不可没呀!” 鸿元脸色先是一白,隨后猛的黑沉下去。 他咬著牙想从业烛的手掌下挣开,但却被死死的按在原地,他感觉他的骨头,都快要碎了。 若不是顾及顏面,想到如此场合,他都差点叫出声。 鸿元死死咬著牙:“业烛掌门,何必如此欺人太甚。” 业烛假装一愣:“欺人太甚?鸿元掌门是说,你们当初把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徒儿,堵在她亲爹留给她的无月峰里面,帮著萧元怀与苏妍两个魔修奸细,要我那才刚刚十五岁,父亲刚过世三年,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徒儿,交出她保命的唯一法宝碧落珠,是欺人太甚?你也知道这是欺人太甚?” 鸿元深吸了一口气,愤怒的气焰也弱了下来:“业烛掌门何必如此来兴师问罪?当初我也是受到了萧元怀与苏妍的矇骗,再说,若不是风无月亲自把两个祸害带回天剑门,又怎会发生这种事?若不是风瓷一直隱瞒她其实能够修炼並且已经是化神期之事,我又何至於此?天剑门又何至於此?” 业烛脸上的假笑没了:“这么说,你是一点错都没有了?” 鸿元定定的看著业烛道:“业烛掌门,你也身为掌门,你应该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宗门考虑,我一直维护的,都是宗门的利益!我除了识人不清之外,未曾做过一件危害宗门之事!” 说完,他就听到自己的肩膀“咔嚓”一声。 肩胛骨,瞬间粉碎。 但他,面对眼里冒火的业烛,丝毫不服软,也不认错。 业烛冷笑一声,终於没忍住骂道:“蠢货。” 飞升期的席位上,承灵指著鸿元与业烛对正德道:“你家掌门骨头都被捏碎了,你不管管?” 正德抿了一口茶:“管什么?业烛掌门所言非虚。” “你就不怕,业烛一怒之下,杀了你家掌门?” 正德笑了一声:“业烛掌门又不是蠢货,他即便真想杀,也不可能今日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杀,不过是个护短的长辈罢了。鸿元为人的確没有什么私心,但业烛也说的没错,鸿元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沉浸在他自己的正义里面看不见他人疾苦。如今他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你既如此看不上他,何必提他做掌门?” “老傢伙,天剑门如今的样子你也看见了,两名大奸细出现在天剑门,名声已然不好了,谁也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鸿元如今倒成了最合適的人选。” 承灵摇了摇头:“还是我七星宗稳妥呀,瞅瞅我家那几个孩子,无论是虚谷虚淮还是那小辈魏宗玉,个个都心性非凡。” 正德眼皮子跳了跳,转头盯著承灵皮笑肉不笑:“怎么?你想要跟我切磋切磋?” 承灵:“哈哈哈哈哈。” 席下。 巫云池看到业烛朝鸿元走过去时,就给风瓷传音了。 风瓷原本没动,但她却清晰地听到了那“咔嚓”一声。 这时,她才起身,朝业烛走去。 业烛真的很生气,更为自己的小徒弟委屈。 那么小一个孩子,又懂事又乖巧,结果在天剑门受这样的委屈。 当初若是她运气不好没能逃出天剑门,或者群仙盟告状之时他业烛不在,没人替她说话。 那她是否,要么满心恐惧的死在天剑门,要么傻在搜魂术下,或者……满心冤屈的死在群仙盟。 萧元怀与苏妍固然可恶,但说到底,鸿元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 他不辨是非,自以为是,满脑子都想著怎么牺牲他人。 业烛顿时换了一边肩膀,“咔嚓”一下又给他碎了。 同时灵力涌入。 天剑门还让鸿元当掌门又如何? 他业烛当眾废了他! 就在业烛差一点就击碎鸿元的丹田时,一只手忽然伸出,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师尊~” 业烛一个激灵,瞬间收回快要废掉鸿元的灵力。 不好,他太衝动了。 他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一整个百灵门! 他若真在这儿当眾废了鸿元,对徒儿们影响不好。 业烛黑著脸收回了手,低头,揉了揉风瓷的脑袋:“你怎么上来了?” 风瓷嘴角勾了勾:“我是来恭喜天剑门荣获第十的位置,还比咱们百灵门多一竖呢。” 说到这儿,她看向面色苍白的鸿元,客气道:“同时,我也要感谢鸿元掌门,若不是鸿元掌门不辨是非净做尽匪事,我也不能遇上这么好的师门和这么好的师尊。” 她又看向业烛:“师尊,我失去天剑门,是好事。” 风瓷言语嘲讽,但鸿元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深想,不想承认自己做错。 他……私底下未必没有想过。 若当初…… 可惜没有若,也没有当初。 鸿元咬著牙,一言不发。 业烛终於笑了,他看著风瓷说:“是呀,也该感谢他,若不是他不辨是非做尽匪事,为师又怎能收到你这样的好徒儿呢?” 业烛带著风瓷转身走了。 鸿元背后忍不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方才业烛想废了他,他不是没感觉到。 而风瓷忽然出现,也救了他,让他不至於沦落为废人。 风瓷她……她不过是怕业烛在这里废了他,对百灵门造成影响罢了。 风瓷……风瓷…… 鸿元忍著疼痛,默默给自己疗伤,满脑子却都是风瓷的名字。 风瓷走到一半时,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女带著几分稚嫩的面孔,以及那不染杂色的眼瞳,骤然让鸿元心头一窒。 他脑海中浮现出早已快遗忘乾净的当年。 风无月是他师兄。 风瓷三四岁的时候,他偶然出关,也是抱过她的,还专门跑了一趟市集,替她买过一根葫芦。 那是他第一次买葫芦,因为他生在仙门,幼时也从未吃过这些。 可现在,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下修界当年歷史犹在,万魔岛肆虐期间所有天才都被屠戮。 师尊说过,下修界最重要的就是天才,所有天才能保则保,无论牺牲什么也要保。 普通人可以有很多,但只有天才们是下修界未来的希望。 他当年想著,牺牲一个脆弱的孩子,去保一个冰系变异天灵根。 他真的……错了吗? 鸿元看著风瓷的背影,微微动摇。 … 宗门排名公布,並向前十的所有掌门发放了奖励。 接下来就是个人排名了。 从第二十名开始公布。 风瓷从里面,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 天剑门林温瑜,第二十名。 长恆宗季仙昭,第十七名。 七星宗魏宗玉,第十名。 其余的都是这些宗门的洞虚大乘渡劫。 他们的分高很正常。 而江云念到第一名的时候,直接看向了风瓷。 他微微一笑:“百灵门风瓷,第一名!” 咦? 风瓷看向巫云池。 巫云池说:“组队的个人积分,全部算在你头上。” 风瓷顿时起身,与其余十一人一同飞上前。 江云微微一笑,对风瓷道:“恭喜你,风瓷,荣获屠魔之战个人积分排行第一名,第一名的奖励是,太阴派宝库中的所有宝贝,你任选十件,並且拥有绝对优先权。” 他的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到了很远,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 风瓷询问道:“现在选吗?” 江云道:“席后,会有人带你们去太阴派宝库。” 风瓷点点头,没有其他意见。 江云看向第二名,才说了一句恭喜……但突然间,狂风大作,天色大变。 顷刻之间,所有人都站起身,抬头看向天空。 一个金色的旋涡,出现在了天空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降临,恐怖的威压骤然笼罩,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 正德皱起眉头,神情凝重:“这是……秘境?” 承灵沉声道:“非也,其中有上界的气息。” 一道浑身泛著金光的身影,从那旋涡之中缓缓而降。 还未落地,一道裹著威压的声音就传遍四周。 “我乃太阴派老祖万晁,於仙界中占卜到下修界即將遭一大劫,故此前来提醒诸位!风瓷勾结魔族,百灵门与魔族为伍!太阴派灭门皆为其手笔,我有留影为证!” 万晁说完,骤然一挥手。 画面占据了大片天空。 而那画面,正是当初后卿放出魔神虚体,以及梵清音屠太阴派的画面。 第282章 这孙子,兵法用得挺好 带著滚滚魔气的虚影,自风瓷的脚下飞出。 而一身白衣的女魔头,额头上开出一朵莲,莲的中心,仿佛是一只眼睛,她四把砍刀同时出手,几乎是一步一杀。 太阴派弟子们开始还想抵抗,但最后发现完全无力抵抗想要逃走的时候,风瓷脚下飞出的那道虚影,一片片吞噬。 太阴派就这样,被屠了全宗。 画面是无声的,但画面中原本一身白衣的梵清音已经变成了一身红衣。 眾仙门弟子看著半空中的画面,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人下意识的看向了百灵门的位置。 他们的目光,落到了风瓷,以及梵清音的脸上。 有人小声说话:“你们看那个白衣的,是不是就是屠了太阴派大半弟子的人?是不是?” 底下。 风瓷抬头望著天空,面色较为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手一般。 的確,在皓日被抓走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了。 但是没想到,对方还挺神通广大。 这一片影像,一看就不是留影石留下来的。 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录製,倒像是……天道之眼。 看来,是当初帮助萧家建立气运魂网,掠夺她气运的那个神族的手笔。 她抬头看著半空中的万晁,眼神微动。 一个贪生怕死的跳樑小丑,这个时候倒是让你装上了。 之前下界那一缕神魂被灭还不吸取教训,如今又来送菜。 孙子,兵法用得挺好,这一招挑拨离间倒是看起来很有成效。 只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又算个什么东西? “师姐,还等什么?弄他!” 都已经暴露,无所顾忌。 梵清音感觉到师尊业烛的目光极其震惊,比当初看到沈謐拿著鬼王幡在万魔岛上方装逼的时候还要震惊。 她心中一紧,没敢回头看业烛的眼神。 她飞身而起,直接冲向半空中的万晁。 四把砍刀同时出现,朝半空中故意披著一身金光装逼的万晁攻击而去。 仙门中所有人都没动,包括正德与承灵。 因为,上界的仙人比他们强,根本不需要他们去保护。 梵清音就这么朝万晁衝过去了。 万晁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一变,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管不顾,真的就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在所有下修界仙门的面前,对他出手! 他自上界而来,一旦伤到下界的人一分,便会遭受到严重的反噬! 以命换命,这群下界的螻蚁,还不配! 他几乎是在躲避的一瞬间破音:“拦住她!” 终於,正德与承灵在犹豫和摇摆不定中准备出手。 只不过,他们才刚刚往前踏出了一步,一袭红衣和一袭白衣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巫云池笑容温润,一身飞升期的修为再不隱藏。 沈謐跟在巫云池身边,同样飞升期的修为放出。 巫云池:“两位尊上,此事应该另有隱情,我家师妹不会无故杀人。” 沈謐:“两位尊上,那上界之人居心叵测,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再看看吧。” 正德与承灵的脸色同时大变。 百灵门…… 好个百灵门! 【一觉睡到十一点多,起晚了,这章没写完,一点二十之前补上!】 第283章 超度也是渡 梵清音被推到了前面,直面业烛的死亡凝视。 她听到风瓷的话之后,眼皮都狠狠地跳了跳。 不过分吧? 大师兄二师兄以及五师兄修的道,顶多算是邪道。 而你,契约的那是一个简单的魔族吗? 那他爹的是魔神! 不过分? 这句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梵清音立刻解释:“师尊,他们修邪道与我无关,菩提道並非邪道,您从气息上就应该能分辨出来。” 风瓷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嗯嗯对,菩提道並非邪道,四师姐屠太阴派也是为了超度那些坏人,师尊你信我们。” 梵清音嘴角一抽,朝风瓷一瞪。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屠太阴派这件事,她最解释不清楚,你还提! 风瓷眼观鼻鼻观心,不管了,死道友不死贫道,把你们放在前面培养一下师尊的接受度。 业烛沉默了许久,从之前万晁放出来的画面开始,他就有些震惊。 原本想质疑那画面的真假,感觉是上界专门来人诬陷他家孩子们。 却没想到,孩子们直接不装了。 风瓷身上还残余著淡淡的魔气,梵清音的砍刀虽然收起来了,但她很明显就是画面中的人。 屠太阴派是为了超度坏人么? 不对,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业烛低头看向躲在梵清音背后的风瓷,將一切事情都想通了。 难怪,难怪当初风瓷能够从第一仙门的天剑门中逃出来,来到群仙盟告状。 难怪。 恐怕就是在逃出来的时候,契约了她遇上的那一名魔修……嗯?不对,之前说的好像是魔族! 业烛顿时瞪大了眼,他顿时绕过了梵清音,仔细地打量著风瓷。 这魔气虽淡淡的,但却极为精纯。 是真魔族! 契约魔族! 这时,一道剑芒忽然朝著他们偷袭而来。 业烛面色一冷,抬手间一道结界竖在他们周围,又利落的一剑將那胆敢出手偷袭之人穿心而过。 偷袭之人是一名小宗门弟子,修为才金丹期。 他死之前,大声道:“诸位道友还等什么?百灵门就是个混入仙门的邪道宗门!宗门里面个个都是邪修!屠魔之战还未结束啊!” 周围看著那具逐渐没有气息的尸体,鸦雀无声,即便是有被挑起情绪的弟子,也都被自家掌门按下去的。 想什么呢? 风瓷连进入了界门的上界仙人都拉下来了,你们这群小虾米赶著上去送菜呢? 此事已经不是他们可以自己动手的程度了,还得看两位飞升期尊上如何处理。 没有第二个人再出手。 风瓷看到业烛出手的那一刻,顿时鬆了一口气。 看来师尊没有怎么生气,还保护他们呢。 风瓷的心虚顿时全部散尽。 “师尊。” “不必多言,师尊都懂。” 业烛打断她准备解释的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是师尊没用,没有早一些知道你在天剑门受苦受难,这才导致你被迫无奈契约了魔族。” 他的徒儿什么德行,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至於太阴派被屠……就如小徒弟所说的,其中应该还有其他的隱情。 他家徒弟,不会滥杀无辜。 风瓷眼眸微动,梵清音也是鬆了一口气。 很好,连小师妹契约魔族都接受了,她不过是隱瞒了一下修为,不过分吧? 大师兄那飞升期,藏得比她还深呢。 即便这火要烧起来,一时半会儿也烧不到她身上。 最前方。 正德与承灵都看见了那上界仙人的死法,那是真正的魂飞魄散,神魂尽碎。 那黑色的魔影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恐怕连整个下修界都能轻而易举的夷为平地。 正德此刻感觉別提有多糟心了。 这么强大的东西,他要装你就让他装嘛,非要拆穿他干嘛! 风瓷若是真想要对付仙门,將下修界所有仙门夷为平地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些上界的人,是有病吧? 有病吧? 承灵默默地看著前方,已经开始在思考破局之法。 面前这两个拦住他们的年轻飞升期,身上看起来一点杀意与戾气都没有。 百灵门也不像是会对仙门下手的样子。 正德清咳两声,组织好了语言之后正欲开口。 但巫云池却抬手客气有礼道:“前辈先不用说话,大道三千,百灵门只不过是选择了其中的少数几道,对仙门並无恶意,至於太阴派之事……我已传信回宗,我三师妹霍灵曦,会过来跟大家解释清楚,在此之前,还请前辈不要著急,在此等候。” 什么? 太阴派被屠之事,还跟百灵门的另一个弟子有关? 正德看向承灵。 承灵想了想,低声开口道:“太阴派灭门当日,似乎是有一场婚宴,是太阴派一名弟子与百灵门一名弟子的婚宴。” 正德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了他们背后那面墙上的大红双喜。 他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说这庆功大宴上的布置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又听说这是百灵门著手布置的,便没多过问。 敢情是把当初办婚宴用剩下的搬到这边来了,废物利用是吧? 他觉得有点离谱,又觉得很符合业烛的行事作风。 仔细一想。 万魔岛是百灵门灭的。 青衣道人是百灵门救的。 大部分的魔修也是百灵门杀的。 前面已经知道风瓷若是想灭了下修界仙门,根本不需要用什么计谋。 由此可以推断出,万魔岛被灭之事,並不是魔修们针对仙门的计谋。 而百灵门也一直都很低调,基本偽装成了一个普通仙门的样子,各自修炼各自的…… 就连那杀道修士,多年以来,也都未曾被仙门中人察觉到。 如今唯独只有太阴派灭门一事,令他们想不通原由。 既然百灵门中的人说等著,那便暂且等著吧。 正德与承灵扫了一眼底下各大宗门的弟子们,都很老实,没有一个人再轻举妄动。 修炼一途极为不易,谁也不想莫名其妙不明不白的在这里死去。 这样也好,省得他们两人还要在这个时候出来维持秩序了。 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 业烛也收到了巫云池的传音,听到大徒弟的安排之后,他愣了一下。 跟灵曦还有关係?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面前的两个徒儿:“灵曦是什么修为?” 风瓷:“渡劫期。” 业烛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气。 渡劫期就渡劫期吧,不是飞升期就行。 不然一大半的徒弟实力都比他这个当师尊的高,他的老脸往哪儿放? 业烛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而眾仙门中,並非所有人心中都没有对百灵门出手想法。 但,魏宗玉在虚谷和虚淮的示意下,逐个宗门走过去。 细数百灵门对仙门的诸多贡献。 细数风瓷对仙门的诸多贡献。 比如……当初无忧城诛魂阵,为何一直没有完全启动,最后又被破得如此轻而易举。 不正是因为百灵门师徒被阵眼吸到了魔界,他们在阵法连接的魔界设法削弱阵法吗? 再比如……七星宗的飞升期和玉尊上的性命,就是风瓷所救。 长恆宗季仙昭凭一己之力稳住了自家宗门,只因他一句:“当初禁区受难,风瓷姑娘救我一命。” 他当时不懂风瓷的用意,但事后想起来,却懂了。 她先让他认清自己懦弱不敢去死的事实,再拋出那羞辱他的魔修已死之事,不经意间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让他活下来,並且不被心魔所扰。 后来,他在屠魔之战中,不惧生死,一心只想屠杀魔修,终於也给长恆宗爭来了第四的位置。 虽然,他知道风瓷已经知晓他受了何等侮辱,但他也早已想通此事,並且对方也未曾明说。 修仙之路漫漫,他得向前看。 他是感激风瓷的,救了那个时候的他。 除此之外,还有太阴派的弟子们,说起了太阴派灭门之事。 “当时那红衣修罗都杀到我面前了,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她却突然放过了我,提著刀朝著一直算计打压我的师兄走去。但我当时不敢说,我怕仙门以为我和那杀人者是一伙的。” “我…我无意间得知,师兄们都有旁门左道提升修为,他们还会用没有灵根的普通姑娘入药……我不想与之同流合污,但也不敢与那么大个门派对著干,只好三缄其口,什么也不说。” “其实我觉得,太阴派灭门,並非…並非是坏事……” 那些太阴派的倖存者们,小心翼翼的发出了微小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正是因为这些,他们才对太阴派並没有什么归属感。 所以在各大宗门拋出橄欖枝,愿意接纳他们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的加入了其他宗门,拋弃了太阴派的传承。 害怕魔修继续报復,都是其次。 仙门中又传出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而七星宗这边。 虚谷看向安抚完眾仙门后回来的乖徒儿。 他心中一动,询问道:“宗玉,风瓷勾结魔修一事,与百灵门满门邪修一事,你如何看?” 魏宗玉心中微动,他低头思考片刻后道:“徒儿原本认为,魔修该杀,邪修酌情处理,一旦他们修了那些道,便已是罪人。” “如今呢?” 魏宗玉笑了笑道:“风瓷师妹是个好人,徒儿也是突然间明白,坏的並不是修炼的道路,而是人,只要坚守本心,大道三千,任君挑选。” 虚谷又问到:“若你想走杀道,杀道是一条血路,你应如何坚守自身本心?” 魏宗玉沉思片刻:“若是世间太平,徒儿寧做一只有百年寿命的普通人,也不会走杀道。若世间不太平,那徒儿执剑,便只为维护世间,杀尽一切令世间不太平之人。” 虚谷微微思索,隨后道:“那魔道呢?” 魔气凶残霸道,会侵蚀本心,令人失智。 “徒儿没有能力保证自己能够对抗魔道的侵蚀,徒儿不会走魔道。” 虚谷点点头,笑了。 他徒儿如此通透,他甚是欣慰。 业烛有风瓷又如何? 在他看来,自己的徒儿未必不如风瓷那丫头。 两个都是好孩子。 只是,藉助魔修之力,总得有付出,他有些担心那小丫头。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没有看顾好她。 多好的一个孩子,生生被逼得与魔修契约。 但即便如此,她也未曾滥杀无辜,肆意报復无辜之人。 她当初群仙盟斩夺舍苏妍的云竺夏那一剑,很利落,很乾脆。 而那太阴派…… 他早前便有听说过,太阴派掌门的一些传言。 当初只觉得是捕风捉影,现在看来,太阴派那场婚礼也不简单。 算计到了百灵门头上,秦太明踢到铁板,这才导致全宗被灭。 之前那画面上的百灵门弟子眉心那朵开眼莲,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虚谷看向虚淮:“师弟,开眼之莲,你可曾见过?” 虚淮点点头:“宗门中收藏的上古典籍残页中有记载,那是菩提道的第三只眼,能看世间因果。” 虚谷顿时瞭然:“的確如此,我当初也是见过一眼那典籍残页的,不过我似乎还看到残页上有提到,菩提道以善劝善,渡化世人,可那……” 那太阴派尸横遍野,四处残肢碎肉,这是渡化吗?这是以善劝善吗? 虚淮迟疑片刻:“超度…也是渡?善杀,也是善?” 虚谷:“……” 好一个超度也是渡,善杀也是善。 是这个度,是这个善吗? 眾人等了不久,仅仅半日。 但这半日的时间,因为大家流传的关於太阴派的八卦,也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原本心中是害怕的,但看到百灵门那么强,却什么动作都没有。 两位飞升期尊上也都在自己的席位上等待著。 紧张的气氛虽然有,但不太多。 霍灵曦肩膀上蹲著只四不像,带著秦幸寧与怜鳶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场面还算是和谐。 她刚到,肩膀上的玄铃就朝风瓷窜过去,一下子抱住了风瓷的大腿。 小玄铃小声道:“殿下殿下!小神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反转气运魂链!” 三月之期还没到,她为了那一截梧桐神木芯,速度还挺快。 风瓷点点头,敲了敲它的木头脑瓜子:“现在先不急,回去之后再说。” 玄铃一脸期待:“那……那个那个……” 风瓷低头:“先办事,办好了给你雕。” 玄铃连忙道:“不用劳烦殿下雕了,小神自己有办法雕出本体之形了!” “好好好,你先別吵。” 广场前方。 “太阴派秦太明之女秦幸寧,见过两位尊上!” “太阴派秦太明之女怜鳶,见过两位尊上!” 【有的人这两章看爽了,非要每天给我点三个为爱发电,哎,拒都拒绝不了,你们猜猜这个人是谁呀】 第284章 和盘托出 秦幸寧和怜鳶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疑惑。 秦太明的两个女儿? 秦太明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据说还是个私生女,並且是秦太明在渡劫期的时候,有的私生女。 那段时日,下修界还有过传闻,怜鳶是第二个仙胎。 甚至还有不少的邪修,发现怜鳶的母亲只是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之后,也主动去找那些没有灵根的女子,试图传宗接代。 但都失败了。 此事也算是下修界中的一大八卦了。 虚谷和虚淮都是一愣,仔细的打量著秦幸寧。 他们与秦太明是同一届的天才,自然也是见过秦幸寧的,当初也听说过秦太明的这个女儿。 当年的秦幸寧,修为都已经超过了她父亲,天赋异稟。 但后来,不知怎么死了。 当时他们还惋惜。 但紧接著,秦太明的修为开始突飞猛涨…… 正德与承灵自然也是见过秦幸寧的。 几千年前的记忆,突然跃然脑海之中。 秦幸寧。 这孩子心性极好,在仙门大比之中崭露头角,她与她父亲秦太明同时入太阴派,但修为增长却比秦太明快得多。 这对父女,让当初好些老傢伙都遗憾,当初年轻修为不高的时候没有想办法生个孩子。 记忆中模糊的那个人影,逐渐跟如今站在他们所有人面前,面带浅笑的秦幸寧对上了。 秦幸寧上前一步:“两位尊上可还记得我?” 承灵面露疑惑道:“你……不是三千年多前就已经……为何如今又与百灵门在一块儿?” 秦幸寧笑了笑,她道:“两位尊上,可知,当初我的修行之路为何如此之快,快到超过秦太明,又可知,为何在我死后,我父亲的修为突飞猛涨,甚至当上了太阴派的掌门?” 承灵思索片刻,似乎猜到了什么。 难不成是,杀人夺宝? 不,不对,秦幸寧还活著。 正德开口问道:“为何?” 秦幸寧抬起手道:“还请两位尊上到我面前来,以灵力查探一下我的丹田。” 两人对视一眼,朝秦幸寧走过去。 她双目纯澈,静静地抬著手腕。 两道灵力同时涌入秦幸寧的体內,片刻后,两人目光中带著震惊的收回了灵力。 “渡劫期。” “丹田尽碎!怎会如此?” 秦幸寧低下头,轻笑了一声,隨后她道:“因为,当初我无意中得到了……神族传承。” 神族……传承? 秦幸寧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仙门中人修为都不低。 顿时一片譁然。 神族传承! 她说的是神族吗? 是那个传说中的神族? 正德与承灵也愣在原地。 秦幸寧也不卖关子了,她將当年之事和盘托出。 找到丹神传承,拒绝秦太明以活人炼丹的要求,想要通过上界老祖万晁劝父回头,却不料被反將一军,从此被囚禁接近三千年。 这三千年內,被迫给秦太明炼丹,无数无辜之人的白骨化於炼丹炉內,铺开了秦太明的修行之路。 字字句句,无不泣血。 但她敘述的语气却很平静,平静到,她身旁显得有些侷促的怜鳶,都面露惊愕,眼神微动。 正德与承灵听完,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么说来,刚才那个被风瓷勾结的魔族吞掉的万晁,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 神族传承…… 谁能抵抗? 即便是上界之人,也想要將其霸占。 这时,当初太阴派倖存的弟子们,有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当初让师兄连跳两个境界的秘药,竟是活人炼製……” “听说服下秘药之后,需要在宗门內待一个月,这一个月內都不允许出自己的房间,有的师兄成功走出了房间,但有的师兄直接死在了房间里面。” 底下有太阴派弟子们的亲口为证,所有人都不得不信。 但,天剑门鸿元,却在这时开口:“秦幸寧,既丹神传承只有你能使用,你父杀那么多凡人铸成滔天大错,你为何又要为虎作倀,替他炼丹?你若执意拒绝替他炼丹,他还能杀那么多人吗?” 秦幸寧扫了一眼鸿元,轻飘飘道:“鸿元,你的所做所做,我也有所耳闻,你与秦太明,也没什么两样,何必前来质问我。为何炼丹?因为我想活,苟延残喘也行,我只想活。” 风瓷闻言,却抬头看向秦幸寧。 並非如此。 她看过秦幸寧的记忆。 她抗拒炼丹,但秦太明却丝毫没有手软。 他將凡人尸首堆积了满屋,將秦幸寧关进去。 那些尸体逐渐腐败,发臭,长出蛆虫,流出脓水。 秦幸寧想躲都躲不开,想死也死不了,粘合著她丹田的力量,也在控制著她。 她就这样,与那一堆尸体一起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尸体化为白骨,秦太明便又送一批进来。 而这一批,全都是秦幸寧所认识的人,里面有她的好友,有互相帮助过的临时队友,还有……当初对她极为照顾的同门师兄。 秦幸寧那段时间,都快疯了。 第二批尸首彻底化为白骨之后,秦幸寧答应了替秦太明炼丹。 她人不人,鬼不鬼的被放出了那个令她心颤的密室。 却发现,她被关起来的这些年里,秦太明从未有一日停止过尝试炼丹。 无数无辜之人,化於炼丹炉中,却没有炼製出任何丹药。 秦太明很急,凡人一批一批的抓,有时会抓到邪修,有时会抓到其他宗门的弟子。 这些,秦幸寧都不想说。 那段记忆,她甚至都不想主动去想起。 太骯脏,太噁心了。 她不敢想,不敢提,她怕自己会发疯。 她想活,这个理由便很好。 她不在意別人怎么看她。 横竖现在百灵门个个都摊牌了。 百灵门的实力,她还不知道么? 就算是覆灭整个下修界,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正德眼神微动,若秦太明真是如此,那他算得上是罪恶滔天,罪不容赦! 而下面那些太阴派倖存的弟子们所言,也基本上能断定秦幸寧所言非虚了。 “太阴派被灭,与百灵门又有何关係呢?为何风瓷会……” 秦幸寧嘴角勾了勾道:“因为另一个神族传承。” 另一个神族传承? 那就是说,还有第二个神族传承? 正德眼神微动,几乎是顷刻之间就想明白:“百灵门霍灵曦?” 秦幸寧点点头,隨后看向了怜鳶。 怜鳶有些惶恐,她还只是个小小的元婴期,如今四面八方都是强者。 秦幸寧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没事,你告诉尊上们,秦太明打算做什么?” 怜鳶看了一眼正德,最后低下头小声道:“两位尊上,我父亲他,他之前找到我之后很开心,但他算出我的命格不好,可能会早夭,於是便说通了上界的老祖宗,说……说要给我换一个很好的命格。” 正德道:“是霍灵曦的命格?” 怜鳶抿著唇点点头。 承灵嘆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神族传承让霍灵曦的命格不一般,於是太阴派秦太明派出门中弟子接近霍灵曦,欺骗感情,目的在於她的命格,但……” 正德道:“秦太明对秦幸寧尚且如此残忍,可见是一个自私之人,又怎会突然找到私生女怜鳶,將她带回宗门万般宠爱?” “恐怕,注意到霍灵曦命格不一般在前,而接回怜鳶在后。” 承灵微微思索,忽然道:“未必是秦太明看上了霍灵曦的命格,如今下界之人,有谁能精准算出一个陌生之人的命格有多好呢?是上界之人垂涎拥有神族传承之人的命格,所以……” 怜鳶越听越惊恐。 之前,她原本就等著换一个很好的命格,如父亲所说的那样飞快修炼,早早成仙。 但后来太阴派被灭门,霍灵曦將她送到了凡人城镇中,没要她性命便离开了。 她原本准备立刻回到太阴派,但后来听说太阴派被万魔岛灭门,顿时也不敢回去了。 她一直都藏著,生怕有人寻仇找到她身上,她甚至还给自己改了个名…… 可今日,一个自称是她姐姐秦幸寧的人突然找到她,让她来仙门庆功大宴,將当初之事说出…… 她现在才忽然恍然大悟。 为何她之前觉得那么不踏实,那么不真实。 从小受苦,好不容易拜入一个小宗门,在小宗门內也受了不少委屈,却没想到一朝扬眉吐气被四大宗门之一的掌门找到,说自己是他女儿。 甚至,她一直暗恋的师兄秦泽舟,也开始处处对她很好,她屡次表明心跡,秦泽舟都有回应。 父亲还准备替她换一个极好的命格,甚至此事还惊动了早已飞升的老祖宗。 原来这命格……一开始就不是给她的。 她想到了当初秦太明所说,要她快快修炼,早早修炼。 那秘药,秦太明也给她吃了不少。 如今得知是活人炼製,她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很想吐。 怜鳶捂著嘴,眼里含泪。 她有些茫然又委屈的看向身旁的秦幸寧。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她是秦太明的亲生孩子,秦太明接她回宗的时候,对她百般疼爱啊…… 从小,她看到別人的父母,多疼爱孩子啊。 她从小就听说过仙胎之事,堂堂渡劫期的墨星,为了自己残缺的孩子,用命换来碧落珠让她活著。 即便她活著也只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废柴,也心甘情愿。 她的母亲是个普通人,生完她之后形同枯骨,撒手人寰。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常人,但却不知道是谁,多年里心中也极其期待找到父亲。 可为什么她的父亲……会这样? 怜鳶看起来道心快要崩了,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秦幸寧忽然一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说:“怜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仙途求的长生,比起长生来,孩子显得微不足道,风瓷的父母,是极少数。” 怜鳶抿著唇,有些茫然,有些慌张。 她之前任性妄为,想著有父亲撑腰便无法无天,得罪过风瓷。 虽然霍灵曦没杀她,但风瓷呢,风瓷愿意饶过她吗? 这时。 风瓷与业烛梵清音两人一同走上前。 那四不像的小狐狸爬到她肩膀上,蹲得极其標准,几条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一双狐狸眼天生带著睥睨天下的气息。 风瓷的容貌一如既往的清透,一双眼睛不含杂质,她微微一笑,突然拿出了一块留影石。 看到风瓷手中出现留影石的剎那,在场的许多人嘴角都是一抽。 当初,风瓷就是凭藉一堆留影石,让萧元怀与天剑门丟了名声。 如今她又拿出留影石。 你怎么到处留影? 那块留影石,记录了禁区之中,秦泽舟与怜鳶对霍灵曦的算计。 对命格之事,毫不掩饰。 等留影石画面播放完成,风瓷道:“两位尊上都已知道实情,此留影石便是铁证。” “太阴派掌门秦太明作恶多端,欲要我师姐性命,而我与我四师姐,又正好找到了秦幸寧,看到了那一丹炉的白骨冤魂,我们屠了太阴派,不过分吧?” 正德:“……” 承灵:“……” 两人一时间竟无言了。 鸿元此时却沉声道:“可你……” “闭嘴。” 一道灵力骤然从正德手中飞出,將鸿元的嘴巴封住,一巴掌打回了天剑门的席位上。 正德看向业烛道:“业烛掌门,可愿意去盟主大殿內详谈?” 业烛:“……”你跟我谈什么谈?我也不知道要跟你谈啥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家徒儿全是邪修。 正德心头一紧。 莫非是不愿意谈? 那百灵门是想做什么? 业烛在正德忐忑的目光之下,终於开口了:“谈吧,叫上各宗掌门,咱们今日好好谈。” 正德点点头,顿时通知下去。 几乎顷刻之间,各大宗门掌门都聚在了一起。 眾人齐齐朝盟主大殿而去。 掌门们与两名飞升期尊上,以及百灵门的所有人,还有突然冒出来的秦幸寧怜鳶,一起离开了。 宴席上立刻传来了不少的声音。 “即便太阴派真的作恶多端,那秦幸寧也不是好东西啊,还拿了什么神族传承,害了那么多人凭什么拿神族传承?风瓷勾结魔族也是板上钉钉,那个梵清音一看也不是修的正道,还有百灵门那两个飞升期从未听闻过,定然也不是什么正道,为何两位尊上还要跟他们好好谈?下修界与魔修不共戴天!” “你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风瓷勾结了什么?” “魔族!” “百灵门几个飞升期?” “两……三个?” “百灵门有几个神族传承?” “两个!” “这些怎么能落到邪修手里!” 顿时,一巴掌落在了最先开口那人的脑门上。 “你是不是虎啊!你还知道秦幸寧不是啥大善人?知道百灵门强大?现在谁打得过?你没见那上界仙人走都走了,却又被拉回来了吗?不谈?不谈你准备把脖子洗乾净了等死是吧?” “……”对哦,刚才满腔正义,忘记这一点了。 “那……那咱们能怎么办?” “两位尊上和诸位掌门不是去谈了吗?” “……” 【读者宝宝你们都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疯狂表白!】 第285章 表明態度 此时,盟主大殿內。 眾仙门掌门聚集。 他们面色各不相同。 有的一脸沉静,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的事。 有的一脸忧愁,似乎对这一次的谈判不抱什么希望。 有的一脸怒容,但又隱忍不发。 他们没有当场发作,都是认清了局势之人。 如今仙门大势已去。 万魔岛虽然已经灭了,但新冒出来的这个百灵门,虽然人数没有万魔岛多,但却比整个万魔岛加起来都要强。 大多数人心底,或多或少都有几分绝望。 如今的仙门,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如今说是谈谈,可具体要如何谈,谈成什么样子,不都是百灵门说了吗? 他们的目光,落到了业烛身上,更觉得有些牙疼。 从前只觉得,这百灵门掌门修为虽高,但性格直白,心里想什么全都表露在脸上,很好看穿。 现在看来,那都是为了让仙门放鬆警惕,装的! 他们就说,一个建立了宗门的渡劫期掌门,除了四大宗门之外唯一的渡劫期掌门,怎会如此单纯? 他们的目光,又落到了风瓷身上。 少女不过才十六岁,瓷白的皮肤泛著冷光,站在庞大的业烛身边显得身姿娇小瘦弱,肩膀上蹲著的也不知是什么灵兽,总归不会是什么很弱的东西。 谁能想到,她竟勾结魔族? 再看向风瓷身旁……那几个飞升期。 眾掌门更觉得牙疼。 一时间,大殿里面有些沉默。 正德看了看风瓷,他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掌门,今日局势,诸位也都看清了,前因后果,百灵门也都给出了解释,在与百灵门谈判之前,我还要公布一件事情。” 顿时,许多掌门都抬头看向了正德。 “正德尊上,天剑门的掌门鸿元还未到此。”有人提醒。 正德道:“无妨,是我让鸿元留在外面的。” 那个不会说话的蠢货,不配参加此次的谈话。 正德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业烛与风瓷之后,朗声开口道:“诸位都知青衣道人以一己之身引数万魔修入局,几乎以命换命,但今日,我要公开一件事情。” “当初青衣道人困住魔修们后,並未成功开启阵法斩杀魔修们,反而被魔修们拿捏住百般折磨至如今的模样,甚至神魂都因多次搜魂术遭到了重创。” “诸位可还记得,当初將青衣道人送回群仙盟的杀道修士?” “可还记得,当初裴烟请诸位掌门迴避之事?” 许多掌门面露疑惑,但隨即是震惊。 青衣道人被魔修抓了,害成了如今的模样,那南部的那些魔修是谁杀的呢? 难道……那名杀道修士? “想必诸位都已经猜到了,正是那名杀道修士,为救青衣道人,斩杀了数万魔修,他带著重伤將青衣道人送回了群仙盟。” “而那名杀道修士,正是百灵门的弟子!” 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正德看了一眼百灵门眾人,他道:“百灵门诸位对屠魔之战的贡献巨大。” “而反之……太阴派掌门秦太明所作所为,毒辣阴险,根本不配为人!” “他们却一方邪道,一方仙道。” “由此可见。” “是正是邪,非修炼道路所能决定,真正能决定正邪的,是行事!是人心!” 正德此言一出,眾人顿时都看向了他。 正德尊上这是……在谈话之前率先表明態度? 他对百灵门,丝毫敌意都没有,丝毫怀疑都没有吗? 眾仙门掌门们面色各异,但心中各有想法。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表露出来,也是不敢表露出来。 百灵门……太强了。 即便他们此时在大殿上隨意杀一名掌门,恐怕此事也只会就此揭过。 如今连正德尊上都朝百灵门递出了橄欖枝,表示不会与百灵门作对,他们谁敢在这个时候提出相反的意见,说出更多的疑问? 寂静之中,七星宗的掌门虚谷见无其他人说话,他上前一步,开口道:“正德尊上,你说得不错,是正是邪並非修炼道路所决定的,无论修炼什么样的仙道,只要行事端正,惩奸除恶又能修炼有何不可?正邪只在人心,而且非修炼之道。” “但我有一问,百灵门能否解答?” 业烛此时有些尷尬,他啥也不知道,他怎么解答? 他看了一眼徒弟们,直接抓壮丁:“云……云池,你来解答虚谷掌门的疑问。” 想到大徒弟已经是飞升期,他当初叫得极为顺口的云池,忽然都有些卡壳。 巫云池淡淡一笑,上前一步:“虚谷掌门但问无妨。” 虚谷直接开口道:“邪道与魔道自古不相同,邪道也算是走到仙道,但魔道却是另一条道路,他们为了修炼,丧尽天良无恶不作,魔气凶残霸道,也会影响他们的心性,让他们更加凶残无情嗜杀。而风瓷如今与魔族有关联,她来日是否也会走到这一步?” 虚谷这一问,顿时让所有的掌门同时心头一紧,朝风瓷看了过去。 其他的邪道也就罢了,风瓷她勾结的可是魔族啊! 真正的,魔族。 那个自称太阴派老祖的万晁,应该不会骗他们。 风瓷释放出来的精纯魔气,也与普通的魔修完全不同。 他们许多人都想问了,但此刻这么询问,无异於挑衅,所以他们不敢问,但虚谷此刻直接替他们问出来了! 风瓷笑了笑,她上前一步道:“虚谷伯伯,您很清楚,当初我若不如此选择,恐怕难以踏出天剑门半步,此刻已是蒙冤而死的孤魂野鬼,那魔族只不过是一缕残魂,暂时借住在我体內,而我风瓷……” “修的一直是仙道!” 她一抬手,金色碎芒片片在掌心凝结,顷刻之间,一把金透明的神剑散发出强大的气息,纯净又神圣,下意识让人想要臣服。 虚谷也笑了,不愧是风无月与墨星的女儿! 但隨即,他又询问道:“那百灵门那位杀道修士呢?杀道虽也是仙道,但却需要不断的杀人来维持自身的修为,他杀人,不可停歇,如今是否也会滥杀无辜?” 风瓷道:“虚谷伯伯也知道,我五师兄屠了几乎所有南部的魔修,他需要的戾气早已足够,恐怕他重伤痊癒之时,也是他飞升之际。” 虚谷又看向了梵清音:“老夫所在的七星宗里,有一本上古典籍残页,残页上记载,上古曾有一尊神,名为菩提道祖,菩提道祖掌管菩提道,慈爱世人,渡化世人,而菩提道修炼到一定境界便可打开第三只眼,看清世间一切因果,姑娘昔日在太阴派惩奸除恶,眉心之物可是能看清因果的菩提眼?” 一句在太阴派惩奸除恶,让梵清音勾了勾唇。 她容貌天生带著一股子悲悯,此刻一身白衣,微微一笑,更显亲切。 她道:“不错,我修炼的,的確是菩提道,太阴派所有死去弟子,没有一人无辜。” 梵清音与虚谷这对话,把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就连巫云池都忍不住多看了梵清音两眼。 沈謐更是。 菩提道?慈爱,渡化? 太阴派那尸横遍野的景象,他们都看见了。 那胳膊腿儿碎了一地。 虽然说超度也是渡,但你这分节超度是能渡得更完全吗? 业烛觉得,自个儿徒弟们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但他各有各的难处,他也不能直接拆了徒弟们的台。 他此刻,还在思考百灵门的未来。 个个修为都这么高,最低的都已经赶上他了,他这师尊还怎么当? 要不他把掌门之位传给大徒弟,自个儿回家去算了。 业烛默默嘆气,心里又还有点委屈。 这几个徒儿,互相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修为,偏偏却只瞒著他一个。 作为师尊,他就这么让人信不过吗? 业烛看一眼风瓷,又嘆了一口气。 唉,小徒弟看起来乖巧懂事,估计是怕契约魔族一事让他担心。 但其他几个……哼! “虚谷掌门,你所说的上古典籍残页,能否让我一观?” 虚谷道:“此物在七星宗,姑娘若想看,来日我让我的徒儿魏宗玉,將之送至百灵门。” “多谢虚谷掌门。” 虚谷几个问题下来,百灵门不仅仅没有表现出强者唯吾独尊的势头,反而个个客气有礼,將能该解释的都解释了。 眾仙门掌门们,也都猜到了百灵门的意思。 他们此刻並不想与仙门起衝突,他们每个人也都威胁不到仙门。 这时,一名小宗门掌门忽然开口道:“我也有一问,不知百灵门能否解答?” 巫云池:“但问无妨。” “你百灵门弟子为何要隱藏修为实力,混跡仙门当中?” 掌门与掌门的差距如此之大。 虚谷都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询问的掌门。 知道对方强还不客气一点,这质问的语气…… 他摇了摇头道:“这位掌门大概是想问,为何百灵门弟子修为如此高,却要默默为仙门屠魔,甚至多年来都还只是个地处偏僻的小宗门?” “虚谷伯伯,在我拜入百灵门之前,诸位可曾见过我的师兄师姐们?” 眾人一愣,细想下来,似乎確实都没见过。 什么仙门大比,百灵门也从来不参加,几乎每次都只有一个掌门业烛过来看热闹。 业烛是渡劫期,自然比较引人注目,並且,有热闹的地方,几乎都有他。 如此八卦的渡劫期,他们也是少见。 但他的徒弟们,好像还真没人怎么见过。 都是禁区开启之时,才见到了两个,其他的也没怎么见过。 风瓷道:“下修界疆域辽阔,除了两位飞升期尊上之外,定也有不少隱世高人,他们从不入世,从不参与正邪之斗,潜心清修,只为有朝一日飞升上界。” 她曾经看过的下修界记载就是如此。 偶有天光降下,却无人认识飞升之人,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 “我师兄师姐们便是如此,他们只想安安静静的修炼,默默无闻的飞升。只不过因为我,不得不捲入仙门杂事中来。” 正德的眼神微动。 要说这隱世之人,他曾也听说过。 当初万魔岛肆虐下修界之时,他师尊曾认识一名隱世家族,若那家族的强者愿意出手,定能为仙门爭取一点机会。 但那强者拒绝了。 后来,他师尊又想將他送到那名强者面前,希望得到庇护,让他能够平安成长。 但……那名强者也拒绝了。 后来,师尊就再也找不到那名强者了。 正德对那类隱世家族的印象就是:不作恶,但也不行善。 他们对除了他们家族之外的修仙界所有人,视若无睹,一心只修炼,一心只想飞升。 正德眼神微动,他道:“既是如此,百灵门可还愿意做下修界的第一仙门?” 顷刻之间,所有仙门掌门都抬起头,看向了正德。 让百灵门,继续做下修界第一仙门? 虽然百灵门向著正道,但他们终究是满门邪修啊…… 不过,他们即便不做第一仙门,实力都在那里,想做什么似乎也都行? “……” 这时秦幸寧忽然开口了。 “正德尊上,你看看我呢?” 正德疑惑的看向了秦幸寧:“秦幸寧,你有话但说无妨。” 秦幸寧拉著怜鳶上前两步,她先指了指怜鳶,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俩,都是太阴派的人。” 正德一愣,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他的嘴角默默一抽:“你们这是……要太阴派的遗產?” 秦幸寧理所当然道:“不然呢?太阴派的人到底还没死绝,你们就把东西全都分了,那些传承典籍功法也就算了,藏宝库之中的宝贝总得还给我们吧?” “不然我们俩孤姐寡妹的,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若不是百灵门心善,我俩就端个破瓷碗到街头要饭了。” 秦幸寧语气颇有些吊儿郎当,但却一脸的真诚。 正德嘴角再次抽了抽。 太阴派的遗產中,那些功法典籍,分了不少给前十的门派,百灵门作为第一,业烛手里拿了不少。 这些是已经分下去的。 但宝库……都是已经承诺让个人前十自行挑选的。 罢了。 天剑门宝库中的宝贝,也不少,也够这些孩子们挑了。 “姑娘作为太阴派弟子,並未退出太阴派,藏宝阁便取走吧,至於个人榜上弟子们的奖励……” 这时,秦幸寧忽然打断道:“正德尊上,我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我准备带著太阴派的遗產併入百灵门,而我百灵门既然作为第一仙门,给个人榜上的天才们发点奖励也是理所应当,风瓷妹妹,你说是吧?” 风瓷挑眉。 秦幸寧这时,直接替他们把决定做了,继续当这第一仙门? 甚至,还直接把太阴派宝库要过来了。 太阴派宝库如今成了百灵门宝库。 而百灵门给天才们发奖励…… 日后还有谁会反对百灵门? 三千多年果然也不是白活的。 风瓷一笑:“那就恭喜幸寧师妹,带资入门了!师尊,快收她为徒!” 业烛:“?” 秦幸寧:“等等!什么师妹?没大没小,我堂堂渡劫期,我要当百灵门长老!” 风瓷:“长老比我师兄修为还低?” 秦幸寧:“灵曦,管管你师妹!” “幸寧师妹,不要闹了。” 业烛:“……” 徒儿们都大了,都知道怎么安排他了…… 唉…… 【多码了四百字 所以晚了一点点!我准备治治拖延症 挑战明天一次更完】 第286章 至强百灵门坐镇下修界 秦幸寧这一波,拿到太阴派藏宝阁就反手加入百灵门的骚操作,让在场的所有掌门眼皮子都抽了抽。 他们欲言又止了之后欲言又止。 若是一般的太阴派弟子敢这么操作,他们直接一句,他们给出宝库保的是太阴派,若你要带著太阴派的宝库加入其他宗门,那不好意思,只能代表你退出宗门。 可…… 百灵门这几人,看似幼稚的拌嘴。 实际上,个个都是变態。 谁敢去得罪? 根本得罪不起! 即便没有百灵门,只有秦幸寧一人,她也是自称得到了神族传承之人。 还是惹不起。 於是,眾掌门们大眼瞪小眼,就这么沉默过去了。 他们心中的问题,虚谷几乎都替他们问出来了。 而百灵门如今作为强的一方,却愿意礼貌的,心平气和的与他们解释。 风瓷有多强,他们亲眼目的,百灵门不仅仅有至少三个飞升期,甚至还有一名几乎屠完了整个南部的魔修的杀道邪修。 这么一算,他们如今仙门的实力,什么也不算。 强者的客气,让他们心中不得不生出了一丝丝的尊敬。 毕竟,肆虐整个下修界数万年的万魔岛,终是毁於百灵门之手。 即便心中有芥蒂的,也强行在劝自己放下心中这芥蒂。 正德笑道:“既然如此,那太阴派宝库便归还於太阴派,而秦幸寧带著太阴派的宝库加入百灵门,你百灵门,仍是下修界的第一仙门,需得肩负起捍卫正道……正义的头领,带领仙门走向繁荣昌盛!” 这次的谈话,正德非常的满意。 百灵门已经如此之强了,再將整个下修界仙门交给他们,他们便掌控著下修界所有的力量。 既如此,他们也没有理由再与下修界对抗。 除非……他们所修的邪道,本身就不是正义。 但这个可能性,很小。 毕竟,以百灵门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如同万年前的万魔岛一样,將所有仙门都圈养起来,將天才们拿去炼丹的炼丹,採补的採补。 但他们没有。 业烛有些沉默。 说是找他百灵门谈谈,但实际上,他还没说什么呢。 这就敲定结尾了? 他瞅了一眼身旁的几个徒儿,又瞅了一眼秦幸寧。 心中更是无语。 小徒弟给他收了个小小徒弟。 这小小徒弟自称有神族传承,修为看起来是渡劫期,但真的是渡劫期吗? 不会也比他还高吧? 业烛越想越沉默。 这还是他的百灵门吗? 正德说完话之后,便一直等著业烛也客气两句,然后眾人便可以离开此地,將谈话结果,以及百灵门负责发放此次个人排名奖励等等事项公之於眾。 但业烛那庞大的身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巫云池提醒道:“师尊?” 业烛这才终於抬起头,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巫云池,隨后对正德道:“放心,我百灵门定不会像天剑门一般是非不分,正邪不辨。” 正德:“哈哈哈……那便好,那便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眾人道:“诸位掌门,百灵门情况特殊,此次谈话结果,或许有些弟子们会有异议,辛苦诸位掌门陈清原委,有至强的百灵门坐镇下修界,下修界往后的日子,定然太平无忧!” “是!” 【私密马赛,挑战失败,本章没写完,一点二十补上。】 第287章 乖巧又可爱 玄铃在五灵界生出了残魂意识,找回了昔日的部分记忆。 在五灵界传授修炼之道多年,都只为了能够有一个爭气的,能够修炼飞升到一定的时机之后,供她夺舍,想办法补齐神魂重临神位。 但…五灵界那一群不爭气的,让她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后来终於遇上个爭气的,却没想到这个爭气的也没那么爭气。 於是她只好再进行一番操作,重新换了一个爭气的,並且在她面前吊了块肥肉,让她变得更爭气。 不料,计谋终究还是落空。 但,这也並非坏事。 毕竟如今等著她的……是一截梧桐神木芯! 此物直接让它少奋斗几千几万年! 玄铃那叫一个日思夜想。 在百灵门才恢復一点,便一边用力量为交换护佑霍灵曦好好学雕刻,一边慢慢的布阵。 反转气运魂链的阵法不算很复杂,经过她整整三个月的努力,如今已经完全成形。 而要启动阵法则…… “殿下,您站到阵法中间去,等到阵法启动之后,会首先以星阵的形態显现出气运魂网中的所有人,而小神会辅助阵法,將气运魂网完全反转。” 阵法就布在风瓷那栋二层小阁楼底下的院子里。 是一个圆形的阵法。 风瓷走到中心便立刻道:“启动阵法吧。” 玄铃低下头,小声地咳嗽了一声:“那个……殿下,这阵法需要耗费太多,小神…嗯……小神也没那么多力量,但您一定有!夜里的您一定能做到!” 风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狗东西,不早说! 早知道,这段时间对大魔头好一点了! 风瓷阴惻惻道:“那要是夜里的我,不愿意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呢?” “誒?”玄铃眨了眨眼,顿时急了:“堂堂魔神殿下英武非凡风华无双姿容绝世气度雍容,怎会不愿意贡献出这么一点点力量,帮您这么大大大大大大的一个忙呢?” 风瓷嘴角抽搐,你这个大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发现神族一个个怎么都这么狗腿儿呢? 不过,玄铃的狗腿,让人觉得小东西怪可爱的。 那皓日狗腿起来,眼里却泛著精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誒,大魔头能看到她的所见所闻,如今为何又一言不发呢? 风瓷微微思索:“魔神殿下应该不认可你的夸讚,他认为自己並不……” “风瓷。”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卿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她接下来放肆的话。 风瓷顿时狗腿道:“英明神武风华无双姿容绝世气度雍容的魔神殿下,伟大的魔神殿下,帮助您可怜的信徒一点小忙吧!你可怜的信徒將日日夜夜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都……忠……都记得您这慷慨的恩赐的!” 后卿:“……” 谁要你日日夜夜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都记得……什么慷慨的恩赐? 他冷哼一声:“吾帮你这个忙,但吾要你以百灵门发誓,日后再也不对吾说:那咋了,你高兴就好,之类的话。” 风瓷一愣。 幼不幼稚? 这么几句话而已。 好好好! 又在她面前装单纯! 风瓷直接开口道:“我风瓷以百灵门与亡母发誓,日后再也不对后卿说那咋了,你高兴就好等所有类似的话!” 话音刚落,她便听到后卿道:“记得你的誓言,若你再食言,吾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的任何话。” 风瓷点头如啄米:“嗯嗯嗯,是是是。” 后卿:“……” “这两句也不能说。” “oj8k,魔神大人您说的都对!” 后卿挑了挑眉。 这傢伙,也只有在每次有求於他的时候,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其他的时候……可恨又可恶! … 上界。 神隱天洲萧家。 萧楚如同帝王一般,高高在上的坐在家主之位上。 而他面前,带著强大气息的金色阵法流光布满了整个地面。 流光的碎屑如同星辰,將一个人托在半空之中。 不久前。 萧家的人从下界將他的儿子萧元怀,带了回来。 他儿萧元怀,当初名动整个神隱天洲。 不料命数却让他不得不遭遇一场死劫。 为避免这一场劫难,他求助於萧家世代供奉的神女白华。 白华神女告诉他,唯一能够避开天劫的办法,便是骗过天劫,前去投胎转世。 於是,白华神女取出了一缕萧元怀的神魂投入轮迴道。 等到那一缕神魂转世成功之后,再將萧元怀本身的神魂与修为封印,融入那一缕转世的新躯体。 萧元怀被封印,记忆自然也都一同被封印。 只等到萧元怀重新飞升上界,便能重回萧家。 但他却没有想到……萧元怀的神魂竟被一名神族吞噬並且夺舍。 在白华神女点出那名神族姓名之时,他心中一片冰凉。 他的儿子……终究没了。 即便修炼成仙,即便长生不死,他们也是人族,人族如何与神族对抗? 就在他都准备放弃的时候,白华神女却突然將那名神族一併吞噬,並从那名神族体內,剥离出了萧元怀的残魂。 白华神女说,萧元怀即便如今只剩下残魂,但也碎得不是很厉害,靠著气运魂网便可补齐他的神魂。 而萧元怀的死劫,也已经完全渡过了。 只不过,白华神女也因此受伤。 听说是皓日的魂魄中被下了魔族的咒术。 而白华神女吞噬皓日神魂之后,那咒术转移到了她身上。 而白华神女,需要半年,来拔除那魔族咒术。 萧楚便日日守在此地,等著气运魂网將萧元怀的残魂彻底补齐,重临神隱天洲! 而下界的风瓷。 如今再下界杀她,並不容易,还得损失他萧家死士。 在他看来,即便是修为最低的死士用来换一个区区风瓷,那也不值得。 皓日为了从白华神女手中活下来,曾坦言道风瓷勾结了魔族,索性他便让万晁前去,准备用计让风瓷在下界遭遇坎坷。 而风瓷若是有幸能够飞升上界。 那便是他萧家的掌中之物,隨时可以捏死! 萧楚看著沉睡不醒的萧元怀:“我儿,早早归来!传承之爭即將开始,为父相信,你此次定能替萧家迎来第二位强大的神族!届时,萧家便是整个神隱天洲的第一家族!” … 百灵门。 入夜,后卿站在反转阵法之中,朝里面注入魔气。 大量的魔气从他掌中溢出,尽数涌入阵法,也將本就漆黑的夜晚染得更加漆黑。 脚下的阵法,是神族的阵法。 可灌注入他的魔气之后,尽数被他的魔气浸染,漆黑的魔灵力,爬满了整个阵法。 阵法缓缓启动。 染上了漆黑的金色星辰,一颗颗自阵法之中升起,漂浮在半空之中。 阵法之外,霍灵曦疑惑询问道: “那些升起来的,是什么?” 玄铃道:“是命星,每个人的命星,气运魂网便是將每个人的命星相连,才能让他们共享磅礴气运。” 浅金色的神力与萧家人的血液交织,將所有的命星连在一起,造就了血脉同运血脉同命。 后卿开了视野共享,所以镇魔海中的风瓷,也看到了这一颗颗升起的命星。 一片片金色的命星,是萧家人的。 风瓷数了数,一共两百零五颗,其中有一颗极其黯淡一闪一灭。 她为何能认出这些金色的,都是萧家的命星呢? 因为…… 这空中,不止有萧家人的金色命星,还有无数血红色的命星。 那些命星不知数量几何,一眼看去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散发著最暗淡的微光。 一颗明星,便是一个人…… 而这里的命星,少说也有几百万之数。 而那些血红的命星还在不断的消失。 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消失一片。 那也代表著,一片人的死亡。 如同原来的小风瓷一样,死亡。 但,在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命星之中,那消失的一小片很快就被填满。 风瓷目不转睛的看著那些命星,忽然间笑了。 好个萧家。 好个仙人! 这是把几个界面所有人的命星都连上去了吧! 上界,究竟都是群什么东西? 玄铃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殿下,我……与萧家相连的所有被汲取气运的这些命星…需要斩断吗?若不斩断,等到气运魂链反转之后,这些人会共享萧家倒流的所有气运哦。” 后卿不置一词,等著风瓷做决定。 气运来源於神族的力量,他並不喜欢神族的力量。 而这气运即便是入了风瓷体內,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命格。 只会转化为微弱的神力。 他不喜欢这力量,风瓷非神族,所以用不了。 风瓷定定的看著那无数命星,没有丝毫犹豫的说:“无需斩断,就让这些气运,全部,回到它原本的主人身上!” 后卿复述完毕那一刻,玄铃瞬间出手。 顷刻之间,那两百零五颗金色的命星转为鲜红,散发著灿烂的红光。 而原来密密麻麻的红色的命星,渐变为金色。 魂网反转,气运在此刻,开始疯狂倒流! 那些鲜红的命星,在无数金色命星的汲取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那些黯淡的金色的命星,逐渐发出光芒。 其中漆黑的一颗,在一片金色命星中尤为璀璨。 风瓷一眼认出,那是她的命星。 因为与魔神相连的缘故,在反转之后都是黑黢黢的么? 她看著后卿共享的视野画面,浅浅勾唇。 萧家。 该亡了。 … 此时。 萧家。 萧楚寸步不离守著萧元怀,他心中计算著萧元怀甦醒的日子。 但突然间,半空中的萧元怀躯体开始疯狂颤抖,七窍流血。 萧楚猛的站起身,朝萧元怀走过去。 但萧元怀的躯体却突然停止颤抖。 还不等萧楚鬆一口气,那具躯体竟突然变得毫无生机。 残魂的从躯体之中飘出,微微透明,似乎就快要散去。 萧楚脸色大变:“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放出仙力,想要將那些残魂重新聚集。 但……他的仙力却不知为何突然暴动,骤然將萧元怀残魂,彻底击碎。 萧楚目眥欲裂,胸腔剧烈起伏。 他一转身,准备去神女殿请神女。 但刚走出大门,一名萧家掌魂灯的人连滚带爬的扑过来。 “家主不好!十三公子的魂灯,忽然灭了!” “什么?” 萧楚猛的一脚踹开那旁系后辈,一个术法瞬间出现在神女殿。 “萧家家主萧楚,请白华神女一见!” 神女殿静悄悄,丝毫没有反应。 萧楚猛然想到。 之前白华神女说过,她要闭关半年,將那魔族落下咒术抹除。 半年…… 半年! 萧楚死死咬牙,拳头死死的握紧。 如今元怀的残魂都碎成了那样,躯体也没了生机,他如何能再等半年? 他还没想好怎么做的时候,外面又是一声慌乱的大喊:“家主,家主可在神女殿?家主?” 萧楚目光沉冷。 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十三向来天赋不好,也不愿修炼,虽是他的儿子,但比起元怀来说,差太多了! 魂灯灭了便灭了! 如今元怀的事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还来烦他! 他沉著脸走出门,才露面就听到一声恐惧的嚎叫声。 “家主!大事不好!四公子的魂灯灭了!” “家主!萧家第二支系血脉的魂灯,一瞬间灭了七盏!” “家主!萧家第七支系家主的魂灯灭了!” “家主!萧家第十二支系大公子的魂灯灭了!” “家主!……” 魂灯阁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衝过来,全都面色煞白。 他们报出一盏盏魂灯熄灭,让萧楚瞬间震怒。 “一群蠢货!好好魂灯,怎会全都灭了?” 一盏两盏魂灯灭了,可以说是那人死了,由魂灯显现出来。 但这几十盏魂灯灭了,定是有歹人潜入了他萧家魂灯阁,做了手脚! “还不找出那罪魁祸首!给我搜!是谁要与我萧家作对,专门来灭我萧家魂灯,惹我萧家不痛快!捉住之后不必稟告,直接诛灭神魂!” 萧楚沉声吩咐,那几个恐惧又慌张的萧家血脉顿时镇静下来。 家主说得对,定然是有人故意作乱。 这些魂灯的主人,都在不同的地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个接一个的全死了呢? 他们立刻回去,开始调动萧家侍卫,开始搜查罪魁祸首。 而萧楚,连忙赶回了神运阁。 却发现,萧元怀的神魂,已经彻底碎了。 他只能慌忙的拿出一样法器,將那些残破的神魂聚集起来。 只不过,他才刚刚聚集所有残魂,便突然收到了仙音传信。 “家主,十三公子萧龙,在天牢中审讯犯人之时,被那犯人一掌击杀,四公子前去阻拦,也被那犯人拧下头颅碎了神魂!如今,那犯人已经逃出天牢!” 萧楚心头猛的一紧,瞬间衝出去。 【收网啦,满载而归~点击下方礼物盒送出为爱发电,为风(疯)瓷殿下打call】 第288章 神族陨落真相 百灵门。 那二百零五颗萧家人的命星,在气运魂网反转后,遭到无数命星的虹吸。 不过一夜的时间,便消失了数十颗。 风瓷確定的询问道:“这些熄灭的命星,是代表著命星的主人陨落吧?” 后卿回应:“嗯,命星熄灭即陨落。” 风瓷微微思索:“萧家背后还有一名神族,那神族大概率是和玄铃是同族。” 后卿忽然低笑一声:“不必忧心,她成不了气候。” “嗯?” “吾曾在皓日的神魂上落下封印,將他囚禁於萧元怀的身躯之中,吾又赐予了他一部分力量。前些日子,吾察觉到皓日神魂的气息消失,而吾便將留在他身上的力量转化为了侵蚀的咒术,如今那名神族,自身难保。” 风瓷一愣,忽然惊奇道:“你之前没有当场杀死皓日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有此计划了?” 后卿冷哼一声:“別把吾想的那么蠢,吾当初只是不愿意动脑子,神族对吾来说都如同螻蚁,根本再无需思考怎么去对付他们,而如今……” 风瓷眨了眨眼,如今…… “你能走出这一步,证明你对神族全都陨落並且重生之事,已经有了猜测,皓日神魂的消失,是否印证了你的猜测呢?” 后卿沉默了一会儿,隨后道:“大概。” 后卿不再说话,但风瓷却低头思考了起来。 大魔头会提前將自己的力量放在皓日的神魂之上,又故意將皓日放走,令皓日见到另一名神族。 而他的猜测,估计是…… 神族之间,自相残杀,这才导致了大量神族的陨落。 而皓日之死,证明了后卿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 但后卿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 当初皓日之死,似乎是因为暗恋掌管气运的神狐一族白华神女,照著白华神女的样子,做了一具傀儡。 因为这噁心的痴汉行为,皓日被神族处决。 而如今,萧家背后的神族,大概率也是神狐一族。 也就是说,神狐一族,天生对皓日感到噁心。 所以,在这个时候吞噬他也很正常。 但……吞噬…… 风瓷再次思考。 即便后卿忽略了此事,但也得保留神族就是为了互相吞噬所以才陨落这么多。 那么,神族的背后,一定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风瓷微微怔愣,却发现天不知道何时已经亮了,她又回到了这具躯体之中。 面前,是数不清的金色星辰,以及光芒疯狂微弱黯淡的其他命星。 玄铃在一旁提醒道:“殿下,您应该可以从阵法里面出来了,您在阵法里面只是一个勾出气运魂链的引子,如今气运魂链已经完全反转,並且从昨夜的情况来看,反转的情况十分的稳定,若没有其他神族的操控,定不会再出任何问题,小神在这里守著就好。” 风瓷点点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但她询问道:“为何昨夜萧家之人死了十二个,但其他的都还好好的活著?他们的气运难道不是同时消失的吗?” 玄铃认真解释道:“汲取他们气运的人太多,但他们本身气运就很雄厚,原本气运没有被完全吸乾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但他们短时间內少了大量气运,而同时又在干危险的事,就会容易出错,这才是他们的死因。” “那些没有干危险之事的人呢?” “气运的消失,会影响到很多,他们会万事不顺,急速走向衰落,一旦再遇上仇人寻仇,或者背上冤屈之类的事,事情便一定会朝著逆於他们的方向而去,而修炼者也多会走火入魔,遇上天劫定然扛不住。” 这气运……还真是玄乎。 虽是神族力量化成,但却没有直接杀人的能力。 气运只能左右事件… 就像当初的小风瓷,在母胎之中便被夺运,导致了先天的残缺。 风瓷闭了闭眼。 原以为,萧家是针对她一个人。 但却没有想到,被萧家当成血包的人,数都数不清。 而她风瓷,也只是其中一员而已。 也对,风瓷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凡躯,一人的气运,怎么够呢? 这一场气运反转,在后卿的帮助下,让萧元怀这个饵料,直接捕捞了一群大鱼。 玄铃认真的守著阵法。 因为梧桐神木芯早已经交给了霍灵曦去雕刻它的身躯。 霍灵曦的手艺,是她亲眼看著练出来的,她对霍灵曦十分信任。 风瓷看一眼玄铃,打了个哈欠。 转头却见巫云池还守在旁边。 她顿时灿烂一笑凑过去:“大师兄昨夜辛苦了,大师兄你想吃小笼包吗?” 巫云池嘴角微抽。 谁想吃小笼包? 我看是你想吃吧? 他在风瓷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走吧,去褺江。” 风瓷顿时嘿嘿一笑,掏出自己的灵剑,直接腾空而起朝褺江飞去。 巫云池摇了摇头。 他家这师妹,面都不露一个,便能搅弄风云。 如今才合体期,便兵不血刃的杀了十二个上界之人。 得罪了她的人,背后被阴死都不一定能见到她一面。 实力不强,有力借力,背后布局,闷声发大財。 真是个小机灵鬼。 他御剑跟上之时,风瓷已经在卖小笼包的摊位上坐下了。 巫云池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他之前常买的那家小笼包么? 十六岁的小姑娘举起手,朝他挥了挥:“大师兄,这边。” 巫云池在风瓷对面坐下,热腾腾的小笼包也上来了。 肉香味儿透过薄皮,混合著热气往上飘。 眨眼间,风瓷就已经咽下两个。 包子再香,也是凡尘俗物,入体之后会生出杂质。 风瓷体质特殊,不受影响,但巫云池不一样。 他懒得清理体內杂质,乾脆不吃。 风瓷吃得很快,包子一笼接一笼。 没一会儿,她便將老板蒸好的包子全都吃完。 刚来的客人全都没得吃,纷纷脸惊奇的盯著她吃。 “这姑娘,是…是个饭桶吧?” 有人小声议论。 “这要是娶回家,谁养得起?” “嘿,你倒是美上了,有姑娘会嫁给你这种,几笼包子都买不起的穷鬼?” “就是,人家爱吃多少吃多少,没见人家对面坐著个英俊非凡的小公子么?那才叫匹配!” “长得丑,想得美。” 那人涨红了脸:“我又没说要娶她,我只是说没人养得起她!” “你们少胡说八道,我方才见到这位姑娘,踩著剑飞过来的。” 顷刻之间,周围的议论停止。 而那说没人娶得起风瓷的男人脸色一僵,咽下了想要辩驳的话,落荒而逃。 没想到吃个包子被围观了。 “小师妹,还吃吗?” 风瓷嘴角抽了抽:“不吃了。” 巫云池將灵玉放在桌上。 两人的身影,同时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嘶!真是仙子……仙子过来吃包子,是不是百灵门的仙子啊?” “应该是吧?去问问百灵引路人!” 顿时,人群一窝蜂的朝城边上的一处捡漏茅草屋涌入。 之前,百灵门的灵曦仙子,带著一名老头前来褺江,她直言道这老头就是百灵门的引路人,若诸位遇上困难,隨时可以通过引路人找到百灵门,绝不收费。 灵曦仙子当时在褺江待了五日,治好了不少伤寒病痛,还当眾诛杀了几名潜藏的魔修,以及罪大恶极的凶犯。 眾人也都知道了从前的百灵门是假的。 假的百灵门神秘兮兮的,那引路人老钱要收很多灵玉,並且他带走的人,很少有回来的,老钱说那些人得到了仙人的帮助,都留在仙山上了。 而如今的百灵门是真的,引路人是个老头,他自称是最人,从不收灵玉,也不收礼,他看守灵曦仙子所布下的,前往百灵门的传送阵,筛选真正需要求仙人帮助的人,让其入传送阵。 隱身的风瓷与巫云池来到了引路人的茅草屋外。 只是一个捡漏的小屋子,遮风挡雨估计都有点问题,但却有不少衣衫华贵之人在此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名老头低著头坐在屋子门口,一个个询问来意。 风瓷看到那老头之时,顿时给巫云池传音:“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老头有点眼熟?” 巫云池道:“看守假百灵门传送阵那个茶摊老头。” 风瓷惊奇道:“他是怎么找到三师姐的?” 最人……是罪人吧。 他自称罪人。 “想向仙人请教生財之法?你不能上传送阵。” “最先生,您通融通融,只要您让我上百灵门见仙人一面,我定然给你修一片大宅院。” “老夫是个罪人,有一茅草屋棲身即可,老夫在此守阵,是为赎罪,你若再纠缠不休,老夫保你家財散尽。” 那人愤怒的离开。 “下一位,说说你要见仙人的原因。” 风瓷与巫云池悄然离开。 回到百灵门,玄铃还在看著阵法。 风瓷转过头对巫云池道:“大师兄,我復仇之事已了,如今我准备闭关,潜心修炼。” 巫云池笑了笑道:“去吧,师尊回来后,我会告诉他,你选好闭关之地了吗?” 风瓷点点头。 如今外界的所有地方,都不如她的空间浓郁,而镇魔海中杂七杂八的气息就更浓了。 她是混沌灵体,什么气都不拘,灵气魔气鬼气,都能助她修炼仙道。 如今下界之事已了,她也该到上面去,会一会另一波本体的仇人了。 她想知道,魔族为何抓走墨星,此事与她气运被夺又有没有关联,有何关联。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而她真正迫切想要上界的原因,是儘快让大魔头真正復生,然后…… 风瓷止住思考。 她回到了小阁楼上面,直接入了空间。 空间內,小凤凰还枕著劫云在瞌睡,它身下那朵劫云膨胀了数倍,它整只凤凰都快陷进里面,睡得十分踏实。 风瓷看了看小凤凰,皱起眉头。 问閒看出她的疑问,便道:“它本不该此时破壳而生,意外破壳导致它有些虚弱,又失了部分精血,便睡得多些。” 风瓷一怔,看小凤凰的目光都软了几分。 她转身,找了块儿空地,对问閒道:“先生,我准备在此闭关修炼。” 问閒点头道:“此地灵气充裕,还有凤凰醴泉,的確比外界修炼快得多。” “嗯。” 风瓷挑了个距离醴泉和小院较远的地方,在一片大山中用叫叫凿出了一个中空的巨大洞府。 她往山体的中心盘腿一坐,直接开口:“大魔头,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其他躯体,都在上界吧?” 后卿垂眸,怎么感觉这个问题里面有坑?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回答道:“的確如此。” “既然如此,那我早日飞升上界,是不是对你有好处?” 后卿微微拧眉:“吾无法助你跨界,直入仙界。” 风瓷:“不不不,我要自己凭实力,引天门自开,飞升上界。” 后卿:“?” “你只需要,贡献一些你的魔气即可。” 后卿:“……” “我发现,镇魔海中修炼资源虽然很浓郁,我引气入体的速度也快,但那毕竟是单元神修炼,似乎肉体承受不了那样的修炼速度,所以每一次命格交换的时候,我都有一种被身躯限制住的感觉。” 后卿:“……命格交换总有所消耗。” “嗯,这导致我的修炼速度很慢很慢,好几个月了,这才合体期,那要到飞升期不得个三年五载吗?” 后卿:“……” “所以,你贡献一点你的魔气,我早日飞升上界,如何?” 后卿有些沉默。 他们两人因契约命格相连,目前就连他也不知道这契约能否解除。 但他却知道,他们的命格已经相连,命盘也完全重合,但却並没有彻底合二为一,但他若是再用自己的魔气助她修炼的话…… 那他们的命格將会再次进一步融合,届时,即便是找到巫神族族长,也可能完全分离不开了。 那到时候,他就只有想办法將她彻底吞噬。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亲自助她修炼,也不亲自用她这具躯体帮助她修炼的原因。 思索许久,后卿目光微微沉下。 他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要將风瓷吞噬的么? 怎么如今突然犹豫了? 问閒当初召唤出的水镜画面重现在脑海之中。 后卿眼皮子一跳,顿时开口道:“可以,我散出魔气,助你修炼!” … 第289章 白盈 三月后。 业烛作为第一仙门的掌门,已经在群仙盟中將下修界所有的区域全都规划了一遍。 各大门派都重新分到了南部的一片区域。 而且南部那一片区域,也正式定名为:屠魔南域,简称南域。 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完成之后。 天剑门的正德与七星宗的承灵,终於將累成狗的业烛放走了。 离开之前,正德还满脸笑意道:“业烛掌门,如今南域各大宗门都已经搬迁过去,重新建宗布阵,仙门正是繁忙之时,你百灵门执意不搬,但毕竟也是第一仙门,如今群仙盟盟主青衣道人重伤仍然在昏迷之中,不知还能不能醒过来,你百灵门就要肩负起第一仙门的责任,各大仙门掌门遇上事情或许都会去找你商议,百灵门通往南域的传送阵,务必早早布好。” 业烛嘴角疯狂抽搐。 在这儿三个月,每天规划这儿,规划那儿,制定这样规则,制定那样规则。 他头都大了,比他布自家的护山大阵还要麻烦,还要折磨人。 好几次想直接跑路,正德都用一句,你是第一仙门掌门,这种理由把他强行留下来。 现在好不容易把要做的事都完成了,他回自家宗门之后还要布个传送阵。 而布传送阵的理由是,各大宗门遇上事情得来找他? 业烛深吸了一口气,终於绷不住了,他脸直接黑了,扭头就瞪著沈謐:“谁拿下的第一仙门,谁去干活儿!” 沈謐和梵清音两个徒儿虽然跟在他身边,但却一点用都没有。 每每他觉得应该让他们参与进来管管事的时候,两人都一脸师尊我不懂这个,我只会修炼的表情看著他。 可分明,万魔岛是沈謐灭的,南部魔修们是宋九曲屠的,全部个人积分是风瓷拿的。 为啥单他一个人在这儿受苦受难? 沈謐迟疑道:“那师尊……咱回去叫小师妹布阵?” 业烛:“……”她那点儿修为,怎么布阵?让那魔族出来布个魔阵?那得把那些仙门中人嚇死! 梵清音道:“师尊,你回去之后应该找不到小师妹,之前大师兄传信来说,小师妹到空间里面闭关修炼去了。” 业烛:“……”得,直接人都找不到了。 业烛盯著沈謐,终於忍不住了:“沈謐,此事交给你!” 沈謐一愣,连忙道:“师尊,我不会布传送阵,我未曾修习过阵法。” 业烛看向梵清音。 梵清音也一摊手:“师尊,我也不会布阵。” 业烛:“……”毁灭吧,一个二个的看起来很强,怎么都这么没用? 那以后门派中的各种事情谁来处理? 梵清音看到业烛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终於大发慈悲道:“师尊,大师兄应该会布阵,他早已经是飞升期,您不如找他?” 业烛眼里瞬间就有光了。 “走!回宗!” 业烛也不装了,两把斧头一拿出来,直接御器朝百灵门而去。 梵清音与沈謐紧隨其后。 不到半日,三人便已经到了百灵门的山门口。 可正要飞过牌楼之时,梵清音却突然一顿,叫住了前面的两人:“师尊,二师兄,底下有个人。” 她將剑一收,飞身落地。 定睛一看,牌楼面前真有一个人。 那人一身鹅黄衣装破破烂烂几乎被染成血色,一身的伤口深可见骨,左手臂上的皮肉几乎都没了,气息微弱无比。 梵清音眉头一皱,上前查探。 刚把那姑娘翻过来,身后跟隨落地的业烛忽然一阵惊呼: “白盈!” 【本章没写完 两点之前补上】 第290章 风瓷飞升 白盈的气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业烛与梵清音霍灵曦三人同时施展治疗术,对白盈进行治疗。 虽然她魂魄上的伤不能弥补,但是有强大气运的加持,他们的治疗进展得非常之顺利。 没一会儿,虚弱的白盈幽幽转醒。 她一睁开眼,便看见了师门的好几个人。 顿时,她嚇了一跳,身子都在半空中一抖。 看到白盈甦醒,三人同时收回了灵力。 业烛紧张的凑过去:“白盈,你现在感觉伤势如何?” 白盈看著围著自己的三个人,却迟迟没有说话,表情有些呆愣。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目光落到了业烛身上。 渡劫期的气息,嗯,很正常,师尊一直都是渡劫期。 她的目光缓缓挪了一下,挪到了业烛身旁的梵清音身上。 也是渡劫期的气息? 这位似乎是她的师姐? 白盈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她的目光再次挪到了霍灵曦身上。 她对霍灵曦比较熟悉,看到她的时候,顿时也缓缓瞪大了眼。 誒? 怎么也是渡劫期? 她不是才刚刚飞升一年吗? 她怎么不知道百灵门有这么多渡劫期? 白盈一脸茫然的看著业烛等人。 许久之后,她才沉声开口道:“师尊,我昏迷了几千年吗?” 业烛:“……” 眾人:“……” 业烛斟酌了一下,隨后不太確定道:“为师今日在山门口发现的你,你应该就昏迷了三五天?” 白盈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她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霍灵曦道:“不对呢,我记得我之前离开宗门的时候,三师姐的修为还不到化神期呢,她现在……她……” 业烛嘴角抽了抽。 其实吧,提起这事儿,他也挺无语的。 突然间,沈謐凑过来,一身飞升期的气息尽数释放。 “六师妹,你看我是什么修为?” 白盈的目光落到沈謐身上,定睛一看,顿时大骇。 飞升期? 飞升期! 下一秒,她在沈謐期待的目光中猛的往后一倒,眼睛也骤然一闭。 “起猛了,起猛了,幻象,一切都是混沌虚空在我濒死之际製造出来的幻象,我得赶紧清醒过来,醒过来!不然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了!” 她口中一边小声念叨,右手狠狠的掐著自己的大腿。 片刻后,她再次睁开眼睛,与沉默的眾人对视一眼。 她很快又闭上眼。 “完犊子,又起猛了,难道我白盈,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白……” 业烛正想说点什么,胳膊却忽然被梵清音拉了一下。 一块留影石,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出现在梵清音手中。 眾人又是一阵沉默。 白盈来来回回的睁眼闭眼,睁眼闭眼,一会儿起猛了,一会儿完犊子,一会儿我的娘呀,一会儿我命不该绝。 终於,在反覆几十次之后,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从业烛的灵力托举中,一下跳到了地上。 “扑通”一声,她腿一软,直接摔了个五体投地。 业烛嘴角抽搐。 霍灵曦摇了摇头,上前去扶白盈:“师妹,你先起来,跟我们说说,你是如何受到这么重的伤的?” 白盈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霍灵曦,隨后她试探性的开口道:“三师姐?” 霍灵曦:“嗯?” “你能告诉我,这一年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为何你们的修为都到了渡劫期?” 白盈认定这里的人,都是她强行跨界受重伤后,混沌虚空创造出来迷惑她,要夺她性命的幻象。 她准备试试拆穿这幻象,看能否让幻象消失! 白盈的问题,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只有业烛,一脸的无语。 玄铃忽然两下跳到了霍灵曦的肩上,她盯著白盈看了半天,突然开口道:“姑娘,你著相了。” 白盈一听,顿时锁定了玄铃,她恭敬道:“这位狐仙,可否指引我破解这幻境?” 玄铃一愣,顿时摇了摇头,故作神秘道:“此地是真非假,是假非真啊,姑娘你若是想破解,就需……哎哎哎,小霍鳶不要拎尾巴!毛拎掉了!拎禿了禿了!” 霍灵曦一脸无语的把玄铃拎下来:“你別忽悠她了,本来脑子就不聪明,等会儿再让你忽悠傻了。” 白盈:“……”这幻象不仅修为变高了,攻击性也变得这么强? 她低头沉思,还想跟玄铃搭话,但玄铃却两下跳远了。 霍灵曦一拍白盈的肩膀道:“师妹,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问题,但在解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们,这一年里,你去了哪里。” 白盈一愣,隨后道:“我去了……去了南部禁区,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秘境,我在里面修炼到了飞升期,然后强行跨越了南部禁区的风暴,回了宗门,这才落得了一身的伤。” 她並不想暴露自己已经飞升之事。 对幻境中的幻象,不必说这么多。 白盈说完,发现面前这些幻象又一次同时沉默了。 她不禁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霍灵曦盯著她,幽幽嘆了一口气:“师妹,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梵清音开口道:“六师妹你可能有所不知,师尊数月前在群仙盟的收徒大会上带回来一个小师妹,小师妹名为风瓷,就是曾经传闻中仙胎入炉丹成飞升中的那个仙胎。” 白盈立刻道:“天剑门前掌门风无月的女儿!她不是个废柴吗?” 梵清音摇了摇头:“风无月养虎为患,她两个同门要夺她保命的碧落珠,她在危难关头契约了一名魔族,於群仙盟中告状贏了,並离开天剑门拜入了我百灵门。” 白盈疑惑道:“然后呢?” “然后小师妹手刃仇敌,並在不久前开展的屠魔之战中,將万魔岛一剑覆灭,另外,上一次禁区开启之后,风暴就已经停止,南部禁区如今已经成为屠魔南域,眾多仙门都已经迁移过去了。” 白盈:“……”这幻象的设定,似乎有些完美。 她之前的理由的確有些破绽百出了,她正打算换一个理由敷衍这幻象中人。 梵清音忽然开口道:“白盈,你在上界遇到了什么?” 白盈的眼神逐渐清晰,她捂著胸口咳嗽一声,隨后道:“师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玄铃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直接开口道:“她著相了,以为你们都是幻象呢!” 白盈闻声,顿时激动的看著玄铃。 这小狐狸一定有破解这幻象的办法! 霍灵曦看著白盈嘆了口气,她摇摇头说:“算了,让她休息吧,伤势还未好全,魂魄也受损了,若不是早已飞升过上界,此刻她恐怕连自己是谁都认不清。” 业烛也嘆了口气:“那她暂时就住在你这儿?” 霍灵曦点点头:“我会看好她的。” 而白盈则警惕的看著面前的所有人。 他们的修为不合常理,他们的一举一动也都不合常理,还有那只黑黢黢的狐狸看起来也十分诡异。 这片宅子更甚。 白盈想,或许並不是混沌虚空中的幻境困住了她。 而是,她又被神隱天洲萧家抓回去。 萧家想要通过製造幻象的方式,让她主动交出天魂,沦为萧家奴隶! 绝无可能! 白盈眼神逐渐坚定,看著霍灵曦的目光都带著几分敌意。 霍灵曦指了指屋子里面:“进去躺会儿?” 白盈冷哼一声,直接转身进屋。 门外一干人等俱是一阵沉默。 可忽然间,一阵强大的飞升期气息,突然將整个百灵门笼罩。 业烛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三月不见的风瓷,腾空而去,一身飞升期的气息尽数释放。 但也只是一瞬,就重新完全隱入她的体內。 业烛原地惊呆了。 “飞升期?灵曦,清音,你们看看你们小师妹,那是飞升期的气息吗?” 霍灵曦也有些怔然:“应该是……” 梵清音一脸早有预料的神情。 只不过是飞升期而已。 风瓷契约的,不是普通的魔族,而是曾经屹立於天地最顶峰,令所有神族都俯首的魔神! 与魔神结契这么久才突破到飞升期,速度已经不算最快,更何况风瓷还是混沌灵体。 若是魔神想,有的是办法能够让风瓷立刻飞升。 只不过,梵清音也没想到,风瓷的飞升之日来得这样之快。 半空中。 风瓷微闭著眼眸,从空间中放出了已经膨胀成了一大片的劫云。 劫云有些恋恋不捨的飞到半空,一边酝酿雷劫,一边呼朋唤友。 这三月里,她借著后卿释放出来的无数魔气,疯狂的衝击境界。 而后卿,也在夜里用她的这一具躯体修炼,如此一来,她在镇魔海中的修炼速度,便可与这具躯体完全同步。 快,太快了。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能这么快。 她都已经做好了闭关个一年半载的准备,却没想到仅仅三个月,就已经到了飞升期大圆满。 快得令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等到所有雷劫落到她身上,渡劫成功后,天门便会打开降下接引之光,引她飞升上界。 只不过,这一场雷劫,会补齐她之前错过的所有雷劫。 这一场雷劫,会很久。 风瓷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在抬头看她的业烛等人。 目光对视的剎那,她就已经別开了脸,转身朝人烟稀少之地飞去。 后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渡劫成功后,接引之光不会给你时间与他们道別,你就这样离开吗?” 风瓷道:“嗯,三月前,吃完最后那一笼小笼包后,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如今既要飞升,就儘量斩断与他们的关係。” “我在下修界的事已了,如今道別与否,都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平白沾染更多因果。” 后卿微微愣神,忍了许久他还是没忍住询问道:“为何?” 百灵门已经成了风瓷的软肋,风瓷如今有多在意百灵门,他很清楚。 如今为何又这么突兀的,做出了道別都没有的离开? 风瓷顿时一笑:“大魔头,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得想想,咱们一旦飞升上界,要面临的是什么。萧家背后有一名神族,焉知上界其他家族或势力背后没有神族?那些神族可都是你的仇人。” “除此之外,我这具躯体的母亲墨星不知所踪,那背后的黑手,还是一名魔族,上界之人何其强大,当初我们在暗,慢慢引诱敌人出来尚且算是稳妥,但飞升上界之后会发生什么变故都还未可知。” “我想今日彻底斩断与百灵门的联繫,从此以后我风瓷的任何敌人都与百灵门无任何关係。” 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甚至不仅仅是百灵门,她还想跟整个下修界都划清界限。 后卿怔然许久,忽然道:“吾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弱,区区百灵门,吾能替你护住。” 风瓷低笑一声,却没有回应他。 后卿忽然间意识到,风瓷不仅仅是在防他的仇人们,同时也在防他。 他顿时脸色一黑。 劫云呼朋唤友,召来了乌泱泱的一大片劫云。 它们自四面八方匆匆赶来,將天光尽数遮挡,让天地陷入一片昏暗。 电闪雷鸣,大风翻腾。 风瓷站在一片山顶上,仰著头,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数道劫雷。 而此刻百灵门。 业烛和梵清音霍灵曦三人在討论,风瓷飞走之前回头看那一眼是个什么意思。 “雷劫过后她就要飞升上界了,突然看咱一眼也不说话,是打算直接不辞而別?”梵清音少见的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小徒弟定然不会这样,一定是突破得太匆忙了,雷劫即將到来,她不想凤山被劫雷一起劈没了,所以急忙找个偏僻的地方渡劫!” 霍灵曦眉头微微皱了皱,她看著远处大片大片的劫云,心中隱隱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我去看著小师妹渡劫,她突然间连跳几个境界,雷劫都是叠加的,若是力竭我还能帮衬一二!”沈謐直接追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袭红衣落在他们面前。 “大师兄。” 巫云池道:“小师妹出关了?” 霍灵曦点点头,指向远处大片乌黑天空:“那边。” 巫云池道:“我过去看看。” 霍灵曦与梵清音顿时也道:“一起。” 玄铃飞快跳到了霍灵曦肩膀上,稳稳的蹲著。 正在几人准备离开之时。 原本进了屋子的白盈,突然走了出来,挡在了三人面前。 她突兀的出声道:“谁在渡劫?” 霍灵曦挑眉,直言道:“小师妹,风瓷。” “飞升?” “飞升。” 白盈的目光顿时复杂起,她看著面前的几个幻象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巫云池看向白盈,忽然开口道:“白盈,你有话说?” 白盈盯著巫云池,看著霍灵曦与梵清音。 他们脸上对那个所谓小师妹的担忧,丝毫不假,真实得不行。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面前的是否真的是幻象。 犹豫许久,白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若想让她活著,便阻止她飞升!” 话音刚落,霍灵曦与梵清音就一左一右的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细讲!” 第291章 上界变故 左右两边握著她胳膊的手,温温热热,仿若活人,真实得不行。 虽然白盈觉得,自己开始觉得这幻象竟有些真实,简直是她自己疯了。 再怎么样,她那小破师门,也不可能一下子出这么多渡劫期飞升期。 但,看著面前几人担忧紧张的模样,她还是觉得,说出来比不说的好。 万一不是她疯了,而是这个世界真疯了呢? 白盈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在一年前就突破了飞升期飞升上界了,你们信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她面前的几个人都干沉默了。 其实吧……要是早在一年前白盈飞升上界之前过来告诉他们,她要飞升了。 他们或许会觉得这孩子修炼遇到瓶颈,直接走火入魔,疯了。 但现在…… 业烛第一个沉声开口道:“为师信你。” 白盈一听,顿时抿了抿唇,隨后道:“师尊,我一年前离开时,曾回宗门来见过您一面,您还记得吗?” 业烛点点头:“为师记得,你那日跟为师说了好多话。” 白盈一怔,心底涌上几分怪异。 这幻境,连这也知道? 明显可以看透她的记忆。 但为何把她几个同门的修为幻化得这么离谱? 白盈微微皱眉,隨后继续道:“嗯,就是那一面之后,我便突破瓶颈渡劫成功后,飞升了上界。” “我白氏族人生来天赋异稟,我族中所有亲人全都已经飞升上界,没飞升的,也全都陨落在了雷劫之中,所以此地就只剩下我一人。” “我原本就疑惑,为何族人中,包括我的父亲与母亲飞升上界之后,都未曾向下界的我传过任何信,当初只以为,是相隔两界不好传信。” “但,一年前,我亲自飞升上界之后,才发现真正的原因!” 白盈眼底出现一抹愤恨:“真正的上界,与所有人想像中的上界,都不一样!” 巫云池也看向了白盈,目露疑惑。 究竟有何不一样,让她这个一年前就已经飞升上界之人,一身是伤的跨界回宗? “我当初刚刚飞升,还没看清楚自己到了个什么地方,就直接被一群人抓走了,他们自称是神隱天洲萧家之人,说我正好飞升到了他们萧家的地盘上。” “我被抓到了萧家,一个玄仙直接让我交出天魂,成为萧家的家奴,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心中大骇,自是不愿,但却被丟进了萧家的地牢之中。” “那地牢之中,还有许多人,都是萧家从周围地界中抓到的下界飞升上去的修士。” “在地牢中,有人告诉我们,整个仙界都已经被各方势力接管,刚飞升的人,要么原本就有上界的背景,要么就必须交出一魂,加入自己初次飞升踏足之地的势力。” “若是不愿,就会被一直关在这里。” 白盈咬著牙道:“我被关了整整一年,而昨夜,听说有一名被关了七十年的前辈以兵解秘术燃烧神魂为代价,杀了萧家家主的两个儿子。” “那名前辈破开了地牢的禁制,將所有人都放出来,让我们全都快逃,回到下界,將此事告知所有人。” “所以,我拼命在萧家的追杀中逃了出来,强行衝破了锁住修为的术法,强行跨界,穿过了混沌乱流,回到了宗门之內!” 【本章没写完,早上九点之前补上】 第292章 飞升失败 玄铃也一脸疑惑的看向梵清音。 梵清音的嘴角几不可闻的抽了抽,她耐心询问道:“劫雷为什么要劈我?” 业烛挠了挠头,抬眼看向了前方正在被雷劈的三个徒弟。 三道劫雷同时落下,两道粗的一道更粗的。 而头顶上的劫云还在聚集,还有更多的劫云不知道从哪里疯狂加入这一场渡劫狂欢。 业烛有些不可置信的猜测道:“难不成,大徒弟和二徒弟看到小徒弟飞升,他们也决定在这个时候飞升,跟著小徒弟一起去上界?” 这也太逆天了吧? 修为比他这个师尊高就算了,想著法儿从他这里骗了不少法器就算了。 怎么想飞升就直接能飞升的? 这合理吗? 梵清音嘆了一口气道:“师尊,你是不是忘记了,二师兄之前突破飞升期之后,似乎一直没有渡雷劫吧。” 业烛一愣:“是吗?但当时我们看到沈謐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飞升期了,说不定早就已经渡劫成功了呢?” 梵清音摇了摇头,篤定道:“不可能,沈謐是通过万魔岛压制住体內凤凰血的暴动的,我们当初去过东岛,那边的尸体死亡时间並没有超过两日的。” “沈謐在万魔岛东岛突破飞升期之后,直接去了万魔岛的中心岛屿,这才被我们看到他飞升期的修为,而这期间,他並没有时间去渡雷劫。” “所以我猜测,沈謐当初突破飞升期之后,並渡雷劫,而屠魔之战开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也曾听说许多修士们突破后的雷劫,要么失踪,要么很弱。” “虽然不知道那劫云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是……小师妹为了飞升引来的劫云,察觉到了大师兄与二师兄两个漏网之鱼,所以现在正在补劈……” 梵清音一次说了半天,业烛的脑子转了好几圈,差点宕机。 但他还是抓住了重点:“你知道沈謐是在万魔岛突破的飞升期,那就是说,沈謐之前其实只是渡劫期吗?” 梵清音一愣,顿时嘴角微微抽搐。 师尊,你可真会抓重点,重点是这个吗? “你们早就互相知道同门的修为,独独只瞒著为师一个人?” 业烛发出了灵魂质问。 梵清音沉默片刻后道:“师尊,不止瞒著你一个人,六师妹不是也还不知道吗?” 业烛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白盈也还不知道? 那是因为那丫头自个儿一声不吭的飞升去了! 她瞒得比谁都紧! “师尊,你能在小师妹渡劫之后飞升之前,保证將她带入凤凰神州吗?” 梵清音及时的转移话题,业烛顿时拧起眉头,看向正在渡劫的风瓷。 此刻,她盘腿而坐,劫雷的闪光照得她浑身光芒万丈。 她微闭著眼,抵御著从天而降的一道又一道密集的劫雷。 看她的模样,抵御得不是很困难。 业烛回答梵清音道:“为师只能尽力。” 他如今毕竟也只是个渡劫期,纵然战斗能力足以媲美人族的飞升期修士,但他终究还只是一个渡劫期。 若是风瓷真的打算不辞而別,直接飞升上界。 那他就相当於要在天门大开之时,与天门抢人,与接引天光抢人。 他还没有干过这事儿,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梵清音目光微沉:“不能完全確定,那是否能够在小师妹渡劫之时,將上界情况告知於她,让她暂时不飞升?” 业烛又摇了摇头:“不可,她如今一次性横跨多个境界,才招来了如今密集的劫雷,只有度过这些劫雷,她的躯体才能够得到最好的锻造,达到飞升的强度,所以,为了抵御这些雷劫,也为了锻造如今的躯体,她已经完全入定。” “若强行將她唤醒,或者灌输外界的消息,她有可能会……渡劫失败,爆体而亡。” 虽然小徒弟契约了一名魔族,或许那名魔族能做点什么保住小徒弟。 但这种事,他不能试。 梵清音眼底出现一丝无奈,她看著头顶密集的浓云,以及翻腾的劫雷,心中微沉。 她也……无能为力。 她垂眸思考。 风瓷若是现在飞升上界,未必会像白盈一样,直接被神隱天洲之人或者其他势力的人抓住。 首先,她有一只凤凰,还有鸿蒙珠在手,凤凰余烬也已为她所用,甚至……还与魔神有非常紧密的契约。 或许仅凭她一人之力,就足以將整个上界搅合得天翻地覆。 可,风瓷毕竟才十六岁。 虽然她看起来古灵精怪,满肚子坏水儿,似乎啥都知道啥都明白,聪明绝顶。 但受年龄限制,她虽聪明,却没有阅歷。 上界仙人如此强大,她若刚刚飞升上界就被追杀。 即便能搅乱风云,也难免吃些苦头。 梵清音担心,与风瓷契约的后卿,会在她飞升上界之后开始反噬。 虽然后卿在下修界,帮著风瓷做了不少好事,也並未祸乱下修界。 但魔神终究是魔神…… 以小师妹的性子,拿捏住了他,恐怕也不会对他有多客气。 魔神若是想要报復小师妹…… 梵清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脑子里面无数的想法,也压下了心底冒出来的那一丝丝担忧。 她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这个位置,被那乖张的小丫头糊了两次口水。 她心里很是嫌弃。 可现在想到那两下清脆的啵唧声,她感觉心里有一根线仿佛开始疯狂颤动。 梵清音沉下眼神。 不行,她不能全指望师尊。 她想要保的人,一定得万无一失!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万无一失! 劫云之下,梵清音悄无声息的消失。 而业烛带著玄铃,守在不受波及之处,数著雷劫的数量。 此刻的风瓷,正在接受雷劫的锻造,她没有再试图反击劫云,也未曾將劫雷抵御在外。 而是直接用自己的躯体,灌注灵力,强行去扛。 即便她是混灵之魂,已经將这具肉体同化为了混沌灵体。 但,终究不是她原本的躯体。 不仅仅修炼速度受到限制,躯体的强度也远远不够。 如今跳级太厉害,她更没有其他的机会去锻造这具躯体,让其变得更强。 所以,就只能硬扛雷劫。 雷劫,洗筋伐髓。 伤得越重,恢復之后,躯体的抗击打能力便越强。 她在劫雷下重伤之后不断重塑。 而劫云也在天边,控制著摇来的队友们输出。 將下一道劫雷的力量,正好控制在能够让风瓷重伤,却留给她治疗能力的境地。 劫云的精准控制,加上风瓷与后卿的日夜轮换。 三日之后。 当最后一道属於飞升期的雷劫落在风瓷身上之时……她的髮丝微微捲曲,但躯体却毫髮无损。 风瓷看著自己的手,满意的勾起了唇。 很好,看来这段时间没有白养那朵小劫云。 风瓷看向天边,吐出两个字:“多谢。” 没有劫云的配合,她的躯体,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达到如今的强度。 飞升期的雷劫降下,她在完全不抵御的情况下,毫髮无损。 这样的躯体强度…… 远远看著的业烛都是一惊。 风瓷在睁眼之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周围师尊以及师兄们的气息。 但此刻,天门已开。 她也想与百灵门断开联繫,连与三师姐有关的玄铃她都不准备带走。 天光降下之时,她飞身而起,没有回头,迎著天门而去。 在靠近天门之时,她低声道:“大魔头。” 顷刻之间,魔气猛的將她全身包裹,还有一缕魔气,直接冲向了头顶大开的天门。 在魔气侵入的那一瞬间,那充满了仙气的天门竟骤然气息一转。 同时渡劫完毕,此刻正冲向风瓷,准备截下她的沈謐,突然察觉到鬼王幡疯狂躁动起来。 他也察觉到了一道,极其熟悉的气息。 鬼气…好浓郁精纯的鬼气! 沈謐瞳孔微微放大,下一秒就看到风瓷嘴角一勾,身影骤然没入那道冒著森然鬼气的“天门”。 风瓷消失在半空,沈謐与业烛以及巫云池都扑了个空。 三人在半空中面面相覷,纷纷都察觉到了那道天门的气息不对。 业烛第一个开口:“那道天门…好像味道有点不对。” 沈謐下意识看向了巫云池。 他也不太敢確定,自己是否感觉错了。 毕竟那可是飞升的天门。 那天门里面怎么会冒出这么多的鬼气呢? 巫云池沉默半晌之后突然开口道:“那不是天门,而是借著天门的力量置换出来的鬼界之门。” 沈謐懵逼许久,缓缓开口:“你是说……小师妹没飞升上界,而是去了鬼界?” 业烛猛的沉声:“谁干的!” 巫云池:“……” 还能有谁干的。 有这能力操控天门的,除了那位魔神殿下还能有谁? 就是不知道,这是小师妹授意的,还是那位魔神后卿自作主张。 … 此时,一片荒地上。 地面焦黑,仿佛刚被雷劈过。 风瓷一睁眼看到周围景象,顿觉有几分熟悉。 她纳闷儿的东张西望一番,隨后不確定道:“大魔头,我们是到了鬼界吧?” 不知为何,后卿有些沉默。 “怎么这棵树,长得这么像我渡劫之前长在我旁边的那棵?你看,都被劈成焦炭了。” 风瓷抬手一触碰,碳灰一片片往下落,顷刻之间,这一棵树化为漆黑碳粉。 后卿仍然沉默。 风瓷再次审视了一遍周围:“难不成,这是传说中的幻境?” “为啥不说话?难道幻境把你封印了?” 终於,后卿开口了:“吾……” 他才蹦出一个字,一张惨白如纸的脸,突然撞入了风瓷眼前。 风瓷顿时一愣:“四师姐,你怎么也在这……不对!我还在下修界!” 梵清音直勾勾的盯著她,眉头微微皱起来,她也忍不住开口:“你为何还在下修界?” 风瓷纳闷儿的抬起头,看向之前仙门出现的地方。 对啊,她为啥还在下修界啊? 她之前看过渊暮的记忆,自然知道上界各方势力对刚刚飞升的人有很强的控制欲。 她觉得,自己还是適合闷声发大財,开局单方面明牌的局,她不想打。 於是,她在空间中向问閒请教一番之后,决定从鬼界借个道儿。 从鬼界上去的人,直接悄无声息,只要不张扬,便不会被上界的任何一方势力发现。 问閒说,天门的可塑性很强。 所以在天门开启之时,她正好让后卿改个道儿,门还是那个门,只不过门背后世界被大魔头从仙界改成了鬼界。 既不怎么消耗他的力量,也能顺利让上界放到下面的眼睛以为她风瓷已经飞升上界。 但她却没想到,自己从天门里面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梵清音的惨白如纸的面孔,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她刚准备详细询问,却见那么大一个师姐,直勾勾的朝她倒下。 风瓷连忙接住。 “师姐?师姐?” 这时,之前被打断的后卿开口道:“她在你渡劫的地底下,设下了阵法,再重创她自己的肉体,让鬼界以为她的魂魄已成死魂,以此打开了鬼界之门,想在你飞升之前先引你入鬼界。” “但她慢了一步,你通过天门进了吾打开的鬼界之门,但却又正好与她开的那一扇撞上了,所以你在入鬼界的剎那间,又通过她强行打开这一扇鬼界之门,回到了下修界。” 风瓷怔了一下,连忙握住梵清音的手,调动所有灵力,疯狂施展治疗术。 虽然不知道师姐为何要送她入鬼界,但……她觉得师姐不会害她。 治疗了好半天,梵清音终於缓过来,微微睁开眼,气若游丝的看著风瓷。 她没再询问风瓷为何还在这儿,反而是抬起了手,猛的將风瓷的脸一揪。 “嘶!” “小兔崽子,打算不辞而別,你走得了吗?” 刚说完,她的手又无力垂下,又晕过去了。 风瓷一只手扶著她,一只手捂著自己被狠狠揪了一下的脸,一脸的莫名其妙。 但她微微思考之后,直接篤定道:“师尊与师兄师姐们都来守著我渡劫,方才我入天门之前,看到师尊和大师兄二师兄朝我衝过来,我不想与他们多言所以走得快,但他们似乎並不是想来跟我说最后的话,而是想……阻止我飞升。”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缘故!” “大魔头,还是先回一趟百灵门吧。” 风瓷將梵清音横抱起来,朝百灵门的方向飞回去。 飞升飞了个寂寞。 她总得知道其中缘由。 第293章 把风瓷,逐出百灵门 百灵门。 业烛,巫云池,沈謐,师徒三人先一步回到百灵门,聚集在了霍灵曦的房子里。 这几日,霍灵曦一直都关注著风瓷渡劫的方向。 那绵延了千里的劫云,以及那耀眼的天门与其降下的接引之光,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也知道,小师妹还是飞升上界去了。 刚回来的师徒三人面上都没有笑容。 霍灵曦道:“別担心,小师妹一定不会有事的,她向来计划良多,在飞升之前应该也做了不少的准备,再不济,也能躲进空间里面。” 业烛幽幽的嘆了一口气,他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开口道:“不能让小徒弟一个人在上面,为师在回来的路上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顿时,几双眼睛都看向了业烛。 “什么决定?”沈謐直接开口询问。 “为师决定,要重回大荒山,闭关修炼,早日飞升上界找到小徒弟!” 业烛说完,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几个徒儿:“你们要不要跟为师走?”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询问了。 巫云池直接道:“师尊,我跟你去,我已是飞升期,距离飞升不远,我也准备闭关一段时日,衝击境界,飞升上界。” 沈謐也跟著道:“师尊,我跟你去!听说大荒山里面的灵气浓郁,修炼速度定能更快!” 霍灵曦转头,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玄铃,她也点点头道:“师尊,我也跟你去。” 白盈微微犹豫,隨后道:“师尊,我也跟你们走。” 这几日时间中,霍灵曦已经將下修界发生的所有事情跟她讲了一遍。 她也知道了风瓷藉助神狐玄铃,反转了萧家的气运魂网之事。 之前差一点死在了萧家,但如今她回到下修界才发现,自己的师门个个都这么强。 如今小师妹飞升上界,或许已经遇上了危险。 她不如跟著师门一起飞升上界,找到那位传说中的小师妹! 然后……让关了她整整一年的萧家,差点要了她性命的萧家,付出代价! 她白盈即便是躲著,也不可能躲一辈子! 业烛看著面前的几个徒儿,突然欣慰起来。 “好,很好!那你们就……”说到一半,业烛忽然卡壳。 “清音呢?怎么不见她人?” 这三日好像都没见到过。 上一次见到,还是看三个徒弟被雷劈的时候。 业烛纳闷儿的往回看了一眼。 剎那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怀里抱著一个人,直接落在了他面前。 风瓷抱著梵清音落地的那一剎那,整个院子里面鸦雀无声。 业烛揉了揉眼睛:“云池啊,为师是不是產生了幻觉,怎么突然看到风瓷回来了?” 不等巫云池解答他的问题,风瓷就已经抱著梵清音往前一放。 “师尊,你没有產生幻觉,我就是回来了,我没上界,四师姐將我留下来了。” 梵清音气息微弱,业烛顾不得弄清楚风瓷回来的缘由,立刻查探梵清音的伤势。 这一查探,他微微皱眉:“奇怪。” 巫云池上前一步,仔细查探,片刻后,他收回了手,眼神略微有些复杂。 “她没事,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醒过来。” 风瓷疑惑道:“但她这具躯体,看起来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梵清音的魂魄,就像是被封印在这一具已死的躯体之中一般。 巫云池摇了摇头道:“她用了一些秘术,但使用这术法的消耗太大,所以她的元神迟迟不能醒过来,以至於躯体看起来毫无声息。” 业烛呼出了一口气:“那便好。” 霍灵曦道:“那我先带清音去屋中,让她好好休息恢復。” 风瓷点点头,目光骤然落到了此地唯一的一个生面孔上。 白盈也在打量著风瓷,眼底充满了惊艷。 她原本以为,契约了一名魔族,又从天剑门那虎狼窝里逃出来,並且完美反杀萧元怀与云竺夏的小师妹,模样应该是阴柔的,或者背负了血海深仇,隨时都面无表情浑身冰冷,要不就是歷经千帆的沉稳模样。 但……站在她面前的小师妹,一身浅蓝裙装,每一根髮丝都被梳得恰到好处,容貌清透漂亮,漆黑的眼底乾乾净净。 在听到梵清音没事的时候,她还浅浅笑了笑,两个梨涡出现在她两颊上,让人的心情都瞬间明媚了起来。 这哪里是一个歷经了血海深仇並手刃仇人的人? 这哪里是一个在绝望之中被迫契约了一个魔族的人? 这哪里是那个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搅弄了整个下修界风云的人? 这分明是一个不諳世事乖巧懂事甜得要死的十六岁少女! 而风瓷看著白盈,眼底的疑惑渐渐消失,她开口道:“师姐?” 白盈露齿一笑:“哎~” 风瓷眨了下眼,也察觉到了白盈的修为……飞升期大圆满。 一看就是上面下来的。 难怪师尊师兄师姐们这么著急,想尽办法也要阻止她飞升上界。 看来是这位从上界下来的师姐,將上界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但他们却不知道,她早已经在搜魂渊暮之后,就已经知道了上界的情况。 风瓷在心中幽幽嘆了一口气。 原本想著,自己悄悄离开。 却万万没想到,离开是离开了,但离开的瞬间又被拎回来了。 想起梵清音昏迷前那句话,她就觉得有些牙疼。 哎,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先跟他们商量商量的。 风瓷认命的开口道:“六师姐好,我叫风瓷,是你的七师妹。” 白盈眉眼弯弯:“七师妹好,我叫白盈,是你的六师姐,我能顺利从上界下来,多亏了你反吸了萧家气运,否则我还不知道,会被他们关多少年呢,这么算起来,小风瓷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誒?” 萧家? “师姐你之前飞升上界的时候,被萧家抓了?” 白盈点点头道:“嗯,他们要我交出天魂,然后当萧家家奴。” 后卿在风瓷脑海中开口道:“没了天魂之人,会失去思考的能力。” 失去思考的能力……那岂不是直接沦为傀儡? 无论被下了什么命令,都会立刻执行? 风瓷忽然又想到了应答,那个失去了地魂与尸鬼魄的上界之人。 看来,上界真的是用魂魄在控制他人。 只是,为何萧家只要师姐的天魂,却收走了应答的地魂与尸鬼魄呢? 风瓷看著白盈,忽然道:“师姐,既然你去过萧家,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应答的人?他眼瞎耳聋不怎么会说话。” 白盈摇了摇头:“我曾经並不知道他,但三师姐之前带我去见过他,嘶…萧家是真狠,直接收走了他一魂一魄,並且那一魂一魄似乎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收走了的,所以他连话都不怎么会说。” “那个人,应该是出生在仙界之人,在学会说话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这一魂一魄。” 风瓷沉思片刻,一挥手放出一排躺椅:“师姐,咱们还是坐著聊吧。” “师尊,师兄们你们也坐呀,正好在这儿开个小会,我要跟大家说一下我接下来的计划。” 风瓷第一个躺了上去,一直在边上的小石头桌上蹲著的玄铃,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她腿上。 她见风瓷没有拒绝,便直接在她腿上蜷了起来,九条尾巴在背后一扫一扫的。 白盈迟疑了一下,也躺了上去。 业烛嘆了口气,他其实,有些听不懂这两个徒弟都在说什么。 现在他最想知道的事,不是其他的,而是几个徒弟究竟是怎么修得这么快的,又是修炼的什么道。 但他不能问。 这一问,作为师尊的尊严就碎了。 他不能做一个对徒儿们一点都不了解的师尊。 即便他真的是这样的师尊,他也不能摆到明面上。 业烛默默地等著倾听风瓷接下来要讲述的计划。 等到霍灵曦出来並坐下之后,风瓷才开口。 “师尊,师兄师姐们,你们都知道,萧元怀与云竺夏害死了我父亲母亲之事,但有一件事你们却不知道。” “我的母亲墨星,当初並没有死在万魔岛,而是被万魔岛的上一任尊上渊暮,劫走了。” “上界之中,除了萧家布下气运魂网在掠夺我的气运之外,还有另一方势力带走了我的母亲墨星,並且派出云竺夏害死我父亲风无月,並且在长达三年的时间中,试图不动声色的继续害死我。” “如今萧家摆在明面上,並且遭受了气运魂网的反噬,已是秋后的蚂蚱。但另一方势力躲在暗处,势必会与我为敌。”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诉你们。” “与我气运的魔族,並非普通的魔族,而是万千魔族之首,魔神后卿。” 风瓷看向业烛:“师尊应当是听说过吧?” 並封一族守护凤凰神州,不应该没有听说过魔神后卿。 业烛此刻死死的按著躺椅的扶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心中一片震惊。 魔神……后卿。 小徒弟契约的人,是魔神后卿! 他父亲曾说过,此魔极其强大,根据並封一族的先祖记载,魔神后卿被所有神族合力碎魂碎尸封印啊! 怎么……怎么突然契约了他家小徒弟? 霍灵曦眼底也只是一闪而过的诧异,但很快她就理解了。 难怪玄铃作为曾经的神族,面对风瓷表现得如此的狗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最为震惊的,还要属沈謐。 他脑子有些宕机。 魔族? 魔神后卿? 啊? 所以,是魔神后卿吃了他的鬼王? 他还在寻思,日后定要找机会报復,让小师妹体內那个魔族知道,谁才是二师兄! 结果,你跟我说那是魔神? 神族对他来说,都太遥远了。 更別说魔神…… 但震惊过后,沈謐看向风瓷的目光,一片担忧。 若小师妹契约的是魔神后卿,那小师妹如今岂不是与虎谋皮? “后卿的敌人,比起我来,只多不少,而我们的契约,让命格相连,无法解除。” “如今控制这具躯体的,白日是我,夜里是他。” “他的敌人,比起我来,只多不少。” “所以……我今天要说的事是……” 风瓷拎著玄铃放到一边,忽然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她骤然面向业烛,半跪於地,抬头看他:“我希望师尊,逐我出百灵门,从此以后,我风瓷与百灵门再无干係,我风瓷的敌人与百灵门也不再有任何关係!” 既然一声不吭悄悄离开的计划被戳破,还被强行留下了。 那就让这一场师门情谊,有始有终吧。 风瓷眼神坚定的看著业烛。 她的师尊或许会有点糊涂,但几位师兄师姐们,都是人中龙凤。 他们没有理由,为了一个只认识了区区几个月的小师妹,赌上自己的前途,在飞升之前就给自己找一堆强大的敌人。 他们也只不过,共同经歷了一段时光而已。 在能够修仙的世界,漫长的岁月之中,这几个月不过弹指之间。 她相信,他们都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此时,周遭再一次沉默了。 业烛盯著风瓷看了半天,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风瓷半跪在地上半天,都没等到他一句话,周围也没人说话。 沈謐似乎神情激动的想说什么,但直接被巫云池把嘴一捂,脸涨得通红。 白盈则看向了一言不发的业烛。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风瓷有些凌乱了,她的腿好像……有些麻了…… 运起灵力流转一圈,她又生龙活虎了。 但……师尊你说话呀! 风瓷眼巴巴的看著业烛,两人大眼瞪小眼。 “师尊?” 业烛:“咋了?小徒弟?” 风瓷:“我刚才说的话,您没有听吗?” 业烛:“听了呀。” 风瓷:“那您?” 业烛:“你再跪一会儿,为师打个瞌睡。” 他往后一倒,眼眸微瞌。 风瓷嘴角抽搐,顿时蚌埠住了。 她扭过头,看向另一边的一袭红衣。 “大师兄,你……” “嘘!別说话。”巫云池看著她道:“师尊让你再跪一会儿。” 话到这里,风瓷哪里还看不出师尊以及师兄师姐们的意思? 她心中幽幽嘆了一口气。 就因为几个月的相遇,全都站到她身边,一副愿意与她共同对抗强敌的態度。 值得吗? 她风瓷,一个从出现便已註定会消亡的意识。 值得吗? 第294章 你是最好的大师兄 风瓷的心尖微微发颤。 只有此刻在镇魔海中的后卿,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他微微抬眸:“风瓷,你怎么了?” 她的情绪,浓烈的绝望在她心底蔓延,但很快又被疯狂占据。 不过是这个百灵门的人,都不想她被逐出师门罢了。 她顶多应该感动一会儿。 这情绪中怎会有绝望与疯狂? 她现在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后卿突然有些头皮发麻。 风瓷冷静回应道:“我没事,我很好。” 回应完后卿,她的目光落到了面前的同门身上。 她缓缓的,站了起来,忽然间对著眾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师尊不愿意將我逐出师门,那我就留在百灵门,若有朝一日不幸落败,只能拉著师尊和师兄师姐们跟我一起陪葬咯,说不定来世还能做一家人呢~” 这时,沈謐终於挣脱了巫云池的禁言咒,他猛的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在了风瓷的后脑勺上。 “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们怎会跟你一起陪葬?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我们跟你一起,送別人下葬!” 风瓷捂著后脑勺,她一抬手道:“二师兄,你对我动手?” 沈謐:“不乖就等著挨打。” 风瓷:“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的修为,比你高!” 沈謐一愣,上下打量了风瓷一番,隨后咬著牙道:“怎么?翅膀硬了,知道拿修为来威胁师兄了?告诉你,即便你飞升了,你师兄终究是你师兄!”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风瓷撇了撇嘴,低头看向了还在躺椅上装睡的业烛。 嘖,师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气性还不小呢? 她凑过去:“师尊?” 业烛:“师尊在生气。” 风瓷沉吟片刻后道:“师尊如何才能消消气?” 业烛睁开一只眼扫了一眼风瓷,隨后道:“为师打算带著你们回到大荒山结界之內,你的几个师兄师姐们都愿意跟著为师过去,你若愿意跟为师走,为师就消气。” 跟业烛回大荒山结界? 风瓷垂眸思索。 受天地规则的影响,以后卿如今的力量,还不能打开跨入仙界以及鬼界之门。 只能在天门打开的时候,將其扭转。 但如今,接引她飞升上界的天门已经消失。 她现在,没法儿上界,也没法儿去鬼界。 “去!” 风瓷当即答应。 既然师兄师姐们都要去,那她也去! 如今也只能等,她的哪个师兄师姐飞升之时天门打开,再让大魔头操控一次天门,再通过那一扇天门前往鬼界。 风瓷的目光落到巫云池与沈謐身上。 她感觉,大师兄应该会是最先飞升的那一个。 业烛听到风瓷应声,顿时高兴起来。 他脸上的不悦通通消失,掛上了格外高兴的笑容。 “乖徒儿,既然你们都愿意跟为师走,那接下来的半个月便好好的准备准备吧!大荒山的结界不好跨越,如今跟为师一走,恐怕不能再回到外界来,所以该道別的人去道別,商行里面该取走的灵玉,也別忘了……半个月之后,我们便启程!” 业烛的兴奋,简直溢於言表。 风瓷猜测他离家多年,或许早就已经想家了。 对了,还有百灵! 如今百灵还被三师姐关著呢。 风瓷下意识看向了霍灵曦,果然见霍灵曦低著头在思索著什么。 而沈謐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他是知道师尊为啥这么想回家的。 因为,若是现在不收拾东西跑路,那等待师尊的,就是与前三个月不相上下的忙碌与各种各样下修界的杂事。 在前三个月內,业烛就已经吐槽过好多次下修界各大仙门事多了。 他不想挪走百灵门,布阵不容易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回家。 他一走,百灵门或许就会散了,搬来搬去的太麻烦了。 风瓷朝霍灵曦凑过去,悄悄在她耳边询问:“三师姐,那只鸟怎么样了?” 霍灵曦飞快看了一眼风瓷,把手放在了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风瓷顿时噤声。 霍灵曦抬手拉著风瓷的手。 “师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准备了。” 两人正欲离开,却被巫云池挡住了路。 风瓷看向面前这一袭红衣,衣摆处一只大雁展翅欲飞。 想当初,第一次见到大师兄的时候,就因为这件衣服上的那一只大雁,她下意识认为大师兄和师尊一样是一只灵兽。 巫云池眉目温柔,唇边笑容更温柔,他轻声道:“小师妹,如今上界出问题,与我们所有想要飞升成仙之人都有关,那些人,也是下修界所有修士的敌人,而並非你一人的敌人,除却此项之外,你与我们还有同门之谊,这份情谊时日虽不长,但终究有了因果牵连。风瓷你记住,师兄为长,师尊为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尊长挡在你前面。” 风瓷微怔,眼神微动,片刻后她点点头:“多谢师兄教诲,我明白了。” 巫云池点头:“明白就好,去吧。” 风瓷走了两步,突然又顿住,回头。 她看到巫云池站在原地,那一袭红衣艷丽,但在风中却独显出几分孤寂。 问閒曾说过,九窍琉璃心的来歷。 原地轮迴千百世,手不沾血的离开熔炉道,方可得一颗九窍琉璃心。 而大师兄曾有一颗九窍琉璃心。 当初与他同被关进天地熔炉的人,或许有他的亲人,同门,邻居…… 这些人的自戕,换来了他的一条生路。 保留著曾经记忆,经歷了无数轮迴。 亲眼看著最熟悉之人一个个死在眼前… 他离开天地熔炉之后有了立地成仙的机会,他却选择了剖出了自己那颗九窍琉璃心。 大师兄,重情。 风瓷忽然抬起手挥了挥,吸引到了巫云池的注意力。 隨后,她大声道:“大师兄!你永远是最好的大师兄!以后有什么危险我一定第一个叫上你!” 巫云池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眼底微动,一片感动。 但听到后半句时,他的嘴角几不可闻的抽了抽。 虽然他之前的那话是这个意思,但这傻孩子这么直愣愣的说出来,这话就变了意思! 但他还是忍不住勾唇,目送霍灵曦拉著风瓷离开。 等两人的背影都消失的时候,巫云池才发现沈謐一脸幽怨的看著他。 “怎么了?” 沈謐身上的怨气很足,他歪著嘴,一脸阴阳怪气道:“你永远是最好的大师兄~” 巫云池不知道他发什么癲,淡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沈謐不爽的站在原地。 忽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小徒弟眼里,你永远也是最好的二师兄。” 沈謐一愣,转头看向业烛,他嘴巴一瘪道:“她没说。” “为师替她说了,怎么?不够权威吗?” 沈謐思考片刻后,转过头道:“师尊,你永远是最好的师尊!” 业烛顿时一愣,隨后道:“你说的不算。” 沈謐:“?” 我以真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要不是看你是我师尊,我沈謐高低教教你,应该如何跟本座说话! … 风瓷跟著霍灵曦来到了一处屋子。 霍灵曦打开门,和风瓷一起进了屋。 屋子里面亮堂堂的,一个鸟笼放在唯一的桌子上。 曾经的百灵囂张跋扈,但如今倒在笼子里面一动不动。 若不是看到它眼珠晃了晃,风瓷都要以为它已经死了。 这只鸟,在原著中的下场其实也挺惨的。 她在契约萧元怀之后,暗恋萧元怀,后来又妒忌女主苏妍,屡次想要加害苏妍。 最后,她被萧元怀当著女主的面,亲手宰杀,那一身羽毛甚至还被萧元怀炼製成了一件防御法器,送给了女主苏妍。 但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风瓷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看的那本小说剧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本书中,根本未曾提及多少神族復生。 也未曾提及仙界的各种势力爭斗。 要说现实与那本书,就仿佛是买家秀与卖家秀。 看起来有点相似,但实际上天差地別。 风瓷能看见,百灵身上的气运几乎已经全没了。 若不是如今被关在笼子里面,她不能更倒霉了,她恐怕都已经倒霉死了。 风瓷沉思道:“师尊若是看到她如今这模样……” 霍灵曦挠了挠头道:“总不能让她吃好喝好?” 两人都是见面就扇了这鸟一巴掌的。 此鸟又蠢又坏,实在想不通师尊为何这么喜欢这只鸟,甘愿做舔狗,还发过绝不伤害她的天道誓言。 风瓷微微沉思片刻后道:“师姐,其实人吧,也不能把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背。” 霍灵曦:“师妹你的意思是?” “当初屠魔大战开始之后,万魔岛的魔修趁著我们都不在宗门,悄悄闯入,正好重伤了百灵,此事你不知,我也不知。” 霍灵曦顿时眼睛一亮:“师妹高见!” 风瓷惋惜的看向百灵道:“可惜了,若不是因为那万魔岛的魔修,百灵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当我们的师娘了。” 霍灵曦点点头:“对啊,只不过,百灵如今这副模样,我怕师尊会牺牲自己的修为去帮她疗伤。” 风瓷微微思索道:“其实那万魔岛的魔修,已经將百灵杀死……而我们只看见了一具尸体,一直没有告诉师尊是怕师尊伤心。” 霍灵曦又是眼前一亮:“师妹高见!那我这就动手!” 风瓷道:“既是万魔岛魔修乾的,那还是我来吧!” 她刚上前一步准备让大魔头略微出手。 百灵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杀了我,你们以为业烛就能活吗?” 风瓷的手骤然一顿,她看到了百灵怨恨的眼神。 她从一只鸟的眼里,看出了浓郁的怨恨。 “萧郎死了,神魂俱灭,风瓷,你今日若不杀我,迟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风瓷看著百灵缓缓皱起眉头:“杀了你,我师尊为何不能活?” 百灵虚弱一笑:“不信?那你试试?” 风瓷看著她,缓缓放下了手。 她思考片刻后,对霍灵曦道:“师姐,玄铃呢?” 话音刚落,玄铃就猛的从门外窜了进来,甚至还贴心的关上了门,瞬间窜到了风瓷肩膀上。 “殿下!小神没有偷听哦,小神只是守在门口,恰好听到了您呼唤小神的名讳~” 风瓷瞟她一眼:“查查她。” “好嘞!” 玄铃立刻轻摆尾巴,一丝神力涌入百灵眉心。 片刻后,她收回了神力,颇有些惊奇道:“是神族青鸟的术法!死生契阔,她是青鸟后嗣!” 百灵冷哼一声:“这只畜生还算明白,我乃神族青鸟血脉,贵不可攀。” 玄铃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百灵,隨后她道:“好囂张的扁毛畜生,別说是你,就算是你老祖宗青鸟神子,本神也揍过几次!” 风瓷微微皱眉:“命运同悲?” 玄铃点点头道:“对,死生契阔,青鸟一族天生的血脉咒术,一旦与青鸟族人以血定契,结为夫妻,那青鸟血脉中的诅咒便会生效,一旦青鸟族人死了,他们的伴侣也会一同死去,死生契阔,即便是神王也无法解除。” 霍灵曦皱起眉头,看向百灵:“她与师尊似乎还並未成婚,但却已经以血定契?” 玄铃看著百灵,有些后怕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血脉中的诅咒听起来让人颇为嚮往,但若是单方面的诅咒便很可怕了,小神当初就差点著了道,还好小神正好撞见了那青鸟族的少主轻灵勾搭灵兽……” 风瓷低著头,微微思索:“既是如此,那今日便不能杀她。” 霍灵曦道:“那咱们现在?” 风瓷:“反正师尊现在也还没有提到她,我把她放进空间里面,让洛无忧隨时盯著,管他什么死生契阔,既是术法总有办法解除,若真解不了,將她一直囚禁起来,也不是不行。” “师妹高见!” 风瓷收了玄铃,跟霍灵曦说了一声又离开了百灵门。 在离开之前,她的確还有一些事要做。 她去了一趟曾经的仙人城。 群仙盟已经南迁,各大仙门也几乎都南迁,曾经繁华的仙人城,此刻大街上看不到什么人影。 即便有人影,也都忙忙碌碌的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南边。 风瓷要找人。 她在城中转了一圈,找到了当初挖到先天財务的宝地——一处破烂的墙角。 一个锦衣华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满脸精明的男人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著风瓷。 “风老板!终於等到你了!咱们家的拍卖行如今成了商行,现在也搬到南边去啦!” 第295章 顶峰相见 “这几个月里,我发布了徵稿任务,无数文人执笔,写出了您勇闯群仙盟,生死一状,以及手刃萧元怀与苏妍两名仇敌,並一剑摧毁万魔岛和南部禁区之战的英勇事跡!” “如今您的名號,已经在整个下修界打响,几乎整个下修界无人不知您风瓷,无人不知百灵门!更无人不知,连魔族都被您强大的修为控制,甚至还徒手杀了上界心怀不轨的仙人!” “如今,我成立的风行商行,已经与玉京商行比肩!但是我一直没有公布,风行商行背后的神秘大老板其实是您!” 財务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风瓷只听出了一句话:她的灵玉又翻倍了! 她欣慰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想当初,刚看到他的时候,此人衣衫襤褸,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躲在一个犄角旮旯卖破烂,修为也只有出窍期。 而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直逼分神期,恐怕不日便要突破了。 其中定然也少不了各种天材地宝的助力。 风瓷道:“你做得很好,但你的商行背后的老板,是你,也只能是你。” 財务一愣,喃喃道:“风老板,如今您已经是整个下修界的风云人物,若您是风行商行的大老板,一定可以让风行商行的价值再往上翻几倍,那些修士们即便是买东西也更愿意到风行商行中来。” 风瓷挑了挑眉:“你是何时认出我便是风瓷的?” 她虽今日並未幻形改变自己的样貌,但之前见財务的时候,每一次都变成了他人的模样。 財务尷尬一笑道:“其实我也是猜的,上一次您不是让我去散布萧元怀的消息吗?那时我心中便有了疑惑,后来又了些许灵玉,让仙门中的人帮我留意留意,这不,您手上这两个鐲子,被我买通的修士留意到了吗……” 风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鐲子。 一个实实在在,是师尊给她的百灵门弟子令牌。 另一个精致鏤空,是財务之前给她的,说是能够在玉京商行取出灵玉的信物。 好好好,你小子,不仅仅是先天財务圣体,还是个人精啊! 风瓷盯了他一阵,摆了摆手道:“我今日过来,是来跟你拆伙的,把我的那一部分灵玉全都取出来给我,你若方便,能取多少便给我多少,儘量不影响你周转。” 財务一愣,茫然地看著风瓷:“风老板,您这是?风行商行如今很赚钱,您若是跟我拆伙定然找不到第二个……”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风瓷:“您跟我拆伙的原因……恐怕不是另外有了合伙人吧?” 风瓷气息不显,但他得到的消息,风瓷充其量也才十六岁而已,修为是合体期,是因为契约了一名魔族,所以她的真实实力不能用修为来衡量。 而现在她说要取走所有灵玉,难不成…… 风瓷勾了勾唇,意味深长的看著他道:“我即將离开此地了。” 財务听完,忽然间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喃喃自语道:“飞升期…十六岁的飞升期?十六岁的飞升期!” 他仰著头震惊的看著风瓷:“您……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说呢?” 財务直接呆住,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起来,我的时间不多,取走我的灵玉之后,你的风行商行可以適当散布一些关於我的负面消息,我不介意。” 风瓷抬了抬手,一道灵力將財务托起。 財务嘴唇颤了颤。 他知道风瓷的意思。 下修界的眾仙门,並非如表面一般,对百灵门心服口服。 他们现在服的是百灵门的实力。 而百灵门最强之人,是风瓷。 也可以说,他们在风瓷的实力压制下,不得不服。 所以,风行商行徵集各种文人对风瓷的事跡大吹特吹,也没有任何仙门出来阻止。 他们不敢。 而若是风瓷离开了此界…… 这些仙门即便现在不发难,迟早也要发难。 “那您的百灵门呢?” “跟我一块儿走。” 財务顿时眼睛一亮,他颤声道:“您……难道您还可以带人一起飞升?” 风瓷瞟了他一眼,閒閒道:“想什么呢?” 財务不敢再问,却忽然俯身,对著风瓷深深一鞠躬:“风老板,没有您,就没有如今的宋墨,您放心,即便您走了,风行商行也不会散布关於您的任何不好的消息,宋墨永远尊敬您!” 宋墨? 原来財务的名字叫宋墨。 风瓷见他深深鞠躬不起来,开口道:“你在这儿跟我嘰嘰歪歪半天,是不是不想给灵玉?” 宋墨连忙道:“宋墨不敢,我现在就带您去灵玉库中取灵玉!风行商行由我来掌管,但您出的资金是最多的,所以您占七成,我占三成……” 风瓷打断他道:“五五开吧,没有你也没有今日的风行商行。” 宋墨一怔,却摇了摇头道:“不,如今商行许多地方的价值无法立刻换成现成的灵玉,灵玉库中的灵玉您可以全部取走。” “我若全部取走,你的商行还怎么开下去?” 没了流动资金,你做个毛线生意啊? 宋墨笑了笑,他道:“风老板,短短几个月,我已经做到了曾经的我完全都不敢想像的事情,风行商行从成立之时便已经与您绑定了,即便我並未完全公开您就是背后大老板,也有许多人背后猜测。” “既然如今您要抽身离开,风行商行在此时全部拋售,才是最稳赚不赔的买卖。但商行拋售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卖完的,所以所有现成的灵玉您带走,剩下的归我,算一算,我不止拿到了五成。” “將风行商行卖出过后,我也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修炼,爭取如您一般早日飞升!” 宋墨眼底充满了羡慕与憧憬。 风瓷看著他,眼神微动。 下修界,乃至於成千上万的下界中,有无数如同宋墨一般,憧憬著飞升上界,嚮往著长生之人。 可若他们知道,潜心苦练数千年,飞升上界之后被迫为奴,成为上界各方势力爭斗的棋子,连自己的魂魄都得交出一部分。 他们得有多绝望? 风瓷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祝你一路顺遂!早日成仙。” 宋墨嘿嘿一笑:“那我们走吧!” 风瓷说:“我带你飞过去。” 宋墨连忙摆手,向风瓷展示了一手財大气粗:“不用不用,我让人建了一个传送阵在仙人城之前的拍卖行中,通过传送阵可以往返各个商行。” 风瓷:“……” 从风行商行取完所有灵玉,风瓷的空间里面又多了一座大山。 问閒说,可以替她將所有灵玉都炼製成灵脉。 风瓷却摇摇头道:“先生帮我良多,如今先生一缕残魂不得不困於我空间之內,这些灵玉应该对先生有帮助。” 问閒愣了许久,感动的將那座灵玉山瞬间吞了。 风瓷笑了笑,直接离开了空间,前往七星宗。 她能看出,问閒是个非常知恩图报的神,与皓日完全不同。 既然知道他知恩图报,那这些灵玉给到他,怎么也不会亏。 必要时候,说不定还能起到大作用。 七星宗,风瓷出现在山门口便引起了整个七星宗的轰动。 魏宗玉亲自出来迎接,七星宗一大片弟子们悄悄偷看如今的下修界风云人物风瓷。 虽然如今的大环境到处都对风瓷疯狂吹捧,但实际上仙门內部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 感激是真的,敬佩是真的, 但忌惮也是真的。 魏宗玉道:“风瓷师妹,百灵门通往群仙盟的传送阵布好了吗?” 风瓷摇摇头道:“师兄,我今日过来是为另一件事。” 魏宗玉带她去见了虚谷。 “风瓷来啦,三月不见,看起来又沉稳了许多,快十七岁了,长开了。” 虚谷笑眯眯的看著风瓷。 风瓷也笑了笑 :“虚谷伯伯,您之前受的伤怎么样了?好全了吗?” 虚谷点点头:“好得差不多了,和玉尊上正好前日出关了,她近日准备去百灵门当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却没想到你来了。” 风瓷在侧殿的椅子上坐下,魏宗玉沏了一壶茶过来。 她端起茶杯,微抿了一口,然后抬头道:“虚谷伯伯,我今日来,是来跟您告別的。” 虚谷一愣:“告別?你的意思是?” 风瓷道:“有一件事您或许不知道,我师尊並非人族,而是大荒山结界中出来的灵兽。” 虚谷一脸懵逼:“业烛掌门……是灵兽?” 风瓷点头道:“我师尊的意思是,我们百灵门弟子,全部跟他一起回大荒山中。” 虚谷皱起眉头:“怎么这么突然?大荒山脉之中有不少血脉强大的灵兽,他们可以化形成人,在万魔岛出现之前,大荒山是整个下修界最大的威胁,你们身为人族跟过去恐怕危险。” 风瓷沉吟片刻后,忽然抬起手,布下了一重结界。 “虚谷伯伯,有一件事,我得单独跟您说,是否告诉其他人,由您决定。” 虚谷面色微沉,他道:“你说。” “如今上界各方势力爭斗混乱,所有下界飞升之人若在上界无势力庇护,飞升之日便会被夺取一魂,沦为奴僕。” 几乎是顷刻之间,虚谷站起了身,震惊的看著风瓷。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风瓷却抬起手放在了唇边,並摇了摇头。 “虚谷伯伯不必多问,这条信息千真万確,但却不便公之於眾,您心中做好准备便可。” 虚谷嘴唇颤了颤,终究没有问出心中的问题。 这事儿……可大了! 太大了! 別说公之於眾,他连自家飞升期尊上,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 他看著风瓷,突然苦笑了一声:“孩子,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来告诉我这样的消息……谢谢你……” 他並不怀疑风瓷说谎,毕竟风瓷契约的那个存在有多强大,整个下修界仙门都有目共睹。 那消息千真万確,那这修行之途,长生之路,还有什么意义? 虚谷眼底出现了几分茫然。 风瓷看著虚谷,眼神微沉。 其实,她原本是不准备將此事泄露出去的。 下界之人若知道此事並且信以为真,很有可能道心破碎。 但,四师姐留住了她。 她在思考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將此事告知下修界中的一个人。 如今魔神与各大神族先后復生。 当后卿踏足上界之后,上界一定会有变化。 如今上界存在的各大势力,迟早要完。 她相信后卿的实力,也更相信……她自己。 而在那些势力玩完之前,能够阻止一部分人飞升。 也算是为自己,为后卿,少一部分敌人。 她看著虚谷那恍惚的目光,忽然道:“虚谷伯伯,您若信我,若有朝一日即將飞升,可拖一拖,等到上界势力瓦解之时,我会回来。” 虚谷恍惚的目光被她这话嚇得一凝。 上界势力瓦解? 小丫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都还没飞升,都开始说到上界势力瓦解了? 虚谷盯著她看了半天,心里才刚刚掀起的惊涛骇浪骤然一平。 “孩子,有些仙门弟子对你的恶言恶语,你不必理会,虚谷伯伯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风瓷懵逼:“啊?” 虚谷一脸痛心的看著她:“哎,多好的孩子呀,被祸害得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风瓷:“……” 片刻后,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段时日太紧张了,可能我都出现幻觉了,虚谷伯伯,方才我的话你不用全都放在心上,信一半即可。” 虚谷笑了一声:“既你百灵门准备离开,免得玉尊再去叨扰,你可否在此等候片刻,伯伯我去通知她一声。” 风瓷起身道:“不必了,我与她不熟,论个什么救命之恩?百灵门也请她別去,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虚谷点头:“我送送你。” 风瓷撤了结界,走在前面出门,迎面正好看到魏宗玉。 “风瓷师妹,要走了吗?” 风瓷点点头:“魏师兄,有缘再见。” 魏宗玉微怔,片刻后道:“有缘…再见。” 他一直守在门口,也察觉到了风瓷设下那道结界的气息。 是……飞升期的气息。 他没想到,她的修炼速度会这么快。 这才短短三个月的时日。 她竟已经从合体期,修炼至了飞升期。 她说,有缘再见…… 不如说是,顶峰相见。 第296章 屠界,正式开始。 上界,萧家。 不过短短三日过去,萧家已经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萧家家主萧楚,跪在神女殿內,满眼的疲態与绝望。 起初,他以为只是死了一个不中用的儿子。 但这短短的三日之內,萧家的直系以及旁系竟接连遇难。 甚至他自己都好几次走在平地上都摔倒。 並且这三日內,之前萧家关押的那些飞升上界却一直不愿意成为萧家奴僕之人,逃走了一大半。 而剩下的一大半,也想逃走。 他一怒之下,將那群人尽数诛灭。 既然不想成为萧家的奴僕,那他们也没有活著的必要了。 可在此事之后,神隱天洲第一家族上官家族派人前来警告他。 说是他萧家逃出去的人中,有一部分逃到了下界,上官家族给出了一份名单,要求萧家將那些逃犯所在的下界全部……屠尽。 仙界的局势一直瞒著下界,为的就是有源源不断的奴僕出现。 若是被下界知道,他们飞升之后便有了防备。 即便在上界之人眼里,那些刚刚飞升之人不过螻蚁。 可螻蚁之力,不容小覷。 萧楚接过了上官家族给的界面名单,苦笑著答应了屠界。 屠界…… 做起来容易,但却也不容易。 一次屠界,起码要耗费他萧家几十名死士。 上官家给出的界面名单,足足有十七个。 屠尽十七个界面,要损失他萧家一千多的死士。 但若是他不去屠界,不仅仅整个神隱天洲容不下萧家。 整个仙界都容不下萧家。 但对现在的萧家来说,屠界之事必须得往后放一放。 萧家的气运出了问题,若不赶紧让白华神女出手。 恐怕不用等神隱天洲以及整个仙界的惩戒,他萧家自己就会原地消亡。 如今萧家的子孙,只剩下一百五十名了。 短短三日,死了五十几个! “神女,您不能再闭关了,您若再不出关看一看,萧家就要没了!” 萧楚低声哀求,不断的用仙力试探白华留下的结界。 终於,一道带著隱怒的女声,从结界之內传出。 “萧楚,何事吵闹?” 听到声音的剎那间,萧楚眼底出现了一片光。 他连忙將这三日发生的事悉数道来。 白华的声音微沉,她自结界之中现身,白皙的脸颊上有数道漆黑的沟壑,散发著浓郁的魔气。 萧楚大惊:“神女,您怎会?” 白华冷冷看他一眼,忽的一抬手。 她曾经亲手建立起来的气运魂网出现在了神女殿內。 看到气运魂网上那为数不多的红色命星,以及数也数不清的金色命星之时,她眼底骤然涌起滔天怒火。 她咬著牙道:“是谁……將我的气运魂网反转?是谁在跟我作对?” 萧楚也震惊的看著面前的气运魂网,原本萧家是汲取气运的一方,可现在却变成了被汲取气运的一方。 “神女,您可否將气运魂网恢復,萧家……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说话的间隙中,又一颗属於萧家人的红色命星完全消失。 白华深吸了一口气,她猛地一挥手,气运魂网中那一百四十九颗萧家人的命星骤然飞出那张气运魂网。 “我如今身中魔族咒术,无法反转气运魂网,只能暂时將你们的命星摘下,保留你们如今的气运。” “萧楚,谁在对付萧家,你心中可有数?” 谁……在对付萧家? 萧楚眼神放空,仙界的各大势力,以及所有曾与萧家有过过节的势力都在脑海中盘旋了一遍。 他想不到。 白华冷哼一声,俯视著跪在她脚边的萧楚。 “皓日自下界而来,他身中的魔族咒术影响了我,而那魔族棲身之人,也入了气运魂网。” 萧楚瞬间瞪大了眼眸:“风瓷……您是说那个下界的螻蚁,风瓷?” 当初夺舍了他儿萧元怀的皓日,曾经对他说过,萧家的气运魂网,已经被风瓷知晓。 他当时並未放在心上,只觉得无非是一个凡人与一个逃窜到下界的魔族罢了。 顶多在下界耀武扬威,但到了上界,什么都不是! 但如今,那魔族借著皓日连白华神女都算计了。 那他萧家…… 白华淡淡垂眸道:“若是想明白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应该怎么做了,那魔族与凡人的契约有限制,想办法,在白日杀了她!” 萧楚目光瞬间变得又冷又狠,他几乎咬牙切齿道:“是!我一定要那风瓷,血债血偿!” 白华淡淡的看了一眼萧楚,转身那一刻,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能够反转她气运魂网的神族,有且只有一个…… 而那一个,当初被她设计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后,在神界刑法下神魂俱灭。 还有落在她残魂上的这咒术气息,也让她心头髮紧。 无论是反转了她气运魂网的神族,还是落下魔族咒术的魔族,都不是如今她这一缕残魂能招惹的。 她已看出萧家气数將尽。 指引著萧楚去对付风瓷,能够加快萧家的灭亡。 而她,要趁著这个时候,从强敌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寻找新的传承之人,並隱匿於其身后。 將自己从萧家夺运事件中,完完全全的摘出去。 … 萧楚离开神女殿之后,立刻召集来了萧家的所有死士奴僕。 这些人都是从各大下界飞升上来,交了一缕天魂在他手上。 不听话的,他取走的魂魄更多。 安排好屠界事项之后,萧楚感受到了这群奴僕中,有一部分逐渐变得凶狠的眼神。 因为萧楚念到的界面名单,有他们的故乡。 第297章 巫云池受伤 业烛留给眾人的半个月时间还剩下两天。 沈謐在上午回来。 巫云池在下午回来,但巫云池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回来。 那人是被捆著丟到霍灵曦院子里面的地上的。 即便被巫云池直接砸在了地上,那人也没有甦醒的势头。 更重要的是,那人身上穿著的服饰…… 白盈瞬间脸色一变道:“他穿的衣服,好像是上界萧家的死士穿的衣服!” 风瓷一愣,看向巫云池的同时,也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巫云池身形微微晃了晃,隨后一声不吭的往前面倒去。 沈謐大惊,下意识往后一跳躲开了巫云池。 还好梵清音和风瓷手快,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巫云池。 “大师兄?” 巫云池一声不吭。 “晕过去了。”风瓷拧起眉头。 她看向巫云池那一身红衣,微微皱眉。 原本鲜红的顏色变成了暗红,绣著大雁的刺绣也被血跡染成了黑红色。 这一身红衣,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他身上究竟有多少伤! 几乎是顷刻间,风瓷抬手拉住巫云池肩上的衣裳,重重往下一撕。 遍布血污的皮肤裸露出来,巫云池胸膛的正中心,原本应该是心臟存在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贯穿的剑伤。 血已经止住,但伤却丝毫没有癒合的跡象。 除了那一道几乎致命的贯穿剑伤之外,他的腰腹,肩膀,后背上还有无数纵横交错的剑伤。 风瓷目光一冷,看向身旁的师姐们。 梵清音道:“交给我,你去看那个上界之人还活著没有。” 霍灵曦与梵清音一同將巫云池扶到了一边,业烛匆忙赶过来,三人一起为巫云池疗伤。 沈謐也来不及多问,连忙加入他们的疗伤阵列。 风瓷朝地上那名萧家死士走去。 白盈道:“此人应该是因为伤了大师兄,受到了反噬,如今命悬一线,或许马上就要死了。” 风瓷冷静的在那萧家死士身旁蹲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在脑海中冷声道:“大魔头,搜魂。” 一缕魔气自她指尖飞出,瞬间涌入那萧家死士的眉心。 此人的记忆,一片片出现在了风瓷的眼前。 一刻钟之后,风瓷收回手,却倒抽了一口凉气。 白盈看向她,眼神中带著疑问:“小师妹,你看到了什么?他为何下界?” 她感觉到,自家这个看起来乖乖软软的小师妹周身的气息,一瞬间就变了,变得凌厉,变得愤怒,变得冰冷,甚至连手都不自觉的紧紧握拳。 风瓷看了一眼同样昏迷的大师兄巫云池,以及还在为巫云池疗伤的四人,她缓缓道:“等会儿说。” 等到巫云池的伤情稳定住,沈謐又拿出了几颗丹药塞进了他口中。 师徒几人都看向了风瓷。 这时,风瓷沉声开口:“上界萧家对数千名死士下达命令,要他们屠界,连同下修界在內的十七个下界,每个界面都去了五十个萧家死士。” “此人是被派到下修界的死士之一,他跟其余的四十九人分別在下修界的各个地方下灭世之印,等到三个月后,一千个灭世之印同时启动,这五十个人,便与整个下修界,一起毁灭!” 上界仙人下界伤人,会受到千百倍的反噬,更別说杀人了。 所以这五十个人没有一下界就开始屠杀,而是分別行动,在此界的每个角落率先落下灭世之印。 等到所有灭世之印落成,同时启动。 这样一来,即便他们五十个人受到反噬而亡,也会將整个下修界彻底毁灭。 梵清音骤然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声音中带著快要压制不住的愤怒:“所以,上界萧家,是要屠界!” 沈謐直接傻了:“屠界,他们为何要屠界?而且是一次性屠十七个界面……萧家屠界,能得到什么好处?” 风瓷低头沉思,思考许久之后,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了白盈。 从萧家逃出来的白盈。 白盈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她脸色微白,颤声道:“应是……应是因为我逃到了下界,飞升上界便会被各方势力控制被迫成为奴僕之事,下修界一直无人知晓,如今与我一同逃出的人不少,他们大部分都是下界强大宗门的老祖,他们定是要回去將此事告知自己的徒子徒孙。” 霍灵曦咬牙道:“所以,他们是为了隱瞒上界的局势而屠界!他们要通过屠界,避免知道真相的下界之人生出反抗之心,即便是螻蚁之力也不容小覷,他们为了避免下界之人的反抗,所以要將这十七个界面,尽数屠光,即便是牺牲一千多名上界仙人也要这么做。” “对不起……是我,我害了大家。” 白盈突然抬手,一把剑骤然出现在了她掌心。 她提起剑,满脸杀意的朝半空飞去。 “我这就去找那些上界下来的萧家死士!能杀一个是一个!” 风瓷微微抬眸,叫叫骤然飞出,挡在了白盈面前。 神剑威压,瞬间让白盈落地。 风瓷抬手扶住她:“师姐別急,还没到需要我们正面去战的时候。” “灭世之印落成不易,还需消耗许多仙力,他们计划在三个月之內打完灭世之印,也就是说,我们还有至少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白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眼中一片焦急:“三个月,即便是三个月,我们也对付不了五十个,修为被压制了也有飞升期大圆满的修士!更何况,他们的肉体强度也是下界之人完全不可比的!” “即便是我们侥倖,杀了这五十个萧家死士,萧家在发现之后也还能再派出五十个死士下来,萧家是上界神隱天洲排名第二的家族,他们家族的死士,数以万计……” 说到这里,她眼底都酝出了一片盈盈泪光。 她看著面前的同门,看著在那边站著沉默不语的师尊。 这些人,或许都要因她的逃回而葬送性命。 此刻,她心里已完全慌乱。 相比起白盈,风瓷与梵清音霍灵曦以及业烛和沈謐都要镇定得多。 因为他们知道,风瓷契约的,是魔神,而魔神的强大,他们在仙门的庆功大宴上就已经亲眼目睹。 而除了魔神之外,她还有一把实力无法估量的神剑。 除了神剑之外,她还有能吞噬一切的鸿蒙珠。 除了鸿蒙珠之外,她甚至还掌控著凤凰余烬,还契约了一只真正的神兽凤凰。 那凤凰,可不是玄铃这样的残魂,而是实实在在的神兽! 此界的五十个飞升期大圆满,对风瓷来说,对晚上的魔神后卿来说,或许都不算什么。 只不过……同样快要被屠的界面,足足有十七个。 除了下修界之外,还有十六个。 十六个界面的毁灭,人族与灵兽们加起来,那得有多少生灵啊…… 但对於下达命令的上界萧家,屠掉十七个界面就如同捣毁十七个蚂蚁窝,完全不值一提。 他们或许还会心疼自己为此损失的上千名死士。 这种任人宰割,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令人愤怒…… “萧家,上界。” 风瓷低头,看向那名经搜魂之后,不完全的魂魄已被鬼界之门吸走,独留下一具尸体在原地的死士。 叫叫骤然飞出,剑芒不过一闪,那具本应不老不死,但此刻却失去所有生机的仙人躯体,顷刻间化为飞灰。 风瓷安抚性的拍了拍白盈的手背:“师姐別急,还有三个月,三个月,足够做很多事了。” 白盈绝望的目光落到风瓷脸上,她看到风瓷是那样的平静,心中不免也生出了一丝希望:“师妹,你有……办法吗?你契约的魔神他,他会帮我们吗?” 风瓷点点头,后卿自然会帮忙。 萧家背后可是有一名神族,萧家是她与后卿共同的敌人。 镇魔海中,后卿开口:“只有三个月时间,儘快通过鬼界去往上界,或许能满足你心中所想。” 风瓷看向了梵清音:“师姐,鬼界之门你是否还能再打开一次?” 梵清音摇了摇头道:“我无能为力,之前打开鬼界之门,靠的是老头子曾留给我的一样与界面拥有同样气息的法宝,如今那法宝已经破碎。” 四师姐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有…… 风瓷转过头,看向了同样一脸忧愁的沈謐。 沈謐连忙道:“鬼界之门?我……我打不开啊,虽然鬼王幡很强,但也达不到能够打开鬼界之门的程度……” 风瓷道:“不是让你打开鬼界之门。” “那是?” “二师兄,好好修炼,早日召来雷劫飞升,等接引你飞升的天门出现,后卿有办法將其变化为鬼界之门。” 沈謐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三个月?飞升?” 他惊呆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这飞升期还多亏了凤凰神州一行,以及屠了整个万魔岛,现在万魔岛也没了,你总不能让我去把下修界那些仙门弟子炼了吧?” 白盈听到沈謐的话,她也是惊呆了。 师尊是灵兽也就算了,二师兄他在口吐什么狂言? 鬼王幡? 屠了整个万魔岛? 还要把下修界的那些仙门弟子炼了? 她连自责和伤心都忘了,瞪大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沈謐,直接原地凌乱了。 风瓷看著他道:“二师兄,只要你有信心,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当然,自然也不能让你去把无辜之人炼了,你既修炼,总也不能一直只靠著鬼王幡,你把它养太大了,当心又遭到反噬。” 沈謐:“那靠我自己慢慢修炼,更不可能了,小师妹,修炼是需要长年累月的努力的,以我的天赋,或许再给我五百年,能够尝试一下衝击飞升期大圆满……” “大师兄比我先到飞升期呢,要不先想想办法把大师兄治好,看看大师兄能不能修?” 沈謐说完这话,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巫云池,想到自己方才给他疗伤的时候,发现他居然没有心臟,一时间,他只觉得头都大了。 好好的人,好好的修士,他怎么能没有心臟呢? 没有心臟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又是怎么修炼到飞升期的? 大师兄他……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听说鬼界的一些鬼也是能够修炼的,大师兄的真身难道是鬼? 沈謐见风瓷不说话,他咬了咬牙道:“小师妹,我只能儘量,儘量修,但三个月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我没有信心。” 风瓷也知道此事太为难沈謐了。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巫云池。 大师兄他,有一颗九窍琉璃心。 那颗琉璃心入体,便可召来天门,迎他飞升。 为今之计……只有找到那颗琉璃心。 只是不知大师兄是否愿意。 兜兜转转,他还是要用那一颗他抗拒的九窍琉璃心,飞升上界。 风瓷觉得,这对大师兄来说,有些残忍。 她蹲到了巫云池身旁,握住了他的手,大量灵力灌注入治疗术中,试图为他疗伤,修復他胸口处的剑伤。 这时,后卿的声音响起:“他受到来自上界仙气的重创,唯有仙力能治好他,如今的你,做不到。” 风瓷的手微紧,她道:“你有办法。” 她对后卿有一定的了解,他每次开口,必然不光是幸灾乐祸,定然是已经有了想法。 后卿道:“找到那颗九窍琉璃心,九窍琉璃心引来的雷劫,只会替他锻体而不会伤他,那劫雷之力,也能够治好他身上的伤。” “早知道就不放那朵劫云走了。”风瓷咬了咬牙。 后卿道:“飞升雷劫並非是它来劈,而是另有他云,你先前渡劫之时应该能感受到气息的不同。” 风瓷幽幽嘆了一口气,她说:“你知道那颗心在哪里?” “梵清音。” 四师姐不用搜魂便能够看到记忆。 风瓷微愣,还是看向梵清音:“师姐,能看看大师兄的记忆吗?我要找到他丟失的那一颗心。” 她走过去,再次道:“师姐,你一个人看,给大师兄留一点隱私。” 梵清音微愣道:“若是只找那颗心的话,我的术法能够只显示出关於那颗心的画面。” 风瓷点点头:“也行。” 梵清音抽出玉笛。 笛声唤醒了巫云池的部分记忆却並未显现出画面。 可昏迷中的巫云池,却从笛声开始那一刻便泪流不止。 沈謐站在边上,愣愣道:“这术法是不是很疼?大师兄一直哭呢。” 霍灵曦小声凑到他边上道:“二师兄,你少说点话吧,別打扰四师妹。” 沈謐顿时闭上嘴,听著梵清音的笛声,他曾经那些记忆竟如昨日发生一般,骤然跃然他的脑海之中。 两张本该极熟悉亲密的脸庞,狰狞的看著他。 沈謐顿时瞪大了眼,浑身猛的一抖。 完了,他怎么也想哭了。 好疼,真的好疼啊。 不是笛音疼,是记忆让人疼。 他连忙封住自己的听觉,坐到一边安静如鸡。 第298章 神王那个孙子 不到一刻钟,梵清音就找到了关於九窍琉璃心的记忆。 她微微闭上眼眸,看到了曾经的画面。 天地熔炉开启,里面走出了唯一的一个活人。 熔炉之中死去的所有修士的修为,全都融入了那唯一的活人体內。 他衣衫襤褸,一身飞升期大圆满的气息,却满脸痛苦的泪痕。 头顶之上,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劫云將天光全部遮蔽。 巫云池抬起头,看著酝酿著劫雷的大片劫云,他字字泣血:“父母献祭,师尊献祭,同门献祭,却换得了我一人飞升,苍天可有眼睛,人族在你们眼里,究竟算什么?” 一道破空的紫金雷直直劈下,吞掉了他所有的问题。 他並未对这次飞升雷劫有任何防备,也不准备抵抗,他闭著眼,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那紫金雷落到他身上,他却毫髮未伤,那道劫雷甚至开始在他体內游走,重塑他的身躯。 他一怔,察觉到了自己心臟的异常。 他低下头,在满眼血色之中,以灵力为刃,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一颗在暗光下都闪烁著九色光芒,近乎透明的心臟,出现在他的眼前。 巫云池忽然笑了,他说:“太可笑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他绝望的闭上眼,五指成爪,生生將躯体中那颗九窍琉璃心扯了出来。 隨著鲜血大片涌出,他骤然倒地。 天边的劫云突然失去了目標,它们在天边逗留了一会儿,忽然散去了。 而巫云池握著那颗心,倒在原地,睡了不知道多久。 等到他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躯体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只不过,他没有了心跳。 那颗九窍琉璃心沾满了他的血污,还在他手上。 飞升的雷劫洗链了他的躯体,让他即便是失去了心臟竟也还活著,只不过修为掉到了渡劫期。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看了那颗九窍琉璃心很久之后,忽然飞身朝大荒山脉的方向而去。 他原本想,將这颗心埋在大荒山结界之外。 可意外的,他竟直接撞入了大荒山结界里面…… 几番的辗转之后,这颗九窍琉璃心,被他扔到了大荒山最深处的海域之中。 梵清音骤然睁开眼。 “找到了。” “在哪儿?” “大荒山里面,师尊所说的那一片有鮫人存在的海域之中。” 风瓷一愣:“大荒山结界里面?” 业烛也惊了:“云池丟的心在鮫人的海域里面?” 梵清音点头道:“大师兄曾经受过一道飞升期的雷劫,那雷劫与你之前渡的劫不太一样,那一道雷劫特殊,让他即便是失去了心臟也还能活著,並且不受大荒山结界的阻挡。” 业烛喃喃自语道:“难怪之前我是在大荒山结界外面捡到他的,当时他应该刚刚从大荒山结界里面出来,一身的重伤。”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得去一趟业烛的老家。 而梵清音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巫云池。 许多人为了飞升,不择手段,即便是屠杀自己满门也在所不惜。 但大师兄,却为了那葬送在天地熔炉之中的满门,挖出了那颗能让他更快飞升,甚至飞升上界之后也非同寻常的心臟。 即便这样惩罚不了任何人,他也要这么做。 高高在上的天道,赐下这可笑的奖赏,玩弄卑微的人心。 他对天地熔炉的存在感到愤怒,对那颗九窍琉璃心诞生的方式更感到愤怒。 所以,他拒绝了这样的“奖赏”,当著老天的面,將它拋入了下界最边缘的大海之中。 作为最卑微的人族,他对高高在上的天道,说不。 有人会觉得他是个蠢货。 但实际上他是个犟种。 梵清音幽幽嘆了一口气道:“拿到心臟,大师兄便可立地飞升,飞升的雷劫可以替他疗伤,只不过……” 风瓷道:“今时已非往日,大师兄为何不愿飞升我很清楚,他曾经以为自己对抗的是天道,但其实不然,那颗九窍琉璃心来自於神族对凡人蔑视之中的恩赐。” 说到这儿,风瓷微微一笑:“有了神族的存在,大师兄或许会抗拒那颗九窍琉璃心,但他绝不会抗拒变强,更何况那颗心……最后未必就一直待在他体內。” 她要的,只是巫云池渡劫过后召唤出那一扇天门,然后通过那一扇天门借道鬼界,神不知鬼不觉的去仙界。 而大师兄的九窍琉璃心,早已经承诺送给了后卿。 如今后卿不过是將这颗心借用给大师兄一阵。 梵清音若有所思。 沈謐和霍灵曦白盈三人听得云里雾里的。 沈謐总结了一下:“大师兄本来修炼到了飞升期能够飞升了,但他不知什么原因不愿意飞升,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还专门丟到了大荒山深处的海域里面?” 说完,他一脸茫然道:“为啥啊?他脑抽了吗?” 白盈疑惑道:“跟大师兄流泪有关吧?” 梵清音的术法已经结束,但昏迷的巫云池眼角的泪水完全没有停止的跡象。 业烛扯著自己的袖子,给巫云池擦了擦眼泪,粗声粗气的道:“別哭了別哭了,师尊在呢。” “听得见师尊说话吗?有谁欺负你了咱们就打回去,我业烛的徒儿,不受鸟气,也不受委屈!” 巫云池眼泪不停。 他又给擦了好几遍,擦著擦著他突然怒了。 “究竟是哪个孙子,把我徒儿欺负成这样!” 玄铃蹲在一边小声的说:“是神王,熔炉道是神王对凡人的“恩赐”九窍琉璃心是神王对能够从熔炉道中出来的,善良人族的“恩赐”。” 看啊,多可笑,他赐下牢笼让人被迫爭斗,却又要大肆奖赏那个在牢笼之中不爭不抢且胜利之人。 这是对人心最大的愚弄。 业烛咬牙:“神王那个孙……” 话没说完,他忽然朝天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的看向了风瓷。 风瓷道:“神王那个孙子。” 业烛重重点头:“神王那个孙子!” 沈謐也跟道:“神王那个孙子!” 白盈犹豫了一下也道:“神王那个孙子。” 霍灵曦开口:“神王那个孙子。” 梵清音愣了一下,不跟队形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神王那个孙子。” 玄铃蹲在一边眨了眨眼,隨后她猛的开口:“神王那个老不死的贱人的贱人的贱人,孙子中的孙子中的孙子!什么玩意儿,害老娘在下界受苦受难,若有机会,我要將他剥皮拆骨碎魂碎尸!tui!” 顿时,几双眼睛都目瞪口呆的看向了优雅蹲在霍灵曦肩上的九尾黑狐。 玄铃:“都这么看著我干嘛,难道我不该骂他吗?有人冤枉我汲取人族气运壮大自己的神力,他审都不审一下直接给我定了神魂俱灭之刑,削了我的神位,害我在下界受苦受难多年!怎么报復都不解气!” 风瓷:“骂得好!” 业烛看著玄铃的目光微微发亮。 风瓷將巫云池的躯体往空间里面一收,隨后看向了业烛。 “师尊,带路吧,去你家!找找大师兄丟掉的心!” 业烛点点头,隨后道:“都准备好了吗?” 眾人皆点了点头。 业烛正准备说走,但他却忽然转头看向了霍灵曦:“灵曦啊……我那个……百灵呢?” 霍灵曦指了指风瓷道:“师妹空间里面。” 白盈也忽然开口道:“小师妹,那个应答呢?要一起带走吗?” 风瓷一愣:“这是真忘了,你们稍等我片刻,我去取人。” 沈謐迷惑的凑到白盈身旁:“应答是什么人?” 白盈说:“一名上界之人,之前下界追杀小师妹,被小师妹反制並关押了。” “哦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事儿。” 霍灵曦忽然也道:“我那宅子里还关著一个人,秦幸寧一直没来接,我把她放出去?” 梵清音道:“不必,秦幸寧有丹神传承,师尊这护山大阵,她应该有办法出入。” 片刻后,风瓷回来。 此刻她的空间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人了。 应答被送进去之后,她隨手布下了一片结界將应答一人拦在里面。 倒是洛无忧看著新送进来的巫云池有些懵逼。 风瓷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只说:“劳烦一同照看照看我大师兄。” 洛无忧看了看河上飘著的蓝凤凰,又看了一眼屋內躺著的宋九曲,最后目光落到新进来的巫云池身上,余光中,被困在结界里面的瞎子举著两只手到处在摸。 话说,人家的空间都用来装宝贝,你这空间里面不是装病人就是装犯人啊? 洛无忧沉默著点了点头,认命的上前,准备先给身上掛著红布的巫云池换身衣服…… 百灵门一行人从凤山启程,由风瓷驾船。 离开前,业烛开启了百灵门的护山大阵,並在护山大阵外落下刻印: 百灵门全宗闭关,时日无限,诸事勿扰,若有擅闯者,杀无赦。 前面是婉拒,后面是警告。 风瓷首次驾船,驾得格外平稳。 此船是霍灵曦拿出来的,据说是当初业烛送给她的嫁妆中的物品。 比起巫云池的那一艘,豪华很多。 半日过后,天色暗下来,后卿睁开眼的剎那,仙船骤然抖了抖。 白盈原本在风瓷旁边跟她说话,骤然察觉面前的师妹气息猛的一变,身上甚至冒出了浓郁的魔气,还伴隨著仙船猛的一抖。 白盈一愣:“小……师妹?” 后卿淡淡看她一眼。 原本蹲在风瓷肩上的玄铃猛的跳到白盈肩膀上去,两只小爪子扯著她的头髮小声道:“快走快走,他是殿下,不是风瓷!这位你得罪不起!” 白盈懵逼,但还是听劝的离开进了船舱。 船舱內,她忍不住道:“师妹这契约,不对劲啊!” 霍灵曦抬手,安抚道:“无碍,她与魔神契约,魔神会在夜里控制她的身体,很正常。” 白盈有些凌乱。 她原本还以为,小师妹与魔神的契约,应该是那种控制魔神的契约呢。 现在这样……这对吗? 他们不是仙门吗?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沈謐。 沈謐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朝他微微笑了笑。 白盈连忙挪开目光。 她之前可没忘记,这位二师兄说他……修鬼王幡来著,那不是鬼道吗? 白盈忍不住朝霍灵曦边上凑了凑。 正巧玄铃跳到了霍灵曦肩上小声道:“小霍鳶,刚才在外面吹风,我掉了一根毛,之前被你雕得太细了,一不小心就掉了。” 霍灵曦顿时头皮发麻道:“然后呢?” 玄铃:“你可不可以帮我……” “不可以!” 玄铃一愣,顿时声音更软了,九条尾巴在背后晃啊晃:“小霍鳶你帮我想想办法,劈一根毛出来呀,我的毛一定要保持著五千五百五十五万根,我把神力借给你用,以后你掠夺別人的气运能更快!” 白盈隔得近,正好听到,她茫然地看著三师姐霍灵曦。 掠夺气运? 这对吗? 她拧著眉头,看向了船上唯一一个,看起来一脸慈悲的四师姐。 除了清音师姐之外,其他同门似乎走的都不算是正道…… 她默默的靠近了梵清音:“师姐,你主修什么的呀?” 梵清音看向她,微微笑了笑,笑容带著悲悯,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到亲切。 “我修菩提道的。” “菩提道?”白盈疑惑道:“那是什么?” 梵清音道:“就是杀人,杀坏人,杀得越多越好,万魔岛知道吧,之前师姐我没事的时候就去那周边转转,找几个魔修村子屠了,胳膊腿儿拆了脑袋一脚踩碎……” 白盈瞪大了眼睛。 梵清音话音忽然一顿,笑道:“骗你的。” 白盈终於鬆了一口气:“原来是骗我的。” “脑袋踩碎太噁心了,我一般都是一脚直接踢到海里面去,沉海餵鱼。” 梵清音轻声补充,白盈瞬间头皮发麻。 她动了动嘴唇,看了一眼船舱里面的眾人,她默了。 梵清音道:“师妹,你是修什么道的?听说你是火灵根,会炼丹炼器吗?” 白盈小声道:“我是火灵根,不会炼丹也不会炼器,我是个剑修。” 梵清音:“哦~剑修啊,不错不错,看来咱们师门里面每个人修的都不一样。” 白盈默默低头,在心里疯狂的吶喊。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突然,她灵光一现道:“那五师兄他修的是?” 梵清音露齿一笑:“他修的杀道。” 白盈:“……” 她怎么突然感觉,自己是回了个贼窝,现在上了贼船? 算了。 上都上了,她也下不去了。 她认命的把眼睛一闭,靠在背后的靠垫上休息。 【我有个小小的不情之请 需要浪费诸位一分钟时间…(疯狂暗示)】 第299章 入大荒山 百灵门一行人,在半夜的时候抵达了大荒山结界之处。 他们从仙船上跳下来,看向前方。 眼前的结界诞生於数万年前。 听说那个时候高阶血脉的灵兽混跡於人族修士之中,並且掀起了一场人族与灵兽的大战。 那一场大战之后,灵兽因不敌人族的数量,被人族的几十名强者合力封印进了大荒山结界里面。 而万魔岛便出现在灵兽被封印之后了。 业烛看著面前的结界道:“结界的力量是年復一年衰弱的,但下修界的修士们很重视大荒山的结界,每一百年都会组织一场封山大会,无论是仙修还是魔修或者是邪修,都会参加封山大会,而封山大会就是集眾人之力加固这道结界,我们大荒山的灵兽称其为结界封山,百灵就是趁著结界封山的时候悄悄逃出来的。” 沈謐抬起头,看著面前的结界。 这道结界仿佛与漆黑的天际连接在一起,与其他透明结界不同,这道结界的顏色是极深的蓝色,眼看去就仿佛到了世界的边缘。 他抬手碰了碰面前的结界,立刻被里面传出的力量震撼到了。 不愧是一道,集几乎下修界所有修士之力,加固的结界。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 沈謐看向业烛。 而业烛看向了后卿。 此刻,百灵门师徒几人站在一块儿,独独只有后卿一个人站得远远地,神情孤傲冷淡。 在业烛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同时,魔神虚体自他脚下飞出。 那巨大的虚影几乎將半边天空都笼罩,虚影的利爪一鉤,面前的坚固结界就骤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每次看到这片虚影,沈謐都心头震惊半天。 梵清音见他呆愣原地,直接將他的胳膊一拽,瞬间扔进了结界裂口里面。 白盈也走进去,心底有些发怵,不敢回头去看。 霍灵曦带著玄铃踏入之后,业烛与后卿才进去。 魔神虚体回到属於风瓷的躯体之中。 他们身后的裂口,也开始自我修復,几乎片刻就仿佛从来没有被撕开过。 业烛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后卿,在接触到后卿冰冷的目光时,他又飞快的转过头去。 白盈跟在霍灵曦后面悄悄传音询问:“三师姐,小师妹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魔神也太强了,这么强的魔神,怎么会莫名其妙跟一个人族契约呢? 不知道小师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霍灵曦传音回去:“我不是很了解,小师妹自己心中应该有数,即便没有数,此事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的確,魔神太强了,他们也只是凡俗之人,又怎么能与魔神对抗呢? 白盈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虽然接触时日不多,但她……挺喜欢这个小师妹的。 小师妹香香软软的,说话也糯糯的,看起来乖巧又可爱,笑起来也甜甜的,受了那么多苦还自己咬牙挺著,无端的让人心疼。 並且,小师妹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若没有小师妹对萧家出手,她很有可能被萧家囚禁到死。 白盈又回过头,充满敌视的看了一眼后卿。 这个人,不管他是什么,不管他有多强大,若有一日他要对小师妹做什么不好的事。 这救命之恩,她得报答! 后卿莫名其妙被瞪了好几眼,他有些沉默。 他懒得跟这些螻蚁计较。 但在业烛提醒他继续开船,还指引方向的时候,他向业烛投去了死亡凝视。 业烛挠了挠头道:“这不你修为最高,驾船最稳吗?咱们也能快一点不是?” 后卿没说话,默默的继续开船。 开了半程,他还是没忍住对镇魔海中不知道在瞎比划什么的风瓷开口了。 “吾替你师门开船了,百灵门到大荒山结界以及入大荒山结界后,都是吾在驾船,你那几个师姐师兄不知好歹,瞪了吾好几眼,吾想把他们眼珠子挖了。” 镇魔海中,风瓷动作骤然一停。 不好。 师兄师姐们惹怒大魔头了! 她沉吟片刻后,帮师兄师姐们狡辩:“他们应该不是瞪你,而是因为知道你的身份后,对你感到好奇,你又如此平易近人,甚至还帮忙开船,於是他们更好奇了。” “还有,你开船也不仅仅是为了我,为了他们,你也是为了拿到你的那颗九窍琉璃心,大师兄不是把那颗心送给你了吗?” 后卿:“?”听起来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他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船舱中的眾人,猝不及防与好几道目光对视。 但那几道目光,在接触到他的目光之后,有些慌乱的转过了头。 后卿忽然冷哼一声。 谅他们也不敢当面瞪他,原来是好奇他。 但…… “他们不应好奇,应对吾感恩戴德。” “我对你感恩戴德行吗?大魔头你真是我的盖世英雄!” 后卿一愣,神情变得有几分不自然,但片刻后,他眼底又涌上了一片薄怒。 不对,风瓷不对! 她在试图用人族的情感,摆弄他的情绪与想法。 近期她气他的次数变少了,多数时候还有点討好他的意味。 难道…… 问閒当初预知到的未来,已经数不清第多少次出现在他脑海中了。 后卿忽然打了个寒颤,难道那预知中对风瓷卖弄引诱之人,真的是日后的他? 他的情绪骤然不稳定,眼底暗沉,仿佛风雨欲来。 绝无可能! 若预知中的人真是他。 他要从根本上杜绝这样的未来! 上界之后,只要找到心臟,他重塑身躯后,便立刻將风瓷完全吞吞噬! 身为魔神,他绝无可能伏低做小! 后卿心中杀意瀰漫。 镇魔海中的风瓷微微怔愣。 她变得越强,能感受到后卿的情绪就越强烈。 谁又惹他了? 后卿没再说话,她乾脆也没问,重新摆出姿姿势,开始空手模擬战斗。 问就是,前世的各种动作游戏不是白玩的。 大魔头给她的混灵剑意融合了太极之后,已经变得很强了。 虽然她几乎从未出手,但从上一次劫云受损程度来看,她已经修炼至了目前的瓶颈。 要突破,就得真正练出剑意。 但她目前一直没有摸到苗头。 想要真正的剑意,就得战斗,在绝望之中爆发。 但……现在根本无需她出手。 她也不想出手。 大魔头太强。 他们日后或许避免不了一战。 要从那一战之中占得先机,就得出其不意。 而现在,大魔头就在她的身体之中,她只要出招,一招一式大魔头都能看得见,並且日渐熟悉。 所以,她避免亲自出手,目前以大魔头的强度,也轮不到她出手。 夜里,她便在镇魔海中,以意识构建出战斗场景。 她可见,后卿不可见。 暗中发育,將来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后卿驾驶仙船,隱蔽了仙船的气息。 一路向西北方向,他们飞过了一片森林,一片沙漠,一片戈壁,最后抵达了一片精致的灵兽城。 灵兽城的建筑很奇特,中心区域与外界人族的城镇差不多,但中心区域向外延伸出的数条大路之后的建筑各不一样。 有一片区域,是半圆形的建筑,仿佛是半个球倒扣在了地面上,这样的半圆形建筑不少,能看出是一个族群。 还有一片区域,房子悬在半空中,仿佛一个个树屋,但那棵树也如同人族仙门的浮峰一般,悬浮在半空中,还流下了一片瀑布。 更有山川野地之上,几根树枝搭建的棚屋,没有屋顶四面漏风。 没有见过大荒山里面的百灵门弟子们,都趴在仙船边上看。 而风瓷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风格迥异的一片城。 他们飞得很高,风瓷甚至还看到了一片山体外被开凿了一个洞口,无数树枝从洞口延伸出了一个通往城镇中心的洞穴。 这里,就是师尊的家啊~ 业烛在船边看了一眼,看到一片片建筑,他眼底也出现了一抹新奇之色。 风瓷正好转过头看他,看到了他那异样的眼神。 她微微一愣,隨后询问道:“师尊,我们是直接去海域寻找大师兄的九窍琉璃心,还是先回你家去看看?你还有家人吗?” 业烛神情微动,他忽然道:“小徒弟,百灵呢?” 已经到了这里,再瞒也瞒不住了。 风瓷直接將百灵从空间里面放了出来。 那小小的笼子里面,青灰色的百灵羽毛黯淡无光,与刚进笼子的时候,判若两鸟。 业烛抬起手,眼神並没有多余的变化,他抬起手接过风瓷递过来的笼子。 也就是在接过笼子的剎那,笼子里面的百灵发出了尖锐的怒骂声。 “你这头死猪!你那死徒弟害死了萧郎,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会將你囚禁我,想要杀我之事告诉我的父亲,我要让他解除我们的婚约,然后杀了你,让你给萧郎偿命!” 这一声声怒骂,让第一次见百灵的梵清音和白盈瞬间皱起眉头,拳头也在瞬间硬了。 但她们看出这只鸟跟业烛的关係匪浅。 什么婚约,什么萧郎的…… 业烛大手抚了抚笼子,然后轻声道:“百灵,你別生气,我都是为了你好,萧元怀不是什么好人,他如今应该已经神魂俱灭了,如今我带你回家了,我们很快就能成婚了。” 他的语气轻得近乎卑微,看得风瓷等人直皱眉头。 风瓷眼神直接沉了:“师尊!” 业烛对风瓷笑了笑道:“没事,百灵她脾气不好,一直都是这样的,等把她送回百灵族就好了。” 风瓷欲言又止,但霍灵曦却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师尊不会伤她们,也不会让百灵伤她们,而这大荒山里面的灵兽,其实对现在的风瓷和后卿来说其实也不足为惧。 主要就是这只死鸟,口出狂言,师尊那窝窝囊囊一副舔狗模样,特彆气人。 风瓷很少生气,但这口气她是真有些咽不下去。 她冰冷的目光锁定在百灵身上。 业烛將百灵放出笼子,以自身修为与灵力助她化形。 百灵化形之后,倨傲的看了一眼满脸討好的业烛,隨后用阴毒又得意的目光看著风瓷。 “杀我啊,之前不是想杀我吗?呵,杀了我,这头死猪就会陪葬。而你不杀我,如今又落到了我的掌心中,我要把你囚禁起来日日折磨!后悔吗?风瓷!” 风瓷眸光微沉。 若不是白灵身上那青鸟血脉带来的死生契阔的诅咒,她早就一剑了结了她,神魂俱灭那种。 但现在,死生契阔的诅咒破坏之前,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业烛犯糊涂。 业烛捂住了百灵的嘴,他说:“小徒弟,你们先去海域那边找著,我送百灵回家之后就去找你们。” 说完,他直接带著百灵,飞下了仙船。 船上,五个人都有些沉默。 白盈忍不住询问道:“这百灵究竟是谁啊?师尊他这样多久了?还有救吗?” 霍灵曦说:“百灵是师尊的未婚妻,有青鸟血脉,青鸟血脉中对恋人有一种名为死生契阔的,同生共死的诅咒。” “但百灵看不上师尊,逃出了大荒山,並且在大荒山外面成了萧元怀的灵兽,还一口一个萧郎……” “而师尊似乎一直都这样,之前百灵找到我们宗门里面来,要师尊杀了小师妹,但师尊没让,我想办法把她关起来,师尊也没阻止。” 风瓷也非常纳闷儿:“百灵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若只是为了死生契阔的诅咒,师尊应该不至於这样。但这样的百灵,师尊是怎么爱上的?” 沈謐想了半天,忽然说:“我记得,师尊好像是並封的后代。” 梵清音点点头道:“的確如此,神兽並封,世代守护凤凰神州。” 沈謐想了一会儿,突然从空间里面掏出了一本书。 他將那本书翻了翻,翻到中间,一只灵兽画像跃然纸上。 那灵兽形貌似猪,但却有两个头,共用同一个躯体,分不出首尾。 沈謐伸手一指那本书上画像旁边的两个字:並封。 “並封不应该长这样吗?” 梵清音一愣,仔细的看向那画卷,她沉吟片刻后道:“这卷宗的画像恐怕有误?” 沈謐摩擦著下巴道:“我还是觉得奇怪,不如我们留下来看看?九窍琉璃心是个强大的宝贝,大师兄那么多年前隨手扔进海里面,说不定早就被高阶灵兽捞出来了呢?”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跳起来了一下,紧接著肩膀就被重重的拍了一下。 “二师兄,你真聪明!” 沈謐低头,看到风瓷一脸灿烂的笑容:“咱们悄悄跟著师尊,去看看那百灵族究竟是怎么个事儿!顺道打探打探九窍琉璃心的消息!” 小师妹夸他了! 沈謐骤然激动得脸上爆红,但他强压情绪非常镇定的道:“正常人都能想到,这不算什么。” 梵清音和霍灵曦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风瓷也是浅笑著,控制仙船降落。 白盈默默地在心中给沈謐贴了个稳重的標籤。 面对小师妹跳起来的夸讚不骄不躁,聪明又稳重。 不愧是二师兄! 【还想要~】 第300章 百灵族 业烛带著百灵就降落在那座灵兽城的中心。 顺著灵兽城中心区域有一棵极大的树,树的周边修了一条螺旋向上的环树大路。 业烛落地之后就带著百灵朝著那边那棵树飞去。 风瓷他们在半空中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棵树顶上有一片中式大宅的建筑,此刻看到业烛的方向也清楚了他的目的地。 几人在中心城落地,霍灵曦收了仙船。 中心城中的灵兽並不多,周围看起来像店铺的地方也都关著门。 梵清音道:“高阶灵兽们拥有珍稀血脉,大多数修炼至洞虚期便可以化形成人,虽然这些能够化形的灵兽学著人类修建了城池,但这些珍稀血脉的本质是高傲的,他们很少出现在城中。” 风瓷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向旁边那棵巨大的树:“百灵他们一族就住在中心城中,看来他们一族的地位很高。” 这时,玄铃说话了:“青鸟一族的血脉,在这里的確算得上是珍稀,他们族人曾经执掌人世七情,是有权柄的神族。” 风瓷看向玄铃道:“那並封呢?並封一族的血脉和青鸟的血脉比起来呢?” 玄铃微愣了一下,隨后道:“並封……你是说你的师尊吧,並封一族是凤凰族的眷属种族,他们手中没有权柄,看似比青鸟一族地位要低一些,但却没有青鸟族人敢轻易去招惹他们。” 沈謐疑惑道:“为啥?” “因为神王出身凤凰族。” 风瓷疑惑道:“神王是只凤凰?” “不不不,神王不是凤凰,神王的本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神王是凤凰族长养大的。” “所以我们师尊的血脉,比青鸟血脉更强?” 玄铃歪了歪头,沉思了片刻后道:“你们师尊……很奇怪。” 梵清音看向它:“哪里奇怪?” “小神感受到,他的血脉並未被稀释,他是纯正的並封族人,但他的气息却不显,並且很弱。反而是那个百灵,强大血脉气息很强,给其他低阶灵兽的压迫感也很强,但那个百灵,血脉很杂,並非是纯正的青鸟血脉。” 这时,沈謐凑过来道:“所以並封是有一个脑袋还是两个脑袋?我那本书上画的是对是错?” 玄铃尷尬的挠了挠头道:“我从前也只是听说过並封,其实並未见过,好像听说是有两个头吧,但好像也听说只有一个头。” 风瓷想了想,在脑海中道:“大魔头,你知道吗?” 后卿:“吾未曾听说。” 听说了也记不住,神族那么多品种,他怎可能记得过来? 风瓷说:“管他一个头两个头,我们上去看看应该就能知道了!” 眾人隱匿了身形,紧跟著业烛朝树顶而去。 业烛带著百灵,出现在树顶的一片大宅门口。 一路上百灵对他各种谩骂,他一声不吭的听著。 等到了大门口之后,守门的两名百灵族人认出了百灵与业烛。 他们顿时脸色一变:“大小姐!” 业烛放开了百灵,百灵顿时回过神,猛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那一巴掌带著爪印,在业烛的脸上拉出了三条深深的血痕,將他那络腮鬍子都刮下来一片。 百灵厌恶的看了一眼掌心上的鬍子,尖声道:“给我把他抓起来!” 守卫面面相覷,但还是立刻丟出绳子,將业烛捆了起来,將绳子的另一端交到了百灵手中。 百灵拉著绳子,冷冷看著业烛道:“给我趴下,谁让你站著的?” 业烛缓缓的屈膝,但就在即將跪下的那一剎那,他眼底骤然现出一片凶光,腿又在一瞬间直了。 【本章没写完,三点补上。】 第301章 以血换命 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人族姑娘,行事太违背常理了。 前面说的明明是一根一根的拔掉百灵的羽毛。 但她方才不过犹豫了片刻,就那么一瞬间,百灵身上的毛全都没了。 所以,在风瓷说出要斩断百灵翅膀的时候,云微丝毫不敢犹豫,脑子都没动一下立刻答应。 她怕她再犹豫一下,百灵的翅膀就真的没有了。 云微充满了恐惧的看著风瓷,可落在百灵身上的眼神却极其担忧。 几百年不见女儿,没想到再见的时候,母女俩都还没来得及敘旧,就杀出这么个疯子!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仿佛在滴血。 风瓷將百灵往云微手里一扔。 云微立刻颤抖著捧著已经昏迷的百灵。 风瓷轻声细语道:“那就说吧,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云微身子颤了颤,她道:“你当真……当真愿意既往不咎?” 风瓷点头道:“当真。” 这时,镇魔海中的后卿骤然发出一声嗤笑声。 风瓷就是个小骗子,她的话,能当真就有鬼了。 她虽然说她不追究,但却没有说百灵门的其他人不追究。 威压仍在身上,云微丝毫动弹不得。 高阶血脉的威压,足以让大荒山里面的所有灵兽都俯首称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微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开口道:“我没有骗你,真的是业烛自愿的。” “一万年前,业烛的父亲统领大荒山的所有高阶灵兽,后来业烛的父亲寿尽陨落,人族趁机將灵兽们封印入了大荒山,所有高阶血脉的灵兽都被封印到了大荒山深处。” “当年业烛的父亲將不足两百岁的他託付给了我,业烛传承並封一族的高阶血脉,我也对他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有怠慢。” “后来,我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百灵。业烛两百岁时便已经化形为人,他总是带著百灵在大荒山里四处游玩。” “百灵继承的青鸟血脉的极稀少,微乎其微,她与其他普通灵兽的天赋没有什么两样。她三千岁方才化形,並且化形之时也只是孩子,业烛他与百灵相处了三千年,在百灵化形之后对她也是照顾有加。” “只不过,百灵的天赋太差了,修为与寿命息息相关,百灵五千岁的时候,她的人身都还未完全长大,就面临寿命终结,只不过百灵对此事全然无知。” “当时,我日日忧心此事,但业烛却说他有办法。后来在百灵寿尽当日,业烛悄悄的与百灵换血了。” “业烛是高阶血脉的灵兽,为了將血换给百灵,他耗费了大量修为稳住百灵的身躯,而他自己却化为原形,沉睡了整整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从未见过他真身的百灵……见到了他的真身。” “后来业烛醒来,百年相隔,百灵与他陌生,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了。” “可业烛却深爱百灵,非要仗著救命之恩,逼著百灵嫁给他,百灵不愿意,甚至直接趁著一次结界封山之时,逃出了大荒山,没想到业烛也追了出去……” 云微说得声泪俱下:“我也不愿意看到两个孩子变成这样,但那都是没办法呀。” 风瓷不知何时,掏出了躺椅,跟她几个同门一起躺在上面。 听完云微的一番解释之后,她没有立刻说话。 五千年的陪伴,师尊以血还血,替百灵续命。 这一点比较可信。 但…… “死生契阔,又是怎么来的呢?” 云微一怔,眼底飞过一丝意外和慌乱,但她立刻道:“是他们换血之时缔结的,青鸟血脉的传承即是如此,一旦与恋人换血…契约便自成。” 玄铃甩了甩尾巴,从霍灵曦的肩头跳到了风瓷身旁。 “胡说,青鸟血脉缔结契约,需得配合青鸟一族的姻缘咒术方可缔结!” 云微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我……我不知道……” 风瓷躺在椅子上,前后摇了摇。 周围寂静得几乎只听得见云微粗重的呼吸声。 云微趴在地上,浑身几乎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风瓷不说话,比说话更让她神经紧绷。 不知过去多久,风瓷终於开口了:“你可曾见过我师尊的本体?” 问题一出现,云微顿时鬆了一口气,冷汗如雨滴在地上。 “我……我见过。” “我师尊的本体,是一个头还是两个头?” 云微一怔,隨后给出了答案:“幼年是两个,但自那次换血之后……变成了一个头。” 此言一出,沈謐顿时小声道:“看来我那本书上画的没错,並封一族就是两个头。” 白盈疑惑道:“那师尊的另一个头去哪里了?难道给百灵了?” 沈謐嘴角抽了抽:“六师妹,不要讲鬼故事。” 白盈一脸认真道:“二师兄,我在思考实际的事,並未讲鬼故事。” 沈謐默默的瞅了她一眼,他怎么感觉这个师妹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梵清音则道:“生灵的贪婪是不可限的,师尊给百灵换血,並非是真正的换血,而是將高阶血脉的精元给了百灵,而这精元,隨时都能取出来。” 霍灵曦忽然灵光一现道:“师妹你可听说过天地姻缘符?此符不仅能缔结因缘,更能无形中控制人心,姻缘线內,即便是身为仇敌的两人也能相爱。” 风瓷还没说话,他们几个的对话就让云微的心沉了再沉。 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却已经被他们猜到了一个大概。 云微连呼吸都轻了,眼底也出现了几分绝望。 这时,风瓷缓缓开口道:“百灵族长,你听见了吗?” “现在的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呢?” 云微脸上的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一般,面白如纸,眼底神色逐渐变得决绝。 “你们要怪就怪我,是我趁著业烛沉睡之际,强行让百灵与他定下了姻缘契,想以青鸟血脉控制他。” “我作为一个母亲,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我的孩子去死!业烛的血脉精元隨时都能取走,他隨时都能要了百灵的命!” “那时百灵已经看到了他的真身,並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与他继续在一起!他能为了百灵捨弃这么多,怎会愿意看到百灵与他人成婚?” “出此下策,我是不得已啊。” “你们若要怪,就怪我,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不要伤害她。” 云微捧著已经没了羽毛的百灵,將脸贴在她那满是血色的皮肤上,泪流不止。 “她若有错,就让我代替她去死,让我来替她赎罪吧。” 风瓷眼神微动,霍灵曦跟沈謐也同时怔愣。 这时,梵清音道:“你的生死,不由我们来决定,解除我师尊与百灵的姻缘契,我师尊若愿意放了你们,你们便能活。” 云微却摇著头道:“不…我不会让你们解开姻缘契的,百灵是愿意嫁给业烛的。” “他曾经也爱百灵,你们成全他不好吗?我会好好教导百灵,让她做一个好妻子,姻缘契绝不能解…绝不!” 这时,玄铃突然对风瓷道:“殿下,其实姻缘契受血脉压制,百灵体內青鸟血脉稀薄,她的血定下的契约未必能影响到您的师尊~只要血脉精元回到您师尊的体內,您师尊必定能不受影响!” 顷刻之间,云微顶著威压猛地抬头,顶著威压强行起身。 有鲜血从她七窍流出。 一双青灰色翅膀猛的从她背后展开,想要逃离。 但就在她飞身而起的顷刻之间,一缕魔气骤然飞出,缠绕著云微的翅膀,再次將她强行摁在了地上。 百灵也不受控制的摔出。 风瓷用灵力接住了半空中奄奄一息的百灵。 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直勾勾的瞪著风瓷,尖声道:“这个死畜生在骗你!你若敢取走我体內血脉精元,我会死,业烛也一定会死!风瓷!你敢赌吗!你敢赌吗!” “放了我女儿!” 云微悽厉惨叫几乎刺破耳膜。 玄铃被骂了,她愣了半天才猛地暴怒而起,一尾猛地扫在了百灵身上。 “你才是死畜生!死扁毛畜生!若不是殿下师尊的血脉精元,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百灵被这一抽,又晕过去。 风瓷捏著百灵,看了一眼满眼心疼的云微,她道:“师兄师姐,我带她进一趟空间。” … 空间內。 业烛坐在小院內,他刚看望了五徒弟宋九曲,又看了大徒弟巫云池,最后又见了陷入沉睡的小凤凰,还有被关在结界里面一点也不安分的应答。 此刻,洛无忧正在给他沏茶,並就当初绿泽县中之事给他道了个歉。 问閒坐在业烛对面,神情恬静。 “小辈你莫急,风瓷姑娘她行事向来有分寸,他会將你收进空间,应该也是迫不得已。” 业烛连喝了两壶茶,將茶壶往桌上一放:“我的徒儿,自然比你们了解她,你跟我说说,你们都是个什么身份,藏在我小徒儿的空间里多久了?” 问閒一愣。 业烛一开始还在为突然被收进空间而急著想出去。 但看了两个徒儿之后,他仍然一脸焦急。 却没想到,他急的,不是外面而是里面。 此刻,他目光警惕的看著问閒与洛无忧,那眼神跟防贼似的。 洛无忧道:“承蒙风瓷姑娘相救,无忧早前被仇恨蒙蔽双眼,对您多有得罪……风瓷姑娘容我在此,也替她种植灵植……” “你还算有点作用。” 业烛的目光在洛无忧身上一扫,看向了问閒。 他一眼就认出,这只是一缕残魂,並且还是一缕不平凡的残魂。 小徒弟空间里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体內有个魔神就算了,这儿这个又是个什么东西? 问閒在业烛那一脸审视之下,神情有些僵硬。 他是个什么身份? 他还能是个什么身份? 他乃巫神族尊神! 这个小辈也太无礼! 问閒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恬静被业烛一句话打破。 他正想表明自己的身份之时,却突然间感受到了气息波动。 风瓷就这么拎著一只血淋淋的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业烛xiu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脸心疼的看著风瓷的掌心。 “百……百灵……” 业烛看著百灵,只感觉自己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可他看著一脸乖巧的小徒弟风瓷,却不忍说出半句呵斥的话。 他那小徒儿,都是为了他呀。 他怎么能够斥责呢? 一瞬间,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风瓷的表情並不乖巧,甚至有些冷。 她看到业烛之后並未说话,而是向前两步,將百灵放在了桌上。 血腥味混合著茶香,飘散在空气之中。 “师尊你先別说话。” 风瓷对业烛说完之后,转头看向了一脸不悦的问閒。 问閒道:“风瓷姑娘,你有话要说?” 风瓷点了点头,突然弯腰拱手一礼:“我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姑娘请起,但说无妨。” 风瓷起身,指著百灵道:“此鸟为青鸟族血脉后嗣,血脉力量微薄,曾经寿限將至,我师尊以並封一族的血脉精元替她续命,但同时我师尊又被青鸟血脉中的死生契阔诅咒绑定,如今,如何能解除死生契阔的诅咒?” 问閒看了看一身血色的百灵,又看向了一脸茫然的业烛,微微皱起眉头。 “这只灵兽的青鸟血脉力量微薄,按道理来说,是无法束缚拥有完整血脉传承的並封,但……难就难在,並封的血脉精元在其体內。青鸟一族曾掌管姻缘,我曾听闻,他们的血脉契约非死不能解。” 风瓷道:“所以,別无他法了是吗?” 问閒点了点头道:“的確別无他法。” 风瓷微微皱起眉头,她抬头看向了一脸懵逼的业烛,看到业烛脸上那几道深深的抓痕,眉头皱得更深了。 难不成,真的要师尊一生都被迫跟百灵绑在一起吗? 若百灵脑子正常还好。 但这东西仗著死生契阔血脉契约的控制,根本没把师尊当人看! 风瓷的眸色瞬间黑沉,就连一直觉得小徒儿单纯可爱的业烛都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业烛嘴唇动了动道:“小徒儿,你別伤百灵,师尊会管好她的。” 风瓷看著他,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这时,问閒突然想到之前吞的那一座灵玉山。 如今风瓷遇上问题,他却帮不上忙。 想了半天,他忽然道:“风瓷姑娘,虽然我现在並无办法可解,但我能试著预知一下他的未来,或许能帮到你。” 风瓷眼底顿时出现了一线光芒,她道:“劳烦先生。” 第302章 业烛的未来 业烛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惊奇的看向问閒。 没想到这残魂居然还能预知未来? 他心疼的看了一眼掌心之中的百灵,默默地用自己的灵力给她疗伤。 羽毛是百灵的皮肤,也是她身上的防御屏障。 如今羽毛一根都不剩了,即便是风吹过去,百灵也会感觉到很疼很疼。 问閒走到了业烛面前,直接开始施术。 很快,一面水镜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业烛也忍不住看向这一面水镜,看向他的未来。 水镜之中,一片灰雾蒙蒙。 但仔细看,却能看出那灰雾之中的人影。 是业烛。 他站在一处仿若白玉雕成的宫殿之外,静静的站著,一动也不动,仿佛一个守卫一般,静静守在那里。 他的头髮上也蒙了一层一层的灰尘。 等到灰尘积蓄到了一定的数量,他就抖一抖身子,將灰尘全都抖落。 风瓷看著那宫殿,却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问閒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业烛挠了挠头道:“这是我吗?我在干啥?” 风瓷也看向了问閒:“这跟百灵有什么关係吗?” 问閒有些尷尬,他忽然抬手,收了水镜道:“这次看得太远了,我重新施术。” 很快,又一面水镜出现在了业烛面前。 这次,水镜之中出现了百灵的脸。 她似乎在凡间的某一处地方晾衣服,脸上带著风瓷从未见过的柔和笑容。 很快,一个高大的少年从门外走进来。 百灵转过头,满脸羞涩的看向少年。 少年大步向前,將百灵揽入了怀中。 百灵低声说:“青天白日的。” 少年却哈哈一声笑,隨后弯腰直接將百灵横抱起,朝屋內而去。 画面逐渐淡去。 业烛有些怔然的看著面前的水镜。 而风瓷微微皱起眉头。 问閒看的是业烛的未来,而非百灵的未来。 那水镜之中的高大少年是业烛无疑。 风瓷再次皱起眉头,看向了问閒。 问閒道:“看来,姑娘你的师尊日后还有一场劫难,那一劫会让他经歷轮迴道的投胎转世,与这女子续了前缘。” 风瓷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百灵。 师尊投胎转世,与百灵再续前缘?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前面那一场预知中,我师尊所在的地方,是神界吧。” 问閒曾经放出过他在神界的记忆片段,记忆片段中有凌透,有后卿,自然也有神界的建筑。 因为凌透与后卿都厌恶的那一盏灯,风瓷倒是记住了神界的建筑形式。 而前面那一场预知画面,虽然整体都是灰濛濛的,但风瓷仍能看出是神界的建筑。 问閒道:“的確如此。” 风瓷有些沉默,百灵狰狞著羞辱业烛的场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想到百灵日后要与师尊再续前缘,她就如鯁在喉。 但业烛似乎很高兴,他双手护著百灵,甚至带著几分防备的姿態看著风瓷。 生怕风瓷忽然对百灵动手一般。 风瓷低下头,她开始思考。 五千年的陪伴。 师尊的血脉等级高,开灵智也最早,或许师尊是真的爱上了百灵,而非受到了青鸟血脉的影响。 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本章没写完,两点之前补上。】 第303章 双魂兽 云微咬著牙道:“百灵,业烛原是並封一族,他血脉尊贵,你原本不是想嫁给他的吗?” 百灵皱起眉头:“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想嫁给一头野猪?” “业烛迟早会醒过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若趁著他沉睡之际与那只孔雀定下了姻缘契,他会怎么样?” “你是靠著他的血脉精元才活下来的,若他一怒之下取走你的血脉精元呢?” 百灵忽然开始害怕了。 她咬著牙说:“那就让他不要醒过来好了。” 云微骤然给了她一巴掌:“你怎可如此忘恩负义?” 百灵转身就想走,但却被云微控制住。 云微怕她真的私自与那孔雀缔结了姻缘契,强行將她留住,將她带到了业烛沉睡的山洞之中。 再逼迫她与沉睡之中的业烛,定下了姻缘契。 这契约,一旦定下,便不可解。 百灵哭著离开。 百年之后,业烛醒过来了。 他再次站到成年的百灵面前,却被各种冷待。 百灵用各种难听的话辱骂他,刺激他。 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如同从前那般,日日与百灵在一起。 百灵甚至让他发各种天道誓言,他都发了。 但百灵却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厌恶。 后来,百灵趁著一次结界封山之时,逃出了大荒山。 在大荒山外差一点就被一名人族击杀。 是萧元怀突然出现,將她契约,救了她的性命… 与萧元怀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时常变回原形蹲在萧元怀的肩膀上。 萧元怀带著她逛市集,让她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原本空落落的心也仿佛被重新填满了… 画面到这里。 业烛掌心中的百灵忽然间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梵清音的笛声猛的止住,记忆画面也突然破碎。 “百灵,你怎么了?百灵?”业烛慌乱的看著她。 百灵却忽然又安静下来,她转过头,看向业烛,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落,但却一言不发。 梵清音退回到风瓷身边:“小师妹,你看出什么了吗?” 风瓷说:“在师尊给了百灵血脉精元之后,百灵失去了对师尊的记忆。” 沈謐与霍灵曦解开了五识,听到此话面面相覷。 玄铃嘆息一声,语调曲折道:“造化弄人呀~好俗气的失忆桥段~这剧情已经不新鲜了,不新鲜了~” 她摇头晃脑的,九条尾巴在背后一扫一扫的,很有说书先生那范儿。 风瓷嘴角抽了抽,却听玄铃又道:“一般这种桥段,都是为了甩掉另一方而故意装的,但这却是真的,嘖嘖嘖嘖嘖。” 站在百灵的角度之中。 莫名其妙在山洞中甦醒,我母亲让我对一头相貌狰狞的野猪磕头,说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后来在外面找到了一只孔雀,本以为是自己的真爱想求母亲成全,但却被母亲强行拉去山洞与那头野猪被迫定下姻缘契。 后来野猪醒了,日日跟著我,我好不容易逃出山洞,又爱上了一个救命恩人。 却没想到,那野猪也追了出来,甚至野猪的徒儿还杀了我的救命恩人兼真爱… 风瓷看向了云微,目光微冷。 云微也怔在原地。 她也从这记忆画面中看出了不对。 百灵从始至终与业烛的相处,完全不像是曾经认识的样子。 她与成年后的百灵交谈甚少,竟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 她只以为,是女儿嫌弃业烛的真身,所以变心了…… 空气中一时间,变得寂静。 风瓷小声询问梵清音:“百灵想起来了吗?” 梵清音点头:“我的术法,就是让人强行回忆,並显现出画面,她自然也都想起来了。” 沈謐在边上担忧道:“不好不好,看起来师尊像是要跟那只鸟再续前缘了。” 风瓷不置可否。 百灵虽然失去了对业烛的记忆,她却记得自己是因为寿终才死。 而业烛的血脉精元救了她的性命,她却在一怒之下提出杀了业烛。 而后来,明知业烛因姻缘契爱上了她,她仍然各种恶劣的捉弄业烛。 血脉精元,她是不想还回去的。 和业烛在一起,她也是不愿的。 后来明知萧元怀所作所为,她也是坚持要杀她风瓷的。 是非三观烂的一塌糊涂。 如今虽已真相大白,但也仍没有找到解除死生契阔的方法。 风瓷揉了揉眉心,却看向一脸怔愣的云微。 那位,才是始作俑者。 她怕业烛醒来之后收回血脉精元,强行让百灵与沉睡中的业烛完成了死生契阔的姻缘契。 但现在,明显还不是算帐的时候。 风瓷开口道:“百灵族长,我们此行到大荒山,是为寻找一样东西。” 云微突然被叫到,她浑身一震,转过头看向了风瓷。 “什么东西?” “那东西,一百多年前出现在大荒山中,被人拋入了海中,你可有印象?” 云微皱起眉头,只觉得脑子里乱得很。 可听到一百多年前被人拋入海中…… 她十分准確道:“你们要找九窍琉璃心。” 果然,那宝贝即便是被大师兄拋入了海中,也会有人…或者兽注意到。 风瓷点头道:“你可知,那东西现在在哪里?” 云微嘴唇颤了颤,她道:“若我告诉你,你能否放过百灵?” 风瓷不说话,只看著她:“云微族长,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若不是你,百灵也不会变成这样。” 云微五指收紧,她摇头道:“不,若没有我,业烛一定会取回血脉精元,百灵早死了。”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以业烛的性子,怎会无故取回血脉精元? 更何况,最开始百灵的求婚,业烛压根没答应! 在业烛眼里,当初的百灵一直都是个孩子! 风瓷冷冷看著云微,直接大步上前:“既然你不愿配合,那我就只有搜魂了,横竖你身上也没有姻缘契,即便是死也无所谓。” 云微死死握住椅子的扶手,她嘴唇颤了颤,求救似的看向了业烛。 但是,业烛却浑然不动,只是目不转睛的盯著百灵。 百灵在他的目光之下颤了颤,低声开口:“业烛哥哥,我……对不起……我们还能……” “不能了,百灵。” 百灵轻颤中,业烛捧著她缓缓起身。 他將百灵放到了桌上,自己反而闭上眼睛。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 一丝魂魄,缓缓从他的体內抽离。 这时,玄铃忽然猛的一甩尾巴,她大声道:“我想起来了!並封一族有两个头!且比其他神兽多一缕兽魂!所以並封也被称为双魂神兽!” 第304章 我常因不够变態而与你们格格不入 【昨天本来还有一章,睡过头了没写出来,补到上一章后面啦,辛苦往前翻几页。】 属於並封一族的血脉精元缓缓抽出,融入他之前取出来的,属於曾经的那个业烛的残魂之中。 而百灵也在瞬间失去了气息。 云微捧著百灵的尸体慟哭。 业烛收起残魂,又取出了百灵的兽魂收入袖中。 云微下意识抬起手拉住了业烛的衣袖,仿佛透过衣袖看见了里面的百灵兽魂。 “你们,你们都是活人,要如何去鬼界?” 业烛道:“先找到九窍琉璃心。” 云微擦著眼泪,终於开口道:“此物一百多年前出现在西海之中,被鮫人族率先一步夺得据为己有。大荒山高阶血脉的灵兽得知,希望鮫人族將宝物献出,福泽万兽。鮫人族不愿,於是以腾蛇一族为首的兽族,向鮫人族发起进攻。” “那一场海上之战,我也曾参与,鮫人一族几乎被屠杀殆尽,但鮫人族首领却在临死之前,以神魂將九窍琉璃心彻底封印在了海底,至今…无一只灵兽能取得。” 听到这儿,风瓷陷入了沉思。 九窍琉璃心被鮫人首领封印在了海底,解开封印应该不是问题。 现在师尊的修为应该也已经到了临界线,隨时可以召出天门。 而他们都已经到这儿了,九窍琉璃心必须得拿出来,先用来给大师兄疗伤,然后再交给后卿。 突然风瓷听到沈謐小声询问业烛:“师尊,你是在两百多年前才破开封印醒过来的,那为什么云微说五千年前你就只剩下一个头了?你的另一个长在屁股上的头呢?” 业烛嘴角一抽,低下头死亡凝视沈謐:“你对为师的头,很好奇?” 沈謐丝毫没察觉到业烛的低气压,他老实的点了点头。 业烛眼神威慑失败,乾脆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下次跟为师说话,注意分寸!” 沈謐捂著后脑勺,不死心的再次凑上去:“那你那个头呢?” 业烛无语,刚想再骂他两句,却见风瓷的小脑袋也凑了过去,一脸好奇。 他顿时嘴角抽了抽,微微咬著牙道:“为师刚生出来便被父亲封印陷入沉睡,所以我弟弟出世之后,实际上是有两个头的,后来他的那部分血脉精元缺失,他无法再同时操控两个头,他便捨弃了自己的头颅,魂魄融入我的这部分躯体。” 风瓷一愣:“那你们不就像我和后卿一样,只能交换操控身躯了?” 业烛摇了摇头道:“按照当时的情况,他已经失去了血脉精元,也失去了飞升的能力,他只要不飞升我便会一直被封印,直到和他一起寿终,不会有交换操控身躯的机会。” “但他突遭大劫,强行破开了我的封印,让我掌控躯体。我估摸著,他或许早就有此打算了,但因为青鸟血脉的死生契阔以及百灵的失忆让他有了执念,所以一直未曾將我唤醒。” 沈謐沉思道:“原来如此,那若是你们一起飞升了,那你们的两个头会不会吵架啊?” 业烛再次投去了死亡凝视。 风瓷扯了一下沈謐的衣袖,二师兄,你也太冒昧了。 这时,白盈忽然开口:“鮫人族几乎灭族,那岂不是有很多鮫纱都成了无主之物?” 梵清音看了白盈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云微说鮫人一族被屠杀殆尽,你的关注点就在鮫纱上? 完了,全宗门唯一的小白兔,也被染黑了。 云微看著面前这一群人族中的邪修,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 他们一个想將她搜魂,一个想將她神魂炼了,一个想夺她气运,一个满脑子鮫纱。 他们真的能將百灵的魂魄,与从前的业烛残魂一起放入轮迴吗? 云微看向业烛,最后还是打消了脑海中的怀疑。 的確,是她恩將仇报。 当初业烛的父亲,也曾救过她的性命,后来才放心將孩子託付给她。 可她却…… 云微闭了闭眼,只感觉心在滴血。 既然是百灵的选择,那她……就成全女儿一次。 业烛最后看了一眼云微,转身朝大门走去。 而几个徒儿们也都跟在他身后。 白盈还在问:“那鮫纱呢?这里应该很好买到一匹吧?” 霍灵曦扶著额头:“虽然我也很想要一匹,但咱们能不能先尊重一下逝者?” 白盈:“我不这么问,显得很不合群。” 霍灵曦嘴角微微抽搐。 神他妈的合群。 你家师兄师姐师妹在你眼里,就这个德行? 霍灵曦懒得理她。 白盈尷尬的挠了挠头,她问站在霍灵曦肩头,面向她的玄铃。 “小狐狸,我问得不对吗?” 玄铃想了想道:“其实鮫人不止鮫纱好,他们的血肉似乎也可以入药炼丹,鳞片虽不如龙鳞坚固但拿来炼剑也很不错,眼睛更是两颗明珠,你应该是问少了。” 白盈低头检討,反省自己。 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態而与你们格格不入。 她確实应该再问问鮫人血肉和鳞片是否还有残留? 但关键她只是个老老实实的剑修,修为全靠一片时间流速与下修界不同的空间堆起来的。 她不会炼丹也不会炼器,更请不起炼丹师和炼器师呀。 她问那也没用呀! 白盈苦著脸,跟著眾人一起走到了大门口。 之前风瓷放出来的椅子还没收。 风瓷飞快將几把椅子全收了。 霍灵曦放出仙船,眾人上船,朝西方海域而去。 此时正值下午,太阳照得海面一片波光粼粼,海浪猛的拍到沙滩上,一行人落地就被咸湿的海风吹了一脸。 风瓷看了看天色道:“我们在这儿等等吧,等入夜之后,我一个人下去取九窍琉璃心。” 师门中,无人有异议。 但后卿提出意见:“入夜之后,是吾去取,吾是吾,你是你。” 风瓷嘴角一抽:“这重要吗?我这个字仅代表著我这具躯体。” 后卿冷哼一声:“你师门把你与吾分得很清楚。” 风瓷一愣,隨后想到后卿之前的一次抱怨。 是说啥来著? 说师兄师姐们瞪他是吧? 风瓷想了想道:“师尊,二师兄,诸位师姐,后卿夜里掌控身体,他希望你们不要歧视他。” 业烛:“?”啊?那魔神说我们歧视他? 沈謐:“?”哟呵,还会告状? 霍灵曦:“我没有歧视。”单纯不喜欢。 梵清音:“……”別人歧视不歧视她不知道,反正她控制不住她寄几。 白盈挠了挠头:“我就多看了他几眼。” 但要说起歧视,她更多的是忌惮好吧? 镇魔海中的后卿被风瓷突如其来的一句干懵了。 在看到百灵门眾人那阴阳怪气的眼神后,他顿时一怒:“吾没说他们歧视吾!” “那我让他们別瞪你了?” “你!闭!嘴!吧!” 第305章 鮫人之国 后卿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这倒霉丫头,压根就没有討好他的任何跡象! 甚至气他的功夫练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他借著风瓷的眼睛,看著百灵门一群人各不相同的神情,別提有多糟心了。 好想杀人灭口。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乾脆收回了目光。 他不看了! 大魔头的怒气如此明显。 风瓷撇了撇嘴。 又生气了。 他的本体是河豚吧? 被困在海里,动不动就生气。 风瓷嘆了一口气,教诲道:“大魔头,你在镇魔海困了这么多年,不是很孤独吗?往后与我师门相处的日子还很长,你总不想天天一出来就被瞪著吧?” 风瓷没想到,她此话一出,后卿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他近乎咬牙切齿道:“吾不孤独!” 风瓷耸了耸肩,好吧,你不孤独。 也不知道是谁,对我一忍再忍,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偷窥我干事儿,时不时插两句嘴。 看把你閒的。 眾人在海边等著。 只是还没入夜,就有一大片乌云逐渐匯聚。 狂风大起,海浪层叠,天地顷刻昏暗。 猛地一道惊雷响起,业烛忽然站了起来。 “是劫云!哎,我怎么忘了,我飞升期了,我得渡劫了!” 业烛左顾右盼一番,立刻道:“为师在此渡劫很有可能会引起海啸,为师要去西北边的荒地渡劫,你们取到九窍琉璃心之后,可以来找为师!” 一说完,他就扔出两把斧头,飞身往上一踩,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此时劫云也酝酿出了一道劫雷,猛的朝业烛追赶过去。 他在前面飞,云在后面追。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听到业烛离开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眾人面面相覷之时,头顶上的劫云也飞快朝业烛追过去。 白盈顿时面露担忧:“师尊他,没事儿吧?” 毕竟是渡劫期到飞升期的雷劫,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修士陨落於此。 沈謐沉吟片刻后道:“应该是没事儿,师尊看起来很强,气息比我都强。” 霍灵曦摇了摇头。 师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连他自己的雷劫都忘了。 梵清音道:“不必担心,师尊承並封血脉,飞升对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这区区渡劫期到飞升期的雷劫,即便是不用灵力,光他的本体也能抵挡。” 风瓷倒是不担心,她在那一大片劫云中看到了一小团熟悉的。 怎么认出来的呢? 毕竟在她的空间里面养了那么久,那朵云身上都已经有一股醴泉的清甜气息了,算是已经醃入味儿了。 那一小团劫云在看到她的时候,明显就是一抖,转身就涌入了其他劫云之中藏了起来。 那朵云很知好歹,若她师尊抵挡不住这雷劫,再怎么也会过来通知一声。 入夜。 后卿掌控身体的第一时间,直接飞身入海。 这边几人还在回答白盈的无数问题,转头就发现自家小师妹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雷劫卷过来的大风还未曾停止,海面波涛汹涌。 后卿入海的剎那,浪涛尽数平息,俯首称臣。 他所过之处,海水尽皆退散,魔气也在剎那间散开,遍布周围的所有海域。 所有的海底灵兽在察觉到那股强大的气息之后,纷纷四散而逃。 后卿很快就锁定了海底深处的一片废墟。 无数珊瑚长在废墟丛中,鮫人的雕像头颅不知所踪,优美的身段上长满了藻类,在昏暗的海底显露出几分恐怖气息。 但单看各种残缺的建筑,也能想到一百多年前的海底王宫是如何精致美丽。 在风瓷的要求下,后卿共享了视野。 他在鮫人雕像旁边停顿,魔神虚体自他体內飞出,朝他已经察觉到的地方飞去。 不过片刻之后,魔神虚体便抓著一颗近乎透明的九窍琉璃心,飞了过来。 风瓷诧异:“这么快?” 后卿冷哼一声。 他在此界已无对手,区区一个鮫人族的封印罢了,他想破开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九窍琉璃心落入他掌心之中,巨大的魔神虚体入体。 他將这颗心往空间里面一放,就准备离开海底。 不料,在他转身的剎那,忽然猛地看向那没了头的鮫人雕像。 一道魔气飞出,鮫人雕像瞬间破碎。 一张懵逼中带著恐惧的脸,出现在了后卿面前。 那是一条小鮫人,看起来不足十岁,她在石像中瑟瑟发抖,珊瑚粉的捲髮垂在胸前,冰川蓝一样的尾巴蜷缩著,层层叠叠的尾鰭在海水中轻颤。 后卿看到她,微微的皱了一下眉。 这应该是,这个鮫人王国中,最后一条鮫人了。 小鮫人在后卿的注视下,如同被冻住一般,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后卿冷冷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太弱小的生灵,只要没挡路,他杀都懒得杀。 风瓷忽然道:“鮫人族受九窍琉璃心朝的灾祸,全族尽灭,方才那断头石像应该是能掩盖她的气息,你把石像毁了,既然不准备杀她,就给她留点东西吧。” 后卿身形一顿,他有些无语道:“留什么?” 风瓷想了想道:“隨便丟个防御法器给她。” 后卿抬抬手,在空间里面隨便拿了三样防御法器。 曾经风瓷將这些法器全都別在腰间,但以她现在的实力,完全用不上了。 “可以,就这三个。” 后卿又拿出一根绳子,將三个法器串在一起,直接扔到了那小鮫人的脖子上掛著。 小鮫人害怕极了,嚇得闭上了眼睛,可转眼却发现自己不痛不痒,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之前那个很恐怖的人已经离开了。 只有她的脖颈上,掛著三个发著光的东西。 她认出这是宝贝。 小鮫人爱不释手的摸著法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身从废掉的石像底下找出来一条鮫纱,鮫纱上有彩色的无头石像,有贝壳,有珊瑚。 她双手忙碌的在上面挑了一处空白的地方,浅浅勾勒出了风瓷的模样。 第306章 渡劫 后卿上岸的时候,刚刚到子时。 他专门挑了个距离百灵门眾人比较远一点的地方上岸。 风瓷看到他在岸边停下,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停下之后,便直接进了空间。 问閒在看到他的时候,顿时一愣:“风瓷姑……” 招呼还没打完,后卿那冷淡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顷刻之间,问閒认出这不是风瓷,而是后卿…… 空间里面无日月,他差点叫错了! 洛无忧只感觉,面前的风瓷的眼神与之前有所不同。 后卿手中握著九窍琉璃心道:“巫云池呢?” 洛无忧下意识指了指旁边的小屋里面。 后卿抬起脚,就走了进去。 洛无忧有些怔然的看向了问閒。 问閒低声道:“这位是魔神殿下,在他面前需得谨言慎行,並且,不得做让他不喜的事。” 洛无忧微微皱眉,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小屋里面有两张简单的床,是洛无忧亲手做的。 巫云池和宋九曲一人躺一边。 两人的神態看起来格外安详。 后卿来到巫云池身旁时,手中那一颗沉寂已久的人九窍琉璃心忽然开始缓缓颤抖起来,仿佛认出了旧日的主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挣脱他的手,回到巫云池的胸膛之中。 “等这颗心治好了大师兄身上的伤,你就可以取出来了。” 后卿缓缓鬆开手。 九窍琉璃心瞬间飞出,沉入了巫云池的胸膛內。 巫云池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强大,威压在一瞬间扩散到了空间里的每一寸地方。 他身下的简陋小床承受不住他那强大的气息波动,骤然开裂。 镇魔海中,风瓷微微沉思。 如今九窍琉璃心已经入了大师兄体內,只要带著大师兄离开空间,劫云自然会过来。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九窍琉璃心引来的劫雷不会伤害他,只会重塑他的身躯。 而后卿只要赶在最后一道劫雷落下之前,將这颗心再次取出来即可。 眼看著床就要塌了,后卿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直接提起了巫云池的衣领,带著他一起离开了空间。 他们出现在外界的一剎那,高悬的明月直接被乌云遮蔽。 这劫云来得很快,其中还有一团格外熟悉的。 那一团劫云看到又是风瓷的时候,整个云都是一愣。 你们渡劫怎么没完没了的? 后卿察觉到了劫云的情绪,轻轻往天上看了一眼,那一团小劫云连忙狗腿的飞到了后卿头顶上,躲都不敢躲。 头顶上的劫雷开始缓缓酝酿。 等到劈下来的时候,风瓷才注意到那劫雷是纯金色,而非是紫金色。 第一道劫雷落到巫云池身上的时候,他就浑身颤抖了一下,似有甦醒状。 第二道落下的时候,巫云池骤然睁开了眼睛。 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上多了些什么,下意识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胸膛处。 在確切的感受到了熟悉的心跳之后,他的眼底骤然涌出了愤怒之色,神情也变得少见的狰狞。 他忽然五指成爪,朝自己的胸膛袭去。 这心,他可以剖第一次,也能剖第二次! 后卿在一边冷冷的看著。 巫云池剖不剖心与他无关,只要伤还没好,等他剖出来他再放回去就是。 就在巫云池的指尖即將刺穿自己的胸膛之时,他忽然一顿。 他的余光,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风瓷。 【本章没写完,两点之前补上】 第307章 去上课 风瓷做好了心理准备,正准备踩上面前这根独木的时候,鬼兵甲的声音骤然出现。 “你先等等。” 风瓷脚步一顿,顿时回头看去。 “这一批新来的已经见过浪费…还保留记忆的下场了,等这一批离开了你再上去。” 风瓷:“……” 好好好,还以为他们突然察觉到了她薅了不少孟婆汤。 没想到是想杀鸡儆猴。 她也不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鬼兵乙开口道:“她其实已经喝了孟婆汤的,但是孟婆汤在她那里失效了,就这么让她过独木,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鬼兵甲想了想,那只有眼白没有眼球的眼睛再次看向了风瓷。 这个死魂很乖。 说让她过独木的时候,她也没有挣扎给他们找事。 並且还非常配合的喝了好多遍孟婆汤。 的確,孟婆汤失效,也不能全是她的错。 鬼兵甲道:“但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有记忆的人不能过奈何桥,她要么走独木,要么就留在入口,留在入口她要不了几天就散了。” 鬼兵乙神情中骤然出现了几分怜悯。 风瓷微微低著头,忽然低声询问道:“这独木,有人能过得去吗?” 鬼兵乙立刻道:“有的,平生从未做过亏心事之人,过独木桥轻而易举,黄泉恶煞也会躲得远远的!” 鬼兵甲嘆了一口气道:“人生何其长,更有活了千百年的修士,这么多年岁中,从未做过亏心事之人,不可能有,我从未听说过有人过过独木。” 鬼兵乙反驳道:“谁说没有?阎君不是就是吗?原本此地只有奈何桥,没有这根独木,阎君让鬼落下独木之时,他自己走了一遍。” 鬼兵甲挠了挠头道:“阎君不能算吧?” 排队的鬼过桥过得快,来得也快。 很快就换了新的一批。 鬼兵甲把头转向了风瓷道:“你可以走了,祝你好运。” 鬼兵乙又道:“这么倒霉的是真第一次见。” 排队的魂魄中,有不少都看向了风瓷这边。 鬼兵甲顿时大声道:“孟婆汤可以洗去你们这一世的记忆,若记忆还存在,就不能过奈何桥,只能走独木!” 风瓷看向脚下的木头,直接一脚踩了上去。 她都已经做好了独木翻滚的准备了,不料就在她踩上独木的一剎那,独木骤然如同粘贴复製一般,往左右两边延伸出了无数条独木。 顷刻之间,一片又宽又稳的木栈道,在风瓷面前展开。 她一愣。 “大魔头,这太高调了吧……” “吾还未出手……” 风瓷:“……”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脚下的独木,然后大步向前走。 鬼兵甲和鬼兵乙,看到那批魂魄的眼睛发亮,直勾勾的看著他们身后独木上的风瓷。 “都乖乖的把孟婆汤喝了,那可是好东西,喝了孟婆汤,就不用像她这么惨了!”鬼兵甲大声宣扬。 鬼兵乙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也瞪大了眼:“大哥,不对!” “有什么不对?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鬼兵甲一回头,顿时也瞪大了眼睛。 无数根独木在黄泉上铺开,看起来比奈何桥还要宽,行走在上面的少女大步流星,昂首挺胸,就……就这么走到对岸了? 他们面前的魂魄中出现了躁动。 有三个魂魄,趁著他们不注意,直接往奈何桥上闯。 两名鬼兵连忙去拦,但才拦住了这三个,排队的魂魄队伍骤然一乱,全都冲向了不远处重新恢復成了一根独木独木。 他们面色同时一变:“不好!快拦住!” 但他们拦住了想要强闯奈何桥的,就拦不住想闯过独木的。 一个魂魄垫著脚飘上了独木,这独木骤然一个翻滚。 魂魄直接被扔进了黄泉水中,黄泉晕开墨色,那魂魄连惨叫一声都没有,直接沉底了。 这也让其他想过独木的魂魄一愣,全都瞄准了奈何桥。 他们一溜烟的拥挤过来,试图强闯奈何桥。 两名鬼兵顿时一怒,隨手抓了两个魂魄往黄泉里面一扔。 “再敢强闯,通通餵恶煞!” 事实证明,杀鸡儆猴是有用的。 在三个魂魄被黄泉恶煞吞噬之后,其余的魂魄都老老实实的排队去了。 两名鬼兵回过头想去找风瓷,把她带到阎君面前。 阎君说过,能过独木之人必须带去见他。 但如今岸边空空如也,哪儿还有那魂魄的影子。 鬼兵甲道:“我在这儿守著,你去將此事上报。” 鬼兵乙转身就化为一道黑烟走了。 而风瓷……到了对岸之后,就混入了一批没有记忆的魂魄之中。 方才她琢磨了一下那两名鬼兵能看出她还有记忆的原因。 应该是因为魂体的顏色。 没有喝孟婆汤的魂魄都是半透明的,仿佛很快就要消失。 但喝了孟婆汤的魂魄,微微有些凝实,魂体偏乳白色。 她跟后卿说了一下这个细节,后卿立刻对她身上的偽装做出了改善。 风瓷的魂魄与其他魂魄的顏色差不多了。 她混跡魂魄之中,与茫然的他们一起顺著道路朝前走。 很快,他们到了一座城门口。 城门口有人大声说话:“新来的,先去上课!” 风瓷他们进了城就被带到了一处广场上,广场上乌泱泱的站著一大批魂魄。 有一名鬼兵站在广场中央大声说话:“轮迴道上有规矩,蛇虫鼠蚁不用等,鸡鸭鱼羊直接投,皇家猫狗千年起,人族还分三六九,等来等去不如牛,投个牛胎上上策呀!愿意投的往这儿走!” 那鬼兵旁边专门开闢了一条道路。 这些魂魄们失去了记忆,但却不知为何能听懂鬼兵的话,但他们只能听懂一半。 “投胎往那儿走……” 风瓷旁边的魂魄喃喃自语,直接朝那边涌过去。 不一会儿,那道路就骤然一断。 中央的鬼兵又开始说话:“轮迴道上有规矩,蛇虫鼠蚁不用等,鸡鸭鱼羊直接投,皇家猫狗千年起,人族还分三六九,等来等去不如马,投个马胎上上策呀!愿意投的往这儿走!” 顿时,又是一批人蜂拥而至,前去投马胎。 又过了一会儿,马胎道路封上,一群魂魄发出失望的嘆息声。 “莫著急,莫著急,著急投不了好胎,牛胎马胎纵然好,不如猪胎最自在,日日吃来夜夜躺,不用犁地不用跑,诸位,猪胎才是超越牛胎马胎的上上之道呀,这边走这边走,排队排队,莫拥挤莫拥挤。” 顿时一大批魂魄涌向前,在猪胎那边挤过去。 风瓷看著中间的鬼兵,略有些沉默。 好一个上课。 她还以为是给这些新来的魂魄科普一下冥府鬼界的生存要领。 却没想到,是在搞推销啊! 仗著一群魂魄刚被洗了记忆,能忽悠几个就忽悠几个。 风瓷嘴角抽了抽,却被身后人往前面推了一下,差点就排到猪胎队伍后面去了。 她连连后退好几步。 可就在她后退之时,一名鬼兵忽然出现在她旁边。 “高阶魂魄跟我走。” 风瓷一愣,顿时发现旁边还有十几个同她一样后退的魂魄,都被带到了一边。 另外有一名鬼兵道:“你们生前都是一方霸主,或是修行之人,但遭逢劫难来到此地,这里的投胎通道不適合你们,你们先入冥府暂住,等待阎君给你们硃批上一世因果之后,便可投胎转世。” 十几个魂魄被带到了之前的城门口。 城门口旁边还有一个小门,鬼兵带著他们往小门进去。 顿时,一片与人间街巷无异之地,出现在了风瓷眼前。 那鬼兵將他们交给了一名绿衣姑娘,那姑娘面上含笑对他们招呼道:“这边这边,我去替你们安排住处,等安排好了住处,你们生平的硃批也下来了。” 十几人排著队跟上了绿衣姑娘。 很快就一人分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拿好了,这可是你们的房子,冥府之地,无垠无界,隨便找个地方把令牌埋起来,房子很快就长出来了,你们可以在里面暂住,如今不用急著投胎,轮迴道的好胎都挤著呢,有的魂魄排队都排了几千年了!” 等到姑娘消失,一群魂魄还有些茫然。 但他们明显比那些上赶著投牛马猪胎的魂魄的智慧高一些。 只不过失去了记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们能听懂人言,自然也能说出人言,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说。 有魂魄开口道:“不如咱们结伴,一起选一块地,住在一起也方便互相照料?”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却发现,原本身边的十几个同他一样的魂魄,瞬间就只剩下三个了。 “……我们三个一起吗?” 话音刚落,瞬间又少了一个。 他看向另外两个魂魄:“你们……” 两个魂魄顿时点点头:“那我们三个就一起吧!” “我怎么称呼二位?” 三个魂魄面面相覷,他们都不记得了。 “不如你叫我大哥吧。” “那我叫二哥。” “……我叫三哥?” “不,你是三弟。” “…” 风瓷拿到令牌就溜了。 冥府的確如那绿衣姑娘所说,宽广无垠,仿佛没有边界。 她拋著手中令牌,很快就有鬼找上门来。 “姑娘新来的吧?我知道一处绝佳修炼之地……” 风瓷看向那凑上来的鬼,面无表情道:“谢谢,不需要。” 那鬼顿时一愣,直接伸手拉住风瓷的胳膊:“別呀,你跟我走,我保你早早投胎!你就跟我走吧!” 一边说,他一边用力拉,双手上甚至包裹上了鬼气,准备强行將风瓷拉走。 但他拉著拉著,却发现完全拉不动风瓷。 他一愣,顿时茫然的看著风瓷:“你……你个新来的,怎么我拉不动?” 风瓷还没动,后卿浅浅释放出一丝魔气,瞬间將那鬼掀翻了。 而风瓷转身,朝更远的地方走去。 周围的地面上,房子像野草一样,长得杂乱无章,东一个,西一个的。 风瓷一直往前走,直到目之所及看不到房子的时候,她才將令牌拿出来,在地上刨了个小坑將其放了进去。 顷刻之间,她头顶多了屋顶,四面多了围墙。 房子只有一间,里面空空荡荡,空间却不算小。 她看了一圈后,直接进了空间。 她进来的时候,发现一群人围在一个小水洼旁边,蹲了一圈。 其中包括了问閒。 他们似乎在研究里面的水。 风瓷出现之后,他们顿时抬起头来看向她。 “那是孟婆汤,你们可別喝。” 风瓷大步走过去:“我已经成功通过奈何桥,混入了冥府鬼界,如今想通过鬼界入仙界,不知要怎么去。” 玄铃一下子跳到了风瓷肩上:“有办法呀,鬼界的魂魄也是能修炼飞升的,鬼界飞升的魂魄受轮迴尊神的保护,直接通过轮迴道上界,並且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问閒道:“殿下应该有办法操控轮迴道,让我们直接通过轮迴道上界。轮迴尊神虽然是神,但却没有意识,他是与殿下同源的那位神母创造用以维持生灵秩序之物,殿下的力量在他之上,应该能够操控。” 风瓷点点头说:“那我想办法弄清楚轮迴道的位置,对了,鬼界的阎君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阎君? 玄铃挠了挠头道:“轮迴道秩序一直由轮迴尊神维护,未曾听说过什么阎君,是在鬼界修炼的魂魄自封的吧?” 问閒点头:“占地为王,自封阎君,的確有这个可能。” 风瓷鬆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什么阎君硃批,她就不用管了。 她又看向了一脸萎靡的沈謐:“二师兄,你跟我出去吧,我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我们可以找机会去试试。” “玄铃,你之前说可以遮蔽他们身上的人族气息,能遮几个?” 玄铃小声道:“最多,最多三个。” 沈謐一脸好奇:“什么好玩的东西?” 风瓷微微一笑:“等出去看了你就知道了。” 业烛道:“为师要出去一趟,亲自送我弟弟和百灵入轮迴。” “还有一个。” 霍灵曦沉思片刻后道:“我也出去吧,我也想看看鬼界长什么样子。” 或许还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关於谢君怀的痕跡,也让她更安心些。 这时,梵清音忽然道:“我跟你们一起。” 风瓷一愣,看向玄铃。 玄铃顿时浑身的毛都炸了:“不能再多了,不能再多了,最多三个!” 梵清音微微笑了笑:“没关係,我自有办法遮蔽气息。” 巫云池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梵清音。 之前为梵清音疗伤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位师妹,不是有办法遮蔽气息,而是……她本身就不是个活人。 而是一具,傀儡活尸。 【月底啦,急需充电!】 第308章 黄泉河底 巫云池和白盈留在了空间內。 风瓷带著沈謐、业烛、霍灵曦、梵清音,以及神狐玄铃,一起到了外面。 五人一狐同时出现在风瓷那刚长出来的小房子里面。 风瓷道:“长话短说,你们看好我现在的模样。” “喝孟婆汤之前的魂魄脚是几乎不沾地的,但喝了孟婆汤之后的魂魄,脚是落地的,我在城中还看到过不少脚踏在实地上的魂魄,这个应该跟这些魂魄的修为有关。” 后卿的魔气不仅仅是遮蔽了她身上的活人气息,更是直接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魂魄。 此刻,在眾人眼中,她的脚尖微微踮起来,有些发白的魂魄轻飘飘的,仿佛稍微动一下就能直接飘起来一样。 “没有肉体的魂魄是没有重量的,所以才会踮起脚,因为太轻了,站不住,但在鬼界修行过的魂魄,会加大自身的重量。” 梵清音轻声说完,眨眼间,她的脚尖也踮了起来。 玄铃只能遮蔽几人身上的气息,並不能让其他人產生幻觉。 於是,业烛跟沈謐还有霍灵曦一个个的,自动踮起了脚。 风瓷看了一圈,然后满意的点头道:“这样出去应该不会被发现,住在城里面的鬼不少,周边的房子都密密麻麻的,诸位分头行动吧。” “师尊和三师姐四师姐去看看轮迴道,二师兄和我一起去一趟黄泉,小狐狸你跟著他们。” 玄铃摇了摇尾巴,骤然变成了一个漆黑的九尾狐木质小掛件,落到了霍灵曦的掌心里。 几人同时点点头,对风瓷的安排没有异议。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 梵清音说完,风瓷便道:“出门左转一直走,就能到人…魂魄多一些的地方了,你们可以在那边打听打听消息。” 梵清音点点头,第一个走出了屋子的大门。 业烛和霍灵曦紧隨其后。 等他们离开之后,风瓷才抬起头看向了沈謐:“二师兄,你的鬼王幡到了鬼界之后,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 沈謐正想问她,之前说的好玩的东西是啥呢,没想到她先开口询问了。 “有一点,鬼王幡有些躁动,但被我压下去了,我感觉到里面鬼王的力量也变得更强了。” 风瓷沉吟片刻后道:“我在来的时候,过的不是奈何桥,而是一根独木,我亲眼看到黄泉里面有气息不输於你鬼王的黄泉恶煞吞噬拒喝孟婆汤的魂魄。” 沈謐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道:“师妹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练鬼王?” 风瓷微微笑了笑:“二师兄,格局打开,虽然咱们走鬼界是借个道儿,但你手中既有鬼王幡这样的法器,不好好利用起来岂不可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沈謐还是觉得有些刺激。 不是说鬼界还有个什么阎君,还有个什么轮迴尊神吗? 他在这儿炼鬼王幡,岂不是直接跑到別人家里来连吃带拿的? “这……这不好吧?” 沈謐一边说,脚却不受控制的朝门口走去:“师妹,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风瓷非常给面子的跟他一起出了门,还顺便指了个路。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 “有什么不好的?那黄泉恶煞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中瀰漫著的极恶之气你的鬼王幡还不一定能吃得下,咱们就是去试一试,能成就成,不能成则罢。” 沈謐感觉到,他的鬼王幡在听完风瓷的这一番话之后,显得更激动了。 他自己心中也止不住期待。 若是能够让鬼王更上一层楼,那他的修为也会隨著鬼王幡的成长而成长。 如今都要借道去仙界了,他还是个飞升期,这像什么样子? 原本沈謐脑子里面还想著,要在鬼界里面找一找父母或许还存在的残魂。 但此刻满脑子都是对修为的渴望。 鬼王幡啊鬼王幡,你最好是能爭点气! … 鬼界共有三座城,一座为轮迴城,城中都是刚入鬼界的魂魄,他们未曾进行修炼,或修为低微,徘徊在轮迴城內隨时排著队等待著轮迴。 而第二座城为修行城,城中的魂魄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鬼修,他们有了一定的修为,大多数都已经找回了前世的记忆並且了却了尘缘,在此以魂魄之身修炼,这里的魂魄,没有任何一个想入轮迴道投胎转世。 他们或留在城中老老实实修炼,或者成为鬼兵鬼使,帮助阎君维持鬼界秩序。 第三座城为冥府,阎君居住之地。 那名守奈何桥的鬼兵乙,穿过了轮迴城与修行城,来到了冥府。 冥府极大,无边无垠,阎君孤僻,不喜见任何人。 鬼兵乙刚进门,便听得一声严肃的询问:“何事前来?” “稟报阎君,今日鬼界出现一魂魄,孟婆汤差点被她喝乾了,她的记忆都还在,让她走独木之时,那独木竟化为一条栈道由她大摇大摆过去了。” 那威严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丝毫情绪:“那魂魄呢?” “那魂魄走独木的时候,好多还没喝汤的魂魄见著了,顿时起了暴动,为了镇压这些暴动的魂魄,我们没注意到她去哪儿了,应该是已经入城了。” 空气中寂静了片刻。 鬼兵乙连忙请罪道:“属下们无能……” “无妨,阻止未饮孟婆汤的魂魄过奈何桥更重要,他们一旦带著记忆过了奈何桥,便永远失去了投胎的机会,若再无修炼天赋,就只会在鬼界日復一日的等待中失去所有理智,沦为黄泉恶煞,所以,你们做得很好。” “我会找到那人,你且回去守桥罢……” 鬼兵乙连忙道:“谢阎君宽恕,属下告退。” 鬼兵乙退了出去。 冥府大门也隨之关闭。 但在大门关闭之后,一个身披黑袍之人,站在了大门口。 他抬起手,横向一挥,风瓷过奈何桥的画面便在他眼前展开。 他清楚的看到,画面中的少女在孟婆汤底下仰著头。 但那孟婆汤却在滴落在她嘴里的一剎那间,失去了踪影。 清冷的眸中飞过寒光。 很多年,没有东西敢闯入鬼界作祟了。 竟敢当著鬼兵之面盗取孟婆汤? 实乃胆大包天!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咒:“千载轮迴,只问今生,轮迴尊神在上,生死簿现!” 顷刻之间,今日所有亡故之人的生平,以无数画面的形式,展开在整个冥府的所有区域。 阎君再一挥手,那些被洗去记忆之后,智力也隨之清空的魂魄的生平尽数消失,只留下寥寥几个强大的魂魄。 轮迴尊神的神目遍布整个鬼界,今日入了轮迴城之人,全在这里。 阎君的目光,在面前的几百人中一扫而过。 其中有凡世君王,杀人无数的大將军,修仙界中陨落的强者…… 他的目光在掠过末尾处的一个影像之时,忽然浑身一震,瞳孔猛的收缩。 他缓缓抬起手,那末尾处的影像便化为了一张薄纸落於他手中。 上面写著:霍鳶,生於鬼歷三五三三七年……横死於鬼歷三五三五七年……这后面竟还有一段……死於鬼歷三五四五七年。 死於今日? 阎君重新展开影像,想看看她最详细的走马灯。 可霍鳶的走马灯,在被天朝陛下杀死的那一刻就结束了,后面都是模糊不清的云雾。 阎君默默站了片刻,正欲再次施术寻找霍鳶魂魄的位置时,却骤然面色一变,森冷的目光看向了黄泉的方向。 是鬼王幡! 难怪敢擅闯鬼界,盗取孟婆汤! 阎君站在原地,冷冷开口:“修罗鬼族听令,有不属於鬼界之物擅闯黄泉,即刻前往捉拿,镇压黄泉之下!” 威严的声音,无视一切距离,清晰的传到了鬼界所有魂魄的耳中。 轮迴城中的魂魄一脸懵逼面面相覷,但修行城中的鬼修们却都是一脸惊讶。 修罗鬼族,是鬼界存在已久的鬼族,他们从来不入轮迴,居住在修罗地狱,只听从阎君的命令。 甚至许多在鬼界修行数千年的鬼修,都只是听说过修罗鬼族。 那擅闯黄泉的,究竟是谁? 许多在鬼界閒得快长毛的鬼修们,一窝蜂似的朝黄泉赶过去。 看看热闹。 此刻,黄泉边上。 风瓷之前记住了黄泉的流动方向,她带著沈謐避开了奈何桥区域,在一处荒芜之处的黄泉边上试探用鬼王幡炼化黄泉恶煞。 不料,沈謐才刚刚引入了一只黄泉恶煞,他们就听到了那声威严至极的命令。 被发现了? 沈謐握紧了鬼王幡,面色凝重:“师妹,咱们躲还是逃?” “躲?怎么躲?” 沈謐脸色微微变了变,下一刻,他掏出了一张幻形符往自己的身上一贴。 顷刻之间,一团懒洋洋的头髮出现在了黄泉边上。 风瓷的嘴角顿时狠狠的抽了抽:“二师兄你快起来,这里是鬼界,这里不管用!” 鬼界都是魂魄,肉身都没有,你让人怎么拉屎? 你这一坨在这里別提有多突兀了好吗? 沈謐一脸菜色的变了回来:“那我们逃?” 风瓷摇了摇头说:“应该……逃不掉了。” 那声威严的声音消失才不过三个呼吸,他们就已经被一群青面獠牙的修罗包围了。 而修罗之后,更是一层又一层的魂魄已经非常凝实的鬼修。 数千万的视线,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风瓷心道不妙。 本来只是想来借个道,顺便试试黄泉恶煞能不能用,没想到直接被发现了。 鬼界是布了天网吗? 修罗们逐渐逼近,修罗们身后的那一堆鬼修也逐步靠近。 如今那阎君也並未现身,贸然出手只怕之后会不好收场。 但不出手的话,恐怕那阎君也不会现身。 但在逼阎君现身之前……那黄泉恶煞…… 来都来了,还被围了。 风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黄泉,她忽然转身扑向身后的沈謐,直接带著他以及他手中的鬼王幡一起,跃入了黄泉之中。 清澈的黄泉水骤然变黑,將两人一起吞噬。 “嘶!” 霎时间,周围数不清的鬼修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连为首围攻他们的修罗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那青面獠牙的模样配上这样的表情,倒显出了几分滑稽之感。 “找死啊这是!黄泉底下沉著数不清的黄泉恶煞,还有无数被孟婆汤洗去的人族恶念,魂魄下去顷刻便会被撕个粉碎!”有鬼修忍不住出声。 “修罗都出动了,还以为是啥厉害角色呢,还没动手就嚇得跳黄泉了!” “就连阎君都不敢轻易沾染黄泉水,真是找死!” “散了吧,散了吧,没啥可看的,不如回去坐著修炼!” 周围的鬼修们来得快,散得也快。 但修罗们还在原地,为首的修罗觉得事有蹊蹺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黄泉边上徘徊了一阵,忽然抬手,扔出了一块方印。 方印在半空中变得巨大,猛的朝黄泉河落下。 伴隨著无数黄泉恶煞悽厉的惨叫声,方印在水中落下血红的四个字:镇魂封印。 那修罗收回方印之后,水面上的镇魂封印四个字却牢牢的焊在了清澈的水底,將黄泉底下的脏东西,全都封印起来。 做完这些,修罗们转身便消失了。 而此刻。 黄泉底下。 风瓷与沈謐站在乾燥的地面上,抬头便能看到清澈的水底。 只不过,他们的视线与水底相隔的这一片空隙中,扒拉著无数黑色的影子。 这些影子没有眼睛,只有一口白得发光的獠牙,它们手脚细长,几乎全都扒拉在风瓷他们头顶上的黄泉河底,用头狠狠的撞击著水面,想要出去。 但原本应该柔软的水面,此刻却如同隔著一块坚固的透明墙体,无论它们怎么撞,都出不去。 沈謐此刻一脸痴呆,一只手还被风瓷拽著,一只手紧握著炼魂旗,他有些结巴道: “小……小师妹,咱们跳下来没事吗?” 风瓷鬆开了他的手,在周围巡视了一番,她的目光所过之处,那些黑黢黢的黄泉恶煞狂奔而逃,仿佛她才是那个会撕碎魂魄吞吃入腹的恶鬼一般。 “二师兄,你太小看后卿了。” 此刻镇魔海中,也被风瓷那一扑嚇了一跳,並且准备出言训斥她两句的后卿突然闭上了嘴。 嗯……沈謐的確是小看他了,区区黄泉而已。 但风瓷也太胆大包天了! 甚至都没问过他,黄泉河是否能跳,就这么贸然跳下去了! 若不是他不放心她,一直盯著她,並且及时在她一跃而下之时,释放出魔气保护。 恐怕她现在即便不死,身为人族的肉身也被黄泉化为一具白骨了! “后卿可是魔神!当初神界叱吒风云,区区黄泉岂能奈何得了他?” 风瓷又一句,再次將镇魔海中的后卿干沉默了,他这次直接把要说的话全都吞进了腹中。 沈謐却拧著眉头,憋了半天后道:“既然后卿这么强,那咱们方才是不是可以与那阎君交涉一番,说不定他还能直接给咱们指出通天大道?” 风瓷沉吟片刻后道:“我是有这个打算来著。” “那咱们跳下来是?” 风瓷道抬起手,指了指他手上的鬼王幡:“不是带你来炼鬼王吗?” 沈謐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是来炼鬼王的不错,但是……但是这也太囂张了吧! 他心中惶惶,却又听风瓷道: “二师兄,来都来了,既然要找阎君谈,总不能谈到一半过来炼鬼王吧?万一他不让呢?到时候就算咱们毁约了,所以咱们先炼再谈,並且……说不定炼完之后,更好谈了呢?” 风瓷微微一笑,沈謐却愣了一下。 炼完之后,更好谈了? 这是什么道理? 他感觉小师妹是越来越聪明了,他脑子里面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了。 身为师兄,他心中竟生出了浓浓的惭愧。 为了不拖后腿,他掏出鬼王幡,立刻开始了对黄泉恶煞的炼化。 风瓷掏出了椅子,熟练的躺上去,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沈謐和鬼王幡。 这时,后卿道:“你是如何察觉的?” 风瓷懒懒道:“走独木的时候啊,我感受到了黄泉表面有一层封印,封印让恶煞即便是离开水底,也只能一瞬间,那些被封印的恶煞肯定不会是鬼界的兵。” “你还察觉到了什么?” “玄铃说过,鬼界由轮迴尊神掌管,轮迴尊神自有一套掌管鬼界的规则,活人一旦入鬼界,被轮迴尊神察觉后就会立刻將其撕碎。” “既然轮迴尊神的规则已经如此强大,那孟婆汤处很明显的不算高阶的术法,以及那两个实力不怎么样的鬼兵的用处就很耐人寻味了。” “我还注意到,所谓孟婆汤,就是黄泉表面的水。” “喝了孟婆汤才能过奈何桥这个规矩,应该是轮迴尊神立下的,但孟婆汤在黄泉河中,要想喝到孟婆汤,就必须接近黄泉河。” “但黄泉河中有无数黄泉恶煞,即便是靠近也会有危险。” “阎君,应该就只是鬼界中目前最强的一个鬼修,是他修建了奈何桥,再用术法引孟婆汤到桥上,引导这些魂魄们投胎转世,只有不愿意喝汤的才会让他们自己去趟黄泉水。” “若我没猜错的话,在阎君出现之前,所有来到鬼界的魂魄,需得自行取得孟婆汤饮用后方可过桥,或者说是……在趟黄泉水的途中,被迫喝了很多孟婆汤。” “这个规则很明显,是为了筛选没做过亏心事之人过桥,但为何阎君又要用孟婆汤的方式,骗这些魂魄喝下黄泉水再过奈何桥呢?为何要帮那些做过亏心事的人,安然无恙的过奈何桥呢?” “从之前上课的情况也能够看出,那位阎君在努力维持鬼界秩序,甚至连投胎…都是按需开放轮迴道路,缺啥就忽悠人去投啥。” “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阎君不希望黄泉河中再多更多的恶煞,或者说……黄泉的封印已经快要压不住更多的黄泉恶煞了。” 头顶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挤在一起,用力地撞击著头顶上的黄泉水,但由於封印,他们怎么也撞不出去。 后卿道:“封印被加固了。” 风瓷笑了一声:“是为了暂时拦住我和二师兄的表面封印,不让我们出去的,加固是加固了,但作用不大,这些黄泉恶煞很快就能冲开。” 听著风瓷的轻笑声,后卿在镇魔海中的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她修为不高,所知甚少,却从细枝末节之中,看出那么多的门道。 甚至大部分都是猜的,但她却猜得如此篤定。 “若是你猜错了呢?”后卿不禁询问。 天算都有遗漏,更何况你人算? 风瓷脑袋枕著胳膊,轻鬆道:“错了就错了唄,不是还有你吗?” “大魔头,上界可是为了找你其他的零件,你干点活儿,不过分吧?你不是在为我工作,你是在为你自己工作,我只是附带的,你为我做的事,可以算作是你付给我借用我身体的利息。” 后卿的脸骤然一黑。 风瓷狡诈得要命。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一句利息就摘乾净了,啥也不欠了? 所以,这就是她对她师门个个都好,在他们面前要多乖有多乖,却三天两头气他的理由?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越加正视风瓷。 他不禁开始思考。 风瓷如今忌惮他,他们又命格相连,一损俱损。 他都会想在復生之后將风瓷吞噬,免去后顾之忧。 如此狡诈的风瓷,会没有想法吗? 指不定她脑袋里也在想著日后如何將他吞噬,说不定已经开始计划了。 后卿突然蚌埠住了。 他突然发现,若是假设风瓷已经开始算计他,他此刻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跡。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忽然沉默了。 风瓷躺在躺椅上,看著鬼王幡一片一片的吸纳黄泉恶煞。 黄泉恶煞在进入鬼王幡之后,被鬼王幡操控著互相吞噬起来。 而沈謐鬼王幡里面原本的鬼王,早就被他放了出来,此刻正趴在他背后,狰狞的鬼身面对著一群黄泉恶煞,似乎还在瑟瑟发抖。 二师兄好像捨不得让他的小鬼王加入黄泉恶煞互相吞噬的战场。 若是加入,那小小鬼王,恐怕顷刻之间便会被黄泉恶煞完全吞噬。 风瓷看了一会儿,却突然发现,另一个方向,有一片更大的黑影,张开狰狞的大口,一口便一大堆黄泉恶煞。 森然魔气散开,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了。 风瓷一愣,顿时惊了:“大魔头,那不是你的影子吗?” 后卿声音有些沉闷:“是魔神虚体。” “你什么时候放出去的?” “进来的时候。” 风瓷眨了眨眼:“那你多吞点,二师兄炼得好慢。” 后卿:“……” 他要是炼得快就不让吾吞了,是吧? ! 第309章 红色的楼 另一边。 业烛等人分散在城中,由霍灵曦一个人主动去打听关於轮迴道的事情。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轮迴道所在的具体位置。 在约定的地方匯聚之后,霍灵曦將打听过来的情况告诉眾人。 “他们说,要进入轮迴道必须有阎君的硃批才能转世投胎,那边常年都有很多人在排队,我们没有硃批的可以去看看,也可以排队,但进入不了轮迴大门。” “我们往西南方向一直走,看到一栋红色的楼,进去便到了。” 梵清音道:“事不宜迟,那我们这就过去看看吧。” 业烛微微皱起眉头,想要轮迴还要这么麻烦?还得要什么阎君的硃批? 那他弟弟和百灵这两个魂魄,哪来的硃批? 或许……灵兽的轮迴道跟人族的並不是同一个? 毕竟人族有三魂七魄,但灵兽却只有一缕兽魂,连魂魄都不一样,转世投胎的道路又怎么会一样呢? 三人动身,朝西南方向而去。 还没看到红楼,他们就已经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有漆黑的雾气,以无数个弓形造就了一条极弯曲的队伍。 三人抬眼一看,前方密密麻麻的全是魂魄,队伍极其庞大,乍一眼看去,光是入目的都起码有好几万人。 而目光的边界更是被更多的魂魄给遮挡住了。 业烛直接傻眼了:“这些不会都是在排队投胎的吧?” 梵清音沉吟片刻后道:“也有可能是像我们一样,过来看看轮迴道的?” 霍灵曦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咱们……去排队?” 前方的道路已经完全堵死了,红楼应该就在这一大片魂魄队伍的最前面,但他们现在都还没有看到红楼,要是在这儿排队,不知道要排多少年! 梵清音垂眸,看向了被霍灵曦別在腰间的九尾黑狐。 “她有办法吗?” 玄铃察觉到了梵清音的目光,她迟疑了一会儿,眼珠子盯著前方的人海看了好一阵,还是认命道:“我可以遮蔽你们的身形和气息,这些魂魄都会看不见你们,到时候你们就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去好了。” 他们飞过去,就一定要动用灵力,而她遮蔽业烛与霍灵曦还有沈謐身上的活人气息就已经很辛苦了,他们动用灵力的话,她耗费的力量也会更多。 很快,三人身影变得不可见,飞到了人海的上方,朝前而去。 飞了好一阵,他们才看到了霍灵曦打听到的那一栋红楼。 红色的楼宇仿佛与天际接壤,宽不知几千尺,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一片红色的高墙。 但那红色的高墙上,开了很多个门,门外是长长的队伍。 魂魄们源源不断的涌入门中,个个都欢呼雀跃。 梵清音注意到,那些门上有序號排列。 最中间的是一,而一的左右各有二三四五六七等…… “我们进哪一个门?”霍灵曦询问玄铃。 玄铃道:“进…进一號?” 霍灵曦微微拧眉:“你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不確定?” 玄铃理直气壮道:“我是掌管气运的神,这轮迴道……我从未来过,怎能確定?” 梵清音道:“就去一看看吧,一號门外排队的魂魄是最少的,並且这一部分魂魄的气息看起来比其他队列的魂魄都要强。” 业烛认同的点了点头。 反正进哪个门都是要进去看看的。 三人达成共识,同时悄悄溜进了一號门。 【本章没写完,头有点晕先发这点,明天中午之前补好】 第310章 恶煞鬼 阎君一抬手。 刻意製造出来与霍鳶说话的领域彻底破碎。 他与霍灵曦同时出现在了那一片轮迴的红楼门口。 除了她之外,旁边还有已经显露出身形的,一脸懵逼的业烛,以及眉头紧皱的梵清音。 他们在进入红楼之后,什么都没看到,仿佛直接被传送到了一片荒芜之地一般。 此时却忽然又被传了出来。 一抬头,就听到霍灵曦说:“二师兄和小师妹可能出事了!” 霎时间,业烛与梵清音脸色同时微变。 而站在霍灵曦身旁的阎君,隱在黑袍下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也在一瞬间变得凝重。 霍鳶是他一手养大的,他很清楚霍鳶悽惨的身世与她重情重义的性子。 当初那个出生后不受亲族待见,国破后又沦为奴隶的孩子,除他之外,很少有人將她当人看。 他当初做下决定,將自己的气运与神女传承都给了她,也让她重获新生。 而重获新生的她,如今有了师门,有了新的,在意的人。 但他的一个命令……却似乎伤害了她新的人生中在乎之人。 “灵曦,他是谁?” 业烛的目光,落到了霍灵曦身旁的男子身上。 “他是……阎君。” 梵清音见过谢君怀,自然认出了那张脸。 她没有多问,只询问道:“二师兄和小师妹怎么了?” “阎君说,他们被镇压到了黄泉河底。” 听到镇压两个字,业烛顿时都顾不得这个什么阎君了,他瞳孔微缩直接道:“被镇压?为师去找他们!” 眼看著业烛急急忙忙的就要飞走,梵清音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师尊你等等,我们还不知道位置,想必这位阎君可以带我们过去。” 阎君终於頷首,凝重的开口道:“我带你们过去。” 但即便是过去了,他亲自撤了镇魂封印,那两个人还存在的概率也微乎其微了。 可他看著霍灵曦骤然大变的神情,却感觉心中极其沉闷。 原本,他以为霍鳶已死,出现在她面前,也只是想要亲自送故人投胎转世,再给她一个好的身份。 但现在…… 只希望,那两个人如今还剩下一缕残魂吧。 只要残魂还在,轮迴道强大的力量,迟早能够將魂魄补全。 若是那两人真的魂飞魄散了,他觉得霍鳶……可能会恨他。 恨…… 想到这个字,阎君眼底出现了一丝情绪。 但他很快就將这一丝情绪压下去了。 回到冥府的这一百多年来,他不是没有尝试去看看霍鳶之后的人生。 但他召出生死簿,就只能看到霍鳶死於二十岁那一年。 他的死,让霍鳶逆天改命,所以生死簿上她的走马灯,几乎算是可以作废了。 他又不能离开此界。 日復一日的过去,他认为没有霍鳶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而有她的消息,也只能是在鬼界看见她了。 阎君很快就带著师徒三人来到了之前风瓷他们被镇压的地方。 霍灵曦第一个衝上去,来到了黄泉河边上。 就在她即將靠近的黄泉水的时候,阎君出现在了她前方,將她阻拦。 霍灵曦的脚步一顿,她望著清澈见底,一片平静的黄泉,深吸了一口气。 “別过去,我来解开封印。” … 此时,黄泉河底。 风瓷与沈謐將这一片的黄泉恶煞几乎全都解决乾净了,他们顺著黄泉流过的方向而去,一路走一路吞噬。 后卿很忙,沈謐很忙,唯独只有风瓷很閒,閒的都快打瞌睡了。 在看到黄泉的尽头之时,风瓷终於打了个哈欠:“终於快完了。” 沈謐和鬼王幡还在半空中,鬼王还颤巍巍的趴在沈謐背后,那瑟瑟发抖的模样让风瓷莫名无语。 魔神虚体忽然回到了风瓷的身边,隱入了她体內。 黄泉底下的黄泉恶煞,已经被吞噬得差不多了。 很快,沈謐也带著鬼王幡,一脸神清气爽的回到了风瓷身旁。 “小师妹!这些黄泉恶煞互相吞噬得很快!他们在鬼王幡里面凝聚出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我感觉我的修为也已经到了飞升期大圆满,只差一步便能突破了!” 风瓷纳闷儿的看向了沈謐身后趴著的那只鬼王,伸手指了指道:“那二师兄,这个东西你不准备放进去吗?” 沈謐一愣,一转头就与那一脸惊恐的鬼王面对面。 鬼王恐怖狰狞的面孔,在与沈謐对视之时,突然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沈謐:“?” 下一秒,他猛地將鬼王摔在地上,梆梆两拳砸了过去。 “笑这么丑,你等会儿嚇到我师妹了!” 鬼王被捶在地上,竟然委屈的蜷缩成了一团,可怜巴巴的抬起头,瑟瑟的望著沈謐和风瓷。 风瓷:“……”你这么大一坨,露出这个表情,不合適吧? 但风瓷也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她疑惑的看向那团狰狞的鬼王:“二师兄,你的这只鬼王他是不是……开了灵智?” 沈謐点点头道:“好像是,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难怪二师兄没有让这只鬼王,参与黄泉恶煞们在鬼王幡中的相互吞噬。 “师妹,如今鬼王幡里面还有一只经过吞噬之后至强的黄泉恶煞,我准备日后將他粉碎之后,再餵给它,所以现在还不能让他入鬼王幡,你能否將它暂时收进你的空间內?” 风瓷点点头道:“没问题。” 沈謐顿时对蹲在地上的鬼王嘱咐道:“乖一点,进去之后找个角落臥著,別惹事。” 鬼王连忙点点头。 风瓷抬起手,准备收走鬼王之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疯狂的颤抖了起来。 下一秒,一个巨大狰狞的黄泉恶煞,猛的从裂开的沙地衝出,一瞬间占据了整个黄泉河底,浓郁鬼气顷刻便將周围染成浓郁的黑色。 邪恶的嘶吼声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大胆!大胆!大胆!竟敢消灭我的僕人!我的军队!我要撕碎你们!” 【卡点失败,全勤飞了,悲伤泪流成河…】 第311章 尊驾,是何身份? 那东西一冒出来,风瓷的脑门儿上就多了个大大的问號。 黄泉河底捲起冰冷的狂风,吹得她头髮往前乱飞。 一丝魔气涌出,固定住了她的头髮。 而那只还没来得及被风瓷收进空间里面的鬼王,突然又猛的往沈謐的背上一趴,扒拉著他的肩头,口中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鬼王的反应,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大。 “怎么还有个头头?大魔头你没吃乾净啊。” 镇魔海中的后卿微微皱眉。 那东西气息隱匿得极好,纵然他的魔神虚体將整个黄泉河底都逛遍了,都没有察觉到它的一丝气息。 但现在,它自己冒出来了,並且露出来的那一身强大气息……並非单单他的魔神虚体能够对付。 或许……即便他掌控了风瓷的身躯,也未必能顺利將其直接拿下。 因为那东西身上,带著轮迴道的气息,甚至他嗅到了久违的神格气息…… 无数鬼气凝结出来的龙捲风朝风瓷与沈謐袭去。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啊啊啊!” 那只巨大的恶煞头头,仿佛智力不全一样尖叫著,巨大的身影在龙捲风內朝距离他最近的风瓷扑过去。 风瓷一边躲避龙捲风,一边抽出叫叫抵御那恶煞,金色剑芒斩出,瞬间將那黄泉恶煞斩成了两半。 但几乎是顷刻之间,被斩断的黄泉恶煞在浓郁的鬼气之中瞬间凝聚,嘶吼著朝风瓷扑过来。 风瓷提剑欲挡,但魔神虚体忽然自她脚下飞出,与那黄泉恶煞撕打在一起。 与此同时,风瓷听到了后卿的声音。 “快离开这里。” 沈謐看到恶煞朝风瓷扑过去时,猛的將背上瑟瑟发抖鬼王往前一丟:“那东西追著我师妹咬,你还躲什么躲?没用的东西!” 鬼王一愣,顿时在原地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沈謐恨铁不成钢,狠狠踹了它一脚之后,拿著鬼王幡就朝风瓷飞了过去。 “师妹,能打吗?” 前方,后卿的魔神虚体与黄泉恶煞缠绕在一起。 一个是魔气凝结而成的漆黑虚影,一个是鬼气森然的漆黑鬼影。 那一团缠绕在一起,真叫一个难捨难分。 “这要是帮忙,从哪儿插入比较好?” 沈謐摸出了自己的灵剑,对著前方那一大团黑影比划著名。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啊,全是黑的,这怎么分? 只能靠著魔气和鬼气的气息差別分。 但四面八方都蔓延著鬼气…就连那魔气中间也混杂著。 完全分不清! 之前蹲在地上委屈巴巴的鬼王,瑟缩的跟著沈謐。 风瓷嘴角抽了抽,但却没有听后卿的话,立刻离开这里。 她是混沌灵体,在镇魔海中修炼之时,就已经能將里面混杂在一起的各种气息分门別类。 而此刻,她能看出那缠绕成一团的黑影,谁是后卿的魔神虚体,谁又是那只黄泉恶煞头子。 如今,后卿的魔神虚体看起来处於下风,被那只暴躁且无脑又狂怒的黄泉恶煞打得节节败退。 但,那恶煞鬼的鬼气,在触及到头顶的黄泉水之时,却被牢牢地抵挡住了。 他们头顶的黄泉水,就仿佛是一道天然的结界,將恶煞鬼镇压在底下。 “大魔头,我想试试。” 镇魔海中,后卿拧起了眉头:“试试?” “这些黄泉恶煞生於黄泉底下,却一直没有离开黄泉。” “而我和二师兄跳下黄泉的时候,我並没有感受到了什么封印与结界,所以我有一个猜测。” 后卿微微怔然之后道:“黄泉恶煞生於黄泉,也天生被黄泉水镇压,无需结界,那一汪清澈的黄泉水便是镇压他们的封印?” 风瓷挑了挑眉道:“你也猜到了?” 后卿微微凝眸,他道:“很久以前,魔界只有吾一个,並没有其他的魔族。吾所在的魔界也有一条河,那条河原本只有一大片黑水,但后来吾在里面发现了其他生灵的气息,他们诞生於黑水之中,也被黑水镇压,离开不了黑水。” “吾观察了他们几日后,发现他们的躯体与吾的力量相似,吾觉得有趣,便將他们捞起来了,从此以后他们自称魔族,尊吾为魔神。而那条河,也被取名为天魔河。” 风瓷愣了好一会儿。 好傢伙,魔族居然是这么来的? 自己从水里长出来的? 所以,这只恶煞鬼,也是从黄泉里面长出来的鬼族,黄泉水能够起到一个镇压的作用。 风瓷眯了眯眼,她忽然抬手,將沈謐与他那一脸怂样的鬼王收进了空间,並且劳烦沈謐帮她把之前装孟婆汤的小池子挖大挖深一点。 镇魔海中,听到了风瓷安排的后卿,眼皮子忍不住狠狠的跳了跳。 他已经猜到风瓷想干什么了。 大胆,太大胆了!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竟也有些跃跃欲试。 他从前向来战无敌手,懒得用什么阴招计谋,谁惹他不痛快了,基本都是一招了事。 而如今屈居於风瓷体內,逐渐成长,也没遇上过黄泉恶煞这种让他感觉棘手之物。 他本能的念头是先避开再说,等他重塑身躯后,秒掉它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风瓷却想,以弱胜强……不,是以弱捕强。 最关键的是,他亲自从天魔河里面捞出了一个魔族,他很清楚若没有他,那些魔族很难从天魔河中脱身。 而若是天魔河再缩短范围,提高深度,那些魔族闯出来的机率就更低了。 天然封印来自於水,而薄薄的水就是薄薄的封印,厚厚的水就是厚厚的封印! “吾能帮你暂时镇压它。” 风瓷却道:“大魔头,交换身躯的时间应该快到了,你直接来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后卿就察觉到眼前一黑一亮。 果然,交换时间到了。 魔神虚体拖著那只恶煞鬼,此刻已经快被撕碎了。 而后卿猛的朝上方衝去。 黄泉水能镇压它生出的恶煞鬼,但却镇压不了后卿。 而之前的修罗落下的镇魂封印也被之前疯狂想要逃命的黄泉恶煞啃噬破碎。 后卿直接冲入水中。 而岸边,业烛三人正在想办法从黄泉河底下捞人。 阎君在阻止他们。 业烛暴躁发声:“既然不能下水,那就想办法把这黄泉河抽乾!你若不肯,那我便亲自动手!” 却没想到,他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黄泉的水位线骤然往下降了一半。 阎君原还想稳住他们,劝他们接受被逼进黄泉河底的两个人已经没了,话还没说出口就骤然瞪大了眼。 霍灵曦道:“师尊,黄泉河水位低了一大截!” 业烛懵逼的看著面前下陷的黄泉水,他忽然一巴掌拍在了阎君的肩膀上:“干得好!继续抽!” 阎君眉头紧拧,也有些茫然道:“不是我抽的。” “不是你?那是谁抽的?” 业烛拧著眉头,试探性的对著那黄泉道:“既然不能下水,那就把这黄泉河抽乾?” “哗啦”一声。 那清澈的黄泉水位线又下降了一大截。 一瞬间,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业烛。 阎君更是大骇,他微微严肃道:“尊驾,您究竟是何身份?” 第312章 嘿嘿嘿嘿…… 我什么身份? 我就是一只並封! 我都没来过鬼界,我有啥能耐收了黄泉水啊? 业烛也是直接傻眼了,他不禁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难不成,他並封一族的血脉,与这黄泉水还有点渊源。 所以这黄泉水听他的话? 但问题是,这黄泉水被他抽到哪里去了呢? 业烛不確定的看著自己的掌心,他决定再试试。 就在他再次开口,准备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阎君忽然伸出手,重重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尊驾不可!这黄泉水已然快要见底了,黄泉水镇压著恶煞鬼,若是真的全部抽乾,那恶煞鬼就能立刻离开黄泉,出来作祟!” 业烛翻了个白眼。 我徒弟都快没了,我还管你可不可的? 好在阎君只是抓住了他的手,並没有捂住他的嘴。 他飞快张嘴道:“既然不能下水,那就把这黄泉河抽乾!” 话音落下,阎君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而业烛直勾勾的盯著黄泉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连梵清音和霍灵曦也忍不住朝黄泉河中看去。 只是这一次,泉水一动不动。 阎君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气,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一道清冷的女声道:“师尊,这水消失应该与你没有关係,或许是小师妹和二师兄做了什么事。” 听到梵清音开口,霍灵曦也立刻反应过来。 风瓷的手上,可是有一个能够容纳活物的空间! 这水若不是师尊抽走的,那就只能是小师妹抽走的! 阎君闻言,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被镇压的那两个人中,有一人持有鬼王幡,难不成黄泉水的消失,与那鬼王幡有关? 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少了一半水的黄泉河。 “要不,我下去看看?”业烛揣摩著开口。 他估计也是小徒弟发力了,要不就是小徒弟契约的那个什么魔神后卿。 阎君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他道:“即便没有黄泉恶煞,黄泉水也能让人忘却前尘往事,我不会阻拦你们下去,但尊驾还是再考虑考虑为妙。” 梵清音道:“师尊,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已经到夜里了,小师妹和二师兄应该没事,不如我们再等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一过,若小师妹还没有出来,我们再想办法下去。” 业烛只好点头,也省得他们下去了反倒给小徒弟添麻烦。 阎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霍灵曦身旁,他垂眸看著霍灵曦,心中微微嘆息。 到底是……一百多年未曾见过。 曾经最信任他的霍鳶,也对他有所隱瞒了。 她只说了下修界中飞升之人,尽数沦为上界势力的奴僕之事,说了她与她的师门所有人从鬼界借道飞升的缘由。 却隱瞒了他们以活人之躯来到鬼界的方式,更隱瞒了他们师门每个人的身份。 霍灵曦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没有抬头,反而轻轻避开了,但垂在两边的手指却忍不住收紧。 本以为再见,他已重新投胎转世,且已经没有了记忆。 所以,她並不想再续什么前缘。 没有记忆的谢君怀,已不算是谢君怀。 但没想到,他还记得,甚至,成为谢君怀的那一世,只是为了补全魂魄而已。 她是他数万年来漫长寿命中的二十年而已。 不,没有二十年,她见到谢君怀的时候,是七岁。 所以,只有十三年。 当初少年的表白,让她觉得不真切,但也有一瞬间的心动。 巨大的恩情,加上那一瞬间的心动与他后来的死亡,成了她一百多年的执念。 那执念好不容易放下了。 可他偏偏没有转世,一直都记得… 霍灵曦压下情绪,盯著那条黄泉河。 玄铃蹲在霍灵曦的肩膀上,眼珠子滴溜溜的看了一眼满眼都写著“我想说话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阎君,又看了一眼明知对方在看她,却假装不知道,但脸上的绒毛都立起来了的霍灵曦。 “嘿嘿嘿嘿嘿……” 猥琐的笑容,从玄铃口中发出。 一瞬间,几道目光都落到了玄铃身上。 阎君却在这时,別开了视线。 霍灵曦扭头道:“你笑什么?” 玄铃挤眉弄眼:“嘿嘿嘿嘿……” 业烛这一回头,看见阎君离霍灵曦格外近。 若不仔细看,还以为他们一前一后贴在一起呢。 他顿时皱了下眉头,上前一步將霍灵曦往自己这边一拉。 “灵曦,到为师身边来。” 梵清音知晓这两人发生的故事,她嘴角没忍住轻轻勾起。 当初的天朝太子,如今的鬼界阎君。 看架势,即便一百多年过去了,那阎君对三师姐仍有一丝情意。 只是如今有一个鬼界隔在他们中间。 如今的阎君,纵然以魂魄之身拥有了极高的修为,但他终究不是活人,他如今离不开鬼界。 若是他离开鬼界,就只能通过轮迴道的飞升之路,与他们一同飞升至上界,重新成为一个活人。 可,他如今是鬼界阎君,几乎掌管整个鬼界,地位尊崇。 而一旦飞升上界…… 梵清音隱隱记得,老头子曾说过。 鬼界魂魄通过修行飞升上界,无论多高的修为都会尽数消失。 能得到的,只有死前的记忆,以及一具不老不死的肉身。 虽然能够拿回被黄泉洗去的生前记忆,重返人世,不老不死。 但失去所有修为,去了上界只能任人鱼肉,这不迟早得回来。 而鬼界有规则在。 活人被察觉只会被立刻撕碎,魂飞魄散。 若三师姐恋爱脑上头,非要留在鬼界,她就只能先死一死。 三师姐一旦死了,势必要过奈何桥,饮黄泉水,忘记一切。 梵清音来时就看见了,饮过黄泉水和没饮过黄泉水的魂魄,顏色都不一样。 不饮黄泉水的魂魄,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所以即便他们想,也没办法再续前缘。 那过去,如今也就没有必要再提了。 阎君看到霍灵曦被拉走,他下意识伸手,但才抬起来又飞快缩回去。 他微微闭了闭眼,沉默不语。 第313章 吾不去 阎君很清楚。 谢君怀可以与霍鳶再续前缘。 但阎君不可以。 他们……人鬼殊途。 如今她身边有玄铃神女相助,飞升上界永生不死是迟早的事,不可能为了他耽误在鬼界。 更何况,当初的谢君怀在出征之前问她是否想做帝后,她只回了一句胡言乱语。 想必是不愿的。 阎君重整了思绪,心中的想法也逐渐清明。 或许,在送他们离开鬼界之后,他也该再饮一次黄泉水。 將这一段完全不可能的单相思,彻底结束。 … 此刻。 空间內。 后卿收了几乎半条黄泉之水入空间。 沈謐临时挖出来的大坑根本不够,黄泉水朝著低位流去。 他又连忙挥剑一斩,顿时在这秘境中又斩出了一条大河。 可才斩出来,他又记得,小师妹说得好像是让他挖个深坑。 他想了想,又发动了巫云池和洛无忧跟他一起在河床下方挖个深坑,白盈自己伤还没好,就算了。 三人在秘境里面忙活得不行。 只有问閒看著那黄泉之水微微发愣。 这一方空间,明显就是被一股空间之力连接著的一个几乎没有边际的小世界。 原本这个小世界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如今,有了一条醴泉河还不够,又多了一条黄泉河。 醴泉属阳,一般只能存在於特殊的阳界,比如神界。 而黄泉属阴,一般也只能存在於特殊的阴界,比如鬼界。 而这两样东西,若是到了与自身属性不符合的界面,就会失去原本的属性,转换为普通的水。 但如今,醴泉还是醴泉。 黄泉水还是黄泉水。 两条河离得很近,但却互不相斥。 问閒不禁打量起了这方空间。 这空间,究竟是个什么空间,又从何而来。 为何他以前从未见过? 那边三人,兢兢业业的挖了个深坑。 河床上几乎所有的黄泉水都流入了深坑之后,他们才停下上了岸。 沈謐给几人讲起了外界之事。 才讲到了一半,忽然察觉到一道浓郁的鬼气。 两道黑影同时出现在空间內,一道被另一道缠绕著,直接拖入了他们才挖出来的深坑。 “去死,去死,去……” 恶煞鬼的尖叫声在被拖入黄泉坑的时候,戛然而止。 片刻后,只有一道满溢著魔气的狰狞黑影,从黄泉底下飞出来。 那看起来,比刚出来的时候小了一半,飞快的涌入了正好进入空间的一道身影之中。 后卿进了空间,直接站到了黄泉坑边上,朝底下看去。 真的成功镇压了这个原本打不过的东西。 轻鬆简单得让他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大魔头,搞定了吗?” “嗯。” “你的魔神虚体没事吧?刚才看它被咬了好几口。” “没事。” “那恶煞鬼还安分吗?二师兄挖的坑够深吧?” “嗯,它试图跳出来,但往上跳了不足一成的深度,就被镇压回去了。” 风瓷顿时道:“那就好!那我们现在可以去找师尊他们了!不知道他们是否顺利。” 此刻,好几道目光落在后卿身上,让他倍感不爽,他冷冷朝沈謐等人看过去,飞身出了河床,直接进了小屋,猛的关上门。 在屋內找了个地方站好,他才慢吞吞的回应风瓷:“吾不去找他们,你自己去。” 风瓷嘴角抽了抽,大魔头还在为百灵门眾人瞪他的事不爽呢? 现在连人都不想见了?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 “就在空间?空间不是也有大师兄二师兄吗?” 后卿看了一眼前方紧闭的大门,突然又看到窗户开著。 他一挥手,把窗户也关上。 顿时,外面所有的视线都被隔绝。 而这小屋里,也只有昏迷不醒的宋九曲一人。 “吾与他们不在一块。” 风瓷嘴角抽了抽,沉思片刻后道:“大魔头,你还记得吗,这百灵门还是你拜入的,师尊也是你亲自认的,严格来说,你才是真正的百灵门第七个弟子。” 后卿冷哼一声。 他才不屑做什么百灵门第七个弟子。 “你不必多言,吾与你师门中人没什么好说的,吾说不会去,就不会去。” 镇魔海中,风瓷揉了揉眉心。 好吧好吧,你不去就不去。 也对,大魔头这么囂张的一个魔头,如今却天天遭人白眼受人歧视。 若是他的脾气再坏一点,可能都得杀人了,更別提帮她干活儿了。 看来她得找时间跟师门眾人开个会,会议主题和目的都是让大魔头不再感受到被歧视的感觉。 而门外。 白盈小声道:“他突然进去干什么?看五师兄?” 巫云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要不去问问?”沈謐看向那紧闭的门窗。 巫云池脸上一贯温润的笑容都收了起来,他冷笑一声:“你去?” 沈謐嘴角抽了抽:“我不去。” 巫云池看向了白盈。 白盈连忙道:“我也不去。” 鬼王幡被黄泉恶煞占了,那鬼王就流落在外。 沈謐扭头去找鬼王,却发现他家那怂得要死的鬼王此刻正趴在黄泉边上,把手往底下伸。 他顿时凑过去看。 只见鬼王的手长长的伸到了黄泉坑的深处,那深度,正好是恶煞鬼能到达的位置。 恶煞鬼愤怒的在一跃而起,张开巨口猛地朝鬼王的手咬去。 这时,鬼王稍稍往上一抬手,恶煞鬼就咬了个空。 沈謐:“……”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鬼王,又沉默了。 我说兄台,你要不要这么搞笑? 之前谁怂得一直扒拉著他的肩膀,恨不得连头都埋他背上? “桀桀桀桀桀……”鬼王发出了憨厚的笑声。 沈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当心被咬著手!” 鬼王:“桀桀桀桀桀…” 岸边,巫云池与洛无忧坐在一起喝上了茶。 白盈看了一眼小屋,又看了一眼沈謐和他的鬼王,她陷入了沉思。 她感觉,她和这个百灵门格格不入。 思考了一会儿,她走到了关著应答的结界里面。 应答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顿时抬起手去抓人。 白盈在他快抓到的时候,飞快一躲。 应答被她溜得团团转。 这边喝茶的洛无忧手一顿,他颇为无助的看向了问閒。 问閒:“……” 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哈…… 当然,他身为神族,跟这群逗比不是一伙儿的。 第314章 阎君的排面儿 业烛等人在岸边上等著,看著面前那清澈的黄泉水,只觉得度秒如年。 几人排排站,甚至引来了不少鬼修远远的围观。 鬼界无日月,四周一片幽暗。 但他们都在心里计算著时辰。 “快六个时辰了,小徒弟还没出来。” 业烛一脸愁容,转头看向了阎君:“这位阎君,你知道如今外界的天亮了吗?” 阎君语气毫无波澜道:“还有一刻钟,外界便到辰时。” 只剩下一刻钟了。 风瓷几斤几两,他们都是清楚的。 若是到了白天还没有出来,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业烛看向阎君,目光有些不善。 若非此人,他徒儿怎会出事? 若风瓷与沈謐今日出不来,他就將此人……不对,是將此魂…… 业烛的脑子忽然卡壳,另一个想法非常不礼貌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哎,说到底,这个什么阎君,也是为了鬼界著想。 以为他徒儿是不明人物,这才命令人痛下杀手。 也是能够理解。 再然后,此人知晓是一场误会之后,也跟著他们一起来到此地,还热心的出手挽回补救。 他若为了徒儿不分青红皂白的报仇。 是否有些不好? 但……那可是他两个徒儿。 其中一个,还是他恩人的女儿…… 他少说也得扇这阎君几巴掌。 但这几巴掌也换不回他徒儿的命啊。 业烛眼睛里泛起泪。 “为师等不了了!我现在就去黄泉之下看看,我那两个徒儿究竟是死是活!” 他突然往前一步,但却又顿住,掏出一个储物袋,又从袖中取出两缕兽魂。 “灵曦,清音,我那个傻弟弟跟百灵就交给你们了,若为师回不来,你们便送他们去投胎!” “这储物袋你们也收著,里面虽然都是些破烂儿,但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用不上的话送人也行。” “为师去了。” 储物袋丟到了霍灵曦手中,她呼吸一窒:“师尊。” “为师去了。”业烛看著面前的黄泉河,直接纵身一跃。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脚腾空了。 “誒?” 业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正是黄泉水。 他跺了跺脚,却发现脚下似乎多了一层透明结界,將他拦在上方。 转头一看,那阎君手上正掐诀呢。 业烛眉头一皱。 “尊驾莫急,黄泉不可擅下,我倒是有了一个法子。” 业烛道:“什么法子?” “如尊驾所言,抽乾黄泉之水。” 业烛一愣:“你之前不是不肯么?说这底下有你对付不了的东西。” 阎君嘆了一口气道:“那恶煞鬼的確很强,非我能对付,但如今黄泉都已经快要镇压不住那些黄泉恶煞了,那恶煞鬼的力量应该也是与日俱增的。” “我其实早有打算,与其让那些黄泉恶煞自己逃出黄泉,不如趁早布下天罗地网,集全鬼界修士的力量,与这恶煞鬼来一场大战,只不过一直未能下定决心,如今……正是时候!” 业烛连忙大步走回了岸上,他猛地一拍阎君的肩膀:“那还愣著干什么!都耽误一晚上了!这水往哪儿抽比较好!” “尊驾莫急。” 我徒弟都快没了,你说我急不急? 都等一晚上了! 业主心里暴躁无比,但还是安静下来。 阎君微微抬手。 下一刻,他严肃的声音如从前那般穿透了鬼界的一切障碍,到达了鬼界的所有区域。 “十殿阎罗听令,暂缓硃批定罪,集结各殿修士备战黄泉!” “修罗族听令,携镇魂大印集结全族修罗备战黄泉!” “其余各鬼族听令,集结所有族人,备战黄泉!” 三道命令一下,遥远之地传来了震天的回应。 “十殿阎罗遵令。” “修罗族尊令!” “……尊令。” 隨后,短短的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鬼影一片片的出现在周围。 十殿阎罗以及各族首领也站到了阎君身旁。 放眼一观,这些魂儿,个个气势非凡。 阎君,神情严肃的开始给眾人安排工作。 布阵的布阵,引黄泉水的引黄泉水,布结界的布结界…… 业烛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看他徒弟的眼神颇为不对劲,还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活像个软柿子。 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排面儿! 霍灵曦看著阎君有些出神,透过他那一身黑袍,她似乎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太子殿下,穿著一身银鎧站在她面前时的样子。 当初的谢君怀与现在的阎君,逐渐重叠。 原来,他在战场上,是这个样子。 霍灵曦收回目光,等到阎君都安排完毕,眾鬼开始准备行动之时上前道:“阎君,我能做什么?” 阎君转过头看向他们三人:“你们是活人之躯,如今掩盖气息方才能在鬼界暂行,若你们出手,气息暴露,会立刻被轮迴尊神察觉並撕碎神魂,我送你们进城暂避。” 玄铃本来都蹲在霍灵曦肩膀上打瞌睡了,闻言她立刻赞同道:“对呀对呀,本神如今的力量残缺,若你们动手的话,便遮不住你们的气息了!” 霍灵曦抿了抿唇,看著阎君道:“多谢你。” 阎君微微頷首:“本就有此计划,对你们不过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梵清音碰了碰业烛道:“师尊,虽然我也很想留下帮忙,但如今我们还是进城,不要给小师妹添麻烦才行。” 业烛看著那已经被层层围困,但仍毫无波澜的黄泉河,深吸一口气后,还是转身。 是的,他们不能留在这里添麻烦。 既然阎君早有计划,他不妨退远一点看著。 若是该到他出手的时候,无论如何他也会出手的。 业烛看向阎君道:“你若真能救出我两个徒弟,如此大恩,我业烛来日定会相报!” 阎君道:“这边走。”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往城边去的时候,水面上突然泛起波澜。 顷刻之间,阎君转身回头。 一步三回头的业烛脚步也猛地一顿。 梵清音与霍灵曦也直勾勾的盯著那湖面。 围著黄泉河的眾鬼修,也都严阵以待。 下一秒,一男一女在一个泡泡中破水而出。 风瓷一醒过来便带著沈謐离开了空间,破水而出的一剎那,她与沈謐的呼吸都是一窒。 看著漫天层层叠叠的鬼影,她只觉得眼前都是一黑。 好傢伙,她都跳到黄泉底下了,那阎君还不放心他们呢! 也太过谨慎了吧! 第315章 投人胎 风瓷一抬手,叫叫瞬间在掌心凝聚,金色神剑一出,周围眾鬼修皆是一退。 他们中只有极少数人见过恶煞鬼的真面目,但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这魔气和鬼气…… 不对! 这两人应该不是阎君所说的,要救之人! 恐怕是恶煞鬼化身! 但,那把神剑,又是怎么回事? 眾首领拿捏不定,无数目光警惕的看著风瓷,好几身影直奔阎君身旁。 风瓷神情严肃低头一看,却见她师尊和两名师姐身边都围满了鬼修。 好啊,竟还抓了她师尊师姐是吗? 可下一秒,她目光微微偏移,看向了在场所有鬼修中气势最强的那一个。 在看到那人的脸时,她骤然一愣。 “谢君怀?” 正在风瓷拿捏不定的时候,阎君忽然开口道:“两位下来吧,你们师门中人已等候多时了。” 魔气形成的泡泡在半空中破开。 风瓷朝下方飞去,沈謐紧隨其后,小声念叨:“我看情况不妙,若他们动手你便把我的鬼王放出来吧。” 两人一落地,业烛等人就围了上来。 霍灵曦与梵清音也露出笑容。 “师尊,你的储物袋,你自己收好。” 霍灵曦將储物袋递给了业烛。 “师尊,你的弟弟和百灵也收好。” 梵清音將两道残魂还给业烛。 业烛看著两个徒儿,眼里闪动著泪,但他强忍著没有落泪。 “小徒儿,你可有受伤?” 风瓷才刚摇了摇头,还没说话呢,就看到业烛一巴掌拍在了沈謐的后脑勺上。 “你怎么照顾师妹?真不让为师省心!” 沈謐被一巴掌拍得一脸懵逼,反应过来之后扁了扁嘴,默默承受。 业烛见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顿时凶巴巴將他衣袖一拉:“可有受伤啊?” 沈謐顿时一愣,委屈的眼神瞬间消失,声音也高了好几个调:“我没受伤!” “哼!没受伤便好!下次不可如此莽撞了!” 沈謐又默默的低下了头,像个立正听骂的孩子。 师尊你这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风瓷没忍住勾了勾唇道:“师尊,是我带二师兄过来收黄泉恶煞的,也是我带著二师兄跳下黄泉河的,你別怪他。” 业烛冷哼一声:“听不出来为师在指桑骂槐吗?” 风瓷一愣,默默低下头,在沈謐边上立正。 好吧,原本还想给二师兄澄清一下呢,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师尊这指桑骂槐骂得也太曲折了。 业烛给两人关切的训了一通,仍一脸严肃。 风瓷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生气的模样。 “那个师尊,我有分寸的,如今黄泉河里面的黄泉恶煞已经全部被鬼王幡收容。” 她此言一出,业烛还没说什么,一旁的阎君就开口了:“鬼王幡將黄泉恶煞全部收容?那底下那只恶煞鬼呢?它没有出现吗?” 风瓷这才抬头,看向了阎君。 此人一身黑袍,黑髮黑眸,虽是魂体,但已经格外凝实,看起来与肉身別无二致。 他眉宇间一股正气傲然,此刻双眼中儘是疑惑。 业烛道:“这位是鬼界的阎君,他號召了鬼界所有鬼修来到此地,准备抽乾黄泉水与那底下的东西一战,並救出你们。” 风瓷眼底出现了一抹瞭然,她的余光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霍灵曦。 三师姐的神情很正常,似乎並未与面前的谢君怀相认啊。 “那只恶煞鬼也已经没了,日后这黄泉,暂且安然无恙,无需担忧那黄泉恶煞作乱,只不过作为消灭那只恶煞鬼的代价,我抽走了部分黄泉河水,阎君没有意见吧?” 阎君与他身后的眾鬼修闻言,都是一惊。 什么? 恶煞鬼,连同那些黄泉恶煞,全都已经没了? 那可是困扰了鬼界数万年,前后不知道陨落了多少鬼修才好不容易强行镇压著的强大东西啊! 就连阎君在一百多年前也差点死在里面,都没能將那恶煞鬼消灭! 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有如此本领? 风瓷身上的精纯魔气威压,没有实体的阎君能深切的感受到。 他也知道,面前的姑娘没有说谎。 半条河的黄泉水,换这黄泉底下再无恶煞吗? 阎君突然拱手弯腰,深深的给风瓷鞠了一躬:“姑娘此举,救鬼界於危难,救三千界所有魂魄於危难,姑娘如今鬼界一行,我鬼界眾修士,定当全力配合!” 风瓷眉眼弯弯,她道:“我们此行鬼界的確有些事需要你配合,那就多谢了?” 阎君也点点头,挥手遣散了身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十殿阎罗与掌管地狱的眾鬼族。 周围那一片片的鬼影,也有条不紊的排队散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黄泉河边就只剩下阎君与百灵门眾人以及玄铃了。 “阎君,我们此行鬼界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通过鬼界飞升上界的轮迴道路飞升上界,第二个目的是送两个兽魂投胎转世,这两缕兽魂,一缕为神族並封魂魄之一,如今只是残魂,另一缕是有稀少神族青鸟血脉的百灵鸟。” 阎君点头道:“第一件事我已知悉,飞升上界的轮迴道路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但……只有修炼到一定境界的鬼修,才能打开那条飞升之路,如今整个鬼界,只有我一人能做到,但一旦打开那条路,我就必须踏上去,所以我不能帮你们打开它。” 风瓷道:“无需你帮忙打开,我们自有打开那条路的办法,你只需要带我们过去即可。” “第二件事,那两缕兽魂,你们是想让他们走人族的轮迴道,还是灵兽的?” 人族的还是灵兽的? “兽魂也能走人族的轮迴道?”风瓷疑惑发问。 阎君点点头道:“世间所有魂魄都与轮迴道的力量同源,兽魂入人族的轮迴道,轮迴道自然会將他们的魂魄调整为人族的三魂七魄,而人族入兽族的轮迴道亦是如此。” 风瓷看向业烛。 此事不由她来决定。 业烛沉思片刻后道:“人族吧,让他们成为人族,修行千载仍能相逢。” 阎君道:“三日后,我可以安排他们提前投胎转世,除此两条要事之外,诸位在鬼界可还有其他事要办?” 沈謐欲言又止,他的目光微微沉了沉,心中纠结要不要说。 “二师兄。”风瓷碰了他一下:“错过这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 沈謐一直有心结,所以当初的炼魂旗才会不断的反噬。 如今的鬼王幡吞噬了那么多黄泉恶煞,迟早会生出一只更强的鬼王,到那时,沈謐的心结若迟迟不解,恐怕就不只是反噬这么简单了。 这鬼王幡,很有可能直接趁他不备,直接將他吞噬! 沈謐深吸了一口气,朝阎君拱了拱手道:“阎君,我想找两个人…不,是两道残魂。” 第316章 你真是个好人 “姓甚名谁,哪年哪月哪日死的?” 沈謐微微怔愣。 当初献祭父母契约炼魂旗后,身为一介凡人的他被炼魂旗操控了一段时日,那段日子的记忆不是很清晰了。 “日子记不清了,大抵是一百多年前,一个名为沈文君,一个名为杜一娘。” 阎君道:“没有年月日,我无法替你找到人。” 沈謐抿了抿唇道:“他们应该是两缕残魂。” 炼魂旗吞噬魂魄,都会放出一点点的残魂让其前往鬼界。 阎君忽然想到沈謐手中的鬼王幡,他目光一凝道:“他们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父母。” 阎君的目光微微深了深。 那炼魂旗,数万年前是镇压在鬼界第十八层地狱的鬼物。 那年第一只黄泉恶煞爬出了黄泉,他带人將其除去,恐黄泉河出乱子,只好去询问三生石如何能镇压那些黄泉恶煞。 三生石现出了炼魂旗这样鬼物,同时也显示出了这鬼物的进阶状態。 炼魂旗,鬼王幡,鬼皇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初,他为了镇压黄泉恶煞,取出了那炼魂旗。 可无论是滴血还是如何,都无法让那炼魂旗为他所用。 后来他又去问三生石。 三生石告诉他,炼魂旗需血亲血跡方可认主。 而炼魂旗成为鬼王幡,需吞噬无数魂魄。 而如今,面前这人,霍鳶的师兄,手持鬼王幡。 阎君不想以恶意揣度他人,因为百灵门中这几个,没有一个蠢人,甚至还有自称是神的玄灵神女。 若此人真有问题,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阎君收了收眼底的冷意:“鬼界有一物名为三生石,就在奈何桥边上,你若心怀赤诚便去问它,它或许能告诉你答案,但若心怀恶念,它不会向你吐露半个字。” 沈謐立刻道:“多谢!” “我带你过去吧。” 沈謐正要点头,却见风瓷突然出现,挡在阎君面前。 “我知道奈何桥在哪儿,不必麻烦阎君,我带我师兄去即可,暂时麻烦你跟我师尊他们讲讲轮迴道之事,也好让他们放放心可以吗?” 阎君微怔,旋即点头:“也可。” 风瓷拽著沈謐的衣袖:“二师兄,这边。” 两人走后,阎君看向业烛道:“尊驾,轮迴都是有定数的,一般的魂魄都需要排队,而如今你们手中魂魄情况紧急,我只能安排他们插队,而他们若是插队,对排队的魂魄不公平,所以只能去协调一番,所以需要三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问无妨。” 业烛挠了挠头。 既然说了要三日,那等三日便是,他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了没了,多谢你费神,你真是个好人。” 业烛这话说得非常的诚恳。 阎君在他眼里,就是个顶级好人好鬼。 他们擅闯鬼界,不仅仅没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他们,还愿意听他们解释,甚至还带他们过来救他徒儿,还搞出那么大的阵仗,连黄泉水都同意抽走了! 如今不仅答应了帮他们上界,甚至还愿意帮他们处理一点小私事。 要是遇上个不讲道理的,他们不知道还要遇上多少麻烦。 业烛非常真诚的道:“你的恩情,我记在心中,不知要如何报答才好。” 阎君微怔,隨后微微笑道:“你们此行也是为了下界当中的所有人族修士,若你们能顺利上界,说不定能给未来飞升的人族修士一条光明大道,为人族做些事,是我自愿,我於你们並无恩情,所以不必报恩。” 业烛说:“那多不好意思。” 梵清音忽然开口道:“师尊,既然还有三日,这鬼界来都来了,阎君方便让我们到处走走看看吗?” 阎君点点头道:“诸位请便。” 梵清音拍了拍业烛的肩膀低声道:“师尊,我们走吧,三师姐和阎君想必有话要说。” 业烛微微愣了一下,灵曦与这鬼界阎君能有啥话说? 他疑惑的看向了霍灵曦,但才回头就直接被梵清音扯著袖子拉走。 “哎哎哎,你別拉为师,让为师去问清楚。” 而玄铃东看一眼西看一眼,还是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梵清音的肩膀上。 走远后,梵清音才开口道:“师尊,你还记得当初三师姐嫁入太阴派结果重伤之事吗?” “自然记得,太阴派也是那日被你……”业烛声音怪异的顿了一下,他想起那日看到的画面,总觉得面前这个一片慈容的徒儿有些割裂。 他晃了晃脑袋,丟掉那些血腥画面。 梵清音点头道:“上界万晁让秦太明利用弟子勾引师姐,想在大婚之夜夺走师姐的命格,但师姐其实是將计就计。” “將计就计?” “不错,我们边走边说吧,事情还得从我肩膀上这只狐狸精说起…” “谁是狐狸精?本神是神狐!”玄铃一爪子拍在梵清音脑门上。 梵清音一脸黑线:“从我肩膀上这只神狐说起!” … 黄泉河边,霍灵曦与阎君对面而立。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阎君道:“鬼界有几处人界看不到的风景,既然都来了,我带你看看,可好?” 霍灵曦微微抿唇,她点点头道:“好。” 阎君伸出一只手。 “我带你飞过去。” 那只手很白,因为並非活人的缘故,即便他的修为很高,魂魄看起来与活人无异,但也没有活人应有的血色。 霍灵曦微微迟疑,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很凉,也没有活人的温度,就像他那具死去百年的躯体。 阎君握紧了她的手,带著她飞过了黄泉,往前又飞出一段路,一片鲜红的海在眼前绽放。 是彼岸,又名曼珠沙华,在人界叫石蒜,死人,喜欢长在人的坟头上,以尸体为养料长出如此绚丽之色。 她在人界见过它,但这里的它与人间的有所不同。 这里的彼岸,鲜红的瓣垂泪,掉下一片片又长出一片片,似乎不断的在凋谢和生长。 “这里是鬼界最好的风景,所有来到鬼界之人,无论是横死的还是枉死或是夭折之人,都能第一眼看到这绝美,但许多人沉浸在死亡的痛苦之中,並未注意到它们,便匆匆饮下孟婆汤,过了奈何桥。” 霍灵曦呼吸微顿:“的確很美。” 阎君说:“传闻中这还有一个故事。” “我听说过这个故事,彼岸开则叶落,叶落则开,叶永不相见。” 两人都沉默了。 阎君心中苦笑,这故事,还是他当初讲给她听的,他如今不过是想多与她说说话,看来她並不想与他多说什么,相隔百年,他们到底是生疏了。 霍灵曦的指尖悄然收紧,开则落叶,叶落则开,他是想提醒她,如今阴阳两隔,身份有別,已非昨日,往后不再相见为好。 也好,也好。 但终究是当初执念,纵然放下,如今又被勾起,却又被落下。 霍灵曦闭了闭眼,心想再站一会儿吧,与他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等离开之后,便彻底划清界限。 他做他的鬼界阎君,而她得与师门一起,飞升上界,共同面对上界的威胁。 现在的她,身边与心中都不止有一个谢君怀了,更有师门。 有乖巧懂事的小师妹。 脑洞太大,一惊一乍的六师妹。 一身反差的四师妹。 经常脑抽的二师兄。 心藏温柔的大师兄。 以及虎了吧唧的师尊。 谢君怀,也只能是曾经的恩人。 若日后有机会,她再报恩。 第317章 三生石灵 此刻,奈何桥边。 桥上,仍然是之前那两名鬼兵镇守。 对岸排著长长的队伍,等待著喝孟婆汤。 仍然有一部分魂魄不死心,想要逃过孟婆汤直接从奈何桥上过来。 但都被那两名鬼兵拦住,带到了独木桥边上。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被带到独木边上的魂魄,一脸自信的踩上了独木桥。 但独木桥猛地一个翻滚,就將那魂魄摔到了清澈的黄泉水之中。 魂魄在黄泉水里面挣扎片刻,喝了不少的黄泉水,表情很快就变得茫然,左右看了看,最后在鬼兵的挥手下,游到了对岸。 那魂魄上岸的时候,差点撞到正在寻找三生石的沈謐。 “对不住,对不住。”那魂魄下意识开口,但开口之后又是一脸茫然的看著面前的两人。 风瓷指了指其他过桥的魂魄道:“跟著他们往那边去。” “谢谢你们。” 那魂魄跟上了那边的大部队。 两名镇守奈何桥的鬼兵看到了风瓷。 如今,风瓷已经在鬼界出名了,那个过了独木的姑娘消灭了黄泉恶煞之事,震颤了整个鬼界。 两名鬼兵在看到风瓷的那一刻,瞬间出现在了她面前。 鬼兵甲一脸諂媚道:“姑娘,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鬼兵乙连忙道:“你蠢吗?奈何桥边上除了三生石,还有什么?” 风瓷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沈謐。 沈謐也挠了挠头,上下打量著面前这两名鬼兵。 这俩二货,怎么跟他那俩蠢不拉几的手下差不多? “我们的確是来找三生石的,二位可知三生石在哪里?” 风瓷把这桥周围都看了一圈,愣是没找到那块三生石。 鬼兵甲连忙道:“三生石需要站在奈何桥上大声呼喊三声:三生石之后,才会显形。” 鬼兵乙道:“姑娘有所不知,三生石能照出人的前世今生,当初许多喝过孟婆汤的魂魄路过三生石都要盯著它看半天,造成了奈何桥边上的道路拥堵,甚至还有许多魂魄,都被挤到了黄泉之下成为了黄泉恶煞。” “所以阎君就设下了一道封印,只有高喊三声三生石,封印暂时破开,三生石才会显现。” 风瓷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二师兄,你去喊吧。” 沈謐清了清嗓子,直接踏上了奈何桥:“三生石!三生石!三生石!” 下一刻,一块四四方方的正方体,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鬼兵甲盯著三生石道:“这便是三生石了。” 鬼兵乙下意识躲在了鬼兵甲的身后,但鬼兵甲却嘿嘿一笑,猛地將他拽出来往前面一推。 顿时,鬼兵乙的影子落到了三生石的一个面上。 那磨砂质地的石面忽然显出画面:一只小猪被关在猪圈里,此刻正在满地的猪粪里面打滚。 “只要被三生石隨便一个面照到,里面就会显现出前世画面,你看,大壮他前世就是一头猪。” 鬼兵乙猛地將鬼兵甲一推,按著他的头照三生石:“你这六辈子的屎壳郎好意思说我?” 两个魂魄说著说著,忽然打了起来。 风瓷嘴角几不可闻的抽了抽。 沈謐已经站到了三生石前面,三生石上显出的他的某一个前世。 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过著普普通通的生活。 风瓷也凑过去,对著正方体的一个面,但上面却是灰濛濛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无趣的撇了撇嘴。 他们也不是来看前世的,而是过来问问题的。 “二师兄,你问吧。” 沈謐此刻格外紧张,他看著面前与自己差不多高的正方体,抿著唇,许久都没有开口。 额头隱隱渗出汗来。 这一问,他能得到真相。 但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他的父母,若是並没有什么苦衷呢? 风瓷也不急,她隨便找了个空地,放了把椅子,躺上去,脚一翘,等著。 沈謐定定的站著,许久都做不了决定。 若真是这样,那还不如不问。 若是不问,他起码,还能有个念想,还能欺骗欺骗自己。 沈謐站了许久,那两个鬼兵又拉了个逃汤的人去过独木,他还没有做好决定。 风瓷看著他,心中微微嘆息。 是啊,父母怎么会害孩子呢? 虎毒不食子啊。 一个孩子,要如何去接受,最亲的,当初唯一能够依赖的父亲母亲为了力量选择牺牲自己? 父母都应该……天生就爱孩子吗? 许久之后,沈謐终於做好了决定。 他忽然转过身对风瓷道:“小师妹,我突然不想问了,我们还是离开吧。” 不问,沈謐心魔难消。 问了,若没有得到他心中想要的答案,或许心魔会变得更大。 他自己应当也清楚。 风瓷起身收了椅子,认真道:“二师兄,我尊重你的决定。” 沈謐忽然笑了,他点点头道:“就让我再残存一丝幻想吧。” “我们去找师尊他们匯合吧!” “好。” 两人转身欲走之时,一道狂躁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你们两个,把本尊召出来逗著玩吗?” 风瓷与沈謐下意识警惕,可却在转身的那一剎那,两具身躯同时倒下。 两缕魂魄离体,瞬间被三生石吸进去。 “风瓷!” 后卿猝然出现的声音只剩下一个尾音。 而此刻。 三生石內。 四周空旷无边,沈謐站在最中心,一个顶著正方形脑袋的人,坐在沈謐面前。 沈謐大惊:“你……你是何人?” 那正方形脑袋晃悠著脑袋道:“本尊乃是三生石的石灵,你这廝將本尊呼喊出来,顶著一肚子问题站在本尊面前,最后却一个字都不问,你可知罪?” 沈謐默了片刻后道:“召你出来之后,就一定要问问题吗?阎君说,只有心诚之人,你才会回答他的问题。” “本尊在你露面之时,便已知你想问什么了,你心中的疑惑,本尊这就给你解答。” 顷刻之间,沈謐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的画影。 他虽然不知道这三生石想要干什么,但目光却紧紧的被周围的影像吸引过去。 数百年前早已经完全模糊的两张脸,在他的眼前具现了。 那一对夫妻,生在凡人的家中,都没有灵根,但男耕女织,极其恩爱。 成婚不久后,他们生下了一个孩子,他们为那孩子取名为沈謐。 名字是杜一娘取的,杜一娘说,謐,安静,温和。 她希望他们的小家,平平淡淡,安静无事,没有风波,直到老死。 沈文君也笑说这个名字好,说他要与妻子孩子,一家人平安喜乐,平平淡淡。 沈謐的呼吸都不自觉的放缓了。 这是,他的父母。 可画面中父母慈爱恩爱的模样,却与他脑海中的狰狞模样…如此割裂。 至少,他刚出生的时候,他们还是爱他的。 第318章 真相 沈謐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被模糊了的从前的记忆,一一在影像中出现。 他在契约炼魂旗之后,被其操控过一段时日。 那一段时日,连同他十岁的记忆都有些模糊,除了父母狰狞的面孔,他什么也记不清了。 但影像中,却出现了他十岁的记忆。 他满十岁那年生辰,父母替他过生,他却突然吐血昏迷。 大夫说,他已是绝症,无药可医,若无仙人仙丹相助,活不过一年。 沈文君与杜一娘决定,背著沈謐去距离他们最近的仙门天剑门。 他们只是凡人,带著重病的孩子赶路,自然慢之又慢。 三月过去,他们终於到了天剑门周围的村子里,散尽家財才见到了一名天剑门的外门弟子。 但那弟子对沈謐施展了治疗术,並对他们说,孩子病太重,五臟六腑都几乎快要腐烂,他的术法只能將他的五臟六腑暂时修復,但却除不了病根。 要想去除病根,只能服下一枚能够洗筋伐髓的仙丹,彻底清除病灶。 但那仙丹,就连仙门弟子都一丹难求,凡人就更別想了。 那弟子让他们,每三日把孩子带过去,他施术一次,但他施术会耗费灵力,所以不免费。 沈文君与杜一娘过得本就清贫,如今一次治疗术已是家財散尽,他们只有再三恳求。 但那弟子劝他们不如重新要个孩子,便將他们请了出去。 若是回乡,孩子必死无疑。 在这里,还能有仙人施展术法,延长孩子的寿命。 无奈之下,沈文君与杜一娘在那村子里搭了个棚屋,两人什么苦活儿累活都干。 杜一娘甚至想过卖身青楼,但却被沈文君阻止。 两个月后,他们赚到了一次治疗的费用,请那仙门弟子再忙帮施最后一次术法。 那仙门弟子见他们可怜,也知他们分文不剩,在施术之后给了他们一瓶辟穀丹。 “此物服下一粒,能管三日不饿,这一瓶足够你们回家去了,我遇上你们也真是晦气,好不容易赚点碎灵玉全赔进去了,还倒贴给你们,去吧去吧,別再来了。” 夫妻两人跪谢之后,带著一瓶辟穀丹与沈謐回家。 回家之后,沈文君去了一趟祖坟,原是想给孩子提前定好埋葬之地,却没想到他这一去,带回来了一面漆黑的旗。 他回来告诉妻子,此旗是一件法器,只要沈謐能契约这法器,这旗便能救他性命。 但,契约这法器的条件是……他们中一人的命。 杜一娘说:“我来吧,如织布卖不了多少钱,养活不了我和孩子,你不一样,你能养活孩子。” 沈文君只抱住她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的,你安心去吧,再陪我一夜,明日,我亲自送你上路。” 沈謐已陷入昏迷,两人温存。 但隔日杜一娘醒来之时,却只看到了流了一地的血与沈文君的尸首,那一面旗紧紧握在沈文君手中。 沈文君血祭了,但……沈謐也没有醒过来。 那面棋飞了起来,悬在杜一娘面前,它告诉杜一娘,沈謐病得太重了。 一个血亲的血只能契约,却不够它治好沈謐。 若是杜一娘能自愿入旗,那它不仅仅能治好沈謐的病,还能让他成为修士,去修仙! 杜一娘看著夫君的尸体与昏迷的孩子,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一面炼魂旗在欺骗他们? 但她没有办法,夫君已经死了,如今炼魂旗的话,她不信也得信。 於是,她也自愿祭旗了。 炼魂旗吸满了血,吞噬了沈文君与杜一娘的魂魄,彻底与沈謐定下了契约,融入了他体內。 “不,不对,我的记忆不是这样的。” 沈謐愣在原地。 他的记忆中,是双亲得到炼魂旗后,面目狰狞的要让他祭旗。 但他將他们反杀,反祭旗了。 三生石顶著四四方方的脑袋道:“你蠢呀,你当年不过十岁而已,若事实真如你记忆中那样,干力气活儿的沈文君要杀你轻而易举,即便是杜一娘要杀你也轻轻鬆鬆,何必让你察觉?反祭旗就更不可能了!” “是炼魂旗,它自鬼界流落入下界,但毕竟只是一个法器,纵然有了一丝灵识也无法主动吞噬人魂,只能等人自愿献祭,它篡改你的记忆,不仅让你生出心魔令它更容易將你反噬,还可以让你心怀憎恨,帮他吸食更多的人魂。” “后来你不愿滥杀无辜,令它成长太慢,所以它在本身力量差不多的时候,趁你虚弱反噬过你多次,想要丟了你,去找下一个主人。” 三生石灵话说到这里,见到沈謐已是泪流满面,每一滴泪水落地,都能在地面上激起一片涟漪。 三生石灵眼里放光,真情的眼泪能够让它变强。 继续哭,多哭一会儿! “你这么多年都在憎恨他们都在纠结他们是否有苦衷,为此生了心魔,但实际上,他们用自己的性命去爱你。” 沈謐只感觉浑身发软,他跌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自己的脸。 “那他们……他们的残魂呢?炼魂旗吞噬人魂,会留出一缕残魂……” “的確如此,但那是炼魂旗为了应付轮迴尊神的,若魂魄无端消失,轮迴尊神的力量会標记那些碎魂之人,炼魂旗不想被轮迴尊神发现,所以才这么做。” “那一缕魂魄,很小很小,小到投胎连蚊子都做不成,奈何桥都过不了,全都被黄泉恶煞吞了。” 沈謐哭得更凶了,他想拿出炼魂旗,毁了它。 三生石盯著哭泣的沈謐,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別找了,你如今只是一缕魂魄,本体还在外面呢,鬼王幡也在外面,你想毁掉鬼王幡为父母报仇,但鬼王幡当初与你契约之时,就已连上了你的命脉,它一旦损毁,你也魂飞魄散,我倒是能告诉你一个法子,只毁去它的意识。” “三生石,我应该怎么办?” “你再哭一会儿,我就告诉你。” 沈謐泪流不止:“那你不能骗我。” “三生石从不说谎!” 第319章 我,想成为这世上,唯一的神祇 沈謐在那边被三生石灵忽悠得哭得伤心。 风瓷这边一片空空荡荡。 她突然被拉到这里,与后卿也失去了联繫。 四面八方都是灰白的一片,她朝著前面走了很久很久,仿佛都还在原地一般。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她回忆起来到这个地方之前,似乎是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结果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並且,是魂魄被拉到了这里。 就像她之前被拉到镇魔海一样。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朝地面上打出了一道灵力。 灰白色的地面上晕开了一片片的水波纹,连著四面八方都开始荡漾起来。 空间也仿佛在这个时候扭曲起来,让人眼前一阵晕眩。 风瓷闭了闭眼,可再睁开眼的时候,却见面前的景象已经大变。 她身处一处白玉亭,面前一座雪白的桥,由亭子直通岸边,周围白雾繚绕。 风瓷皱了皱眉,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她转过身,就见亭子里面不知何时坐了一人。 那人银髮如瀑,顺著月光似的长袍垂下,仅一根碧玉簪点缀其上。 “你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风瓷眯著眼睛,直接朝那人对面走去,与那人面对面。 他看著风瓷,微微一笑,抬手道:“坐。” 话音刚落,风瓷身后便出现了一把椅子,一把与业烛师尊给她的那把一模一样的躺椅。 风瓷低头看了一眼,直接躺了上去。 “阁下是谁?三生石成精了?” 那人又是微微一笑:“三生石灵此刻正在解答你师兄心中疑问。” “所以?” 那人又嘆了一口气。 “风瓷,我等你已经……三百万年了。” 风瓷打量著面前之人:“请回答我前面的问题。” “如今,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这世间,只能有一名神祇,也只需要一名神祇。” “我,想成为这世上,唯一的神祇,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唯一的神祇…… 风瓷从躺椅上直起身子,开始正视面前这人。 “所以,你就是眾神族陨落的罪魁祸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神王?” 神王微微一笑道:“名不副实罢了,我並不喜欢这个身份。” 风瓷盯著他半晌后,打了个哈欠:“你想让我帮你成为世上唯一的神祇,那你恐怕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凡人,何德何能帮得了你呢?尊贵的神王殿下。” 神王笑了笑道:“你能帮我,你也会帮助我的,因为你想活著,否则,你也不会答应与后卿定下命格契约,不是吗?” 风瓷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你如今这一缕残念,甚至连残魂都不是,我帮不了你,你也帮不了我,请另请高明吧。” 说完,她一道灵力打出,那一缕残念瞬间烟消云散前,匆忙留下一句:“风瓷,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还会再见的,下一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计划,让你明白我的诚意。” 眼前画面再次开始扭曲,风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看见了最开始的四面灰白之色。 但不同的是,此刻她的面前,站了一个……方块头。 方块头此刻距离她很近,上上下下的嗅著她。 “你有病?” 风瓷从那神王的话中回过神,一脸莫名其妙的看著方块头。 “本尊怎的看不出你想什么,也看不穿你的前世?不对呀。” 三生石灵绕著风瓷转了一圈,不死心道:“凡人,你可有什么想问的本尊的问题呀?” 风瓷挑了挑眉道:“有啊。” 方块头顿时激动起来:“那你快说!” “我想知道,往日那些神族都是怎么陨落的。” 方块头一愣:“你不能问这个,这个与你自身没有关联。” “那我换个问题。” “奇变偶不变的下一句是什么?” 方块头:“?” “也不知道?那我再换一个,微积分的四大积分定理是什么?” “……”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行啊。” 风瓷摇了摇头,顺带嘆了一口气:“都说三生石全知全能,看来也不过如此。” 方块头憋得一脸通红,瞪著风瓷看了半天,突然咬牙切齿道:“除神王与四大神侍之外,几乎所有的神族都因犯了神族规定陨落於诛神台,四大神侍与神王,是自散神魂。” 风瓷:“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块头:“这些与你……” “那我换个问题?” “……” “他们……他们可能是活太久了,所以活腻了,想要入轮迴道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 风瓷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三生石,你真聪明。” “哼,本尊是谁!” “那你可以送我出去了吗?” “不行,你还没有哭。” 风瓷盯了他半晌,再次道:“你有病?” 三生石灵:“……你好放肆,本尊愿意回答你的问题,是你的荣幸,还不快问!” 刚说完,它似乎想到什么一样,又道:“本尊看不见你的前世今生,但你可以自己说出来,说说你的父母,说说你的亲人朋友爱人……本尊或许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嗯…… 父母亲人朋友爱人? 风瓷沉思片刻后道:“那倒是有几个想问的,风无月是否真的在渡劫到飞升的雷劫之下,神魂俱散?” “风无月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父亲。” “你等一等,我找一找。” 三生石灵的方块脑袋的四面八方,顷刻之间飞闪而过无数的画面。 片刻后,有关风无月渡劫的画面,占据了面前这片灰白的空间。 其中包括,风无月为了女儿做的一切安排,以及被雷劫劈成飞灰的影像。 “你父亲原本是能够成功渡劫的,只不过他为了让你的体质更好一点,每月都悄悄给你修为,以至於他最后不得不在寿限將至之时强行突破,没想到最后却死於雷劫之下。” “原本,他在渡劫之时早早放弃的话,是能够留有一丝残魂的,但他却强行承受雷劫,直到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唉……” 三生石灵说到一半,看向风瓷,却见她面无表情。 “你怎么不哭?” 风瓷说:“不想哭。” “你爹为了你魂飞魄散了!你不哭?” “你再找找我娘墨星呢?” 三生石灵道:“若你这次哭不出来,本尊就踹你出去了。” “一定一定。” 三生石灵方块脑袋上的画面再次开始疯狂飞闪而过。 找到了风无月,自然好找墨星的,几乎是顷刻之间,风瓷看到它那方块脑袋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八十一根铁锁,將墨星锁在一处遍布咒纹之地,她垂著头,毫无声息,一动也不动。 就在风瓷等著画面同步到周围的灰白天地之时,三生石灵却呢喃道:“不妙不妙,天机泄露了,天机泄露了!” 风瓷:“你……”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方块头忽然抬起脚,一脚踹在了她腰子上。 “出去吧,我不要你的眼泪了。” 风瓷只感觉身上一轻,眼前一黑,她再次睁眼,看到了鬼界的天,以及……沈謐的脸。 “师妹,你醒啦!” 沈謐眼眶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可在看到风瓷睁眼的瞬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风瓷捂著脑袋坐起身来,揉著太阳穴:“二师兄,你问到你想问的了吗?” “嗯,问到了。” “那就好,三生石呢?” 风瓷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子,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找方块。 他爷爷的,还真是把她踹出去啊! “你醒来的时候,就消失了。” 风瓷看向沈謐道:“二师兄,麻烦你再去喊把它喊出来一下。” 沈謐一脸懵逼,但还是照做。 “三生石!三生石!三生石!” 三声之后,三生石却並未出现。 风瓷磨了磨牙,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方才三生石出现的位置。 你等著! “风瓷。” 后卿的声音骤然响起,带著几分担忧。 “我没事,方才被三生石把魂魄吸进去了。” 顺便,还遇上了一缕莫名其妙求帮助的神王残念。 风瓷眯了眯眼,没有將此事说出来。 后卿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所有刚刚过了奈何桥的魂魄,都会被一个少女拦下,要求大喊三声三生石才能离开。 直到第一百多个魂魄大喊完了三遍三生石之后,那块正方形的石头终於不耐烦的出现了。 “吵死本尊了!你们有完没完……啊!大胆!” 风瓷飞起一脚,带著汹涌的灵力,狠狠踹在方块上,將它直接踹进了黄泉之中。 “小方块,下次送客记得要礼貌!” “二师兄,咱们走!” 两名镇守奈何桥的鬼兵,简直看呆了。 “三生石被踹到黄泉里了,咱们要不要去捞一下?” “你傻啊!被黄泉水碰到了,那可是要失去记忆的!” “那我们去报告阎君?” “嗯……那我……等等,你看,三生石自己浮起来了!”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大方块在水面上滚了几滚,自己滚上了岸边。 隨后…… 一声怒骂骤然穿透了整个鬼界:“风瓷!別让本尊再看见你!” 本来已经离开的少女,骤然出现在旁边,抬起一只脚跃跃欲踹。 “又见面了,再看见我就怎么样?” 三生石灵下意识往后一个战术翻滚:“就……就不理你了!” 第320章 若是当年…… “哼!” 风瓷冷哼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三生石灵憋屈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默默地隱去了身形。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它一定要早日修成人形,狠狠报復这个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但是…… 隱去身形的三生石灵,默默地看著风瓷离开的背影。 风瓷…… 为何她的前世今生,它照不出来呢? 怪哉!怪哉! 风瓷和沈謐与城中的业烛梵清音匯合之时,霍灵曦也正好过来。 阎君送她过来的,他们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很快就走近了。 业烛看向了自家徒儿和阎君。 看到他们神情不像是谈得很好的样子,顿时鬆了口气。 梵清音已经將他们的事情都跟他讲得清清楚楚。 可纵然是他也明白,霍灵曦与阎君如今相隔的,是阴阳两界。 如今上界情势危急,阎君定然不可能,也不能离开鬼界。 而霍灵曦,更不能留在鬼界。 业烛上前两步,一抬手便將一脸落寞的霍灵曦护在身后,隔开了她身后的阎君。 阎君微微一愣,脚步顿住。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无奈,隨后温和道:“尊驾,你们且等三日,最多三日,便能协调好投胎的位置,届时我会亲自送你们过去。这三日你们可以在鬼界四处逛逛,也可以去任何一家客栈歇脚。” 风瓷在边上和梵清音说悄悄话:“师姐,你说三师姐和那个姓谢的谈得怎么样了?” 梵清音不假思索道:“一定谈崩了。” “何出此言?” “阎君是阎君,他不是谢曦不是谢君怀,师姐对他来说不过是某一世未曾结果的孽缘,更何况如今形势也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他很聪明,应该知道应该怎么做。” 风瓷点了点头道:“谈崩也好啊,我之前悄悄问玄铃,她说鬼修即便是通过轮迴道飞升上界渡劫成仙了,也会因为获得肉身而失去所有修为。” “若是没谈崩,以我对三师姐的了解,即便有能让她留在鬼界的方法,她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拋下我们,留在鬼界,那就只有阎君退一步,以修为还一具不死肉身。” “他若真头脑一热,飞升上界跟著三师姐……” 风瓷打了个寒颤。 梵清音也打了个寒颤。 “那三师姐就不得不日日围著他转了!” 风瓷点头:“他这么干,让三师姐又欠他一次,这恩情不知道又要还到猴年马月了。” 梵清音:“当恩情与情爱掺杂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失去自我,在某些时候也不得不妥协。” “所以,谈崩也好!” “两位师妹,你们背后蛐蛐我能小点声吗?” 霍灵曦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风瓷回头,对著她露齿一笑:“嘿嘿,师姐,这不是你们最好不能用灵力嘛~不方便传音,更何况咱们谁跟谁呀,你听到了又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对吧?” 梵清音原本有些尷尬,听到风瓷那不要脸的话之后,她也顺口道:“是啊师姐,咱们都一个师门的,说话也没必要避著你吧,这是我和小师妹对你的信任!” 风瓷诧异的看向梵清音。 四师姐居然比她还不要脸! 霍灵曦盯著她俩,嘴角疯狂抽搐。 明明是这俩人蛐蛐她被抓住,怎么搞得她心里这么尷尬? 她乾脆抬起手,一人脑门上一个爆栗。 “下次不许当面蛐蛐我!” … 阎君隔日清晨便过来告知他们,轮迴的位置已经协调好。 一行人匆忙带著两个兽魂前去投了人胎。 直到將二烛和百灵送走,业烛心头的石头才落了一块。 “我送几位去飞升之地吧。” 阎君一袭黑衣,面带微笑,客气有礼,他的目光始终看著正前方,连眼珠子都没有朝左边的霍灵曦转一下。 业烛点头道:“有劳。” 阎君带著他们朝著轮迴道红楼的最左边去。 他们飞过了乌泱泱的排队魂群,等到魂群长队从眼前消失之时,也到了红楼的尽头。 但紧接著,一栋白色小楼孤零零的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白色小楼的建筑风格与那一排长长的红楼差不多。 他们在小楼门前停下。 “这里便是通往上界的轮迴道了。” 沈謐疑惑问道:“这里为什么有两个门?” 那边红色的楼有那么多门,是因为投胎身份分三六九等。 而这鬼界通往仙界的飞升之门呢? “飞升仙界有两种方式,左边是保留记忆失去所有修为飞升仙界,仅获得一具不死之身。” “而右边的门,只有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之后,才能通过,那一扇门,是清除记忆后直接投胎仙界。” 沈謐微微一愣:“没想到鬼修飞升如此之难。” 阎君的目光微微一顿,缓缓落到了沈謐身上,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声嘆息。 沈謐被他看得毛毛的:“你有话便说,一直盯著我干什么?” 阎君道:“你手中的鬼王幡早已生出灵智,它原本被镇压在鬼界地狱之中。因看管不严致使其逃出鬼界,它是一样至阴至邪之物,只要它的意识存在,终將弒主。” 沈謐微微一愣,隨后道:“我明白,三生石灵…告诉过我。” 阎君的眸色深了深。 他曾告诉过三生石,若再有一日见到炼魂旗,其必定已经认主一名十恶不赦之人,届时三生石可直接將其抹杀。 但沈謐活著过来了,这就证明,他並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而三生石,会告诉他,如何抹去炼魂旗中的极恶灵智…… 沈謐的神色微微深了深。 三生石告诉过他。 要想抹去鬼王幡中的灵智,需鬼王幡之主以身入旗。 也就是说,他死后,身为鬼王幡之主的强大魂魄入鬼王幡,便能够压倒性的吞噬鬼王幡如今的灵智。 他成为了鬼王幡,那鬼王幡中的极恶灵智自然泯灭。 但…… 沈謐压根不准备用这个办法。 他知道鬼王幡的灵智能够抹去之时,只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小师妹修为增长如此之快,短短一年不到就飞升了! 那他再等一等,等到小师妹的修为再往上飞一飞,迟早能帮他轻而易举抹去鬼王幡的灵智! 何须他一死? 沈謐看风瓷的眼神,就如同看著稀世珍宝。 能够遇上这样的小师妹,他简直是太幸运了! 此时,玄铃已从风瓷肩膀上跳下来,它玄色的毛髮上显出一片淡淡的光晕,光晕直衝入前方的白色建筑。 顷刻之间,两扇门同时打开。 “走左边!快!” 风瓷道:“师尊,师姐,师兄,你们先走,我后来!” 业烛点点头,想也没想直接进了门。 梵清音紧隨其后。 霍灵曦抬起脚,半只脚踏入了大门。 她忽然顿住。 很想回头,再看他一眼。 但…… 她闭了闭眼,忍住了这股衝动。 抬起另一只脚,正要彻底迈入之时,一道声音却突然响起。 “霍鳶,若是当初天朝皇帝没有逼你入宫,我班师回朝,你愿意……愿意……吗?” 他声音急促,像是下定决心,再最后一问。 顷刻之间,霍灵曦猛的回过头去,震惊的看著阎君。 他的神情不復平静,甚至带著几分狼狈,双目微红,就那么站在原地看著她,像是一只被拋弃的小狗。 霍灵曦张了张口:“我……” 话未说完,那扇门似乎不满意她磨磨蹭蹭这么久不进去,猛地將她拉入其中。 第321章 幡灵 阎君满眼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他定定的站在原地,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风瓷扭过头,却见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双拳死死握紧。 她幽幽嘆了一口气道:“你与我师姐,终是有缘无分,即便知道了答案,又能怎么样呢?” 她话已至此,如今霍灵曦已经入了轮迴道,阎君若跟著他们去仙界只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二师兄,我们走吧。” 沈謐一脸懵逼的看了看风瓷,又看了看轮迴道的门,再看了看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的阎君。 他们打什么哑谜呢? 三师妹跟这个阎君有什么关係? 难不成跟昨天小师妹和四师妹说悄悄话有关係? 可惜他当时没注意听! 沈謐抬起脚准备走。 这轮迴道的门,玄铃开不了很久,等到了仙界有空他再八卦! 可他才迈出一步,肩膀骤然一沉 。 他诧异回头,却见阎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那只手按在他肩膀上,重重压下,將他留在原地。 沙哑的声音,从阎君口中发出:“她回头了。” “她若不愿,不会回头。” 沈謐拍了拍肩膀上那只手:“我说兄台,你和我师妹有什么故事,我不清楚,你按著我作甚?” 阎君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沈謐身上。 他按住沈謐,却看著风瓷说:“若不试试,怎会知道是否真的有缘无分?即便真的有缘无分,可……她回头了。” “我不想错过她,我也想要,爭一爭这缘分!” 隨著他的声音,浓郁的鬼气骤然蔓延开来。 “鬼王幡!” 沈謐惊呼。 却见鬼王幡自行飞出,悬於空中。 其中无数的黄泉恶煞,仍在鬼王幡的控制下相互吞噬。 悽厉的咆哮声充斥周围。 阎君要做什么? 风瓷瞳孔骤然紧缩,她一抬手,叫叫在她掌心凝聚。 却只见阎君化为一道黑雾,骤然飞入了鬼王幡中……与那些黄泉恶煞廝杀在一起。 风瓷怔然的看著那鬼王幡。 当初,师姐不顾性命要还他命格与气运。 如今,他只因师姐回了个头,竟决然放弃在鬼界的地位。 他甚至都没有听到师姐给他答案,他也未必能够確定师姐回头就是愿意。 鬼王幡重新飞回沈謐手中,他捏著鬼王幡,颇有些惶恐的看向风瓷。 “小师妹你可看见了!不是我把他收进去的,是他自己进去的。” 风瓷眼神复杂,但她还没开口,玄铃就大声道:“快进去!小神的神力快支撑不住了!” 风瓷二话不说,直接飞身將沈謐一起拉入了通往仙界的轮迴道。 玄铃也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跳到了风瓷的肩上。 再睁眼之时,风瓷察觉到四周都充斥著稀薄的仙气。 一扭头,仅仅只有沈謐在她身旁 。 “內个…” 玄铃的声音骤然在她肩上响起:“出了一点小差错,我们被轮迴道传到了另外的地方去了…” 风瓷看了一圈四周:“你確定我师尊和两个师姐都传送到了同一个地方吗?” 玄铃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他们都被传送到了同一个地方,小霍鳶身上有小神的神力,小神能找到他们的位置!现在要立刻去找他们吗?” 风瓷微微思索后道:“不必,三师姐和四师姐都很聪明,四师姐应该对上界也有所了解,师尊的血脉也已经觉醒,他们不会有事。” “那我们?” 玄铃疑惑的看著风瓷。 风瓷道:“自然是……先办点正事。” “內个……” 沈謐挥了挥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鬼王幡,弱弱的说:“我这个怎么办?一入鬼王幡,就被其操控不断的吞噬其他魂魄,那阎君自己跑进去了……” 风瓷的目光缓缓落到了他身上,沉思片刻后,她道:“先把鬼王幡收起来吧,此事你知我知小狐狸知,不要告诉第四个人。” 她倒是没想到,真让那谢君怀找到了第三条飞升的道路。 入鬼王幡,廝杀成鬼王。 既可以保留实力和记忆,又能跟著他们一起飞升上界。 只不过,要想由鬼王修炼成人形…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謐:“我怎么感觉那么心慌呢?那阎君跟三师妹究竟什么关係?” 风瓷:“互相恋恋不忘的老情人。” 沈謐:“……” 这不完犊子了吗? “要是那阎君在我鬼王幡里面被黄泉恶煞吞噬了……” 话没说完,他就发现玄铃一脸嫌弃的看著他。 “谢君怀再不济,也是统治了鬼界数万年的阎君,那些小小黄泉恶煞怎能奈何得了他?过不了多久,黄泉恶煞就会被他全部吞噬,若本神没猜错的话,他是准备吞噬鬼王幡原本的灵智,自己……成为鬼王幡。” 沈謐的嘴角再次狠狠的抽了抽。 他想到了之之前阎君问起他的鬼王幡。 恐怕那个时候,那傢伙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了吧。 他以鬼魂之身,成为鬼王幡新的幡灵,还能替他解决一个心腹大患。 至少,这个阎君成为了鬼王幡的幡灵之后,应该不会日日想著找机会反噬他吧…… 但他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鬼王幡已认他为主,而霍灵曦是他师妹…… 那他俩要是相见,必定得通过他呀! 突然感觉自己有点亮。 沈謐发呆的时候,风瓷已经把白盈和巫云池从空间中放出来了。 三人已经忽略他,商议起了下一步要做什么。 风瓷直接开口:“大师兄,你带著玄铃想办法打听打听仙界局势,然后再去跟师尊他们匯合,六师姐留下和我一起。” 巫云池点头道:“好。” 沈謐连忙凑过来:“那我呢?” 风瓷想了想道:“你……进空间去好好看著鬼王幡?” 沈謐:“这……不太好吧……” 风瓷意有所指道:“二师兄,这项任务异常艰巨啊!” 沈謐微怔。 的確艰巨啊…… 若三师妹的小情人没了,那他日后还怎么面对三师妹呀? 难不成一辈都把这事儿瞒过去吗? 不成不成,那他会问心有愧! 沈謐沉重的点头:“我进空间。” 他话音刚落,就直接被风瓷收进了空间內。 巫云池鬆了口气:“收进去也好,沈謐虽不蠢,但有时缺根筋。” 风瓷微微笑了笑道:“大师兄,我们分头行动吧。” 巫云池看了一眼天色,隨后眸色深了深:“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 玄铃跳上巫云池的肩膀,替他在仙界隱去身形与气息,並指路。 而风瓷看向白盈,露出灿烂的笑容:“六师姐,你还记得萧家…在哪儿吗?” 第322章 很高兴见到你 神隱天洲,萧城。 萧家宅邸,就在萧城的最中心。 几条街將萧家宅邸环绕。 萧城中居住的,几乎都是姓萧的。 他们或是下界飞升而来,或是在上界出生。 都是萧家的旁系。 此刻,风瓷蹲在城墙上往下看,往来商铺热闹不已,人群也络绎不绝。 並且,这些人中,境界在凡境的,却出乎意料的多。 风瓷感觉风无月留给她的那些隱身符跟隱息符,在这儿也还能再用用。 她原本还以为,仙界就只有仙人呢。 没想到上面的生育率,也还挺高的。 一眼看过去,竟能看到好几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个个都在出窍期之上…… 果然,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马。 仙界的孩子,修炼就是快啊。 在下修界,境界越高,就越难生育。 不老不死之后,竟然还打破了这个规则。 城墙上的死士守卫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旁吹过。 他凝神看去,却没有察觉到一丝陌生的气息。 风瓷从白盈那里得到萧家的具体位置之后,就將白盈送回空间,独自来了这萧城。 仙界局势复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乎所有飞升上界的人,都被抽去魂魄,变成了各大势力的死士。 而不愿意为奴的那一群人,要么被囚禁,要么都已经死了。 而仙界出生的这一批人身上,几乎都流著各大势力的血。 就如同这个萧城,居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姓萧,全城的人几乎都互相认识。 要想潜入这里打听消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风瓷穿行在人流之中,猝不及防听到后卿开口:“你准备怎么做?” “找个人冒充。” “吾能助你改变气息,变换容貌。” 风瓷微微一愣:“不容易被发现吧?” 她原本还想找个比较边缘的角色去冒充,不容易被发现。 但后卿既然能帮忙,那她可选择的人就多了起来。 “你在质疑吾。” 听出他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风瓷道:“我只是向你確定,以保万无一失,並非质疑。” 后卿语气稍稍缓和道:“吾如今的实力虽然只恢復了曾经的一成,但替你改变气息变换容貌骗过这群螻蚁,绰绰有余。” “你现在,打得过仙界什么境界的修士?” 又质疑他? 后卿有些咬牙道:“你躯体的修为如今只有飞升期,吾屈居你体內,只能与玄仙一战!” 上界的境界,分为凡境与仙境。 凡境就是下修界的链气至飞升期。 而仙境则是四仙四尊。 四仙分別是地仙、真仙、玄仙、金仙。 四尊则是灵尊、天尊、圣尊、帝尊。 只能与玄仙一战。 风瓷沉吟道:“那白日呢?” 她的情绪平稳,心中默念问题的语气也平平淡淡,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在了解他现今的实力,並不是在质疑他。 后卿在了解到这一点后,语气也变得同样淡淡的: “吾的魔神虚体受损严重,白日与你一起能够对抗一名地仙。” “地仙么……也不错了。” 风瓷继续抬起脚,在街道上行走,寻找能够冒充的目標。 这个人,首先得与命星在萧家的气运魂网上的人有关,或者就是气运魂网上的人。 这样,才能让她更快接触到神隱天洲萧家的核心。 但这样的人,並不好找。 曾经搜魂的萧家死士,没了天魂,他们只听从萧家萧楚的安排,就如同傀儡,连萧家直系的人都认不全。 风瓷转了八条街,都没找到合適的人选。 走到最后一条街尾的时候,天也快黑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回过头,准备直接在店铺门口外蹲守。 与萧家直系有关的人,定然富得流油,去高消费,例如珍宝斋之类的地方蹲守,更容易蹲到。 刚好,她溜达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一家珍宝斋。 风瓷抬起脚,正准备走回头路之时,一片黑影突然出现在她头顶上,伴隨著呼啸的风声。 她目光一凛,瞬间朝旁边闪身躲过。 再回头,只见她刚才站的位置已经被一样重物砸出了一个大坑,依稀有鲜血溅射在周围的地面上。 “你个小贱货!跑啊!你给我跑啊!怎么不跑了?” 人未至,声先到,与此同时,一道与外界隔绝的结界落下。 风瓷拧著眉头,后退两步,正好触及到了结界的边缘。 她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一身紫袍的俊秀青年出现在方才被砸出来的坑洞边上。 那青年身后跟著两名侍卫。 青年撑著膝盖,弯腰將地上那一团血人提起来。 “听闻应家十七小姐出生之时便得到了凤凰神尊的传承,即便如此,你应家还不是灭族了?” 说著,他忽然一巴掌扇在那血人的脸上:“真是个贱人,萧家与上官家联合灭了你应家,你还能死心塌地的当萧潞雨的侍女!” 那血人发出微弱的反抗声:“萧宇,你杀了萧潞雨,家主定然会追溯她的魂灯过往,找到你这个凶手!” “呵,蠢货,我既然敢动手,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魂灯?哈哈哈哈哈!三个月前魂灯阁大乱之时,我就已经做了手脚,萧潞雨的魂灯,如今好好的在魂灯阁燃著呢!” 萧宇一边说话,一边上下打量著血人,他忽的召出一道水流,將那血人身上的血跡尽数冲刷乾净。 一双眼睛散发出淫邪的光芒。 “小贱人,本少爷杀了萧潞雨却对你手下留情,你可知道为何呀?” 那侍女身上的脏污被冲洗,露出清秀的容貌,那张小脸瞬间煞白。 “禽兽……” “少爷我早就想知道,获得过神族传承的天才当炉鼎,是什么滋味儿了……你放心,等少爷我取走你的修为,定將你与那萧潞雨葬在一起,成全你们主僕情谊!嘿嘿嘿……” 萧宇在虚弱的怒骂声中,开始宽衣解带。 风瓷被困在结界里面,若要闯出去必然会被察觉。 但不出去…… 想到这儿,风瓷忽然灵光一闪。 死去的萧潞雨,还燃著的魂灯,一心復仇的侍女…… 这不是送上门的身份吗? 想到这一点的剎那,金色神剑顷刻凝结。 在萧宇將要扒掉那侍女衣裳的一剎那,瞬间將他……身旁的两名侍卫贯穿。 靠著隱匿气息的偷袭,一箭双鵰! 那两名侍卫都是地仙的修为,而那名为萧宇的男人,只不过与她一样,是个飞升期。 成功偷袭两名地仙后,看著两人一脸震惊的倒下,风瓷將剑一收,再回头看向萧宇方才站的地方,却发现他不见了人影。 只剩下一个衣裳残破的姑娘摔在地上,满身伤痕。 跑得倒挺快。 若不是他站得距离那两个侍卫远一些,她这偷袭的一剑,能宰三个。 方才的结界也已消失,风瓷看向那名茫然看著四周的侍女,露出身形,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朝她伸出一只手: “应姑娘,很高兴见到你,有个合作,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与我商谈一二。” 第323章 萧潞雨 “我家小姐萧潞雨,是天生的雷灵根,今年十七岁,修为是飞升期。” “她爷爷名为萧夜,是萧家第七支系的家主,但却在三个月前走火入魔而死,魂飞魄散。” “这三个月里,第七支系要重选家主,萧潞雨的父亲萧平生和萧宇的父亲萧白鈺在爭夺这家主之位。” “萧平生的修为在萧白鈺之下,原本家主之位是要落在萧白鈺手中的,但萧家选家主看的不仅仅是候选人的实力,还要看他们后嗣的天赋与实力。” “萧潞雨跟萧宇是堂兄妹,但萧潞雨年仅十七岁便已是飞升期,又是罕见的雷灵根,天赋异稟,而萧宇只是个双灵根,已经一百多岁了,才到飞升期,迟迟没有突破到地仙。” “萧家的规定,支系家主的嫡出子女,在修为到达地仙之后,就能受到神女赐福改命,神女赐福改命后,修为会大大提升。而非家主的嫡出子女,需要修为达到金仙之后,方可受到神女赐福。” “三月前,我家小姐为了儘快突破到地仙修为出门歷练,不料却在前日回程之时,遭到了萧宇的埋伏,身死魂消。而我九死一生逃回萧城中,却不料还是被那贼人追上……” 此刻,萧城外荒地之上。 应轻乐將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隨后她抬头望著风瓷,眼里闪烁著莹莹泪光,泫然欲泣。 “姑娘,我家小姐生性善良,几乎从不与人为敌,对我们这些丫鬟也极好,你也知道萧家死士都要交出自己的一缕魂魄,但我家小姐,她早就將我的魂魄还给我,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风瓷看向应轻乐,眼中闪过一道微光。 “刚才萧宇提到,你应家灭族一事,是怎么一回事?” 应轻乐一愣。 应家灭族之事,在仙界应该是人尽皆知的才对。 这姑娘看起来似乎什么也不清楚? 应轻乐眼底几不可闻的闪过一丝怒气,但她很快將其压下,低眉顺眼道:“应家曾是神隱天洲的第一家族,但家主想要释放下修界飞升上来之人的神魂,打破仙界规则平衡,在上君神国以及神隱天洲各大家族的不满中被联合灭族,那年我刚出生,萧家留了我一条性命,让我跟著小姐。” 风瓷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道:“应家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活著么?” 应轻乐抿了抿唇道:“除了家主之外,愿意交出天魂沦为傀儡的……都活著。” 活著是活著,只不过,沦为奴隶,生不如死。 应轻乐忍不住看向风瓷。 这些在仙界,都不算秘密了。 但这姑娘却一无所知,就像是,刚刚来到仙界一般。 但,从下界来到仙界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通过天门飞升。 如今仙界所有的天门位置都被各大势力控制。 这姑娘又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甚至无声无息的混入萧城的呢? 应轻乐眼里充满了疑惑。 风瓷却微微一笑。 应轻乐的疑惑,也是她给对方透露的信息,或者说是……把柄。 “我想知道的,差不多知道了,那么,我们来谈一谈合作吧。” 萧潞雨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极其合適。 不仅是接近萧家核心的角色,並且修为也与她现在一样,是飞升期。 而她面前,还有一个与萧潞雨一同长大的侍女,应轻乐。 找了一整天,没想到这身份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该说是她太幸运呢,还是萧家太倒霉了呢? “姑娘,你想要……怎么合作?” 风瓷看著她道:“萧潞雨如今死在外面,你作为萧潞雨的侍女,並且是曾经被萧家灭门的应家人,在萧城再无立足之地,即便萧潞雨的父亲没有迁怒於你,他也因萧潞雨的死亡失去家主之位。” 应轻乐咬著唇道:“是的,如今的我,若是贸然回到萧家,定然会成为眾矢之的,即便我说出真相……也没有用了,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没有人会相信小姐已经被萧宇所杀,因为小姐的魂灯……还亮著,我没有办法替小姐报仇。” 她哭泣起来,擦著脸颊边的泪水:“即便是老爷利用魂灯寻找小姐的踪跡,那萧宇敢这么做,定然也做了准备,毕竟魂灯寻踪,是找不到被困在秘境之中的人的。” 真是个头脑清醒的姑娘。 风瓷点点头道:“所以,萧潞雨,不能死。” 应轻乐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风瓷:“您有办法救回小姐?” 风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摇了摇头:“已死之人,我救不了。” “那您……” 几乎是顷刻之间,应轻乐意会了风瓷的意思,她猛的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即便是您偽装成小姐,萧宇还活著,他会想尽办法拆穿你的,除非……” “除非我的修为,正好是飞升期,我偽装的气息和容貌身形谁也看不穿,我也正好是……雷灵根。” 风瓷一抬手,飞升期的修为瞬间释放出来,她掌心中一缕雷电噼里啪啦的炸开。 混沌灵体,自然是任何灵气为她所用,任何术法任她所学。 她说她是雷灵根,那她就是雷灵根。 “我家小姐有一把剑,名为雷霆。” “此次歷练之中,剑断了。” “我家小姐有一只契约灵兽…” “剑断之后,灵兽为掩护我逃走,死了。” “我家小姐一身全是法宝……” 风瓷抬手道:“打住,萧潞雨在歷练中不仅仅遇上高阶灵兽,並且还受到了不明势力的追杀身受重伤,九死一生逃回家中,法宝仙剑灵兽尽数损毁,並且自身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应轻乐沉吟片刻,朝风瓷屈膝一礼:“小姐既已经做好准备,那我便与你做这个交易,只是那萧宇……” 风瓷笑眯眯道:“败逃之兵,不足为惧。” 那傢伙,察觉到自己两个手下倒下的一瞬间,连应战的想法都没有,直接逃走了。 这种怂货,有何可惧? 应轻乐眸光闪了闪,隨后道:“姑娘,我帮助您成为小姐的目的,是希望老爷成为家主,然后想办法替小姐报仇,杀了萧宇,您成为小姐的目的……是什么呢?” 风瓷轻嘆了一声,隨后道:“应轻乐,应家除了你,还有別人拿回了自己的天魂吗?” 应轻乐瞳孔骤然一缩,她的嘴唇颤了颤,缓缓地摇了摇头。 隨后,她看到面前的姑娘利落的从石头上跳下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有所指道: “我们並非只是一时的同盟。” 第324章 坠落的星辰 我们並非,只是一时的同盟。 她刻意提到了应家。 所以,面前这个姑娘想做的是…… 应轻乐瞳孔颤动。 不,她只是一个飞升期而已,她如何能做到? 如何能……对付整个萧家,甚至於,像曾经被灭族的应家一样,向整个仙界的所有势力宣战? 可…… 应轻乐忍不住看向了风瓷的手。 那只手……以飞升期的修为,轻而易举的杀死了两名地仙。 一剑穿心,並且是两颗。 她的身份不明,来歷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不是此界中人。 应轻乐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重重的迷雾,慢慢將面前这个姑娘笼罩。 让她完全看不清。 应轻乐闭了闭眼,眼底的迷雾被深邃的黑取代。 她轻声道:“小姐,现在说这句话,还太早了,我如今的愿望,只是为我家小姐报仇,她虽是萧家人,但对我……很好,很好。” 想不清楚的事,那就不去想了,做好眼前的事便好。 至於其他的事,等她对面前这个姑娘有了更多的了解再说。 风瓷对她的態度並不意外。 看到一丝希望就立刻將自己的全部身家压上去的,所有想法都抖落出来,那才是蠢人。 而应轻乐,很聪明。 难怪萧潞雨要將天魂还给她。 比起一个不能思考的傀儡侍女来说,一个聪明的侍女更有作用。 特別是这种……聪明且有一颗感恩之心的侍女。 风瓷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应轻乐道:“有你家小姐的留影,以及她的贴身物品吗?” 应轻乐连忙点点头,从储物戒指里面拿出了几件衣裳。 “我自小服侍小姐穿衣,所以小姐的很多衣裳都在我这儿。” 应轻乐將摺叠整齐的衣裳往前推过来的时候,风瓷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眼神变得漆黑而锐利。 后卿双指自眼眸前划过,共享视野给镇魔海中的风瓷。 隨后,他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衣裳,伸出手去触碰。 剎那间,他身上的气息就已经变得与衣裳上残留的气息一般无二了。 应轻乐连忙又拿出了一块留影石:“这里面刻录著小姐练剑的模样,她喜欢记录自己的成长。” 留影石的影像展开,身形矫健的少女一身劲装,一把仙剑握於掌心,一挥一斩一刺,每个动作都利落乾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末尾,她骤然飞身而起,一剑朝头顶的天空斩去,一团白云被剑芒斩成两半,细碎的紫光噼里啪啦的从头顶坠下,滚在地上犹如万千星辰。 “轻乐,我把这一招取名落星,如何?” 萧潞雨笑容灿烂,看向留影石。 半晌,有一道声音轻柔的答应:“小姐取的名字很好,坠落的星辰,像你的眼睛。” 画面在此处结束。 应轻乐小心的收起留影石,將它放回了空间里面。 再抬头之时,“萧潞雨”已经重新站在了她面前。 无论是气息还是容貌衣裳,尽数重合。 应轻乐微微失神:“小姐……” 她伸出手,下意识想要去触碰,可后卿却看著她的手微微皱眉,后撤一步。 应轻乐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垂下。 镇魔海中,风瓷看著应轻乐的反应,暗自对大魔头的偽装表示肯定。 “大魔头,气息奄奄,九死一生逃回来。” 后卿微微垂眸,淡淡的魔气从他体內浮现出来,无数伤痕瞬间出现在她身上,胸口一处灵剑的贯穿伤活灵活现。 应轻乐看著面前“萧潞雨”的改变,眼神更加触动,眼眶中出现了一片晶莹。 “小姐,我扶你进城吧。”她微微哽咽。 她自己根本不用偽装,方才被萧宇重伤一直未曾疗伤。 这个样子回城,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后卿看向应轻乐伸出来的手,他微微皱了皱眉,淡淡道:“此处距离城中不远,你一人进城即可,让人来接我。” 说完,他屈膝坐在地上,背靠著风瓷方才坐的大石头,虚弱的闭上了眼。 应轻乐微微怔了一下,拿出了一张结界符施展开,自己拖著重伤的身躯,朝萧城城门口而去。 不多时,十六名萧家侍卫出现在了后卿面前。 后卿直接装死,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有人前来探查他身上的伤势。 “二长老,萧潞雨小姐如何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沉声道:“伤及肺腑心脉,头顶上的那道伤损伤了她部分神识,先带她回府中吧,直接布传送阵。” 第325章 上官步云 此刻,巫云池带著玄铃正朝著业烛他们的方向寻去。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他在一处城镇边缘停下。 玄铃疑惑询问:“怎么不走了?你放心,本神的实力可是很强的,替你隱匿气息藏一藏完全没有问题,你不用担心在人多的地方会暴露。” 巫云池道:“一直隱匿於此,终究不是办法。” 玄铃想了想道:“那也没办法呀,你现在不过是个飞升期,而且也不是此界中人,若是露面大摇大摆的上街,可能会很快就会被人抓起来!” 巫云池垂眸,跳到树上道:“先不著急赶路,我要等一个人。” 玄铃疑惑:“什么人?你在仙界还有认识的人?” 巫云池並未解释,只拍了拍它的脑袋。 足足两日过去,树下路过了足足有几百人,都不是巫云池要等的人。 直到第三日入夜,一道人影风一样的从树擦过,带起一阵狂风吹动了巫云池的衣角。 紧接著,另一道人影紧追过去,一身杀气外露。 两人的修为,正好都是飞升期。 巫云池骤然睁眼:“我等的人,来了。” 玄铃睡眼朦朧的睁开眼,还没看清楚那人影呢,就被巫云池揪著后脖颈往怀里一塞,朝著那二人追赶而去。 巫云池追到二人之时,之前跑在前面那人已经倒地不起。 那人一身锦衣华服,看著抵在脖颈上的剑急急道:“我乃上官步云,你敢杀……” 声音戛然而止,剑已入喉,穿刺而过。 蒙面人一脚踹在上官步云的胸膛,將他只残留一丝生机的躯体踹出老远。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你家家主,这笔交易他若不做,我家主人有的是手段让他上官家族彻底消失。” 蒙面人转身,腰间一块刻著【弒】字的令牌反光了一瞬间。 上官步云捂著脖子,心中又恨又是庆幸。 还好,还好对方不是要杀他,只是要让他传话而已。 他连忙取出丹药想要直接从喉咙的洞口处直接塞进去。 但一道阴影骤然將他笼罩。 他僵硬的抬头,却只看到一个搜魂术朝他击来,伴隨著几分柔和的男声: “上官公子,借你的身份一用,多谢。” 上官步云:“?” 他重伤之身,无法反抗,只能任由自己被搜魂。 巫云池搜魂过后,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呆愣。 已是飞升期,搜魂术对他造不成什么致命伤,只不过神魂有所损伤,脑袋或许会糊涂一阵子。 巫云池看著他的眼睛柔声道:“你很疲惫,很睏倦,你需要休息,直到……我来將你叫醒。” 上官步云缓缓闭上眼,身躯直直倒下。 他喉咙上的贯穿伤还在渗血,巫云池用治疗术给他止血疗愈,隨后將他的储物戒指和腰间那块正反面刻著上官与神隱天洲的令牌取下,又掏出一个箱子,將他蜷缩著放进去。 “小狐狸,帮个忙。” 玄铃一脸懵逼的看著巫云池:“你得叫本神玄灵神女,本神不是小狐狸,是神狐。” 巫云池温声道:“什么都好,过来帮忙挖个坑,把箱子埋进去。” 玄铃冷哼一声,猛地从他身上跳下来,躯体瞬间变大数倍。 她一爪子刨进泥土之中,又一爪子將箱子掀进坑里,隨意刨了两下便將箱子埋好。 当玄铃重新看向巫云池的时候,却发现…… “你你你你……” 巫云池顶著上官步云的那张脸与身姿看向玄铃:“气息还有些不相似,玄铃神女能否再帮一个忙?” 玄铃你了半天,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惊讶表现得太给这个凡人面子了。 她连忙收回了下巴,状似轻鬆地晃了晃爪子:“小忙小忙,本神动动手指头的事。” … 第326章 传承之爭在即 风瓷顶著萧潞雨的脸,与应轻乐一起回到了萧家三天。 这三天里,萧家好几名长老与萧潞雨的父亲萧平生都在为她疗伤。 后卿偽装出来的重伤,也在萧平生拿出来的疗伤仙丹以及治疗中,好得七七八八了。 “神识受损的部分,我等无法直接替她修復,只能让神女出手,但……”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到一半,嘆了一口气。 萧平生收了仙力,也嘆气道:“主家现在出了一点问题,神女暂时闭关中,根本不可能替小女疗伤。” 风瓷躺了三天,装死也装了三天,听到这话,她也知道自己应该醒过来了。 她顶著萧潞雨的脸,缓缓地睁开眼,清澈的眼神扫过身旁的每一个人。 萧平生见状,连忙凑过来关切道:“潞潞,你感觉怎么样?究竟是谁伤了你!” 风瓷看到他伸出来的手,下意识后倾身躯,眼神带著防备的看著周围的所有人。 “你是谁?你们,是谁?” 萧平生一愣,顿时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一名白鬍子老头。 “三长老,这……” 萧三长老说:“神识受损,或许是记忆有所缺失,她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一口气了,如今命保住了,修为保住了,已经很不错了。” 萧平生沉著脸,眼神里都藏著心疼。 萧三长老见状道:“孩子,你受了重伤,神识受损,所以暂时不认识我们了,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姓萧,名为萧潞雨,这位是你的父亲萧平生,而我是你三爷爷,你慢慢想一想,看能否想起来一些什么?” 风瓷看著他们,微微垂眸,似乎真的在沉思。 但片刻后,她捂住脑袋:“好疼。” 萧平生连忙上前一步道:“不想了,咱们暂时不想了,等神识修復完成,自然就好了。” 大手落在风瓷的背脊上,安抚性的抚了抚。 过了一会儿,风瓷抬头道:“我想起来了一点,有人刺杀我,有一个女子,拼命救了我……” 萧平生微微一愣,隨后道:“是,是你的侍女將你带回来的,她保护主子不利,原是要处死的,但她从小与你一同长大,为父只將她关进了暗室。” 风瓷微微皱眉。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在这儿装昏迷的三天,应轻乐不仅没得到治疗,反而被了起来。 如此忠心护主的侍女,顶著一身的伤把主子送回来,居然还是被惩罚关进了暗室? 她声音瞬间冷了三分:“我要见她。” 萧平生连忙道:“为父这就让人將她放出来,潞潞,这等奴隶还是得收了天魂才好,你擅自將天魂还给她实在是太冒险了,此次若她拋下你直接逃跑,你可想过后果?她是应家的人,萧家与应家可有灭族之仇……” 风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很快,应轻乐被带了过来。 她脚步踉蹌的走进屋內,对著床上的风瓷虚弱的笑了笑:“小姐,你醒了就好。” 萧平生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照顾好小姐,她若再出差池,我要了你的命。” “诸位长老,我们先出去吧,让潞潞好好休息几日,或许到时候她就能想起来些什么了。” 屋內原本有七八人,闻言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萧潞雨的房间。 最后,只剩下一个应轻乐与风瓷两人。 应轻乐朝著她笑了笑,往前走了没两步,忽然猛的朝地上栽倒。 几乎是顷刻间,风瓷出现在她身旁,正好將她的腰身扶住。 “你怎么样?” 应轻乐道:“这几日我自己在疗伤,但收效甚微。” “我替你疗伤。” “不,小姐是小姐,你如今身体未愈,怎可替我疗伤?小姐能赏赐一些疗伤的丹药,便可。” 风瓷起身道:“我带你去找人拿丹药。” 正在她拉著应轻乐的手,刚推开房门的时候,一个人早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那人呈上手中托盘恭敬道:“小姐,这是老爷让送来的丹药,给应姑娘疗伤。” 风瓷將托盘上的丹药瓶一取,带著应轻乐转身关门。 应轻乐服下丹药之后,就听到外面有人传话。 “应姑娘,家主有令,小姐损了神识失去了记忆,如今传承之爭在即,你得將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小姐,帮助小姐找回她记忆。” 第327章 双標小辣鸡 应轻乐朝外面低声答:“是。”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远去,她才转过身道:“小姐,传承之爭……” 风瓷拍了拍她的胳膊,將手中的丹药瓶递过去:“不急,你先疗伤,等你伤好之后再说不迟。” 应轻乐身上的伤很重,这几日她在关禁闭的时候自己疗伤,但效果也微乎其微。 她接过丹药,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风瓷。 面前这张脸,与真正萧潞雨的脸重叠,就连她脸上的笑容都那么相似。 只不过,萧潞雨看著她的眼神总是带著几分依赖。 风瓷看她的眼神,格外明亮,像是即將照亮她的明珠。 应轻乐服药之后,原地盘腿而坐,调息吸收丹药疗伤。 风瓷坐在床边若有所思的看向窗户的位置。 窗外是一片园,此刻,园里面百齐放,有蝴蝶在丛中停顿,瓣儿轻轻颤动。 之前搜魂渊暮的记忆中,也有这个什么传承之爭,但渊暮所在的葬神墟,並没有参加过传承之爭。 其实,渊暮对仙界的了解,也不算很多。 他从下修界飞升之后,不是在葬神墟中修炼,就是出去掠杀各种仙修抢夺宝贝。 之后便接到了掳走墨星的任务。 葬神墟背后的主人,似乎是想要墨星痛苦。 所以才留著风无月与风瓷的性命,让夺舍了苏妍的云竺夏日日待在天剑门,日日算计风无月以及风瓷。 若是这么多年,风无月与风瓷的遭遇都刻意被墨星看见…… 她被困在葬神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夫君信任贼人最后被害死,眼睁睁的看著女儿被害死…… 这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要让上界这么大的魔族势力,对她这样? 风瓷又想到,之前在三生石灵的脑袋上看到的,最后一个关於墨星的画面。 墨星,被锁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之中。 恐怕,葬神墟背后的魔族这么对墨星的原因,未必是在报復她,而是想通过她做其他的事。 比如说……引诱她入魔。 那么,墨星究竟有什么身份,值得让上界之人刻意將她抓走,引她入魔呢? 而葬神墟不参与仙界的传承之爭,是否也与此有关? 她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开口:“大魔头,葬神墟背后的主人是个魔族,他会不会是你的手下?会听令於你吗?” 后卿淡声道:“从前听令於吾。”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並且,以大魔头对那些魔族的態度……动不动就直接吸收成为自己的力量。 她觉得,很悬。 她要是遇上大魔头这样的主子,说不定哪天就把你吸收吞噬了。 看到大魔头落难了,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死他。 风瓷忽然觉得有些忧伤。 她在心里默默地嘆了一口气。 “为何嘆息?” 风瓷又嘆了一口气道:“大魔头,你混得也太差了,何止是一个眾叛亲离能概括的?” 不仅神族要弄死他,就连魔族或许也不例外。 后卿:“……” 这两口气,原来是为他而嘆。 眾叛亲离…… 他的眸光幽深,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瓷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 “风瓷,我们如今命格相融,生死相连,你不会背叛吾,对吗?” 背叛? 他们之间,纯利益关係,谈何背叛? 但他们將来,或许有一战。 现在提这个还为时尚早,风瓷不想谈这个。 她打了个哈欠道:“那要看你表现。” 后卿磨牙:“吾万事都依著你,甚至在你师门受人冷眼,吾还要怎么表现?” 风瓷道:“那你发誓,你绝对没有吞噬我的心思,不然你就会爱上吃屎,吃遍……” 话还没说完,她就察觉到后卿单方面斩断了与她的联繫。 风瓷撇撇嘴。 双標小辣鸡,又菜又爱玩。 她就知道,这货就是一直在装乖巧,想让她放下防备,甚至是恨不得她心中也臣服於他,將来自愿被他吞噬。 一天天的。 净想屁吃! 第328章 爭端 镇魔海中,后卿眼底儘是杀意。 听到那两声嘆息,他还心软了一瞬。 觉得这丫头留著当个宠物也不错。 等他重塑魔躯之后,还是將她吞噬了好。 省得一天到晚就知道气他! 即便他真的不会吞噬她,那种誓言对他来说也是纯粹的羞辱! 她才吃屎! 他静默了许久,心中戾气越来越重,魔气也骤然浓郁。 整个镇魔海的海水都开始翻腾起来,无数水在水面上炸开,掀起滔天大浪。 … 这边,风瓷等了一上午。 萧平生又让人送来了一把仙剑。 “小姐,家主听闻您的剑断了,他命小的將这把黄阶上品仙剑送来,您暂时使用这把剑。等到他成功当上第七支的家主之后,就会请最好的炼器大师替您炼製一把本命仙剑。” 风瓷掂了掂新送来的那把剑,直接滴血认主。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她才握著剑出了臥房来到了外面的小院里。 四周有不少高手的气息,应该都是萧平生派过来保护萧潞雨的。 风瓷握著剑,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就在院子里练剑。 之前萧平生等人在给她疗伤的三日里。 她在镇魔海中已经將当初在留影石里面看到的,萧潞雨的剑招復刻下来了,並且练了三日。 风瓷握著剑,灵力在她体內流转,涌入剑中炸开噼里啪啦的雷光。 忽然,她抬手一剑朝头顶斩去,一片剑芒朝天际飞出,如同一道弯月形的雷电,噼里啪啦的斩向不知有多高的天际。 很快,细碎的紫光噼里啪啦的从头顶坠下,滚在地上犹如万千闪亮的星辰。 那雷光不能伤她分毫,却將地面烫得焦黑,烧出了无数孔洞。 风瓷眯了眯眼。 落星。 这一招,的確挺不错的。 看似是朝天上斩出一剑,即便被对手躲开了,真正的攻击犹如迴旋鏢还是会落到对方身上。 这一招的容错率非常高。 並且,似乎还是萧潞雨自创的术法。 她撤了结界,收剑回房。 被萧平生安排过来守护院子的人,也在她进屋子之后,离开了一个。 萧平生这边堂屋。 堂屋里面,萧平生的兄长萧白鈺坐在主位之上,萧平生站在侧边。 下方站著一身紫袍的萧宇。 有萧家的侍卫大步进屋,跪地稟告道:“老爷,小姐拿到剑之后,便在院中施展了一招落星。” 萧宇顿时面目狰狞,猛地抬起一脚踹在那侍卫的心口:“蠢货!她怎么可能会落星?她绝不是萧潞雨!那定然是障眼法,你这蠢货看不出来!让我去揭穿他!” “萧宇!不得放肆!”萧白鈺骤然出声。 萧宇连忙转头道:“爹!她绝对不可能是萧潞雨!我亲眼看见萧潞雨死在了一只仙兽口中!” “你想,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潞潞妹妹的佩剑,没有潞潞妹妹的法器,除了那个丫鬟,没人能证明她就是潞潞妹妹!潞潞妹妹已经死了!那魂灯阁里面的魂灯,也定然被人做了手脚的!” “让我亲自去揭穿她!” 萧宇说著就转身朝外走去。 突然间,一道强大的威压落在他身上,猛地將他压趴在地上。 一直未曾出声的萧平生怒声道:“兄长,这场闹剧,到这里就够了,你我的家主之爭,不应该殃及孩子们。” “你们说我的女儿,不是我的女儿,是有人冒充,但侍女应轻乐完全可以证明她的身份,她的容貌气息与潞潞也一般无二,甚至还是单系雷灵根,修为也同样是飞升期。这样的人,整个仙界恐怕都找不到几个出来!” “即便真的有这样的人,那她又怎么可能会潞潞自创的术法落星?” “更何况,潞潞的魂灯也还亮著!你们父子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分了!” 此时,萧白鈺的脸色也微微有些难看。 他是相信自己的儿子的。 他儿子说,已经亲手將萧潞雨杀死,並且將其神魂都湮灭了。 可现在回来的这个,怎么看都像是真正的萧潞雨。 难不成,那人是真正的萧潞雨,只不过是通过什么方式死里逃生,並且让萧宇误以为已经將她杀死? “父亲,你信我!我亲眼看到潞潞妹妹身死了,我原本是想救她的,却没想到两个地仙侍卫都同样陨於那兽口!现在萧家这个,绝对不可能是潞潞妹妹!” “那魂灯也是假的!” 萧平生咬牙切齿:“萧宇!休要再口出狂言,胡言乱语!你们如此苦苦相逼,造谣诬陷,那我便將此事稟告家主!让家主来认一认!我女儿究竟是不是我女儿!” 萧白鈺忽然一挥手,解开了萧宇身上的威压,一道仙力將他扶起来。 “平生,你莫生气,这家主之位兄长也不是刻意与你爭夺,主家的萧楚家主让谁做第七支系的家主,谁便是家主。” “萧宇看到的是事实,若真如萧宇所说,潞潞是有贼人冒充的,或许会给萧家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不得不谨慎。” “潞潞若真的已经死了,那魂灯阁的魂灯定然是假的,如今还有最后一招能够证明潞潞的身份。” “那就是,对魂灯中的心头血使用追踪术,若那追踪术真能追踪到潞潞身上,自然不会再有人怀疑潞潞的身份。” 萧平生冷冷道:“是么?那兄长如何证明,你们没有对我女儿的魂灯做手脚,借著我女儿重伤失忆之事,诬陷我女儿?” 萧宇忽然大声道:“叔伯不要血口喷人!我也是一片好心!对魂灯做手脚,是死罪,我爹怎么可能会明知故犯?您不要太不识好人心!” 第329章 萧潞雨的魂灯 “那就把现在这个冒牌货搜……” “萧宇!住口!” 萧白鈺骤然呵斥:“不得胡言乱语!” 萧宇被嚇了一跳,但回过味来之后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差一点就把搜魂两个字说出来了。 若是真搜魂…… 无论是搜那个冒牌货的,还是搜魂那个叫应轻乐的侍女。 都会暴露他杀了萧潞雨之事。 他杀了萧潞雨之事一旦暴露,伤害血亲,按照家规要处死。 萧宇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闭上了嘴巴。 “侄子准备说什么?怎么不说了?” 萧平生冷笑一声:“兄长,你们这一招,未免也太齷齪,把我当成傻子了!应轻乐说,潞潞在被仙兽伤了之后,又遭到了一波人为袭击,那袭击她们的人,不会就是你们吧?” 萧白鈺神色微怒道:“平生,潞潞再怎么说也是我看著长大的,是我的亲侄女!你怎可如此想我?我与你是一样的想法,我们之间的竞爭,不应该把孩子们也牵扯进来。家主之位横竖都出在我们兄弟二人之间,又都不是外人,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去陷害潞潞。” “但现在的潞潞若真的是贼人冒充,那贼人究竟想要对萧家做什么?” “这些日子,萧家出了大变故,各大分支的强者死了不少,甚至还有下界来的奴隶们逃跑回了下界,家主不得不出动上千名死士前去屠界。” “若这个时候,萧家再被心怀不轨之人从內部打破,那我们如今的家主之爭,还有什么意义?” “萧宇亲眼所见,潞潞已经死了,若潞潞还有记忆,或者她身上还有什么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仙剑,或者是契约仙兽啊都好,但偏偏这些东西一样都没了。” “我认为,很有可能失忆是假的,混淆视听是真。” 萧平生似乎被说动了,但他仍然冷冷看著萧白鈺道:“那你说,你想要如何证明潞潞就是潞潞?” 萧白鈺道:“自然是魂灯阁的魂灯,里面有一滴潞潞的心头血,对那一滴心头血使用追踪术,若术法找到了潞潞,那潞潞就是真正的潞潞,但若是那术法没有找到潞潞……” “我知道,你怀疑萧宇对潞潞的魂灯做了手脚,专门诬陷潞潞,但平生,我是你兄长,你是我亲弟弟,我们一母同胞,即便是拿到家主之位,多的也就是给孩子的一个神女赐福机会。” “但你也知道,这三个月里,萧家死的人,几乎都是被神女赐福过的,那神女赐福如今是好是坏都不一定了,我们兄弟二人才是真正的同盟。” “更何况,若是魂灯真的能找到潞潞,不也证明了潞潞就是真正的潞潞吗?如今第七支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这一次证明,也能够让大家心中的疑影尽可消了,如今传承之爭在即,潞潞已经获得了资格,万不能让他人混入其中。” “若潞潞身份有疑,她的资格很有可能会被取消。” 萧白鈺忽然一抬手,堂屋的门被仙力推开。 萧平生转头一看,外面几名第七分支的长老,以及一群第七分支的族人。 一眼看去,乌泱泱的一大片。 他顿时呼吸一窒,重重的拧起眉头,看起来似乎心中也开始有些拿捏不定了。 萧宇看向主位上的父亲。还是这一招高哇! 片刻之后,萧平生还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口道:“去魂灯阁吧。” … “整个仙界已被发现的区域呈蝴蝶状展开。” “西北方向的蝴蝶翅膀,名为神隱天洲。” “神隱天洲中几乎都是人族,由几个大家族一起统治,而萧家是神隱天洲中排行第二的家族,萧家之前还有一个家族名为上官家族。” “南方向的蝴蝶翅膀,名为上君神国,上君神国由公孙皇室统治,上君神国不仅接纳人族还接纳化形灵兽以及邪修。” “东北方向的蝴蝶翅膀,名为域外灵洲,是仙兽的地盘,域外灵洲排斥人族,也很少到其他地方来。” “东南方向的蝴蝶翅膀,名为圣人旧邸,是一片荒漠区域,如今已经被以魔族为首的魔修势力葬神墟占据。” 应轻乐一边说,一边观察风瓷,直到说完这些关於仙界最基础的事情,风瓷都没有开口打断。 那就代表著,她不知道,甚至说……不是很清楚。 应轻乐也大概瞭然,风瓷定然不会是此界之人,她继续道: “神隱天洲中,是按照家族实力进行排名的,明面上共同统治神隱天洲的,一共有十个家族,但真正做决定的,只有上官家以及萧家,因为上官家族与萧家背后,都各有一名神族。” “上界修为,凡境之上四仙四尊。” “萧家的大家主名为萧楚,已入尊境,如今已是四尊中的第三尊,天尊境。他膝下有十七子,二十三女。但这些子女中陆续存活下来的加起来总共十二人,其中以萧元怀为首,他与小姐你一样,是雷系天灵根。” “之前听说萧元怀遭遇死劫,由神女出面,让她假死重生,於下界歷劫归来再重回萧家,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 “对萧家来说,这些孩子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能够爭夺神族传承,为家族带来更强大的力量。” “包括如今上界,將所有下界飞升上来之人当做奴隶,抽取他们的一魂,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参与爭夺神族传承。” “蝴蝶翅膀的北方,有一片极大的岛屿,那片岛屿就是神源之地,神源之地每百年就会出现一名神族,神族会降下试炼,在神源之地挑选出他们的传承之人。直接获得神族传承之人,修为会大大的增加,修炼速度也会变得极快。” “萧家如今的那一名神族,便是上一任家主带回来的,即便传承之人会遭遇难以抵抗的死劫,但神族与传承会一直留在家族之中,让家族变得更加强大。” “小姐,您也是要参加传承之爭的,还有十日,神源之地就会孕育出新的神族,在这之前,您若是能儘量突破到地仙最好!” “届时,您若是能够拿到神族传承,您就能直接得到大家主的重视,並且老爷也定然能当上第七支系的家主。” 得到萧楚的重视? 风瓷微微眯眼,若是真的拿到了新的神族传承,那不一定只是重视而已了。 如今萧家的那一名神族,因为后卿的暗算被迫闭关,萧家气运魂网反转,什么神女赐福完全不復存在。 若是这个时候,她作为萧家之人,拿到了新的神族传承…… 或许……不,一定能够直接接触到萧家藏匿抽取的所有天魂的地方。 只要悄然释放所有天魂,萧家必亡,那她能为那十七个即將被屠的界面做的事,以及为原主对萧元怀的復仇也完成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一大片脚步声靠近。 紧接著是大门被敲了敲,严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姐,老爷和长老们让你出来一趟。” 第330章 魂灯寻踪 屋內,风瓷与应轻乐两人的目光同时一凝。 来者不善啊。 听脚步声,起码有好几十个人,乌泱泱的一大片过来。 想必…… “小姐。”应轻乐靠近了风瓷,眼底一片担忧。 不用想也知道,三日过去,萧宇定然也已经知道了萧潞雨已经回到了萧家的消息。 他一定会赶过来揭穿。 因为真正的萧潞雨早就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並且是神魂俱灭…… 风瓷眯了眯眼,倒是好心情的勾起了嘴角。 若是这些人迟迟不来,她或许还会高看萧宇两眼,琢磨他要在背后使什么阴谋诡计。 如今这些人来得这么快,足以证明,萧宇的脑容量並不大。 甚至在举报她之前,都没有过来打探一下她的虚实。 嘖。 如今能够证明萧潞雨身份的,唯独只有搜魂她或者应轻乐,以及留在魂灯阁里面的那一盏魂灯。 前者,別说萧平生绝对不会同意,就连萧宇也不可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否则跟狼人自爆有什么区別? 那就只剩下魂灯阁那一盏魂灯了。 她和应轻乐可是亲耳听到萧宇说过,他早已经对魂灯做了手脚,即便萧潞雨死了,魂灯阁里面的魂灯也会一直亮著。 既然是对方做了手脚的东西,她只需要想办法將对方拆穿即可,压根不用自证。 风瓷起身,在敲门声中,直接推开了门。 但,她在推开门的一剎那,却见一丝白雾突然停滯在了她面前。 风瓷看著面前的白雾,眼底出现几分疑惑。 她抬头看向前方。 萧白鈺和萧平生走在最前方,旁边跟著四名萧家第七分支的长老,萧宇就站在萧白鈺的后右侧。 萧平生手中握著一盏明亮的魂灯,那魂灯上飞出来的一线白雾,正好飘到了风瓷面前。 萧白鈺面不改色,萧宇却一脸震惊。 紧接著,一道尖叫想响起: “不可能!寻踪术怎么可能寻到她!一定是魂灯被人做了手脚!” “爹!叔伯!你们相信我,真正的萧潞雨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一个,是个冒牌货!” 萧宇恶狠狠地盯著风瓷,以及风瓷身后的应轻乐:“应轻乐,你是亲眼看到萧潞雨死的!你勾结外人潜入我萧家,究竟有什么目的?你想为你应家报仇不成?” 应轻乐面色如常,平静回道:“萧宇少爷,我家小姐本来就没有死,我九死一生將她救出,你在说什么?” “你分明……” “啪!” 萧白鈺突然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的落在萧宇的脸上,打得他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畜生!你诬陷堂妹,如今魂灯也已经证实你堂妹的身份,你还执迷不悟!为父跟你胡闹一场,整个第七分支跟著你一起兴师动眾,还不快跪下给你堂妹磕头道歉!” 萧宇整个人都傻了,他捂著脸抬头,看到萧白鈺那沉冷的脸色,他骤然一抖,但他眼底出现了浓浓的不甘心。 萧潞雨死了!分明已经死了! “爹,萧潞雨她……”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听到了萧白鈺的传音:“蠢货,跪下磕头道歉!你若再闹,萧家长老若是提出搜魂应轻乐,你做的一切都瞒不住,届时为父绝不可能再保你。” 萧宇整个人一个激灵,压下眼底的不甘心,连滚带爬的来到了风瓷面前。 “潞潞妹妹,是做哥哥的看错了,当初我的確是看到了你葬身兽口,所以才糊里糊涂误以为你已经死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等著面前这个冒牌货回应。 “爹,你们这是做什么?” 风瓷轻声开口,似乎完全没有搞清楚面前的状况。 她的目光落在了萧平生手中的魂灯之上,眸光微微闪烁了片刻。 刚才她问过后卿了,这魂灯並不是他做的手脚。 也不可能是应轻乐。 那么……会是谁让这一盏魂灯真的能够追踪到她身上呢? 萧平生上前两步,走到了风瓷面前。 他抬起手,拍了拍风瓷的肩膀:“孩子,没什么大事,你堂兄对你產生了一些误会,如今误会已经解除了,你神识受损还没有好全,你先入內屋歇息吧。” 风瓷垂下眼眸,轻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脸狰狞之色的萧宇,隨后转身直接进了屋。 没一会儿,她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小姐?” 风瓷坐到了屋內的软榻上, 沉思片刻后道:“轻乐,我父亲曾经待我如何?” 应轻乐道:“老爷待小姐一向很好,大老爷膝下有子女共五人,其中萧宇的天赋是最高的,但老爷膝下就只有您一个人,您就是他的掌上明珠。” “我母亲呢?” “夫人在诞下您后不久,走火入魔而亡,老爷与夫人从小一起长大,曾经很恩爱。” 风瓷点了点头,隨后道:“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神源之地的传承试炼资格,是固定的吗?由谁来决定呢?” 应轻乐道:“是由神隱天洲的上官家族与上君神国的公孙皇室同时决定的。” “如今传承之爭即將开始,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已经派出了不少人將神源之地围起来,防止其他势力之人闯入。” “而传承之爭的名额,是一百人,上君神国与神隱天洲各五十人…” “…” 应轻乐一直讲到了入夜,从传承之爭讲到了第七分支的家族地位,格外详细。 风瓷都已经到了镇魔海了,她还在滔滔不绝。 直到后卿开口让她停下,她方才停下。 应轻乐看著面前的后卿,眼里出现了几分疑惑。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小姐的气息忽然变冷了许多。 后卿道:“你下去吧,有话明日再说。” 应轻乐看了一眼天色,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小姐若有什么事,隨时叫我。” 等到应轻乐离开之后,后卿才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突破地仙修为?” 风瓷原本在下界就已经渡完了雷劫,天门也已经打开,只不过因为没有通过天门飞升,修为一直被压在了飞升期。 按道理来说,她如今已经到了仙界,修为应该直接来到地仙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还是飞升期。 风瓷自己感觉得到,只要她想,她隨时都能突破。 一直没有直接突破,是因为刚到仙界,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突破会不会又引来一波雷劫,引人注目。 谨慎起见,她便一直没有突破。 而如今,突破也是个不可预见后果的变数。 风瓷在镇魔海中盘腿而坐:“现在我已经是萧潞雨,十日后的神源之地,应该是个不错的突破之地。” “你不担心百灵门的眾人吗?” 风瓷微愣,隨后道:“担心,但如今已经到了仙界,我与他们相隔不知道有多远,即便担心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仙界局势复杂,我也不可能带著你隨时守著他们吧?我大师兄和三师姐四师姐又不是蠢货,我相信他们会找到隱藏自己的办法。” “若他们运气不好,被发现,被杀死……” “大魔头,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一天天净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不要乌鸦嘴。” “哦。” 第331章 入侵后卿的神识 后卿默默地闭目小憩。 整个屋子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伴隨著窗外时不时传来的蝉鸣。 他如今,已经差不多知道自己的心臟在什么地方了。 看气息位置,应该就在圣人旧邸。 只要拿到心臟,他便能够直接重塑身躯,重临世间。 但风瓷对此却一无所知,仍然在不遗余力的挑衅他,丝毫没有討好他的意思。 可他偏偏……却仍旧有些犹豫。 甚至是有些迷茫。 若將她吞噬了,天地间,还剩下什么呢? 当真正开始审视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首先想到了自己的愤怒。 从那咋了到你高兴就好。 从把他的眼珠子扔在地上到一脸諂媚的高呼我是你的信徒。 脑海中偶尔还会闪过风瓷认真对她师门说,让他们不要歧视他的话。 这些画面,与三百万年前的记忆混杂在一起,显得如此的生动。 並非是他已经將三百万年前的事忘记得一乾二净。 而是三百万年前,他唯一觉得有趣的,就是有个蠢货为了感化他,跑到他的魔殿里面吹了几百年的悲悯之音…… 其余时候,要么在沉睡,要么去神界逛一圈,那群神族个个都跟鵪鶉似得,还没杀几个,就没人敢再当面挑衅他。 无趣得很。 而风瓷带给他的记忆,比起三百万年前的漫长岁月,要生动得多。 他想把她掐死,又想將她留著当个小宠物。 后卿陷入沉思。 就在此时,后卿突然察觉到,屋外一道气息飞快靠近。 是元神的气息。 金仙的元神。 他眉毛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睁开眼。 那一道元神在他面前停驻片刻,隨后直接入侵他的神识空间。 后卿微微一愣,心中暗道找死,却丝毫没有反抗的让人进入了神识空间。 后卿的神识之中一片漆黑,魔神虚体在黑暗中沉睡,淡淡的魔气环绕在周围。 他也出现在了神识內,在暗处审视著那个突然闯入之人。 是萧白鈺,白天见过,萧宇的父亲。 此刻,他一身白袍,打量著四周,语气高高在上。 “竟是魔修,姑娘出来吧,我有事与你商谈。” 后卿微微沉思,此地是他的神识之內,他无法將视野共享给风瓷,让她来应付此人。 他蹲在暗处,乾脆没有动作,默默地注视著萧白鈺。 萧白鈺左右看了一圈,在此地,除了淡淡的魔气之外,他倒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个魔修的修为,充其量也就在飞升期,並且不是压制了修为。 否则,即便他已经是金仙,入侵神识这种事,若是地仙,再怎么都能察觉到一丝端倪。 修为低,就代表著很好拿捏。 即便现在他在她的神识之中,也能轻而易举的將她的神识彻底毁掉。 “姑娘定能听到我的声音,你並非萧潞雨,但你冒充萧潞雨的目的,我很清楚。” “你想要的,是传承之爭的名额。” “所以,今日魂灯寻踪,我提前在魂灯上做了手脚,无论如何都能够寻到你,这也是我想跟你合作的诚意。” “你失去记忆,失去一切能够证明你自己身份的东西回到萧家,萧平生发现自己的女儿有所改变,定然会心生疑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搜魂你那侍女。” “我已经替你完全打消了萧平生的疑虑。” 第332章 看小丑 萧白鈺站在黑暗之中,等待著风瓷现身。 但他等了许久,风瓷的元神仍然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个魔修,要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就应该出现在他面前,与他好好地谈判,询问他为她做这些事是想要干什么。 但…… 萧白鈺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开口道:“姑娘,我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传承之爭,我知道我那不成器的蠢货儿子不可能得到神族传承,但他毕竟也参加了传承之爭。” “我们合作,萧宇在神源之地会儘量替你拿到神族传承,而你,只需要在拿到神族传承之后,揭穿萧平生为了家主之位残害兄长之事,届时,萧家第七分支家主之位归我,神族传承你儘管拿去。” 萧白鈺说完这些话之后,再一次等待著对方出现。 黑暗之中,这一片神识空间里面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也没有传出任何的声音。 他的耐心一步步地消失,声音也变得冷沉了起来。 “姑娘,我今日来到这里,並不是跟你商量的,我的条件你若是答应,明天早晨你还能见到太阳,若不答应……我此刻便能將你神识彻底毁去!” 后卿站在暗处,像看小丑一样看著萧白鈺,从一脸自信到怀疑再到愤怒。 直到萧白鈺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后卿眼底出现了几分不悦。 这是,在威胁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螻蚁,也敢跑到他的神识空间里面威胁他? 下一刻,神识空间內的魔气疯狂翻腾。 沉睡在暗黑角落的魔神虚体缓缓的动了起来。 黑暗之中,萧白鈺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著自己袭来。 他连忙朝边上躲开,神情也更加愤怒。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白鈺的元神骤然抬手,仙力凝结为巨大刀刃,瞬间將这一片黑暗的空间照亮。 也照亮了他面前那巨大的魔神虚体。 那一道仙刃还未斩下之时,萧白鈺的瞳孔就猛的收缩。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 眼看著那巨大的魔神虚体朝他袭来,他手中的仙刃也朝那魔神虚体斩去。 却不料,仙刃透体而过,完全没有对那巨大的漆黑虚影造成任何的伤害。 魔神虚体张开了巨口,直朝著他吞噬而来。 萧白鈺顿时跌倒在地,连滚带爬的朝身后躲去。 却也正好看到了身后静静站著的一个男人。 他容顏昳丽,一双紫眸妖异冷淡,此刻看著他微微皱眉,表情上带著浓浓的嫌弃。 “你是谁?”萧白鈺猛的出声。 但后卿直接抬起一脚,猛地踢在了他的腰腹,將他一脚踢进了大张著口的魔神虚体中。 萧白鈺的元神被彻底吞噬,整片空间再一次恢復了黑暗与平静。 后卿拂了拂袖,转身离开了神识空间。 之前因为思考该不该吞噬风瓷而不太好的心情,在此刻变好了少许。 镇魔海中。 风瓷一直隱隱察觉到后卿的心情不太好。 但忽然间,他似乎切断了他们的联繫。 又过了没一会儿,他们之间的联繫又续上了。 这一次,她感觉他的情绪变好了不少。 风瓷纳闷儿的睁开眼。 大魔头不知道想什么把自己气得斩断联繫,没一会儿又把自己哄好了? 她疑惑开口:“大魔头?” 后卿:“方才,发生了一件事。” 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呵,吾不告诉你。” 风瓷:“……” 她微微垂眸,然后猜测道:“萧平生找你来了?” “不是他。” “那就是萧白鈺找你来了。” “……” 第333章 给你鼓掌 没意思。 好没意思。 一个小小人族,怎能聪明成这副模样? 后卿已经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偏偏风瓷的话音还没有止住。 “我猜他来找你之后,说魂灯寻踪一事是为了坐实你萧潞雨的身份,这样便无人再会怀疑你是否是真的萧潞雨。” “同时,他顺势提出要跟你合作,他会想办法帮助你在传承之爭中得到神族传承,而你得到神族传承之后,需要將他扶上萧家第七分支的家主之位,对吗?” “……” 后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为何能猜到?” “因为,萧宇是个蠢货。” 后卿沉默。 他实在不知道,萧宇是个蠢货这件事,跟萧白鈺找他合作有什么关联。 但他不能问,问出来就显得他真的很蠢。 风瓷感受到了后卿有些不悦,她嘴角微微翘了翘。 后卿强是强,岁数也大,但他曾经活过的岁月里,因为太强所以几乎从来不动脑子。 他当初的实力,足以让所有生灵臣服,即便是虚假的臣服。 因为不臣服的,都已经噶了。 所以说无论是人还是神,这脑子经常不用,就容易生出脑雾。 脑雾一出来,久而久之就容易失去思考的能力。 再久而久之,智慧也会退化。 魔也不例外。 风瓷打了个哈欠,隨后询问道:“他提出来的合作条件是什么?你若去寻找神族传承,有谁会在神源之地帮你?” 后卿:“你继续猜?” 风瓷嘴角微微一抽:“我猜你个头啊!这我怎么猜……不对,难不成,他提出能够帮你的人,只有萧宇一个?” “嗯。” “好好好,派个二百五过来换家主之位?你答应了吗?” “吾將他的元神吞了。” “?” 吞了? 啊? 风瓷愣了半天,又觉得这似乎很符合后卿的作风。 但他吞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说一声来著? 感情之前切断联繫那么久,是去吞了个人啊? 风瓷沉吟片刻后道:“萧平生的修为就是金仙初期,而萧白鈺应该更高吧,吞得容易吗?” 之前不是说,最多能跟金仙打吗? 就这么一会儿就直接把一个金仙以上吞了? 后卿冷哼一声:“那蠢货的元神,闯入了吾的神识空间,神识空间属於吾的绝对领域,没有任何人或神能隨隨便便进来出去。” 原来如此。 风瓷默默的给萧白鈺默哀三秒钟。 但此时,后卿忽然缓慢开口:“萧宇说萧潞雨的魂灯已经被做了手脚,即便萧潞雨死了也不会出现变化,而你我並未对那魂灯做手脚,但魂灯寻踪却找到了你。” “萧宇此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所以你认为萧白鈺不可能真的指望靠萧宇拿到神族传承,来替他爭到家主的位置。” “並且,萧宇如此冒失的过来揭发你,一旦其中出现一丝差错,都很有可能会暴露萧白鈺萧宇父子暗杀萧潞雨之事,而能够爭夺萧家分支家主之位之人,萧白鈺也不可能和萧宇一样是个蠢货。” “那么,萧宇揭发你之事,表面上是在揭发你的身份,实际上是为坐实你的身份。” “你之前就已经开始思考,究竟是谁对那魂灯做了第二次手脚。” “你最开始猜测可能是萧平生,因为萧平生的修为比萧白鈺低一头,萧潞雨若是死了,萧平生就完全拿不到家主之位。” “萧平生很有可能即便发现你不是他真正的女儿,他也会假装不知道,並且替你隱藏身份,等到真正登上家主之位之后再揭穿你。” “所以当吾否定萧平生这个答案的时候,你第一时间猜到了萧白鈺身上。” 听著自己的思路被后卿慢慢说出来,风瓷还有些惊讶。 “大魔头,你又长脑子了!” 后卿脸色一黑,但是想到这倒霉丫头那张嘴,姑且將这句话当做是夸讚吧。 他抬起下巴,微微冷哼一声:“不是傻子都能想到。” “啪啪啪!” 风瓷在镇魔海里面鼓起了掌,但她忽然想到现在后卿又没有注视著镇魔海里面的她。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在心中默默发出声音:“啪啪啪!” 后卿:“?” “给你鼓掌。” “嘴动。” “咋,没见过?” “很好,你现在见过了,啪!” 后卿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半晌后,他面无表情道:“鼓得好,吾可以为你今日的鼓掌,在將来,奖励你一个愿望。” 风瓷:“不能奖励给现在?” “不能。” “什么愿望都行?” “什么愿望都……”行字还没说出来,后卿的话音忽然一顿。 “只要不对吾有非分之想,其余什么愿望都行。”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即便是你想让吾不吞噬你也可以。 风瓷道:“那我现在许一个以后的愿望吧,这样可以吧?” 后卿挑了挑眉,非常快速道:“许吧。” “我希望,在我身死之后,你能替我庇护我师门的所有人,我希望百灵门,希望我的师尊师姐师兄们,仙名存永世,福泽长千秋。” 后卿微微一愣。 她怎么会……许这样的愿望? 难道是已经默认他会將她吞噬,並且对他这个愿望的范围表示怀疑? 他眉头微微皱起道:“只是这样吗?那你自己呢?” “我都死了,还考虑那么多做什么?”风瓷声音懒懒散散的:“大魔头,你不会想让我许愿,让你以后不要吞噬我吧?” 后卿:“……” 心里隱秘的想法就这么被点出来。 风瓷,你真该死啊! “不会吧不会吧?你是不是对我……” “不是。” “哦,不是就不是吧,有点小伤心呢,咱们好歹如此亲密无间了这么长的时间,命格相融,世间什么样的情侣能如你我这般……” 她语气懒散,字里行间以及上翘的尾音,任谁都能听出在刻意调戏他,里面一丝认真都没有。 后卿脸色一黑:“你闭嘴吧。” 有时候真的很想掐死她。 就像当初也时常想掐死聒噪的菩提一样。 后卿不悦,也懒得再问。 爱许什么愿许什么愿。 照拂她师门也就动动手指头的事。 至於日后是否吞噬她……他还得再好好考虑考虑。 留著她,能把他气死。 但吞噬了…… 后卿不再去想。 镇魔海里。 风瓷撑著下巴开始思考。 大魔头今天的一言一行,很怪异啊。 一边思考模擬她的思路,一边……许她一个愿望? 甚至隱隱有一种,想要她许愿將来不被他吞噬的感觉。 呵,这是到了仙界之后復生在即,想高高在上的羞辱她呢,看她卑躬屈膝的乞求是吧? 风瓷微微蹙眉。 她心中也知道,后卿虽然被分尸碎魂,但他如今的魂魄已经完全凝结,只不过是还被困在镇魔海而已。 他的神躯里面还存有他从前的力量,他如今已经找到了一条手臂与一只眼睛,或许再找到一样或者两样躯体,取得一定的力量,就能顺利重生於世。 现在问他,他定然什么都不会说。 她的目的,虽然也是帮助他重生於世,但她却隱隱觉得这样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之前魂魄被拉进了三生石里面,她看见了银髮神王……的残念。 那一丝残念,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留下来的。 却已经知道,她与后卿签订了命格契约。 他说他想成为世界上唯一的神祇,那不仅仅是所有神族要死,就连后卿也要死。 神王既然早在陨落之前,就已经知道后卿將来会復生,並且为此做好了縝密的布局。 但那一缕残念並没有告诉她,神王布下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局。 有点想提醒后卿注意一下,但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风瓷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要是能知道的话,当初就不会被分魂分尸镇压了。 你说怎么会有人活了几百万年了,却不长脑子呢? 风瓷扶著额头,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无fuck说。 第334章 注意事项 次日。 风瓷才刚刚接管身体不久,就有人过来请她去堂屋一趟。 那人一身萧家侍卫服饰,满脸的沉重。 风瓷眯了眯眼,想著估计是萧白鈺元神被毁之事暴露了。 “请问,我爹找我做什么?” 虽然感觉大概是这样,但她还是开口询问。 “小姐,此事属下不知。” 行吧。 她跟在侍卫身后,应轻乐想要跟上,但她抬手阻止了:“你就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別去。” 应轻乐一愣,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 很快,风瓷到了堂屋。 她到的时候,就看到这偌大如宫殿一般的堂屋里面,站满了人。 除了萧潞雨的爹萧平生之外,还有许多的长老们,还有萧宇。 只是不见萧白鈺。 风瓷踏入堂屋的那一刻,萧宇转过头,朝著她投来了极为憎恨的目光。 她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径直走了进去。 萧平生道:“潞潞,到爹这儿来。” 风瓷走过去,萧平生便开口了:“今日叫你们来,主要是有两件事要说。” “第一件事,我兄长萧白鈺昨日夜里遭到了贼人的袭击,受了伤,从今日起便开始闭关,而你们此次参与传承之爭之事,全权由我负责。” “第二件事,便是跟你们讲一下,神源之地必须注意的几条规则。” “首先,在神源之地,你们二人除了会遇上其余的九十八名,来自神隱天洲以及上君神国的竞爭者之外,或许还会遇上一些其他邪恶势力的人。” “其次,想要得到神族传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儘量不要在神源之地里面杀人。” “我萧家先祖,当初就是在神源之地之中,捨己为人,拼上了自己的性命去救了他人,九死一生之后便得到了神族传承。” “上官家族的先祖,当初也是在神源之地中遇上了危险,捨弃自身性命救人,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在最后一刻获得了神族传承。” “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例子。” “潞潞,你与萧宇在神源之地中,不仅仅要互相帮助,还要儘量与其他的竞爭者保持友善。” “神族,喜欢善良之人。” 萧平生直接开讲了,整得风瓷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微微垂眸,看向了前方站著的萧宇。 萧宇满脸憎恨地看著她,眼里都充满了红血丝,但偏偏一言不发。 嘖。 她倒是有些不清楚,这萧宇究竟是真蠢货还是假蠢货了。 萧白鈺没了元神,算是废了,家主之位定然是拿不到了。 若萧宇此时將此事捅破,对他来说的確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他只告诉萧平生,他爹是因为被贼人袭击之后重伤,所以闭关了。 只是重伤,比起元神消失,可好太多了。 他没有再次衝动告状,恐怕是別有计谋。 风瓷朝他微微一笑:“萧宇堂哥,你放心,我们萧家定然能够拿到这次神族传承的。” 萧宇看著风瓷,差一点咬碎一口牙。 片刻后,他咬牙切齿道:“是啊,我们萧家,定然能够拿到这次神族传承的,毕竟,萧家有你这样的天才!” 第335章 挑衅萧宇 萧平生仿佛没有看见萧宇那恐怖的眼神一般,心平气和的將此次前往神源之地的重点注意事项讲述了一遍。 这一次讲述,其实已经是第二次了。 由於族中长老们对失去记忆的萧潞雨感到担忧,萧平生才再次匯聚眾人,並叫上了萧宇,重新再讲一遍。 讲来讲去其实也就一件事。 在神源之地里面,只要你想要神族传承,就必须与所有的竞爭对手们相亲相爱。 但即便是救人,也最好能够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等萧平生讲述完毕,第七分支的三长老开口道:“如今潞潞用的仙剑品阶不高,她曾经的契约兽也没了,我这里有一样法器,你暂且拿去防身。” 他抬手,一样伞状的法器飞到风瓷面前。 风瓷立刻收下道:“多谢长老。” 三长老又看向萧宇,一抬手,照样给了一样法器。 风瓷的修为低,看不出来品阶,但却知道她和萧宇得到的一样都是仙器。 “多谢长老。”萧宇拱手一礼。 萧平生道:“今日便到这儿吧,萧宇,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四日后便要去主家集合,前往神源之地了。” 萧宇眉目阴鷙,但还是道:“是,叔伯。”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朝外面走去。 但才走到了一半,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炸响在了他的耳边。 “萧宇,昨日你爹的元神来找我,我顺手毁了,你若不知好歹,也会死在我手中。” 顷刻之间,萧宇只感觉一股热血涌上脑子里。 是那个冒充萧潞雨的假货! 他猛地回头,却见风瓷正衝著他微微一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说。 的確,她嘴都没有张一下,只不过对萧宇使用了传音术而已。 萧宇死死瞪著风瓷,垂在腿边的手都开始轻轻发抖。 恨不得立刻揭穿风瓷,揭穿这个假货! 但……不行。 他爹的元神被毁,彻底昏迷之前告诉过他,千万不要与这个傢伙起衝突,也千万不要当眾揭穿这个假货。 一旦揭穿,若是萧平生信他,纵然假货会被萧家处置,但他父亲元神被毁之事也会暴露。 而他,原本天赋不足以拿到参与传承之爭的名额,全靠他父亲替他爭取而来。 若此事暴露,他的名额,很可能被剥夺。 若萧平生不信他,或许还会给他安上一个诬陷血亲的罪名,趁机剥夺他参与传承之爭的资格。 甚至……即便萧平生信他,也很有可能装作不信,为了家主之位,剥夺他的资格…… 这个假货的挑衅,就是为了激怒他,为了让他在愤怒中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萧宇死死咬紧后槽牙,在萧平生略有疑惑的目光中,重新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 风瓷轻轻“嘖”了一声。 不上当啊,这也能忍,憋什么大屁呢? 萧宇离开后,堂屋里面的其他人也纷纷散去。 风瓷也准备离开,一道声音却骤然从身后响起。 “姑娘,我女儿,在哪儿?” 风瓷缓缓回过头,却见萧平生正看著她。 但他此时看风瓷的眼神,不似之前那样温和,反而带著几分冰寒。 风瓷眼底出现了几分意外。 没想到啊,萧平生也不是傻子,他察觉到了。 只不过…… “我能请问一下,您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吗?” 萧平生看著她:“潞潞母亲早亡,她是我亲手抚养长大,在替你疗伤之时,我便已经察觉到了,即便气息相同,容貌相同,但血亲就是血亲。” “做父亲的,还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吗?” 风瓷瞭然,却只道:“你却没有拆穿我,甚至亲自给我疗伤。” “应轻乐虽是我萧家家奴,与我萧家也有血仇,但她自小跟著潞潞,潞潞待她如亲姐妹,她绝不会背叛潞潞。” 风瓷嘆了一口气道:“既然你能想到应轻乐不会背叛你女儿,那你就应该想到你女儿如今在哪里了。” “你不拆穿我,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你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没了,若拆穿我,在家主之位上,你定然抢不过萧白鈺。” 萧平生听到风瓷的话之后,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的脚步踉蹌的后退了两步。 虽然早有猜测,但他始终不愿相信。 现在亲耳听到,他只感觉心底情绪翻腾得厉害。 他闭了闭眼道:“昨夜我察觉到萧白鈺的元神入了姑娘房中,再未出来。” 风瓷道:“我答应应轻乐,替她家小姐报仇。”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萧白鈺是她重伤的! 萧平生深吸了一口气,隨后道:“姑娘如今得到我女儿的传承之爭名额,恐怕萧宇不会轻易放过你,萧家主家十公子与萧宇交好,萧宇恐怕会在神源之地,对你下手。” 风瓷頷首道:“多谢提醒,不过,我既然能毁掉萧白鈺的元神,也不会怕区区一个萧宇。” 毁掉萧白鈺的元神? 萧平生再次微怔,许久后才道:“姑娘既然知道我不拆穿你是为了家主之位,也定然知道,在告诉我萧白鈺被废了之后,我也能无所顾忌的拆穿你。” 能冒充潞潞,並冒充得如此惟妙惟肖,又能毁掉金仙元神之人,怎会如此蠢笨,亲手將自己的把柄交给他人? 除非…… “萧家主,我想和你谈一谈……另一个合作。” 第336章 野心家 果然。 萧平生的眼底出现了几分动容,他看著面前这张属於他女儿的脸,以及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的气息,心中极为复杂。 “姑娘想谈什么样的合作?” 如今,萧白鈺废了,第七分支的家主之位只能是他。 等到传承之爭结束之后,他就会成为萧家第七分支的家主。 除非……萧宇能拿到神族传承。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相信萧宇能够拿到神族传承,还不如相信他面前这个冒充他女儿的姑娘,就是神族。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面前这个姑娘还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与他合作。 他想要的,几乎都得到了。 除非……让他的潞潞死而復生。 但,即便是得到了神族传承的人,都未必有这个能力。 “我能让你取代萧楚,当上萧家家主。” 脑子里面闪过了无数种可能的萧平生,骤然愣在了原地。 让他……当上萧家家主? 风瓷看著他,嘴角轻轻翘起来,她轻声细语道:“我能拿到这一次神源之地出现的神族传承,等我回到萧家必然得到重视,我有办法能够让你成为真正的萧家家主,让你的第七分支成为萧家主家。” “萧家原本就有一名神族,你若成了家主,可以请那名神族替你找一找你女儿的魂魄,或许还能找到呢?” 萧平生嘴唇动了动,眼底出现了几分不可置信。 她还真敢说!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如今主家萧楚还活著! 他的十几个子女也还活著! 而他萧平生,即便是作为第七分支的家主,也不可能直接让第七分支成为主家。 除非…… 如今的萧家主家,全部死光。 但萧楚可已入尊境。 萧平生震惊的看著风瓷,动了动嘴唇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让我背叛萧家?你究竟是什么来歷?” 风瓷没说话,却只是轻轻勾了勾唇。 她根本无需回答萧平生的问题,无需向他解释那么多。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父亲,还是一位野心家。 他想要成为第七分支的家主,想要掌权。 而萧家內部为了权利,也是勾心斗角。 如今,为了一个第七分支的家主之位,他唯一的天才女儿也死了。 他虽然得到了这家主之位,但他甘心吗? 萧平生只感觉心中一片惊涛骇浪,他没有等到风瓷的回答,心中却已经开始游移不定。 正如风瓷所说,若他真当上了整个萧家的家主,他也能够亲自见到萧家背后的那位神女。 或许到时候,还能找一找潞潞的魂魄。 只不过,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他就相当於是背叛主家,背叛萧楚。 更何况,面前姑娘的来歷与目的,他一概不知,对方也不愿说。 风瓷却不急,她开口道:“您慢慢思考,愿与不愿,在我从神源之地回来之后再说也不是不行,我开出的条件就在这里,而我想得到的,只是一个可以在此界行走的身份。” 说完,她转过身,脚步轻快的离开。 就在她即將走出屋子的时候,身后的萧平生突然开口:“姑娘。” 她脚步微顿。 “若姑娘真的能够拿到此次神源之地的神族传承,那我可以与你合作。” 正如她所料,仙界中,即便是同一个家族,也充满了权利与地位的爭斗。 作为一名野心家,萧平生怎会拒绝一个,看起来虽然是飞升期,但却能够將金仙的元神都轻而易举灭了的人的合作呢? 第337章 我好想她 成为萧家家主,对萧平生来说,得到的不仅仅是权利,更有將他女儿萧潞雨復生的机会。 风瓷从应轻乐口中得知,萧潞雨的父亲恩爱,母亲亡故之后萧平生十七年里未曾有再婚的念头,一心一意的培养女儿。 甚至,萧平生想要得到萧家家主之位,也是为了让女儿萧潞雨能够早日得到神女赐福。 萧潞雨这个女儿身上,承载著他所有的希望。 可现在,女儿死了。 萧平生一定会答应她提出来的条件。 风瓷没有转身,只是在离开大门之前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她在心中喊了一声后卿。 下一刻,一道魔气悄然飞出,没入了暗自神伤的萧平生眉心。 虽然对方答应合作,她也认为对方是诚信合作的。 但,她做事,一向谨慎。 那一缕魔气在萧平生体內,一旦他有任何背叛的决定,后卿会立刻知晓。 风瓷踏出堂屋大门后,穿过庭院朝萧潞雨的屋子走去。 不料刚刚走到了门口,就看到萧宇一脸烦躁的踹了一脚她院子的大门。 风瓷不动声色的靠近,萧宇猛地回头,如同一头恶犬一样狠狠看著她。 “你究竟是谁?你到萧家来做什么?我爹的元神呢?” 后卿突然出声提醒:“周围埋伏著六个人。” 风瓷挑了挑眉,却连眼神都没有留给萧宇一下,转身就朝大门口走去。 带著人藏在暗处,他假装只身前来套话,这一招也太次了,她完全懒得搭理。 萧宇伸出手,挡住她的路,沉声道:“我在跟你说话,你难道聋了吗?” 风瓷一抬手,一道雷系术法骤然打出,就在萧宇猛的收手之际,她飞快的窜入了院子里,猛地將门一关。 门外想要追进去的萧宇差点被门撞到了鼻子。 他猛地后退几步,脸色阴沉的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后,拂袖离去。 “贱人!” 院子內。 风瓷叫来了应轻乐,让她陪著自己去外面买些东西。 仙界的货幣是仙玉,而作为神隱天洲的第二家族萧家的一份子,赊个帐那不是轻轻鬆鬆的事? 更何况,她如今才“受过重伤”“神魂受损”“契约兽也没了”“各种法器全都没了”,手里只有那位长老给的一把像是个防御发起的小伞。 此时不出去“进货”,更待何时? 她拍了拍应轻乐的肩膀道:“今日的目標是,能买的都买了!” 应轻乐面色复杂的看著风瓷。 她已经听说了萧白鈺重伤之事,不用想也知道是面前的这个姑娘乾的。 但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她的真实修为,莫非比金仙还要高? 甚至,她还是天雷灵根…… 她说,她们未必只是一时的同盟。 她就是衝著萧家来的。 应轻乐死寂的心中,忽然间生出了一丝渺小的期待。 应家灭族之时,她刚刚出生。 仙界出生的孩子,能记得出生之后看见的任何事情。 她刚刚才来到这个世界,就见到了父亲母亲是如何在反抗中死去。 小时候不懂,但长大后,看著萧平生如何爱萧潞雨,她也曾妄想过,若是她的父亲母亲还活著…… 如今,她的许多血脉亲人,都被抽取了天魂,沦为萧家的死士。 甚至,许多人都死於萧家刻意的羞辱之中。 她觉得,她对萧家是憎恨的。 只不过萧家经年累月对她的好,让她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而如今,对她最好的小姐,也死在了萧家人的手中。 同盟……同盟…… 应轻乐看著风瓷的背影,抬起脚跟了上去。 从此刻开始,我愿意和你做同盟,长久的同盟。 … 神隱天洲边境,一道结界隔开了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 巫云池顶著上官步云的脸,面对著前方的结界发呆。 小狐狸变成了木雕掛件,坠在他的腰间,此刻在给他传音。 “寻了几日,没想到他们居然不在神隱天洲,哎,前面是什么地方啊?” “应是上君神国。” “哎呀呀,你师尊他们都去了上君神国呀,你到那边去的话,是不是还要再换一个身份?” 巫云池微微皱眉,垂下眼眸。 他昨日收到消息,是上官步云的爹发来的,让他立刻回家去,传承之爭即將开始了。 上官步云正好有参加传承之爭的资格。 他搜寻了从上官步云那里得到的记忆,传承之爭一百年开启一次,一次的名额是一百名修士,境界不限。 而这一百名修士中,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分別占有五十个名额。 据玄铃感应到的气息,霍灵曦不仅仅没有遇上危险,甚至境界也突破到了飞升期。 “本神能暂时將这两道结界破开一点小缺口,你记得要快点过去哦。” “暂时不过去了。” “誒?” “我们去上官家。” 木雕玄铃一脸懵逼,直接在巫云池腰间盪了起来:“为什么又不去了?殿下让你去找他们呀!若是不及时找到他们,將他们带过来与殿下匯合,他们遇上危险怎么办?” 巫云池垂下眸,按住不安分的玄铃:“她让我过去与师尊们匯合,並非是要我找到师尊后带过来与她匯合。” 玄铃一愣:“啊?那是什么意思?” “她若想要与师门一起行动,会主动与我一同去找到师尊他们之后,再商议应该如何行事。” 玄铃忽然惊叫一声:“她想要自己单独行动,让你过去找他们,而她自己率先行动?” “嗯,还有一点,若是人多,聚在一起更容易被察觉,不利於她行动,让我过去与师尊们会合,也能相互照应。” “那你现在又要回去是?” “这几日过去,灵曦都已经到了飞升期,百年一次的传承之爭在即,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都在做准备,师尊他们暂时遇不上危险,我贸然过去,或许还会打乱他们隱藏身份的计划。” “这传承之爭,爭夺的是神族传承,仙界以北那一片名为神源之地的小岛上,每百年便会孕育出一名神族魂魄,挑选人族来传承自己的神力,你不想去看看吗?” 听到传承二字,玄铃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她之前给谢君怀传承,也就是个幌子来著,实际上是想要藉助谢君怀,让自己復生而已,无奈那谢君怀实在是不爭气……哎,想远了。 巫云池所说的神源之地孕育神族魂魄,又是怎么个事儿呀? 她还从未听说过什么地方,能够孕育出神族的。 许多神族,包括她都是母神自散力量创世之时在同一时间诞生的。 只有魔神殿下例外。 “或许,神源之地孕育出来的神族魂魄,並非是新的神族魂魄,而是你曾经认识的神族呢?” 玄铃忽然一愣:“不是说百年孕育出一个吗?如此有规律,为何会出现曾经的神族……不对不对,这么一想,总感觉自己被卷进了什么阴谋里面。” 玄铃沉思起来。 巫云池失笑。 神族陨落之事他也听说了,玄铃陨落的原因他也知道。 他听过玄铃被处罚的原因后,只觉得荒唐且不严谨。 而如今神源之地又百年孕育一次神族传承,仿佛是早已经算计好的。 將这三件事联繫在一起,任谁都能想到其中一定有问题。 “若神源之地孕育出的神族真的是曾经的神族的话,今年孕育的是我阿姐就好了,你不知道,我阿姐可好了,我是神狐中最弱的一个神,是她一直鼓励我认真修炼神力,教我如何掌管气运,这才让我差点就成了族长。” “我好想她,若是阿姐当初和我一起在五灵界找回了自己的意识,说不定我早就已经重塑神躯,重拾神力了。” 玄铃声音微微落寞。 巫云池开口:“所以,去吗?” “去!” 巫云池调转方向,朝上官家族而去。 第338章 上官辰的八卦 距离传承之爭开启还剩下三日。 神隱天洲中,所有家族精挑细选出来前去爭夺神族传承的天才们,都在上官家族所在的上官仙城中的广场匯合。 应轻乐跟在风瓷身后,小声的给她介绍周围的人。 “那边那位穿紫色衣袍的,叫上官辰,是上官家族主家家主排行九十九的儿子,与小姐您一样都是十七岁,单系火灵根,但他如今已经突破到了地仙修为。他由上官家主亲自教导,小姐您与他曾有过婚约。” “曾有过?” 应轻乐点了点头道:“除了您之外,几乎所有后他出生的变异单灵根天才,都与他有婚约,小姐您与他也算不上熟识,也就见过几面,互相说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风瓷目光诧异的看向上官辰,只见他站在广场的正中心,神情严肃,一双浅色的眼瞳不带丝毫情绪的扫视著眾人。 忽然,上官辰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但剎那间就移开了。 “看来上官家主非常看重他这第九十九个儿子,这是要將所有的天才姑娘都预定成他家的儿媳妇?” 真是一代大种马培养第二代大种马。 不不不,或许还不止这一代二代的,说不定是十几二十几代呢? 仙人几乎永恆的寿命,加上没有生育限制,仙界还没有人满为患简直是稀奇。 “但四个月前,上官辰突破至地仙之后,就主动请求了上官家主,取消了所有婚约,其中也包括了小姐您的。” “嗯?那倒是好事儿。” “额,您不想知道,他为何要取消婚约吗?” “你想说的话,我就听著。” 应轻乐眼皮子跳了跳,总感觉心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但她还是开口道:“是因为他爱上了一名女子,並且在突破至地仙之时,就已经用地仙才能使用的禁术,与那女子血脉相融,並立誓永不背叛,永不再娶,一生一世一双人。” 风瓷的目光再次瞟到了那上官辰,看不出来啊,种马生了个情种。 “小姐不想知道,他爱上的那名女子是谁吗?” “如果你想说……” 不等风瓷说完,应轻乐就一脸黑线的开口了:“是照顾他起居的侍女,那侍女甚至没有天魂。” 风瓷微微一愣,看向应轻乐:“没有天魂,连自主思考的能力都没有,毫无情感交流,如何爱上?” 听到她询问,应轻乐心里那口堵著的气儿终於顺畅了,她飞快的说:“不知道。” 风瓷:“……”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应轻乐看著风瓷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低头偷笑。 与此同时,脑海中也传过来一道幸灾乐祸的笑声。 风瓷直接忽略了脑海中的声音,抬手就给了应轻乐一个栗子。 “咚”的一声响起,应轻乐捂著脑袋开口:“上官家主很严厉,对上官辰的教导方式也很严厉,他每突破一次境界,就必须带著一身法宝与下一个境界之人对战擂台,不杀死那人便不能下擂台。” “听说他每一次都悄悄的收集了手下亡魂的一缕天魂,灌注在了侍女体內,让侍女短暂的成为正常人。” 原来如此。 应轻乐的八卦讲完了,有一人风尘僕僕的赶来,直接朝上官家族子弟所在那一片走去。 那人一身红衣,瀲灩之色骤然吸引了风瓷的目光,待看清那人的脸之后,她又移开了。 看到红衣,就下意识想到大师兄,也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找到师尊他们没有。 有了大师兄的战斗力,师尊师姐他们也能安全些。 “那个穿红衣服的,叫上官步云,也是上官家族主家家主的儿子,排行第三十二,他是三灵根,如今已经几百岁了,修为才刚刚到飞升期。” “他跟他弟弟上官辰,就是上官家主一百个子女中的两个极端。由於他太过废柴,上官家主对他不太关心,曾经的传承之爭也没有他,而今年看到他快要突破至地仙了,便给了他一个名额。” 风瓷轻轻打了个哈欠,上官步云一来,就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一百人已齐,诸位待在自己应该待的位置,神源仙舟已入海,传送仙阵会直接將你们传送过去,若有人擅动,没收参与传承之爭名额。” 这道声音出现后,远处一身紫袍的上官辰直接原地消失,紧接著是上官步云,还有上官家的其他参与者。 而各大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天才们,在这之后也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他们的族人或侍卫侍女都还留在原地。 风瓷看向脚下,没有感受到阵法的气息。 那就是……有一名强者藏在隱秘之地,一个一个的把广场上的天才送过去。 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那名强者的任何气息…… “大魔头。”她在脑海中轻声开口:“这里修为最高的人,在什么境界?” “天尊境。” 仙界四仙四尊。 灵尊,天尊,圣尊,帝尊。 排行第二的天尊。 与萧楚的境界一样 。 但这次传承之爭,萧楚並未露面,也没有到这边来。 不知道在忙什么。 想著想著,她眼前突然一黑,强烈的眩晕感出现在脑海中,顷刻之间只感觉五臟六腑都快要被空间撕裂一般。 但顷刻之间,这疼痛又消失了,脑海中莫名其妙传来后卿一声抽气。 风瓷微微一愣,眸中仿佛在顷刻之间飞过万千思绪。 第339章 江紫 大概一刻钟后,风瓷眼前出现了无数马赛克,隨著周围出现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她的视野也慢慢的清晰起来。 刚刚看清楚眼前的影子,风瓷的肩膀上就骤然一沉。 面前这人在摇晃中扶住了她的肩膀,一只手捂著胸口,弯著腰就是一声乾呕。 风瓷抬眼一看,察觉到除了上官家族的那两个之外,其余人都在疯狂呕吐。 她想了想,没去计较肩膀上那只把她当成扶手的手,也捂著胸口,猛的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音。 “呕呕呕!” 把她当扶手的是一名姑娘,那姑娘被她这巨大的声音嚇了一跳,下意识就鬆开了她的肩膀往后退了两步。 紧接著…… “呕!” 眾人呕了大概有半刻钟,那声音才陆续的停了下来。 风瓷见状,也停下了呕吐。 一抬头便看到刚才將她当成扶手的姑娘惨白著脸,一脸抱歉的看著她:“冒犯姑娘了实在对不住,因为这太远的传送,神识动盪,所以一时眩晕,下意识就扶在了你身上。” 风瓷摆了摆手:“没事,不举手之劳。” 这姑娘一愣,忽然浅笑一声道:“多谢姑娘不怪罪,我姓江,单名一个紫,来自神隱天洲东南部太和城的江家。” 风瓷客气道:“萧家,萧潞雨,来自……额。”应该不用介绍了。 江紫微微一笑,小声道:“我在广场上见过姑娘,知道姑娘是萧家的人。” 她说完,发现风瓷正在打量周围的环境,没有和她说话的欲望,她就识趣的闭嘴了。 这里也是一片广场,但一个个密集的房屋,以他们所在的圆形广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个圆环。 旁边还传来其他人的议论声。 “上官家族不愧是第一家族,我方才看到上官家族的两个少爷,无论是那个天才上官辰还是那个上官步云,都没有像你我一样呕吐不止,恐怕是上官家族有灵药或者法器护住他们的神识不让其动盪。” “哎,还是高阶法器,我爹给了我一样防御法器,也是保护神识的,但我神识仍然动盪了。” “连萧家的那四个都没有完全护住神识,更別说咱们这些家族的实力了,根本拿不到那样的顶级仙器。” “上官家族不愧是神隱天洲的第一家族!” 一声声吹捧传入耳中,风瓷却恰好见到了人群中的萧宇。 萧宇一脸惨白,直接原地盘坐调息。 不少人看到他的动作,也都纷纷坐下,原地调息。 萧家来的其他人也不例外。 此次,上官家族一共来了两个人。 而萧家加上她来了五个。 另外三个也和萧宇在一块儿,其中有两个是萧楚的儿子,一个是第十一支系的姑娘。 广场上一时间安静非常。 风瓷也合群的坐下了,她一副打坐调息的样子,却在心中询问后卿。 “大魔头,方才传送时候的眩晕感,是怎么回事?” “將你传送之人,刻意扰乱你的神识。” 风瓷一愣,好傢伙,难怪上官家族的那两个啥事儿也没有,其他人乾呕得七荤八素的。 原来是那个隱身的天尊故意搞小动作。 这一套小动作搞起来,暗戳戳的提高上官家族的威慑力,甚至还有可能……降低其他人得到神族传承的可能性。 阴险又狡诈,倒是很符合她对上界大家族的刻板印象。 第340章 罩著你 广场上极其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在打坐调息。 巫云池顶著上官步云的脸,站在一旁打量著他这个“弟弟”上官辰。 后者也看向他,对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哥。” 巫云池也点了点头。 上官步云和上官辰在上官家过的日子简直是天壤之別,可即便再怎么天壤之別,他也是家主的亲儿子。 知道自己不受重视,上官步云也懒得去跟九十几个兄弟姐妹们竞爭,乾脆四处游歷基本不回上官家。 这一次传承之爭,上官步云虽然得到了资格,但他並不准备去参加。 他这个资格是他爹直接给他安排的,他爹对他没有什么指望,主要目的是让他去见见世面,別的兄弟姐妹们即便天赋不行也是有野心的,个个爭来斗去,所以也想通过传承之爭让上官步云爭一口气,不要再继续摆烂。 並且上官家主一早就认定了,他儿子上官辰一定能拿到这一次的神族传承。 巫云池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广场上的一大片盘腿而坐的天才们。 传承之爭百年一次,也不知道小师妹会不会混进来凑个热闹。 他空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萧家那四个人身上。 在上官步云的记忆中,他倒是找到了一个熟面孔萧宇。 而萧宇身旁总共有两男一女。 巫云池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察觉到视线,抬起头冷冷看了过来,她视线触及到巫云池之后立刻一愣,隨即一脸厌恶的低下头。 “……” 嗯,萧家就来了这几个人,那位应该不是小师妹。 上官辰见巫云池不准备说什么,便直接动用仙力传音整个广场。 少年的声音清脆的响起:“诸位仙友好,我是上官辰,诸位现在所在之地,名为神源仙舟,坐落在神源之地的东南方向,是由曾经最强的炼器仙师炼製的法宝。” “此法宝共有两个,一个在我上官家族手中,另一个在上君神国皇室手中,如今两个法宝的东部已完全接壤,上君神国的五十名参与传承之爭的人也已出现,三日內,神源之地的雷暴会停止,届时两国之人会同时入神源之地。” “而在此之前,神源仙舟中,死伤不论,所以,神隱天洲的诸位,务必保护好自己!” 神源仙舟中,死伤不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风瓷骤然睁开眼,不止是她,还有许多人都诧异的睁开了眼睛。 “死伤不论?意思是在神源之地,我们可以去找上君神国的人打架?” “那若是……在神源之地雷暴停止之前,杀光所有的参与者,届时自己一个人入神源之地,就一定能拿到神族传承?” “你想什么呢?虽然两国定下的名额是一百人,但仙界不止有这两方势力,我听说以往的传承之爭中,都会混入不少的魔修妖修。” “曾经就有几次的神族传承被域外灵洲的妖修抢走了,而圣人旧邸葬神墟的魔族们,也会以各种方式闯入神源之地,猎杀人族与妖修天才们。” “获得神族传承的规则,大家应该都知道,入了神源之地后,儘量少起衝突少杀生,多多互相帮助。” “那要是魔修要杀我们,我们能杀回去吗?” “你什么修为?” “飞升期。” “你担心得太多了,你若是遇上魔修,能跑掉都算是捡回一条命。“ “……” 风瓷眯了眯眼,这些事,萧家没讲,上官家族也没讲,到了此地才开始讲。 嘖。 神族传承,果然也不是那么好拿到的。 这一百人里,能活下来一半都算不错。 已经有人开始惶恐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家族中疯狂爭夺的名额,竟如此危险。 “这些规则,为何不早说?和魔修和妖修们强者们打,我们这群低阶修士不是去送死的吗?” “为什么不派出几个真仙以上的强者来保护我们?” “我们这里修为最高的,都只有地仙后期!” “因为年龄越小,被神族选中的机率就越大,超过五百岁的修士根本不可能被选中,若把名额给了强者,岂不是將这名额拱手让人?如何去跟上君神国以及域外灵洲竞爭?” “如今上君神国对我神隱天洲虎视眈眈,他们想要吞併神隱天洲,若这一次神族传承被上君神国拿走,或许你我即便从神源之地活著出来了,也得去参战!”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且很快就平息了。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神隱天洲各大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天才们,即便心性再差,也很快接受了现实。 风瓷撑著下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女声:“潞雨姑娘,这三日我能跟你住在一起吗?” 侧眸一看,是江紫。 她此刻脸色微白,眼底带著几分恳求。 她並不认为自己一定会是那个能够拿到神族传承的天选之女。 此次拿到传承前来,原是以为天才们在神源之地里面相亲相爱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便主动前来见见世面。 却没想到…… 家中长辈,就连她爹,都从未跟她讲过此事,只说一旦参与便是代表著整个神隱天洲,来到神源仙舟之后便不可退出,想要退出,要么死,要么传承之爭结束。 而面前这位姑娘来自萧家,萧家是神隱天洲第二大家族,他们一向都是与第一家族上官家族同行的。 若是能加入他们便好了。 风瓷一眼看穿了江紫的想法,她开口道:“我虽是萧家人,但我跟其他四个都不熟,甚至跟其中一个有仇,而那个有仇的看起来与其他三个相处的很不错。” 她话一出,江紫瞬间愣住。 “你还想跟我一起吗?” 江紫嘴唇动了动,原本想说不的,可风瓷的眼神太亮了,似乎还隱隱带著几分期待,就像看到了光一样。 又是自己主动提出一起的,现在若是再拒绝,也太过分了,並且,萧潞雨之前还扶了她一把来著。 “一起!” 风瓷顿时笑了,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好,从今天开始我罩著你。” 江紫扯了扯嘴角,笑得一脸悲痛。 原本想抱个大腿,没想到抱了个拖油瓶。 算了,抱都抱了。 她在听到上官辰说话的时候,都已经对此次传承之爭不抱希望了,她有一样仙器,可隱藏气息。 她都想好了,一入神源之地就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躲著,能躲到传承之爭结束也算是捡回一条性命。 估摸著萧潞雨也是被迫前来的。 大不了到时候,带著萧潞雨一起挖坑埋自己。 还有个伴儿。 风瓷看著她一脸愁容,忍不住嘴角微翘,这个酱紫姑娘真有意思。 原本只是想把她嚇跑,没想到她还真答应了。 第341章 上官表哥 广场上,不少人都开始成群结队的待在一块儿,商量著接下来是继续待在广场上,还是去找地方住下。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上官辰身上。 上官辰,十七岁便已经突破至了地仙的修为,在他们这样的天才中出类拔萃。 想要保证自己在神源之地绝对安全,要么自己在入岛便拿到神族传承,得到神族庇护。 要么就跟在拿到了神族传承之人身边,得到此人的庇护。 上官辰,无疑是那个最佳人选。 不少人都想上赶著去巴结。 但上官辰最后也只答应萧家的四个人跟他同行。 萧宇站在上官辰身边之后,还狠狠的朝风瓷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风瓷没当一回事。 这蠢货也不好好用他的猪脑子想一想。 他的金仙爹都折损在她手中了,他瞪她两眼除了让他自己早点死之外,还有別的用处吗? 之前在萧家不动手,是不想招惹麻烦。 但在这神源仙舟上…… 不是说了吗?在神源之地的雷暴停止之前,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的天才们,大可以竞爭起来。 萧宇,今夜就会死在竞爭之中。 风瓷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因为萧宇那一瞪嚇得够呛的江紫。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走了,去抢房子,没发房號,先到先得!” 江紫一个激灵,连忙跟上了已经朝前走去的风瓷。 “潞雨姑娘,上官辰还没有离开,他们之后是不是还要说什么事,或者做什么安排?” 风瓷一边走一边耐心道:“就算要做进一步的安排,也跟我们没有关係了,我们只要安心等著三日后的神源之地风暴停止,直接参与传承之爭即可。” “即便是要做什么安排,也是针对上君神国的,你对上君神国的人有杀意吗?去多杀几个竞爭者?” 江紫连忙摆了摆手道:“我什么实力?我配吗?人不杀我就不错了。” 两人最先离开,直接开始在周围挑起了房子。 周围的房子环绕著最中心的广场,但大小不一。 风瓷一眼就看中了其中那个最大,也看起来最豪华的。 她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手臂却被猛地一扯:“不妥不妥,你都说了你还有仇人,这仙舟上又能杀人,住那么显眼太容易被仇恨了,咱们还是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蹲著吧!” 江紫拉著她,一个术法就带著她来到了神源仙舟上最小最不起眼的,两个並立在一起的茅草屋。 风瓷:“……倒也不必如此不起眼吧?” 这茅草屋,遍布整个大大小小的房子周围,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江紫肯定道:“这种房子定然无人居住,我有一样法宝,能够隱藏气息,我们早早住进茅草屋里,我用法宝隱去我们的气息,神源之地雷暴停止之前,我们就躲在这里,必定安全!” 风瓷迟疑,却直接被江紫推进了其中一间茅草屋里面。 “相信我!潞雨姑娘,你住这里,我住隔壁,这几日咱们还可以潜心修炼,说不定还能让境界提升一些呢!” 风瓷见她如此热切,只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江紫满意的转身,朝著隔壁的茅草屋去了。 风瓷打量著这茅草屋,很小,地面上也铺满了毛糙,不像是给人住的,倒像是给什么动物住的。 她察觉到隔壁的江紫气息消失的那一刻,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面,沈謐跟白盈以及洛无忧三人排排躺著。 沈謐:“也不知道大师兄找到师尊他们没有了,也不知道小师妹现在在做什么,只恨我修为太低,帮不上忙。” 白盈:“哎,只恨我受伤太重,还未养好,帮不上什么忙。” 洛无忧闻言,沉吟片刻后开口:“只恨我不仅修为太低帮不上忙,还一身魔气,有可能会帮倒忙。” 他们旁边的地上,还躺著一只模样狰狞的鬼王:“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一只手骤然伸出,猛的拍在那鬼王的脑袋上:“你在这儿桀什么呢?安静点儿。” 鬼王委屈的捂著脑袋,一脸敢怒不敢言的看著沈謐,半晌后,它灰溜溜的起身愤怒的朝黄泉池而去,一巴掌重重拍在黄泉水上。 风瓷刚进空间,直接被拍了一脸的水。 她先是一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没跟这缺根筋的傻鬼王计较,直接朝小院走过去。 见到排排躺的三个人,她还愣了一下。 三人同时察觉到她,同时从躺椅上坐起来。 “小师妹,你来啦!” “嗯……” 风瓷在空间待到了晚上,將她冒充了萧潞雨的身份,即將参与传承之爭之事讲给他们听。 而另一边。 上官辰也不打算做什么安排,直接让大家找地方休息,他会在大家的居住范围內用法器展开结界。 一旦有人强闯结界,结界就会发出声音,届时眾人再到广场上来集合。 通知完这些,他便率先带著萧家之人以及巫云池一起,来到神源仙舟上最大的房子里。 到了住处,他看向巫云池:“兄长先挑选住处吧。” 巫云池点头,转身直接走进了最近的院落。 就在上官辰也准备转身进他选好的院落之时,萧宇却忽然出声。 “上官表哥,你等一等。” 第342章 为父替你除去 上官辰的脚步一顿,一脸莫名的看向了萧宇:“你叫我什么?” 萧宇一愣,连忙道:“表弟……你在我心目中实在是一名天才强者,我一时情急,叫错了。” 上官辰的母亲与萧宇的母亲,是同一个家族的堂姊妹。 很巧。 上官家的其他人,他並不这么叫,但这个上官辰,他有资格这么称呼。 “何事?” “我有要事要说!此事关乎此次神族传承是否会落入贼人之手!关乎我们萧家与上官家族此次来参加传承之爭天才们的性命!” 上官辰轻轻皱眉,这个萧宇颇为囉嗦,半天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话。 “此事还关乎著……” “你直接说重点吧。”上官辰直接打断。 萧宇立刻神情严肃道:“表弟,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萧家的五个人中,只有四个人在这里吗?还缺了一个!” 上官辰:“……”他没事注意这个做什么?他也是看在萧宇的面子上,才让萧家这几个跟著他的。 “缺少的那一个,你知道是谁吗?” 上官辰再次皱眉:“……说重点。”一直在这儿卖关子。 “是我的堂妹萧潞雨!她与你同岁,曾经与你有过婚约,是单系变异雷灵根!如今的萧潞雨,並不是真正的萧潞雨,真正的萧潞雨其实早就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而如今的萧潞雨,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冒充的!我叔伯,也就是萧潞雨他爹,为了跟我爹爭夺第七分支的家主之位,故意为那个傢伙隱瞒!” “甚至我爹萧白鈺,为了揭穿那个假货的真面目,元神在夜里潜入那个假货的房中,再也没有出来!我爹如今昏迷不醒,肉身没了元神奄奄一息,而那假货还亲口跟我说,我爹的元神已经被她毁了!” 上官辰目光微凝:“你爹萧白鈺,修为在什么境界?” “金仙!” 上官辰微微抽气,金仙。 一个金仙的元神,折在了萧宇口中的那个假货身上? 而那假货,现在代替了萧潞雨,前来参与了传承之爭? 上官辰只惊了一瞬,隨即压下情绪:“你如何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 “我……我可以发天道誓言!” 上官辰轻轻抬手道:“不必,如今神族临世,能够骗过天道的方法也不少,你爹是金仙,你的天道誓言,我不信。” 萧宇咬著牙:“你是我亲表弟,我怎么会骗你?此事关乎著我们所有人的安危,那贼人的目的不明,修为不明,完全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上官辰道:“既是如此,你为何不在家中就揭穿她,你家中的长老们以及主家之人,难道都帮著她隱瞒身份吗?” 萧宇身旁还有三个萧家的其他人,其中两个更是萧楚的儿子。 那两人也是面面相覷,不明白萧宇怎么会突然闹这一出,但他们都没有阻止萧宇。 萧宇的父亲,的確是出事了,原本只以为是重伤闭关,却没想到是元神被毁。 细一想,也能知道萧宇为何不將此事说出来。 萧宇听著上官辰质疑的语气,心中急躁无比,他说:“你信我!我定不会骗你!其他的理由我说不出来!只要你相信我!那个假货毁了我爹的元神!” 上官辰看著他激动得脸颊都在抽搐,一双眼里儘是恨意,浑身都仿佛快要忍不住发抖。 不像假的。 “此事我会稟明我父亲,再做处置,天色不早,你们找地方抓紧修炼吧。” 上官辰转身离开。 而萧宇留在原地,很想追上去问他,到底还有什么可考虑的,现在就杀了那个假货啊! 但他也看出上官辰礼貌疏离的態度中,带著几分烦躁,不敢再上去追问。 而萧家的另外三人直接將他围起来:“萧宇,究竟怎么回事,你详细说给我们听。” … 上官辰进了院子之后,就拿出了一面镜子注入仙力,很快镜子里面出现了上官家主的脸。 他將萧宇所说之事一一稟明。 上官家主轻飘飘道:“此等小事也来烦扰於你,既然那萧潞雨身有疑点,为父將她除去便是。” “可若是萧宇在说谎……” “萧潞雨是真是假不重要,既然有可能对你造成威胁,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无论是传承之爭还是別的,都应如此,你明白了吗?” “儿子明白。” 第343章 葬神墟的魔族 入夜。 风瓷在镇魔海里面修炼,她最近又想到了一个招式,灵感来自於萧潞雨的那一招落星。 落星向天斩出一剑,重点在最后的大范围迴旋攻击。 而她这一招…… 她尝试將灵力凝成刀刃,在镇魔海的四面八方都放下此刀刃。 最后,她走到最中心的位置,控制灵力將所有的刀刃同时一收。 这一招,是否比落星更加出其不意呢? 但这一招却有一个难点。 首先是凝出来的刀刃需要灵力以及神识力量去维持,其次是她每次落下刀刃的地点都不相同,距离她收刀的距离也不同,不同的距离就会造成这些刀刃有的来得早,有的来得晚。 风瓷若有所思的看著灵力刀刃。 若是有一种空间术法,同刀刃一起落下,等到收刀之时,刀刃直接穿越空间而来,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颇为困难。 她直接往镇魔海里面一躺:“大魔头,杀你的人来了吗?” 风瓷选的这一处房子不大也不小,与业烛曾经给她修的阁楼差不多,里面有一张玉床,以及桌椅。 因为在交换命格的时候,风瓷就说过了有人会来找他,他便一直坐在凳子上等著。 后卿其实不太理解,不过区区一个萧宇而已,他的魔神虚体隨隨便便就能將他宰了。 在萧家將他留著就算了,在这儿还不主动出击,反而在这里等他来。 若他就是个怂包,压根不亲自过来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明白,但他也不想问,此刻坐在这里等人,等得那叫一个心浮气躁。 心中已经想好了如何把那该死的萧宇大卸八块。 “还没。”后卿冷声回应。 风瓷打了个哈欠道:“若是人来了,你便告诉我。” 后卿一愣。 萧宇来了告诉她? 难不成还要考虑一下究竟杀不杀? 不对。 来人不会是萧宇。 那又是谁? 后卿又沉寂许久的脑子开始转动。 萧宇既已知他的金仙父亲折损他手,而如今他们所在的仙舟又受上官家族的控制。 之前在广场上,萧家那一群人也跟上官家的那两个混在一起。 那来人就是…… “看来姑娘已经等我多时了。” 一道冷沉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隨著仙力涌入屋內,一个身著红袍之人,骤然出现在了后卿对面。 那人坐下之后,极为自然的端起了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推向后卿,一杯握在自己手中,空出一只手微抬: “请。” 后卿:“……” 对方天尊境的修为,丝毫不掩饰,一身威压自然散开,却又不刻意落在他身上。 这个螻蚁,在威慑他。 若不是这具躯体限制,在他面前这样猖狂的人,早已被他吞噬。 而现在,他只能默默的告诉镇魔海中的风瓷:“你等的人来了。” 镇魔海中,原本躺在海面上的风瓷,骤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来人是谁?” “不认识,天尊境修为,但却不是当初传送你来此地之人。” “他没动手。” “他在威慑吾…” 风瓷从后卿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无语。 她微微思考道:“不管是谁,横竖应该就是上官家的人,放出你的魔气。” 后卿微微抬眼,没有去碰上官寒推过来的茶杯,一股纯正的魔气骤然释放。 “喀嚓”一声,是上官寒手中茶杯碎裂的声音,与此同时,他猛地站起了身,原本处於上位者的悠然姿態骤然不见,浑身都紧绷起来:“魔族!” 这纯粹浓郁的魔气! 非魔族不可有! 上官寒此刻心中无比震惊。 原本,他是来杀这个“萧潞雨”的,但到来之时,却发现她坐在桌边,一副等人的模样。 他心中隱觉有些不对,便直接露面探探虚实。 毕竟是一个,无声无息的毁了一名金仙神魂之人,境界至少都已入尊境,值得他露面一见。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魔族! 並非魔修,而是魔族! 而整个仙界,唯有一方势力有魔族。 占据了圣人旧邸的葬神墟! 甚至,此魔族在他天尊境的威压下,神情仍然一副冰冷疏离的模样,现在看他的眼神竟都有些高高在上。 他瞬间断定,此魔族还是一个地位不低的魔族! “葬神墟混入此次传承之爭的天才中,究竟意欲何为?” “告诉他,你能保上官辰得到此次神族传承,但要求是上官家族与葬神墟从今日开始合作。” 第344章 「蠢货」 “合作?你葬神墟四处屠杀传承之人,要诛灭神源之地孕育出来的神族,我们怎么合作?” “上官家一统仙界,葬神墟復活魔神,让这天地从此只有一位神祇。” 后卿的转述,语调冰冷,没有丝毫起伏,却让上官寒骤然抽了一口凉气。 上官家一统仙界,葬神墟復活魔神? 葬神墟从前从不与人族合作,也从不与各方势力合作。 如今合作,却找到了他…… 若不是为了引他出面,知道了她不是萧潞雨的萧宇,定然早就死了。 上官寒眼底泛起寒光。 一统仙界,是他的夙愿。 多年费尽心机,明面上就有九十九个孩子,暗处更有无数子女,都是为了夺得神族传承,吞併其他势力,最后与上君神国开战,一统仙界。 而如今,有一条捷逕自己送上门来,他有拒绝的道理吗? 更何况,他对上官辰拿到此次神族传承之事,极有信心,他这个儿子,是这一届中,年龄最小修为最高的天才!今年神源之地孕育的神族,焉有不选他儿子的道理? 但,葬神墟以及域外灵洲两方势力,定然有人潜入神源之地,即便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联手都不可能防得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从前一大半的天才,都死在这两方势力的手中。 若是与葬神墟合作,不仅免除一个对手,確保了上官辰的安全,更能增加一个强大的助力! 几乎是一瞬间,上官寒开口:“上官家,愿与葬神墟合作,但……” 镇魔海中,风瓷仿佛早就算到了这一刻一般微微一笑:“为確保合作顺利,魔神殿下復生之前,葬神墟不会对你上官家的神族下手。” 后卿在转述魔神殿下四个字时,心中微微出现了几分怪异。 但听到他这句话的上官寒,完全不掩饰眼底的兴奋。 所以,意思就是,此次神族传承若落到了上官辰手中,上官辰可以带回上官家! 完全有利无害的合作! “很好!姑娘怎么称呼?” “萧潞雨。” 上官寒一愣,顿时又笑了:“哈哈哈,好啊,萧潞雨!萧潞雨!” “那我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上官寒来得快,去得也快。 人走之后,后卿將屋內魔气尽数收敛,冷冷吐字:“蠢货。” 风瓷这三言两语就把他给骗到了。 若是他,即便是要合作,也得先量量对方的实力究竟几斤几两。 打一架是在所难免的。 若是上官寒直接动手,就能看出这具躯体就只是凡人之躯,也不会被他的魔气欺骗了。 再不济,合作之前也得先查明他究竟是不是葬神墟的魔族吧? 万一是其他地方的野生魔族呢? 所以,他得出结论。 修为境界高,但头脑简单的蠢货。 风瓷听到后卿的结论,嘴角微微抽搐。 嗯……以他那几乎没用过的脑袋瓜子能想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但后卿没有想到一点。 仙界的传承之爭如火如荼,各方势力甚至不惜將下界飞升之人全都抽取天魂变成奴隶,用尽一切手段阻止新的势力诞生,並且各自壮大自己的势力。 为的是什么呢? 权利。 神隱天洲的各方势力与上君神国的势力如今保持了一个平衡。 但若有葬神墟介入,便能彻底打破这个平衡。 即便上官寒心中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也不会拒绝此次合作。 因为,他心中的怀疑也只是怀疑而已,后卿放出的是真正魔族才有的魔气。 若是拒绝,葬神墟隨时可以找到其他人去合作,因为其不管介入哪方势力,都能打破平衡。 为了与强大势力合作,即便只是一个可能性。 甚至,即便是他最看好的亲儿子上官辰的性命去赌,上官寒也会认为值得。 所以,上官寒必定答应。 至於他心中是否怀疑……那就等他自己去葬神墟確认咯。 横竖这短短几日,他也確认不了。 … 上官寒离开风瓷的房子之后,转头出现在了萧宇的屋內。 萧宇察觉到强大气息,顿时睁开眼,在认出上官寒那一刻,他眼底顿时一片欣喜。 “上官家主!您亲自来了吗?您有没有把那个假货杀了?” 上官寒淡淡看他一眼。 萧宇骤然脸色一变,他只感觉强大的威压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匯聚於他的体內。 他的灵力已经下意识开始抵抗,但只顷刻之间,他便已经七窍流血,身体猛的炸开,血肉炸了满室。 萧宇的神魂飘荡在空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而等他想到逃跑的时候,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神魂。 轻轻一收。 数不尽的白色星点,轻飘飘的坠落在满室的血沫之中。 第345章 神源之地 “是否还需要吾去杀了萧宇?” 上官寒离开之后,后卿开口询问。 风瓷微微思索片刻后道:“应该不需要了,我猜测萧宇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后卿微微皱眉:“你知道上官寒一定会动手?” “不动手也没关係呀,进了神源之地,他迟早也要死,无非就是早死跟晚死的区別。” 萧宇一死,也算是替萧潞雨报仇了,与应轻乐的合作完成了。 她觉得,应该不需要她来动手了。 风瓷打了哈欠,过了一会儿道:“要不,咱们去神源之地看看?那边的雷暴对你有影响吗?” 后卿微微冷哼一声:“区区雷暴。” 那雷暴会对这些修仙之人造成伤害,但他在到达神源仙舟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那雷暴分明是劫雷的气息。 纵然他现在受到了风瓷这具躯体的限制,无法发挥出更多的实力。 但他身为魔神,即便只是释放出魔神的气息,也足够让这些劫云畏惧。 “那我们今日过去踩个点,说不定还能直接找到那个神源之地即將孕育出的神族呢!” 风瓷激动起来,她心中实在是好奇,神源之地究竟是如何孕育出的这些神族。 后卿微微思索,点头道:“神源之地中的那些劫雷,或许还能助你修炼。” 身为混沌灵体,她的躯体可以容纳所有力量。 劫雷,就代表著强大的雷系元素。 对风瓷来说,的確是一个绝佳的修炼之地。 虽然镇魔海里面乱七八糟的修炼资源也比较多,但单独修炼魂魄与肉体结合的速度是不可比的。 后卿直接离开了神源仙舟,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一片神源之地。 神源之地是一片巨大的岛屿,如今这岛屿上空乌黑一片,无数劫云酝酿著一道道雷劫,疯狂的劈在岛屿上,又被岛屿之中的风暴带动,形成了雷暴。 靠近此处之后,声音震天之响,噼里啪啦的雷声非常提神。 后卿共享了视野,飞身在半空中,仰视著头顶那一片劫云。 他的左眼泛出了浅紫色的光芒,几乎是一瞬间,有一片劫云骤然停顿,处於雷暴中的岛屿打开了一条豁口。 顷刻之间,后卿便已经出现在了岛屿的中央。 一道结界以他为中心展开,无数劫雷仿佛约定好了一般绕开他,朝远处劈过去。 后卿出现在岛屿之中后,身形忽然停顿。 风瓷突然察觉到,他似乎有些震惊。 “怎么了?” 后卿道:“这里有,吾的躯体。” 並且,不是其他的躯体,而是心臟。 他察觉到了,他心臟的气息。 魔神躯体中,蕴藏著他的力量,而心臟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拿到了心臟,他就能恢復当初五成的力量,拿到心臟的那一刻,他便能够重塑曾经的魔神之躯,重新长出其他的身体部位。 但那也意味著,他不再需要借用风瓷的躯体,也不再受到她的限制。 他能够隨时隨地,將她吞噬。 但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將风瓷吞噬。 內心摇摆不定,但心臟已经送到了眼前。 同时,他感受到了风瓷的兴奋。 “那太好了!我们这一趟岂不是一举两得?拿到这一块躯体之后,距离你復生又近了!” 后卿心情微微凝重:“你很期待吾成功復生吗?” 风瓷笑了笑:“期待啊。” 后卿有些沉默。 这丫头,一直以来都对他万分防备,就是因为知道他復生之后会直接將她吞噬。 而现在,他若不復生,一直与她保持著这样的关係,相互制衡,对她来说岂不是更好吗? 但她说,她期待他的復生。 一句为什么,在他唇边久久没有吐出来。 “大魔头,你愣著干什么?再磨蹭一会儿天都亮了!” 后卿咽下唇边的话语,心情闷闷的朝著他感受到气息的地方靠近。 纤瘦的躯体,在雷暴之中飞速穿行,残影所过之处,雷暴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退去。 镇魔海中,风瓷盘腿坐在海面上。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无耻。 之前她对后卿的確有很深的防备,时刻觉得他是在她面前装傻。 可久而久之,她发现他是真的傻。 隨著这具躯体的修为变高,他们命格的联繫增强,她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自然也能感受到他曾经的孤独,以及他心中一次次的纠结。 她一直认为,魔神是万恶之首,是没有感情的。 但事实证明…… 只要有脑子会思考的生物,都是拥有一定的感情的。 而她现在,正在试图骗取后卿的感情。 她撑著下巴,双目变得有些无神。 从魔神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她棋盘中的一颗最重要的棋子。 所以,帮助他復生,是必然之事。 来到这个世界是一场意外,而意外到来之前,她本该死去。 被完全抹杀意识,如同螻蚁一般轻飘飘的死去。 但这一场穿越的意外,让她看到了生的希望。 若后卿真如她所想的那般极恶,装傻降低她的防备心,她还能更加肆无忌惮的利用他。 但偏偏,他是真傻啊。 口嫌体正直,让他办的桩桩件件,他都办得漂漂亮亮。 一次次被她挑衅拿捏,愣是没有有效反击,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忍了。 她有意想挑起的矛盾,生生都挑不起来。 虽他受她限制,但要让她痛苦轻而易举。 即便她以死相逼,后卿也大可以用百灵门作威胁,让她不敢去死。 但他没有。 也不知道是真头脑简单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说……其他的。 风瓷的心情,因为突然而来的良心发现,变得有些烦躁。 后卿朝著自己的心臟气息靠近。 等到了岛屿北方最边缘时,一片深紫色的海洋骤然出现在了眼前。 雷暴將天空照亮,將海面照亮,海洋中心一艘船飘飘荡荡,有魂魄缓慢的在船上凝结,散发著柔和的紫色光芒。 第346章 空间之神帝江 那艘小船在飘荡的海面上摇摇晃晃,但始终留在原地。 “那就是孕育神族的地方吗?” 风瓷诧异的看著那艘小船,就连后卿也微微皱起眉头,仔仔细细的打量著那一片紫色的海。 那紫色的……不,那不是海。 后卿的脸色微变,他拧著眉头道:“不是孕育。” “不是孕育?” 他眸色沉沉,却不再说话。 那一片紫色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海,而是神族们碎成了灰尘的神魂! 而那艘小船上的力量如此熟悉,正是属於他的力量。 如今,那股力量正在缓缓地替那些神族凝聚粉碎的神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魔头,在这里的是你的什么部位?另一只眼睛?还是胳膊或者腿儿?” 风瓷在后卿震惊的情绪中,也大致猜到了前方那片海是什么东西。 正在凝聚的神族神魂,被称为神源之地的小岛屿,百年孕育出一个神族,並將自己的传承赐予人族。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將神族的神魂凝聚呢? 除了曾经凌驾於所有神族之上的,魔神的力量之外,还有什么呢? “是吾的心臟。” 后卿知道瞒不住,他也没有必要再瞒著风瓷。 她很聪明,听到心臟两个字之后,就应该知道,心臟对他来说代表著什么。 风瓷微微沉吟片刻,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道:“我们过去看看。” 后卿抿了抿唇,飞身朝前方而去。 不料这时,前方小船上的神魂缓缓的凝聚出了一名男子的虚影。 在后卿靠近的片刻,那虚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双墨黑杂陈的眼眸与后卿对视。 突然间,后卿的身形在半空中停下。 “你认识?” 风瓷打量著前方的虚影,很明显那是一个神族残魂,不完整的神魂但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 那神族残魂在看到后卿之时,並未有任何的动作,在他眼里,面前不过是个年龄不大的人族女子。 他缓缓地转动头颅,似乎在思考自己如今的境地。 后卿声音中带著几分不悦道:“神族帝江,掌空间权柄。” 说话的同时,他也在打量著帝江,眼底逐渐瀰漫出杀意。 神族帝江,当初在镇压他之时,可出了不少的力。 空间权柄…… 风瓷呢喃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能够掌控空间太有用了。” 后卿:“?” 他眼底的杀意瞬间收了收,微微拧著眉头没说话。 而这时,帝江似乎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他当初在神界灰飞烟灭,但如今却不知道为何重新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也有了一片弱小的残魂。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积蓄力量,补齐自己的残魂,重临神位! 但单凭他如今弱小的残魂之躯,很难自己办到这一点,他需要一具躯体。 帝江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面无表情的少女身上。 他微微皱了皱眉,人族的躯体他可以暂时借用,但人族躯体毕竟弱小,容纳不了他强大的神族神魂。 几乎是顷刻之间,他开口了,空灵的声音带著几分縹緲:“人族,吾乃神族帝江,吾在此地等你很久了,上前来接受吾之传承吧。” 后卿:“……”谁要你的破传承? 风瓷:“……”好老套的话术,你们神族都喜欢这么忽悠人吗? 一人一魔同时无语。 帝江见后卿迟迟未动,微微皱起眉头。 难不成这人族姑娘因为见到他,被嚇傻了? 他幽幽嘆了一口气。 罢了,人族渺小如微尘,他直接给传承吧。 只要传承一部分空间力量给这个人族,这个人族定然会心甘情愿的替他办事。 刚刚才凝聚起来的残魂,抬手分出了一丝颤巍巍的神力朝著后卿靠近。 在那一丝神力即將没入后卿的眉心之时,他忽然抬起手,精准的抓住了那一丝渺小的神力。 帝江一愣:“你……” 后卿深吸一口气,属於魔神的气息尽数释放:“帝江,三百万年不见,不识得吾了?” 下一秒,风瓷就发现原本縹緲在船上的神族残魂,在顷刻之间不见了踪影。 还敢跑? 魔神虚体骤然飞出,顷刻之间將帝江抓回。 半透明的残魂在巨大的魔神虚体的掌心中挣扎,那混杂的眼瞳里是浓浓的震惊与不甘。 后卿懒得跟他多废话,一抬手直接將他丟进了风瓷的空间里面,免得他再跑。 也不怕帝江的残魂在空间里面干些什么,那里面还有养了许久的巫神问閒,以及沉睡的蓝凰,甚至还有鸿蒙珠,隨便一个都能轻轻鬆鬆將现在弱的可怜的他镇压。 收了帝江,后卿的目光落到前方的小船上。 魔神虚体收回,他也落到了小船上。 小船上似乎是有一个结界阵法,而阵法在缓缓的凝聚神魂。 但这阵法的力量来源…… 后卿伸出一只手,浓郁的魔气骤然没入小船。 他闭上眼睛,操控那一缕魔气顺著小船上的阵法追到了海底,往北……再往北。 找到了! 后卿在顷刻之间睁开眼,他缓缓抬起手,刚刚收回的浓郁魔气中,包裹著一个物体。 等到魔气缓缓散去,半颗漆黑的心臟,在后卿的掌心中一下又一下的震动。 每一次震动,都有浓郁的魔气从其中涌出。 是心臟。 但是……只有半颗。 半颗…… 后卿看著掌心中的心臟,眼神幽深。 半颗心臟,还不足以让他立刻重塑魔躯彻底挣脱镇魔海的束缚。 分明应该愤怒。 但他却察觉到自己似乎並没有很大的不悦情绪。 反而有些庆幸。 他在庆幸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后卿脸色变得黑沉沉的。 他一言不发的握著自己的半颗心臟。 他在庆幸,还不到选择要不要吞噬风瓷的时候。 他在犹豫。 “大魔头,只有半颗心啊,可惜了。” 风瓷惋惜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抿了抿唇,忽然情绪极差,想不明白,不想了。 既然只有半颗心臟,那现在就不是他应该纠结的时候。 他拿出了曾经风无月留给风瓷的储物袋,將半颗心臟放进去,隨后悄然飞到了岸边。 后卿回头,看向了那一片紫色的海。 他收回了自己的心臟,没了力量源泉的阵法轰然破碎,只剩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木船,在一大片神族神魂灰尘遍布的海洋中飘荡。 这些神族与他不同,他即便神魂碎成了粉末,仍有自己的意识缓慢凝聚。 而这些弱小的神族碎成这样,就只能一直保持著这碎屑的模样。 但却有人,或者是神,將他的心臟置於此地,用他的力量替这些神族凝聚神魂。 后卿突然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三百万年前的一场背叛与阴谋,让身为魔神的他灰飞烟灭,就连神魂粉尘都被囚禁於镇魔海。 而三百万年后的这一场阴谋,又代表著什么? 又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第347章 师妹 后卿心里隱隱出现了不安的情绪。 他极少出现这样的情绪,从前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能够威胁到他。 但现在不一样。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上过一次当。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片紫色的海洋。 这些神族,原本就是因为祂的逝去而诞生,他们与这个世界上的万千生灵,以及散布在天地之间的所有力量一样,和轮迴道的力量属於同宗同源。 原本,他们的神魂变为粉尘之后,会在天地之间重新组合,等到有一日,凝聚出新的神族,再生出新的意识。 或者全都归於轮迴道,成为轮迴道的力量,在轮迴道的力量中,逐渐演变为魂魄,再经由投胎生出新的意识。 但这些神魂粉尘,全都被一个神秘的阵法困在此地,由他那半颗心臟提供的力量,一点点的凝聚出神族,並且赋予他们曾经的记忆与力量。 如今,后卿取走了提供力量的心臟,这里的阵法再也无以为继, 彻底破碎。 而那些被困住的神魂粉尘,被一股来自鬼界的力量拉扯,尽数涌入了轮迴道。 从这里诞生的神族们,未必就是曾经的那些神族,或许只是……被赋予了他人记忆和容貌的新神。 当然,这些都是后卿的猜测。 从小船上诞生的帝江,无论是气息还是样貌,都与曾经的帝江一模一样。 可他能看出,拼凑出帝江的粉尘中有些微的不同。 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这些神认为自己就是曾经的神,那他就是曾经的神。 后卿抬手落下一道结界,防止这里神魂粉尘尽归轮迴道而出现的天地异象暴露在外界。 他转身,在滚滚雷暴中,离开了这个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神源之地。 等到后卿回到神源仙舟之时,天已经快亮了。 风瓷睁开眼的时候,身形晃了晃。 她看了看周围,判断出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后,转身就朝著自己昨夜挑好的屋子而去。 到了屋子外,她忽然想到,那位江紫姑娘还在茅草屋里面住著呢。 这大早上的,她该不会跑过来敲她的门吧? 风瓷决定过去看看。 毕竟昨天答应了人家一起住,她要糊弄人家也得上点心。 刚到茅草屋边上,她就看到一道浅蓝色的身影佇立在她的门口,一动也不动。 风瓷出现在她身后,轻轻咳嗽了两声。 “江紫姑娘?” 下一刻,江紫猛地回头,直勾勾的盯著她。 江紫脸上一片哀慟,可在看到她的时候却骤然一变。 “你还活著!太好了!” 两只手猛的落在风瓷的肩膀上,一左一右的紧紧抓著。 风瓷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江紫。 她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態了,连忙放开了手:“你到哪里去了?我今日早晨听说你萧家来的四个人都凭空消失了,我原本是不想打扰你修炼的,但忍不住来敲了敲你的门,结果你没开门,我便擅自破门而入,却见你並不在里面,我还以为你也……” 萧家的四个人都凭空消失了? 风瓷微微怔愣,但又心下一沉。 看来,这个上官家族的上官寒,是个狠角色。 她只不过预判到他会去將萧宇杀死,却没想到萧家来的那几个都凉了。 风瓷心中清楚,却也是一脸诧异道:“怎会如此?找到他们了吗?” 江紫摇了摇头道:“今天清晨,上官辰说了此事,还说他们的房间里面残留著很多血跡,估计人全都已经没了,大家都说是上君神国的人偷偷过来动的手。” 风瓷疑惑道:“那现在上官辰是怎么处理的?还是说有其他的人来处理此事?” “之前上官辰就已经说过了,在神源仙舟上动手,属於是公平竞爭,更何况,上官辰与萧家那几个住在一起,都没有发现半点证据,除了上官辰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再出面。” 风瓷道:“那上官辰怎么说?” 江紫一脸复杂道:“他让我们这几日最好都去广场上聚在一起,大家待在一起,上君神国应该不敢再偷偷动手了。” 风瓷想了想,一脸镇定道:“那我们去广场上吧。” 江紫微微一愣,没想到风瓷对这件事情的接受度这么快。 但又想到风瓷说她和萧家的另外几个人有仇,那几人还想杀她,立刻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若是她的几个仇人不明不白就死了,那她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萧潞雨姑娘如今神色如此淡定,已经是忍耐得很不容易了! 总不能还要求她做出一副难过悲慟的模样吧! 江紫带著风瓷朝广场中间走去,路上还是忍不住唏嘘道:“还好你没事,为何那上君神国之人只对萧家几个人下手?是不是跟你萧家有仇啊?若是想除去我神隱天洲拿到神族传承的威胁,应该杀了上官辰才对吧?” 风瓷点头附和道:“对呀,这是为什么呢?” 江紫没得到答案,但却道:“你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 风瓷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萧宇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止我一个,並且,萧家几个人消失的事,虽然上官辰说是上君神国动的手,那不也只是猜测而已吗?” “若是有人借著神源仙舟上的规则,悄悄的杀了自己的仇家,再诬陷给上君神国,谁能查到?” 江紫愣了愣,陷入沉思。 她怎么忽然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忽悠成功。 风瓷和一脸沉思的江紫,回到了广场上。 到广场上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轻轻一抬头,却见原本在广场中心的上官辰,朝她走了过来。 “萧潞雨姑娘。” 风瓷抬起头,打量著面前的这个少年。 十七岁的年纪,由於修炼的缘故容貌出尘脱俗,甚至略带著几分稚气,但那双眼底沉淀著不符合他年龄的深沉。 风瓷点了点头:“嗯,久闻公子大名。” 上官辰眸色复杂的看著她,想起了昨夜父亲对他的交代。 父亲说,如今的萧潞雨是葬神墟的魔族假扮的,让他与此人一起行动,定然能够在神源之地拿到神族传承。 脑海中轻轻飘过昨夜几个房间里面的血沫。 上官辰的眼神微微冷了冷,他声音也淡淡道:“姑娘,萧家四人与我同住一宅却一夜遇难,人可能是衝著你萧家去的,你昨夜逃过一劫,我父亲令我照看好你,你跟我过来吗?” 风瓷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了,我带个人一起,不介意吧?” 上官辰抬眸看向了风瓷身后的江紫,只轻点了点头。 介不介意什么的,也不由他来决定。 两人跟著上官辰,来到了广场最中心的区域。 巫云池没有独行,他跟上官辰待在一起。 转眼间就看到上官辰带了两个姑娘过来。 他抬眼瞟了一眼风瓷,陌生的容貌让他挪开了目光。 “兄长,这位是萧潞雨姑娘,是萧家支系之人,她与我们一起。” 上官辰礼貌地跟巫云池打了个招呼。 虽然此兄长並不受他父亲的看重,此次到这里来要么见个世面要么就死。 但他作为弟弟,应有的尊重还是给到了。 巫云池听到萧家两个字,顿时再次抬起了头。 “萧家四个不是都已经没了吗?她?” 上官辰道:“这位姑娘昨日没有和那四个萧家之人与我们一起,而是选择了其他地方住下。” 巫云池微微怔愣,然后朝风瓷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风瓷也礼貌点点头,隨后默默地掏出了两把躺椅往地上一放,自己直接往上面一躺,隨后又对江紫勾了勾手,让她躺另一个。 江紫一脸懵逼。 广场上的人,几乎全都在盘腿修炼,你突然掏出一把躺椅,直接躺上了? 並且,上官家的两个人看到她如此操作,都盯著她们俩。 江紫有些尷尬,但觉得风瓷叫都叫了,她不躺不太好,硬著头皮躺了上去。 “雷暴不是还有两天才停止吗?两天时间能修炼个什么程度?不如趁著这个时候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到时候入了神源之地精力才更多。” 风瓷声音懒洋洋的,非常放鬆。 江紫感觉更多的目光看向了她们,她只感觉有虫子在身上爬,甚至望著湛蓝的天空,眼底都出现了几分眩晕感。 昨日她还在心里默默嫌弃萧潞雨来著,没想到今天萧潞雨就带著她进了上官辰的队?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但是就这么躺在这里,真的合適吗? 上官辰只看了她们两眼,就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毕竟是魔族,做什么都很正常。 而巫云池却骤然站起了身,看向风瓷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笑意。 风瓷躺了一会儿,感觉到了一道古怪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睁眼,却看到是上官家的另一个人。 此人从她躺下开始,就一直盯著她看。 她心中微微不悦,抬起两根手指朝自己眼睛挖了挖,以示威胁。 不料下一秒,一道传音骤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师妹。” 风瓷一愣,缓缓瞪大了眼睛。 “大师兄?” “嗯。” “……” 你跟我这儿玩角色扮演呢? 风瓷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看自己,默默地把这句话吞进了腹中。 果然啊,英雄所见略同,略同。 第348章 雷暴停止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秒,风瓷发现他还坐在地上,顿时一挥手,又放出了两把椅子。 “两位,请坐。” 风瓷突然开口,上官辰看向了她放出来的两把椅子,心中略微有些怪异。 过了这么久,突然又让他们也躺上去? 这位魔族,真是琢磨不透。 究竟是何用意呢? 上官辰还在思考要不要躺上那把椅子,却见自己的兄长已经先一步坐了上去,並且十分愜意的往上一躺。 “多谢姑娘。” “多谢姑娘。” 上官辰也往前一步,坐到了巫云池旁边的那把椅子上。 但他坐得很克制,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双手放在膝上。 这把椅子,似乎只是一把普通的椅子,並不是什么法器。 上官辰微微皱眉。 如今这个时候,眾人都在加紧修炼,这个魔族承诺了要给他拿到神族传承,却在这个时候让他躺著? 上官辰想问,但看到风瓷闭著眼眸,便没开口。 他微微抿著嘴唇,目光聚焦在了巫云池身上。 心中微微有些好笑。 兄长並不知这个姑娘其实是一名魔族,他原本就无心修炼,到这儿来也是被父亲强行命令,现在倒是高高兴兴的躺上了,一点顾虑也没有。 上官辰看著他,羡慕在心底一闪而过。 被测出单系火灵根后的日日夜夜,他从来没有一刻的鬆懈。 如今…… 他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往后靠了靠,躺在了躺椅上。 巫云池传音过一次,確认了互相的身份后,便没有再传音。 传音术虽然是定向传音,但修为高的人若是察觉到了偷听,他们可能都不会发现。 而他现在,还只是一个飞升期。 风瓷也一样。 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想要说话,进了神源之地后,有的是时间。 两日时间在广场上匆匆而过。 风瓷偶尔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腿,其他时间与其他人毫无交流。 两日时间对修仙者来说只不过是弹指一瞬。 但这个时间里,江紫好几次看风瓷,风瓷一起身,她便也跟著起身。 但看到风瓷只是起来动动胳膊腿儿,又坐回去了,她也跟著坐回去。 她很想问问风瓷,咱们就这么在这里躺两天吗。 但这里太安静了,就连上官家的两个,也都躺在椅子上,没有修炼的动作,她也躺得心安理得的躺著没有多问。 巫云池更不用说,跟风瓷一样躺得十分愜意。 唯独只有上官辰,躺得十分心虚。 若是父亲看到他这两日就这么躺著,会怪罪他吗? 应该不会。 毕竟,是这个魔族让他躺的。 但若是父亲知道这就是一把普通的椅子呢? 他应该不会知道。 上官辰心中天人交战,但身体仍然在椅子上浑然不动。 直到…… “轰隆!” 巨大的雷声骤然响起,整个神源仙舟都跟著摇摇晃晃。 广场上所有的修士都同时看向了神源之地的方向。 上官辰猛地睁开眼,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神源之地雷暴已停止,传承之爭已开始,请诸位即刻前往神源之地!” 上官辰的声音刚落下,几乎所有人都已抽出了自己的灵剑飞身而起。 一道道流光如同流星雨一般,朝著神源之地涌入。 另一边,属於上君神国的那一片,也浩浩荡荡的飞过去。 奔著那早已经不存在的神族传承而去。 广场瞬间就空了。 风瓷慢悠悠的起身,將四把椅子收好之后才道:“我们也走吧。” 四人在最后御剑飞入神源之地。 他们落在岛上之时,十道强大的结界骤然降下,將整个神源之地包裹得密不透风。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这结界,五道来自神隱天洲的强者们,五道来自上君神国的强者们。 目的是为了防止有人坚持不住,浪费得到神族传承的机会。 也为了防止有外人前去爭夺到了传承。 只有有人拿到了传承之后,主动攻击结界,那结界才会彻底开启。 风瓷看了一圈,他们落脚之地是一片被雷暴肆虐过的焦土,被海浪冲刷得微微湿润。 她往旁边稍微乾燥的地方站过去,上官辰、巫云池、江紫三人也连忙跟上去。 江紫下意识看向了上官辰,等著他发號施令。 而上官辰却下意识看向了风瓷。 “走吧,我们去找那位新生的神族。” 风瓷直接抬起脚走在最前面。 上官家的两个都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江紫愣了一下,欲言又止,也默默跟上。 他们一路沉默著,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风瓷带头,来到了一座山脚下,她精准的找到了一处山洞,飞身而起。 三人也连忙跟上。 落入山洞之中,风瓷从空间里掏出了几颗明珠照明,然后掏出了四把椅子。 看到那四把熟悉的躺椅之时,江紫终於忍不住开口:“潞雨姑娘,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风瓷转过头,看向了江紫与皱著眉同样一脸不解的上官辰。 她缓缓开口道:“刚才没休息够,现在再休息一会儿。” 与此同时她在脑海中对后卿说:“大魔头,把他俩弄晕。” 两道魔气悄然飞出,瞬间涌入两人皱紧的眉心处。 第349章 天弦和四条走狗 风瓷连人带椅子一起,全部带到了空间里面。 虽然可以让他们就待在外面,但那片名为神源之地的小岛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危险,还是一起带进来最稳妥。 一进空间,风瓷就看向了巫云池:“大师兄,你找到师尊他们了吗?” 玄铃骤然从巫云池的袖子里飞出来,一下落到了陷入沉睡的上官辰的脑袋上杵著。 “没有找到,人影儿都没看见。”玄铃直接抢答。 巫云池点点头道:“嗯,我们一路朝著上君神国的方向过去,路上我正好给自己找了个身份,用这个身份一路去到了边境。” 风瓷想了想道:“那师尊他们应该在上君神国,你赶路过去也好几日,这么几日过去了,他们若是遇上危险你去也无用,倒不如就用在神隱天洲的假身份隱藏好自己。” 巫云池看著风瓷那陌生的容貌,微微笑了笑:“看来师妹与我想的一样。” 风瓷笑了一声,隨后看向站在上官辰脑袋上的玄铃。 小黑狐狸格外愜意的摇晃著尾巴,两只竖起来的耳朵也一晃一晃的。 “殿下,你看我做什么?” “神族有个叫帝江的,你认识吗?” 帝江就在空间里面,风瓷为了提前询问玄铃,进空间的时候专门找了一处偏远的角落。 玄铃晃了晃尾巴道:“认识啊,帝江是无面神鸟,跟凤凰族关係比较好,阿姐与他关係也不错,他时常来我族中做客。” “他性格如何?” “应该很和善吧?我听阿姐说,几乎一大半的神族都跟他有交情,就连向来独来独往的杀神凌透都与他关係不错,唔……就是殿下你的那个昏迷不醒的师兄。” 嗯……跟曾经的五师兄关係不错…… 风瓷点点头道:“很好那我们过去吧。” 这边小院。 此刻院子里面又多了两把躺椅。 上面分別躺著:白盈、沈謐、洛无忧,帝江、问閒。 原本问閒是不跟他们三个躺在一块儿的,他觉得有失身份。 但空间里突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帝江。 此神掌空间权柄,隨时隨地可以划破空间到达任何地方,甚至可以无视神族各种各样的结界与封印。 他没事儿又爱到处瞎溜达,问閒跟他也认识。 两神空间中见面,互换了一下信息。 问閒得知帝江的意识才刚刚凝聚起来,就被一个疑似魔神后卿的女子抓到了空间里面,连跑都没跑得成。 帝江得知,抓他的就是魔神后卿,只不过后卿现在只是暂时棲息在那具女子的躯体之中,还未成功復生。 两神乾脆躺下来,彻夜详谈。 此刻还没聊完。 帝江道:“我很生气,我不过就隨便走走,想去看看那魔神究竟碎成什么样了,是否已经真正死透了,结果天弦和那四条走狗非要说我擅闯禁地想要放出魔神后卿!” “是谁操控空间,將他们设下的一个个圈套挪到后卿脚下的?” “是谁在诛杀魔神后卿之时立最大的功劳?” “我若是想要放出魔神后卿,我当初为何又要与他们一起诛杀魔神后卿?我有病?”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从躺椅上坐起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躺在他旁边的洛无忧一抬手,茶壶飞起来倒了一杯茶,然后茶杯飞到帝江前面。 “前辈,您喝口茶。” 帝江摆了摆手:“我连实体都没有,喝什么茶?” 问閒情绪比他平和多了:“你因为擅闯禁地被诛杀,起码你还擅闯了禁地。我得知族长发誓效忠魔神,我甚至都叛逃族內了,结果神王因为巫神族效忠魔神之事下令屠杀整个巫神族,我也未能倖免,我比谁都冤!” 帝江一脸怜悯的看著他,半晌后指了指屋子內的人:“凌透怎么没的?” 问閒摇摇头道:“还不知道,他与我们不同,他的残魂投胎成了人,只不过魂魄与元神都被封印,导致他没有从前的记忆,他现在昏迷,还是因为找到了神骨,但躯体无法承受他神骨的力量。” 白盈忽然开口道:“看起来像是那什么神王故意弄死你们,你们跟神王有仇吗?” 沈謐道:“那只小狐狸好像也是这么冤死的,我看不像是他们跟神王有仇,而是神王脑子有病。” 洛无忧一言不发,又倒了两杯茶:“两位,喝茶。” 白盈摆摆手:“天天都喝这一种茶,也没点新鲜的,我都喝腻了。” 沈謐喝了一口,点点头:“六师妹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我也喝腻了。” 洛无忧默默垂眸,一声不吭。 他在空间里面这么久一直没出去过,上哪儿去给他们找什么新茶? 有的喝就不错了。 风瓷带著巫云池和玄铃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人两魂非常整齐的躺了一排。 之前的小圆桌,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上烹著茶,茶雾裊裊,茶香四溢。 两人走过来的时候,椅子上的人几乎全都起身。 “大师兄。” “小师妹。” 洛无忧又倒了两杯茶:“两位喝茶。” 帝江的目光带著审视看著风瓷。 虽然问閒说这个姑娘是个人族,但她作为一个人族能契约魔神后卿,那也不简单。 风瓷左右看了看,发现没多余的椅子了,她自己从储物袋里面掏了三把椅子放在桌子的对面。 “都坐下说吧。” 她第一个坐下,一个白色的毛糰子不知道从哪儿窜过来,一下子砸进了她怀里。 巫云池、沈謐他们也都接连坐下。 风瓷往椅子上一靠,先喝了口茶后才把目光落到了帝江身上。 帝江还站著,看著风瓷紧紧皱著眉头。 风瓷將茶杯放到桌上:“別客气,先坐。” 帝江缓缓坐下,眉头缓缓锁紧。 他听过了问閒的遭遇,也知道问閒已经选择了站在魔神后卿这一边,但他…… 当初魔神后卿被分魂分尸,他可是出了很大的力的。 他怎可能站在魔神这一边,何况他也不喜欢那个唯吾独尊的傢伙。 於是,他的处境就变得很尷尬了。 第350章 自从我投诚之后…… 风瓷看向帝江,寒暄道:“在这里住了两天,还適应吗?” 帝江:“……”他这不是被关在这里的吗? 问閒直接替他答道:“他还適应。” 风瓷点点头,微微一笑:“適应便好,我今日进来,是想跟你们再討论一件重要的事……玄铃你也坐好。” 站在桌子上的玄铃一愣,转身跳到了那把空椅子上。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是人形,她想了想,神力涌动间也化为一名女子。 眾人都坐好,风瓷才开口道:“所有下界飞升仙界的天才,都被仙界各大势力收取一缕魂魄,被迫成为奴隶,而此事的起因是仙界以北有一片神源之地,这片区域每百年就会诞生一名神族,在人族之中降下传承。” “仙界各大势力为了爭夺神族传承,拓展自身势力,將所有下界飞升之人控制,並且让他们永远不能爭夺神族传承,將力量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帝江前辈,就是今年神源之地诞生的神族,他在见到我的时候,也准备给我传承。” 风瓷看向了帝江。 帝江的脸色微微一僵,却没说话。 那个时候他刚刚恢復意识,什么都没搞清楚,连实体都没有,不找个人族暂时给个传承,那他还能怎么办? “在將帝江前辈收进空间里面之后,我发现了神源之地每百年诞生一个神族的秘密。” “当初神界陨落的所有神族,神魂都被粉碎,但是却被囚禁在了仙界以北神源之地以北的那片海域里面,有一个阵法在替那些粉碎的神族凝聚神魂,而那阵法的力量源泉……是魔神后卿的半颗心臟。” 顷刻之间,帝江猛地起身:“魔神后卿的半颗心臟?怎会如此?” 问閒也同样一脸震惊:“魔神后卿的心臟支撑神族復生?是谁布下了那个阵法?目的又是什么?” 玄铃也是一脸懵逼:“为什么我和问閒不是在神源之地復生的?” “不知道。”风瓷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沈謐忽然开口道:“你们说得太乱了,我来替你们总结一下。” “那个什么神王巧立名目將你们都弄死,是为什么呢?” “神源之地,让神族復生的阵法是谁布下的?” “为什么玄铃和问閒不是在神源之地復生的?” “那个神王,有没有同你们一般陨落?” “还有,仙界如今收取下界之人的神魂令其沦为奴隶之事,有没有神族的参与,是哪些神族的参与?” 白盈小声道:“二师兄,你除了多问了两个问题之外,都在重复他们的问题。” 沈謐:“不重复记不住。” 白盈:“我其实能记住。” 洛无忧:“我也能记住。” 沈謐看向了风瓷。 风瓷:“我不用记,我心里也有这个问题。” 巫云池:“这些问题的缘由我们先不管,但这些问题总共造成了现在的仙界的乱象,下界飞升之人被迫成为奴隶,各大势力爭夺神族传承。” 风瓷点点头:“要想摸清楚那些问题的缘由,我们还得从上界乱象入手。” “掌管气运的神族给予上界萧家传承,布下气运魂链,连接无数下界天才,汲取他们的气运,而其他传承的神族还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 帝江的眉头皱紧,直接看向了玄铃:“神族介入人间界面,迟早会將人间变成炼狱。” 玄铃顿时炸毛:“你看我做什么?这事儿不是我乾的!我还帮风瓷殿下反转了气运魂网呢!” 帝江一愣,看向风瓷。 风瓷殿下此刻尷尬得抠脚。 虽然玄铃平时也一口一个殿下的,开始是知道她喊的是后卿,后来想著她喊习惯了也没纠正。 此时一个风瓷殿下出来…… 风瓷脸上的肌肉都抽了抽,但她在帝江疑惑的目光中淡定道:“我叫风瓷,曾经被连上了萧家的气运魂网。” “以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神族尽数陨落之事必有蹊蹺,而此事造成了如今仙界乱象的后果。” “我们若是想要查清真相,就必须从仙界入手,彻底打破仙界乱象,重整仙界纪律,届时聚集仙界所有神族重整信息再行分析。” 帝江听完风瓷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神王天弦和四神侍给他定罪,让他灰飞烟灭,但如今他已经重生有了残魂。 天弦害他的原因他不知道,但在神源之地布下阵法的神族,定然是好的。 虽然用的是魔神的心臟……但他起码已经活过来了。 只要好好修炼,补齐残魂,他仍然能够重临神位。 那他的敌人,就是如今的神王天弦。 如此一来,他与魔神后卿为伍,也算是找到盟友了? “帝江前辈,我的目的是帮助后卿找齐躯体让他復生,而你的目的是查清神族陨落真相,这两者並不衝突,希望你能够与我们合作。” 风瓷站起身,亲自倒了一杯茶,格外郑重的双手递给帝江。 仿佛面前的神族並不是她关在空间里面的阶下囚,而是座上客。 里子面子都甚至合作的理由都给全了。 几双眼睛都注视著帝江。 他迟疑了片刻,接过了那杯茶,低头看了一眼。 清澈的茶水上还漂浮著两片茶叶,里面倒映出天空,却没有他的倒影。 他就是个残魂,自然也没什么倒影。 玄铃小声道:“自从我投诚之后,风瓷殿下还用梧桐神木给我雕了一具神躯呢。” 帝江:“?” 下一刻,他想也不想就开口:“需要我替你做什么?” 第351章 下界有灵脉,仙界有仙脉… 问閒跟玄铃同时诧异的看向帝江。 这么简单就屈服了? 帝江面不改色。 他这不叫屈服,这叫识时务。 原本他与那魔神后卿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当初在神界也不过是看不惯他的作风。 可后卿虽然囂张,躲一躲也能过去。 但神王天弦实打实的要了他的命。 而如今,他只是一缕残魂,又被抓进了这片空间之內,以自己的实力完全不可能出去。 若是拒绝,就算这个人族胆小,不敢对他做什么。 但他觉得后卿很有可能会找他清算旧帐。 再然后…… 帝江瞟了一眼玄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狐狸的待遇还算不错。 风瓷勾了勾唇。 她就知道,这些神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个个都是帝皇级別的老王八了,如今才刚刚新生,所以也知道什么才是正確的选择。 风瓷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安排一下大家进一步的工作內容。” 工作內容? 眾人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但听著新鲜又有些彆扭。 巫云池浅浅笑了笑,也不知道小师妹是怎么创造出这么稀奇古怪的词汇的。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抓紧时间修炼,儘量早日突破地仙境界。” 沈謐点点头,下意识看向了自己那不爭气的鬼王。 话说,他这傻不愣登的小鬼王,这几日一直在那黄泉池子里面捞啊捞的,经常性看到它捞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往嘴里塞,塞著塞著,那体积看著也膨胀了三四倍。 而他的鬼王幡,在谢君怀强行闯入之后,就一直没了动静,更没有一丝要反噬的徵兆。 以他鬼王现在的实力,说不一定已经能跟地仙一战呢。 巫云池也点了点头,但眸色却微微深了深。 他与风瓷一样,都是在下界的时候就已经渡过雷劫的,只不过上界之后不知为何境界却没有成功突破,像是卡住了。 他觉得自己想要突破没有那么容易。 “六师姐,你就在空间里面好好养伤,蓝凰在空间里面沉睡,醴泉应该对你也有些帮助。” 白盈道:“醴泉对我的確有用,我的伤势已经恢復了一成。” 风瓷再看向洛无忧。 洛无忧一愣:“我也有安排?” 魔神后卿当初將他带入空间之后,给了他一条魔灵根以及化神期的初始修为。 但由於空间里面不是灵气就是凤凰醴泉带来的仙气,他的魔道修为一直未曾有任何的进展。 当初风瓷让他没事就侍弄侍弄草草,如今空间里面被他种出了好大一片灵田,空间里面有的种子被他种了好几片山。 包括他们喝的茶,都是他种的。 当初被仇恨遮蔽双眼,他满心满眼里都是为无忧城中的所有人报仇,为父母报仇。 后来卸下这个包袱,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鬆。 所以在空间里面这些日子,他也不觉得无聊,倒是觉得很愜意。 实在无聊就去种种灵植,偶尔烹个茶,照看照看里面躺著那位。 什么都不用去思考。 就连后来,空间里面出现了黄泉池和恶煞鬼,偶尔也有恶煞鬼的魔气飞出,但都被沈謐的鬼王吞了。 没有风瓷的允许,他也没跟那只无脑恶鬼去抢那修炼资源。 “嗯,我说过,下修界如今容不下你,但仙界可以,但仙界如今规则混乱,你可以尝试通过黄泉池里面的恶煞鬼修炼吧?” 洛无忧有些怔愣,片刻后道:“多谢你。” 风瓷轻声道:“仙界如今的局势,想要彻底改变现状,给下界的修炼者一个公平和公道,就需要力量,需要人,需要军团,这些是非我一己之力能够改变的。” “我明白。” 她说完这些,目光又落到了问閒身上。 问閒指了指自己:“我也有?” 风瓷指了指后山道:“我带了个人进空间,我答应了他爹,要给他一个神族传承,所以……” 问閒:“……行吧。” 风瓷嘱咐道:“也別真给传承,你跟著他,让他的修炼速度快一些便可,你虽然也是残魂,但在空间这么久也比帝江强大许多,若是遇上突发情况,你或许能够应付。” 突发情况? 难不成还有人敢对神族下手不成? 问閒皱了皱眉,却明白风瓷考虑到这么多不是没有道理。 “好,我去找人。” 帝江一直等到了最后,当风瓷的目光终於再一次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下意识坐直了些。 “我呢?需要我做什么?” “不急,你先填个表。” 帝江:“?” 片刻后,他看到风瓷抽出了一张纸,直接以灵力为笔,在上面画了不少的格子。 最上面一行以灵力落下两个字:简歷。 姓名: 种族: 权柄: 技能1: 技能2: 技能3: 技能4: … 曾经与神界各神族的关係: 姓名:xx 关係:xx … 白纸黑字,落到帝江手中。 他看了半天,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风瓷一脸正色:“我需要对你有一个初步的了解,以方便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帝江看了看已经飞走的问閒,又看了看蜷在躺椅上抱著腿的玄铃。 玄铃没吭声,她应该也是填过的这个的吧? 帝江:“没有问题。” 他只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格,那张表格瞬间就被风瓷认识的文字填满了。 字体还是纯金色的。 姓名:帝江 种族:神族 权柄:空间(主) 技能1:连通两界。(操控空间之力,创造两个世界的界门,將其连通。) 技能2:极致瞬杀。(操控空间之力,让一个生灵瞬间四分五裂。) 技能3:空间防御。(操控空间之力,切割空间铸造空间防御墙,让所有攻击落入其他空间。) 技能4:混沌意志。(操控空间之力,切割一片正常空间放置於混沌之中,形成新的空间世界。) … 曾经与神界各神族的关係: 姓名:问閒 关係:相识。 姓名:玄铃 关係:见过。 姓名:凌透 关係:打过。 … 风瓷粗略看了一眼,她列举了四个技能,他就老老实实只填了四个技能,也没有对下面的空行添加补充。 而与神族的关係中,则只填了她也认识的三个。 这些问题都不大。 她的目光落在了技能一那一行。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一个技能而已。 风瓷指了指第一个技能道:“如果我要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埋下灵刃,最后將它们同时收回,要保证所有灵刃在同一时间命中同一个目標,我想知道你目前能够做到的数量。” 帝江:“你的一道灵刃需要一道空间之门,我目前残魂弱小,最多只能同时展开十扇空间之门,只要我不死不灭,我切割开的空间则永久存在。” 风瓷思索片刻后道:“我们来试试看。” 她说完,抬手在周围的十个地方分別落下一道灵刃,又带著帝江朝更远的山坡走去。 当初契约这片空间的时候,它还不算很大。 但因为她修为提升的原因,再加上大魔头强大的元神加持,这空间已经被扩大了几十倍。 有一座山还养著业烛给她找的那一群“兔子师兄”“小羊师姐”们。 她来到最边缘的区域,锁定了一座山。 “让我的灵刃,从那座山的中心穿插出来。” 帝江一抬眸,看向那座山的一瞬,他那双混合著眼白与瞳孔的眼眸中出现了细碎的裂痕。 顷刻之间,十道灵刃,从山体里面飞出,插在了四面八方的地面上。 风瓷满意的点头:“很好!是我想要的效果!” 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去之时,空间开始疯狂震动,而之前被她十道灵刃穿心的大山烟尘滚滚,无数碎石滚落,山体开始四分五裂的倾倒。 风瓷连忙放出灵力,稳住那座即將崩塌的大山,隨后擦了把汗。 大意了,这座山瞅著这么大一片,这么不禁攻击的。 她微微拧著眉头看著那座震动的大山,隨后开口道:“把它挪到外面去倒吧,不然等会儿空间里面地震了。” “哪个外面?” 风瓷勾了勾唇:“当然是神源之地,你隨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往外一放就行。” 帝江一挥手,山瞬间从风瓷眼前消失。 而做完这些,帝江的残魂看起来突然变得有些透明,但他一言不发,等著风瓷下一步的安排。 风瓷看著他那脆弱的小身板儿,心中幽幽嘆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暂时没你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把身体养好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 她说完,看著帝江鬆了一口气后飞回那边小院里,心中微微有些发愁。 太弱了,还是太弱了。 即便是神族,终究只是一缕残魂。 当初问閒给大魔头预知个未来,就用了她好多条灵脉。 而如今这个帝江,更是吞天巨兽级的。 话说,下界有灵脉,上界也有仙脉。 萧家……应该也有那么几条吧? 第352章 猎杀时刻 正在这时,风瓷胸口上一直掛著的白糰子忽然动了动,两颗葡萄一样黑不溜秋的大眼睛正盯著风瓷。 风瓷与它对视一眼,忽然將它一把抓在手里。 怎么把这玩意儿忘了! 身为鸿蒙珠,它可是拥有將魔气转化为灵气,灵气转化为魔气的超强能力! 现在还拿不到萧家的仙脉。 但它可以產嘛! 就是过程麻烦一点。 需要抓人。 但只要抓到了合適的人。 到时候,要什么气儿没有? 风瓷盯著它看了半晌,一扭头就回到了小院里面。 她风风火火的回来。 洛无忧又给另外几个一人倒了一杯茶。 几个人捧著茶杯,还是勉为其难的抿了两口。 风瓷直接开口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先在空间里面修炼著,如今传承之爭开启,也有不少异族涌入其中,我得出去一趟。” 巫云池点头,可却看到风瓷手里抓著吐吐,似乎並不准备將吐吐留在空间里面。 他看了一眼那边虚弱得看起来就快要碎掉的帝江,大致猜到了风瓷想要做什么。 利用鸿蒙珠的转化能力,去转化。 或许,也可以藉此看看鸿蒙珠的吞噬极限。 究竟什么境界的人,它能够像当初吞掉洛无忧那样轻而易举。 沈謐开口道:“神族不是已经找到了吗?难道外面还有什么东西?要不要我让黑飘去帮你?”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还趴在黄泉池边上跟挖宝似的捞啊捞的鬼王。 风瓷朝那边看了一眼,顿时摆手:“不用。” 曾在黄泉底下一睹这只鬼王的英勇风采,她实在是不敢用它。 谁知道它会不会又被嚇得趴在她后背上,扒拉著她的肩膀瑟瑟发抖? 影响她高大威猛的形象。 怂货。 风瓷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 吐吐忽然眨了眨眼,软萌萌的在风瓷的掌心拱了拱,拱得她掌心毛茸茸的发痒。 风瓷將它放在了肩膀上,它往上一蹦躂,直接落在了她头顶。 真·蹬鼻子上脸! 她眼皮子跳了跳,心想算了,马上就要用上它了。 “师兄我走了。” “保护好自己。” 风瓷一转身离开了空间,回到了山洞里面。 她將江紫姑娘与上官辰一同留在了空间之內,后卿的魔气让他们沉睡,想让他们几时醒来就能让他们几时醒来。 而她准备让他们在此次传承之爭快要结束的时候醒过来。 至於什么时候结束,就看她什么时候將这一片绝佳的猎杀之地清理乾净。 进入空间许久,山洞里面仍然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到这里来过。 风瓷直接朝洞口走去。 从这一刻开始。 这一场百名人族天才和不知数量的仙兽与魔族魔修的神族传承之爭,变成了风瓷一个人的猎杀。 猎物们浑然不觉,各自盯著自己的猎物。 风瓷散发出了自己飞升期的修为气息作为诱饵,隨后就漫无目的开始游荡。 第353章 挖坑埋人 “你快逃!別回头!” 神源之地中的一片山谷內,一声呼喊传出恐惧又悽厉的回音。 谷底,无数蛇缠绕上了一名倒地的女子,那充满了恐惧的声音也隨著脖子被缠住戛然而止。 幽暗之处,缓步走出一名魔修。 他冷笑一声:“呵,公孙皇室,亲兄妹都能捨弃,真不愧是那群装模作样,大义凛然的仙修。” 方才,他找到了公孙皇室之人,他们一行总共有十三个人。 其中十个人在掩护另外三人逃跑的时候,被他杀了。 而就在他即將追到剩下三人之时,公孙皇室六皇子公孙耀祖突然將他两个妹妹困在原地。 其中一个,被他的蛇缠住,而另一个破了困住她的结界,跌跌撞撞的正在逃跑。 “吃了她。” 阴冷的声音下达命令。 缠住女子的蛇顿时缠得更紧,与此同时蛇身上张开了无数的小口,开始疯狂啃食女子的血肉与魂魄。 那蛇並不是真正的蛇,而是由魔气凝结的术法。 女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就快要消失之时,一道冰凌骤然朝那魔修攻过去。 那魔修在冰凌快要触碰到他的瞬间,直接抬起手,漆黑的魔气在一瞬间包裹住了近在咫尺的冰凌。 “咔嚓” 冰凌碎成了无数小碎块。 魔修一挥手,那小碎块瞬间朝著正在被啃噬的女子击去。 “姐姐!” 那女子前方,凭空多出一个身影,直接以身躯挡住了那无数的碎冰渣。 魔修看著她现身,魔气骤然將她控制,隨后阴冷一笑:“地仙境的螻蚁,逃都逃了,还敢回来,倒也省得我再去一个个追了。” 公孙云枝猛吐出一口血,一脸憎恨的看著逐渐朝著她靠近的魔修。 “我公孙皇室总有一日会踏平葬神墟,诛杀你们这些魔族的走狗!” “哈哈哈,公孙皇室算什么东西?在大人眼里,不过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人族螻蚁罢了,踏平葬神墟?靠谁?靠那个把你们两个困在这里拦我的皇子?” 公孙云枝闭了闭眼,她自知今日就要葬身於此了,乾脆直接转过身,扑在皇姐身上,替她抵挡那些魔蛇的啃食。 魔修见她一副等死的態度,也懒得再多说。 “吞了她们。”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魔蛇顿时爬上了公孙云枝的躯体,开始疯狂啃食。 而那魔修转身,准备朝著公孙耀祖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但忽然,他的脚步一顿。 他察觉到了一个飞升期的仙修,出现在了附近。 来了。 就在前面。 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魔修顿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著猎物缓缓现身。 此刻的猎物·风瓷,犹如閒庭信步一般飞身下了这片山谷。 方才路过顶上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道惨叫声。 她才刚刚落地,就察觉到了一道阴冷的目光正盯著她的后背。 风瓷转身,与那目光对视的时候,忽然咧开了嘴。 果然不出她所料,底下有东西! 只不过…… 她的目光朝旁边移了一下,那两个被魔蛇缠绕的人散发出了浓重的血腥味。 在看到半具骨架之时,风瓷的瞳孔微微一缩,眉头也骤然皱起。 这些魔修的杀人手法,也真够残忍的! 风瓷抬起头,目光再一次与那魔修在空中接触的时候,一片魔气裹挟著强大的力量,忽然朝她袭来。 只不过,那魔气在即將触碰到风瓷的时候,却骤然柔软,如同找到了组织一样变得温顺,缓缓的环绕在了风瓷的周身。 那魔修一愣:“小小飞升期,你……”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阵背脊发凉,猛的转过身。 一张漆黑的大口,直朝著他面门袭来。 这一刻,他连逃的想法都还没来得及出现,就已经连人带魂的被魔神虚体把脑袋咬掉。 风瓷掏出白糰子往前一扔,剩下的一半直接被一口吞掉。 魔修一死,由魔修的力量养出来的魔蛇也骤然散为一团团的魔气。 而魔气散去之后,露出了两个姑娘的身躯。 其中一个,半具躯体都已经成了白骨,一张脸更是面目全非,魂魄受损气息全无。 而另一个只有一条腿的血肉被啃噬,此刻陷入了昏迷,但她却趴在那气息全无的骨架上,一副保护的姿態。 风瓷拧著眉头靠近。 她想了想,在旁边挑了个空地挖了个坑,把两个人一起扔进去埋了。 活著的那个还有一口气儿,並且已经是地仙,埋在土里死不了。 若能撑个两三天,等到传承之爭结束,神源之地结界开启,自有神隱天洲和上君神国的强者进来找人。 风瓷在土上踩了踩,转身离开。 如今下修界仍有一群人在准备屠界,她对这群上界之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更何况,她现在也只是个飞升期,又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挖个坑把她们埋了,也算她略表一下善心。 若还有气儿的那个能活著,算她捡回一条命。 要是死了,这地方也算她们两个的坟了。 风瓷飞身离开山谷,可她却没注意到,一丝细小的红线从土里面钻出来,悄然隱入了她的脚踝,並隱入了其中。 第354章 吾比他屌 风瓷飞出峡谷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去了。 这片峡谷周围的树木,在长时间的雷暴之下仍然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一看就是雷属性。 她没再急著去找魔修们,而是用灵力凝结成了一把锄头,开始挖树。 她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方圆二十丈內的土地变得光禿禿的,而她的空间里面多了一大堆根系完整的草木。 后卿在这具躯体之中睁开眼的时候,手里还握著那把锄头。 面前是一棵挖了一半的大树。 他看著手里的锄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脑子里传来风瓷的声音:“大魔头,辛苦你帮我把这半棵树挖了……” 后卿將手中灵力凝结成的锄头一收:“无需如此麻烦,吾替你搬一座山进去。” 镇魔海中的风瓷:“o.0” 后卿虽然这么说,但魔神虚体一出,那巨大的爪子往面前这棵挖了一半的树底下一刨,顿时把它连根拔起,扔进空间。 隨后,他在旁边找了座山,大片魔气有条不紊的朝那座山底下渗透,將整个山体完全抬起之后,他手一收,直接收进了空间,正好放在了之前风瓷从空间里面搬走的那座山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微微闭上眼眸。 周身浓郁的魔气四散而出,朝著这片神源之地中的所有魔修追踪而去。 突然,他脸色微变,黑著脸从衣襟处掏出了一个“白刺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鸿蒙珠此刻已经炸成了一个刺蝟,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眸恶狠狠的瞪著他。 胸口渗出血色,是方才被鸿蒙珠扎穿了。 后卿冷冷道:“这具躯体是她的,你伤的也是她。” 鸿蒙珠一愣,眼珠子瞪著后卿,可一身的刺慢慢软化。 看到鸿蒙珠终於变得蔫了吧唧的,后卿满意的將它丟进了空间里面。 胆大包天的白糰子,纵然它是鸿蒙珠又如何?胆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魔气已经追踪到了目標,后卿开始收割风瓷的猎物。 他共享了视野,每抓得到一个魔修便將其搜魂后重伤扔进空间,自有鸿蒙珠將其吞噬。 等到清晨,风瓷接管身体的时候,后卿已经一路收割了九十七名魔修。 加上她之前宰了那两个,总共九十九名魔修。 还差一个魔族,来自葬神墟的选手们,就齐聚一堂了! 面前这一片海,格外眼熟。 不正是当初聚集了无数神族神魂粉尘的那一片海吗? 之前看这片海是幽深的紫色,但现在这片海域已经恢復了正常,看起来与寻常的海水无异。 “还剩下一个魔族,在这片海底下。” 后卿的声音传来,风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魔族跑到这海底下来干什么? 难不成,那个替神族凝结神魂的阵法,与葬神墟有关? 但葬神墟不是一直在猎杀得到了神族传承的人,並且在猎杀神族吗? 既然是在猎杀神族,就不应该在替神族凝结神魂。 並且,这片海域之前在阵法结界之內,所有进入神源之地的人应该都没有发现这片海域的存在,或者说他们都被封印阻挡在外。 而现在,因为阵法被破,结界也消失不见,这片海域也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风瓷在海边转了一圈,从沙子底下翻出了几把断掉的仙剑灵剑,以及一些战损的外袍和其他零碎的破烂。 这些破烂看起来属於不同的人,並且刚刚被丟弃在这里不久。 若是很久的话,早就被海浪冲走了。 风瓷把破烂收集在一堆,然后又从中发现了一块留影石。 她蹲下身,捡起留影石翻看了两下,尝试性的注入了一丝灵力。 下一刻,留影石启动,一片虚影出现在了半空中。 画面一开始有些混乱,像是有个人在逃跑,但紧接著那人被抓住了,两缕魔气掏出了他的双目將他捆起来,扔到了人群中…… 人群…… 风瓷一愣,仔细看向留影石中画面。 熟悉的海,熟悉的沙滩,熟悉的树。 这不正是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吗? 只不过留影石的画面中,沙滩上有六十几个被捆起来的人。 其中有二三十个都挺眼熟的,应该是之前在神源仙舟有过一面之缘。 而剩下的二三十个,衣著服饰都与神隱天洲的人不同。 她的眼神微凝。 那魔族,居然把这次前来神源之地参与传承之爭的人族,抓了一大半! 画面在那群人中一晃而过,隨后画面中出现了一片人形的黑雾。 一片魔气袭来,留影石骤然落地。 这时,却有一道声音传来:“是谁动了此地的阵法?乖乖出来,否则本座一刻钟杀一人,杀到你们说出来为止!” 留影石的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风瓷握著那块留影石,陷入了沉思。 “大魔头,你怎么看?” “搜魂来看?” “……好主意,但这个魔族看起来好像很屌的样子,咱们能干得过吗?” “吾比他屌。” 风瓷一愣,突然没忍住笑出声。 好简单粗暴的回覆! “你笑什么?” “吾觉得你真的很屌,所以吾用笑容在庆祝你即將来临的胜利。” “放肆……不许学吾说话。” “吾明白了。” “……” 镇魔海中,后卿面无表情,修长的手在空气中狠狠握了一下。 真想一只手把她掐死算了。 第355章 礼貌 神源北海海底。 一颗硕大的避水珠,让方圆一公里的海水全都退去,在海底下隔开了一个球形的空间。 一群鵪鶉被捆在一起,聚拢在一堆,个个面色青白的看著前方那一团漆黑的魔气。 那是个魔族。 虽然他没有在他们面前现出实体,但这一团漆黑的魔气,就是这个魔族的本体。 这短短的一个夜里,他们六十七人同时被这个魔族抓到了这里。 这个魔族在一刻钟之前,让他们交出这里的什么心臟。 但他们这里的所有人,来都没有来过此地,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心臟? 突然,那黑雾凝成了一个人的形状,露出了惨白的面容。 “时辰到了。” 说著,黑雾中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鵪鶉中最边缘一个人的头髮朝边上拖拽。 “啊!別杀我!別杀我!我真的不知道啊!这里是神源之地的最深处,我修为不过只有渡劫期,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里的宝……” “撕拉”一声。 那人的头皮连著整个颈部与背部的皮被猛的撕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那人的面孔狰狞无比,无数魔气顺著血肉与人皮的缝隙钻进去,顷刻之间便將一张连著脸部的完整人皮剥下来。 鲜红的血肉在地上打著滚,那一身渡劫期的修为被封印,除了让他死的更慢一点之外,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魔气仍在涌入。 到达临界点之时,那一团血肉猛然炸开。 不算大的空间瞬间下了一场血沫之雨。 被抓来的修士们沐浴在这血雨之下,已经有人抖成了筛子。 那已死修士的魂魄飞出。 魔族抬手碾碎。 魔族冷冷道:“一刻钟后,本座会再杀一人。” 这是单纯的杀吗? 这完全是虐杀! 连神魂都碾碎的虐杀! 海底下,寂静中,唯独只有恐惧的心跳声,一下接著一下。 眼看著第二个一刻钟就要到来。 最边缘的那个修士浑身颤抖想要往中间拱去,但他身后的人一脸惨白,哪里肯让他拱到身后去,反而將他挤得更前面。 魔族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们。 就在第二个一刻钟到来之时,魔族的目光才刚刚落到最外面那人身上,他便已经大声道:“此次前来爭夺神族传承的天才中,唯有公孙皇室的公孙耀祖天赋最强!若有人夺走了这里的什么东西!非是他不可!” “就算不是他夺走的东西!他也一定知道內情!” 魔族飘到了那人前方,那人身上的魔气束缚自然解开。 “人可在此地?” “在!他在!” 那人见自己束缚被解,顿时起身,毫不犹豫的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 顷刻之间,被指的那人身旁的所有人都朝各个方向挪走。 公孙耀祖也想挪走,但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被魔族提著头髮拖拽到了最前方。 他看著魔族,眼底满是畏惧,但却挺直了脊背:“我乃公孙皇室六皇子,葬神墟与上君神国向来没有宿仇,我从未听说过此处有过什么魔神之心,但你若放了我,我定然会想办法让我父皇替你寻找此物!” “公孙皇室,其实一直都很乐意跟葬神墟成为同盟。” 魔族阴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忽然笑了一声:“成为同盟…好啊,那你便將此处所有人一一搜魂,人族狡诈,本座不信你空口之言。” 公孙耀祖一愣,隨后就感觉到自己被封印的地仙修为完全回来了。 他回过头,看著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的人,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诸位,只不过是搜魂而已,不损伤诸位性命,还请诸位不要反抗,只要诸位没有拿不该拿的东西,这位葬神墟的大人一定会放我们离开的。” 有人怒骂公孙耀祖公然投靠魔族,猪狗不如。 但下一刻就当场殞命,血沫炸了旁边之人一身。 公孙耀祖面色铁青道:“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大家来到这里都是为了爭夺神族传承,若有人知道些什么,说出来,或许大人可以允许你不被搜魂。” 他说著,就开始施展搜魂术。 搜魂一术虽然会对魂魄造成损伤,但出现在此地的人,修为最低的都有渡劫期,不会当场就死,或是变成痴呆。 不少修士已经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接受搜魂。 公孙耀祖搜魂到一半之时,即將搜魂的一个人忽然起身道:“魔族的大人,您要的东西,或许在那个人身上!” 魔族开口:“谁?” “神隱天洲上官家族第九十九个儿子,上官辰!此次传承之爭,上官家主对上官辰寄予厚望,並且上官辰年仅十七岁就已经是地仙修为!比同为地仙的公孙耀祖小了整整七十岁!” “可在此地?” “不在。” 那魔族看向公孙耀祖,冷冷道:“你且在此搜魂,本座出去一趟。” 魔族化为烟雾,转身离去。 公孙耀祖顿时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站在原地大口的呼吸。 “六皇子,我们快想办法逃出去吧!” “六皇子,你自己逃吧,別管我们!” “六皇子!想办法找到神族传承,或许就能对抗那魔族了!” 上君神国的人,一个个的开口。 公孙耀祖站在原地,手中却凝结了搜魂术,朝下一个人搜魂而去。 “这个魔族如此强悍又手段残忍,我不过区区地仙,若是逃出去又被抓住怎么办?” “他让我將你们搜魂,你们便受著,葬神墟向来只追杀得到神族传承之人,此次抓我们也是为了找那什么魔神之心,既然我们都没拿那东西,也没有得到神族传承,他应该会放我们离开。” 公孙耀祖篤定道:“他一定会放我们离开的,否则上君神国与神隱天洲都不会再放任葬神墟不管!” “……” 风瓷在海边踱步,在思考如何入海。 大魔头只说魔族在海底,但在海底她怕自己发挥不好。 也不知道被抓走的那些人还活著没有。 留影石里面的天色看起来还是夜里,现在都大白天了。 她乾脆放出自己一身飞升期的修为,在海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守株待兔。 其实她对大魔头的实力是没有怀疑的。 可她现在躯体的修为只不过是飞升期,就算渡过了飞升的雷劫洗链,也达不到大魔头毫无顾忌动用力量的程度。 太强大的力量,会让她的躯体承受不住而崩毁。 有实力,但发挥不出来。 那跟没有实力有什么区別? 大魔头如今是金仙以下无敌手,可若那魔族在金仙以上呢? 真正的魔族,而不是属於人族的魔修。 风瓷微微皱起眉头。 她等了一会儿,等到晨光將整片海面都照得波光粼粼的时候, 一道黑雾突然从海底窜了出来。 风瓷一眼就看见了。 那黑雾一出海便朝远处飞去,可飞到了一半似乎察觉到不对劲,骤然拐了个弯,径直落到了风瓷面前。 魔族森冷气息四散,一双猩红的双瞳在黑雾之中凝视著风瓷。 “还有一个。” 就在那魔气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准备抓住风瓷头髮的时候。 她主动抬起手,准確的抓住了朝她袭来的那只手腕,与此同时,属於后卿的魔气涌出,疯狂的朝那魔族吞噬而去。 风瓷紧握著那只想要挣脱的手腕,慢条斯理的开口: “这位东西,初次见面,不打个招呼就动手动脚的,有没有人教过你,这样做很没有礼貌?” 第356章 域外灵洲在干什么? 一声尖啸响起,魔族疯狂想要挣脱风瓷的手,但却被她牢牢地抓住。 冰凉的触感带著些縹緲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烟雾遁走,可却丝毫无法挣脱。 强大恐怖的气息从面前魔族的身上散发出来。 风瓷身上的魔气与他身上的魔气彻底交匯,黑雾涌动中,她能分辨出两股不同气息的魔气。 很明显,后卿的魔气占据高位,几乎压倒性的吞噬这个魔族的魔气。 这魔族也尝试过来攻击风瓷。 只不过,他的攻击还没落到风瓷身上就已经完全被后卿吞噬。 一刻钟后,这魔族已是奄奄一息。 后卿的搜魂术施展开,准备將他的记忆全部提取。 但那魔族在察觉到搜魂术的气息后骤然瞳孔一缩。 下一刻,风瓷就察觉到自己抓著的那只冰凉的手消失了。 她的手在空中握成了拳,因为过分用力,指甲也在一瞬间陷入肉里。 好在她的躯体强悍,没有出血,但掌心的疼痛让她皱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一团魔气仿若无主一般散开,魔神虚体凝结在一旁没有动作。 “那个魔族跑了?”她满脸疑惑,但却看向面前的魔气。 也不像是跑了,倒像是…… “他自散魔魂,归为魔气了。” 风瓷缓缓皱起眉头。 被她抓著那么久,那魔族都一直在尝试反抗。 但却在大魔头的搜魂术丟出去的一瞬间,自散魔魂了? 那葬神墟里面,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他们抓走墨星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立刻杀死风无月与小风瓷,而是通过苏妍来慢慢將他们弄死,这样迂迴的手法又有什么目的? 以及……她在三生石灵的脑壳上看到的那个画面,那个困住墨星的阵法,魔族追杀获得了神族传承之人,神源之地寻找魔神心臟的魔族…… 若是这些都能够串联到一块儿,那么葬神墟的魔族,一定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为了復生后卿? 还是为了夺取他的残肢,获取力量? 若单单是因为这样,那魔族又为何丝毫不敢暴露记忆? 一阵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涨起来的潮水就快要淹没她脚下的沙滩了。 她往后退了退,魔神虚体一口將那魔族散出来的魔气吞噬。 此次葬神墟来的魔修魔族已经全部清除乾净。 她却没有得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 搜魂魔族没成功,而那些魔修脑袋空空,啥也不知道。 风瓷看了一眼海面打了个哈欠,转过了身。 那群被这魔族抓走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活著。 大魔头的效率太高了,一天就把这群东西全部清理乾净了。 也是时候,宣布上官辰拿到神族传承的消息,离开此地了。 到时候,自有上君神国以及神隱天洲的强者,找到被抓走的那群人。 “大魔头,我怎么感觉还缺点什么?似乎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风瓷往高处走去,一边走一边疑惑的东张西望。 缺了点什么呢? “你不会想把海和沙滩也搬到你空间里面去吧?”脑海中传来后卿带著些震惊的声音。 风瓷磨了磨牙:“我又不是貔貅!我是说神源之地还缺点什么东西。” 她想著想著,有鸟鸣声从头顶掠过。 忽然间灵光一闪。 “是灵兽!不是说每一年的神源之地传承之爭,还有域外灵洲的灵兽参与吗?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遇上任何一只来自域外灵洲的灵兽!那些魔修们也没有遇上,那个魔族也没有抓到!” 后卿皱了皱眉,的確如此。 自从神源之地出现,传承之爭开启,域外灵洲的灵兽们,每一年都会来。 但今年…… “不来正好,少处理些麻烦。” 风瓷飞身上了一片山顶,往下眺望那看似无边无际的神源北海。 脑海中不禁又想起缺失的域外灵洲的灵兽。 今年他们不来参与传承之爭,是去哪里了呢? 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为了传承之爭,两国的大部分强者几乎都聚集在神源之地。 若是这个时候,域外灵洲对神隱天洲或者上君神国发起突袭…… 想到这个可能,风瓷突然乐了,她一转身就进了空间找到。 吐吐咕啾咕啾的撞进她怀里,哇啦哇啦的吐出了一条仙脉。 之前让它吞的东西,它全都存在肚子里面,只吐给风瓷。 风瓷揉了揉白糰子,隨手將她放到肩上,然后將仙脉拿过去给了帝江。 帝江看著那条仙脉,眼神有些微的复杂。 看来面前这个姑娘,是真的打算替他积蓄力量。 “快將它吸收了,吸收之后,还要劳烦你一件大事。” 帝江见状便不犹豫,顷刻之间便將那仙脉吸收吞噬。 玄铃期期艾艾的凑过来:“什么大事呀,我能做吗?” 风瓷转头,同样揉了揉玄铃的脑袋:“如果我猜对了,就是一件大事,如果我猜错了,那就不算大事。” 巫云池也露出疑惑的目光,沈謐直接替他问出来:“猜什么?” “域外灵洲没有参与此次的传承之爭。” 巫云池瞬间瞭然:“要么是知道此地的神族已经被你收走,要么是另有计划……” 风瓷点点头:“仙界乱象已久,我等要留在仙界迟早要想办法打破这乱象,如今传承之爭已无,世道也应该改变,下界修士飞升上界,绝不能再成为上界顽固势力的奴僕!”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得动摇上界的这些顽固势力,若域外灵洲在这个时候对上界发起进攻,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第357章 不许你编排我阿姐 “若是域外灵洲真的对人族大陆发起进攻,那么他们首先进攻的是……” 沈謐准备总结一番,白盈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一脸激动的接话道:“神隱天洲!一定是神隱天洲!” 风瓷点点头道:“应该是神隱天洲,仙界大陆呈现一个蝴蝶翅膀的形状,神隱天洲在西北方向,而域外灵洲就在东北方向,中间只隔著一片沙漠,域外灵洲的灵兽很有可能会穿过中间的那一片沙漠,对神隱天洲的东部发起第一阶段的进攻。” “而上君神国在西南方向,域外灵洲若是想要绕过神隱天洲首先攻击上君神国,风险要比神隱天洲大得多。” 巫云池食指与中指在面前的茶桌上敲了敲:“仙界四方势力盘踞已久,除了圣人旧邸的葬神墟之外,三方势力都想通过神族传承增强己身力量,可域外灵洲却在这个时候改变策略,或许其中还有隱情。” 风瓷:“管他什么隱情,原本我准备让传承之爭在今日结束,帝江送我出去看一眼,若域外灵洲的灵兽们真的对人族大陆发起攻击,那这传承之爭不仅不能结束,还得想点办法將人全都引过来……” 如今神隱天洲对他们来说是敌人,上君神国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敌人。 域外灵洲的灵兽不管攻击这两方势力的哪一方,都对他们有好处。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正好可以借著他们对神族传承的重视,分走他们一部分的势力。 帝江在一旁施术。 很快,一个旋涡状的空间之门打开,而帝江刚刚才吸收仙脉而有些凝实的魂体,骤然又变回了之前更透明的形態。 “这一扇门,就开在神隱天洲的最东边,毗邻沙漠的边陲之地。” 风瓷赞道:“太有实力了!不愧是空间之神!” 帝江被夸得一愣,尖锐的耳朵忽然不自觉的动了动,他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风瓷已经抬起脚跨进了那扇空间之门中。 毫无怀疑。 毫无防备。 他心中又是一动,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思绪。 未免对他也太放心了。 就这么走他开闢出来的空间,只要他稍微动动手脚,她就会彻底四分五裂。 他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劝风瓷放心。 但他还啥都没说…… 风瓷夸了他一句,並朝他丟来了一把名为信任的东西。 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 小狐狸忽然爬到巫云池肩头上,与帝江平视,一脸羡慕道:“她夸你哎,之前我替她反转气运魂网,她都没有这么夸过我。” 巫云池推了推她:“你不是会化人形吗?成天爬来爬去成什么样子?” 玄铃猛的抓住巫云池的头髮,防止自己被推下去:“能化是能化,但一化成人形我就想到当初我在五灵界当玄灵神女的那些年。” 她抽出一只爪子,假装抹了一下眼泪:“度日如年哇,说起来都是泪哇!我要是跟帝江一样,一凝聚意识就被风瓷殿下抓进来就好了,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哇!” 还有五灵界她选出来那两个不爭气的东西,还不知道让她生气了多少次,失望了多少次。 她当初都觉得自己此生恢復神躯快要无望了! 帝江看著玄铃,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真的这么幸运吗? 他看了一眼小屋子,感受到了里面凌透的气息。 同为神族,凌透还在昏迷不醒,玄铃昨日也將她当初的苦水全都倒出来了,確实挺苦的。 他如今虽然一生出意识就成了阶下囚……不对,他不应该算阶下囚吧? 那个人族还夸他呢。 帝江心理逐渐开始平衡,他甚至开口安慰道:“无碍无碍,都过去了,如今你是唯一一个有神躯的人,纵然神力还未曾恢復,但不也比我们都好吗?” 玄铃歪了歪头:“是哦。” 说完,她又对帝江道:“你也別难过,跟著风瓷殿下混,你迟早也能恢復神躯的!” 帝江点点头,却忽然道:“也不知道她如何了。” “你是说阿姐吗?我也未曾找到她!” “萧家背后有一名神族布下了气运魂网,夺取风瓷的气运,你神狐族掌气运,那人会不会……” “不可能!阿姐最恨有人私自动用神力扰乱人族气运了!她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萧家背后那个神狐族的败类,本神定要她好看!” 帝江看著玄铃在空中挥舞拳头,一副正义昭彰的模样。 他看著玄铃的眼神颇为复杂:“其实,你阿姐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好。” 玄铃顿时瞪他一眼:“不许你编排我阿姐!” 帝江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他想起了多年前,玄铃神女被判斩灭神魂之刑。 行刑前夕,那位向来最高傲,以下一任神狐族长自居的神女白华,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救她小妹玄铃,同时也吐露出了她最不堪的一面。 为爭族长之位,诬陷小妹以公谋私,但她却没想到这小小的罪名,却让玄铃被判了最重的刑罚。 她说,她原本以为神王会再调查一段时日,届时神狐族族长一位自然而然落到她头上,她再出面替小妹澄清。 却没想到,直接害了玄铃性命。 她想求帝江以空间之力,暗中保玄铃一命。 但神王天弦与四神侍同时监管行刑,他的空间之力也只能儘量悄悄替玄铃將散去的神魂转移… 但,玄铃太碎了。 之后许多年,白华都没能替玄铃聚魂。 神族也在那个时候接连在重刑之下陨落。 那算是一个乱世。 第358章 邵公子 沙漠边境。 脚底黄沙炙热无比,头上烈阳高高悬掛。 一股热风扑面吹来,捲起一大片黄沙,昏黄的顏色瞬间模糊了天地。 大片沙龙捲,远远地朝这边袭来,但全都扑在了边陲小镇的结界上。 仙界虽然有沙漠,但单纯的沙漠已经无法对人族造成很大的影响了。 因为有结界,可以抵挡恶劣天气带来的灾害。 龙捲风扑在了结界上,撞了个结实,结界浑然不动,它又接连撞了两三下,最后悻悻的拐了个弯,擦著结界回头去了。 风瓷眯了眯眼,她脚下是黄沙,背后不远处就有房屋建筑。 仙界的房屋建筑绝伦,即便是处於沙漠边缘,也格外明亮。 风瓷微微变换了自己的容貌,幻化成了侍女应轻乐的模样。 如今的萧潞雨正在神源之地参与传承之爭,而其侍女出现在边陲小镇更加合理。 转身进了小镇,却见镇上一片繁华之景。 路边的街道上摆著各种各样的摊位,摊位上几乎都是沙漠中得来的珍奇宝贝,以及本地的一些特產。 仙界终究是仙界,人族也终究是人族。 这些珍奇宝贝中,有部分是炼器炼药的材料,但也有不少纯纯只是稀有的摆件,不能炼器也不能炼药甚至脆弱无比,但却因为稀有,成为了价格高昂的收藏品。 而特產中,也有不少服务於口腹之慾的吃食。 这里的旅游业格外发达,甚至还有专门的摄影师,嗯,这里的人称之为留影使。 因为岁月漫长,这里的生活节奏也不快,许多人看起来舒適閒暇。 路边偶有几个人盘腿飘在半空围成一圈,大谈此次传承之爭鹿死谁手。 这小镇不大,风瓷不到一个时辰就將周围逛了个遍。 走到长街尽头的时候,她回头看去,眼神略微复杂。 这个小镇,挺符合她对仙界的想像。 这里处於边陲,远离了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中心地区的权力之爭。 生命漫长,閒来无事吹簫品茶,路遇老友小酌几杯。 这也是几乎所有下修界修仙者爭破头颅也要求的长生。 但,一个传承之爭,各方势力为了没有新的势力加入传承之爭,为了巩固自身的势力,剥夺了所有下修界修士的魂魄,让其成为没有自主思想的奴隶。 风瓷深深看了一眼,转过身准备离开小镇,但还没走两步,面前突然出现两名身披甲冑的地仙。 “站住!你是何人?何时入的此地?” 风瓷脚步一顿,十分自然的掏出了神隱天洲萧家的令牌。 两名地仙见到令牌,顿时恭敬抱拳:“不知姑娘是萧家之人,小的多有冒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强大的家族权力压迫之下,即便她只是一个飞升期,两名地仙强者也要在她面前低头。 两人让开,风瓷抬脚正欲离开,但却突然停下脚步。 域外灵洲若是要攻入神隱天洲,必定从这座边陲小镇下手。 届时,这里的所有人大概都会死。 风瓷开口道:“神源之地出了问题,此次域外灵洲並未参与传承之爭,主家家主派我暗中前来边境查探情况。” 两名地仙闻言,先是一愣,隨后忽然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您是说,域外灵洲或许会穿过沙漠,攻打我神隱天洲?” “早做准备。” 风瓷说完,朝周围最近的小城而去。 两名地仙站在原地。 “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若域外灵洲真的有可能进攻,那为何上面没有接到消息布防?” “是啊,如此大事,萧家家主为何要瞒著,让人悄悄来边境查探呢?不管域外灵洲会不会攻过来,都应该直接下令布防,加固结界才对啊!” “可那姑娘拿著萧家的令牌,不能是在胡咧咧吧?” “寧可信其有!我去稟报城中邵公子,你切勿將此事传扬出去。” 风瓷来到了小镇后的城边,她並未进城,反而隱匿的身形气息就在城外等著。 她准备在这里待个几天,若域外灵洲真的准备进攻神隱天洲,这几日必定出手。 找了一棵树,纵身一跃便跳了上去。 从这里,能看到城门口,人员进出都能看见。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之前拦住她的地仙之一御剑而来,停在了城门口,大摇大摆进去。 又没一会儿,城里发出喧譁的声音,城门口多了一堆盘查的人,开始严格盘查所有进出城的人。 风瓷对此並不感到意外。 她散布出消息的时候,就料到了等那两个地仙反应过来会找她问清楚。 但传承之爭还未曾结束,神源之地里面的人都被封在结界里面出不来,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会知道域外灵洲並没有参与此次的传承之爭。 而萧家又是从何得知的,域外灵洲会攻击神隱天洲的呢? 並且,上面为何也没有传出任何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大概率不会將这个传言当一回事,但处於边陲之地,还是会心存疑虑。 所以现在城门口开始盘查,城內应该也开始了盘查。 谁能想到她並没有进城呢? 她耐心的等著,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却见一容貌履带稚气的年轻公子披金执锐,带著十几个人出现在城门口,他带著怒容,正在与城门口的守卫爭执。 风瓷竖起耳朵。 “邵公子,你此次没有拿到参与传承之爭的资格,家主勒令您在突破渡劫期之前不得离城!” “本公子收到消息!域外灵洲的灵兽並未参与此次的传承之爭,或许他们就要攻过来了!我邵城是距离沙漠最近的城,若灵兽大军真的攻过来,是我们自己遭殃!滚开!我要带人去边境布防!” “家主已经传出命令,上面並未传出消息,此为谣言!公子想藉此谣言离城是万万不能的!” 那邵公子气得脸都红了:“你如何断定就是谣言?那女子是不是拿的正经萧家令牌?她又为何要传出这样的谣言?你们抓了一天人没抓到,又说人家说的是谣言!万一灵兽真的攻过来呢?那我边陲修士毫无防备如何抵抗?全都等死?” “家主说是谣言,就是谣言,公子不必再强辩,我等不会放你出去的。” 邵公子气得一剑插在地上:“天叔,你信我,此事一定是真的!我苦修预知之术已久,昨夜就梦见了灵兽攻入城中。” “公子,您之前出城也是用的这个藉口。” 邵公子高声道:“以前是以前!以前是藉口,但今天不是!我感觉灵兽真的要打过来了!我方才在家里行了一遍预知之术!我问筷子灵兽是否会攻过来,我没用灵力,它就直接立在水里面了!这就代表著灵兽真的会攻过来!” 守城侍卫轻嘆一口气,他別开脸道:“公子,这是最后一次了,此次出游回来,你定要好好听家主的话,爭取下一次传承之爭……” “行了行了,你让开吧。” 邵公子带著一行人出了城,顿时御剑而起,飞往边陲小镇。 第359章 一件大事 入夜,后卿掌控躯体。 而风瓷则在镇魔海中修炼元神。 她分明已经渡过了飞升期的雷劫,但修为却仍然停留在飞升期大圆满。 这些日子里无论她如何修炼,都无法突破。 她的剑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暴躁。 如今在仙界,实力才是关键,但却因为她的修为太低,导致大魔头无法发挥出更多的作用。 后卿察觉到了她情绪异常,微微猜测便知晓了缘由。 “巫云池的修为未曾突破到地仙,是因为他没有经歷完整的雷劫,而你的修为卡在飞升期大圆满,或许是因为空间紊乱,导致天道规则在你身上出现了误差。” 风瓷挥剑的手一顿:“误差?” “当初我想藉由天门去到鬼界,再从鬼界直接通往仙界,但才刚刚到鬼界就被师姐拉回来了,后来又去到鬼界,从鬼界的轮迴道上了仙界。” 她仔细思考起来,不过是几次跨界而已,天道不应该反应不过来。 或许是因为她走的是鬼界的轮迴道,並且还不是以鬼修的形態走过去,所以这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bug。 这个bug让天道以为她一直在下修界,所以她的修为也就这么卡在了飞升期大圆满。 这个bug是本不应该出现的,但问题就在於她的魂魄本不属於这个世界,她也本不应该获取这个世界的任何力量。 “如果真的是天道规则误差,那我回到下修界之后重新通过天门上来,修为是不是就能正常了?” “应该是的。” 风瓷揉了揉眉心,想到帝江那透明得看起来就快要散掉的残魂,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卿在树上坐著,並未行动,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虽然一片昏黄但却格外寧静。 身为魔神,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在沙漠的中心,已经有东西在朝著这个方向靠近了。 他又转头看向了面前的邵城,眼底突然间起了几分兴趣。 虽然风瓷时常对上界之人表示出厌恶,但她在路过那个边陲小镇的时候,还是有了一瞬的心软,透出了灵兽即將攻过来的消息。 如今域外灵洲的灵兽攻击神隱天洲,对风瓷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她也想藉此机会让神隱天洲陷入混乱,更加方便她进一步瓦解神隱天洲家族势力的计划。 但灵兽一旦攻进来,现在的城镇,会被掩盖在沙漠之下,也会死伤无数。 而风瓷,还想通过製造神源之地的异变,分走神隱天洲的强者,而边陲失去足够的援助,死伤也会更多。 他知道,在这样的大是大非上她一定不会因为心软改变计划,但她也一定会心软。 想到这儿,他嘴角出现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该死的风瓷,你也有今天! 这几日,会成为你一生中的最愧疚的几日,会成为你一生都不能释怀的事。 镇魔海中,风瓷察觉到了后卿异常愉悦的情绪,疑惑的抬头望了望天。 大魔头这是捡钱了? 今天这么高兴? 总感觉没憋什么好屁。 她握著剑思考片刻,突然开口:“大魔头,我要跟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后卿的笑容一顿:“何事?” 不能是她突然反应过来了,让他帮忙悄悄保护这群人族吧?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刚才我突然认为,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比较好。” “何事?”后卿再次耐心询问。 “等等,让我捋一捋思绪,这件事有点复杂,我要慢慢告诉你。” “嗯,你想好再说,吾等你。” 一刻钟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五个时辰过去…… 后卿耐心告急:“你捋清楚没有?” “捋啥?” “你不是要告诉吾一件事?” “喔……方才准备说来著,突然忘了要说啥了。” 后卿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他声音沉怒:“你刻意在戏弄吾!” 风瓷:“嘿嘿,长夜漫漫,寂寞无聊,开个玩笑,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伤不伤大雅是你说了算吗? 谁允许你这么开玩笑的? “吾觉得不好笑!” 后卿黑著脸,手中咔嚓一下將身旁的树枝捏断了。 断掉的树枝才刚落到地上,他突然察觉到了一股陌生气息。 抬眼一看,是那位白日里带著人闯出城去的邵公子, 正带著乌泱泱的几百个人同时御剑飞入城中…… 后卿眼底出现一丝意外,但隨即他的心情乌云转晴。 “风瓷,吾刚才看见了一件重要的事。” “大魔头,这招不新鲜了。” “真的很重要的事。” “我刚用过,你就拿来糊弄我,你当我是傻子吗?” 后卿怒了:“吾没骗你!” “那你说是什么事。” “是……”后卿突然一顿:“吾凭什么告诉你?” “这招不新鲜了。” “……” 镇魔海中,风瓷察觉到他的怒气蹭蹭蹭的开始狂增猛涨,似乎真的怒了。 “大魔头?” “……” “你生气了?” “……” “彆气,我给你道歉。” “……” “咋,不理我啦?” “……” “我猜猜你要说的事好不好?是不是关於白天出城那个邵公子的?还是灵兽今夜就攻过来了?” “……” “別生气了,我真给你说一件大事。” “……” “我见过神王天弦了。” “?” 第360章 吾一生之敌 一道惊雷在后卿脑海中炸开。 一连串的问题骤然涌入脑海中。 什么时候见的? 见到之后说了什么? 为何他丝毫没有察觉? 虽然很多时候,他被气到断掉她对自己气息的感知,假装不再见她所见。 但她毕竟太弱了,不时刻盯著,完全无法放心。 所以,除了在镇魔海之外,风瓷几乎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唯一离开他视线的时候只有当初在鬼界奈何桥旁,见到三生石之时。 刚想到这儿,他又觉得。 她说见过神王天弦就见过神王天弦了吗? 那么久远的事,当初不说就是不准备说,而现在又为何突然要说? 他觉得,风瓷就是在骗他,因为惹他生气,所以现在故意忽悠他开口讲话。 后卿拿捏不准,既不想就这么著了她的道,又不想这么不清不楚的。 他的心情在沉默中逐渐浮躁。 风这次没再欺负他,不等他开口询问便道:“他的头髮是银色,上面插著一根碧玉簪子。” 简短的一句话,证明她真的见过天弦。 但,后卿当初压根就没有把神界的那一群放在眼里。 对他来说,神王也好,其他神族也罢,都没什么区別,哪里会去注意人家头上有没有碧玉簪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风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心头也不禁微微动了一下。 他已经相信了。 但隨之而来的,是带著些微沙哑的低层恐怖声音:“巫神族长能为我预知,也能替天弦预知,所以他在三百万年前便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是吗?” 风瓷微微一笑:“对呀。” 远处出现一片天光,风瓷从自己的身体中睁眼。 晨雾与露水以及树木泥土的味道触动嗅觉。 仙界就是仙界,即便是在沙漠边缘的城镇,也有如此茂密的树木。 虽然没有人去植树造林,但是仙术让城镇永远是城镇,沙漠永远是沙漠。 而镇魔海中,除了那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之外,什么都没有,就连风都不会从那里路过。 大魔头被天弦为首的神族设计,被困在那里三百万年,现在提到有关於天弦的事,都学会思考了。 一问一答结束后,又安静了下来。 风瓷隱隱感觉到,他的怒气逐渐平息,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趋近於毁灭的恐怖情绪。 这种情绪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风瓷,你当初不说,为何现在又將此事告诉吾?你之前已经答应了与他合作是吗?他要你杀了吾是吗?但如今你与吾命格相连,你死了吾会死,同样,吾若身死,那你也一定会死。” 后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风瓷却从他一连串的问题跟解释中,听出一丝低落的情绪。 还不等她开口回答,后卿再次出声: “吾哪里做得不好?你的要求吾通通满足,吾日日受你的气也未曾报復你,你与吾认识更久,他天弦不过与你一面之缘,几句话就能让你犹豫是否要背叛吾。他许诺了你什么?寿命?力量?这些吾都能给你,你为什么想背叛吾?” 他字字句句皆为控诉。 风瓷原本还有几分心虚,可却忽然心念一转道:“你我生死相连,在你復生之后,我就是你最大的软肋,你敢说你从未想过在彻底復生之后想办法弄死我,断掉你的软肋?” 后卿几乎立刻咬牙切齿:“吾不过当初想想。” “现在不想了?” “不……” 想字还没出口,他突然听出风瓷声音中的几分笑意。 猛地打了个寒颤,脑海中缓缓出现当初问閒预知的画面。 不对,这不对! 风瓷根本不是在指责他,而是故意在套他的话,故意让他说出自己的心思。 这个可恨的女人! 把他耍的团团转!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怒道:“你若是想帮天弦做事那你就去,吾与你们势不两立,届时就看你们的计谋更阴险还是吾的力量更强!” 风瓷诚恳道:“你怎么又生气了?我在哄你,给点面子。” 后卿气笑了,这次打定主意不再理她了。 哄他? 他看就是为了套话吧! “你不想知道,天弦对我说了什么吗?” “真不想知道啊?那你方才激动什么?还跟我解释半天。” “行吧,你若真不想知道,我也不说了,横竖也不是什么好事,即便说出来,你那脑袋瓜子也想不明白。” 镇魔海中,后卿黑著脸,几度想开口,但是都忍住了。 现在他想起当初问閒的预知就如临大敌。 天弦的阴谋都得靠边站。 他打定主意,今日夜里再去找问閒预知一次。 他要先確定,问閒当初的预知画面,完全是因为他能力不足,所以出现了错误。 而现在问閒在空间里面养了一段时日了,定然能预知到准確的未来! 至於和风瓷的交流,那就等预知结束之后再说吧。 其实方才风瓷套他话之时,他心里钻出了那么一丝丝的心虚,纵然他怎么压制,那一丝心虚都在他心里张牙舞爪。 混乱的情绪也在脑海中滚成一团。 可恶的风瓷! 简直就是吾一生之敌! 第361章 预知之术 树上,风瓷抬手揪了几片叶子往地上扔去。 原本是想缓和缓和跟大魔头的关係,明確一下自己现今的立场,却没想到又把他惹生气了。 堂堂一个魔神,蠢了吧唧的不说,气性倒是还挺大。 她將见过天弦之事告诉他这一刻开始,就註定了她不可能与天弦为伍来害他。 他却趁机翻旧帐,向她丟来一大堆指责,活像是他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承认,当初见到神王天弦之时,她的確考虑过与其合作的可能性。 可现在她將此事说出来了就已经表明了立场。 他不去好好理一理天弦的布局,非要跟她生气,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差点把她也绕进去了。 这一届魔神真难带。 风瓷又在树上蹲守了半日,看到那位邵公子又带著一群人出去,快要入夜的时候又带著好几批人一起进了城。 甚至还有一群人是被绑著进城的,放他出去的守卫都惊了。 “小公子,他们是犯了什么事?你亲自捉拿回来了?” 邵公子摆了摆手说:“没犯什么事儿,都跟他们说了灵兽们要攻过来了,他们却不相信,我乾脆就把人绑了。” 守卫又是一惊:“公子,你怎可如此,如此胡闹!域外灵洲的灵兽们不可能攻过来呀!那日巡城卫见到的那个女子完全是在散布谣言!” 邵公子却拍了拍守卫的肩膀坚信道:“周叔,我在梦里预知到了,我真的预知到了,我爹不信我,你得信我,三日之內,域外灵洲必定进攻神隱天洲!” “以我们如今的防守,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周叔,你跟我走一趟,劝一劝我爹,让他紧密布防才好啊!” 周叔动了动嘴唇,一脸难色,却被强行拉走了。 城门口一片笑声。 有人在笑邵公子荒废修炼,连传承之爭的资格都丟了,一心修习什么劳什子预知之术,让家主大失所望。 如今他病急乱投医,拼命想办成一件大事得到家主的讚赏,把一个虚假的梦境当真。 如今还以拯救的名义绑了这么些人,闯下大祸,恐怕又得挨一顿毒打。 风瓷看著邵公子离开,眼底出现了几分兴致。 別人不知道域外灵洲真的会攻过来,只以为邵公子是个蠢货。 但她看那邵公子,却像是真的早就知道域外灵洲会攻过来,所以正好借著她放出去的话为藉口展开行动。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邵公子这两日的行动,绝不会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备。 从他带出去的人,他带出去绑人的法器,以及用来说服大部分人跟他离开沙漠边缘的说辞,应该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否则短短两天时间,凭藉他一人之力,如何將所有人都遣散? 是他那不被所有人看好的预知之术真的有用,还是说另有其他原因? 风瓷决定跟上去看看。 她隱匿了气息跟身形,悄悄的潜入了城门,一路跟隨著邵公子。 他將那些不愿意配合进城的人,全都关在了一道结界里面,然后就带著城门那个姓周的守卫回了府。 刚进邵府,还未见人影,一声怒斥就直接传出。 “逆子!今日老子非要打死你不可!” 一鞭子直接从堂屋里面抽出来,瞬间在邵公子脸上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风瓷跟在后面也嚇了一跳,定睛看向那堂屋里走出来的男人。 修仙者是看不出实际年岁的,那男人虽是邵公子的父亲,但看起来却跟邵公子差不多年岁,身姿高大,面容俊朗,唯独那双眼睛比邵公子深沉许多。 邵公子也不孬,挨了这么重的一鞭子,他不哭也不闹,直愣愣的往地上一跪:“爹,你信我,就在今夜,域外灵洲的灵兽们一定会攻过来的!我没有骗你!” 邵老爷走到他面前,抬起一脚踹在他胸口上:“信你个屁!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闹!这次你犯了眾怒了!你那狗屁预知之术我还不知道?也不知是哪个混帐东西隨手丟在地上的假功法,偏偏你把他当成个宝!” “你若听我的,专心修炼去参加传承之爭,若有机会拿到神族传承,我们邵家在神隱天洲也算有了名號,不必再镇守这偏僻之地,即便是拿不到神族传承,你好好巴结巴结上官家族,也能出人头地!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邵公子不躲不闪,他带来的守卫周叔却迎上去替他扛了一鞭子:“老爷,少爷年岁不大,这才胡闹一次,主要是那谣言来得太奇怪了,若是域外灵洲不攻过来还好,若他们真的攻过来,我邵城恐怕危在旦夕呀……” “老周,你怎么也糊涂了?域外灵洲不好好去爭夺神族传承,为何要突然穿越危险重重的死亡沙海,前来攻打我神隱天洲?这么做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周叔抿了抿唇,隨后道:“家主,你还记得七十年前那件事吗?” 邵公子闻言,微微抬起了头。 邵老爷一愣,抬手屏退眾人:“你是指,域外灵洲十二只灵兽潜入我神隱天洲,要找东西的事?” 周叔点点头:“公子修习预知之术已久,说不定真的预知到了什么,他平时虽然顽劣但却不会如此胡闹。” 邵老爷盯著邵公子:“你为何如此篤定?说!” 邵公子低下头:“爹,我真的预知到了。” “老爷……” 邵老爷沉思片刻:“你最好真的预知到了。” 他说完,就安排人开始布防。 邵公子忍不住说:“爹,您现在的布防没有用,域外灵洲的灵兽来势汹汹,定然不是衝著咱们一城来的,现在布防不如想办法布阵將邵城隱匿…” 邵老爷脸色一黑,一脚踹过去:“你是想让我放那群灵兽直接通行?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怂包!” 邵公子从地上爬起来,欲言又止。 “把他给我关起来,今夜若没有灵兽攻过来,就休怪我这个当爹的无情了。” 邵公子被带到了后院,被结界困住,但他仍是一脸忧愁。 风瓷看到他拿出了一个碗,又用灵力往碗里面注入半碗清水,隨后在地上精挑细选了一根很直的树枝。 他右手捏著树枝,左手施术,口中念念有词。 “巫神巫神请告诉我,今夜域外灵洲的灵兽会不会攻入邵城,若会攻入,您就让这根木头在水中立起来。” 一道白光注入水中。 邵公子鬆开手。 木头在水中缓缓立起来了。 风瓷:“……”失策了,还真他爹的是预知之术? 第362章 狸猫 风瓷拧著眉头靠近了那个碗。 其实用灵力让筷子在水里面立起来不是一件难事,当然,即便是不用灵力也有可能让筷子在水里面立起来。 因为水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带著极强的张力的,只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让筷子在里面立起来也不难。 但问题就是。 邵公子面前的树枝,是怎么在水里面立起来的。 究竟是因为水的张力,还是他自己用灵力让水立在水面上,亦或者真的是巫神族的预知之术? 水碗是放在地上的,邵公子蹲在前方,风瓷悄然蹲在了邵公子对面。 只见他看著水面上立起来的树枝,满脸愁容。 隨后他又盯著树枝缓缓开口道:“巫神巫神请告诉我,今夜域外灵洲的灵兽攻入神隱天洲之后,会杀害我邵城中的人吗?如果会,就请让这根木头朝著我的方向倾斜。” 风瓷盯著水面上直立的树枝,看到那根细小的树枝缓缓地朝著邵公子倾斜了过去。 邵公子的嘴唇颤了颤,继续发问。 “巫神巫神请告诉我,今夜域外灵洲的灵兽攻入神隱天洲之后,我邵城中的人能活下来一半吗?如果能,就请让这根木头重新直立起来。” 树枝保持著倾斜的姿態,一动也不动。 邵公子的脸色微微有些白。 “巫神巫神……我邵城中的人,能活下来三成吗?如果能,请让这根木头重新立起来。” “巫神巫神……能活下来一成吗?如果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邵公子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因为他无论怎么询问,那根树枝都一直保持著倾斜的状態。 而风瓷,已经在他询问的这会儿去了一趟空间,並且悄无声息的將问閒带了出来。 一人一残魂看著一脸惨白瘫坐在地上的邵公子。 风瓷传音:“这真是你们巫神族的预知之术?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问閒沉思:“倒是没听说过这样的预知术,我观那一碗水也並无什么特殊的气息。” 问閒蹲下身来,突然出手握住了那倾斜的树枝,试图將其扶起来。 但他才刚刚一用力,眉头就是一皱,猛地鬆手在半空中一个抓握。 “哎呀!”一声惊叫骤然响起,而水里面立著的树枝也猛的倒下,將水碗都一併带倒了。 风瓷也瞬间將问閒连同他抓住的东西,一併收入了空间內,並且自己也进了空间。 只有邵公子一脸震惊的左顾右盼,最后颤颤巍巍的將那碗水和树枝扶起来。 “不行,不行,我要告诉父亲,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不然大家都会死。” … 空间內。 问閒抓住的东西显了形,是一只四肢修长,瞳孔翠绿的狸猫。 它被问閒困在结界里面,此刻正齜牙咧嘴的对著眾人。 问閒道:“这只狸猫会隱身,树枝就是它动手立起来的,所以才在水里面探不到术法的气息。” 风瓷:“那它又是怎么知道,域外灵洲今日会攻过来的?” 问閒摇了摇头。 风瓷凑近了困守狸猫的结界,它猛的朝风瓷的脸衝过来,却被结界挡住,只能疯狂呲牙哈气。 吐吐凑了过来,毛茸茸的白色一团,直接衝进了结界,跟个铁球一样撞在了狸猫的腹部。 狸猫被撞在地上,差点翻白眼了。 吐吐飞出结界,跳到风瓷脑袋上,睁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威胁的瞪著狸猫。 风瓷敲了敲结界:“我知道你会说话,说吧,你为什么要对邵城透露域外灵洲就要攻过来的消息?” 狸猫腹部遭受重击,它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警惕的注视著风瓷等人。 此刻,沈謐巫云池他们都凑了过来,围了一圈儿。 虽然不知道风瓷目前在做什么,为啥突然抓了只猫进来,但並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狸猫並不说话,沈謐倒是说:“它看起来倒不像是什么灵兽仙兽,只是跟凡间鸡鸭差不多的小畜生吧?” 他这话一出,狸猫的瞳孔骤然竖起来,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平静道:“小畜生说谁?” “说……” 沈謐话到一半,风瓷飞快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二师兄。” 沈謐反应过来,顿时瞪著那只狸猫。 玄铃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往沈謐的肩膀上一跳,俯视著狸猫。 “修为跟人族的地仙差不多,它应该是从域外灵洲过来的吧?” 风瓷点点头,隨后又盯著它道:“邵公子得到的那个巫神族预知之术的功法,也是你带过来欺骗他的?” 狸猫轻嗤一声,乾脆直接在结界里面趴下並闭上了眼,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风瓷见状,也懒得再问。 她大致猜到,这只狸猫会出现在神隱天洲的原因,跟她之前听到邵城城主说的那件关於神隱天洲的事脱不了干係。 至於原因,等到域外灵洲攻打过来了之后,这只狸猫也认清楚自己所处的境地,到时候再问不迟。 她转身离开了空间。 邵公子扶著碗,又施了好几次“预知之术”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他坐在地上,看起来形容疯癲,一个劲儿的说完了。 他对自己之前的梦境,以及狸猫偽造出来的预知之术深信不疑。 如今想让他爹城主带著人逃离,但他自己却被困在这方小院里面。 的確,等到域外灵洲的大军攻入,第一个被踏平的,就是没有完全准备好的邵城。 同种族的战爭,或许还有不杀平民的规矩。 但两个种族的战爭,都是衝著灭族去的,又怎会手下留情呢? 风瓷看了邵公子一会儿。 镇魔海中,后卿察觉到她心情变得有些沉重,顿时轻嗤一声。 终於意识到即將要发生什么了吗? 原本他还想著,若是风瓷开口求他,他或许还会出手相助,保下一些人的性命。 但她实在可恨,他现在很愤怒,无论风瓷怎么求他都不会出手了! 但他觉得,风瓷一定会开口求,到时候他就要让她知道,曾经想要背叛他的后果! 天都快要黑了,风瓷却什么都没有做,转身离开了邵公子的院子。 一直到两人命格交换,她都没有主动开口对后卿说一句话,反而离开邵城,远远找了一处山巔坐著。 后卿接管身体之后,起身俯视著底下的邵城。 这里是距离沙漠最近的一处高山,从这里向下眺望,虽然单凭肉眼看不清楚邵城里面的情形,却可以看到个大致。 比如若是域外灵洲的灵兽们攻过来了,一定能看见。 夜半。 隨著一声遥远的咆哮声响起,邵城里亮起了仙光与大片的火光。 沙漠风暴停止的那一剎那,涌出无数灵兽仙兽,在顷刻之间直奔距离沙漠最近的邵城。 后卿看见后,下意识看了一眼镇魔海中的风瓷。 她此刻正在修炼,盘腿坐在海面上,微闭双眼,如同入定了一般。 后卿皱了皱眉,出声提醒:“域外灵洲攻过来了。” 风瓷骤然睁开眼,片刻后道:“去空间找帝江,我们回神源之地。” 后卿一愣:“你……” “我怎么了?” 后卿皱起眉头:“你知道域外灵洲攻入,神隱天洲的人族会死伤无数,你想救他们。” 风瓷突然笑了一声:“大魔头,你一直在这儿等著我呢?” 被说中心事,后卿不爽的冷哼一声:“与吾何干?” “你在等我求你出手相助呀。” 后卿拧了一下眉头,直接否认:“吾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先回神源之地。” “……”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察觉到了我於心不忍,但却不管不顾?” “大魔头,你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 “我们此行,是为了帮助域外灵洲入侵,拖住镇守神源之地的那群神隱天洲强者,让神隱天洲彻底陷入混乱。” 闻言,后卿忽然看向镇魔海。 她就坐在那里,微微垂著眸,海水中出现她的倒影,紧抿著嘴唇,眼神冷静到有些无情。 “若是没有死伤,如何混乱?” 后卿瞳孔一缩,他忽然惊觉。 自己真是一直都小看她了。 第363章 这个世界的神,不过如此 风瓷此人,有魄力,有胆识,有智慧,唯独只差一样力量。 可若是一个从始至终都弱小的躯体,又怎么会滋养出这样的魄力胆识与智慧呢? 她曾经说过,她有別的身份。 他一开始半信半疑,后来因为她对什么都不懂以为她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但现在,他竟然有些相信了。 毕竟,她与他命格重合度高达九成,又悄无声息的夺舍了这具躯体,甚至连他都差一点没有发现。 只不过,她其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若是曾经的神族,她不可能对各类术法等一窍不通。 她既有对她自己身份的记忆,又不是此界神族…… 后卿皱著眉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若她真的很牛逼,不至於如此无知。 但若她真的不牛逼,那她又是如何夺舍,如何成为现在的风瓷,如何与他的命格重合度高达九成? 想著想著,他突然进了空间。 这一切问题,或许都能在问閒那里找到答案。 他突然出现,问閒已经见怪不怪了。 巫云池都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突破去了。 沈謐的鬼王幡突然发生异常暴动,他也找了片地方设下结界带著在黄泉池子边上吃得膘肥体壮的鬼王,正在镇压暴动的鬼王幡。 白盈在疗伤。 洛无忧在黄泉池边上修炼。 帝江此刻蹲在醴泉河边,望著沉睡的凤凰思考人生。 吐吐蹲在帝江头顶上,时不时悄咪咪捞一根他的头髮呲溜呲溜吃掉。 帝江也不恼,反而掬起一捧醴泉往上举,吐吐一低头,咕嚕咕嚕的喝掉,然后又哇啦哇啦的吐出头髮丝儿细的灵脉仙脉,帝江再將其吸收。 应答似乎已经清楚自己的处境,乖乖坐在地上不再举著双手在结界里面到处乱走。 院子里面刚好只剩下问閒一个,他正在烹茶,半透明的躯体不停地忙活著。 “殿下,您喝茶。” 后卿看著递到自己面前的茶杯,迟疑片刻后接过来。 他打量著片刻后將茶杯往桌上一放:“他人用过之物,你敢给吾用。” 问閒一愣,看向自己面前那一套茶杯,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疯狂吐槽。 风瓷姑娘也没见像你这么挑剔,他人用过怎么了?不都洗过了? 但他面上还是赔笑道:“是,小神给您换一只新的,正好有一套新的还未曾用过。” 后卿摆了摆手,在茶桌旁边坐下:“不必了,吾不是进来喝茶的。” “那您是?”问閒脑子里敲响警钟,他怎么觉得后卿看他的眼神如此不对劲呢? “你还记得你上一回预知的东西吗?” 问閒下意识点了点头:“当然记……” 他声音突然一顿,在后卿突然深邃的眼神中头皮发麻。 这问题不对! “记得,您让我预知您的未来,但当时似乎是小神力量太弱,所以预知出来的东西有些误差。” 后卿挑了挑眉:“那预知的內容你还记得吗?” 问閒立刻道:“预知水镜一旦开启,唯独只有画面的主人能够看见,小神是看不见的,也不知道上面的內容啊。” 他故作一脸的茫然,顺便提醒道:“殿下,此事小神之前就与您提起过的,您忘了?” 后卿自然不是忘了,只不过他一直怀疑问閒能够看见,所以趁著这个时候诈他一诈。 没诈出什么来。 他面无表情道:“今日,你再替吾预知一次。” 问閒早猜到了他的来意,顿时点头道:“是。” 一刻钟后,熟悉的水镜出现在后卿面前。 问閒非常自觉的在他提醒之前转过头去,不看水镜。 但这术法是他落下的,即便不用肉眼去看,他也能知道水镜的內容。 此刻,水镜中盪开层层叠叠的波纹。 上面出现了一片雾蒙蒙的画面。 无数云层之上,两人相对而立。 后卿看到自己已经完全復生的本体。 他手中,持著自己左臂炼製出来的神剑,但此刻那神剑已是魔气滚滚。 而他本体的对面……雾蒙蒙的一片,完全看不清楚。 但从身形上能够判断出,那是一名女子。 有熟悉的声音从那女子口中发出。 “呵,这个世界的神,不过如此。” 画面骤然一闪。 后卿看见,自己的胸膛被无数尖锐的冰刃穿透,属於魔神的力量尽数喷涌,尽数涌入那女子手中。 声音是风瓷,但……语气不对。 她是风瓷吗? 后卿拧著眉头,一眨不眨的看著水镜,恨不得亲手把那一大堆挡住女子的白雾拂开。 水镜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白雾开始消散,骤然露出那女子的面容。 但也是在这一刻,那女子突然转过头来,仿佛能看见后卿一般,与他对视。 他看见那女子突然勾了勾唇,用他熟悉的语气叫道:“大魔头。” 后卿猛的瞳孔收缩。 “咔嚓”一声,水镜在剎那间破碎。 问閒突然跪地,如遭重创,养了数月的神魂在剎那间变得比帝江还要透明。 后卿察觉到不对,立刻出手稳住他的神魂。 “怎会如此?” 问閒脸色惨白,看著后卿缓缓摇了摇头道:“殿下,预知未来会被反噬。” 后卿看著跪地不起的他,心情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沉重。 是风瓷。 他肯定那人,就是风瓷。 是她的容貌,是她的声音。 只有她,才会用那样的语调,叫他大魔头。 但她在未来,做了什么? 刚才的水镜画面,让他浑身都有一种彻骨的寒凉。 他感觉得到,未来的他,真的死了。 不死不灭的魔神魔魂,被吞噬了,真正的湮灭了。 后卿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镇魔海中一无所知,还在修炼的风瓷。 今日这样的预知,还不如上次的呢。 他眸光黑沉的在原地站著,悄然注视著空间內的风瓷,心中思绪九转千回。 一会儿后,他突然转身去了醴泉旁边。 “帝江,打开前往神源之地的门。” 第364章 蛰伏暗中 镇魔海中,风瓷突然睁开眼。 她察觉到了后卿的情绪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就像是他在一瞬间达到了极度的愤怒,但却又在一瞬间冷却下来。 她差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情绪就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了。 “大魔头?”她疑惑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后卿声音平静淡然,他穿过了空间之门,回到了神源之地。 风瓷眼神微凝:“你说谎了。” “呵,吾不屑说谎。” 风瓷:“哦,行吧。” 后卿站在神源之地的焦土之上,这一次,他的情绪却没有任何起伏。 本应该愤怒的,但他只感觉自己心里面一片死寂。 问閒预知的画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预知水镜中的风瓷说的话,似乎在告诉他,她並不是这个世界的神,並非此界面,而是整个三千界。 难道除了神魔统治下的三千界之外,还有其他的世界吗? 她说,他很弱。 她在未来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並且在吸收他的同时,还像如今这样称呼他。 后卿现在只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身居高位,从未將世间的任何生灵放在眼里,生杀予夺皆在他手。 那些生灵,即便是神族,要么避著他,要么对他恭恭敬敬,让他有过不顺心的几乎都没了,他从不忍耐。 但他对风瓷,一次次容忍,一次次纵容,替她做了如此多的事,甚至最后还在犹豫要不要吞噬她。 他虽不愿承认,但却清楚自己心中已经不愿將她吞噬,想要將她留下。 即便她一次次放肆,一次次跳到他头顶上蹦躂,他都忍下了。 但今日他才知道,风瓷真的有强大的身份,只是不知为何如今流落至此。 並且,未来的她,对他毫不留情。 毫不留情…… 甚至在杀他的时候,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他的犹豫和容忍,在那一刻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或许,她早就已经暗中布局,想著日后如何杀他才好。 如今嬉笑打闹,都是为了让他放鬆警惕,让他心软,等待日后…… 这也是她的风格。 第365章 被拖住 如今整个仙界,人族当中,修为最高的也只到圣尊境。 而神隱天洲和上君神国各自有两名圣尊境的强者。 每一百年的传承之爭,关乎著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之间的平衡是否会被打破。 几乎每次的传承之爭,两国都会派出一名圣尊镇守此地。 一来,能够保证神源之地的结界完好无损。 二来,为了防止对方的强者,暗中对自家的天才使阴招。 所以,今年前来神源之地的强者,是萧家的圣尊,萧天龙。 上官家族的家主上官寒也在此守著,他接到消息之后,脸色直接微变,立刻將这消息传给了萧天龙。 萧天龙一惊:“这百年一次的传承之爭,上官沉心怎可在此时闭关修炼?你上官家为何之前未曾透露出丝毫消息?” 上官寒也是脸色铁青。 往前两千年的传承之爭,每一次都没有出什么大事,最大的事就是神源之地有葬神墟的魔族魔修们大开杀戒,伤了人族天才。 他上官家的圣尊,修为已经卡在圣尊境先天阶段整整九千年未曾有任何精进,但他又正好在前段时日顿悟,不得不入关修炼尝试突破先天阶段。 没想到,偏偏域外灵洲挑在了这个时候,对神隱天洲动手。 神隱天洲本土与神源之地的传承之爭,孰轻孰重? 自然是神隱天洲的本土! 所以,上官寒道:“天龙圣尊,您先回神隱天洲击退域外灵洲的敌人,此处有我!” 萧天龙深深地看了一眼上官寒:“你上官家,很好!” 上官寒沉著脸色,他知道萧天龙动怒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的期满,更因为这么多年来,上官家一直都压萧家一头,萧天龙甚至怀疑,萧家那段时间接连死人,与他上官家有关。 诚然他上官寒有这心思,想要夺走萧家的那名神族,成为神隱天洲唯一有话语权的家族,再像上君神国一样登基为帝。 但,萧家不是还有个圣尊在这儿吗? 如今上君神国还虎视眈眈,他神隱天洲已经在应家统治的时期內乱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內乱了。 萧天龙冷哼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前往神隱天洲边境。 但,他刚抬手准备施术之时,一只手却骤然落在他的肩膀上。 一道女声冷冷道:“萧天龙,此时离开,恐怕不合规矩。” 萧天龙眉头一皱,转头看去:“不合规矩?谁规定了传承之爭必定有圣尊镇守此地?这仙界,还不是你公孙家的天下!” 公孙临蝶笑了一声:“自古以来,从始至终已数万年,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各自一名圣尊镇守此地,以保神族传承万无一失。” “萧天龙,你別忘了,这仙界虽不是我公孙皇室的天下,但也不是整个人族修士的天下,东方有域外灵洲与圣人旧邸两方势力,为了人族的著想,神族传承甚至可以落到你神隱天洲。” “如今有魔族正在攻击结界,他们几个已经用尽全力维持,你我都不知里面的魔族究竟拿出了什么样的实力,你若在此时走了,结界若出任何差错,神族传承都没了。” “所以,你不能走。” 萧天龙与上官寒都是目光沉沉,他们都清楚,公孙临蝶无非是在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拖延他们。 上官寒深吸一口气:“公孙圣尊,若是域外灵洲攻破了神隱天洲,你上君神国也不能安然而退!” 公孙临蝶,一挥手便攻向上官寒:“圣尊与圣尊说话,焉有你一个天尊说话的份儿?” 萧天龙出手挡下攻击,隨后仙剑入手,直接朝公孙临蝶击去:“我神隱天洲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公孙临蝶轻笑著躲避:“萧天龙,本尊今日只要你留在此地镇守结界而已,何必动怒呢?你神隱天洲若真失守,待到传承之爭结束之后,我公孙皇室必然会派人助你。” 不是立刻传信公孙皇室派人相助,而是在神隱天洲失守之后相助。 公孙临蝶完全囂张到了目中无人的程度。 两名圣尊在半空中开战,萧天龙持续攻击,公孙临蝶只守不攻,等到萧天龙没了耐心,想要直接转身离开之时,她又骤然出手,打定了主意不让萧天龙离开。 而这时,维持已久的结界再次遭到了更强大的魔气攻击。 他们都看不见结界之內,一尊巨大的魔神虚体,正在一拳一拳的捶打结界。 后卿將力量用到了几乎超限。 风瓷的躯体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输出,浑身都裂开了黑色的缝隙,如同一个即將完全碎掉的瓷娃娃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成碎片。 后卿封锁了这具躯体的疼痛,面无表情的继续攻击结界。 他近乎报復性的,在躯体的承受度到达了一个临界点的时候,才突然一停,开始缓慢的修復这具即將破碎的身躯。 一边修復,他看了一眼镇魔海中毫无察觉的风瓷,眼神几不可闻的沉了一下。 就应该让她在这具躯体之中的时候,他再使用这样的力量,让她好好感受一下身体一点点破碎的疼痛! 萧天龙被拖住,估计是走不了了。 上官寒目光沉沉的看向结界。 那个冒充萧潞雨的魔族究竟在做什么? 不是说要和他上官家合作,替他儿子上官辰拿到神族传承吗? 现在攻击结界又是什么意思? 这攻击结界的时间未免也太巧了吧,正好就卡在了域外灵洲进攻神隱天洲的时候! 难不成,和他上官家合作是假,那魔族已经与域外灵洲达成了合作,要在这个时候趁机吞噬他神隱天洲? 上官寒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其中弯弯绕绕得厉害。 但无论是什么情况,他现在都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萧楚空有实力,不过是个无脑庸才 ,神隱天洲还需他回去主持大局才行。 死亡沙漠並非浪得虚名,域外灵洲的大军横跨死亡沙漠,定然死伤惨重,如今攻入他神隱天洲的力量,或许並没有那么强。 有他在,大概能够拖到传承之爭结束,运气若是再好一点,直接击退域外灵洲,也不是不可能。 上官寒转身离开,直奔边境而去。 第366章 域外灵洲的最终目的地 天蒙蒙亮,海水倒映出天空的顏色。 “圣尊,里面那魔族停手了。” 忙碌了一夜的强者们终於得以休息片刻,但神隱天洲和上君神国的两名圣尊却还在打斗。 “公孙临蝶,神隱天洲和上君神国面子上还是盟国,你別太过分!如今魔族攻击已停,我暂离此地根本无碍!” “哈哈哈,有碍无碍的,不是由你决定,谁知道那魔族是完全停手了,还是酝酿更强大的攻击?你非要留在这里不可!” 萧天龙怒了,使出了更强大的仙力,海面都疯狂翻腾起来。 神源仙舟的眾强者们都是面色一变。 这可不能真的完全打起来,两名圣尊若是使出全力在此地一战,这片海都要翻个面儿来! 顿时,一群强者们飞身上去,纷纷开始劝架。 一时间,结界外热闹得不行。 而结界內。 风瓷睁开眼便进了空间找帝江,她要去看看域外灵洲的攻势如何,打到了什么地方,又是因为什么事攻入神隱天洲。 她入空间找帝江的时候,一旁的问閒看著她似想说什么话。 风瓷转过头:“先生有话要说?” 问閒张了张嘴,却又摇了摇头道:“我已经让那小子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神族传承。” 风瓷笑了笑道:“多谢。” 转身便进了空间之门。 风瓷离开之后,帝江忽然出现在了问閒身旁:“昨日,你看见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 “胡说,吾可知道你巫神一族的预知之术,你们一族人天生就会这样的术法,吾当初想学都没学成,但却知道並非是水镜在预知,而是你预知之后將画面传递到水镜之上,你怎会不知?” 问閒看了一眼帝江,摇了摇头:“我也不应该如何说。” “你看到了魔神的结局是吗?” 问閒点了点头:“是。” 帝江说:“也难怪,他昨日看起来格外愤怒,但与从前相比收敛了少,若是从前,他愤怒至此定会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有什么不知如何说的?” “你不懂。” 帝江:“你都不说,我怎么懂?” “……” 片刻后,问閒开口道:“你知道杀了魔神殿下的人是谁吗?” 帝江摇头,他倒是想不出来。 “是风瓷姑娘。” 帝江一愣:“怎会?” “她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神,甚至比魔神,比母神还要强大,我並非第一次预知到她,但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她都看见我了。” “看见你了?”帝江微惊了一下:“你这预知之术,究其道理是推演未来,並非既定未来,她如何能从这推演的未来中看见你?” “她看见了,並且上一次警告了我,这一次將我重伤,只一眼,我便重伤了。” 帝江沉思片刻后,突然道:“吾看这位风瓷姑娘是个不错的人,她若真有那么强大的身份,由她继任神王也无不可,魔神太过囂张跋扈。” 问閒面上却无半分笑容。 风瓷姑娘的確好,脾性好,人也好。 但他总觉得未来的那位风瓷姑娘,与现在,颇为不同,她们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 或许,这中间是经歷了什么? 问閒又想起当初预知过一次,他看见业烛守在神界,面无表情,犹如一座雕像。 现在到未来的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极其惨烈的大事。 这才让风瓷与业烛两人都性情大变。 但这大事,究竟是什么呢? 他如今伤势太重,已经没有办法再施展预知之术了。 更何况,要预知到那样的大事,定然会遭受更加严重的反噬,如今的他,也承受不起。 问閒呼出了一口气。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域外灵洲此次攻入神隱天洲的几乎都是仙兽。 他们趁著神隱天洲几乎毫无防备,一夜之间接连衝破两座城。 但他们虽破了城,却並没有留下仙兽守城,或者是专门杀人。 一群仙兽如同沙漠中的龙捲风一样呼啸而过,踏平所有拦路之人,却也並不恋战,直衝著下一座城而去了。 这些修炼成仙之人,个个都惜命,浅浅打了一下便退了,眼看著一群气息强大的仙兽们朝下一座城而去。 损失……倒也没多少。 反而有不少人得了好处。 “万年紫鹤的绒羽!这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三万年龙蚕的蚕丝!可入药可炼器!” “哎,我这腿啊,两日不能动弹了。” “你哭什么?你昨日衝上去,不是有只四万年的金蟾蜍朝你吐了一口口水吗?那金蝉口涎,多少人求之不得!” “嘿嘿嘿……你说这域外灵洲攻过来,是冲什么来的呢?” “谁知道,反正连破两城,听说上官家主回来亲自主持大局了。” 风瓷来到邵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片场景。 伤者两千多,但却都不是致命伤,死者……一人也无。 域外灵洲的大军呼啸而过,留下了一堆宝贝。 她隱了身形,微微有些疑惑。 看这形势,那域外灵洲,看起来倒不像是衝著神隱天洲来的。 毕竟无一人死,只能是那群灵兽大军並未对人族下死手。 她路过被攻破的两座城,都是这样的境况。 而域外灵洲的大军正在朝著第三座城而去。 前方乌泱泱的一大片,掠过的时候捲起滚滚尘烟。 风瓷在后面思索片刻,直接將玄铃从空间里面掏出来变成木牌掛在腰间,自己混入了灵兽大军的尾巴里面。 她自己隱匿了气息,就只剩下玄铃的气息了。 才刚刚出现在大军的尾巴里,就有几只仙兽疑惑的朝她望过来。 “刚掉队了。”风瓷一脸老实巴交的说。 旁边一只形容像鹿的仙兽上下打量她一番道:“这位大人,您前边儿请。” 灵兽都是认气息的,而玄铃气息颇为强大,让他们都有一种想要匍匐的欲望。 风瓷点点头,飞身上前与他们並肩,却並未再往前。 她转头看向那只脚踏云彩正在赶路的仙鹿,酝酿了一下语言之后道:“咱们都过城了,却不允许伤城里的人族,这一路走得畏手畏脚的,真是没趣儿极了!” 那只鹿闻言,顿时小声道:“大人,三將军下此令也情有可原,毕竟咱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找到世子,而並非与神隱天洲真正开战。” 风瓷眯了眯眼道:“可若不杀人,这群人反过来围攻咱们怎么办?那岂不是腹背受敌?” 仙鹿道:“大人莫急,等过了第三座城,咱们就该直转南下了,神女说了世子就在上君神国,等到了上君神国咱们再大开杀不迟!” 风瓷微微一愣,顿时明白了。 原来,域外灵洲大军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上君神国。 想要攻入上君神国腹地,要么从死亡沙漠斜著入境,要么就从神隱天洲边境踏过。 如今从神隱天洲边境走,是为了让上君神国放鬆警惕,而不伤神隱天洲之人,也是为了更快准狠的打击上君神国,並且不树敌。 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不过是表面上的和平,真有一方挨打的时候,另一方恨不得幸灾乐祸呢他。 这群域外灵洲仙兽们的首领,对人族势力很是了解。 而那世子,也不知是怎么来了这人族地界。 风瓷跟了一会儿,又开始抱怨:“那世子贪玩,倒让咱们大动干戈。” 仙鹿一愣,一脸疑惑的看向风瓷:“大人您怎么忘了?世子还未出世,尚在蛋中,被人盗走的,他如何……” 仙鹿温顺了一路,突然脸色一变大喝一声:“不对!你並非我域外灵洲的仙兽,你是谁!” 第367章 大魔头,我挺喜欢你…… 风瓷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跑,那仙鹿想追,但却被拦住:“別管她了,什么都不知道,打听些人尽皆知的事有什么用?正事要紧,若落在这里,咱们自己倒危险了!” 仙鹿目露不甘,但还是转身跟上大军。 风瓷在后面將玄铃放回了空间,自己再次悄然跟上了域外灵洲的大军,亲眼看到他们拐了个弯,朝南方的上君神国而去。 她思索片刻,再次幻形成了萧潞雨的模样,让帝江把空间之门开在了萧平生的书房之中。 萧平生刚从主家那边回来就看见了风瓷在书房中等著。 他顿时就是一愣:“你……传承之爭,结束了?” 风瓷摇了摇头道:“並未结束,我此行是为跟你说一件事。” 萧平生目光灼灼的看著风瓷。 她是进了神源之地的结界的,但却在传承之爭结束之前就出来了,这样的实力…… “您说。” “上君神国的人盗走了域外灵洲的世子,如今域外灵洲路过神隱天洲是为攻入上君神国。” 萧平生一愣:“上君神国,原来七十年前盗走域外灵洲世子之事,是上君神国乾的!” “你知道此事?” “知道,域外灵洲为此事,还专门派出了十二只仙兽来我神隱天洲暗中调查,想让我们交出他们世子,但我对此事一无所知,將那十二只仙兽赶走便草草了事。听说那世子有神族血脉,是纯正的青鸟族人,青鸟一族掌姻缘,其血可炼作姻缘红线,让两个人生生世世捆绑在一起。” 风瓷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僵持已久,你若能在此时提出建议,让神隱天洲之人趁机暗中帮助域外灵洲,定能精准打击上君神国的实力,此事宜早不宜晚,要趁著上君神国没反应过来去干。” “大人好计谋!方才我去了主家议论域外灵洲攻入神隱天洲一事,那上君神国欺人太甚,拖住我萧家天龙圣尊,想害我神隱天洲,此计萧楚定然会同意!” 风瓷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道:“好好干,萧楚的位置迟早会是你的。” 她说完,通过帝江撕开的传送门,直接离开回到神源之地。 在萧家书房等了不少时间,如今已经快入夜了。 外面可真是一场好戏。 风瓷微微勾起唇,心情格外不错。 镇魔海中,后卿默默观察。 看著她三言两语便挑起了一桩大事。 真是好深的心机! 若没有看见预知的未来,他恐怕也还是会被她骗得团团转,就如同上官寒与萧平生一样。 后卿不悦。 风瓷回到神源之地,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交换过来。 她忽然开口道:“大魔头,你怎么今日如此安静,一整天都没跟我说话了,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后卿闭了闭眼:“你的事,吾没什么意见。” “还在生气?我上次真的是在哄你。” “……” “唉。”她突然嘆了一声气。 后卿无语片刻,他倒想看看她又想搞什么名堂:“你想说什么?” “你心情不好,也不说,让我猜来猜去的,我太蠢了猜不明白你为什么不高兴。” 后卿心中冷笑,你若能猜到就奇了怪了。 “吾心情好不好与你何干?你想让吾替你做的事,吾已经做了。” 风瓷呃了一声:“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用人也要注意他的身心健康不是吗?” 后卿:“……”你未来都毫不留情的將吾吞噬了,你还在这儿讲什么健康不健康。 他心情逐渐烦躁。 “你闭嘴,吾不想听你说话。” 风瓷一脸黑人问號,怎么又生气了? 她寻思自己也没说啥呀。 眼前突然一黑,她睁眼就看见了一片海面。 都好几天了,他不会还在纠结神王天弦之事吧。 风瓷嘆了一口气,她真诚的开口道:“大魔头,我从未动过与神王天弦合作的念头,当初在三生石中见到他时,我只觉得他没那么简单,他甚至知道你復生之事,我认为他定还留有对付你的后招。” “当时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想不明白,乱了心神,什么也干不了也是徒增烦恼。如今告诉你是因为已经在仙界了,你也已经拿回了一半的心臟,你应该好好想一想他留下的后招是什么,再想一想应对之策。” “我们命格相连,从始至终生死荣辱都是一体的,数年相处总比他一个陌生人的感情要深吧。” “大魔头,说句实话,我挺喜欢你这样的人的,你讲义气又宽宏大度,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我很……荣幸。” 第368章 这个疯子 后卿呼吸一窒,双拳缓缓收紧。 听听,她说得多么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对他推心置腹。 若是在看到问閒的预知之前听到这些话,他定然又会被她骗得团团转。 但现在,他听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觉得无比刺耳。 后卿微微垂眸,眼底的愤怒中还带著浓郁的困惑。 为什么? 她对她的师门中的所有人,都是真心的,甚至多次请求让他將来不要伤害他们。 但却对他一个人如此心狠。 还是说,她身为另一个世界的神,其实对她师门也是假的。 全都是偽装出来欺骗他的? 后卿沉默著,只觉得细思极恐。 这是多深的心机啊。 她如此布局,如此筹谋,都是为了轻而易举的吞噬掉他所在世界的神族力量吗? 神族被她吞噬,那这一片世界呢? 后卿只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大魔头?” 风瓷发现自己说出真心话之后,他仍然没有回声,还在装死。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能还在生气吧? “嗯,我信你。” 终於,脑海中出现后卿平静的声音。 风瓷鬆了一口气,嘴角几不可闻的弯了弯。 她看著面前一望无际的海面,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大魔头虽然容易生气,但其实……也挺好哄的。 等到大魔头完全復生,她会想办法替他解决掉神王天弦,无论天弦有什么阴谋,她都会帮他。 如今在这个世界,她已经不是孑然一身,她有了许多在意的人。 有大魔头这样知根知底的人护著她的师门,即便她將来註定会死,她也放心了。 … 后卿操控著风瓷的躯体,今日对结界的攻势比昨日更甚。 而外界。 萧天龙跟公孙临蝶两人还在缠斗。 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两则消息同时传过来。 神隱天洲的消息是萧楚带过来的。 “大太祖爷,域外灵洲的仙兽们连破了神隱天洲三座城之后並没有继续深入,反而转向南方的上君神国攻去了,並且,我神隱天洲三座城中,无一人死亡,域外灵洲並非是衝著我们来的!” 萧天龙听到此消息,顿时停下对公孙临蝶的攻势。 而公孙临蝶也收到了消息:“圣尊!域外灵洲突袭上君神国与神隱天洲的边境,对方出动了两名圣尊境的仙兽,一夜之间上君神国伤亡惨重,即便有一名圣尊抵挡,也步步退让,还请圣尊回国驰援!” 公孙临蝶眼神瞬间一变。 双方的消息都是通过传音给他们的,所以她之前还在纳闷儿萧天龙突然停手之事。 却没想到,域外灵洲的仙兽们,直接转攻他上君神国去了! 几乎是剎那间,公孙临蝶看了一眼萧天龙,假装前进两步,实则悄然拿出了一张传送符。 她昨日刻意拖住萧天龙,而今日萧天龙定然也不会让她离开,所以她得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就在传送符启动那一剎那,公孙临蝶周围突然出现了一道结界,直接隔绝了外界空间。 传送符燃尽,但她却仍在原地。 公孙临蝶呼吸一窒,冷眼看向萧天龙。 “萧天龙!” 萧天龙哈哈一笑:“公孙临蝶,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域外灵洲真正的目的,是你上君神国,若你昨日让我去了,或许他们还没那么容易攻入你上君神国,但你昨日如此咄咄逼人,今日本尊也定不能让你走了!” 公孙临蝶冷笑:“不让我走?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说完,提起仙剑,圣尊境威压铺天盖地的涌出,瞬间在海面上掀起一大片狂澜。 她眼神偏执而疯狂,直接不管不顾的朝萧天龙攻去。 萧天龙与其他强者们都是脸色一变。 “公孙临蝶,你疯了!两个圣尊境在这里真打起来,你想毁了结界,毁了今年的神族传承吗?” “我上君神国都没了,还要这神族传承神源之地做什么?” 公孙临蝶挥剑而起,剑气化作数万蓝蝶朝萧天龙袭去。 萧天龙倒抽了一口气,挡住那蓝蝶,眼神却骤然黑沉。 这个疯子! 神源之地的结界也被那剑气余波震动,竟出现了寸寸的裂纹。 萧天龙目光一沉,也顾不得公孙临蝶了,急忙下去稳固结界。 而公孙临蝶收了剑,再次抽出一张传送符,直接离开。 萧天龙出手稳固了神源之地的结界后,冷眼看著前方的神源之地。 公孙临蝶丝毫不在乎两国表面上的和平,那他也没必要在意了。 若是此次夺得神族传承的是上君神国的人,他必杀之! 一夜过去。 风瓷再次回到自己躯体之后,找到了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去的那个山洞,隨后入了空间。 她如今的布局几乎全然在神隱天洲,既然域外灵洲已经攻入了上君神国,那她也没有再拖延的必要了。 甚至,在这个时候加强神隱天洲的实力,对上君神国来说,也算是一种打击。 她在空间內找到了问閒与上官辰与江紫。 这几日,两人一直都在躺椅上沉睡。 问閒对她点了点头,直接飞入了上官辰的眉心,去了他的神识空间,偽装成了给予他传承的神族。 风瓷又转了一圈,找到了巫云池。 巫云池在她靠近的时候就已经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师妹。” “大师兄,我们可以离开神源之地了。” 巫云池点点头,她便带著巫云池与上官辰江紫三人一起离开了空间。 离开的同时,她带上了玄铃。 玄铃疑惑:“风瓷殿下,要小神做什么呀?” 风瓷擼了一把她身上的毛髮,隨后道:“你能暂时神魂离体吗?” 玄铃一愣,顿时犹豫道:“为什么要神魂离体?是小神这段时间太没用了吗?你要收回梧桐神木芯吗?可不可以不要?小神很有用的,小神……” 风瓷连忙打断她道:“说给你了就是你的,只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得偽装成今年从神源之地新生的神族,给我传承。” 玄铃一愣顿时道:“要我变成人形吗?” 风瓷点点头:“你从前在五灵界的时候那个形象就可以。” “那我需要做什么?” “去骗人。” 第369章 传承之爭结束 玄铃虎躯一震,顿时兴致勃勃从躯体之中飘了出来,已经接近凝实的神族魂魄飘在半空中。 风瓷道:“进来吧,入我神识。” 玄铃扭捏道:“那个……这个……后卿殿下不会介意吧?” “我帮你问问?” 玄铃犹豫了一下:“还是……不了吧,他要是介意,等到了你们交换之前,我就出来!” 风瓷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小狐狸,跟后卿完全是一卦的。 糊里糊涂。 等到玄铃入了神识,风瓷和巫云池也躺到了躺椅上。 “大魔头。” 两道魔气从上官辰和江紫两人眉心涌出。 两人缓缓甦醒。 上官辰是第一个睁开眼的,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江紫也睁开了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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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脸认真,虽羡慕萧潞雨跟上官辰,但却没有丝毫的嫉妒。 原本,她也是想著自己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也做好了受个重伤的准备。 没想到只是进来睡了一觉就可以出去了! 虽然没有得到很多的机缘,但好歹把命保住了。 那神族传承……距离她这么近都没落到她头上。 这机缘也不属於她。 上官辰看了一眼风瓷,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尊敬:“萧姑娘,你说呢?” 风瓷勾唇道:“走吧,我们出去。” 神源之地外面。 一群强者们维持著结界。 里面的攻击结界的东西,只有在晚上才会大肆攻击,而白天则像是销声匿跡了一般。 但他们也不敢放鬆警惕,谁知道是不是魔族的阴险伎俩,想要等到他们放鬆警惕之后再一击破开结界? 不过这两日维持结界下来,眾强者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因为他们完全感受到了,里面的那魔族究竟有多强大。 有有可能是一名圣尊境! 那魔族虽没有一次性爆发所有力量,但持续两夜之久的力量输出,就连他们这里的二十几名灵尊境和天尊境的都快有些招架不住。 这样的力量储备,非圣尊无疑。 萧天龙望著前方结界,幽幽嘆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今年的神族究竟有没有选出传承之人並给予考验,若是被魔族捷足先登,恐怕我人族天才都已经陨落在里面了。” 自域外灵洲入了上君神国境內,上官寒回到神隱天洲主持大局,萧楚便来了这结界周围。 他听到自家老祖宗嘆息,顿时道:“晚辈以为,我人族天才们定然还有活著的,或许已经被神族选中,只不过现在正在考验中,否则那葬神墟的魔族没有必要耗费如此大的力量在破这结界之上。” 萧天龙看著面前结界,但是却目光微沉道:“魔族对结界的攻势,开始於域外灵洲攻入神隱天洲那一夜。” 萧楚一愣,顿时惊骇道:“难不成是葬神墟与域外灵洲……” “看情况吧,希望今年得到神族传承的,是我神隱天洲的天才。” 至於是谁,都无所谓,上官家的也行,其他家族的也罢,只要是神隱天洲的,都行。 但萧楚却微微垂下眸,眼底露出一丝不甘。 今年,他萧家参与传承之爭的天才就只剩下一个旁支,他还有两个亲生孩子,还没入神源之地就惨死在了神源仙舟上。 而剩下的那个旁支,虽是个与他最看重的元怀一样的单系雷灵根,但天赋比起元怀,差得多了,並且还是第七分支的人。 萧家与上官家族当初分明是一起將应家剷除,但萧家却时时刻刻看著上官家族的脸色。 两个家族,背后都各有一名神族以及圣尊,但如今却已经是天差地別。 他儿萧元怀死了,神魂俱散。 家族天才因为气运魂网,不知折损了多少,而白华神女匆匆闭关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从前的气运魂网也没有再连上。 但上官家族不一样,上官家族又出了个天赋异稟的上官辰,上官辰虽比他家元怀差些,但的確也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 若是再让上官家得到一个神族传承,那他萧家將来,如何自处? 他如今作为萧家家主,又如何自处? 当初萧家乱成一团,萧家关押的下界飞升修士们逃走,上官家派人过来警告,让他不得不再耗费一批死士下去屠界。 甚至,这一切的导火索,下界那个契约了魔族的风瓷也不见了踪影,就像凭空从下界消失了一般。 他的人找了这么久,愣是没找到人。 只能派出了更多的死士,让他们去风瓷所在的界面儘快落下灭世印。 其他界面三个月就能成功毁灭,而风瓷所在的那个界面,只需一个月出头。 如今神族传承也与他萧家无缘,他心中更是憋屈。 萧天龙虽是个圣尊,却仿佛萧家根本不是他的萧家一般。 他只会为神隱天洲打算,而不会单单为神隱天洲萧家打算。 就连之前萧家子孙接连出事,他都没有多过问半句。 比起上官辰得到神族传承,他心中隱隱觉得还不如让公孙皇室將这次的传承拿走。 萧楚压下心底的怨恨,恭敬地站在萧天龙边上,同时又用术法传信主家:“再派出五十名死士,必须在传承之爭结束之前,灭了风瓷所在的下修界!” 看著术法飞出,萧楚心里才好受一点,戴上假面看向前方结界。 也正是这时,那结界突然开始一点点消失。 不是被里面的力量攻破,而是从最顶上朝著四面八方一点点融化一般消失。 萧楚顿时心神一凛,直勾勾的看著结界中心。 是神族力量融化了神族传下的结界! 传承之爭,结束了! 第370章 神兽骸骨 最好是公孙皇室拿到了传承! 所有人都看著那结界中心的时候,萧楚在心中默默的祈祷著。 若是公孙皇室拿到了传承,那上官家的实力也不会变得更强。 更何况,如今域外灵洲入侵上君神国,上君神国必定元气大伤,而上君神国的圣尊此刻也不在这里。 他萧家圣尊说了,只要是上君神国拿到了神族传承,定要当即斩杀得到传承之人。 圣尊出手,此地谁人能挡? 如此一来,谁也不赚,谁也不亏! 等到结界完全消失,四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走在最前面那人,赫然正是……上官辰。 萧楚的呼吸一顿,眼底一片失望。 公孙皇室那群废物,怎么就让上官辰拿到了神族传承? 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强扯出来了一丝假笑,心里面却一片绝望。 如今上官寒已经是耀武扬威的压他一头了,如今再多了一个上官辰,真是天要亡他萧楚啊…… 上官辰、风瓷、江紫、巫云池等人从神源之地飞出,落在了神源仙舟之上, 萧天龙看到上官辰那一剎那,顿时露出了笑容。 “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神隱天洲的强者们,个个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脸欣赏的看著上官辰。 “还是上官家的孩子有出息啊!” “可惜了,若是萧家那位不出事,或许……” “哈哈哈,横竖我神隱天洲拿到了神族传承,无碍的,都无碍的。” 上官辰在一眾讚美声中,朝前走了两步,朝萧天龙拱手行礼:“天龙伯伯。” 萧天龙哈哈一声:“好!好样的!此次得到了神族传承,你將来前途无量,定要好好保护好我神隱天洲,不受外敌侵扰,你明白吗?” 上官辰眼神微凝。 不受外敌侵扰?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父亲如今算不算勾结了魔族? “嗯?” 见他迟迟未答,萧天龙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疑问。 上官辰立刻道:“天龙伯伯,此次得到神族传承之人,並非只有我一个。” 所有人都是一愣,几十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上官辰身上。 萧天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辰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突然侧身。 一名姑娘大步朝前走来,她一头黑髮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挑起束在脑后,白净的脸上镶嵌的一双眼眸格外明亮,她眉目张扬,清脆开口:“前辈,今年神源之地出现了两名神族,另一道神族传承,在我身上。” 她含笑开口,虽然眉目张扬,但语气不急不缓,身上带著仿佛与生俱来的傲然,却丝毫都不显傲慢。 如此不遮不掩,却也没显出迫切邀功的姿態,倒是给人一种落落大方之感。 萧天龙愣了一下这位姑娘,他看著有些眼熟,知道她是参与今年传承之爭的人,但却並不知道她的姓名。 “你是?” 不等风瓷开口,萧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衝上前来。 “大太祖爷,这是我们萧家的孩子!是我们萧家的孩子啊!她名为萧潞雨,今年十七岁,与早逝的元怀一样,是雷系天灵根!” 萧楚看著面前的“萧潞雨”,简直都想哭出来了。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啊! 原本以为,他將来再也抬不起头了,他萧家在上官家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却没想到! 柳暗明又一村! 他原本不看好的孩子,竟然也得到了神族传承! 萧天龙看向风瓷道:“你是萧家第几分支的孩子?父亲叫什么名字?” 风瓷道:“我是萧家第七分支的萧潞雨,我父亲名为萧平生。” 萧天龙看著风瓷,却並没有那么高兴,而是提出疑问:“神源之地出现了数万年,每一百年都只会诞生一名神族,甚至有些年份中诞生的神族太弱压根无力给予传承便消散了,为何今年会诞生出两名神族,其中是否有魔族做手脚? ” 风瓷嘴角笑容不减,眼神却微沉。 不愧是修炼到了圣尊境的老狐狸,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虽然什么证据都没有,却能凭空提出质疑。 萧楚却立刻道:“大太祖爷,晚辈认为未必就是魔族动了手脚。” “那魔族从前都是猎杀我人族的天才,阻止他们得到神族传承,但今年却耗费大量的力量来攻击结界。” “这不正好就说明了,今年很有可能诞生了两名神族,而那魔族对付不了庇护天才们的神族,这才转而从结界上下功夫吗?” 萧天龙闻言,也放下了些许警惕,横竖拿到两个神族传承的都是他神隱天洲的人,还有一个是他的后代…… 他终於露出笑容,主动走到了风瓷面前感嘆一声:“我萧家若人人都如你一般天才,那不知该有多好。” 他说著一抬手,一把流光溢彩的剑丕出现在他掌心。 “这把雷属性的剑丕,是我当年九死一生得到的神兽骸骨锻造而成,如今你已得到神族传承,又正好是雷属性,这把剑丕,就送给你,你用心头血滋养百年,或可生剑灵。” 风瓷一愣,顿时双手接过。 萧楚连忙道:“还不快多谢老祖宗?” 风瓷连忙道:“多谢老祖宗!” 萧天龙满意的笑了。 而萧楚看著风瓷掌心中,雷属性神兽骸骨炼製而成的剑丕,心中激起层层浪涛。 此物,萧天龙曾经拿给他看过,並且承诺过他,若元怀得到今年的神族传承便將此物赐给元怀养做本命灵剑。 但…… 萧楚看著萧潞雨,突然心生一计。 他上前一步突然跪地道:“大太祖爷,萧楚有一事相求,请大太祖爷准许。” 萧天龙低头,却一眼看出他的心思:“此事等到回家再说吧。” 萧楚是他的后代,他也知道此人爭名夺利,爭权爭位。 如今萧潞雨得到了神族传承,她虽也是萧家之人但毕竟並非主家的孩子。 如今萧潞雨父亲萧平生健在,萧楚想看重萧潞雨,又怕她助其父夺权,所以想让萧潞雨过继至他膝下。 萧天龙嘆了口气。 但无论是萧楚这一支还是萧平生那一支,都是他的后代,他怎能厚此薄彼,一个人在这里將此事做主呢? 此事还得问过萧平生与萧潞雨的意见才行。 第371章 六人存活 萧楚暂时咽下了喉咙中即將说出口的话。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风瓷,心中已经开始思考起了之后要如何与萧潞雨交谈,让其自愿过继至自己膝下。 风瓷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他微微一笑,眼底却透出几分冰凉。 此人,是下令屠界的罪魁祸首。 等她接触到萧家的核心,找到那些下界修士被强行取走的天魂,就是萧楚的死期。 “圣尊,似乎有些不对劲。”一名天尊望著神源之地的方向,忽然开口:“上官辰他们是一刻钟之前出来的,如今神源之地外的结界已经消失,其他孩子们也应该出来才对。” 萧天龙目光微沉道:“找。” 顿时,十二名强者飞身前往神源之地。 隔壁上君神国的强者们,在发现得到神族传承出来的是神隱天洲之人的时候,就已经前往神源之地找人了。 他们神隱天洲这边,因为两个获得了神族传承的天才耽误了些时辰,本以为还活著的孩子们会自己飞出来,但却没想到等了这么久,除了上官辰萧潞雨等四人,没有一个人从神源之地飞出来。 萧天龙下完命令后,又转头看向了上官辰与风瓷:“你们在神源之地中,可曾遇上其他人,还有葬神墟的魔修魔族?” 风瓷还没开口,上官辰说出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草稿:“遇见过四名魔修,未曾遇上那魔族,也未曾遇上其他人,我和萧潞雨姑娘被追杀,最后是同时在一个山洞中获得的传承。” 此话半真半假,比起一进神源之地莫名其妙一觉睡了好几天,醒来就发现自己得到了神族传承,更有信服力。 萧天龙没再多问,只说:“本尊亲自去一趟,萧楚你留在此地,你等务必保护好上官辰与萧潞雨两人,不得让他们二人受到任何伤害!” 神隱天洲眾人脸上的喜悦不减,但看向神源之地的眼神中带著几分忧伤。 “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往年没有出来的,即便是找到了也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好在我们神隱天洲拿到了神族传承,並且还是两个,其他天才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是啊,比起好几届天才们一个不剩的要好。” 风瓷也抬头,远远看向那一片被称为神源之地的小岛。 神源之地的出现,改变了仙界的局势,不仅仅是下界受到了仙界的侵害,仙界的天才们估计也尽数陨落在了里面。 据她所知,萧家背后有一名神族就已经是神隱天洲第二家族,而神隱天洲,没有第三家族。 上官家族中充其量也只有两个神族传承吧。 那么神隱天洲加起来总共不超过三个神族,但是却和上君神国实力相当。 算上上君神国也有三个神族。 整个仙界人族大陆中,充其量不过六个神族。 但是,传承之爭可是百年一次,一千年就是十次,一万年就是一百次。 神源之地的出现,起码有几万年或者更久。 活下来的神族少,参与传承之爭活下来的天才们更少。 她放了几把躺椅,自己先坐下了。 “几位也累了吧,坐一会儿吧。” 巫云池看了一眼,直接挑著风瓷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江紫有些犹豫,將巫云池旁边的椅子挪到了风瓷旁边,也坐下了。 剩下一个上官辰盯著剩下的那把椅子:“emmmm” 这里好多人,要不要坐呢? 父亲肯定是不想让他坐的,毕竟这里灵尊天尊都站著呢,他若是坐下了不合规矩。 但……他哥都坐下了。 不对,他哥没什么出息,不被父亲看重,坐了也不会被苛责,但他一定会被苛责。 上官辰眼底闪过一片又一片的挣扎。 直到风瓷抬头看了他一眼,一道灵力飞出直接將他卷到了椅子上。 “哎,你別站著,挡光。” 上官辰:“……” 他坐在椅子上,片刻后浑身紧绷的往后靠著。 哎,这可不是他自己坐的,是那位魔族的大人拉著他坐的,他这也算是听从那位魔族大人的命令。 父亲即便知道了也没理由责备他! 他心不安理不得的坐著。 周围的几名强者也没说什么,只当是孩子们这几日历经生死,实在是累了。 还有强者贴心的在周围布下了一个治疗阵法。 他们身上有伤就治伤,没伤也能舒缓舒缓。 上官辰逐渐放鬆下来。 两个时辰后,萧天龙带著神隱天洲前去寻人的一眾强者回来。 萧楚连忙迎上去:“大太祖爷。” 萧天龙摇了摇头道:“没找到其他活人。” 萧楚道:“那上君神国呢?” “上君神国找到了两个,都是公孙皇室之人,一个是六皇子公孙耀祖,一个是十二公主公孙云枝,除此之外,还有一具尸体,是公孙皇室的十一公主。” “一个在海底找到,一个在土里找到。” 萧楚沉声:“看来公孙皇室还是有些实力,没得到神族传承却能在葬神墟的屠杀中活下来。” 萧天龙点了点头,隨后道:“此次传承之爭已经彻底结束,诸位准备启程,回神隱天洲。” 上官辰第一个站起身,风瓷等人也紧跟著站了起来。 她飞快的收走了自己的四把椅子,免得突然传送来不及收。 萧天龙看她匆忙的收椅子,嘴角几不可闻的扯了扯。 等她收完站好之后,才一挥手。 风瓷顿时感觉眼前一黑,一亮。 眼前模糊的景色飞快变得清晰。 不过眨眼间,他们就已经回到了当初出发的地方。 上官城中心广场。 江紫看著周围,只觉得有些恍惚:“去的时候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咱们四个了。” 风瓷附和道:“是啊,传承之爭太激烈了。” 江紫突然转过身,她望著风瓷道:“萧潞雨姑娘,你真是我的福星!若不是我运气好跟上了你,我估计也跟他们一样,死在神源之地了!” 风瓷微微一笑,倒也没谦虚:“那你以后可得好好把我供起来。” 江紫:“嘿嘿嘿,等我回家,我就给你建个祠堂,日日供奉!” 风瓷顿时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可得建漂亮点,以后我去检查。” 江紫:“一定一定,嘿嘿嘿。” 上官辰走过来:“萧潞雨姑娘,若有空,请你来上官家坐坐。” 风瓷扬起笑脸:“好啊,有空定去你府上喝茶。” 巫云池顶著上官步云那张脸,朝她挥了挥手:“再会。” “再会。” 萧楚出现在了风瓷身旁:“潞雨,咱们也该回萧家了,我有些事要与你说。” 风瓷点点头:“好。” “酱紫姑娘,回家路上一路顺风!” 她朝江紫挥了挥手,隨后御剑而起,跟在了萧楚身后,朝萧城飞去。 江紫远远地望著风瓷,等到她的身影消失,才有些落寞的东张西望一番。 广场上此时有不少人。 许多都是参与传承之爭的天才们的家属。 他们几乎隨时都在这里等著自己的孩子们归来。 如今没有等到,许多人低声啜泣。 但她家中…並没有人在这里等她。 是觉得她一定会死在神源之地吗? 江紫默默的掏出了自己的灵剑,朝家的方向赶去。 第372章 义父 萧家主家大堂。 萧楚领著风瓷一路来到了萧家主家。 他在主位落座之后,对风瓷道:“潞雨,不必客气,你也坐。” 风瓷点点头,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 萧楚看著她笑了笑,等到没有天魂的侍女奉茶离开之后才开口道:“你可知,方才在神源仙舟上,我想请求大太祖爷的事是什么?” 风瓷眸色微冷,却佯作不知:“晚辈不懂,但若没猜错的话,此事与我有关,但我猜不出,还请家主明言。” 萧楚点了点头道:“你很聪明,此事的確与你有关。” 风瓷微微睁大眼,仿佛极为好奇究竟是什么事。 “孩子,你知道,萧家很大,整个萧城里面都是萧家之人,主家以及分支中最重要的人加起来如今还有一百多人,而除了这一百多人之外,连同你在內的萧家人,足足有几十万。” “第七分支虽也是萧家的分支,但第七分支的血脉距离主家到底还是太遥远了,即便你得到了神族传承,毕竟也只是第七分支的人,萧家不可能倾尽全力去培养你。” 萧楚语重心长道:“你也清楚,葬神墟从始至终都在猎杀得到了神族传承之人,你若是得不到萧家的权力庇护,在什么地方都很危险。” 风瓷闻言,心中差点笑出声。 这老狐狸,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唬呢? 但她偏偏还是装出惊慌的模样,猛的站起来道:“家主,那我应该怎么办?” 萧楚看到“萧潞雨”如此慌张的模样,顿时笑了。 到底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娃娃,隨便嚇一嚇就当真了。 “我身为萧家家主,虽然也想倾尽全家之力培养你,但萧家毕竟还有许许多多的孩子,若我如此做,光是主家的长老们都不一定会赞同。” 风瓷眼底瀰漫上慌乱:“那我……那我岂不是命不久矣?” 萧楚话锋一转:“但我有一个办法,能让所有人都说不出来任何閒话,萧家也能不遗余力的去培养你,你日后或许还能接替我的家主之位,让萧家变得更好!” 风瓷连忙拱手弯腰道:“请家主指点!” 萧楚笑了笑道:“我儿元怀与你同样是雷系天灵根,但他不久前死於非命,你若是过继至我膝下,代替元怀,我想,无人敢说你半个不字。” 风瓷微微一愣:“过继……” “是,过继,过继之后,萧平生便不再是你的父亲,而我是你唯一的父亲,你將来也会继承我的衣钵,成为萧家的下一任家主,掌控整个萧家。” “你也知道,萧家立足於神隱天洲,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是萧家神女带来的气运魂网,只要你的命格入了那气运魂网,三千界的气运皆会流入你体內。” “气运是什么东西,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萧家家主,整个神隱天洲的第二家族的家主,说一不二之人,能够直接与如今萧家背后已有的一名神族直接交谈,掌控著整个萧城。 除此之外,还有滔天的气运。 没有人不喜欢权力和力量,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风瓷低下头,眼底飘过一道寒光。 气运魂网,萧家背后那个神族还有力气折腾呢? 萧楚喝了一口茶,毫不认为面前这丫头会拒绝他。 等了许久之后,他终於听见风瓷开口。 “多谢家主如今为我考虑,但我母亲早亡,父亲一手將我带大,我不能背著他答应您,此事若我父亲同意……我可以將您当做义父,私底下却也不能不认我的亲生父亲。” 萧楚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萧平生不过一个区区金仙初期,女儿能够过继至主家,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事,她竟还要考虑。 萧楚心中生出几分不悦,但他转念一想。 这萧潞雨重亲情,也算不错,如此一来,他拿捏了萧平生不也就拿捏了萧潞雨吗? “你父亲如今正在上君神国做事,过几日便会回来,届时我会让他做第七分支的家主,他一定会同意的。至於私底下如何,这些都无碍的,你只不过是明面上过继至主家,这也是我为了能够培养你,至於你称不称我为父亲,都无碍的。” 萧楚露出笑容,一脸和蔼,仿佛真的是非常看重萧潞雨才如此。 风瓷点点头,隨后拱手道:“听凭义父吩咐!” 镇魔海中,听到她极其顺溜的叫出一声义父的后卿眉头皱起来。 而风瓷也在一瞬间察觉到了他的不悦。 她忍不住小声吐槽:“是我叫,又不是你叫,你不高兴个什么劲儿?”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这具身体,吾也在用!” “你都大半夜出来,也不需要你叫。” “……” 见他沉默,风瓷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下意识跟他槓上了。 这大魔头生气了,可一点也不好哄,还是儘量不惹他生气。 她又连忙在心中开口:“你別生气,刚才说话的不是我,是一个附体的槓精,我如今也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等找到我要的东西,让他跪下来叫咱一百声爷爷!” 后卿:“……”哼。 察觉到他心情好转些许,风瓷嘴角轻轻勾了勾。 隨后她又抬头对萧楚道:“义父,我父亲如今未回来,不知我有什么能为萧家做的事?” 萧楚听著这一声义父,心中很是满意,他缓缓道:“你得到的神族传承,是掌管什么的神族?” 风瓷微微一笑:“似乎是……掌管气运的。” “什么?”萧楚骤然一愣:“掌管气运?可是神狐一族?” 风瓷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位神族给予我传承之后,便说她刚刚甦醒力量太弱,需要沉睡。” 萧楚压住心中的激动,直接道:“大概就是神狐一族了!你可知庇护我萧家数千年的那位神族,也是来自神狐一族吗?” 风瓷微微一怔:“那好巧。” “是啊!太巧了!走!我带你去见神女,或许神女有办法能够將你体內的那名神族唤醒!” 萧楚说完,直接带著风瓷离开大堂,前往神女殿。 风瓷跟在他身后。 而玄铃在她神识中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神狐族!真的是神狐族!” “可恶可恶可恶!身为神狐族,却违背规矩干出这样的滔天恶事,我要代替阿姐处置了她!” 风瓷满脑子都是她的尖叫声,差点眼前一黑。 “若此人就是你阿姐呢?” “绝!对!不!可!能!即便你是风瓷殿下!你也不许这么说我阿姐!我以我的神格担保,我阿姐绝对不可能是萧家背后的那个坏蛋!” 风瓷听她奶凶奶凶的咆哮,也不恼,沉吟片刻后道:“你们族中能够布下如此大一张气运魂网之人,除了你和你阿姐之外还有很多神也能吗?” 玄铃忽然一愣。 他们族中……除了她和阿姐之外……似乎……就只有族长奶奶和两个伯伯会布气运魂网。 可刚刚,萧楚说,萧家背后那位是神女。 那就只有族长奶奶。 “若不是你阿姐,会是你现在想的那些人吗?” 玄铃下意识摇头:“不,不会的,族长奶奶待我很好,待阿姐也好,她向来与世无爭,对凡尘世间都没有太多的留恋,甚至一度想要自行羽化泯灭意识,將族长之位传给我阿姐的,她不会的。” 可不是她,又能是谁呢? 玄铃开始左右脑互搏,也安静下来。 风瓷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终於清净了。 其实她倒也希望,萧家背后的那个神族不是白华。 她来萧家,是要清算旧帐的。 小狐狸单纯可爱,风瓷並不想与白华为敌,伤小狐狸的心。 但愿白华就如同小狐狸口中说的那样,善良,循规蹈矩吧。 第373章 吞噬魂魄 萧楚带著风瓷一路来到了神女殿外。 他让风瓷暂且在外等候,自己独自入了神女殿。 神女殿规模不小,在几十级台阶之上,在台阶下面,抬头只能看见屋檐,看不见大门。 而上了台阶,殿外也有数百名被抽去了天魂的死士镇守。 萧楚进去之后,风瓷就打量著这些死士。 他们一个个神情呆滯,如同一尊尊雕塑一般,站在这神女殿外。 这些人,曾经在下界,都是一方霸主或门派老祖。 但到了这里,被抽去了天魂,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在这里守门。 风瓷眯了眯眼,忽然朝著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死士走去。 她抬起脚,突然轻轻踹了那死士一脚。 这一脚,她踹得很轻,但死士却猛的跪下,浑身发抖:“听凭……小姐处置。” 他无法去简单思考,只能从风瓷突然踹他的行为中,判断出此人不喜欢他。 风瓷低头看著他,她感觉自己现在即便是下令让他自爆,他也会立刻照做。 天魂被抽走,果然恐怖。 试探到此为止。 她没说话,转过身没再搭理那名死士,等著萧楚开门带她进去见神女。 那死士见状,立刻鬆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看著风瓷的眼神无悲无喜。 风瓷在外面等了许久,萧楚才推门出来,但眼神却充血。 “义父?” 萧楚深深的看著风瓷,半晌之后才开口:“神女如今不方便出关,下次我再带你来见神女。” 风瓷一愣,但还是点点头:“好。” “你如今虽然还没有正式过继至我膝下,但你已经叫我一声义父,你便先搬到主家来住,你就住到曾经元怀的宅子里面去吧,如此一来,萧家也好护著你。” “听您的。” 萧楚点点头,却没有亲自带著她去住处,而是召了一名侍女过来带她过去。 离开路上,风瓷乍一回头,只看见萧楚突然抽出一把仙剑,一剑捅进了距离他最近的那名死士体內。 死士站立的身躯摇摇欲坠的倒下。 萧楚抽出剑,立刻喷涌出了一大片鲜血,他又是一剑横斩,斩下了旁边一名死士的头颅。 没有见到神女而已,他却突然跑出来愤怒杀人? 什么毛病? 大魔头,难道神女出问题了? 后卿淡淡道:“这殿內,没有神族。” 果然如此! 风瓷的脚步一顿,突然转身回到了台阶之上。 “义父。” 清脆的一声,让萧楚忽然浑身一震。 原本准备朝第三人斩下去的剑突然顿在半空。 他猛的回头看向风瓷,极力克制:“你怎么又回来了?” 风瓷平静道:“义父,您准备杀了这些人吗?” 萧楚冷哼一声:“一群废物,我准备再换一批人上来。” 风瓷突然露出笑容:“义父,杀了他们多可惜,玄灵神女说,她需要吞噬这些人的魂魄来恢復力量,而那魂魄,还需活取,不如您將他们都交给我。” 萧楚心下一骇,眼神也骤然一沉:“玄灵神女……要吞噬人族魂魄?” 风瓷点头道:“的確如此。” 她的神情轻鬆,仿佛此事不值一提,而吞噬魂魄恢復力量也没什么不对。 萧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又想到白华神女虽然没有直接吞噬魂魄,但她吞噬了许多人族气运啊! 构建出那张气运魂网,虽然他萧家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但许多的气运也流到了白华神女身上。 而如今,白华神女失踪了,还不知道去了哪里,若她不再回来…… 萧潞雨身上的那个神族,就是萧家唯一的神族了! 萧楚深吸了一口气,隨后挥手道:“我会让他们都到你的住处去,去吧。” 萧楚收了剑,他差点杀死又没杀死的那名死士浑身颤抖,正是风瓷刚才踹了一脚的那位。 风瓷转身,这数百人也在萧楚的命令下,跟上了她。 萧元怀的住处极好,即便几十年没有人住,假山庭院上也没有丝毫杂草,道路上乾乾净净,还有侍女在打扫。 风瓷想到那位早死的“未婚夫”,心中嘖嘖两声。 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带著数百人,来到了臥房。 领路的侍女道:“姑娘,这里便是臥房。” 侍女双目无神,说完就等著风瓷的指示。 “嗯,接下来我要你去办一件事,到萧家第七分支主宅里面去將我的侍女应轻乐接过来。” “是,姑娘。” 等到侍女离开之后,风瓷用了玄灵的力量在周围布下了一重结界,將所有死士都困在了结界之內。 这些死士之前听到过风瓷要吞噬他们的魂魄,此刻几乎每个人都在颤抖,眼底露出恐惧。 但他们偏偏又听话的站在原地,没有思考能力,便不会自己给自己的身体下达攻击的指令。 风瓷看著他们,心中幽幽嘆了一口气,隨后掏出一把躺椅坐下,悠悠发號施令:“都给我叫起来,惨叫,越惨越好。” 死士们没有犹豫,立刻张开嘴。 “啊————” “再大声一点,悽惨一点,你们马上就要死了,浑身都很痛苦的吼出来。” “啊啊啊啊!” “啊啊!” “嗷啊啊啊!” “嗷呜呜呜呜————” 百人齐声大吼,风瓷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她布下的结界並不阻挡声音,所以这吼声,会传遍萧家主家的所有地方。 这些吼声绝望悽厉,她非常满意。 过了一会儿,她又吩咐下去,在她让他们停下之前,他们一个也不许停。 隨后,她自己也进了空间。 “帝江,我要去一趟下界。” 因为通过轮迴道上界的原因,她的修为一直卡在飞升期。 因为天道並没有识別到她已经去了仙界,还以为她仍在下修界。 而如今,她再去一趟下修界,然后又回来,修为自然而然的就能到地仙境。 帝江道:“我如今的力量,只能支撑你下去,无法支撑你下去之后立刻回来。” 风瓷思索片刻后道:“你要几日能再建立空间之门?” “最少三日。” “足够了。” 帝江施法的时候,风瓷让玄铃从自己的神识中出来,回到她的梧桐神木躯里。 玄铃出来之后,抱著自己的尾巴猛蹭。 风瓷道:“玄铃,我把你放出去,你要幻形成萧潞雨的模样。” 玄铃立刻道:“我懂我懂,不让他们发现就好了!但我估计,他们也没那个胆子进来偷看!” 风瓷微微一笑:“准备多一点总是好的。” 等到玄铃变换成功后,风瓷將她从空间里面放了出去。 帝江的跨界之门也创造好了。 “师妹,你等等,我有个东西给你。” 就在风瓷准备离开的时候,白盈突然衝过来。 她飞快的將一块圆盘塞到风瓷手上。 “此物中有一个空间,在下界进入此空间后便可改变时间流速让其变慢很多很多,但此物在上界没有作用,再留在我身上也是浪费。” “我已经抹去了上面的认主气息,你如今下界,或许可以用得到。” 风瓷看向那圆盘。 这圆盘像是一个錶盘,十二个方向分別刻下了,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中间还有个指针。 但这个錶盘是静止不动的。 风瓷看向白盈,顿时明白了她为何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修为境界,竟是他们师门中第一个飞升之人。 在下界,此物可称为神器啊! 並且……风瓷的心思忽然一动,此物能发挥的作用,远远不止让人快速修炼这么简单! “师姐,这是个好东西!你帮了大忙了!先不说了,帝江快撑不住了!我先走了!” 风瓷將錶盘往怀里一揣,直接撞进了那开始起波纹的跨界之门。 第374章 虚谷:阿巴阿巴 下修界。 当初风瓷离开前,只將下界之人飞升上界之后尽数沦为奴僕之事,告知了七星宗掌门虚谷一人。 虚谷当时半信半疑,將此事当成了玩笑话一笑而过了。 但他心中却知道,风瓷当时来到七星宗,除了跟他道別之外,就是专程过来说这件事的。 他已经將这件事情当真了。 但他却並没有告诉下修界的任何人。 一来,他们未必会相信此事。 二来,飞升是所有修炼之人心中的终极目標,也是他们所有人的道心。 若他们相信了此事,或许很多人的道心会出现问题,下修界很可能將会出现一场混乱。 虽然,风瓷说她,能够改变上界的乱象。 虚谷相信她说的话,但也觉得她未必就会成功。 他都如此,更別提其他人了。 她体內契约的魔族虽然很强,但与上界的仙人们比起来,恐怕还差一点火候。 退一步说,即便她体內的魔族帮了她。 可魔族终究是魔族,与虎谋皮,终非良策。 但,虚谷心中虽然觉得她成功机率渺茫,可还是非常愿意去相信她的。 若不相信她,他觉得自己的道心,即刻便会损毁。 修炼修炼,数千年的寂寞与努力,数千年的忍耐与期望,难道就是为了给上界之人做奴僕? 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胸腔內有一股气在横衝直撞,让他不得安生,也难以再继续修炼。 他如今只希望,风瓷真的能做到她说的话,给下修界修士们一片康庄大道。 这日,他又从树底下挖出了一壶几千年前埋下的酒,跑到了和玉尊上的浮峰上叫门。 “七星宗掌门虚谷,求见和玉尊上!” “和玉尊上,您开开门吶!” “和玉尊上?” 许久之后,浮峰上宫殿大门打开,露出和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盯著虚谷,心想要不是这傢伙是七星宗掌门,她都想一巴掌把他拍飞算了。 “又有何事?” 虚谷笑了笑,提起手上的一壶酒道:“今日新得了一壶好酒……” “不喝。” 虚谷的脸色僵了僵,乾脆提著酒壶就朝里面进去。 和玉嘴角抽了抽,拧著眉头瞪著她。 自从上次被洛无忧打伤,她疗伤也疗了许久,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现在下修界没了万魔岛,她心里也鬆了一口气,准备安安心心的闭关修炼。 可她家这个掌门是个不消停的,三天两头提著这个那个上来叨扰。 和玉转过身,眼看著虚谷自顾自的跑到院子里面直接坐下了。 她不免嘆了口气:“虚谷,你近来有些反常,可是修炼遇上困难?你若有事但说无妨,我是你的长辈,我会帮你。” 虚谷手上微微顿了一下,他转过头去看向和玉,斟酌片刻后道:“要不,您把云澜宗跟天剑门那两位尊上都叫过来,咱们一起喝酒?” 和玉皱起眉头:“你想请他们来七星宗?究竟是什么样的困难,我一个飞升期还不够吗?” 虚谷看著手中的酒壶,半晌没说出个理由来。 他多次叨扰,无非就是想让他们慢些修炼,別早早飞升上去了。 但他又不能明说。 “虚谷,你先说清缘由,若是真需要他们一起,那我便去找他们一趟。” 缘由? 这缘由他不想说。 对於飞升期来说,飞升何其重要。 真正的缘由若真损毁了他们的道心,等到日后风瓷成功归来,他们却因道心破碎无法飞升。 那他岂不是成罪人了? 虚谷心一横,乾脆抬头看向和玉,张开嘴,流出口水。 “阿巴阿巴。” 和玉:“?” 虚谷:“嘿嘿,尊上您喝酒,嘿嘿嘿……” 和玉一惊,连忙上前查探他的神识。 没有损毁。 “尊上,您叫那两位尊上一起来喝酒呀,咱们一起喝酒呀!” 虚谷说著,自己先喝了一杯,但他的酒没有往自己的嘴里喝,而是突然往后弯腰,酒杯一倾倒,尽数倒在了自己的鼻孔里。 和玉脸色瞬间一变:“……”不妙,不妙。 “尊上,嘿嘿嘿……阿巴阿巴。” 虚谷流口水。 和玉不解。 和玉震惊。 和玉深吸了一口气。 坏了,这是出大问题了,还是她看不出来的大问题! 竟有人悄无声息让她七星宗的掌门变傻了! 甚至她还看不出任何缘由! 和玉突然一拍他的肩膀:“你乖乖在这儿等著,我去请他们过来!” 本著对自家门派后辈的担心,和玉转身就没影儿了。 虚谷连忙放下酒杯,捂著鼻子,疯狂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好辣的酒! 哎,他这一世英名,为了这几位尊上,也是败了呀! 不过,装傻若能拖住一时也是一时,大不了到时再让虚淮也傻一傻。 再让他弟子们也傻一傻。 然后想办法搞点事情出来,定不能让这些尊上们认真修炼。 虚谷抬起袖子擦了擦鼻子,望著天空幽幽嘆了一口气。 风瓷说上界势力瓦解之时,她会回来。 那他就,等她回来。 你可要早……早……早…… 一片黑影突然飞至近处,虚谷猛的站直,一双眼睛瞪大。 “你……你你你……你……” 风瓷落地收剑,突然展顏一笑:“虚谷伯伯,月余不见,你可还好?” 虚谷看了看风瓷,又看了看头顶湛蓝湛蓝的天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直接惊声:“上界势力瓦解了?” 这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把上界瓦解了? 啊? 这对吗? 当初灭万魔岛也没这么快啊! 那可是上界啊! “呃,虚谷伯伯,上界之事错综复杂,我如今回来,是为一件其他的事。” 虚谷:“呃,其他的事?” 风瓷点了点头,直接掏出了之前白盈给她的圆盘。 “此物是一件可以延缓时间的空间法器,里面有一方可容纳万人的空间,空间內灵气充裕且源源不断,具体延缓多少倍时间我不清楚,但它的前主人是火系天灵根,仅仅二十几岁便已飞升上界。” 虚谷瞳孔收缩,他震惊道:“这是一件宝贝啊!” “的確,但此物只在下界有效,在上界无效,所以我今日將它带了下来。” 虚谷看著圆盘,却缓缓的拧起了眉头:“此物纵然是件好宝贝,可在上界无效,而我等在下界又不能飞升上去,那这东西……” 岂不是没有多大的作用了? 风瓷看著虚谷,却突然笑了笑:“虚谷伯伯,之前我建议你们不要提前飞升,是因为一人势力单薄,但若是数万人一同飞升呢?” 她声音轻飘飘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一个秤砣重重的压在虚谷的心上。 “数万人……一同飞升?” 第375章 连通万界 虚谷震惊的看著风瓷:“这……这这……这空间法器虽然能改变时间,但却停止不了寿元!下修界哪里有那么多拥有飞升之资的天才!” 风瓷笑了笑道:“虚谷伯伯不要担心,天才之事我自有安排,而我需要你帮我匯集下修界中所有的单灵根以及变异灵根天才,上界的情况,也是时候公之於眾了。” 虚谷有些恍惚,他心里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千言万语在风瓷那张年轻又充满著自信的面容下,都化为了一句:“好,我立刻去办!” 风瓷点点头,將圆盘交给虚谷:“虚谷伯伯,那此事就由你负责了。” 虚谷一愣:“我?” 还不等他多说,风瓷就已经转身不见了人影。 虚谷抱著手里的法器,双手颤抖了半晌,他將其收在怀中后,直接找到魏宗玉,吩咐他聚集门中单灵根与变异灵根的天才,又亲自前去其他门派找人。 而风瓷,捏著当初宋墨给她的那个鐲子,从里面引出一缕宋墨的气息,施了一个术法就跟著气息前去找他了。 虽然当初离开下修界之前,財务与她分赃了,並且財务也说要卖掉下修界的风行商行。 但財务终究是財务,她觉得他这一个月里也没閒著。 手里应该多少还攥著点儿东西。 她准备连人带灵玉一起打包了。 各大宗门在灵气浓郁的南部禁区建宗立派,小半年过去搬迁也搬迁得差不多了。 因大宗门搬至南边,原本居住在北边的凡人们也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迁移。 南部如今几乎整合了所有最好的资源,出现了一片最繁华的地区。 那繁华程度,比起当初玉京的仙人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瓷才出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一眼就看见了一座极高的楼。 楼上一块匾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风行商行?” 风瓷挑了挑眉,看到財务宋墨的气息消失在了风行商行里边。 她大步走进去。 刚进门,便有一元婴男修迎上来恭敬道:“您好,我是风行商行的接待员,您是存灵玉还是取灵玉?” 风瓷的余光扫到,不少进来的女子身边都会跟上一名男接待,而男子身边跟的都是一脸笑容的女接待。 “找人,带我去见你们老板宋墨。” 那元婴男修愣了一下,立刻道:“您有所不知,我们风行商行的老板是风瓷,就是前天剑门掌门风无月的女儿,现第一仙门百灵门掌门的徒儿风瓷,我们这里的確有一个人叫宋墨,但他只不过是咱们这儿的一名接待员。” 风瓷脚步一顿。 財务又搞什么鬼呢? “那把你们这儿叫宋墨的都叫过来。” 元婴男修哀怨的看了一眼风瓷,转头掏了个水镜照了照镜子,隨后又一脸自我怀疑的去找宋墨了。 很快,宋墨小跑过来。 “您好,我是风行商行的接待员……咦?” 宋墨声到一半突然一惊:“是您!” 风瓷抬头一笑:“不是说要把风行商行关门了吗?” 宋墨一脸心虚道:“这个……那个……其实原本是准备关门的,但后来突然发现,您百灵门很受大家尊敬,您也很受大家尊敬,我就觉得没有必要再关门……嗯……” 风瓷点点头:“短短月余,规模开这么大,借著我的名头去哪儿找靠山了?” 宋墨一脸尷尬:“也没有……那不是仙门都搬到了南边儿吗?北边的好些凡人也想来南边,在仙门庇护下生存,但我下修界地域宽广,即便是没了魔修也有各种灵兽和少数邪修,凡人要想跨越南北,极其困难。” “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我在仙人城建了一个传送阵吗?发现这群凡人们的需求之后,我就联繫上了七星宗的魏宗玉师兄,让他带人多建几个,我付给他们灵玉,然后再通过传送阵收取凡人们手中的灵玉。” “这个需求量大,我这儿又是独一家,月余便赚了不少,嘿嘿嘿……” 风瓷见他笑得一脸荡漾,轻轻嘖了一声。 果然不愧是先天財务圣体。 就是能发现商机。 “换个地方说话吧。” 宋墨连忙带著风瓷上了楼,去了包间。 “您……您这不是飞升上界了吗?怎么突然又下来了?” 风瓷:“缺钱。” 宋墨一愣,连忙道:“好说好说,风行商行都是您的,您要多少都能用我给您的信物去取!” 风瓷看著他半晌,忽然开口:“宋墨,你是想要儘快飞升上界,还是留在下修界做生意,日后慢慢修炼上界?” 这还用想? “自然是飞升,赚再多的灵玉也都是为了得到更好的资源飞升上仙!” “好,那你就把风行商行卖出去。” 宋墨原地愣住,犹豫道:“现在风行商行的业务热火朝天,这样的时机万年难遇……” 风瓷点点头:“我给你的选择时间紧迫,没有延时的可能,你要在今日做好准备。” “我想儘快飞升上界!” “今日之內,將风行商行的灵玉尽数给我,另外,三日之內卖出风行商行,所得灵玉尽数给我。” 宋墨立刻起身,什么都没多问:“是!风老板!我立刻去办!” 宋墨出去之后,风瓷进了空间。 帝江因为力量透支,魂体变得格外透明,他正坐在醴泉河边认真修炼。 风瓷靠过去,他突然抬起头。 看到风瓷那一剎那,他连忙道:“如今还不行,吾的神力……” 风瓷抬了抬手止住他的话:“別急,不是要回去,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帝江一愣,站起身,跟著风瓷来到了小院,坐到了桌前。 如今玄铃化作萧潞雨的模样留在上界嚇唬人。 问閒跟著上官辰。 巫云池和沈謐以及洛无忧各自都在修炼。 只有之前魂体受伤的白盈疗伤疗到了瓶颈,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 哦对,还有一个宋九曲在屋子里面躺著。 院子里面格外安静。 风瓷开门见山道:“我有一个想法。” “我需要你將九千三百一十五个下界连通到下修界。” 帝江一愣,隨后道:“若只是下界相连,並不难,消耗的神力与开两次上下界之门差不多,但是你为什么要连通这么多下修界?” 白盈也直起了身子,一脸疑惑的看向风瓷。 第376章 你知道我师尊是什么吗 风瓷看向白盈,对上她那清澈的眼神后,顿时就笑了。 “师姐,我曾经被萧家夺走了四次气运,这四次气运的流失让我差一点就死了。” “萧家夺运,是因为其背后有掌管气运的神族替他们布下了一张气运魂网。” “气运魂网上面连著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各个下界中的无数天才们。” “当初,我让玄铃替我反转了气运魂网,让天才们反吸了他们流失的气运,如今也是他们应该出力的时候了。” 白盈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是早有此想法,还是……” “自然是师姐你將法宝给了我之后才有的想法。” 风瓷嘿嘿一笑:“原本我此行下界,只不过是想把之前卡住的修为松一松,没想到师姐你给了我一个意外之喜。” “如果没有师姐你的法器,要等那群天才们成长起来至少也是百年起步,况且他们也不会同时飞升上界,这么一等,他们很可能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个上去送天魂了。” “但有了师姐你的法器就不一样了,咱们可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內飞快修炼,並且控制修为,等到我们需要的时候,同时飞升。” “那场面,一定会壮观。” 白盈眨了眨眼,她將东西给风瓷,原本只是不想让这东西在她自己手里吃灰,想著小师妹下界可以將它送给下界的朋友或熟人使用,却没想到…… “但是小师妹,那些人纵然都是天才,你怎么能確定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呢?万一有一部分已经变成邪修了呢?” 邪修中也不乏有气运极盛,天赋极高之人。 更何况,照风瓷所言,那群人曾经都被剥夺了气运,定然过得生不如死,这期间不黑化的话,有多少能活下来呢? 小师妹都是靠著契约了后卿才活下来的呢…… “这个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风瓷往后一靠,手臂落在椅子的扶手上,双腿交叠:“如今时局,正邪未尝不可同盟,如今的仙界乱局才是真正的大事。” 仙界乱局不打破,管你是正道邪道,飞升之后都只有交出天魂成为奴僕一条路可走。 在这样的绝路之下,那群天之骄女天之骄子们,无论正邪定能结成同盟。 而她现在的目的,是改变仙界如今的乱局。 帝江看著风瓷,却突然道:“凡人修仙之路,每隔一个大境界,差距极大,仙界分仙境与尊境,即便是一万人同时飞升成为地仙,仅仅一个灵尊,弹指间就能將他们尽数覆灭,光靠他们恐怕很难去顛覆如今的仙界。” 风瓷却笑了笑,不再多说:“到时候再说吧,先让他们修炼。” 人族虽然孱弱,但天生就有最顽强的生命力。 她要的那数万人,全都是从绝境里面生长出来的,最顽强,最坚韧的小草。 他们除了天赋之外,必然还拥有绝顶的智慧、最好的耐心、最佳的心態。 並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万个飞升上界的修士那么简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绝处逢生,他们比谁都想活著,比谁都珍惜自己的生命。 气运最低谷,人生谷底,他们也比谁都不想再匍匐於地面,如同微末尘埃。 风瓷和他们简单谈过之后,离开之前说:“帝江前辈,我等会儿会將一批灵玉送进来,你用它们儘快恢復,等到安排完下界的事情之后,我要儘快回去。” 帝江点点头,目送风瓷离开。 白盈在桌上撑著下巴,望向帝江:“嗨前辈,你有没有感觉我们两个现在很閒。” 帝江:“……吾等会儿就不閒了。” 白盈:“唉,我神魂受损,自己根本无法疗伤,虽然醴泉能够帮助恢復,但进程好慢。” 帝江的眼珠子动了动,忽然指了指醴泉中心熟睡的小蓝凰。 “蓝凰血可以修补神魂,你可以趁它不备去取。” 白盈幽怨的看著他:“你这是什么餿主意?蓝凰血?你看我配吗?” 帝江认真想了想道:“人族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是她师姐,人族重亲眷情谊,而蓝凰对她来说是异族,对她来说,你应该很配。” 白盈突然坐直:“不不不,你这话就不对了。” “有何不对?” 他自入空间之后,蓝凰就一直在沉睡中,而风瓷每次进出空间几乎都没有去看蓝凰,仿佛完全没將蓝凰放在心上。 白盈沉吟片刻后开口:“你认识我们师兄妹几个,知道我们都是人族,你知道我师尊是什么吗?” 帝江:“总归是个人族。” 白盈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不不,我们师尊是神兽並封一族的血脉,就是看起来像头野猪的並封。” 帝江:“?” 白盈:“这位神族前辈呀,你真是小看我家小师妹了,你信不信,在小师妹心里,之前老趴在黄泉边上那只大傻个儿,都占有一席之地?当然,现在的你也一样。” “她绝不会为了其中一方,去伤害另一方,所以若我擅自取凤凰血,小师妹会很为难,很难过。” “再者说,我受损的神魂即便是修復了,充其量不过是个地仙,但凤凰若是修养好了,那不得是咱们阵营的顶樑柱哇!” “顶樑柱来换我一个地仙?算了吧,那小凤凰自己乐意我也不乐意。” “唉,我突然觉得,我现在趴在这儿睡觉都算是为大家做贡献了。” 白盈想著想著,突然高兴起来,她兴冲冲的往后山奔过去:“我去给灵植施肥了!” 帝江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377章 病得不轻 风瓷离开空间不久,宋墨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他拿出十二个储物法器,將其全部都放在了桌上。 “风老板,如今风行商行能够隨时挪用的灵玉都在这里了,剩余的灵玉都是他人的储蓄,那一部分不能挪用,另外,大小几百家分行对外也有涵盖了法器符篆灵植拍卖行等生意,都需要留一些灵玉以供开支。” 宋墨说得很细,语速飞快的报出了一大堆:“如今咱们风行商行势头正盛,若是卖出去定然能卖出一个极高的价格,可最大的问题是,咱们的时间很紧迫,而能出得起这样高价的,几乎都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仙门,他们……也不一定会过来买。” 宋墨脸上出现了几分愁容:“在我们风行商行出现之前,最大的商行就是玉京商行了,他们背后的老板是群仙盟的副使江云,並且玉京商行从很久之前就想买走咱们的风行商行,只不过我一直没有卖。” “若是真的要急著在三日之內全部出掉,只能以低价卖给玉京商行,但若是时日能宽限些,我便能將风行商行的各大店铺重新清算后拆分售卖,定然卖价更高!” 风瓷看出宋墨的不舍。 风行商行是他的心血,况且现在又还是在鼎盛时期,就这么草草售卖,无论是谁都会心有不甘。 她重整了一下思路。 如今她要灵玉,是为了养帝江。 养好了帝江,他才能儘快打开各大界面的界门,让数万天才匯聚下修界,通过时间法器快速修炼,直至飞升。 这个念头是乍然出现的,她也飞快行动起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坐下来细细一想,要让帝江在三日之內连通万界不容易,而连通万界之后,找到那些曾经的天才们也需要时间。 要灵玉这件事,其实也可以再缓一缓。 风瓷想了一会儿后道:“我並非直接带你上界,而是送你去一块灵气充裕且时间流速比下修界慢起码千倍的空间中修炼,期间你可以出来,你若想留著风行商行,暂时不卖也可以,但你需要持续不间断的提供灵玉给我。” 宋墨闻言,先是一阵失望,原来並不是直接带著他去上界啊……他误会了。 但转念一想,即便被带上界了,他的修为还是现在的修为又不能直接成仙,还不是要自己辛辛苦苦的修炼? 但……若是能进入一样时间流速慢千倍的空间,那也不错啊! 不仅仅可以修炼,还可以保住风行商行! 听风老板的意思,那地方是可以任他隨意出入的。 为了保险起见,宋墨还是询问道:“风老板,那地方能否任由我自由出入?” 风瓷点头,宋墨立刻露出了笑容:“那就好!可若是暂时不把风行商行卖掉,您需要的那些大量灵玉怎么办?” 风瓷微微思索片刻后道:“自有来处。” 宋墨小声道:“风老板,不知您说的那个慢速空间能够容纳多少人?若是能够容纳的人很多的话,您又需要大量灵玉,可以出售那慢速空间,一日抵千日……” 风瓷原本还在想要不要去群仙盟天剑门等门派打劫打劫,听到宋墨这话顿时看向了他。 沉默片刻后。 “小子。” 宋墨:“风老板您说!” “你蹲在下修界真是屈才了。” “跟我去一趟七星宗吧。” 风瓷將宋墨送过来的储物空间中的灵玉,全都丟进了自己的空间里面。 全都倒进去之后定睛一看,竟比一月之前宋墨给她的分成还要多。 一月之前的分成,就已经是风行商行的一半財產了。 而如今风行商行还没卖出去呢,就已经有这么多了。 足以见得,宋墨这一个月里,赚得那是一个满嘴流油。 不舍也是人之常情。 她能理解。 回想起从前初次见到宋墨的落魄模样,风瓷都忍不住有些唏嘘。 七星宗。 和玉以为虚谷傻了,去找正德与承灵过来探查缘由。 不料三人在赶往七星宗的路上,遇上了正要去云澜宗找天灵根弟子们的虚谷。 四人在半空中撞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虚谷率先开口:“见过两位尊上,见过和玉尊上。” 和玉一皱眉:“你准备去哪儿?” 虚谷立刻將方才看见风瓷之事,以及风瓷交代他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承灵捋了捋鬍子:“这孩子,看起来还病得不轻,都开始说胡话了。” 正德也点了点头:“风瓷已经飞升上界,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下界的?更何况她下界来就为了送这么个法器,想要福泽整个下修界?” 和玉嘆了一口气道:“虚谷,你说风瓷她让你七星宗之人借用这法器修炼,或许还有几分可信程度,但其他宗门弟子与她也无多少交情,她为何要专程来这一趟呢?” 虚谷一愣,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三位尊上你们听我说……” 承灵挥了挥手道:“先別说了,去七星宗再慢慢说吧,这半空中也不是谈话的地儿。” 虚谷只好暂时闭上了嘴巴。 等到他们终於到了七星宗。 虚谷开口:“三位尊上,是这样的……” 正德:“我来看看,估摸著是神识出了问题,我以灵力入你神识,莫要抵抗。” 刚说完,一道灵力就从正德手中飞入了虚谷的神识。 虚谷面色僵硬,任由那灵力在体內转了三圈离开。 正德惊声:“奇了,我竟也探查不出他究竟哪里受了伤!” 虚谷嘴角抽了抽:“三位尊上,你们听我……” “我来!”承灵一抬手,又是一道灵力飞入虚谷眉心。 虚谷又僵住。 片刻后,承灵的灵力离开。 “三位……” 和玉突然开口:“我再来看看。” 但还不等她抬手放出灵力,虚谷就猛的后退几步,瞬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次他不再囉嗦,直接飞快开口:“风瓷飞升前夕曾告诉我,上界出了问题,所有下界飞升之人都会被抽取一缕天魂,沦为上界势力的奴僕!而她此次送这法器下界,是为了让下界数万人同时飞升,对抗上界的霸王行径!” 三个飞升期面面相覷一阵,眼神明显不是很信。 “和玉尊上,多次叨扰,是为了让您不要修炼。当初未曾將此事告诉你们,是因为我自己在知晓此事之后心境都有所震盪,此事非同小可,更怕影响三位尊上的心境,只得出此下下策。” 虚谷嘆了一口气,掏出了风瓷给的圆盘法器:“这便是风瓷给我的仙器。” 虚谷如此认真,事情的原委也讲述得格外细致,前后逻辑丝毫不矛盾。 三个飞升期的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心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浪涛。 “飞升上界,被取天魂,为奴为仆?”和玉眉心紧蹙,眼底一片震盪。 “难怪,难怪,我七星宗歷年来飞升的老祖宗,没有十个也有九个,但飞升之后却一直都杳无音信,原来竟是如此。” 正德也喃喃道:“我师祖也飞升上界了,也是杳无音信。” “为何?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承灵紧抿著唇,呼吸都有些发颤:“是啊,飞升之后寿命无穷无尽,我以为上界应是一派祥和之景,为何他们要如此?” 几双眼睛看向虚谷。 虚谷握著圆盘不知道说什么。 主要他也不知道啊,看他有啥用啊? 但细想之下,也不难想通。 世人寿数有限尚且为名为利为权爭斗不休,更何况几乎拥有无穷寿命的上界仙人? 七星宗掌门大殿骤然寂静。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 “哟,几位前辈都在呢!正好,咱们来开个小会!” 第378章 时之空间 紧闭的大门向外开,少女逆著光就站在门口。 她嘴角微微翘起,大步朝前走来。 殿內的几人都有些怔愣。 三个飞升期盯著她,正要说话的时候,突然看到少女身后跟著的男人狗狗祟祟的去扒拉大殿的大门,准备关门。 风瓷听到身后的响动,转身一挥手,大门自己关闭了。 宋墨连忙又小跑跟在了她身后。 虚谷也有些懵逼,风瓷身后跟著那人他也是有些眼熟的。 似乎是风瓷开的那家风行商行的管事的。 他时常听到自家宗门弟子们提到风行商行。 “虚谷伯伯,三位前辈。” 风瓷走到了他们面前之后,对著三人点点头,隨后眼珠子转了一圈,一抬手便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面摆上了六张椅子。 “咱们坐下聊吧。” 她说完,自己先坐下了。 和玉、正德、承灵,三人面面相覷一阵,相继在风瓷旁边坐下了。 但他们的脸色却並不好。 原本他们还对虚谷说的话有些怀疑,但现在看到风瓷,他们就知道虚谷的话不会有假。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虚谷见到风瓷,心里总算是鬆了一口气,他也跟著走到风瓷的另一边坐下了。 只有宋墨,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他盯著最后那张空椅子,脑子里一百个问號。 这椅子是给他的? 风瓷拿出来的椅子,在大殿中摆成了一个圈,为了方便,她还掏了一张圆桌放到中间。 如今和玉坐在她左手边,正德承灵挨个坐在左边,而虚谷又坐到了他右边。 如此一来,只剩下一张椅子。 承灵和虚谷中间的那张椅子。 七星宗渡劫期掌门,和一名飞升期尊上中间的椅子! 宋墨尝试著抬了好几次脚,都没能抬起来。 他坐中间,他感觉自己没那么大脸…… 风瓷掏出一壶茶。 茶壶跟茶都是空间里面现拿的,刚好白盈泡好了,一拿出来就冒著滚滚的热气。 倒上六杯之后,她才察觉宋墨还站著。 “宋墨,坐下说。” 顿时,几双眼睛都看向了宋墨。 宋墨嘴角僵硬,然后道:“风老板,我觉得我可以站著听。” 风瓷微微皱眉,还未开口,虚谷便已笑盈盈道:“小友莫要紧张,我们几个都是长辈,而你是风瓷的朋友,哪儿有让自家孩子的朋友站著的道理?” 虚谷一句话,让宋墨瞬间感觉亲切起来。 他也不再犹豫,壮了壮胆子,大步朝前坐下了。 几人都落座,承灵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上界是否真的如虚谷所言,出了大问题?曾经飞升上界的那些人,他们……他们都沦为了上界之人的奴僕?” 风瓷笑了笑,抬手道:“几位前辈別著急,先喝口茶压压惊。” 承灵拧著眉头,还是捏著茶杯一口饮尽。 如此大事,什么茶也压不了惊了! 將杯子一放,他就紧盯著风瓷,等她说话。 正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孩子面前,你这么著急干什么?她都不急,想必是问题不算很大。” 承灵嘴角一抽,顿时拔高了声调:“这么大的事,你跟我说问题不大?” “你可还记得当初万魔岛为何能够统治下修界?当初的几个大仙门也曾试图求助已经飞升的老祖宗,但却毫无消息!” 承灵眼底出现了一片泪珠要掉不掉:“若非万魔岛势强,我满门……也不会遭到毒手。” 正德有几分动容,他的父母亲人也未能善终。 他嘆了一口气道:“当我说错了。” 承灵抹了一把眼泪,重新看向风瓷。 气氛突然沉重,风瓷不笑了。 她將茶壶一放,直接开口道:“上界如今分为四方大势力,其中两方是人族势力,一方名为神隱天洲,一方名为上君神国。” “还有两方势力与人族势力很少交锋,一方是仙兽统治的域外灵洲,一方是魔修与魔族统治的葬神墟。” “人族势力之所以要奴役下界飞升上界的修士,是因为百万年前仙界出现了一块地方名为神源之地,此地每一百年便会有一名神族残魂出现,並且在神源之地中寻找传承之人。” “得到神族传承的人,修为实力会大增,修炼速度也变得极快。甚至到了一定程度,足以顛覆一方势力。上界为了巩固自身势力,所以控制了下界飞升之人,主要是为了防止这群人建立自己的势力並且爭夺神族传承。” 正德愣住:“神源之地出现了百万年,而一百年就诞生一名神族,那仙界如今的神族……” “並没有几个。” 承灵也一脸疑惑:“为何?” “我目前只知道人族势力中,神族没有几个,域外灵洲不清楚,而葬神墟,一直在猎杀神族残魂。” 虚谷倒抽了一口气:“那群魔族,在猎神?” 风瓷点点头:“上界的局势就是如此复杂,而我此次来找你们主要有一个目的。” “虚谷伯伯,我之前给你的法器呢?” 虚谷连忙將时间法器拿出来,放在了桌上:“此法器可有名字?” 风瓷想了想道:“就叫时之空间吧,起个名字也好称呼它。” 时之空间…… 好简单粗暴的名字。 一直没敢吭声的宋墨默默地抽了抽嘴角。 与此同时,他还感觉自己似乎上了个贼船。 但他不敢说。 这里隨便一个人都能捏死他。 只能默默地在心里伤悲。 “时之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速比下修界的时间流速缓慢许多,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它的主人是单系火灵根,二十岁左右便飞升上界了。” 正德眼神一动:“里面的时间流速比起外面至少一千倍!” 这一千倍,还是建立在它上一个主人是个绝世天才,从前遇上过瓶颈心魔等的情况之下得出的。 “时间流速变快了,那寿命是否也……” 风瓷:“不知道,或许寿命会跟著里面的时间一起流动。” 顿时,正德的眼神清澈了。 在里面修炼也是一千年,在外面修炼也是一千年,寿命或许也不会有变动。 一个天赋差的人即便寿终死在了里面,或许外面也只过去了几个月而已。 他觉得,进去修炼,也不一定是好事。 承灵跟和玉也这么想。 虚谷道:“入法器还是有好处的,这法器能够容纳上万人,若是上万名天才同时飞升,再怎么也能与上界之人对抗对抗,若是一个个的上去,很容易被他们逐个击破。” 和玉沉吟道:“这么看来,这法器作用还是挺大的。” 宋墨的眼神已经彻底清澈了,他觉得,以他的天赋未必一定能够修炼到飞升。 若是进去了,他的寿命就会过得非常的快。 若是不进去,他的寿命还有很长很长,如今他又是风行商行的老板,在外面寻找更多的机缘,说不定还能活得更长一点呢? 哎,风老板的馈赠,他无福消受了。 第379章 详细安排 风瓷察觉到他们淡然的態度,突然又开口道:“虚谷伯伯,三位前辈,还有一件事我也得告诉你们。” “四个月前,有一批不愿意交出天魂的修士,从神隱天洲萧家的牢狱中逃出来了,其中有十七人分別逃回了十七个下界,上界为了避免修士飞升后就会沦为奴僕这个消息传出去,已经派出了数名强者在下界布灭世之印,三个月內,这十七个下界就会彻底毁灭。” 几乎是剎那间,所有人的呼吸一窒。 就连一直不敢吭声的宋墨都颤声开口:“风老板,这十七个人中不会有一个是……” 风瓷突然笑了一声。 顿时,五个人都鬆了一口气。 她笑了,看来这十七个倒霉界面中,没有下修界。 但下一刻,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那十七个人中,有一个就是时之空间的主人,嗯对了,你们没见过我六师姐吧?” 五个人瞬间痴呆,都听出了风瓷的言外之意。 虚谷:“你……六师姐?” 宋墨差点哭出声:“风老板,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正德站起身,伸出手指著风瓷:“你你你……那岂不是说,还有两个月,我们下修界就会被湮灭了?” 承灵倒是突然冷静下来,他也起身將正德的手压下去:“你別著急,当长辈的,不要失了分寸。” 和玉静静坐在椅子上,但她看著桌上那名为时之空间的法器的眼神却变了:“此物,能救我整个下修界。” “可有这东西有什么用?下修界能够修炼到飞升的天才总共就那么几个,还不一定都能成!以咱们的力量根本就不行!”正德深吸了一口气,猛的坐回了椅子上。 此时此刻,他知道,急也没有用了。 风瓷看起来不像是很著急的样子,他们都希望她有救他们的法子。 承灵也坐了回去:“孩子,你此番下界,有何安排?” “聚集下修界所有单灵根天才,允许他们入时之空间修炼,另外我还有接近一万名天才在其他界面,届时需要你们派人出去找到那些天才,將他们带回下修界入时之空间修炼。” “我会留下一名神族在下修界开启空间之门,几位前辈只需要安排弟子通过空间之门去找人即可。” 正德微微皱眉道:“那些天才如何找?即便开了空间之门,其他界面的单灵根天才也未必肯跟著我们过来。” 风瓷认真道:“我要的这些天才,並非都是单灵根,但他们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命运几度极其悽惨但又凭藉自身的智慧捡回一条性命,而如今已经开始大放异彩。” 虚谷微微怔愣,看向风瓷:“你说的那些人似乎……” 风瓷点头:“嗯,与我一样,我曾四次被夺走气运,身世悲惨。全因一张上界布下的气运魂网,如今气运魂网已经反转,那些天才们曾经失去的气运已经回到了他们身上,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多……” 承灵微微思索片刻,隨即开口道:“找人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有办法准確找到他们。” 风瓷要的这群天才很特殊,而这群天才的敌人们也很明显。 几乎是瞬间,他就已经有了主意。 风瓷微微笑了笑:“那就交给承灵前辈了。” 正德道:“既然他负责找人,那我便负责安顿管理这数万天才们。” 管理这群人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谁也不能保证,这群人是否会起了私心对下修界做些其他什么事情。 他们揽得太快,和玉两次想张口都被人抢了先,她又看向风瓷:“可还有其他事?” 风瓷盯著和玉,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位能够连通界面的神族残魂还很弱小,需要大量的灵玉去填补他的力量,而如今我已经穷得叮噹响了……” 和玉有些错愕,隨即非常大方的一挥手,大殿內瞬间被一大堆灵玉环绕。 “嘿嘿嘿,和玉尊上真大方!多谢多谢。”风瓷飞快的將灵玉收进了空间,隨即將目光转向了其他两名飞升期。 都飞升期了,兜里总有点货吧。 正德跟承灵嘴角抽了抽,正欲拿出灵玉。 “两位尊上那里想必还有很多,但现在暂时不用给我,我会將那名神族留下,届时你们將灵玉交给他便可,他有需求也会问你们要的。” 和玉道:“总共还需要多少灵玉?” “有多少要多少。” 正德道:“这个没有问题,即便我们这里不够了,群仙盟还有不少灵玉,曾经玉京商行也赚了不少。” 风瓷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道:“几位前辈,这位是风行商行的小老板,名为宋墨,他有一些利用时之空间赚灵玉的想法,你们可以信任他,另外,时之空间也对他开放。” 宋墨被点名的那一刻,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恭恭敬敬的对著面前的几位大佬拱手:“三位尊上,虚谷掌门,小辈名为宋墨,是风老板的人,绝对忠诚,诸位有任何事需要小辈,尽情吩咐!小辈万死不辞!” 几双眼睛落到宋墨身上。 虚谷笑眯眯的说:“我认识你,你不必紧张,坐下说话。” 和玉突然开口:“既然还需要那么多的灵玉,我七星宗便负责赚取灵玉吧。” 才刚刚坐下的宋墨立刻又站了起来,对著和玉恭敬道:“那宋墨便跟隨尊上,听凭尊上吩咐!” 虚谷:“你这孩子,怎么又站起来了,咱们坐下说,坐下说。” 和玉也看他一眼,客气道:“不必如此客气,你便当我是个长辈,做生意之事我涉猎甚少,还得你来主持大局,坐下说吧。” 宋墨控制不住自己,一脸諂媚的笑著坐下。 他面前这几位,可都是如今下修界的大能。 从前的他,能让他们看上一眼都难,更別说与他们坐在同样的椅子上,平等的谈话了! 风瓷笑了一声,隨后道:“安排得差不多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三日后我会將那位神族留下,他名为帝江,虚谷伯伯,你直接安排他住在七星宗即可。” 她率先站起身,收了面前的茶桌。 其余几人也接连起身。 等他们起身后,风瓷又收了椅子。 “虚谷伯伯,你可知秦幸寧如今在哪儿?” 之前秦幸寧带著天才们去了太阴派,挑选他们的奖励,但完成之后一直没回去百灵门,他们离开的时候,怜鳶都还没被秦幸寧接走。 虚谷一愣顿时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咳,说到她,我倒想起来,她半月前曾来过一趟七星宗,询问你百灵门全宗人的下落,你们离开之前未曾通知她吗?” 风瓷脸色也变得有些奇怪,她挠了挠头:“当时情况紧急,她也一直没有回来,就没来得及……” 虚谷唏嘘道:“她来七星宗的时候,看起来气得不行呢……” 风瓷咳嗽了一声:“你们聊你们的,我去找找她。” 她一转身就没影儿了。 余下几人面面相覷。 和玉:“风瓷走了,但她留下的一堆事还需商议,虚谷你立刻召集各宗掌门前去群仙盟召开掌门大会。” 虚谷立刻点头:“是,我立刻去办!那这时之空间……” 正德道:“此物留在七星宗。” 承灵也点点头:“对,此物留在七星宗最好,那名神族不是也要住在七星宗吗?” … 第380章 幽怨的秦幸寧 风瓷离开七星宗,打听了一下风行商行的传送阵位置。 到了传送阵外,她付了灵玉后直接通过传送阵来到了褺江。 宋墨想得倒是周到,南北互通的传送阵,几乎每个州都有一个。 而福泽州的传送阵就落在了褺江县。 传送阵是圆形的,直径大概三丈的样子,她与其他好几十人同时站上了传送阵。 眨眼的功夫,面前景色骤然变换。 “诸位,你们已经到了。”刚看清楚眼前景色,一道苍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风瓷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了一个老头。 眼熟的老头。 她再定睛一看,嘿,这不是之前假百灵门外面摆茶摊儿那老头吗? 之前三师姐让他看守一个通往百灵门的传送阵,他自称最人,城里的人都称他最先生。 那老头也看见了风瓷,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他的脸色微微变化,在风瓷走下传送阵的时候朝她走过去。 “风瓷仙子,您怎么?” 最先生有些茫然的看著风瓷。 之前,百灵门突然满门闭关,他也听说是因为风瓷飞升上界了,又听说百灵门並不是满门闭关,而是满门都飞升了。 这一个月里,百灵门在下修界的凡人中,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百灵门这个门派中都是上界下来的仙人,为了拯救被万魔岛肆虐的下修界才出现,而万魔岛灭了,他们也都回到仙界去了。 也有人说,风瓷飞升了,百灵门的其他天才们也都想著飞升所以闭关修炼了。 也有人说,百灵门的人其实都去了大荒山,去摆平那群有威胁的灵兽了。 说什么的都有。 风瓷被认出来也不意外。 但因为老者的疑问,周围好几道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风瓷大步走过去,只对老头点了点头,一转身便朝百灵门飞去。 褺江与百灵门的距离,对如今飞升期大圆满的她来说,也就几步路的功夫。 她在百灵门的护山大阵外停留片刻后,上下打量一番察觉到大阵没有丝毫漏洞后,直接飞进去了。 因为有业烛给的玉鐲在手上,她靠近大阵之时,大阵自动开启了一道小门由她通过,等到她过去之后才闭合。 几乎在风瓷入阵的那一剎,就察觉到了一道幽怨的目光自不远处传来。 而她落地的那一刻,秦幸寧突然撞入她的视线內。 “你咋回来了?” 秦幸寧冷颼颼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幽怨,眼神朝天边看去,察觉到天边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眉头重重拧起来。 “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他们呢?” 风瓷想到虚谷说的话,她咳嗽了一声:“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两人不算是很熟,但秦幸寧幽幽的看著她,半晌没说话。 就在风瓷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秦幸寧突然又开口,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风瓷师姐!咱们百灵门要走也应该整整齐齐的,说吧,把我一个人丟这儿,是谁的意思?” “呃……”风瓷迟疑片刻后道:“也没有谁的意思,只是当时走得急,你又迟迟没有回来百灵门,所以大家没人想到你。” 屠魔之战结束之后,他们也在百灵门待了好几个月,但秦幸寧去了太阴派一趟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虽然之前临时认秦幸寧为师妹,但是…嗯,估计她家那群师兄师姐包括师尊都没把这事儿当正事儿…… 所以就忘了。 现在想起来,確实有那么一点不妥。 秦幸寧幽幽开口:“我在太阴派的藏宝库里面找到了一味药,那一味药正好可以修復我破碎的丹田与经脉,於是我当即留在了太阴派炼药,等药成之后服下又疗伤,半个月前方才离开太阴派。” “没想到我一出来,就发现你们全门都不见了!” “说好的我是八师妹呢?我都不当长老了,我当师妹了,你们都把我丟在这里,连一封信都没给我留。” 秦幸寧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风瓷:“虽然没留信,但给你留了个人。” 正说著,怜鳶突然从一旁冒出来:“长姐,你怎么突然跑那么……” 在看到风瓷的一剎那,怜鳶的脸色白了白,瞬间闭上嘴。 秦幸寧:“一码归一码,你们留了人,也没让她给我传话啊!” 风瓷盯著她眨了眨眼,直接转移话题道:“你现在的身体恢復了吗?能够自己修炼了吗?我察觉到你的修为似乎比之前高了许多。” 秦幸寧一愣,隨后点头道:“嗯,已经恢復了。” “那给你传承的那个神族呢?你们有交流吗?” “炼药的时候有过一次交流,但他似乎很虚弱,没指点两句就又沉睡了。” “你別急著问我,你先说说你们全门不声不响的都去哪儿了?为什么现在你一个人又回来了?” 秦幸寧幽怨的眼神沉下去,眼底浮上几分担忧。 虽然百灵门不声不响离开她有些委屈,但看到风瓷如今回来,她心里的紧张更多,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 风瓷看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怜鳶,摆了摆手道:“我们换个地方坐下说吧。” 她们去了业烛为霍灵曦修建的院落,在一棵树下的木桌旁坐下。 风瓷將上界的情况与她下界的目的,包括她在七星宗的安排全都重新讲了一遍。 “秦姑娘,我来找你,是有事拜託。” “我们只剩下最多两个月的时间,你身负丹神传承,我想让你留在下修界,替我帮助那数万天才飞升上界,等到將来时机成熟,你与他们一同上界。” 即便有时之空间,这两个月的时间也太紧张了,期间还得除去寻找那些天才们的时间,很不容易。 但若是有秦幸寧的丹药加持,让一部分天才们免遭瓶颈,便再好不过了。 秦幸寧看著她,突然嘆了一口气:“叫什么秦姑娘?多生分的,风瓷师姐有事直接吩咐便是,身为师妹我还有拒绝的道理么?” 风瓷从她口中听出几分嘲讽,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倒是没想到,秦幸寧对百灵门有了归属感。 想了想,她还是解释道:“幸寧师妹,当初不是不想带你,而是我们飞升上界的方式比较曲折,不一定能带著你一起上界,而情况又紧急,所以才没留下信。” 秦幸寧看著她突然严肃,顿时摸了摸鼻子,演过头了。 “原来你们是真全部上界去了。” “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定会办得妥帖!” 风瓷点点头又说:“三日后我將帝江留在七星宗,届时你也可以去请教请教他,让他替你看一看你体內那位虚弱的神族,那神族若是能够清醒並为我们所用的话更好。” “我明白。” 风瓷说完,突然看向山下:“你妹妹……你打算怎么办?” 秦幸寧嘆了口气道:“这妹妹骄纵又愚蠢,好在她对太阴派失望,且没了靠山之后,倒很听我的话。” 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说到底,我和她都是秦太明的棋子,受其所害,她若是不再犯大错,我会庇护她,虽然是秦太明的血脉,终究也是血脉,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风瓷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突然开口:“师兄妹就不算亲人了吗?” 秦幸寧的嘴角抽了抽,幽怨的瞪了她一眼。 风瓷露齿一笑:“跟我去七星宗吧,你那蠢妹妹让她留在这儿自己修炼。” 秦幸寧点点头。 两人同时起身正欲离开。 怜鳶突然快步走出,扑通一声骤然跪在风瓷面前。 “风瓷姑娘,之前我娇纵无理,差点害了你,是我不好,我承认我愚蠢,但下修界危难,我也想尽一尽绵薄之力,希望你能原谅我,能够带我一起。” 怜鳶跪在地上,满眼忐忑又心怀期待的仰头看著风瓷。 第381章 万人捲轴 风瓷跟秦幸寧说话,並没有布结界,方才就察觉到怜鳶跟上来了,但她藏著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见她突然闯出跪在地上,秦幸寧眉头微微皱了皱。 风瓷眯了眯眼,看向秦幸寧。 秦幸寧低头道:“你认为,你能做些什么?” 怜鳶瞬间愣住。 她如今的修为不过是元婴期,她能做什么呢? 一瞬间,她的脸色爆红:“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做。” 秦幸寧点点头道:“那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修炼,这就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 风瓷绕开怜鳶,先一步朝边上走去:“她有话对你说,我去神女像的位置等你。” 怜鳶哪里是想跟她道歉求取她的原谅? 是怕秦幸寧一走就不回来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果然,风瓷一离开,怜鳶就站了起来,並且飞快的伸手揪住了秦幸寧的衣袖。 “长姐,你要丟下我吗?你带上我,我什么都能做的,我想跟著你。” 秦幸寧看著她道:“你是想跟著我去做事,还是想进时之空间里面修炼?” 怜鳶微微一怔:“我想跟著长姐你去做事,我並不想去时之空间里面修炼,在里面寿命也会隨著时间过去,我自知天赋不好,凭藉自身修炼根本无法飞升上界。” “长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要丟下我。” 她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秦幸寧微微心软,嘆了一口气道:“我要去处理要事,並非要丟下你,你跟著我不如就留在这里修炼。” “那长姐你还会回来吗?”怜鳶眼底一片惊恐。 “有传送阵在,我隨时都能回来,你放心,我不会拋下你。” 怜鳶望著她,缓缓鬆开了手,等到秦幸寧准备离开之时,她突然又匆忙开口:“长姐,你替我告诉风瓷姑娘,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初我不懂事,行事恶毒差点害了她,我不求她一定原谅我,但我希望她能够原谅我,从今往后我愿意尽我所能去补偿她,虽然……她可能並不需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秦幸寧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虽然相处不多,但她很清楚风瓷的性子,或许根本就没有把怜鳶当一回事。 仅仅只是不喜欢怜鳶而已,但也谈不上特別討厌。 提都不用提。 风瓷等到秦幸寧,两人一起出发前往七星宗。 但到了七星宗她才知道,七星宗掌门虚谷包括长老虚淮还有魏宗玉等人,都去了群仙盟召开会议。 风瓷直接跟秦幸寧转了个道。 新修建的群仙盟距离七星宗不远,但风瓷到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身体里面换成了后卿。 秦幸寧与风瓷並肩来到了群仙盟新修的广场上。 她只感觉身边的人忽然一冷,再扭过头的时候就撞上了一双微冷的眼眸。 “呃……”秦幸寧露出疑惑的目光:“风瓷,你……” 后卿淡淡看她一眼:“我怎么了?” 秦幸寧挠了挠头:“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好像突然间换了个人。” 她虽知道风瓷跟魔族结契,却並不知道他们结的契具体是什么样的。 “呵。”后卿不明所以的冷笑一声,隨后大步朝前而去。 秦幸寧一边跟上,一边看了一眼刚黑下去的天空。 几乎是顷刻间她就猜到了。 与魔族共用一具身体么? 望著后卿的背影,她的眼睛轻轻的眯起来。 群仙盟大会,各宗各派掌门全部到场,开了一夜的大会。 直到清晨,这场会议才散去。 风瓷让后卿开著共享视野,听了他们一夜的安排。 总的来说没有什么毛病,安排得挺妥当的。 眾掌门虽然一开始很激动,但也在会议进行中逐渐冷静。 风瓷早晨刚回到自己的身体,伸了个懒腰进了空间。 空间里,她放进去的那一大堆灵玉已经被帝江吸收了一大半,如今所剩无几。 但他的魂体已经呈现出丝丝缕缕的薄雾状,不似之前近乎透明的样子。 风瓷出现在帝江身边之时,他缓缓停下手,那双完全被墨色晕染的眼睛看向她。 接触到帝江的目光,风瓷直接询问:“如今你的力量足够展开回到仙界的门了吗?” 帝江点点头,轻声开口:“勉强足够了,但……” 他声音中带著几分疑惑。 不是说要让他连通万界吗? 风瓷微微笑了笑,她手中涌出源源不断的木灵力。 这些灵力飞到空中,缓缓凝结成了一张宣纸。 宣纸的右侧隨著灵力涌动,横向蔓延。 与此同时,风瓷看向宣纸的最左侧,目光所及之处,金灵力化为笔墨。 一个个姓名以及他们所来自的界面,出现在了宣纸纸上。 白盈在一旁看呆了。 咦?这是现写啊? 她还以为是早已经准备好的名单和界面呢! 足足半个时辰,一万个姓名与其所来自的界面跃然纸上。 这张宣纸也已经延展成了一片极长的捲轴。 风瓷写完这些姓名,闭了闭眼:“完成了。” 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捲轴已经消失不见,但帝江的手上则多了一块玉牌。 许多高级功法都刻印在这类玉牌之中,注入神识便可查看。 帝江身为空间之神,掌控空间之力,自然做起来轻而易举,完全能够凭空生成。 风瓷看著帝江手中那玉牌,心里不禁感嘆。 当初反转气运魂网之时是夜晚,大魔头给她共享了视野。 那无数血红的命星,让她的心情震盪不已,在眼神掠过那一个个命星之时,她就已经记住了那些命星的来歷。 毕竟,反转气运魂网对於身负魔神契约的她没有多少好处。 真正的好处都给了那群可怜的天才们,让他们拿回了属於他们自己的气运。 当日记下之时,就已有利用的打算,今日倒是实实在在的派上了用场。 风瓷露齿一笑:“帝江前辈,我需要儘快回到仙界,我会將你留在下界,此处之事还烦劳您多多操心,下修界的凡人们纵然主意很多,但他们年岁最大的也不过几千岁,您阅歷丰富经验富足,若看到他们中有不足之处,还烦劳您指点指点。而这期间您需要的所有灵玉,他们都会想办法给您提供。” 帝江微微一愣,他原以为风瓷做好这样的打算之后,就会与他一起留在下界直至界门全部打开。 如今將他放在这里,不就相当於主动將他放走吗? “前辈意下如何?” 帝江骤然开口:“你不怕…吾跑了吗?” 风瓷一愣,顿时挠了挠头:“你掌控空间之力,想离开这里不隨时都能行吗?” 帝江:“……下修界有你在意之人,你不怕吾挟持他们威胁你?” 我都叫你前辈了,你跟我说这个? 风瓷默了片刻,然后说:“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我让后卿放一缕魔气在你身上控制你?” 帝江:“……” “不……不了吧?” 第382章 不枉天才 看著帝江那充满神性的脸上出现僵硬的表情,风瓷和白盈不约而同的都笑了。 “那我们走吧。” 帝江:“等等,还有一些灵玉。” 风瓷看了一眼那一小堆灵玉,摆了摆手:“没事,外面多的是。” 帝江和风瓷同时出现在群仙盟广场上的时候,无数目光朝著他们看了过来。 之前在群仙盟广场上召开大会,原本已经散去了,没想到人全都没走,还都留在原地。 一人一残魂突然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风瓷一愣:“都在呢?” 正德笑了笑,颇为小心的打量著帝江。 等到帝江那双没有眼瞳与眼白混杂在一起的眼睛看向他时,他又连忙移开了目光。 不用说,这位眼睛特殊的,像是由雾气凝成的残魂,定然就是风瓷说的那位神族了。 仅仅只是一缕残魂,那过於诡譎的眼睛,却仿佛带著无穷的压迫力,让人不敢直视。 正德、承灵、和玉,三人站在一起,虚谷与已经成为群仙盟代理盟主的江云站在后面。 风瓷挨个介绍过去,最后道:“你就跟著虚谷伯伯去七星宗吧,需要灵玉的话儘管找他们要。” 帝江扫过几人,只对风瓷轻点了点头,隨后他便化为一缕烟雾直接撞入了虚谷的神识中。 虚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还在想著要如何跟这位未来的同僚打声招呼,突然间这傢伙就去他神识里面了? 神识被闯入的那一瞬间,他也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位神族究竟有多强。 风瓷也是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道:“虚谷伯伯对不住,他很少接触人族,不太懂礼貌,您多担待。” 虚谷连忙摆手:“哪里哪里,那位大人肯帮助我们下修界,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难不成他们还奢望这位来帮助他们的神族,对他们客客气气平等相待么? 修仙界向来等级尊卑分明。 说实话,方才他看到那神族的时候,都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跪拜一下。 但那神族站在风瓷身后,周围也没人动作,他便一时间没有行动。 虚谷觉得帝江的行为很正常。 但帝江听到风瓷一番话之后,却突然直接对虚谷道:“虚谷掌门,吾残魂脆弱,棲息人族神识方能好好修养,此处人多,吾不善言辞,勿怪。” 虚谷愣了一下,连忙说:“没事没事,您客气了。” 和玉等三人虽没有听见帝江给虚谷的传音,但却听到了虚谷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两句话。 不用猜也知道,是在对他神识中那神族说的。 几人看著风瓷的目光微微出现了些变化。 之前,风瓷纵然再强,在他们眼里也终究只是一个孩子,一个顶级天才。 而现在,看见那神族在她面前是多么乖顺! 她一句话,那神族竟真的就跟虚谷礼貌起来! 那可是神族! 江云看著风瓷的目光也有些灼灼,与此同时他又一次想起了初见风瓷之时。 那时候,瘦弱可怜的姑娘,群仙盟广场上声声泣血,状告天剑门无耻之行。 说来也羞愧,他当时只想当个和事佬,谁也不得罪,儘快將这件事情揭过来著,甚至差点同意將风瓷搜魂。 现在想来,他当时还真是混帐啊! 他也庆幸,还好自己心里还是本著一些公平公正的原则在,当时没有一味的偏帮第一仙门天剑门。 否则,今日的他,可能已经不是群仙盟代理盟主了,也没有资格站在这个位置。 广场某个角落里。 宋墨跟魏宗玉两人並排而站。 宋墨眼睛里都快闪出星星了,他就算是做梦也想不到,当初隨手丟给他几个沾满了魔气储物袋的人,竟是如此这般的大人物! 他这一辈子的气运,都用来遇见风老板了吧! 而魏宗玉看风瓷的目光,欣慰中带著些复杂的羡慕。 短短两年,她成长得实在是太快了。 从前初次见面,她还是个需要他庇护的孩子。 但如今,已经开始主导下修界自救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宗门內公认的天才,任谁谈及他魏宗玉,都离不开天才两个字。 可自从见到了风瓷,他才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的。 心底属於天才的傲气让他下定决心,他定要入时之空间,儘快提升修为。 即便是比不上风瓷,但也要紧紧追在她身后! 才不枉天才这个头衔。 一切都安排好,风瓷看向虚谷:“送我回去吧。” 虚谷知道此话不是在跟他说,但他也下意识挺直脊背。 “虚谷掌门,借你的手一用。” 隨著帝江的声音落下,虚谷感觉自己的右手忽然不受控制的抬起来。 一缕神力通过他右手的经脉聚集在指尖奔涌而出,很快就在他面前开启了一扇旋涡状的圆形界门。 那界门之中,传出属於高等界面的强烈压迫感。 风瓷走上前,对眾人挥了挥手:“时间紧迫,诸位也可得好好努力才行啊,我会在仙界等你们。” 她说完,直接走进了那旋涡状的空间之门。 但她最后那句话,却穿透了群仙盟广场上所有人的耳膜。 我会在仙界等你们。 一时间,群仙盟广场上的所有人集体亢奋。 … 此时,仙界。 萧楚给风瓷安排的住处,两日一夜发出此起彼伏的悽厉惨叫。 萧家眾人惊愕不已,聚集在院子外面才发现被一道结界挡住了。 他们又转头去找萧楚。 从萧楚那里听闻了萧楚要將萧潞雨过继,以及萧潞雨身上的神族需要吞噬人族魂魄之事。 一时之间,萧家內外震盪,一百多主要人员分成了三派。 一派支持萧楚的决定,要將萧潞雨过继到主家,维持主家威望的同时,也让神族留在主家,並且,这一派人提出,当初收走的无数死士的天魂,也可以尽数拿出来餵养那位需要吞噬魂魄增长力量的神族。 而另一派虽同样支持萧潞雨过继到萧家主家,但他们听说神族需要吞噬人族魂魄增长力量之事,发出了强烈的反对声。 神族本身就很强大,从前的神族会帮助他们夺取其他人的气运,可现在却需要人族的魂魄? 现在是那些死士的魂魄,但却难保將来那神族变强之后,不会为了变得更强,吞噬他们这些上界之人的魂魄。 这实为养虎为患。 第三派则是不支持萧潞雨过继到主家,並且在听说神源之地今年的异常之后,怀疑萧潞雨拿到的神族传承不对劲,认为萧潞雨或许是被魔族蛊惑了,建议先將萧潞雨关起来。 第383章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三派人在萧楚面前爭吵了整整一天。 萧楚將三派人的话,都听进了心里。 只不过,第三派人的话,他丟到了一边。 如今白华神女不知所踪,也不知还会不会归来。 萧潞雨自称体內神族掌管气运。 若白华神女不回来了,萧潞雨体內的神族就是萧家唯一的神族了! 所以,萧潞雨的神族传承,定是真的! 即便真的是魔族蛊惑,那也是真的! 否则没有神族的代价,萧家纵然是出了一位圣尊,也承受不起! 而第二派,他觉得有道理。 神族帮他萧家夺取气运,得到好处的毕竟是他萧家。 但神族需要吞噬人族神魂来增长力量。 今日可以吞噬死士,来日也可以吞噬他们! 萧楚想了又想,等到三群人都离开之后,他自己来到了赐给萧潞雨的院子外。 结界內,惨叫声仍然不断,偶尔伴隨著一声绝望至极的尖啸。 他也不是没有说折磨死过这些死士,但这些死士在自己手中痛苦死去,与今日情形是不一样的。 站在这里,他不禁会想到,若是这神族將来到了萧家无法掌控的地步,对他萧家下手了怎么办? 萧楚来回踱步,只觉得烦心事一桩接著一桩。 突然间,他停下脚步。 他觉得,他应该现在给那位神族定下规矩才行。 若一开始就打开了送活人给那神族吞噬的口子,难保那神族將来胃口不会越来越大。 若他从一开始就设立一则底线,这底线便是不能吞噬一个人的所有魂魄。 那神族將来就算起了杀心,也会收敛一二吧? 他萧家那群子孙说的也对,既然是吞噬神魂获取力量,单独吞噬天魂不也是一样的吗? 这百万年来,神隱天洲收取的天魂无数,足够那位神族吞噬了吧? 之前他被白华神女失踪之事搞得內心动盪,没有思考到这一层,而如今后悔,应是还有用。 萧楚听著惨叫声,心里毛毛的,他看著面前结界,突然大步朝前开口:“潞雨,你在吗?” 结界里面,玄铃化作萧潞雨的模样,正指挥著一群人惨叫。 猝不及防听见萧楚的声音,她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好不好,难道要她去应对吗? 她应该如何应对? 万一露馅儿了怎么办? 这萧楚在外面转了半天,突然问她在不在是想干什么啊? 身边也没个能商量的人,玄铃急得团团转。 “潞雨,请你告诉那位神族大人,她吞噬魂魄可以,但每个人的魂魄都不要完全吞噬,此行有悖人伦,逆人性,为人族所不容,先前我忘记告诉你了。” “潞雨?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玄铃看著结界的方向皱起眉头。 就这事儿啊。 看起来不会强闯结界的样子。 答应他? 不不不,他算什么东西? 玄铃想了想,突然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滚,阻吾恢復力量者,杀无赦。” 声音落下之后,外面静了。 玄铃竖起耳朵,听到萧楚的脚步声忽然远去。 她顿时鬆了一口气。 呼!区区人族,竟敢妄想跟本神定规矩?什么人伦人性的,与本神有何干係? 她才刚在躺椅上躺下,面前突然出现一扇界门。 风瓷从界门中走了出来。 玄铃顿时又站起来,她原地转了个圈就化为黑漆漆的狐狸原形,一下跳到了风瓷的肩膀上。 “你终於回来啦!你方才都不知道……” 她巴拉巴拉的將萧楚刚才出现的事讲了一遍。 然后凑近她的耳朵:“哎,你说我这样做没问题吧?” 风瓷嘴角抽了抽,倒是很简单粗暴。 “没什么问题。” 假扮成萧潞雨假装她自己让萧楚滚而已。 风瓷不用猜也知道萧楚出现在这里说那一番话的原因。 並非是突然良心发现,而是由人及己了,意识到在神族面前,自己也只是隨意折杀的螻蚁了。 若那萧家那位神族还在,萧楚或许还会因为“萧潞雨身上的神族”太凶残,而放弃培养她。 但萧家那位神族不在了。 即便玄铃再怎么凶残,即便真的开始吞噬萧家之人,只要没动到萧家命脉,萧楚大概率都会忍下去。 这个蠢货,一直没想通这一点,他若是想通了,就不会多此一举跑过来定规矩了。 因为他定的规矩……毫无卵用,完全没有威胁。 风瓷摸了摸玄铃的脑袋:“你做得很好,回空间去?” 玄铃的魂魄从躯体中飘出来:“你把我的身体放进空间吧,我待在你神识里面比较好,免得別人突然来查探你的神族传承。” “好。” 玄铃缩进了风瓷的神识里,梧桐神木躯被风瓷放进了空间內。 风瓷看著听话吼叫的死士们,突然一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声音。 紧接著她传音所有人:“我会將你们送入一片空间,你们需要听从里面的人的命令,你们不需要回答我,听从命令即可。” 死士们无声的看著风瓷,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看著风瓷。 风瓷抬手將他们全都收进空间。 隨后,她抬头望著天:“大魔头,我现在已是地仙修为,但萧潞雨是在仙界突破的,如今还没有雷劫,你可有办法?” “谢君怀若是能成功吞噬鬼王幡灵,成为新的鬼王幡灵,会召来雷劫。吾能助他。” “大魔头,你真好,不仅越来越强,也越来越聪明!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第384章 玄铃凶神 听到这句话时,后卿的嘴已经下意识勾起,但下一秒他眼神一沉。 狡诈的风瓷! 又想试图攻破他的心境! 这样好听的话,之前替她办了多少事都听不到几句。 现在却一箩筐一箩筐的往他耳朵里面砸! 难不成,她已经在做將他吞噬的最后准备了吗? 后卿笑容消失,眼底出现一丝懊恼。 雷劫之事,他本可以装作不懂的,让她自己想办法。 但听到她的问题,嘴比脑子更快…… 沉默半晌,他突然开口:“你与吾从始至终都是互相利用的关係,你不必说这些假话矇骗吾,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吾心中很清楚,你也守好你自己的本分。” 风瓷才闪身进空间,就听到他冷冰冰的话。 她能够感知到后卿心中的情绪,並不像他说的这样,因为这些话而不悦。 明明很喜欢听,却偏偏要说谎话。 哎,离了她,谁还知道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啊? 风瓷无奈摇摇头,在空间里面找沈謐。 沈謐很好找,远处那片山头上,鬼气森然,把天空都染得黑黢黢的一片,看起来极为震撼。 风瓷飞身过去,视线穿透层层鬼气,锁定坐在山谷之中的沈謐。 他眉头紧皱,面前的鬼王幡仿若处於狂风中,颯颯飘动,肉眼可见两团鬼气在里面聚聚合合。 沈謐的灵力尽数流入鬼王幡,帮著谢君怀吞噬鬼王幡灵。 “沈謐!是吾救了你!若不是吾在你父母要杀你之时选择了你!你早就已经死了!” “沈謐!你恩將仇报!可恨可恨啊!” “难道你忘了,你是如何修炼到如今的境界的吗?若没有吾,你早就是白骨一具!孤魂一只!” “你若身死,他谢君怀身为阎君,他会让你还阳復生吗?会如吾一般坚定的选择你吗?” 沈謐咬牙:“我去你大爷的!我父母压根没杀我!是你杀了我父母,欺骗我多年!” “今日我就是要你早死!臭不要脸的东西,还好意思腆著脸以我的救命恩灵自居,你配吗?” “別妄图扰乱我意识了!我的神识坚不可摧!定不会让你这该死恶灵再次钻了空子!” “活了几百万年又怎么样?当了多年地狱囚犯,即便好不容易跑出来你终究也修不成人形,因为你今天就要被吞噬了!” “活的这么窝囊,还好意思自吹自擂,我要是你我早自爆了,意识存在也是浪费灵气鬼气。” “呸!垃圾!” “三妹夫,给我乾死他丫的!” 鬼王幡灵发出张狂的笑声:“哈哈哈哈,无知人族!无知人魂!吾乃上古幡灵,诞生比诸神更早!若非地女封印吾的力量,焉有你们放肆之时?想吞噬吾?痴心妄想!” 风瓷从浓郁鬼气外层走到沈謐身旁,已经听到一人一幡灵吵许久了。 沈謐一直在骂,幡灵一直在嘲讽蛊惑,谢君怀一声不吭。 她在沈謐身旁站定,突然幽幽开口:“上古幡灵?上古寄生虫吧?大魔头,弄他!” 鬼王幡灵声音骤然一顿,下一秒就在涌入鬼王幡的汹涌魔气中发出悽厉的尖啸。 “魔神后卿!你与吾有何不同?今日沈謐背叛吾,来日这个人族也会背叛你!” 风瓷脸色微沉,冷冷看著鬼王幡。 “闭嘴吧你,你怎配跟他比?” “桀桀桀!魔神后卿,愚不可及!” 镇魔海中,后卿呼吸微窒,他借著风瓷的眼睛看著面前的鬼王幡,看著他扭动,颤抖,怒骂,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当周围彻底静下来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只迴荡著风瓷那句话:你怎配跟他比? 这句话,也是她为了欺骗他而说的吗? 后卿微微蹙眉,嘴唇紧抿。 他察觉自己竟在期望著,她说的是真的。 可巫神族的预知术不会骗他。 骗子。 后卿心浮气躁。 外面。 鬼王幡灵沉寂下来,鬼王幡也缓缓沉寂下来。 沈謐大汗淋漓,转头看向风瓷的那一剎那露出笑容:“小师妹,你来了呀。” 风瓷还没应声,他就直愣愣的往后倒去。 “二师兄?” 风瓷凑过去,弯腰用力掐他人中。 “嘶……”沈謐醒了:“师妹,我没事儿,让我睡一会儿!” 风瓷鬆了一口气,收回手:“你早说嘛!鬼王幡借我用用。” 沈謐闭著眼睛摆了摆手。 这几日,他的灵力早已透支,今日他都已经准备燃烧神魂帮谢君怀锤幡灵了,没想到风瓷带著魔神来了! 来得太及时了! 鬼王幡停止了抖动,原本黑红的幡面已经化为了纯然的黑色。 周围浓郁的鬼气飞快涌入其中,环境逐渐变亮。 等到鬼气彻底收敛完成的时候,鬼王幡飞到了风瓷面前。 风瓷抬手握住鬼王幡。 这幡比她高上两倍,横向的旗帜瀰漫著极恶气息,迎风招展。 她抬头看去:“谢君怀?” “风瓷姑娘,鬼王幡內有封印,说话消耗太大,我不便说话,你有事提出便是。” 这声音极沙哑,但仔细听还能听出谢君怀的声线,语气也跟谢君怀大差不差。 “后卿说你取代幡灵之后会有雷劫,我要带你出去渡劫,偽装我在上界飞升的雷劫。” 风瓷手握住的地方骤然热了一瞬。 是谢君怀的回应。 萧家。 萧楚听到结界里面传出来的那一声滚后,心情变得极差。 即便是白华神女,也未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已经给里面那位神族定了性。 那是一个凶神! 这样的凶神,真的有可能在吞噬完那群死士的魂魄,变得足够强大之后,再来吞噬他萧家之人。 这样的凶神……萧家还能用吗? 或许,他应该立刻召集家族中人,將此事稟明大太祖爷,让大太祖爷出面,在这凶神还没有成型的时候,將其诛杀。 走著走著,萧楚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神女殿。 神女殿外此刻空无一人,而神女殿內也是空空荡荡。 突然间,他出了一身冷汗。 不,不对。 白华神女不知所踪,或许在她所说的出关之时还会回来。 可若是白华神女她……不回来了呢? 若是这凶神被诛杀,萧家背后就没有神族了! 大太祖爷是圣尊,自然高高在上。 可整个萧家会在一瞬间没落了。 他萧楚,往后见到上官家的上官寒,永远只能低著头! 不行! 他不能除掉这位凶神,至少在白华神女回来之前,不能除掉它! 甚至,他还要跟这位凶神维持好关係。 他站在原地想了许久,萧家收取的那一大堆天魂可以送给这凶神。 若是那些天魂不够,死士也可以送给凶神。 但他也有条件。 萧楚的表情逐渐狰狞。 一道雷声突然从天际传来,紧接著,明亮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眨眼的功夫,乌云遮天蔽日,將整个萧城的上空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紫金色的雷光闪烁在云层之中,发出震天之声。 而那雷光的中心…… 是他萧家主家! 是那凶神所在之地! 第385章 超强雷劫 萧楚一惊,顿时飞身回去。 才刚刚靠近院子,他就感受到了一道地仙的气息。 是萧潞雨,短短几日,她就从飞升期突破至地仙了! 凶神布下的结界还在,萧楚与聚集在此的一群萧家人看著这结界。 “家主!那萧潞雨开始渡劫了!此时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应该也是那神族最虚弱的时候!此等吞噬人魂增长力量的凶神,不可留啊!” “家主!你別听他胡说八道!这是我萧家的第二个神族,上官家也有两名神族了,岂是你说舍就舍的?那神族吞噬的,无非是一群死士的魂魄罢了,那群死士本就算不得人!” “胡说八道!死士都是下界飞升而来,如何算不得人?” “哈哈,死士算人?我怎么听说你先前因儿子天赋不好,怒斩百名死士?生杀予夺皆在你手,你把他们当人了?” “这岂能混为一谈?杀人是杀人,神族吞噬是吞噬!岂能相比?我即便是杀,也只杀些死士,我会无缘无故杀你吗?但那神族会吞噬死士也有可能吞噬我等!” “你们都错了,死士自然是算人,神族也不可能说舍就舍,我们应该与它商谈,將吞噬人魂作为底线,否则便於魔族无异了。” “家主!” “家主!” “家主!” 三波人吵了半天,萧楚气定神閒的等他们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此事我早有决断。” “神族定是不能舍,至於死士……必要之时送给那神族便罢了。” “家主!切莫养虎为患!” 萧楚露出笑容道:“诸位太紧张了,如今白华神女正在闭关,她在我萧家已几万年,而今年的这位神族不过刚刚诞生,若它真的对萧家之人下手,白华神女也能制衡於它。” “如今上官家族有两位神族了,上君神国今年却一名神族都没有,域外灵洲又攻入了上君神国让他们大伤元气,这一个甲子,正是神隱天洲一统人族的大好时候!” 萧家眾人闻言,尽数噤声。 是啊,如今局势,正是一统人族的大好时候。 “诸位都姓萧,自应家灭族以来,萧家屈居人下多年,神隱天洲一统人族是必定的事,上官寒想同上君神国公孙家族那样称帝之事人尽皆知,难道诸位將来也想低人一等吗?” “人族称帝的,为何不能是我萧家?” 萧楚一番话慷慨激昂,反对的声音逐渐消失。 他看著安静下来的眾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很好,看来诸位与我都有同样的想法。” “轰隆!” 第一道雷劫骤然从天际降下,猛的砸落在他们身边。 也是这一瞬间,小院的结界骤然破碎,一道带著闪电的气浪猛的將萧楚等人掀飞。 萧楚脸色微变,天尊境的修为瞬间展开结界护体,其余的灵尊也都屹立不动。 但,其他修为只有仙境的萧家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或多或少都被这气浪波及,毫无防备之下躯体轻伤。 而萧家主家的建筑,已经在这一瞬间被夷为平地,目之所及,皆是废墟。 有一名金仙连忙以仙力护体,一边疗伤一边大骇:“不对!这不应该是飞升期至地仙的雷劫!” 萧楚脸色骤变,抬头死死盯著头顶那大片的劫云:“这雷劫威力,堪比尊境突破!” 眾人全体骇然。 “怎会如此!” “想必是萧潞雨得到了神族传承的缘故,却没想到那神族的结界连一道雷劫都没挺过去!” “那萧潞雨不会死在这里吧?” “那神族呢?” 萧楚望著头顶的劫云。 这劫云恐怕就是衝著那凶神去的! 他若是此时帮了那凶神,也算是一道恩情吧! “诸位,这雷劫非同小可!为了萧家未来的荣耀,请诸位与我共筑结界,助神族渡劫!” 萧家眾人顿时浑身一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雷劫中心那小小的人影上。 她就盘坐在地,面对这浩大声势巍然不动,遍地废墟也没让她脸色变化分毫。 “是!” … 此时,被劈了第一下的风瓷,心里有一万个臥槽。 这雷劫? 这对吗? 啊? 怀里揣著缩小后的鬼王幡。 方才雷劫落下的那一瞬,她只感觉自己差点被劈成灰了,就连魂魄都传出一阵刺痛,意识更是白了一瞬,仿佛被劈得灵魂出窍了。 还好有后卿的魔气悄然无声的替她將躯体修补,否则她感觉自己是真的外焦里嫩了。 之前渡劫也没见这样啊! “大魔头,为什么会这样?” 风瓷抬头望著雷劫:“我们抵挡得住这雷劫吗?” 镇魔海中,后卿淡然道:“鬼王幡至邪之物,如今新生幡灵为天地不容,雷劫是衝著泯灭其意识去的,自然比普通的雷劫强好几个境界。” 说完这些,他顿了片刻,忽然询问:“疼吗?” 风瓷想了想:“不疼。” 疼啥啊?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肉身都快湮灭了,痛觉自然也没有。 不对,不是痛觉没了,应该是在疼痛到来的那一瞬间,后卿就已经將她的躯体修补好了,导致她压根没接收到疼痛。 她有一种把鬼王幡丟出去,让谢君怀自己去渡劫的衝动了。 但她看见了周围一大群人,以及一大片或近或远的目光,忍住了。 头顶劫云疯狂涌动,第二道雷劫眼看著缓缓成形。 又要来了。 虽然不疼,但那身躯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人很紧张。 “轰隆!” 雷劫轰然劈下。 风瓷视线骤然一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第386章 越来越强 预料之中的异样感並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睛的一剎那,发现自己的周围多了好几道结界。 那些结界將她层层包裹起来,也將这一道雷劫完全抵挡。 雷劫过后,一道金色的小尾巴自头顶灌入她怀中,涌入了鬼王幡內。 雷劫不仅仅是攻击,也有力量赐福。 承受住了攻击,就能得到这力量赐福。 风瓷抬头看向周围。 目之所及一片废墟,但废墟之上,却有无数的萧家人,在萧楚的带头下,贡献出了自己的仙力,替她筑起抵挡雷劫的防御结界。 风瓷眼里出现了一丝意外,但紧接著缓缓勾起了嘴角。 竟然是萧楚吗? 有意思。 她还以为,玄铃都让他滚了,他即便看到了雷劫也会冷眼旁观呢。 没想到,竟然发动了萧家的力量,过来替她抵挡雷劫。 雷劫又酝酿了一阵,劈下了第三道。 此刻,风瓷的心情何止是一个轻鬆可言的? 她看著远处的萧楚,不禁想到了他发现自己真实身份的表情。 一定很有意思。 很快,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雷劫接连落下。 全都被萧家人筑起的结界完全挡住。 只不过,在第七道雷劫落下的时候,萧楚的脸色出现了变化。 他感觉到,这雷劫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了。 最开始的六道雷劫,不过与突破灵尊的雷劫差不多。 可这第七道雷劫的力量,却让萧家其他人的结界破碎了一大半! “去请老祖宗过来帮忙!这雷劫恐怕並非我们能够应付!” 萧楚下达命令之后,眼神灼灼的望著结界之中的风瓷。 他曾听白华神女说过,人族突破境界会引来雷劫,神族也一样。 神族越强,雷劫就会越强! 这名凶神!真是非同一般啊! 当第十四道雷劫劈下的时候,身为天尊境的萧楚都有些吃力了。 但好在,第二十一道雷劫劈下之时,另一道天尊的气息突然出现。 “上官家主?” 萧楚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了来人。 此人正是上官家族的家主,上官寒! 並且,上官寒並非一人前来,而是带著一眾上官家之人前来。 上官寒对萧楚点点头,隨后严肃道:“听闻与我儿一同得到神族传承的萧潞雨突破境界了,但引来的雷劫异常强大,如今萧家天龙圣尊去了上君神国,本家主便带人前来助萧潞雨渡劫!” 萧楚下意识皱了皱眉,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这上官寒,这个时候就开始想討好他萧家的神族了吗? 萧楚很想把人赶走,但如今雷劫越来越强,到最后还不知道会强大到什么程度,他不能赶人,只好客气道:“那就多谢上官家主了。” 上官寒將萧楚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也很清楚萧楚的想法。 他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萧楚……呵。 真是个蠢货。 如今的萧潞雨,是魔族假扮的,这雷劫自然不可能是飞升期的雷劫。 寻常修士的雷劫都是同样的强度,从没有越来越强的道理。 但是如今的萧潞雨是个魔族啊! 那位魔族大人如今突破但却不方便暴露自身的境界去抵挡雷劫。 所以他在远远看见萧城上空出现大片劫云,又让人打听清楚情况之后,立刻带人过来了。 上官家的一群人同时布下结界,层层叠叠的结界將风瓷保护得极好。 她在看见上官家那群人来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 真是两枚令她意外的棋子。 “大魔头,这雷劫有多少道啊?” 噼里啪啦的往下砸了足足四十九道了,但那劫云丝毫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在疯狂的酝酿著。 后卿许久没说话,最后少见的道:“吾也不知,神族渡劫也未曾遇上此等越来越强的雷劫。” 风瓷愣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开始狂跳。 雷劫劈了整整一个白天,第五十五道雷劫落下的时候,这具躯体里面已经是后卿了。 而萧家与上官家两个家族的人,全都面色不好。 他们全都抬头望著天空。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劫云似乎越聚越多了,如今覆盖的不仅仅是一个萧城了,甚至连隔壁上官城都被覆盖住了。 而劫云之中,雷电不断的翻滚著,此时更是狂风大作,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们有预感,接下来的雷劫,还会越来越强。 抵挡到第七十二道雷劫时,他们的仙力也几乎快要耗尽了。 只剩下萧楚与上官辰两名天尊还在撑著,但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快了,已经七十二道了,还差九道……” 两人咬牙硬挺著。 而结界內,后卿睁开眼,盯著头顶越积越多的劫云。 当他眼底的紫色一闪而过,那一大片劫云同时抖了一下,但隨即下起了更大的雨。 只要他放出魔神虚体,这些劫云就会自觉散去。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第七十五道雷劫落下之时,萧楚筑起的防御结界骤然破损,而他也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朝地上摔去。 有人扶住了他:“家主!” 萧楚摇了摇头,抬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看到仍在坚持的上官寒时,又推开了身边之人,运起体內仙力,想要重新筑造结界! 若是没有上官寒,他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就直接放弃了。 但如今他坚持了这么久,萧家的防御法宝也都碎了好几个,若是现在放弃,岂不是成全了上官寒想討好凶神的心? 与上官寒的较劲,让他服下丹药,强撑著再次筑造了结界。 他要让这位凶神,看见他的诚意! 萧楚又挡下了第七十六道雷劫,他再次吐出了一口血。 吐血的时候,他看到“萧潞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擦掉嘴角血跡,用力强撑。 上官寒此刻脸色也不好,他虽没有吐血,但也感觉自己的仙力快要耗尽了。 上官家的法宝也都损毁了不少。 那萧楚装模作样的筑造结界,將结界住在在他的结界外面,可那结界是漏的! 好多雷劫都是他的结界挡下的! 终於,在第七十九道雷劫落下后,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后卿周围的结界,在顷刻之间同时破碎,结界没抵挡住的雷劫,直接朝他的头顶落去。 但,就在那道巨强的雷劫即將落到他身上的时候,突然蹲了一瞬,悄然拐了个弯,格外谨慎的涌入了他怀中的鬼王幡中。 鬼王幡內顿时传出一道抽气声。 第387章 她们並非一时的同盟 “还有两道雷劫,她不过是个地仙,如此强的雷劫,她能挡住吗?” 萧楚脸色不好,急忙转头询问:“老祖宗呢?你们请回来了没有?他可有接到消息?” 萧家已经连派出了七个人去找萧天龙。 “还没消息。” “我亲自去找!” 萧楚转身的剎那,一道极强的威压突然落下,那威压经过刻意的收敛但却仍让所有人都心神一凛。 萧天龙回来了。 他落在萧楚身旁,看著前方一大片废墟,目光最后落到了废墟中心的后卿身上。 抬手间,一道圣尊的结界出现,重新將后卿保护好。 萧楚终於鬆了一大口气。 还好,大太祖爷回来得及时。 两道雷劫被萧天龙的结界抵挡。 整整八十一道雷劫劈完,天空乌云终於开始缓缓散去。 倾盆大雨也逐渐变小。 一刻钟不到,天上露出了晨光与远处还未曾完全消失的圆月。 刚回到躯体內的风瓷从一片废墟中站起身,放出了自己地仙的修为。 萧天龙面上没什么异常,但心里却是惊了又惊。 惊强到圣尊境的他抵挡起来都有些吃力的雷劫,竟只劈出了一个地仙! 放眼整个仙界得到神族传承之人,没有一个人被雷这么劈啊! 他看著风瓷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萧潞雨体內的那神族,究竟是个什么神? 萧楚第一个冲了过去:“潞雨你感觉如何?” 风瓷朝萧楚一笑,最后对著眾人道:“多谢诸位前辈相助,我现在只是有一点累。” 她声音轻轻的,似乎真的非常虚弱。 萧天龙走过来询问道:“你升至地仙的雷劫,怎会如此之强?那位神族可有告诉你原因?” 风瓷:“她说是因为有同族逆天而行,介入了无数人族气运,导致天罚降临到了她身上。” 萧天龙微怔,隨后瞭然。 他萧家,就是靠著白华神女操控气运起家,没想到这天罚竟会降临到神族的同族身上? 萧楚也有些怔愣。 天罚雷劫吗? 但她说是因为白华神女操控气运导致的,这个原因他並不太相信。 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那凶神吞噬了那么多人族魂魄导致的! 萧平生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他为了筑造结界此刻也是精疲力竭。 但他上前两步道:“老祖宗,家主,潞雨刚刚才突破,我想带她先回家去休息。” 萧楚的目光闪了闪,突然道:“老祖宗,我有话要说。” 萧天龙抬起手,止住了两人的话,转而看向了上官寒。 “多谢上官家族相助,萧潞雨已成功渡劫。” 上官寒笑了笑道:“同为神隱天洲家族,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况且这名神族留下了,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的大战也该提上日程了。” “此事既已毕,我也不便叨扰,天龙尊上,告辞。” 上官寒带著上官家族的一眾人离开之后,萧天龙才看向萧楚。 萧楚立刻道:“大太祖爷,元怀早逝,主家缺少萧潞雨这样的天才,我想让萧潞雨过继至我膝下,承主家庇护!” 萧天龙点点头:“萧潞雨如今过继至主家,顶替元怀的位置自然更好,但她生父仍在,萧平生,你可有意见?” 萧天龙看向萧平生,声音中隱含威严。 在他看来,萧家的强者聚集於萧家主家最好,这样才让那些旁支不敢有夺权的心思,如此萧家內部更加稳固团结。 萧平生看向风瓷,眼神微微闪烁。 他的女儿早已死了,而如今的这位是魔族。 並且这魔族承诺他,让他当上萧家主家的家主…… 萧平生深吸一口气道:“平生没有意见,潞雨能去主家,是她的福气。” 风瓷闻言勾了勾唇,但就在萧天龙转头看向她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突然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假晕。 不晕可能就要走过继流程了。 假装叫两声爹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但下跪磕头,她可不干。 区区萧楚,凭他也配? 萧平生连忙接住风瓷,他打量著四周道:“老祖宗,如今主家成了一片废墟重建还需时日,潞雨需要静养,不如我先带他去第七分支,等她醒了之后再回萧家?” 萧楚道:“如今萧潞雨身份不同,过继之事可以一切从简,她虽名份上过继至了我主家,但你终究是他父亲,你將她带回去吧。” 萧天龙:“去吧。” 横竖他帮了那凶神,那凶神也看得见。 萧潞雨即便跟著萧平生回去了,也不会跑了。 萧平生:“多谢家主,多谢老祖宗。” … 第七分支大宅,萧潞雨的住处。 风瓷刚到就醒了过来。 萧平生连忙放开她,后退两步躬身道:“平生多有冒犯,大人海涵。” 风瓷摆了摆手道:“没事,你做得很好。” 萧平生看著风瓷,眼眸闪了闪,突然道:“大人,您之前说的事,可还作数?” “放心,我与萧楚有仇,定叫你当上这萧家家主。” 萧平生鬆了一口气,退出了院子。 很快,侍女应轻乐也匆忙回来了。 她见到风瓷的那一剎那,顿住脚步:“小姐,你没事吧?” 风瓷看向她,笑了笑,隨后轻声道:“应轻乐,萧宇死了,你的仇报了,如今你要跟我去萧家主家吗?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应轻乐微怔,心跳在这一瞬间疯狂加快。 去萧家主家,继续合作? 这是风瓷之前说过,她们並非只是一时的同盟。 那么她想……做些什么? 应轻乐虽然不知道,却隱隱期待。 她轻声询问:“姑娘想做什么?” 风瓷落下结界,隨后才道:“我来自下界,自是要为下界之人谋一条出路,你认为,我想做什么?” 下界之人的出路,自然是……那些人的天魂。 应轻乐呼吸一窒,她的喉咙发紧:“我愿意跟姑娘继续合作,希望姑娘……不要骗我。” 第388章 摄魂使风瓷 隔天,萧家主家就有人来请风瓷过去。 风瓷直接带著应轻乐去了萧家主家。 仙界就是好。 昨日还是一片废墟的萧家主家,此刻已经完全修缮完成,甚至看不出一丝曾经被毁坏过的痕跡。 萧楚派来的人带著风瓷一路来到了主家正殿。 她让应轻乐在外等候,自己走了进去。 萧楚在看见风瓷之后,立刻迎上来:“潞雨,你身体如何?” 风瓷点点头道:“已经休养好了。” “我有一件事,想和那位神族的大人谈一谈,不知能否请她出来一趟?” 萧楚直接开门见山,他就是来谈交易的。 风瓷笑了笑道:“玄铃大人刚吞噬了许多魂魄,如今陷入沉睡,但她沉睡之前说过,等她醒来之后需要更多的魂魄,让您提前准备好。” 萧楚微微皱了皱眉,再次確认道:“那那位大人,现在能听到我们交谈吗?” “不能。” 萧楚思考片刻后突然开口:“潞雨,你认为这位神族能为我萧家所用吗?”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瓷假装诧异道:“义父为何如此询问?” “她毕竟靠著吞噬人魂增长力量,虽如今吞噬的只是那些不相干的死士,但难保来日不会对我萧家人下手……” 风瓷认真道:“我之前也思考过此事,但玄铃大人说,吞噬人魂乃逆天之行,她如今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恢復力量,也是因为她太过虚弱,若是以寻常的方式,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復一成神力。” “她不会一直吞噬人魂的,等到她新生的残魂养好了,就会停下,否则逆天而行的天堑,她也受不起,所以您尽可全然放心。” 萧楚听到这里,终於是鬆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潞雨,你如今名义上是我的孩子,但萧家主家支系太多,他们如今未必肯认可你。所以我打算安排你一样重要的差事,若是你能將此差事做好,想必萧家也无人再敢说你任何不是了。” “您请说。” 萧楚点了点头道:“你知道,从始至终,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只要落在我神隱天洲萧家地盘上的,都属於我萧家的人,但这些人毕竟没有我萧家血脉,要想让他们为我们所用,就得让他们交出天魂。” “他们也是我萧家的一份子,是我萧家力量的一部分,强取天魂会让他们的魂魄受损,日后难以为萧家做事,所以你得让他们自愿交出天魂,成为萧家忠心的狗。” 风瓷微微一愣,嘴角轻轻勾起来。 这件事,倒真是一件重要的事。 不仅对萧家重要,对她也很重要。 风瓷拱手,非常张扬道:“我必定为萧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楚满意的看著她,隨后又说:“收取的那些天魂,你尽可以收著,等到那位大人甦醒,將这些天魂尽数献给那位大人,死士活著留在萧家还有作用,那位大人吞噬他们的天魂最好。” 说完,他拿出了一块金色的长方形令牌:“你如今只是地仙修为,那些刚飞升上来的修士们也都是地仙修为,此物为摄魂使令牌,是一件仙物,注入神识便能看见整个神隱天洲內出现天门之地,拿著它,你也能够隨时命令萧家任何人隨你抓人,另外,我会再给你十名玄仙,十名地仙死士,由你差遣。” “多谢义父!” 一刻钟后,风瓷握著摄魂使令牌,带著应轻乐与二十个死士,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萧家主家的大门。 周围路过的萧家之人看见她,脸色各不相同。 有的热情打招呼,有的一脸鄙夷。 风瓷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在出门之后便立刻往摄魂使令牌中注入神识。 一张神隱天洲的大地图瞬间在她脑海中展开。 这张地图详细的標註了神隱天洲各大家族的所在地,以及各大家族管辖的区域。 这些区域分为了两大片,萧城以左的一片属於萧家管辖,萧城以右包含上官城的那一片属於上官家管辖。 两个家族的主城都挨在一起,但辖区却左右分开。 但很明显,上官家的辖区比萧家都要大得多。 而这些地图上,有许多地方標註了一个个的白色旋涡,那些旋涡就是天门所在。 当这些天门打开的时候,就有下界之人飞升上来了。 作为摄魂使,她只需要在天门口蹲守,在下界之人飞升上来之后將人抓到主家的牢狱里面关起来。 风瓷看了一会儿地图,目光落在了萧城与上官城交界的一处天门。 她看了一眼应轻乐:“我去看看差事,你去替我看看萧家给我准备的住处吧。” 她將来是要住在萧家主家宅中的,如今萧家主家刚刚修葺好,萧楚也重新给她安排了住处。 应轻乐点头后,她掏出仙剑便朝著两大家族城池的交界线天门飞过去。 先去看看天门长啥样再说。 二十名死士紧跟著飞身而起,牢牢的跟在她身后。 飞了不到一刻钟,她在天上远远地就看到了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波穿著萧家的衣服,一波穿著上官家的衣服。 两拨人中间,两道仙锁,锁著一名白髮苍苍的地仙境老者。 上官家族那边,一红衣女子高高在上道:“萧元意,这人落脚在我上官家族的辖区內,自然是我上官家的人,我劝你速速离开,別逼我动手!” “上官彤,谁不知道天门时常挪动,从前你上官家的天门偶尔开在我萧家,我萧家可有人与你抢过人?如今我萧家的天门还在我萧家辖区內呢!你就明目张胆的抢人,未免太过分了!” “我就是明目张胆的抢了,你能奈我何?此人踏出仙门的第一脚,落在我上官家族的土地上,我说他是我上官家的,就是我上官家的!” 萧元意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亮出了自己的仙剑。 上官彤冷笑一声,后退半步,而她身后上官家族的死士尽数持剑朝前而来。 萧元意恶狠狠看著那群死士:“没用的孬种,有种你自己来跟我打一场!” “谁要跟你打,有种你就与我家的狗打一场,你若能贏,这人我让给你又何妨?” 两人吵来吵去,偏偏没有一个人先越界动手,都在等对方动手。 这时。 风瓷带著一群人落地,她摇头晃脑的左右看了看,笑盈盈开口:“两位姐姐,这里好热闹呀,加我一个唄。” 萧家这边原本加上萧元意只有十一人,但如今风瓷带著人过来,顺便变成了三十二人。 爭吵中的两人同时看向了风瓷。 萧元意眉头一皱眼神微冷:“是你?” 上官彤挑了挑眉:“萧潞雨?得到了神族传承,萧家竟让你来抓人?” 风瓷浅浅一笑:“是啊,我虽有神族传承,但如今也不过是个玄仙而已,这份差事很適合我。” 上官彤上下打量她片刻,突然一抬手,收了中间那老头身上的仙锁。 “既然萧潞雨都来了,那我再跟你们抢人也说不过去了。” “但我还是得告诉你们,天门虽是你萧家辖区內的,但这天门挪动到了辖区的边界线,此人一脚踏出落在了我上官家族的地界上,如今把人让给你们,不是怕你萧元意,而是给这位萧潞雨妹妹一个面子。” 昨日渡劫之事,已经让萧潞雨这个名字在萧城和上官城两座城中彻底出名了! 那雷劫,当真非同凡响。 就连她爹都亲自去了一趟,助萧潞雨渡劫。 而昨日她爹回来之后,召集了整个上官家族主家之人谈话,要求整个上官家族之人对萧潞雨恭敬客气。 上官彤深深看了一眼风瓷,抬手带著人离开了。 萧元意深吸了一口气,不冷不热的目光落在了风瓷身上,她將仙锁往风瓷手里一扔。 “我弟弟的替代品,不过如此,你可得庆幸给你传承的神族真的是个神族,而不是其他什么邪物才好。” 萧元意说完,也带著人转身走了。 她认为萧潞雨体內那凶神吞噬人魂有悖人伦,但无奈她父亲看重此人,她也没办法。 风瓷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而一直被捆著的老头突然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位前辈,小辈刚刚飞升上界,不知发生了何事,为何两拨人都要抢小辈?” 风瓷抬眼看过去,那老头鬚髮皆白,年纪看起来实在是不小了,一双被褶子挤成一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是透出几分春风得意。 此人刚刚飞升,本就是春风得意之时,上界之后却发现两波看起来很强的势力爭夺他,更得意了,他以为是上界势力在抢夺刚飞升的天才呢。 风瓷挑了挑眉,握著手里的仙锁朝他走过去。 “前辈,现在能否鬆开小辈了?”老头目露期待。 风瓷抬手一挥:“带走。” 老头微愣,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细看风瓷身后的二十人,发现他们的眼神似乎都有些呆愣。 不对! 这两拨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保不齐都是群邪仙!要抓他去当炉鼎的! 老头悄悄摸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保命法宝,想要藉此逃脱。 但就在他的手有所动作的时候,风瓷脚步一顿,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想死的话,就听我的话。” 老头微微一愣,瞬间起了逆反心理。 你一个抓我的,让我听你的话? 他直接將仙力灌注入法宝,准备逃。 但就在他身上出现仙力波动的一瞬间,十名玄仙的威压同时落在他身上。 “啪嘰”一声。 老头脸著地,浑身的骨头都开始变形。 风瓷眉头微皱:“行了,都住手,日后没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动手,听明白了吗?” 死士们齐声:“是!” 威压消失,老头终於得以喘一口气,他此刻看风瓷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风瓷走到他面前,用仙力將他轻轻扶起来,隨后拉著他朝萧家主家走去。 萧家牢狱就在萧家主家建筑的地底深处。 风瓷带著人从主家侧门穿过,来到地牢入口。 这地牢入口看起来很新,是刚刚修建的。 昨日渡劫,那一大片劫雷劈下来,將整个萧家都夷为废墟,也不知道地牢如何。 风瓷看向门口看守地牢的十名死士:“昨日萧家变成废墟,地牢內可有死伤?” 其中一名答道:“回小姐,昨日地牢未死一人,只有一些人轻伤。” 风瓷点点头,牵著老头就进了地牢。 地牢里面守卫森严,几乎三步一死士,境界全都在玄仙以上。 路过了几百名死士后,终於下到了地牢的中心。 这是一片极为宽广之地,整片地牢呈圆形,守卫此地的死士们在边缘站了整整一圈。 风瓷刚从阶梯上踏入此地,並未看见一个囚犯。 她皱了皱眉,突然抬起头看向头顶。 昏暗的灯光之下,无数形容颓废的人被关在了一个个独立的吊笼之中。 那一双双眼睛,此刻全都落在风瓷身上。 一瞬间,笼子开始晃动,发出了激烈的碰撞声音。 安静的地牢一瞬间喧囂起来。 “你们这群疯子!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们这群邪仙!该死的邪仙!” 现场吵闹不已。 突然间,一道真仙境的威压落下,瞬间让所有人趴在了笼子底端。 “又送人来啦?” 男声响起,紧接著,一道洁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风瓷面前。 那人看清风瓷的脸之后,顿时惊道:“萧潞雨,是你?家主竟让你来干这个!” 风瓷点点头,隨后道:“嗯,我如今是摄魂使,这是今天新抓来的飞升之人。” 男人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却盯著风瓷:“哦,你可知我是谁?” 风瓷摇摇头。 “哈哈,旁支血脉,不知道本公子很正常,你日后 ……” 男人话到一半,一道剑光骤然出现,猛的朝风瓷心口刺过来。 “也不必知道我是谁!容纳凶神的妖孽!” 风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轻轻勾起嘲讽的弧度。 就在那仙剑即將穿透风瓷的心口之时,一道包含著神族威压的结界骤然在风瓷周围展开,仙剑在触及到结界之时,寸寸湮灭。 萧闻脸色骤变,飞快的鬆开了手。 “啊啊啊!他怎么敢!嚇本神一跳!”玄铃在她脑海中吱哇乱叫:“还好本神反应快!” 风瓷挑了挑眉,一丝丝刚冒出来的魔气在结界之中缓缓收敛。 这小狐狸竟然没白养,真仙的攻击都能挡住了?倒免了大魔头出手了。 风瓷身形未动,眯起眼睛看萧闻:“既知我有神族传承,你还对我动手,你与我有仇?” 萧闻恨恨的盯著她周身结界,却突然神情一变,露出个笑容来。 “果然不愧是有神族传承在身之人!你叔叔我方才不过试探试探,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风瓷嘴角撇了撇,这演技,太烂了。 “玄铃,重伤他。” 话音刚落,玄铃的结界骤然炸开,神力凝为利刃,骤然刺入萧闻心口。 他猛的喷出一口血,捂著胸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著风瓷:“你……你竟敢……” “哎呀!”风瓷抬起手捂著嘴,一副震惊得不行的模样:“这位长辈你没事吧?我体內那位神族脾气不大好,她方才以为你在挑衅,所以生气了,重伤你非我本意,你……你不会怪罪吧?” 萧闻口里冒著血,说不出话来,他一手指著风瓷,手指颤抖半天,直接倒地晕厥。 第389章 十八层地狱 风瓷看了一圈,除了死士之外,没有再发现其他人,此地应该只有萧闻一个人看守。 她吩咐跟著自己的一名地仙將萧闻带出去,隨后叫了一名地牢中的死士前来问话。 “萧家抓来的人全都在此处吗?” 死士一板一眼道:“是,无论从什么地方抓来的下界之人,都会统一关在这里。” “如今这里一共关著多少人?” 这地牢虽大,但一个个笼子占了不少空间。 “总共关了六万多人。” 风瓷一愣:“六万多?但我看此处顶多八千人。” “这只是顶层关押的人,地牢的底下还有十七层,每一层都关满了人。” 风瓷听著这话,皱起眉头:“这些人,关的时间最长的有多久了?” 下修界中,能够成功飞升的天才已是万里挑一,但这里却聚集了整整六万多。 甚至还有无数已经妥协的交出天魂的死士。 想必有很多天才在这里关了很久了。 死士认真想了想,空洞的眼里出现了疑惑。 没有天魂的他们,怎么会想到呢? 风瓷也没再为难他们,目光在顶层的地牢转了一圈后,落在了中心区域。 这地牢呈现圆盘状,中心区域有一处圆形,上面雕刻著繁复的纹,与其他地方不同。 风瓷拉著老头走过去,刚刚才站上那雕刻著纹的圆盘,圆盘骤然发出光芒,缓缓下降。 第二层与第一层一样,头顶悬掛著无数笼子,笼子里面关满了人。 一双双眼睛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散发出极怒的光芒,隨后便喧囂起来,儘是怒骂声。 来到第三层时,怒骂声明显比上一层要少许多,有一部分人只是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风瓷。 风瓷扫了一圈,拉著老头又来到了第四层。 耳边骤然安静,只有无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每一道目光都极为凶恶,仿佛恨不得將她抽筋扒皮。 这一层的人应该已经被关了许久了,他们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所以不再像前面三层的人一样怒骂。 他们知道没有用。 风瓷一个个看过去,看了一圈之后,准备去往下一层。 “姑娘且慢,我愿意交出天魂,放我出去。” “我也愿意!放我出去!” “我交出天魂!” 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 风瓷脚步一顿,还没说话,就有人开口嘲讽。 “一群蠢货,你们没看见交出天魂的人都是什么样子吗?你们要成为这样的傀儡吗?” “呵,交出天魂,沦为傀儡,魂魄缺失,修为再难精进,我等飞升上界,岂能沦为奴僕?有种便杀了我!” “出去总比一直被关在这里好!” “哈哈,天魂是什么东西?交出天魂之后,你就是一只听话的狗,哪里还有自己的想法?蠢货!” 数千人接连吵起来,这声势比前面三层的声音更大。 跟著风瓷一起下来的老头面色极差,这一层层下来,他也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风瓷没有管四层的吵闹,带著老头下到了第五层。 第五层的囚犯们看到来了人,一个个笼子摇晃起来,叮铃咣啷的碰撞声伴隨著愿意交出天魂的喊声。 这一层,几乎已经听不到劝人的或嘲讽的。 这地牢似乎是一个圆锥状,越往下走,关的人就越少。 第六层关的人,充其量只有三千人。 这三千人看见风瓷出现,寂静了一会,等到风瓷往下沉去的时候,一道声音却突然响起。 “姑娘,我愿意加入你们家族,但天魂不能给,地魂和七魄我可以给。” 他不知被关了多久,终於妥协,那声音沧桑无比带著沉重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第六层中,显得无比孤寂,又无比的无奈。 接近三千人的囚牢,极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骤然飘过,隨后再次安静下来。 风瓷抬头,目光准確地找到了他所在的囚牢。 一名死士从外围走过来,准备將那人放下来。 风瓷抬了抬手:“不必,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死士顿时又恭敬地退回去,如同一座雕塑般站在原地,看守著这些囚犯。 他们曾经也是囚犯,也曾被关过这样久。 若他们还有天魂,还能自主思考,定不会如同傀儡一般,乖乖地守在这里。 风瓷继续往下。 从第七层开始,就不再有人提出愿意交出天魂了。 只有数千人寂静无声地注视著她,那目光中,仇恨已经不多了,更多的是如同一潭死水的平静。 第七层到第十六层都这样寂静,风瓷的心也越来越沉。 到十六层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人多看她一眼。 她来到了第十七层之时,吵闹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炮二进一!” “哈哈!老东西,你失算了吧!將军!” “哎呀呀,一时不察一时不察呀!竟著了你的道了!” “哈哈,哪里是著了我的道?我看你是在这关糊涂了,记不清棋盘了吧?” “瞅你说的,好似你没关糊涂似的!再来再来!” 第三道声音骂骂咧咧道:“我说你们俩老傢伙小点声,自个儿听见就行了!吵吵闹闹的,让我俩还咋下棋?” “马四进一!” “吃!” “哎,我跟你说,我当年把我那破烂宗门扶持起来,那可叫真不容易啊,我那小徒儿天赋极好,虽不是单灵根,但却是双灵根中有一个变异雷灵根!那可比单灵根还好!” “呦,天赋这么好,不知现在在第几层关著呢?” “我呸!你个混球咒我徒儿!” “哈哈哈,说不定他徒儿,早就交出天魂去给上界邪仙当狗了。” “你放屁!我山语的徒弟,绝不可能是那等孬种!” “还好还好,我那几个徒儿都是不成器的,怕是没人能熬到飞升。” “你说这笼子,若是能连到一块多好,咱还能坐在一块喝喝茶。” “喝个屁啊!这什么地方?哪来的茶桌茶壶还有茶?” “意境!意境懂不懂?” “白日做梦唄!” “哈哈哈哈!” 一群人吵吵闹闹,对风瓷的出现视而不见。 偶有一道余光落到风瓷身上,也將她当成空气。 风瓷挑了挑眉,抬起头也只能看见一个个笼子的底部,但她的神识却看见了整个十七层的所有人。 她记住了他们的脸,隨后去到第最后一层。 当下行的圆盘降至第十八层中间便卡住了。 跟著风瓷下来的老头,终於没忍住,一下子瘫软倒地,不住地抽气。 “这是,这是死了多少人吶!” 风瓷面色平静,看向周围。 圆盘是被白骨卡住的,一堆又一堆的白骨在这里堆积成了山,占了大半的空间,骨山之中,只有两人盘腿静坐。 大魔头的那只眼睛,原本能看见人的气运和寿命。 但在仙界,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因为每个人头顶的砖头都高不见顶。 可是,面前这两个人头顶的砖头只有寥寥几块,浑身气运也几乎全部消失。 他们,快要寿终了。 飞升之后,寿命並非无穷无尽,而是很长,长到几乎无穷无尽。 但,这么多飞升之人,被囚禁致死。 看著那將死的两人,风瓷的脚仿佛被粘在原地。 跟著她下来的老头已经快要崩溃了,他颤巍巍地开口:“姑娘,我自愿將天魂交给你…” 第390章 收取天魂 “你来自哪个界面?” 突然间,沙哑的声音带著奇怪的声调出现。 是左边那个即將寿终之人在说话。 风瓷抬头看去。 他如今的容貌已经老得不能再老,满脸都是褶子。 老头惊道:“你在问我吗?” 风瓷看了一眼老头,乾脆將他一推,直接推到了骨山上。 “哎呦!”老头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转头紧紧抓住风瓷的裙角:“我愿意交出天魂,您別把我关在这里!” 那將死之人见老头不回话,抬了抬眼皮,又合上了。 风瓷突然走到他面前:“你被关了多久了?” 將死之人一愣,极平淡道:“记不清了,当初数著日子,数到了约莫三十万年,便没再数过了。” 听到三十万年这个数,白鬍子老头又抽了一口凉气,紧跟著风瓷。 风瓷点点头:“那是很久了,你想出去吗?” 將死之人抬头,突然笑了一声:“我如今寿数將近,即便我愿交出天魂为你们所用,你们还肯要我吗?何必这时再来羞辱?” 他声音中不见任何怨懟,仿佛已经彻底认命。 风瓷盯著他半晌:“你还有九日寿命,九日之內,我让你突破玄仙,你便能活。” 那將死之人眼神终於不再平静,反而升腾上了几分怒意。 可就在他发怒之前,一道传音落在他的脑海中。 “我是风瓷,在下修界,我是前掌门天剑门风无月的女儿,百灵门掌门亲传徒弟。如今在仙界,我是萧家目前唯一获得了神族传承的单系雷灵根天才。我这样的身份,足够你相信我吗?” 那將死之人瞳孔微微放大,眼底的怒意骤然消散。 虽然,他不知道下修界,也不知道什么天剑门和风瓷。 但风瓷话中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一瞬间,心如擂鼓。 “要怎么做?” 风瓷微微一笑:“很简单,把你的天魂给我,我带你出去。” 將死之人定定地看著风瓷,片刻后他开口:“我相信你。” 人之將死,留不留天魂都已经不重要了。 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期盼风瓷所说是真的。 那將死之人闭上眼,片刻后,一团微弱的白光从他头顶飞出,落到了风瓷掌心。 將死之人的眼神顿时变得空洞。 可紧接著,第十八层的最后一人走过来。 这人目光灼灼:“你对他说了什么?” 风瓷转过头,还没说话,这人便又开口。 “你既能说服他,定也能说服我,我不问了,天魂给你。” 又是一团白光,飞入了风瓷掌心。 风瓷將两团白光放入空间,隨后命令道:“跟我出去吧。” 两名將死之人,顿时跟在了她身后。 白鬍子老头看著风瓷,一脸的犹豫:“你…我…我也要现在把天魂给你吗?” 风瓷转头看他,微微挑了挑眉直接伸手。 白鬍子老头一脸沉重地僵了片刻:“要不你还是把我关起来吧,我现在还没劝动自己。” 风瓷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你就留在这好好劝劝自己吧。” 横竖最底层应该不会有人再来劝了,他的天魂不会被別人收走,很安全。 白鬍子老头一脸犹豫,眼看著风瓷就要走了,他急忙道:“不不不,我还是把天魂给你吧。” 他几番犹豫,最后终是咬牙將天魂交了出来。 风瓷带著三名失了天魂的人,乘坐圆盘缓缓上行。 第十七层如同之前一般喧闹,当风瓷停在这里,並带著三人走出去时,那些吵闹声诡异的缓缓消失了。 与此同时,无数的目光落在了风瓷脸上,以及她身后跟著的三人身上。 “那老傢伙…他怎会自愿交出天魂?” “嘶!不对!” “哪里不对?” “这丫头不对!” 风瓷就站在第十七层牢狱中间,抬头看向眾人。 与此同时,传音入耳:“我是风瓷,在下修界,我是前掌门天剑门风无月的女儿,百灵门掌门亲传徒弟。如今在仙界,我是萧家目前唯一获得了神族传承的单系雷灵根天才。” 隨后,她当著所有死士守卫的面开口出声:“有人,愿意交出天魂,跟我走吗?” 寂静。 无人动作。 风瓷也不急,掏出一把躺椅坐下。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跟我出去,不过是交出天魂而已,將来若你们干得好,本姑娘也可以將天魂还给你们,让你们成为真正的萧家人。” “诸位修仙是为了什么?长生无极,与其如今荒废在这里等死,不如出去搏一线生机。” “大家都是人族,上界仙人也是人族,如今仙界不仅有妖仙纵横,更有魔族魔修,如今收走你们的天魂,是为了人族能团结一心。” “若诸位愿意跟我走…” 风瓷滔滔不绝的劝著。 可眾人的目光却同时落到了,他们这里唯一一个来自下修界之人身上。 直接用下修界命名的下修界並不多。 那下修界之人满眼震惊,隨后轻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 “我想通了,天魂给你,放我出去!” “我愿为萧家卖命!天魂给你!” 霎时间,笼子里飞出了几十道天魂。 风瓷尽数收入空间,再次开口:“还有人吗?下次我再来,可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你们也不想成为第十八层的白骨吧。” 顿时,又有一批天魂飞出,落入风瓷掌心。 “嘿,你们这群老傢伙!说好的誓死不做邪仙走狗呢?这么两句话就把你们忽悠过去了?我一个人留这也没什么意思,我也交了!大不了一起当狗!” “有意思有意思,你们这群老傢伙合在一起当狗,那我也不做人了!” 半个时辰內,全员天魂到齐。 风瓷仔细数了数,加上第十八层那两个,还有这刚飞升的白鬍子老头。 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九百个天魂! 风瓷满意的点点头,吩咐死士们:“分批送上来吧,我在上面等著。” 圆盘上行之时,玄铃惊讶地在她脑海中询问:“风瓷殿下,你是怎么让这一层的人全都交出天魂的?他们並非將死之人,並且萧家用尽手段,这么多年也没让他们自愿交出天魂,你这三两句话,就说服他们了?” 风瓷看了一眼从十八层带上来的两个人:“並非是我说服了他们。” “而是他们確定了我的身份,想赌一把。” “他们就不怕你是骗他们的吗?” “骗人这法子,萧家未必没有想到过,但我估计萧家没骗过第十八层的人。” 玄铃愣了片刻,喃喃道:“这么细节吗?” 【辛苦诸位点一点为爱发电,我会一辈子都记住你们的恩情的】 第391章 另一半心臟 风瓷回到地面上,就在地牢门口等著。 一批又一批的人被送上来。 突然间,周围一阵仙力波动,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风瓷面前。 萧楚带著一脸怒火而来,他一脸严肃地看著风瓷,似是准备兴师问罪。 可他刚刚落地,看到不停从地牢里面被运输出来的人,顿时一怔。 “这是?” 萧家收取关在地牢中的人的天魂,並不是他们想交出的时候,就立刻去收的,而是每个月固定时间去收取,並且放一批人出来。 但,从来没有哪一批有这么多人。 他定睛一看,甚至许多人都是熟面孔。 都是些蹲在他萧家牢房不知道几万年了的人。 这群人都是又臭又硬的石头,很难让他们主动交出天魂。 一般这种人,寿限即將到的时候,他都是请白华神女汲取走他们身上所有的气运之后,关到第十八层,任他们自生自灭。 萧楚猛地看向风瓷:“这些人都是第几层的?” 风瓷微微笑了一下:“都是第十七层的。” 萧楚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果然,真的都是第十七层的! “那位神族的大人不是闭关了吗?难道是他强行抽取了这些人的天魂?” 风瓷摇头:“並非如此,这些人都是自愿交出天魂的。” 萧楚拧著眉头,此时他甚至都已经忘记自己是因为风瓷重伤萧闻之事,来兴师问罪的。 “你怎么做到的?这些人最少都在萧家的牢狱里面关了有五万年了,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同时自愿交出天魂的!” 风瓷:“我撒了个小谎,骗了他们。” 萧楚说:“这种手段,萧闻曾经也用过,但这群人根本不信,你是如何跟他们说的?” 风瓷眯了眯眼:“我只不过去了一趟第十八层,告诉第十八层的人,我来自下界,如今冒充萧璐雨,得到了神族传承,是如今萧家唯一一个拥有神族传承之人。” “第十八层那两个老头都快死了,他们主动交出了天魂跟我走。我带著他们来到第十七层,將告诉他们的话,同样告诉第十七层的所有人,於是他们都主动交出了天魂。” 风瓷句句真言,听得萧楚一愣一愣的。 但萧楚很快就抓住了重点:“是第十八层的那两个人,让他们信任了你。” 风瓷点头:“是啊,我凭空去告诉他们这些,或许只是想骗他们为萧家所用,但我若是將两个將死之人也带出来了,那他们就会思考,我为何要去骗两个將死之人?如此一来,他们会更相信我是来救他们的。” 萧楚拧著眉头,注视著风瓷:“可是,难道就没有人怀疑吗?” 风瓷思考道:“或许有人怀疑吧,但他们都已经被关了这么久了,如今乍然看到两个將死之人,他们也知道这两人的结局就是他们日后的结局,即便再臭再硬的石头,也会恐惧,修炼千载,却被囚禁万年,谁会不想出去呢?” “那他们的天魂?” 风瓷露出微笑:“都给玄灵大人了。义父,差点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我刚进地牢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萧家之人,他想试探我的实力,但却被闭关的玄灵大人察觉。” “玄灵大人以为他要杀我,护住了我的同时,却重伤了他,我已让人將他送出地牢,他如今可还好?” 风瓷露出紧张的神色,眼底盛满了担忧。 “这並非是我本意,玄灵大人也是为了护住我,若那位长辈提前说他要试探我的实力,玄灵大人必定不会误会的。” 风瓷一番话,让准备兴师问罪的萧楚顿时泄了气,转而满眼怒火。 但这怒火是衝著萧闻的。 萧楚心知,萧闻是主张杀了萧璐雨,弄死那个凶神的。 如今试探实力恐怕是假,他是想在地牢里面直接杀了才地仙的萧璐雨,在失败之后才说是试探实力。 但凶神察觉到了这一点,將萧闻重伤。 萧楚鼻子里面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璐雨你很聪明,你今天做得也很好。” 风瓷立刻道:“义父不怪罪我便好,对了,还有一事,义父未曾告诉我,这些死士要送到哪里去?” 萧楚定睛看著风瓷,以及风瓷身后那一大片死士。 他心中思量,如今萧家不满萧潞雨与凶神之人不少。 与萧闻一样,想要偷偷弄死萧潞雨的人也不少。 萧潞雨现在虽然有他安排的差事,身后也跟著三十名死士,但这毕竟还是太少了。 若他给萧璐雨一支死士卫队,让她真正拥有权力,或许萧家那些心怀不满的人会消停一些。 “让他们都跟著你吧,这群人原本是要死的,但你劝下了他们,日后他们便隨你差遣。” 萧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著风瓷。 只见风瓷微微一愣,有些担忧道:“可这么多人,我要怎么安排他们?把他们放在哪比较好?” “你隨意安排他们做些什么都行,两千人並不算多,將来跟著你的人,会只多不少,你也得学著安排他们。” “这群人没有天魂,只会听你的命令,即便你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立刻行动。” 萧楚说完,深深看了风瓷一眼,转身离开了。 而风瓷站在原地,嘴角几不可闻地勾起。 原本她是想,让这群死士分配到萧家各地的。 这群人在第十七层待了很久,每一个都心性坚定,他们对於萧家定然有滔天的恨意。 所以,她可以放心地將天魂还给他们。 如此一来,便多了许多埋伏各地的棋子。 倒没想到,萧楚直接將人全都给了她。 也罢。 一千九百个人全都从地牢被送出来,浩浩荡荡地站在她面前,他们身上限制仙力的禁制也被撤下。 风瓷抬了抬手:“都跟我走。” 她看了看摄魂令,在萧城中找到了一块空地,派出了一百名死士在此修建宅院。 不到半天的时间,足以容纳一千九百人的宅院便修好了。 风瓷察觉到周围有人监视,她並没有立刻將天魂还给眾人,而是站在他们面前下令: “守好此地,只听从我的命令,若有人来犯,杀无赦。” 眾人齐声回答:“是!” 眾人尽数进入宅院,只留下一圈人在外看守。 天色暗下来,风瓷的魂魄去了镇魔海,后卿掌控身体。 风瓷在镇魔海中一刻不停的修炼,后卿却没有回到萧家。 他的身形一闪,直接朝圣人旧邸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的一只脚踏入了圣人旧邸… 他感应到了,他的另一半心臟,就在此地。 … 第392章 圣人旧邸 后卿循著自己心臟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行走在圣人旧邸。 这里几乎全是魔修,少量的几个魔族掺杂在魔修当中,受到魔修们的敬仰。 这里的魔族们,都很强,修为最低的也能轻而易举杀死人族中的灵尊境。 后卿的目光轻扫过这些魔族,略过他们,朝自己的心臟方向而去。 很快,他来到了一片荒漠。 他心臟的气息变得更强。 只不过他的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 除了他的心臟之外,他还感受到了另一道强大的气息。 后卿眼底出现了几分疑惑,他站在原地看向眼前的荒漠,脚下没有动作。 在神族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被关了三百万年,他早已警惕起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那道气息强得诡异,甚至几乎快与他的心臟气息混在一起。 他向前飞去,没过多久,便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之中,混沌的气息滚成一团,將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圆环之上,探出整整八十一条锁链,深入地面,无数咒文落在荒漠的地上,围成墙面。 那强大的气息,格外混乱,又格外张狂,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走。 后卿沉著脸色靠近。 终於,在那法阵的中心,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人。 那人长发如瀑,顺著她赤裸的背脊垂下,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爬满了漆黑的魔纹。 她跪在粗糲的黄沙之中,垂著头,仿佛无声无息。 但她脖子上,那根连著天空法阵的粗黑锁链,偶尔闪过一阵电光。 她这时便会猛地抬起头,但下一秒又无声无息垂下脑袋。 后卿盯著那人,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胸膛处。 是他的心臟。 突然,被困法阵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准確地將脸转到了后卿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睛毫无神志,却突然发出仿佛野兽的吼叫声,与此同时,极强的威压飞快扩散,她头顶法阵中的混沌之气骤然狂暴起来。 一道惊雷骤然落在后卿脚下。 后卿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缓缓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那人太强,那法阵也厉害,以他如今的实力,还无法安然无恙地拿回自己的心臟。 甚至,那人还发现了他。 如此形势,对他不利。 先走为妙。 … 隔日清晨,风瓷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就站在死士们的宅邸门口。 她顿时一愣:“大魔头,你不会就在这门口站了一天吧?” 后卿没说话。 他並不想將昨夜之事告诉风瓷,自己拿回心臟的进度,他自己知道就好,若是被她知道,更方便算计他了。 但他也不想撒谎。 风瓷没听到回应,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脚下有几粒黄沙。 顿时眯了眯眼,却没多问。 风瓷带了几名死士转身离开,去其他天门乱逛,寻找刚刚飞升之人。 顺便打听上君神国现在的情况。 三日后。 风瓷听说上君神国的圣尊境重伤了一个。 那群域外灵洲大军在神隱天洲的暗中帮助下,就快要攻入上君神国的国都了。 可就在此时,拥有神族传承的上君神国的国君公孙玄天亲自出手,將那域外灵洲大军抵挡在外,甚至將他们重伤了一大半。 但域外灵洲大军仍然没有离开,反而四散开来,在上君神国大肆屠杀。 风瓷听闻,微微皱眉。 师尊和三师姐、四师姐都还在上君神国,他们不会有事吧? 这三日,她到处找人,又往萧家的地牢里面带了十几名刚飞升上来的修士。 差事当的,那叫一个兢兢业业,任谁来也挑不出错。 同时,她还听萧平生说。 萧楚在她带一千九百人出地牢那日,对她起了疑心。 於是当天就找到萧平生,询问最近可有发现她与曾经有什么不同。 萧平生不仅说没有发现任何不同,甚至还说她的雷系天灵根不是那么好冒充的,顺便將当初萧宇生事,全都压了下去。 整个第七分支,眾口一心,全都在证明她就是萧璐雨。 风瓷微微思索,去了一趟上官家,明面上是去与上官辰沟通神族传承之事,实际上是去见上官步云。 嗯,也就是大师兄巫云池。 “大师兄,如今上君神国情况危急,我有些担心师尊和两位师姐,萧楚跟上官寒这几日都在准备进攻上君神国之事,我认为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去上君神国找师尊他们。” 巫云池点头:“上官寒確实有所打算,但他似乎在等著什么,昨日萧楚前来上官家说有要事相商,上官寒都没有见他。” 风瓷微微思索,突然笑了笑:“我明白了。” 巫云池微微挑眉:“小师妹,你是不是单独见过上官寒?” 风瓷点点头:“嗯,我告诉他,我是葬神墟的魔族,我会代表葬神墟帮他。” 巫云池顿时笑了:“恐怕上官寒已经不想与萧家合作了,他怕萧家在攻破上君神国之时生有二心。” 风瓷也笑了:“那么萧家,会灭在上君神国之前。” 巫云池:“小师妹,你打算怎么做?” 风瓷微微思索:“等会我会去见一面上官寒,然后去见一面萧楚。” 巫云池:“万事小心。” 风瓷点头,让大魔头替他隱匿好身形,前去寻找上官寒。 上官寒早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他看到风瓷前来,立刻起身迎接,开门见山道:“大人,如今上君神国受域外灵洲的攻击元气大伤,现下正是攻入上君神国的好时候!” 他双眼充斥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风瓷点点头:“你有什么计划?” 上官寒微微眯了眯眼:“萧楚此人乃是我心腹大患,他是个小人,虽愚蠢,但野心不小,若神隱天洲攻入上君神国,他定会要从中作梗,妄想夺权。” “虽我等势力强悍,但也不想被他噁心一趟。” 风瓷:“你是想,灭了萧家?” 上官寒眼眸微凝:“但萧家有一名圣尊,若我出手,圣尊必怒。” 风瓷低笑一声:“死一个萧楚,萧家不会灭,萧家完全可以换一任家主,我认为萧平生就很不错。” “萧平生?”上官寒一怔:“这名字好生耳熟。” “他是萧潞雨之父。” 第393章 一统人族 “大人认为,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如今上君神国的局势混乱,神隱天洲这几日暗中一直在帮助域外灵洲作乱,想必上君神国的国君並非毫无察觉。” 风瓷眼中闪过一抹凌厉:“此时此刻,你正好可以同萧楚商议攻入上君神国之事。” “而我身在萧家,萧楚自然会死在上君神国灭国之前。” 萧楚不能说死就死,但他若是死在上君神国与神隱天洲的战场上,那便是死得其所,死得光明坦荡。 即便萧家有一名圣尊,也说不出二话来。 並且她也看出那名圣尊萧天龙,並非是萧楚这般將家族看得很重的人。 上官寒点头道:“我即刻便叫萧楚过来商议此事。” 风瓷安排好上官寒这边之事,便离开了上官家。 只不过,在她走后,上官寒殷切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著风瓷离开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在答应与这位自称来自葬神墟的魔族大人合作之后,他便已经派出了上官家族的人前往葬神墟打探此事。 可是,他派出去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回来。 即便那些人自称是上官家族的人,也都死在了葬神墟。 此人要么並非葬神墟的魔族,要么就是葬神墟根本无意与上官家合作。 上官寒认为,这个魔族上次展现出来的精纯魔气不似作假,她定然是葬神墟的高层魔族。 而葬神墟,不可能与人族合作。 那么这个魔族,就是故意挑拨人族关係,引导人族自相残杀。 他最看透了这一点,但却並不打算点破。 毕竟这魔族如今还在帮他,而他若是想成为人族唯一的首领,也只能利用这个魔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准备在灭了上君神国之后,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魔族。 这期间,他会对葬神墟万分警惕。 这时候,上官辰突然敲门。 “进来。” “父亲。” “你来何事?” “父亲与那魔族合作之事,儿子认为不可。” “哈,为父自然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上官辰看著上官寒,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父亲是想利用这魔族,剷除萧家,攻破上君神国,一统人族。但父亲可有想过,这魔族挑拨离间,引导人族自相残杀,就是为了削弱人族的势力。” “若上君神国灭国,萧家也没了,仅仅以我上官家的实力,若是对抗不了葬神墟,又怎么办?” 上官寒目光沉沉:“如今局势,混战已经开始,人族之间的大战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正如风瓷所说,神隱天洲这些时日暗中帮著域外灵洲的大军干了不少事。 即便他提出共同抵御葬神墟,不仅萧楚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不同意,上君神国的国君又怎会答应?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上官寒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便是要一统这人族大陆的!如今机会已经送到眼前,若我抓不住,岂不是白活数万年?” 上官寒癲狂一笑:“我上官寒若不能做那一统人族之人,这人族,又何必再留?” 上官辰猛地抬头,满眼愕然。 “父亲,你…” “出去。” “…” (本章没写完,等会补上。) 第394章 师尊的眼光 整个仙界的地形就是一个蝴蝶形状。 而上君神国与神隱天洲南北接壤。 原本那中间还有一道极强的结界,任何神隱天洲之人通过这道结界,都会被上君神国之人察觉。 但如今,域外灵洲的灵兽大军已经衝破了这道结界,神隱天洲的人也在暗中潜入上君神国,干了不少事。 上君神国在边境线的防御已经破碎了,神隱天洲可以从任何地方攻入。 萧楚给了风瓷一万死士,並且安排风瓷带著这一万死士从最东边攻入上君神国,一点点蚕食至其国都。 风瓷没有任何异议。 萧家的萧天龙圣尊则带著十万死士,从正中央正面攻入上君神国。 上官家族由上官寒亲自带著二十五万死士,紧跟在萧天龙之后攻入。 神隱天洲的其他小家族也都派出死士小队,全方位渗透上君神国。 第三日,风瓷便带著自己手底下的一万一千九百名死士出发。 神隱天洲的最东边,也是上君神国的最东边,最边缘的一座城是风瓷曾经去过的邵城。 一万一千九百零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邵城行去。 不过,才行至一半,她便在路上遇上了巫云池。 巫云池仅仅带著五千死士,在前方不远的地面上站了一大片。 应轻乐等人御剑而行,远远就看到地面上巫云池的大军。 她立刻小声对风瓷道:“小姐,那是上官步云,他似乎是专程在等人。” 这群死士,全都已经是仙境,这才离开萧城多少路程? 根本没有理由突然停下休息。 风瓷点了点头,抬手道:“你先带他们往前行去,我下去看看。” 应轻乐知道上官家族与萧家的关係,不仅仅是背后不合,表面上也不怎么合。 她担忧地看著风瓷:“没事吗?” 风瓷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与他认识。” 应轻乐只好点点头,带著大部队先行。 风瓷飞身落地:“上官公子,你接到的是什么任务?” 巫云池抬头,在看到风瓷那一刻,一贯温柔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切:“上官寒给了我五千人,任务从最东边向南渗透,我听说萧家也是如此安排你的,便在此等你。” 这是他知道风瓷的任务之后,自己主动向上官寒提的。 那上官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答应了他的请求,並且还让他路上监视萧璐雨。 无论萧璐雨有任何异动,都告诉他。 风瓷顿时眉眼弯弯:“那倒是正好!” 巫云池起身,一身红衣映衬著他雪白的肌肤,更显几分清贵与邪气。 纵然这张脸並不是他的,甚至比他的本体还要矮上许多,但他的一举一动,还有那双温柔的眼眸,令他的气质看起来难以形容。 若一定要形容,大概就是…琼姿仙貌的美人墮入魔窟。 风瓷不免多看了两眼。 大师兄外表温柔,气质卓绝。 二师兄也是容貌清冷,冰肌玉骨。 三师姐五官明艷,浓顏系大美人。 四师姐在变身之前,和二师兄是一掛的,但变身后那癲狂样,也是实在美丽。 五师兄,六师姐更不用说。 个顶个的俊男靚女。 师尊这收徒的眼光,那也真是没得说。 如今满门看起来身姿清瘦的俊男美女中,就混了师尊一个又高又壮的大鬍子。 想想还挺有喜感的。 (有点小卡文,本章没写完,明天补上()) 第395章 来到邵城 邵城之前白忙了一趟,安排了好几波防御,没想到域外灵洲的大军只是从邵城路过,甚至还顺便留下了一大堆宝贝。 原本满心绝望的邵公子,也將自己捡到的那本巫神族的功法秘籍烧了个乾净。 邵城一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了萧家与上官家两个家族都会派人过来,带领邵城往南下进攻上君神国。 於是,邵公子一早便在城门口等著。 等著等著,突然一片黑压压的云自远方飞过来。 定睛一看,根本就不是什么云,而是一支大军。 “萧家的人来了!” 邵公子顿时整了整衣领,挺直背脊,望著前方。 他听说了,此次带著死士大军前来的就是那个萧璐雨。 在神源之地拿到了神族传承的萧璐雨。 邵公子眯起眼睛,看著远处。 那大军在城外缓缓落地,一名容色俱佳的女子站在大军最前方,朝著邵公子走来。 邵公子看著应轻乐那张脸,突然对手下道:“哎,那就是萧璐雨吧?公子,我是不是见过她?好眼熟啊。” 身旁的手下定睛一看,顿时也惊呼一声:“还真是!那不是那个谁吗?” “哪个谁?” “画像上的那个女子!” 邵公子一愣,顿时抬手拿出来了一张捲起来的画,他单手一抖,那张画瞬间展开,上面的女子容貌,与朝他走过来这女子一般无二! 这画上的女子,之前拦著边境小镇的守卫,告诉他域外灵洲大军即將攻来,萧家主家派她过来告知。 后来,他父亲不信域外灵洲大军会攻过来,他找了这女子,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 “嘶!” “是她!” 眼看著应轻乐都已经走到面前了,邵公子顿时拱手道:“见过姑娘!” 应轻乐点点头:“嗯,我家小姐还在后面,大概很快就到。” 她说完,施施然站到了一边。 邵公子却突然凑过去小声道:“还得多谢姑娘之前来我邵城通风报信,只是为何不来城主府报信,只是告诉了边境小镇的守卫?城主府都没来得及感谢姑娘。” 应轻乐一怔,她何时前来过邵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看了一眼邵公子,目光突然落到了他手中的画像上。 有她的画像。 应轻乐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语气平静道:“主家吩咐,不必谢我。” 邵公子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看来真是她来通风报信的! 很快,风瓷与巫云池也到来了,邵公子见到两人同行,立刻迎了上去。 萧璐雨的画像早已经传遍了整个神隱天洲,邵公子自然认得她。 “见过萧璐雨小姐!我爹现在忙著点兵,派我来迎接小姐!” 邵公子看著风瓷,满眼都是敬仰。 这个姑娘年仅十七岁,就已经是神族传承之人,甚至还已经突破了地仙! 这是何等的天才之姿啊! 风瓷頷首,看著邵公子微微一笑:“不必多礼,怎么称呼?” 邵公子微微一愣,立刻道:“您叫我小邵便可。” 风瓷挑眉:“你的姓名呢?” 邵公子顿时嘴巴一扁,迟疑好一会才开口:“我姓名…邵迎春。” “……” 第396章 邵城变故 邵公子介绍完自己的姓名后,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风瓷。 完了,这才第一次见面呢,就在这位天才面前丟这么大的脸。 他的形象,毁於一旦。 风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挺不错的,是个好名字。” 邵迎春尷尬一笑:“姑娘不觉得这名字像个女子吗?” “像女子不好吗?身为女子,我对像女子的姓名更感到亲切,倒不像那些男子的姓名如此粗鲁,你觉得呢?” 他觉得呢? 他觉得不太好,但却因为风瓷的夸讚,心中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男用女名,真的…这么好吗? 他爹当初是觉得这么取名比较好生养来著… 邵迎春一抖扇子,遮住半张漫上红晕的脸:“我爹早已为姑娘备下了住处,您里边请。” 风瓷含笑看著他:“不用,进攻上君神国之事不宜缓,先带我去见你爹,见过你爹之后整合军队,便可立即出发。” “好吧,姑娘跟我来。” 邵迎春一脸飘飘然,心想这姑娘果真不愧是得到了神族传承之人。 年仅十七岁而已,竟已如此有主见。 再想想他自己,顿时心中羞愧难当。 当初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非要去学那预知之术呢? 害得他如今修为才洞虚期。 跟人家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邵迎春又看了风瓷一眼,余光突然扫到了风瓷身旁的巫云池。 巫云池一身红衣,本该极为显眼,但他方才被风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差点把这人忘了。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邵迎春连忙说:“上官公子也请!” 说完转过身,他心中的自责缓了几分。 哎,这上官步云的名声他也早有耳闻,在上官主家子弟排第三十几名,年龄可不小了,也才飞升期。 听说上官家主上官寒对他极为不满来著… 邵迎春总算找回了点心理安慰。 风瓷看著邵迎春直愣愣地走在前面,眼睛微微眯起。 她转头看了一眼巫云池,下一刻便听到了巫云池的传音。 “师妹,切莫掉以轻心。” 风瓷扯了扯嘴角。 按道理来说,邵城城主应该早已经接到了萧家与上官家族派人过来之事。 但是,他没有亲自出面迎接 ,藉口说是正在点兵,还让这个单纯的傻儿子出来接人。 你瞅著这小子,作为下属却走在前面,昂首挺胸的大步朝前,看都不往后面看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这帮人都是他的跟班。 要是换个萧家人来,看到他这作派,便已生气了。 她倒是好奇,这小小一个邵城,能有多少兵,只让这不大通人情世故的小子来迎人。 邵迎春说带路便只带路,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说。 风瓷主动开口:“迎春啊,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邵迎春立刻答道:“我有一位兄长,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他们在邵城吗?” “都在,只不过之前域外灵舟大军路过我邵城,我兄长和弟弟都受了伤,如今还未养好,我妹妹照顾著他们,所以不能出来迎接您…们。” 风瓷顿时殷切道:“既如此,我们应该先去看看你兄长与弟弟吧,邵城主点兵应该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 邵迎春脚步一顿:“好…” 啊字还没有出口,旁边一道声音突然截断道:“姑娘,大公子与三公子闭关养伤,如今不宜见姑娘。” 邵迎春疑惑地看向身旁跟著的城主府管家,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还是带姑娘先去见我爹吧。” 风瓷惋惜道:“那好吧,如果你见到你兄长和弟弟,替我表达一下慰问。” 城主府管家连忙笑盈盈道:“姑娘放心,小人一定转达。” 此人两次擅自接话,风瓷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一直未曾说话的应轻乐突然冷哼一声:“我家小姐在跟邵公子说话,你插什么嘴?再多嘴,你这舌头也別要了。” 城主府管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訕訕地闭上嘴。 邵迎春瞬间也悟出几分不妥,连忙对风瓷和应轻乐道:“两位姑娘別生气,我们邵城规矩没有那么森严,他们没规矩惯了,绝非刻意冒犯。” 风瓷冷冷看了城主府管家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们步行穿过了整座邵城,来到了城另一边的一片空地。 两三千人东一个西一个的站在空地上,听著最前方邵城城主一个个亲自点名。 人群中不时传出一声洪亮的到字。 他们远远走过来,邵城城主便已看见了他们,连忙跑过来迎接。 “邵城城主邵岐,见过上官公子与萧小姐。” 他是一名真仙境的强者,见到萧璐雨和上官步云却主动行礼。 巫云池上前將他扶起:“城主客气,您快请起。” 邵岐站起身立刻训斥邵迎春:“你怎么回事?两位大人远道而来,却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上官步云连忙拦道:“无妨,是我们提出要过来看你点兵,进攻上君神国之事,宜快不宜慢,不知城主这兵可点齐了?” “快了快了。”邵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们邵城管理不善,这些人之前都散在边境,从未如此集中过!如今紧急接到消息要进攻上君神国,只好匆忙点名!” “听说上官公子与萧小姐带来了五万多死士,这些人如今在哪里呢?” 风瓷:“在城外等候。” 邵岐面露难色道:“萧小姐、上官公子,如今我紧急將邵城的兵丁召集在一起,如今正在点名,等点名之后,还要放他们回去与家人告別。” “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如今这一战还不知道要打多久,他们不是那些死士,这一去,或许就回不来了,希望两位能够理解。” 风瓷直接点头道:“能理解,那我们便明日辰时出发,不知这个时间是否充足?” “足够了足够了!迎春,还不带两位大人先去休息!” 邵迎春连忙道:“两位跟我来。” 她转过身,抬起脚就要走,巫云池却开口道:“路程可远?要走过去吗?” 邵迎春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脸色瞬间一红。 “对不住对不住,我在城里走习惯了,请跟我来。” 邵迎春御剑而起,飞到足够高的位置后,直接往下俯衝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宅院。 风瓷、巫云池、应轻乐三人也紧跟其后。 来的时候穿过这座城,走了足足有两刻钟,其实那也应该是一瞬间的事,只不过没有任何人提醒邵迎春,便步行了一趟。 到了宅院,之前那位两次替邵迎春回答问题的城主府管家面色恭敬地上了一个铃鐺:“两位大人请暂歇寒舍,若有其他什么事,只需摇动这铃鐺,我便会前来听候两位大人的吩咐。” 巫云池接过铃鐺,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管家转身走了,邵迎春也跟著离开了。 院子里面只剩下几名死士在服侍。 上界服侍之人几乎都是死士,极少数出生在上界的家族中人也都担任著管事之职。 风瓷直接下令,让这些死士退到院外守著,又抬手设下结界,才带著巫云池一起进了空间。 第397章 交换 当初欺骗邵公子的那只狸猫,仍被困在结界里。 它此时格外安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风瓷与巫云池两人出现在结界旁边时,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风瓷瞥了它一眼,转头看向巫云池:“大师兄,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巫云池点头:“这邵城应该已经出了问题。” 风瓷微微沉思:“我当初来过此地一趟,只觉这邵城是个不错的地方,住在这周围的人,算是安居乐业,我见那邵城主也是个真性情之人。” 巫云池笑了笑,转头看向了那只狸猫。 “或许,它可以给我们答案。” 风瓷:“可大师兄,你看它那个样子,像是愿意给我们答案吗?” 巫云池:“这倒也是,不过这邵城终究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我们明日就要带人攻入上君神国,又有域外灵洲的大军作为前锋,上君神国就算再搞其他小动作,也是无用。” 风瓷会心一笑。 这邵城若真的出现变故,定然与上君神国有关係。 毕竟,这里与上君神国接壤,邵城主望子成龙,但却一直被困於这边境地区,他很有可能已经投靠了上君神国。 “既如此,他们今夜应该就会动手,大师兄,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巫云池点头:“也好。” 就在风瓷准备带著巫云池一起离开空间之时,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突然响起。 “哼!两个蠢货!” 听到这声音,风瓷与巫云池的嘴角同时轻轻勾起。 他们两个专门进入空间,可不只是为了討论一下邵城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风瓷压下嘴角,冷冷看向结界中关著的那只狸猫。 “蠢货终於肯开口了?” 狸猫竖著眼瞳,恶狠狠地瞪著风瓷:“你们刚才说的域外灵洲大军,真的已经攻入上君神国了?” 风瓷挑了挑眉:“你猜?” 狸猫眼瞳紧缩,突然轻嗤一声:“域外灵洲大军要入上君神国,定要通过邵城,若大军通过邵城,那邵城应该已是一座死城,所以,是你们在骗我!” 风瓷也冷哼一声:“对对对,我们在骗你。” 她突然又话锋一转:“既然已经肯定我们在骗你,那你又问这么多做什么?” 狸猫噎住,半晌后终於再次开口:“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风瓷突然笑了一声:“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不就是几十年前域外灵洲派到上君神国寻找世子的十二灵兽之一吗?” 狸猫震惊抬头:“这你也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风瓷笑了一声:“自然是域外灵洲的仙兽告诉我的。” “上君神国的人盗走了你们家世子,与我神隱天洲之人又无关,如今域外灵洲已经与我神隱天洲合作,一同攻入上君神国。” “到时候他们带回世子,我神隱天洲则入主上君神国。” 狸猫微微怔然,突然喃喃道:“竟是如此,难怪邵城还存在,那蠢货还没死…” 风瓷盯著那只狸猫,微微思索。 抓到这只狸猫的时候,它在戏耍邵迎春。 现在仔细想来,它未必是故意在戏耍邵迎春,而是早知有这么一天,所以刻意在引导邵迎春儘快离开邵城。 它是想救邵迎春,而非是故意想在邵城製造乱子。 “邵岐此人虽不满镇守边域已久,一直想要朝著神隱天洲中心发展,心中也怨恨萧家看不见邵城,但他极重亲情子嗣,断不会为了权势,让家人去冒险,所以,他绝不会背叛神隱天洲。” “若他表现异常,事情定然另有蹊蹺,很有可能是受到威胁。” 狸猫抬眼看著风瓷:“有人要杀你们,所以利用了他们。” 风瓷若有所思地看了它一眼,转身带著巫云池离开了空间。 离开之时,隱隱听到一声越来越远的叫喊,似乎在说放我出去,但风瓷没有搭理。 回到邵城管家安排的住处。 应轻乐在他们两个消失的时候,就一直在原地等著。 风瓷和巫云池出来后,他们三人同进了一个房间,隨后撤了外面的结界。 风瓷打了个哈欠:“大师兄,你觉得那只猫说的是真是假?” 巫云池扫了应轻乐一眼,风瓷都没避著她,想必是能信的。 “它一直被你关在边上,並不知晓你真实身份,你骗它自己是神隱天洲之人,又说域外灵洲与神隱天洲已结盟,无论它信不信,它此时都没有必要说假话。” 应轻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也不多问,极为安静地跟在风瓷身边。 三人在屋內等著,一直到入夜,巫云池察觉到风瓷浑身气息一冷。 他一抬眼,便与后卿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巫云池的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若是可以,他很不想与后卿在同一座屋檐下。 想起当初因为九窍琉璃心付给这魔头的利息,他就脑仁疼。 后卿也懒得搭理巫云池,给风瓷共享了视野后,闭上眼睛假寐。 等到半夜,一道极为隱秘的气息鬼鬼祟祟地靠近,突然出现在房间內。 邵岐低著头,似在往袖子里掏什么东西,一边掏一边碎碎念:“对不住了萧姑娘,我要带你过去换回我儿。若有机会,我定然拼了老命也得把你一起带回来。” 他念叨了半天,终於掏出束缚法器。 抬起头,正准备往床边而去之时,余光却突然扫到了一片緋红。 邵岐一愣,走错房间了? 可他抬头一看,那片緋红旁边还远远坐著两名女子,其中一名不是萧潞雨又是谁? 並且,此时,这三个人,都在看著他! 不对,他分明是隱藏了身形与气息进来的! 绍岐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他试探性地开口:“萧姑娘,上官公子?你们能看见我?” 巫云池似笑非笑:“你说呢?邵城主?” 在他出现在屋內的一瞬间,后卿就已经让他显形,他自己却一直没察觉。 绍岐瞬间脸色一白,但隨即猛地一扯手中法器:“既然都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我今日一定要抓走萧潞雨!” 面前这两个,一个地仙,两个还没入仙境。 他堂堂真仙境,即便隱身被发现了又如何? “上官公子,此事与你无关,我不想对你动手,希望你也不要多管閒事!” 巫云池轻轻一笑:“既然此事与我无关,我自不会多管閒事。” 绍岐顿时鬆了一口气,扯著手中的法器靠近后卿。 应轻乐眉头微皱,却见巫云池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风瓷没有下命令,她也没有动作。 绍岐放出真仙境威压,想要直接將后卿捆了。 后卿突然一抬眼,浓郁魔气瞬间喷涌而出,骤然扼住绍岐的喉咙。 绍岐猛地双目圆睁:“你…你…” 应轻乐看见那浓郁魔气,也是呼吸微滯。 巫云池施施然站起身:“邵城主,把该说的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一说来,你全家都有条活路。” 绍岐仿佛被扼住命运的咽喉,见鬼一样看著面前的三人。 “你们究竟是谁?” 后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抬手,搜魂术打入绍岐眉心。 简单又直接。 镇魔海中,风瓷看到了绍岐的记忆。 昨日一早,就在她接到萧楚的安排朝著邵城出发之后不久,绍岐就收到了一块留影石。 留影石上,绍岐原本在养伤的二子与照顾两个儿子的女儿,都被人绑走了。 送来那块留影石之人,正是邵城城主府的管家,只是这管家已被人夺舍。 绍岐立即亲自寻找儿女,发现除了邵迎春之外,其他三个果真失踪,他顿时怒不可遏,质问被夺舍的管家为何抓他儿女。 那被夺舍的管家告诉绍岐,得到了神族传承的萧潞雨即將到达邵城。 只要绍岐將萧潞雨秘密抓走,送到上君神国,便將他的儿女还给他。 可若萧潞雨真的带死士攻入上君神国,就会杀死他的三个儿女。 於是,绍岐今日用藉口將他们留下来。 看完记忆,风瓷微微怔愣。 绍岐收到那块留影石的时间,差不多是她昨日刚刚带著死士离开萧城后不到一个时辰。 而这一个时辰中,就有人將她的行踪泄露,並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抓走了绍岐的两子一女。 这么看来,萧家早已被上君神国的势力渗透了。 恐怕萧楚刚刚安排她带著一万九千死士前往邵城,转头消息就被传出去了。 对如今的上君神国而言,抓走一名有神族传承的人当做人质,的確能够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可惜,她並不是真正的萧潞雨,而是风瓷。 绍岐被搜魂后,骤然双膝下跪,双手撑在地上,浑身止不住颤抖。 以他的修为被搜魂,神魂损伤並不严重,可他没想到他面对的,竟是一名魔族。 真正的萧潞雨究竟在哪里? 如今,他要到哪里去给上君神国的人找一个萧潞雨? 想起自己的二子一女,绍岐骤然红了眼眶。 周围魔气扩散,他看著那些魔气,突然收紧了五指,一个令他自己都惊悚的想法在心中出现。 魔族… 若是可以,他们是否能替他救出孩子? 几乎是顷刻间,绍岐猛地抬头,又重重磕在地上:“求二位救救我的孩子,我愿为你们做任何事。” “求二位!” “咚咚咚咚咚咚咚……” “需不需要吾替你杀了他?” 后卿淡淡开口,看绍岐的眼神仿佛看一件物品。 风瓷思索片刻突然道:“你告诉他,我愿意去交换他的孩子。” 后卿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疑问,正想询问,却又忍住,最后只是冷冷將风瓷的话转达给了绍岐。 绍岐骤然一愣,怔然看著面前这浑身魔气的“萧潞雨”。 “谢谢大人!” 他又一个头重重地磕下去。 无论面前是什么人,只要能够帮到他,救出他的三个孩子,他什么都愿意做。 应轻乐张口想说什么,肩膀上却突然落下一只手往下压了压。 她扭过头,只看见上官步云那张脸朝她微微摇头。 在风瓷叫上官步云师兄之时,他就已经猜到了此人已经不是上官步云。 应轻乐只好看著后卿跟绍岐离开屋內。 屋內安静了一会,应轻乐终於忍不住开口:“公子,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她想知道自己的同盟究竟是何身份,又究竟有多强! 第398章 公孙耀祖 巫云池回头看她,却並未回答她的问题。 一来是他们不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二来,是他並不確定小师妹与此人的关係究竟有多亲近。 应轻乐触及到他视线,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我冒昧了,抱歉。” 她心中有问题,也应该去问风瓷姑娘,而不是来问这个与她並不熟悉的人。 只不过,风瓷突然使用那浓郁的魔气,让她太过震惊,以至於一时失態。 巫云池頷首:“无妨,她应该白天就会回来,今夜不会再有人来了,你可以稍作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启程。” 等到巫云池转身离开屋子,应轻乐才突然坐在了椅子上。 她的眸色变了几变,最终轻轻嘆出了一口气。 风瓷是什么人重要吗? 风瓷的来歷重要吗? 重要的是,风瓷真的替小姐復仇了。 即便风瓷真的是魔族,那她也应该庆幸。 有如此强大的盟友,还怕应家所有人的天魂拿不回来吗? 人族对她应家全族所作之恶,比魔族也好不了多少。 与魔为伍,那又如何? 原本心中还对风瓷有几分怀疑,可现在她已经完全相信,风瓷一定能替她达成所愿! 应轻乐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这边。 黑著脸的后卿被邵岐捆著,带到了邵城门口。 已经被夺舍的城主府管家已经等候多时,在看见邵岐带著人过来之时,笑盈盈地迎了过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我带来了,我的两个儿子和女儿什么时候还给我?” 张管家笑著说:“邵城主,你做得很好,六皇子是守信用之人,你先將萧潞雨交给我带回去,明日一早你就能看见你的孩子们了。” 邵岐立刻道:“不行!既然是交换,不见到我的孩子,我不可能把人交给你!” 张管家冷笑一声:“邵城主,你可想清楚了,若天亮之前六皇子没有看见萧潞雨,你的三个孩子都得死!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说到这里,张管家忽然道:“你若是仍旧不放心,不妨跟著我一同去见六皇子。” “原本六皇子也想拉拢你,横竖你邵家並不受神隱天洲重用,若你全家迁入上君神国,六皇子定然重用你父子五人!” 邵岐闻言,眼神微动:“那好,我便亲自去跟六皇子谈!” 张管家露出意外的表情,突然又说:“既然如此,邵城主不如带著你最后那个儿子与我们一同离开。” 邵岐冷哼:“不必,我那儿子是个废物,不成大器,你们不是也清楚我不喜欢他,所以抓人质的时候都没搭理他么?留他在城內,也能为我们拖延些时间。” “哈哈哈哈!不愧是邵城主!成大事之人,不拘小节!” 后卿全程安静,像个傀儡一般跟在他们身后。 张管家只以为他已经被控制了,没有丝毫怀疑。 邵岐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风瓷正在镇魔海中与后卿吐槽。 “我还道是上君神国的哪个大聪明想出这招数,居然来抓我,没想到竟然是那个耀祖,大魔头,此人恐怕不是很好对付。” 风瓷並没有亲眼见过公孙耀祖,但却对此人早有耳闻。 据说是与神隱天洲上官辰不相上下的天才角色,只比上官辰大七十岁。 同时,此人也是之前传承之爭中,上君神国活下来的二人之一。 听说上君神国的人还是从海底找到他的。 当初神源之地,几乎所有人都被那魔族抓到了海底,此人却能从海底活著出来,可见也是个人物。 后卿冷哼:“螻蚁罢了,不足为虑。” 风瓷顿时夸讚道:“魔神殿下强大无匹,自是无人能敌!” 话到这里,后卿突然开口:“这邵城之人並无坚定的立场,虽算不上坏人,但也算不得什么好人,你何必帮他?” 风瓷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扰乱上界势力,无论是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打起来,还是神隱天洲內部爭斗,对她而言都是好事。 如今公孙耀祖抓了邵岐的三个孩子,胁迫邵岐抓萧潞雨,也是以为她得到了神族传承,想要用她作为人质与筹码与神隱天洲谈判。 如今的上君神国面对两方强者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就能將其拿下。 事到如今,风瓷手握一万两千死士大可以直接杀了邵岐,明日仍然可以带著大军攻入上君神国。 但她却愿意浪费时间,陪邵岐演一齣戏,目的自然是帮邵岐救出他的三个子女。 风瓷露出浅笑:“你说邵岐没有坚定立场?嗯,他的確不臣服於神隱天洲,更不屈服於上君神国,但他却有最坚定的立场,他的立场就是自己的孩子。” “亲情,也是人性中最重要的一环。我既要替仙界之人找回他们在权力爭斗中丟失的人性,自然对本身就拥有这样人性的人高看一眼。” “横竖也是顺带的事,今日救下一个邵岐全家,或许明日邵岐全家就能为我所用。我想要將仙界重新洗牌,给下界修士腾出一隅之地,並非是要杀了他们所有人,而是重新制定规则清理他们的思想,而这新规则的制定……若能有仙界之人带头践行,实行起来才会更加容易。” 风瓷讲到这儿,忽然话锋一转道:“大魔头,好好学好好看,身为伴天地同生的魔神,三千界原本就应该在你的掌控之下,这些事也原不应该我来教你。” 后卿嘴角狠狠一抽,他听著风瓷那谆谆教诲的语气,心中格外彆扭。 很想驳斥她一句大言不惭,但仔细一想她说得似乎也对。 想了半天却想到反驳的话,后卿乾脆咬牙道:“不需要你教吾做事。” “嗯嗯嗯,你没问我也没教,我只是自己讲述一下,你记著就成。” 后卿:“……”无法反驳。 张管家带著邵岐和后卿一起大摇大摆地走出城。 公孙耀祖的人早已经在城外秘密布下传送阵,三人直接站上了传送阵。 眨眼间,三人就到了一处破破烂烂的房屋內。 “这就是萧潞雨?” 后卿刚刚站定,一道轻浮的男声就响在他耳边,紧接著,一只带著玉扳指的手朝他的脸抚摸过来。 “……” 邵岐骤然瞳孔一缩,张开嘴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见一只带著玉扳指的手突然朝远处的地面飞去。 “咚”的一声,那只手狠狠砸在了地上。 “啊!”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从公孙耀祖的喉咙里发出来。 “萧潞雨!你胆敢!” 公孙耀祖一边怒吼一边后退,十几名横跨了地仙与金仙的强者瞬间挡在了他面前。 与此同时,三名强者拔出仙剑,锋刃直接抵在了公孙耀祖身后那三人的喉咙上。 “邵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你儿子女儿活了是吗?” 张管家也变了脸色,拔剑对著邵岐与后卿。 邵岐看著这一幕,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颤颤巍巍的看向身旁的后卿,又看向捂著自己断臂的公孙耀祖:“我……我这……”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的余光突然瞟到了落在地上的那只断掌,於是两步上前弯腰捡起。 “我的手,还给我!” 公孙耀祖眼神凌厉,死死盯著邵岐。 邵岐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拿著断掌,另一只手聚起仙力对准了断掌。 “六皇子,是你们欺人太甚!若我现在毁了这只断掌,你想要断肢重生起码也得一个月的时间,但如今神隱天洲大军已经攻入了上君神国,若没了这只手,你这一个月將毫无作用!” “放了我儿子与女儿,这只手还给你!” 他双眼通红,看到自己的长子邵长生喉咙已经被割破,鲜血顺著他的脖颈流下,已经淌在了地上。 他的三儿子邵去夏鼻青脸肿,也是气息奄奄。 他的小女儿邵絮冬已经昏迷在地。 邵岐只感觉自己的心都疼得一抽一抽的。 如今情形,他根本不敢光指望那位冒充了萧潞雨的魔族大人。 对方带来的强者太多,其中甚至有三名金仙境的强者。 若动起手来,对方要杀了他的儿女,瞬息之间便会全部殞命。 后卿还没动作,他看著邵岐的动作,突然对镇魔海里面的风瓷说:“风瓷,你信不信,若吾现在表现出丝毫不敌对方,邵岐便会倒戈相向?” 风瓷点了点头突然道:“人性如此,那又如何?” 后卿疑惑:“得知这个,你还想帮他吗?” 风瓷忽然笑了:“大魔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广撒网,才能捞到真正的好鱼,量变產生质变,有了数量总能捕捉到几个真正为我所用之人,你想要每一次出手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局,但那几乎不可能,任何事情都是有概率的,我愿意去一搏这个概率。” 任何事,都是有概率的…… 后卿微微凝眸,脑海中闪过预知画面中自己被吞噬的场景,他心中几不可闻的动了一下。 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似乎有些鬆动。 对他来说,风瓷是否会背叛他,难道就不是一种概率吗? 他在看到预知画面之后,如今一心只想著吞噬风瓷,是否也肯定了风瓷一定会背叛他? 若他就这么给风瓷定下死罪,对她而言,是否公平? 脑子里面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后卿被自己嚇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 他心软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也生出了一丝念头,想要去一搏风瓷不会背叛他的概率。 他真是昏了头了! 差点被这丫头忽悠过去! 未来已经被预知出来,说不定就是现在这一丝想要去搏一搏概率的想法,让预知兑现了! 后卿连忙扼杀了心中的想法。 公孙耀祖看著邵岐手中的断掌,他咬著牙道:“邵岐,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抓住萧潞雨,把我的断掌还给我,否则你的三个儿女今日必定魂飞魄散!” “我只数三个数!” “三!” 邵岐只感觉脑子里炸开一阵白光。 这位魔族的大人一直没有再出手,是否也因为知道不敌对方? 若这位魔族的大人真的不敌对方,那他…… 他…… “我……”邵岐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看到自己大儿子的半个头颅都几乎快被割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后卿,双拳紧握。 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是后卿的对手,但若此时他不动手,他的孩子们必死无疑。 若他动手,公孙耀祖的人会帮他,但他至少也会重伤。 可更重要的是……这位魔族的大人,是因为他的请求,来替他救孩子的啊! 虽然,这是一个魔族。 但他若是真的动手,他成什么东西了? 后卿也淡淡看著邵岐,他想知道邵岐会不会此时背叛。 “啊!” 邵岐突然大喝一声,仙剑骤然出现在他手中,猛的举起对准后卿。 后卿嘴角扯起一丝冷笑,可下一刻他却看见邵岐猛地將断掌往空中一扔,紧接著一剑將其斩了个灰飞烟灭。 公孙耀祖一脸兴奋,准备看邵岐对萧潞雨动手,眼看著剑都举起来了,没想到斩的却是他的断掌。 他的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下一刻直接发疯一样的嘶吼:“给我杀了他们!” 邵岐提起仙剑,直接朝公孙耀祖攻去。 但他毕竟也只是个真仙境,这里的真仙境就足足有七名! 他还没靠近公孙耀祖,三把剑就同时朝他心口而来。 挟持邵长生,邵去夏,邵絮冬三人的强者也同时动手。 但就在这时,一道魔气顷刻之间飞入所有人的眉心。 公孙耀祖带来的上君神国强者们骤然收剑僵在原地。 一道巨大狰狞的黑影从后卿的脚下爬出,张开血盆大口,猛的將那几个强者吞噬。 连人带魂,乾乾净净。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公孙耀祖的表情可谓是一秒千变。 一开始期待邵岐对战萧潞雨的兴奋都还没压的下去,断掌被斩的愤怒才刚浮上来,如今恐惧都不知道往他脸上哪个位置挤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其怪诞。 终於,在后卿的魔神虚体缓缓收回的时候,极度恐惧的声音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魔……你是魔族!” 第399章 他在救人 “大魔头,搜魂,我要了解上君神国的现状。” 隨著风瓷一声令下,后卿的搜魂术也落到了公孙耀祖的眉心处。 邵岐看到那熟悉的搜魂术顿时浑身一抖,他连忙转身朝著自己的三个儿女奔去,掏出自己压箱底的保命丹药,朝著三人的嘴里猛塞。 公孙耀祖从出生开始的记忆,逐渐出现在后卿与风瓷的脑海中。 公孙耀祖,上君神国国君公孙玄天的第六子。 他天生单系变异冰灵根,地仙巔峰修为,从出生开始便被公孙皇室重点培养,只为了拿到下一个神族传承。 七十年间,他一直都在刻苦修炼,只为博得公孙玄天的认可。 原本他是准备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参与传承之爭的,只不过那时候他一直没有突破仙境,被公孙玄天阻止了。 风瓷飞快掠过他脑子里面那些无用的记忆,很快就跳到了神源之地。 她看见,公孙耀祖在神源之地中与两个妹妹一起被魔修追杀。 但他却在峡谷之中背刺亲妹妹,自己逃出生天。 风瓷看到此处的时候微微皱眉,她定睛一看,那峡谷好生眼熟。 她之前似乎在这里杀了一个魔修,並且还救了一个上君神国的姑娘来著。 当时那姑娘气息奄奄趴在一具白骨上,她顺手將她与那白骨一起埋了。 没想到那姑娘,竟是公孙皇室的十二公主公孙云枝。 公孙耀祖逃离了魔修的追杀,却又被魔族抓去。 那魔族將一群人抓到了海底,找他们要魔神之心。 公孙耀祖站出来说,公孙皇室一直都想与葬神墟结盟,於是那魔族在离开海底之前交给了公孙耀祖一个任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將所有人搜魂。 只不过,那魔族离开海底之后就被后卿杀了,一直没有回到海底。 公孙耀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那魔族回去。 他原本老老实实的在將海底的人一个个搜魂,但这群人中无论是神隱天洲的人还是上君神国的人都在唾弃怒骂他与魔族为伍。 公孙耀祖动了杀心,於是將这群人全都杀了。 而他自己则在上君神国的人找来的时候,偽装成受害者的模样被带了出去。 那群被他杀死的人,也都被嫁祸给了葬神墟的魔族…… 风瓷看完公孙耀祖的记忆,眼神沉了沉。 “大魔头,可以把他吞了。” “吾嫌噁心。” 后卿冷冷看著浑身颤抖的公孙耀祖,抬手將他丟进了空间里面,顺便还用魔气带进去了几个字:尽可吞噬。 公孙耀祖刚刚落入空间,隨著那几个字出现,他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空间里面的一草一木,瞬间被扑上来的吐吐与鬼王幡瓜分乾净。 后卿搜魂这段时间,邵岐忙忙碌碌。 他接好了自己大儿子快要掉下来的头,又吊著重伤的三儿子的一口气,最后唤醒了自己的小女儿。 现在还在透支自己的仙力,疯狂的治疗三个孩子。 后卿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之时,眸色深了深。 在邵岐身上,风瓷赌贏了。 他的心又有些混乱了。 邵岐之前才被他搜魂过,神魂受到了些微的损伤,如今再治疗三个重伤之人,就有些勉强。 他如今透支仙力,甚至会持续损伤他已损的神魂。 后卿突然冷冷开口:“你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命。” 邵岐顿时苦笑一声:“大人,您请稍等片刻,我的孩子们伤得太重了,现在还不能挪动,他们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血,我爱他们,如果我的命能换回他们三个的命,我求之不得。” 后卿微微一愣,眉头缓缓皱起。 因为爱,所以愿意用命交换? 邵岐突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小女儿邵絮冬突然咳嗽道:“爹,你先停下,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邵岐摇头:“不,你的丹田碎了,灵根快要毁了,虽然你现在还清醒著,可我如今一旦停下你日后永远都是废人一个,寿命也只得百年。” 邵岐说著,又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后卿脸色微微一黑,他突然抬手,一缕魔气同时打入了四人体內。 几乎是顷刻之间,邵絮冬感觉自己碎裂的丹田飞快復原,即將崩坏的水木双灵根也恢復如常,甚至,那水灵根缓缓发生了变化开始凝结…… 她猛的一惊,內视之后惊喜的开口:“爹,我的灵根,我的水灵根似乎变异了!” 之前快掉了半个脑袋的邵长生,虽然脑袋被连接好了,但他的神魂受到了比搜魂更重的重创,意识都几乎无法凝聚,他现在突然眼神清明,低下头震惊的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我之前怎么了?爹?” 邵去夏心脉受损几乎只剩下一口气被吊著,一直昏迷不醒,可他此刻却突然浑身抖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公孙孙子!想让我爹屈服?你做梦去吧!有种就杀了你爷爷我!” 刚中气十足的吼完,他却突然懵逼了。 站在他面前的,似乎就是他爹? 邵岐也察觉到自己透支的仙力瞬间被补全,甚至他受损的神魂也……开始在慢慢的恢復? 看著三个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站起来报喜,他突然转过身看向后卿。 “扑通”一声,邵岐猛的跪地,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邵岐全家,多谢大人相助!” 后卿的视野共享仍在继续,风瓷本就没想让他出手救人,更没有开口,却没想到他自己动手了。 她也是愣了半天:“大魔头,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见后卿冷冷开口:“吾的力量沉入你们体內,日后若你们有任何背叛之心,吾定不轻饶。” 自己心软想救人还找这么多藉口,你要真只是想控制,何必让他们恢復得这么好?光留他们一条命,他们就会被制约效忠了。 风瓷轻嘖了一声,隨后真诚道:“大魔头你真好,怕他们以后背叛我,所以专程替我上一层保险。” 后卿:“並非是为你,儘快做完你要做的事情,然后替吾去找回另一半心臟。” “嗯嗯嗯,你说得都对!” “……” 前面邵岐一磕头,他身后那三个也跟著磕头,高喊谢谢恩人吶。 可那三个在听到后卿所说的力量之后,下意识查探了一下体內。 是魔气! 嚇! 一瞬间,三人同时一脸懵逼看向邵岐的背影。 爹啊,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大爹来救咱们仨? 第400章 应家圣尊应凡惊 后卿一抬手,带著还跪在地上的邵岐以及他身后的三个鵪鶉一起回到了邵城。 四人只感觉眼前一黑一亮,他们就已经身处邵城之中。 他们突然出现,城门口的守卫猛地大喝一声:“谁?” 等那守卫转头,却看见了跪在地上的邵岐等人。 “城主?” 邵岐瞬间站起身,掸了掸衣袖点头道:“是我回来了,没其他人。” 守卫不敢懈怠,目光一一扫过邵岐与他身旁的几人,確认都是熟面孔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只出现一个城主,可能会是假的,但城主和几位公子小姐,甚至还有方才离开的萧潞雨一起出现,那就一定是真的,不用继续排查了。 “大魔头,还得劳烦你一下。” “明日我们便要启程,前往上君神国,在这之前,我得將天魂还给他们。” “还有从萧家地牢第十八层带出来的那两个即將寿终之人,你可有办法替他们延寿?” 后卿沉默半晌:“你使唤吾,使唤得倒是越来越嫻熟了?” “不不不,英勇伟大的魔神殿下,小小风瓷怎敢使唤您呢?我这是请求您,若您不愿意,这些事情我明日再做也可以,只是现在我受制於镇魔海,才不得不请求您呢。” 后卿冷哼一声:“看在你如此卑微的份上,吾替你做。” 他们在公孙耀祖那里,也就耽误了两个时辰,这一夜还很长。 “对了,不要忘记叫上我大师兄和应轻乐~” 后卿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一转身他便消失。 邵岐正想说话,却见他突然消失了。 邵长生终於忍不住道:“爹!您为了救我们,勾结魔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邵岐连忙道:“別胡说,什么魔修?那是萧家的萧潞雨姑娘!” 邵去夏顿时也一惊:“萧潞雨?就是那个与妹妹同岁,就已经突破地仙修为,並且得到了神族传承的萧潞雨?” “的確是她。” 邵长生喃喃道:“我体內那道魔气格外精纯,並不像是普通魔修的魔气,倒像是真正的魔族。” 邵去夏:“所以那萧潞雨还是萧潞雨吗?或者说,今年根本就没有两个神族传承,萧潞雨身上的那一个,其实是魔族偽装的?” 邵絮冬小声开口:“两位哥哥,不管那萧潞雨是魔族,还是勾结了魔族,她救了我们。” 邵岐这时才开口道:“对,她救了我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邵家虽身处神隱天洲,但向来不得萧家重用,如今萧潞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即便她是个魔族又如何?只要她不做什么泯灭人伦之事,我邵家可以效忠於她!” 邵长生:“爹,妹妹,你们说的不错。” 邵去夏:“道理虽然是这样,但我们也得问清楚吧?若她是魔族,那我们要效忠的就是圣人旧邸的葬神墟,若她是勾结了魔族,那我们效忠的不还是萧家?” “先搞清楚这一点,咱们日后才好做好准备啊!” 邵岐沉吟片刻:“上官家那位上官步云也带著五千死士来了邵城,他也知道萧潞雨一身魔气。” “我猜,萧潞雨身染魔气之事,並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邵长生突然眼睛一亮:“神隱天洲两大家族如今彻底向上君神国开战,恐怕不只是因为域外灵洲进攻上君神国,我怀疑……” 他后面半句话並没说出来,但四人的眼神已经全部瞭然。 恐怕,並非是萧潞雨一人勾结了魔族。 应该是上官家族与萧家代表神隱天洲,暗中与葬神墟结盟,只为拿下上君神国。 只不过此事並未公开。 因为无论是下界还是上界,仙魔都是不两立的。 四人说著说著,突然看见方才离开的萧潞雨又回来了。 只不过她这次出现,一左一右,两只手都拎著一个人。 左边拎著个沉著脸的红衣男人,右边拎著个一脸茫然的姑娘。 两人正是巫云池与应轻乐。 巫云池原本在屋內静坐,等候风瓷回来,却没想到后卿突然出现在屋內,一句话没说,抓著他的手就带他走。 “现在能放开我了吗?师妹?” 后卿淡淡看他一眼,鬆开了手。 应轻乐也被鬆开,她看著与白日气息完全不同的后卿,眼神微微闪烁。 看来,风瓷姑娘身上的秘密还有很多。 邵岐见他出现,连忙两步上前:“萧小姐,上官公子,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大魔头,带他们一起。” 后卿冷声道:“跟上。” 风瓷与巫云池带来的死士们就在邵城外五里地的位置等候。 一行人出了城,御剑过去,在天上就看见一万七千人乌泱泱地站在原地。 他们分为两批,一批一万一千九百人,一批五千人,各自列阵站立。 他们是死士,不会自己思考,只会听从命令。 命令他们在此等候,他们就会一直在这里站著。 好在都是仙境以上,不用吃喝,站一个月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邵岐顿时疑惑道:“萧小姐,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立刻就要出发吗?” 后卿没搭理他,站到那一万多人面前之后,他突然抬手设下一道结界將所有人都困在结界当中。 隨后,他將风瓷之前收入空间內的那些天魂,全部放了出来。 无数光点自他手中飞出,在这浩瀚黑夜中,如同聚集在一起的萤火,猛地涌入空中。 邵家父子四人一看清那些萤火,全都愣在原地。 邵长生震惊道:“这是……” 邵去夏脱口而出:“魂魄!这些是魂魄!” 邵絮冬也瞪大了眼:“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魂魄?” 邵岐呼吸都快要顿住了,他看著这几十万天魂在空中徘徊,只有一部分感知到了主人的气息,朝著底下俯衝而去。 更多的天魂漫无目的的在空中打转,有的靠近结界边缘,想要闯出去寻找自己的主人。 地上,那一万一千九百人的阵列中,有人突然瞪大了眼,悄然开始离开阵列,可他在发现空中无数天魂的时候,却又顿住脚步。 邵岐猛地看向后卿,又看向后卿身旁的应轻乐。 “应家,是应家吗?” 后卿的手中,仍不断有天魂飞出。 风瓷之前收入空间的天魂太多了,与其他们自己来一个个分辨哪个天魂属於这里的死士,不如把这些天魂全都放出来,让它们自己寻找主人。 应轻乐听见了邵岐的声音,顿时转头过去:“邵城主还记得应家?” 邵岐深吸了一口气:“一百多年前,应家灭族。” “邵城主似乎还记得原因?” “记得,应家想要归还所有下界之人的天魂,结果引来了眾怒,被上官家族与萧家带头灭族,所有愿意交出天魂之人沦为死士,而不愿意交出天魂之人,全都魂飞魄散。” 应轻乐看著他:“如今我家小姐,要做同样的事。” 邵岐沉思片刻后突然道:“难道,难道是应家圣尊应凡惊出关了?” 上官家族与萧家绝不可能答应归还下界修士的天魂。 他们的绝大部分力量来自於这些下界的死士,与上君圣国开战的筹码也是这些死士。 虽然死士们修为大多都只有地仙,但也有寥寥天才即便没有天魂,也突破了玄仙。 这些死士们便於控制,忠心耿耿,且不会成为爭夺神族传承的另一大势力。 那么,与魔族勾结的,就不可能是上官家族与萧家。 另外,方才他似乎听见上官步云叫了萧璐雨一句师妹? 如此便可断定,上官步云与萧璐雨,都已经被夺舍。 那夺舍之人若是魔族,定然不可能想办法拿到了这些死士的天魂,又將其归还。 邵岐轻声道:“所以,萧璐雨在传承之爭之前就已经被夺舍,夺舍她的人的目的是得到萧楚的信任,进而拿到萧家死士的天魂。与葬神墟达成同盟的,是你应家之人。” 猜错了。 应轻乐却微微一怔:“应家圣尊出关?” 应家的確有一名圣尊,並且还是圣尊境巔峰,否则当初也不可能坐稳神隱天洲第一家族。 但从她记事起,就听说那名圣尊衝击帝尊境失败,已经陨落,否则上官家族与萧家岂敢对萧家动手? 邵岐看到应轻乐茫然的表情,顿时也惊了:“不是应家?那你家小姐究竟是谁?” 应轻乐:“邵城主,你似乎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我家小姐的身份,她想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如今我有问题要问你。” 邵岐:“姑娘想问应家圣尊之事。” 应轻乐点头。 “一百多年前,我与上官家族支系的一个人是好友,上官家族与萧家对应家动手之时,我曾听他说,应家圣尊应凡惊並未陨落,只是闭关已久。” “上官寒狼子野心,他断定应家圣尊无法突破必定陨落,为了篡夺其他家族跟著他一起討伐应家,才编出了应家圣尊已经陨落的谎言。” 应轻乐眼底出现了一抹微光,她忍不住道:“邵城主,你可知应家圣尊在哪里闭关?” 邵岐咳嗽一声:“应家圣尊闭关至今已五百多年,传言中,他的闭关之地都已经有三千多处了,但並无人知晓他究竟在哪里闭关。” 应轻乐眼底出现一抹失望。 闭关五百多年了,这期间对应家不闻不问。 甚至应家灭族了一百多年,他都未曾现身。 恐怕上官家也不是造谣,而是他真的已经陨落了。 如今的仙界,最高的境界就是圣尊,还从未出过帝尊境。 而应家圣尊闭关,是要衝击帝尊境。 他还活著的机率渺茫。 一时间,应轻乐与邵家几人表情都格外惆悵。 一直旁听的邵长生忍不住开口:“所以爹呀,我们到底是跟了什么人?” 邵岐:“你问我,我问谁?” 邵去夏:“既不是上官家和萧家,也不是应家,总不能是葬神墟吧?葬神墟为何要如此做?而且葬神墟的魔族怎么这么好心救咱们全家?” 邵絮冬:“其实我觉得,也未必不是上官家和萧家,我一直听闻仙界还有其他的隱秘势力,说不定是这些隱秘势力乾的。” 邵长生:“对了,迎春呢?可惜就咱们几个在这儿,不然可以让迎春用预知术给咱预知预知。” 邵去夏翻了个白眼:“大哥,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天天骂二哥不务正业。” 邵絮冬点头:“就是,你说二哥的预知术是假的。” 邵长生摸了摸鼻子:“说是这么说,但现在咱们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吗?最先说他不务正业的是爹,可不是我。” “……” 邵岐瞪著眼:“都看我做什么?迎春他自己都承认那是不务正业了!他还跟我发誓,那预知功法他都烧了!” 第401章 天魂归位! 邵城父子四人吵吵嚷嚷, 一万一千九百名死士们一个个拿回了自己的天魂。 一开始想要悄悄离开的人停下脚步,与身边同样拿回了天魂之人交谈起来。 这一万一千九百人中,有一千九百人是风瓷从萧家地牢里面带出来的,这群人被关了数万年对外界之事几乎一无所知。 但另外那一万人,虽然曾经沦为萧家死士失去了天魂无法思考,但他们的眼睛还能看见,多年来所见之记忆全都存於脑海之中。 两方人逐渐小声地交谈,不时有视线落到后卿身上。 而后卿看到该甦醒的人全都甦醒之后,再次將空中飘散的天魂一一收入空间之內。 人群中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萧潞雨,萧家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把天魂还给我们?” “我的寿命只剩下不到一万年,可我如今的修为却还只是地仙,萧家真是罪该万死!” “萧家要攻打上君神国,这萧潞雨將我们带到此地把天魂还给我们究竟想做什么?” “萧潞雨是萧家今年拿到了神族传承之人,我等足足有数万人,若我们出手將她拿下,是否可以换回其余人的天魂?” “切莫轻举妄动,她既將天魂还给我们,定然还有后手,如今不知她想做什么,我等还是先观望观望再说。” “那边传来消息说,这个萧潞雨已经不是萧潞雨了,她是一个名为下修界的下修界飞升上来的修士,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夺舍了萧潞雨。” “你听谁说的?” “地牢里面死活不愿意交出天魂那群老傢伙说的,那边那一千九百人都是前几日风瓷姑娘刚刚从萧家地牢带出来的,都是第十七层的人,只有两个是十八层的。” “风瓷拿到了那么多天魂,她现在將天魂还给我们,是想做什么?难道想带著我们揭竿而起与仙界之人对抗吗?” “不成,我们顶多也只有一万一千多人,风瓷姑娘也只拿到了萧家手里的天魂而已,整个神隱天洲光是萧家本家就有几十万人之数,並且修为横跨地仙与圣尊,而我们全都只是地仙而已!” “那怎么办?” 一群人嘰嘰喳喳,不少人靠近了正在收取空中天魂的后卿。 但他们才刚刚靠近,就被邵岐带头拦住。 邵岐太清楚这群死士们拿回天魂之后,会对仙界之人有多憎恨了。 他怕这群人脑子不灵光,对著顶著萧潞雨这张脸的大人下手。 邵岐是真仙境,真仙境在玄仙之上,比地仙相差两个大境界,一时间也无人敢造次。 巫云池看见有人悄然靠近了结界边缘,想要悄悄离开。 “诸位前辈,请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通过灵力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一时间,数万道目光,同时看向了巫云池。 “上官家的那个,叫上官步云的。” “难不成他也是被下修界之人夺舍了?” “他们究竟是如何逃脱,又如何夺舍的?我当初刚刚飞升,才一只脚踏入天门,连仙界长啥样都还不知道直接被抓了!” “有两下子,再观望观望。” 巫云池一抬手,脚下的泥土疯狂增长將他整个人都抬高。 “诸位前辈,晚辈是下修界第一仙门百灵门大弟子巫云池。” “诸位前辈们都已经拿回了自己的天魂,也有在仙界数万年数千年的记忆,应当清楚如今的仙界局势。” “仙界势力盘踞已久,並且为了神族传承无所不用其极,所有势力都在抽取下界修士的天魂,断我下界修士的飞升之路!” “晚辈知道前辈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此刻逃离仙界纵然是好,可將来呢?我等修仙,求的是一条永生之路,如今龟缩下界固然暂时能够修生养息,但终有寿尽之时。”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期待来世,寿尽之后,纵然转世投胎,谁能肯定转世的自己不会踏上这修行之路,再飞升这吃人的仙界?” 眾人沉默,试图破开结界离开之人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我是天龙界杜衡,感激你下修界百灵门救命之恩,但即便我们不逃,就凭我们这群地仙,如何在这仙界爭得一席之地?” “我是问尘界天机道人,感激你下修界百灵门救命之恩,你们说得很有道理,即便如今域外灵洲,神隱天洲,上君神国三方势力开战,可我们只不过是一群地仙罢了,又如何从中获取利益?” 有人接连提出疑问。 他们虽然都已经是地仙,可现在面对还只是飞升期的巫云池,全然没有蔑视。 他们心中也感激风瓷与巫云池拿回了他们的天魂,可感激是感激,现实也要考虑。 如今已经被萧家奴役数万年,实在没有必要再去以卵击石。 巫云池看著他们,突然开口道:“诸位可还记得,数月之前萧家地牢曾经逃出来一群人?” 他们当初没有天魂,即便有当时的记忆,也无法立刻跃然脑海中,不少人开始回忆,很快就有人大声道:“我想起来了,是有一群人逃离了萧家地牢,当时我被派过去抓人,但还有十几人逃离到了下界!” “原来如此,是因为上界逃下去的人,下界之人才知晓了飞升之后立刻会被抽取天魂沦为奴僕之事…… ” 巫云池点头道:“那十几人,可有人知晓萧家是如何处置的?” 一群地仙面面相覷。 都已经逃到下界去了,还能如何处置? 顶多派人下去抓人,难不成还能…… 突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当初风瓷从第十八层捞出来的那名將死之人突然低声开口:“仙界之人,为了神族传承掌握在自己手中,仙界不再出现新的势力,不惜让所有下界飞升之人沦为死士,如今消息泄露,恐怕他们不仅仅是要抓人,更要让所有知道此事或者有可能知道此事之人,全都死。” 有人惊恐道:“那岂不是……要屠界?” 巫云池开口:“是,他们要屠界,我师妹搜魂一名上界下去的死士后方知,他们在每个界面派出了五十名地仙境的死士,在下界落下灭世之印,还有不到两个月,十七个界面就会接连消失。” “诸位,若你们此刻逃离,但凡有一丝被察觉的可能,此地的一万一千九百人的家乡,恐怕都要遭此一劫。”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那我们如今应该如何做?如今天魂即便归还给我们,难道就能推翻如今的仙界统治吗?” 眾人再次討论起来,数万人的声音吵闹不休,但大多数人的確將逃离的心思压了下去。 即便他们此刻想逃离,其余人也不允许啊。 按照仙界之人的行事方式,真的有可能像巫云池说的那样,只要有一人被发现逃离下界,若是无法確认那人去了哪个界面,这里的一万多人的老家,全都得完! 巫云池没有再说什么,让他们自行討论。 他也发现,聚在一起討论最多的,是萧家拨给风瓷的那一万人。 而风瓷自己从萧家地牢带出来的那一千九百人倒是格外安静。 他们全都看著“风瓷”,等待著“风瓷”收完空中这些天魂之后,再安排他们。 从地牢里面听到风瓷这个名字开始,他们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与选择。 能够蹲在萧家地牢第十七层十八层之人,被关了数万年也不愿低头交出天魂,他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横竖风瓷姑娘怎么安排,他们便怎么去做。 即便风瓷姑娘立刻下令让他们拿著自己的剑,冲入萧家,他们也立刻去冲,绝不会多问一句为什么! 风瓷出现的那一刻,他们被囚禁了几十万年的生命迎来了唯一一束光。 此时此刻,命已至此,更是无需多问。 后卿收完天魂之后,天色也不早了。 他抬眼看向了那一千九百人的队伍。 与此同时,两缕魔气飞出,涌入队伍中其中两人的眉心。 那两人,正是风瓷之前提出想要帮他们续命的那两人。 凭空续命,需要动用轮迴道的力量,但让他们此刻突破玄仙,照样能延长寿命。 可那两缕魔气,却让好不容易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魔气!那是魔气吧!” “不对,那两个地仙的修为在猛涨!” “刚才看见远处天亮了一线,怎么突然又黑了?” “劫云!那是劫云!” “那风瓷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她既动用魔气,又在救我等,仙魔自古不两立吧!” “我明白了,她是想与魔族合作,替我下界修士爭得一隅之地,但与魔族合作,岂不也是与虎谋皮?” “那两个人,听说是从萧家第十八层地牢出来的,被关了几十万年,寿命都只剩下不到七日,他们要突破玄仙了!” “能解一时之急,即便与魔族合作又如何?仙界之人所行之事,与魔族相比,又好得了多少?” “是啊,即便前方悬崖,背后深渊,我们也得从中找一条最有希望的路才行啊!” 突然之间,雷鸣闪电,大雨倾盆。 在雨落下之时,风瓷也回到了这具躯体里面。 她的身形晃了晃,手臂突然被扶住。 侧眸看去,巫云池一只手扶著她,另一只手在她头顶撑起了一把伞。 两名地仙渡劫,突破玄仙,雷雨声势浩大,狂风之下,巫云池设下挡雨的结界岌岌可危,他撑起的那把伞轻轻颤动。 风瓷突然抬手握住伞柄:“大师兄,我来吧。” 她的手握上伞柄的一剎那,魔气狂涌而出,有一缕轻飘飘的击在巫云池胸膛上,让他后退了十几步。 而风瓷也骤然鬆手,素色纸伞旋转升空,逐渐化为一把足以遮天蔽日的大伞。 给那两人足够的修为,让他们即刻突破玄仙还不够,被关数万年,他们根本无法凭藉自身成功渡劫。 所以,后卿还会替他们抵挡这雷劫。 纸伞在魔气的缠绕下升空,魔神虚体也自风瓷脚下飞出,顷刻之间雷雨尽数被隔绝在外。 雷劫的威压极强,邵絮冬还只是个洞虚期,她是此地所有人中修为最低的一个,在狂风暴雨之中瑟瑟发抖。 “爹,咱们,咱们不避一避吗?仙境以上的雷劫余波都能让我魂飞魄散啊……” 邵去夏也是战战兢兢:“爹,要不我跟妹妹先离开一会儿?” 邵长生也皱起眉头:“爹,这雷劫威压太强,我们恐怕护不住三弟和小妹。” 邵岐却抬著头望著天上那把大伞,片刻后他低头看向自己那三个儿女。 “你们看,那把伞,单单只是为了给眾人遮雨吗?” 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头顶。 那把伞极大,原本是素色的纸伞此刻却已经变为纯黑,雷光透过纸伞猛的闪过,却全都被隔绝在了纸伞之外,只余下一缕金色透伞而下,灌入那两名渡劫修士头顶。 邵长生顿时呼吸一窒,他震惊道:“那位魔族大人还在帮他们抵御雷劫?” 这哪里是魔族啊?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亲爹都没有做得这么全面的! 想当初他突破仙境之时,他已经是玄仙的爹设下结界守著他渡劫,他还是被劈了个外焦里嫩,差点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 可这魔族,只一把极为普通的低阶灵器伞,就同时抵御了两名地仙的雷劫! 完全抵御! 那劫雷完全没有落到伞下! 只有洗筋伐髓的雷精灌入了那两名修士头顶! 邵长生低头一看,不仅仅是他们父子四人震惊,那一万多刚刚拿回了天魂的地仙们也都瞪大了眼,一双双眼睛期待的看向了风瓷。 “爹,大哥,你们说,我以后突破飞升期和突破地仙的雷劫,也能像这么快乐的无痛通关吗?” 满含期待的声音响在邵岐耳边。 邵絮冬默默吐槽道:“三哥你做什么梦呢?爹替我抵御洞虚期的雷劫,还让我好几根头髮都劈焦了……” 邵岐面不改色的看了他们一眼,凉颼颼道:“等你爹我突破帝境之后,兴许能做到,你们就等著吧。” 邵去夏:“妹妹,你听见没,爹让我们別修炼了,等著投胎。” 邵絮冬沉吟片刻:“三哥,我还是相信爹的,等我们投胎转世个十回再来做爹的孩子,兴许到时候筑基都不用遭雷劈了……” 邵岐眼角狠狠抽搐:“一群不长进的东西,就知道盼著你爹我,隔壁罗城的罗生修为比他爹还高,都开始替他爹护法渡劫了,你们怎么也不学著点?” 邵去夏:“我们也是望爹成龙。” 邵絮冬:“望爹成帝。” 邵长生幽幽道:“爹,没关係的,不行也没事,我们不会嫌弃你的,毕竟你是我们爹,但该努力的时候还是得努力一把呀,作为您的长子,我对您非常有信心!” 邵岐:“……” 第402章 绝不能逃 邵城几人都如此惊讶,那一万名地仙心中的震惊更是无以復加。 那可是突破玄仙的雷劫啊! 比突破底线的雷劫更强! 他们忍不住想到,自己曾经辛辛苦苦修炼数千年,中途经歷了无数艰难险阻,抵御了一场又一场强大的雷劫。 每一次雷劫来临之前,他们都会做好会陨落的准备。 飞升期的雷劫更甚。 但他们是幸运的,从筑基到飞升期,这重重雷劫之中,他们成功抵御活了下来。 眼见著飞升上界,以为自己得到了长生不死的资格。 却没想到是踏上了一条地狱之路。 仙界之人对待交出了天魂的死士,就如同对待牲畜! 他们想杀便杀! 更有的家族用死士们修炼邪术,剥皮拆骨生取灵根,用於炼丹炼器。 还有不少死士重伤后失去了价值,又被採补至死。 而现在活下来的他们,也算是死士中最幸运的。 可即便是幸运,他们大多数人的寿元也过去了不少。 谁也没有信心,自己能够在寿命终结之前顺利突破玄仙境成功续命。 而现在,他们看见,那两名只剩下几日寿命的地仙,就这么水灵灵的轻轻鬆鬆的突破了玄仙。 连雷劫都不用承受! 眾人的眼里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希望。 有人呢喃道:“下界又如何?於下界苟且偷生,岂不辜负数千年辛苦修炼,对不起这数万年沦为奴僕的时日。” “苟且偷生不如尽力一战!即便是死在这仙界,也算值得!若有机会推翻这狗屁仙界的统治,那我们就赚了!” “既然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老子这条命留到现在,就是要跟仙界这群邪修拼了!” “跟他们拼了!” 一声怒吼起,声声怒吼跟隨。 不带任何仙力,纯靠嗓子吼,却如穿云裂石,响彻云霄。 其中包含了天才们与生俱来的傲气,沉淀著艰难修炼岁月中对命运的挑衅! 风瓷看著眾人,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他们很有觉悟。 即便看到了魔气,也將这当成希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风瓷看了一眼头顶,两名玄仙的雷劫,一时半会儿也劈不完。 她转身来到应轻乐身旁,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应轻乐原本仰著头,此时转头看向风瓷。 “小姐。” 风瓷点点头道:“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或许你会认识他。” 应轻乐目露疑惑之色,隨后点点头。 下一刻,风瓷带著应轻乐进了空间。 应轻乐站在小院外,震惊的看著这一片天地。 距离她最近的,是一个小院,小院看起来格外简陋,仅有几间屋子。 而小院正门对出去不远处,一片巨大的河流散发著浓郁的灵气,那河流之上,飘著一片巨大的叶子,而叶子上,一只蓝色的凤凰抱著个白糰子酣睡,长长的尾羽拖曳在泉水之中,在天光之下流光溢彩。 但小院西边对出去,有一片大坑,应轻乐一眼便看出那周围充斥著令人不適的气息。 小院里面有一张长木桌,桌边摆了椅子,一白衣姑娘趴在桌上打瞌睡,桌上还有趴著只乌漆嘛黑的九尾狐,九条尾巴一扫一扫的。 那九尾狐身上也透出强大的气息与威压。 而小院的西边不远处有一道结界,里面关著一个人。 那人安静得坐在结界里面,双目紧闭,格外沉寂。 那人身后的远处,山峰高低起伏层峦叠嶂。 这里,就像是另一个界面。 应轻乐忍不住道:“小姐,这里是?” 风瓷道:“我的空间。” 应轻乐倒抽了一口凉气。 空间! 这里竟然是一处空间! 有山有水有房屋,她飞升期的修为都能感觉到不远处的山峰中还有许多的灵兽与动物! 还有那只蓝色的凤凰和黑色的九尾狐…… 应轻乐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隨后突然猛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好疼! 不是在做梦! 这居然不是在做梦! 应轻乐看著周围,看著风瓷,却感觉自己浑身都变得轻飘飘的。 她这是遇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强者啊! 曾经初见风瓷,还以为她只是从下界飞升上来,运气好没被萧家抓走,索性顺水推舟给了她一个萧潞雨的身份作为交换,也好替小姐报仇。 却没想到,风瓷一次次给她惊喜与惊嚇。 先是成为神族传承之人,又是满身精纯魔气,如今这一方空间更是骇人! “別愣著,快过来认人,这人你认不认识?” 风瓷的声音被风吹入耳中,应轻乐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她看见了小屋东边很近的地方关著的人。 方才被这空间和凤凰惊住了,都没注意此人的容貌,如今仔细一看,她顿时惊呼。 “这是,应答!” “嗯,他是叫应答,当初萧楚派他下界杀我。” 应轻乐怔然的看向了风瓷:“我当初听说,萧楚长子萧元怀下界渡劫,却遭到毒手,萧楚这才派出了应答下界,为萧元怀报仇,难道你……” 风瓷突然露齿一笑:“虽然不是我亲手杀了萧元怀,但没有我,他的確还死不了。” 应轻乐又震惊了。 难怪,风瓷一出现在上界就直衝萧家而来,原来是有旧仇在! 应轻乐看著被关在结界中的应答:“小姐抓了他却没杀他,应家所有人都会感激小姐的。” 当初没杀应答,也是因为应答没对她下杀手,明知她的身份,却专程放了她一马。 风瓷眼神微沉:“他没有地魂与尸鬼魄,听不见也看不见,我取走了萧家在镇魂渊关著的所有天魂,但其中却没有他的地魂与尸鬼魄。” “我关了他许久,我们没有信任,若他认识你,或许你能从他那里得知,他的魂魄去了哪里。” 当初玄铃说,可以通过轮迴道补齐应答的魂魄。 但他们去鬼界一趟,玄铃消耗太多,也无暇顾及他了,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风瓷想著,如今许多天魂都还给下界修士们了,再关著应答也不是个事儿。 他好歹也是个真仙境,还是与萧家上官家有血海深仇,並且反对奴役下界修士的应家之人。 將他放出来,也算是一点战斗力。 应轻乐望著结界中的人,却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我虽认识他,但他却不认识我,一百多年前应家灭族之时我才刚刚出生,年岁小的时候就被哄骗著取走了天魂,只是老爷怜惜没有將我的天魂交到镇魂渊,后来小姐出生,照顾小姐几年后,小姐才请求老爷將我的天魂还给了我。” “那时候,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偶尔打听才知道应答。” “我是应家主家血脉,他是分支血脉,我们也无多大的联繫,他或许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定然也认不出我。” 风瓷看向应轻乐,突然想起了当初刚见到应轻乐的时候。 萧宇说应轻乐是应家十七小姐,刚出生就得到了凤凰神尊的传承。 之前未曾注意,但现在突然想起来。 “当初萧宇提到过的凤凰神尊传承,是你应家背后的神族么?” 应轻乐点点头道:“嗯,凤凰神尊是跟著我家老祖宗应凡惊从神源之地来到应家的,当初老祖宗闭关多年,凤凰神尊一直庇护应家,听说我出生那年就被它选中得到了传承,但我並无记忆,也未曾见过凤凰神尊。” “萧家被灭,那神族最后去哪儿了?” 应轻乐摇头:“不清楚。” 风瓷眼底出现一丝失望,但却摆了摆手道:“没事,既然不认识那就先把他关著吧,日后再说。” 应轻乐微微蹙眉,忽然又说:“小姐,我虽不认识他,但我听说他有个妹妹与我同年出生,他当初是为了妹妹才交出了地魂与尸鬼魄,若是能找到他妹妹,或许能与他交流。” 风瓷想到了应答的那个粉色香囊,她突然福至心灵,摸出了香囊。 应答將此物看得很重,想必这个香囊就是他妹妹绣给他的。 或许,可以通过香囊上残留的气息,找到应答的妹妹。 “好,我们先出去吧。” 她们出来之时,雷劫才劈到第二十三道,而突破玄仙的雷劫足足有八十一道。 风瓷索性看向了一群仍然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衝出去跟仙界之人拼命的地仙们。 她飞身站上了巫云池之前堆起来的小土坡,在高处俯视著眾人。 “诸位,肃静。” 清脆的声音一响起,数万人同时止住声音,纷纷抬头看向风瓷。 风瓷在万眾瞩目之下挺直脊背,以仙力扩音:“诸位都拿到了自己的天魂,也在这短短的时间內回忆起了在仙界曾遭受的一切!”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下界修士遭受的,还不仅於此!” “诸位知晓神族传承,但如今神源之地出现的是神族,都不过是残魂一缕,你们可知上界之人为何拼命爭夺神族传承?” 眾人怔然。 风瓷冷了声音:“神族传承,代表一种超越规则的力量!” “诸位修炼至此,飞升上界,想必都听说过,气运,寿命,等等关係人族中每个人一生的重要组成。” “神族的传承,可以夺取这些东西。” “例如萧家,萧家背后的神族掌控气运,布下气运魂网,气运魂网连接万界中无数气运强大的天才们,汲取他们的气运,再分布於萧家所有人身上。” “此事发生不止一日两日,诸位仔细回忆回忆当初,自己可曾遇见过顶级天才无故陨落?” 这时,巫云池突然也开口道:“再例如上官家族,能够通过神族传承汲取下界人族寿元。” 风瓷微微一怔,上官家族背后的神族,竟是汲取寿元么? 地仙们听到汲取气运之时,心中是无与伦比的愤怒与后怕,可在听到汲取寿元这四个字后,眼底都出现了恐惧。 有人颤声道:“这些上界之人,究竟把我们当什么了?百万年前,他们也都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吗?正派邪修上来势不两立,难道飞升上来的都是邪修吗?” “不,他们大多数修炼的还是正道功法,但在他们眼中,下界的人已经不是未来能够与他们比肩之人,也不是他们的同族,而是一个个炉鼎,一个个让他们变强的人材!” 人材,与木材毫无二致。 眾人不寒而慄。 此刻,他们中想要独自逃离的人,已经完全没了。 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三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逃? 都被人扒皮拆骨利用殆尽了,为何还要软弱逃跑? 別说如今已经看到了一线希望。 即便是没有希望! 他们绝不会逃,绝不能逃,即便是没有希望,也要爭出一片希望! 即便头破血流,即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为著那一口气,为著下界无数修士,为著天下正道! 他们也绝不能逃! 群情激奋,却安静异常,只有雷鸣声偶尔炸响。 风瓷扫了一眼眾人,確认动员成功了。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诸位,仙界势大,还得徐徐图之,今日我归还诸位天魂,是想让诸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而非是想带诸位前去送死。” “神隱天洲发兵上君神国,明日我便会带诸位入境上君神国,我要交给诸位一样重大的任务,请诸位务必牢记於心。” “这项任务便是,你们需要装作没有天魂的模样,並且在入境上君神国之后,在保重自身的前提下,去抓人!” “抓什么人?” “与昨日的你们一样的人!” 第403章 重开天地熔炉 风瓷安排了任务。 第一保命。 第二假装没有拿回天魂。 第三等到进入上君神国之后,若是遇上萧家死士,全都悄悄抓过来。 她布置好任务之后,就掏出了几把躺椅,和巫云池应轻乐一起小憩。 邵岐见她不准备进一步安排了,顿时目露疑惑。 这群死士足足有一万多人,怎么也要分营管理吧? 她安排好任务之后,其余什么章程也没有说,就休息了? 邵岐见上官步云和应轻乐都没有说话的意思,顿时上前一步毛遂自荐:“风瓷大人,这一万地仙终究不是没有天魂的时候,可否需要我现在去將他们该做的事情都安排妥当?等日后入了上君神国也更好行事?” 风瓷闭著眼,只摆了摆手:“不必,你们找个凉快的地儿休息吧。” 邵岐一愣,只好点点头退下了。 虽然心中很是不解,但风瓷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等到邵岐退开之后,应轻乐也疑惑道:“小姐,这接近一万二千人原是一个整体,但他们当初是死士,绝对服从命令,萧家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下达命令之后他们没有任何退路。但如今他们不同,您要他们活著,若遇上危险如何应对,哪些人上前抵御又哪些人后边防守呢?” 没有分组,一个命令下去就是命令所有人。 不在意他们的死活的话,自然隨意下命令。 但如今在意他们的死活了…… 风瓷轻轻敲著椅子的扶手:“雷劫一时半会儿劈不完,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自行分营分组。” 应轻乐微微一怔,转头一看,果然那一万人的队伍已经开始错乱。 风瓷从地牢里面带出来的一千九百人中,已经有人主动站出来指挥。 这一万多人的修为都在地仙境,原是分不出个高低的。 但做过萧家死士的那一批,却对萧家地牢出来的那一批显出几分尊敬。 敬的不是修为,而是他们寧折不弯的骨气! 风瓷闭上眼,看似假寐,实际上却在缓缓修炼。 她丹田的仙力如今还未曾盈满,一呼一吸之间,仙力流动。 与此同时,她也在將仙界的仙气慢慢收入空间。 她空间里面那一条凤凰醴泉很有意思,有一小部分接触到仙气之后,其中的灵气竟缓缓的朝著仙气转换。 如今她空间里面充盈著灵气,若是將醴泉中的灵气尽数转化为仙气之后,醴泉河就是一条巨大的流动的仙脉! 不愧是神族凤凰所饮之水! 风瓷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后卿,他看透风瓷心中所想,轻声提醒:“若能得到上界仙脉,醴泉转换会更快。” 她闻言笑了一声:“我老早就盯上萧家的仙脉了,但如今时机未到。” 夜里,后卿进入身体。 他微微睁开眼,看见数万人分割的一个个队伍已经有了雏形。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巫云池在看他。 他不悦的侧目,冷冷传音:“吾不喜欢人如此直视,念在你是她大师兄的份上,吾不与你计较,管好你的眼睛。” 巫云池眼神定了定,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看后卿没有別的意思,而是他察觉到魔神似乎变得更强了。 其实这些时日他並非没有看到后卿对他师妹的一次次迁就。 这迁就过分又不寻常。 倒像是刻意的退让。 如今似乎退让得更加过分了。 他可不认为魔神因为儿女私情,在相处这短短几年时间就对他师妹生出了感情,所以刻意宠著。 海上有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格外平静。 就如同现在的后卿。 他心中微嘆,却也无能为力。 当初飞升的雷劫是九窍琉璃心引来的,八十一道雷劫他承受了七十九道。 后卿取出九窍琉璃心后,最后两道雷劫自然消散。 所以他现在的修为就这么卡在了飞升期的巔峰。 要想引来那两道雷劫,还需重开一次天地熔炉。 巫云池再次看向风瓷。 当初借天地熔炉修炼,原因太多。 一是因为下界邪修无数,他对邪修憎恶至极,他通过天地熔炉能够在大量屠杀邪修的同时提升自己的境界。 第二是因为他在当初所有同门亲人死在天地熔炉后,对此世近乎绝望,可他这条命,是他们的性命换来的,他虽绝望,却不敢绝望,虽想死,却不敢去死。 只是每次入天地熔炉时,他可是悄悄在暗中期盼著自己也能死在里面。 但现在不同了。 他有了新的想守护的人。 只不过现在实在不是重开天地熔炉的好时机。 这时,后卿再次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他脸色微微一黑,再次警告的看著巫云池。 巫云池再次挪开视线。 第404章 曾经的第一仙门 因著巫云池那两眼,后卿心情逐渐不好。 当初让巫云池当著风瓷的面抠脚,却没想到丝毫都没有影响到巫云池在风瓷心目中的形象。 她仿佛忘记巫云池当初抠脚的画面了一样。 分明他才是时时刻刻在她身边的人,她想干什么一句话他便出手,哪件事不是办得清清楚楚? 可她在未来却毫不留情的吞噬他。 真是个养不熟的女人! 后卿板著脸,乾脆设下一道结界,將自己的身形都隔绝在结界里面。 任凭巫云池再怎么偷看也看不见她。 等到第二日清晨,风瓷一脸懵逼的从结界里面出来。 她挠了挠头,看向巫云池:“大师兄,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 巫云池:“我多看了你两眼,他警告我,不让我看。” “啊?”风瓷愣了愣,隨后確认道:“大师兄,你是瞪他还是看他?” 之前大魔头还跟她告状来著,说她师门里的人都瞪他。 难道又默默委屈上了? 巫云池盯著风瓷,轻声道:“师妹,我只是如现在看你一般看了他两眼。” 风瓷纳闷儿的闭了闭眼,看向镇魔海里面的后卿。 他此刻坐在镇魔海的海面之上,一条腿屈起,微微闭著眼,脸颊轮廓显出锋芒。 她看得正大光明,他分明已经察觉却一句话也没解释。 风瓷收回目光,转化话题道:“大师兄,这雷劫应该下午就劈完了,咱们现在研究研究进入上君神国的路线吧。” 巫云池点头,再一抬手,上君神国的地图在风瓷面前展开,上面用灵力清晰的標註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域外灵洲大军所在的位置。 两人低声研究了没一会儿,那群地仙中,有八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经过一夜的选举,那一万一千九百人中已经选出了將领。 八个人在她们面前站定,其中一名头髮稀疏灰白隱有地中海趋势的老头上前一步俯首作揖。 “风瓷大人,大家商议一夜,选出了我们八人,分別统管这一万一千八百九十八人。小老儿名为隋云辉,道號清辉道人,统管火灵根的剑道修士们。” 风瓷也礼貌作揖:“有劳前辈。” 清辉道人连忙道:“不敢不敢,风瓷大人您救了我们,怎可向我们行礼?” 风瓷眼睛弯了弯,看向下一位,那是一名青年,剑眉星目,神情冷酷。 “风瓷大人安好,我名为白渡,水灵根,修剑道,统管火灵根之外其他灵根的所有剑道修士!” “有劳。” 下一位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她同样神情冷淡,却在看到风瓷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尊敬。 “风瓷大人安好,我名为白染,木灵根,剑符双修,统管所有符道修士。” 下一位也是个姑娘,神情不似前面两个冷酷,她眉眼弯弯仿佛装满了星星,细看之下还有几分熟悉之感。 “风瓷大人安好,我名为白诺,火木双灵根,剑丹双修,统管所有丹道修士。” 风瓷的目光突然在他们三人面上扫过,三人的眉眼细看之下竟如出一辙。 她眼神微动,隨后看向下一位。 “风瓷大人好,我是天龙界杜衡,阵修,统管阵道修士。” “风瓷大人好,我是华天界孟临川,器修,统管所有器修。” “风瓷大人好,我本名杨天机,问尘界,道號天机道人,修习八卦算数,算天机气运,也是名灵修,统管所有灵修。” “风瓷大人您好,风起界耿蓉,主修御兽,统管所有御兽修士。” 八人自我介绍完毕,职业涵盖了剑符丹阵器灵兽七种职业。 下修界被万魔岛肆虐多年崇尚剑道斩碎邪魔,符丹阵这类修士极少,灵修与御兽修士则因缺少传承,几乎所有人都会一点这两种职业的术法,却都不精通。 如今多界天才匯聚於此,倒是將这些职业都聚集在了一起。 而这八人,是这些职业中的佼佼者。 风瓷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笑容:“诸位前辈们都很有统领的能力,我自知没有统帅的才能,所以才让诸位自行分类,我相信从今天起,下修界修士们定会在仙界爭得一席之地!” 寥寥几句,说得面前八人眼神都掀起了波澜。 风瓷定了定神,抬手就摆出了十几把椅子,又搬了空间里的木桌。 “诸位前辈请坐,咱们来商討商討抓人进程吧,上君神国的几支军队的行军路线我都已经標註在地图上了,你们先慢慢看著。” 风瓷只知道要抓人,让她安排细节她一个人未必能安排妥当。 事情还是得交给熟练的人来干。 一行人坐下开会。 这场会议在中午结束,眾人按照今日的战术,各自回去安排。 风瓷却开口道:“三位姓白的前辈请暂且留步。” 三人微微一愣,顿住脚步看向风瓷。 在三人顿住的时候,那名头髮稀疏的清辉道人也留了下来。 清辉道人率先开口道:“风瓷大人,小老儿与您同样来自下修界,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问您。” 有来自下修界的修士,风瓷並不意外。 “前辈请问。” “小老儿想知道,下修界曾经的第一仙门,如今排名掉到第几了?” 曾经的第一仙门? 天剑门? 风瓷思索片刻后道:“应该是第四,你门中还有一名飞升期修士。” 清辉道人顿时长吁了一口气,很是满意的开口:“没想到几十万年过去了,他们倒是爭气。”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突然插入:“清辉老头,你问得不太对。” “有何不对?” 白染:“你宗门的名称也没说,谁知道下修界的第一仙门换了多少代了?” 清辉道人顿时一愣,隨后道:“我方才已经问过四万年前上来的人了,他说他飞升的时候第一仙门还是我九紫门没错啊!” 白染:“四万年了,也是斗转星移。” “胡说八道!我九紫门立足於下修界快要七十万年了,怎会说斗转星移就移了的?哈哈哈,莫要嚇唬小老儿了!” 白染:“是与不是,你问清楚。” 清辉道人顿时笑呵呵的看向风瓷:“风瓷大人,还请您让这丫头知道,什么叫下修界屹立不倒几十万年的九紫门!” 第405章 如何称呼 “额……”风瓷替他尷尬了一把,转头看向巫云池:“大师兄,你听说过下修界有个九紫门吗?” 巫云池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未曾听说。” 清辉道人的笑容突然卡壳,他愣了:“没听说过我九紫门?”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调:“未曾听说?” “那之前的第一仙门是谁?” 风瓷:“天剑门,再往前我就不清楚了。” 清辉道人不死心道:“排行前面的其他几个仙门呢?都叫什么,还请您一一报给我听!” “曾经排行是天剑门,七星宗,云澜宗,太阴派,但太阴派与上界修士勾结,如今已经全宗被灭。” 风瓷说到这儿,看著清辉道人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下修界万年前出过一件大事,一名魔修勾结了上界魔族,在下界建立了一个巨大的魔修势力万魔岛,多年来万魔岛势强,將仙门修士们当做掌中玩物,直到五千年前一场屠魔之战后,下界修士才重新建立了仙门秩序。” 清辉道人眼神黯淡:“原来如此,竟是魔修作乱。”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却又突然精神起来:“也罢,也罢,一个九紫门倒下了,千万个九紫门站起来了,指不定下修界现在的仙门老祖,都是当初我九紫门的弟子后嗣呢?哈哈哈哈!” 清辉道人满眼骄傲的离开了。 风瓷与巫云池面面相覷。 一直在边上听著的邵岐父子女四人同时感觉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 这也太能自我安慰了! 但他们的视线一路跟著清辉道人,却发现他走到了结界的角落里蹲下了,瘦削的身躯一抖一抖的,还一巴掌拍开了前去询问他的道友。 “……” 风瓷看向三个白。 “你们也来自下修界,对吗?” 白渡眼神微动:“大人见过我白家之人?” 风瓷沉吟片刻道:“下修界同姓之人也不少,你们是那个隱世家族白家吗?你们还有一样传家法宝,是一件空间法器。” “是,白家传家法宝一向留在下界,那空间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那就是了。 风瓷看著他们,缓缓露出了笑容。 这三人,果然是白盈师姐的家人啊。 “三位稍等我片刻。” 风瓷一转身便进了空间。 白盈还趴在桌上,一只手撑著下巴发呆,另一只手则猝不及防去戳一下玄铃,引来她嗷呜一声。 下一刻,白盈顺了顺玄铃的毛,她又安静的躺下了。 风瓷出现在小院里面:“师姐,二师兄呢?” 之前带应轻乐进来的时候也没看见沈謐,之前一直在黄泉池边上捞啊捞的鬼王也没见,更不见鬼王幡。 白盈有气无力道:“他说谢君怀吞噬了鬼王幡,但是却让他大伤元气,他找了个偏远之地躲著恢復去了,此次闭关出来,他应该就能突破地仙了。” “你找二师兄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这次进来,是找你的。” 白盈瞬间支起的脑袋,双眼同时溢出光芒:“我能出去了?” 风瓷想了想。 如今他们已经离开了萧家,马上就要进入上郡神国境內。 她手底下又带著一万一千九百个人,现在將白盈放出去也不是不行。 只要白盈也与眾人一样,装作天魂被收走的模样便可。 即便遇上什么人发现她底下的人数量对不上,这不是还有大师兄吗? 可以推给大师兄,说是上官家族派过来的人。 “嗯,你能出去了。” 白盈嗷呜一声,突然纵身一跃从椅子跳到桌子上,隨后猛的朝风瓷飞扑过来。 风瓷脑子宕机了一瞬,在躲和不躲中犹豫片刻,白盈就已经將她整个揽入怀中。 “小师妹!你太强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神!我一个人在这里快要闷死了!你家小凤凰一睡不起,二师兄一直在闭关,就连洛无忧也都闭关去了,玄铃都跟著你出去了好几趟,现在终於轮到我啦!” 风瓷轻轻推开她:“师姐你先別急,我从萧家地牢里面带出来的人中,有三个姓白的,应该是你的家人。” 白盈微微一愣:“家人?我爹?我娘?不对,没有这么巧吧?” “有一个叫白渡,是个火灵根的剑修,一个白染,是剑符双修,一个白诺,剑丹双修。” 白盈听完顿时挠了挠头:“听著耳熟,你让我找找。” 她一抬手,从空间里面掏出了一个几十丈厚的册子,那册子一出现,顿时横向展开,上面记录的都是姓白的人名,白盈从末尾开始一个个往前找。 应该是族谱吧? 风瓷看了一眼站在末尾的白盈,乾脆来到了另一头。 她抬眼一看,一眼就在第二页看见了两个字:“白渡。” “师姐,找到一个了!” 白盈顿时一个术法瞬移过来,抬眼看去。 “白渡,白家第三百七十九代家主的长子,火灵根,十九岁飞升上界……” 白盈念到一半,顿时惊了:“这是我太太太太太太太了八千多代的爷爷啊!” 风瓷说:“就从这里往后面找吧,我从萧家地牢带出来的这些人全都被关了几十万年了。” 两人继续找,在白渡后面四千多个姓名后面找到了白染,又在白染后面两千多个姓名后面找到了白诺。 这些间隔的姓名中,同一代人占了大多数。 风瓷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你白家,隱世家族?族里这么多人,怎么隱世的?隱哪儿去了?” 隱得连当年的万魔岛都没找到他们! 白盈老实巴交道:“应该是隱到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空间里面去了,还有的被雷劈死了,到了我爹娘那一代,白家就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后来我爹娘飞升上界,就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 风瓷嘴角微微抽了抽,觉得有些打脑壳。 找到了人,白盈收了族谱,然后陷入了沉思。 “师姐,我们现在出去?” 白盈:“你等一等,让我先捋一捋。” “捋啥?” “这三个太太太祖级的,等见面之后我应该怎么称呼他们?” “太了多少代就称呼多少代?” “那我得称呼白渡为太三千九百九十七代祖爷爷,白染是我太三千一百二十五代祖奶奶,白诺是我二千九百九十三代祖奶奶。” 风瓷:“……” 是有点长,称呼起来还得数数,有点拗口。 沉思片刻之后,风瓷出主意:“反正现在就他们三个,你就称白渡大太爷爷,白染太奶奶,白诺小太奶奶?” 第406章 死嘴,你让我丟尽了脸面! “大太爷爷,太奶奶,小太奶奶?” “嗯,辈分等级不乱就成了,不然你家那一万多人若都还活著,你背称呼表都得背好几日吧?” “好主意!我就这么叫了!” “那我们立刻就……” “等……等一等,我再在心里念几遍,这称呼太奇怪了,我怕我等会儿叫不出口!” 风瓷点点头:“那你再做做心理准备。” 过了一会儿。 “师妹,可以了咱们出去吧。” 风瓷点头正要出去的时候,一道白影突然急急忙忙的窜过来。 抬头一看,是沈謐。 “小师妹!我也要出去!” 风瓷定睛一看沈謐,他的修为早就已经到了飞升期大圆满,如今浑身灵力格外充盈,仿佛隨时都能突破。 “我现在隨时都可以突破地仙!” 风瓷沉吟片刻后道:“二师兄,你若是早一点突破,还可以与我们一起,但现在我们下午就要启程,我现在带你出去,你就只能先留在邵城突破了哦。” 沈謐点头:“没问题,那等我突破地仙之后再去找你们!” 在仙界突破不用走天门,也就不会被发现,又有邵城城主打掩护,风瓷不怕出什么问题。 “好,那我们出去!” … 白家三地仙在外面等了好一阵,终於等到风瓷出来。 风瓷身边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皆一身白衣,一名飞升期大圆满,一名地仙。 白渡的目光扫过沈謐那张脸,落到白盈身上的时候,眼神微微动了动。 白盈一脸紧张的看著面前三人,她上前一步,飞快说出了打了好久的腹稿。 “太好了!你们终於见到大太爷爷,太奶奶,小太奶奶我了!” 白渡:“……” 白染:“……” 白诺:“……” 白盈见他们面色不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差点咬了舌头,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补救。 “不对不对说错了,我终於见到大太爷爷,太奶奶,小太奶奶你们了!” “我在下界认真修炼的时候,经常听我爹娘提起你们当初修炼多么不长进……啊呸,是我在下界修炼不长进的时候,我爹娘经常提起你们当初修炼多么认真……” 白盈嘰里咕嚕一堆话,听得风瓷都头皮发麻。 白家三个更是沉默。 白渡白染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白诺一脸尷尬的小声道:“小太奶奶?” 白盈:“小太奶奶,在呢!” “不是,小太奶奶,我在呢,你是小太奶奶吗?” 白盈泪奔了。 死嘴,你在说什么啊? 怎么突然不受控制了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在长辈面前显得没有礼貌啊? 白渡目光定在她身上,突然轻笑出声,精准叫出了她的姓名:“白盈。” 白盈微微一愣,望向白渡:“你……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大太爷爷?” 白渡:“如今同为地仙,我名为白渡,你直呼我姓名即可,我们辈分隔得太远,不便称呼,更何况照人界规矩,你我早出了五服,除了同姓白之外,並无太多血缘。” 白盈尷尬:“不,不太好吧?咱还在一张族谱上呢。” 关键是她之前看大太爷爷神情冷若冰霜,这突然一笑多了几分慈祥。 嗯,越看越慈祥。 白染也看著白盈,冰冷的表情同样微微融化,她对白盈招了招手道:“孩子,过来。” 白盈看向那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美貌女子,顿时虎躯一震,慢吞吞的凑了过去。 嗯,话说,这应该是她大太奶奶。 白染拍了拍白盈的肩膀:“我们虽姓白,也在一张族谱上,但白家血脉男女皆传,诞下子嗣一律姓白,就比如说白渡,我是他妹妹的女儿的女儿的外孙的外孙的女儿那一脉。修行之人,寿命无穷,不必计较那么多。” 白盈陷入沉思。 白诺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叫名字就行,什么太奶奶,我们若是已入帝境你这么叫一声,我得给你点见面礼,但我们如今都只是地仙,你这么一句叫出来,別人都笑咱!我叫白诺,也就大你十几万岁。” 白盈:“……好吧,那大太爷爷是怎么知道我姓名的?” 白染开口的时候,白渡已经靠近了风瓷,在询问关於白盈的事。 白盈转过头去看他们,却听见白染道:“那族谱,你是不是未曾认真看过?” “额?难道族谱上早就定了我的名字?” “並非如此,族谱第二页记载著两句话。” 白盈连忙拿出族谱,立刻翻出第二页。 的確有两句话。 第一句:下修界將来会遭逢大难,白家灭族,从第十七代开始隱世而居可避开此劫。 第二句:白家未来会遭逢大难,灭族之祸,唯有白盈飞升上界可解此劫,保白家平安。 白盈愣了,指著自己:“我?解此劫?” 她当初强行逃下界,遭遇混沌乱流,现在神魂都还没有彻底修补完成呢! 当初继承族谱的时候,她是看都不看。 如今她仔仔细细一页页翻阅。 她认真翻了几百页,发现每几十页就会出现一个叫白盈的。 不吹嘘的说,白家几乎每一代都有叫白盈的。 只不过当初万魔岛肆虐修仙界,有仙门百般恳求,白家不少人看不过悄然离家入世。 他们铭记祖训,甚至不敢透露自己白家身份,就怕应了老祖宗所言给白家惹来灭族之祸。 也是那个时候,白家开始人丁凋零,到了她这一代,就只剩下她一根独苗苗了。 如今下修界已经没有隱世家族白家的人了。 白盈有些飘飘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憋了半天,然后说:“靠我靠不住的,应该靠我师妹!我师妹特別厉害!” 白染点头:“看出来了。” 白诺:“师妹是什么意思?你离开白家了?” 白盈尷尬道:“其实我也不是专门拜师的,当时我年纪尚小修为尚低在空间里修炼遇上了小瓶颈,於是就去找了只灵兽准备打一架,却想到还没开始打就被我师尊捡回家里当徒弟了。” 当年她外表看起来才十岁,但实际上已经在空间里面修炼很久很久了。 她刚找好要打的灵兽,就撞见了路过的业烛。 业烛停留在她面前,问她家在哪儿,她说出来,他顿时嘆一声可怜的孩子,就把她拎回了宗门当小六。 当时她不知道业烛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只知道他修为很高,一时间不敢与他对著干。 开始是想逃走的,没想到业烛日日对她嘘寒问暖,像爹娘一样待她,还到处去寻找火灵根的功法给她,真的將她当成了徒弟。 她贪恋一时的温暖,就留在了百灵门,暂且认下了这个师尊。 第407章 你叫我大哥 风瓷这边,白渡询问了关於白盈的事,她將自己所知道的尽数告知。 “原来她也曾被萧家关进地牢…我听闻萧家前几个月出事,与白盈一样逃出去的那一批人,与此事有关吧。” 风瓷心想六师姐的这位太了几千代的爷爷果真聪明。 “是,萧家背后的神族掌管气运,布下气运魂网汲取下界之人的气运,刚好我也是气运魂网里面的一个倒霉蛋。” “我师姐逃出来的时候,正好是我在下界反转了萧家的气运魂网之时。” 白渡一副瞭然的模样:“萧家汲取了太多人的气运,若是那气运魂网反转定然遭受反噬,萧家之人气运流失,就导致了一系列的变故。” “原来,老祖宗在族谱上预知的能够改变白家命运的人,是您。” 虽然风瓷没有细说,但白渡清楚,她的背后恐怕不仅仅只有一个魔族这么简单。 风瓷却道:“乾坤未定,这些话也不必说的太早,我如今虽然有心想要改变上界乱象,但其实也未必能够做到,即便做到了,我也未必能够保你白家安然无恙。” 白渡怔然片刻,突然对风瓷鞠躬:“风瓷大人,白家,很感激您,日后无论什么事,儘管吩咐,我白家所有人听候您的调遣。” 风瓷:“客气客气,我如今也不过是个地仙而已。” 白渡缓缓直起身:“但对身在这里拿回了天魂的所有修士们来说,您是救命恩人。” 沈謐凑过来,突然一巴掌拍在白渡肩膀上:“我说这位……太太太太太太爷爷,你太拘谨了太拘谨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多礼?” 白渡疑惑看向沈謐:“这位是?” 风瓷:“我二师兄。” 白渡拱手道:“多谢这位道友对白盈多年照拂。” 沈謐摆了摆手:“照拂其实还说不上,你要谢的话就去谢谢我们师尊,他才是真的多年照拂了。” 风瓷看他俩聊上了,顿时觉得好笑。 她乾脆转身走向邵城父子四人。 四人一直都在边上,一个个安静如鸡。 继风瓷以魔族力量布下那么大把伞,替两个將死之人抵挡玄仙雷劫之后,她就算凭空变出两个人来,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如今也没他们什么事儿,乾脆就在一边静静的看著。 此刻风瓷突然走过来,他们顿时打起精神挺直脊背等著风瓷说话。 “大人,可是有事?” 邵岐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諂媚。 对待强者,就是应该尊敬! 风瓷点了点头然后道:“邵城主,有一件事还得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大人您有任何事儘管吩咐!” “是这样的,我二师兄他如今是飞升期大圆满,隨时都会突破地仙,但我们行程紧张,我希望你带著我二师兄留在邵城,替他渡劫护法。” 邵岐闻言,立刻点头:“没问题!突破地仙而已,我绝对保您的二师兄成功渡劫!” “主要是遮掩他下界之人身份。” “大人请放心,绝对没人会发现!” 风瓷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邵长生突然碰了一下邵岐的胳膊,满眼的暗示。 邵岐微微一愣:“那我的这三个孩子?” “他们若想跟著你回邵城也可以。” 邵岐顿时眼神微动:“您……您不留一个孩子在您身边吗?” 当做人质。 风瓷微微笑了笑:“邵城主认为有必要吗?” 邵岐突然想到,当初风瓷大人救他们一家四口的时候,就有魔气存留他们体內,若是他们胆敢背叛…… “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邵长生突然道:“爹,我跟著风瓷大人他们一起去上君神国吧,邵城集结之人也需要有人带领,而这群人並非死士,若无人带领难免生出事端。” 邵岐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以。” “我也……”邵去夏和邵絮冬刚刚张开嘴。 “你俩跟著爹回去,两个飞升期都还没到的低阶修士,跟著去看热闹吗?” 邵长生呵斥了一句,两人顿时訕訕的闭上了嘴。 沈謐还在打听白渡他们这数万年在地牢里面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白渡说地牢里面分不清白天黑夜,每个人一个笼子全都分开关著,也触碰不到其他人,但是可以听见其他人的声音。 这数万年里,很多人选择了长眠,一睡就是几千年,但睡觉也总有睡不著的时候。 他们將自己飞升前的事,以及在下界听到遇见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跡都讲了一遍又一遍。 只不过他们白家的几个依靠法器修炼,二三十岁就飞升上界了,实在没有那么多八卦事跡可以讲。 他们下棋比较多,下围棋,下象棋,要不就推牌九。 除了这些之外,就是展望未来苦中作乐,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小游戏,他们第十七层地牢里面,有两个人玩这个小游戏,七百年未曾眨眼,谁都不想输给谁。 更有那种手里堆积著不少好的功法,深感跟著他在牢里面浪费了,於是天天对著身边的几人念叨功法內容,念得人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还非要人一定记住,说是日后或许用得著…… 沈謐一脸怜悯的看著他们:“数万年啊,怎么撑过来的啊,真是辛苦你们了,太太太太太太了不知道多少辈的太爷爷,如果减去你被关的这些年,你的年龄恐怕还没我大吧,这样吧,你日后叫我一声大哥,我罩著你。” 白渡盯著沈謐,冰山一样的神情有些破裂。 你叫我太太太太太爷爷,我叫你大哥? “沈謐道友,你叫我白渡便可。” 沈謐看著他那一副高冷的模样,顿时想起自己从前也是这般高冷的,压根不可能这么自来熟的拉著人说话。 他顿时愣了一会儿,哎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似乎……似乎是看见小师妹变成一坨的时候…… 还是被小师妹体內那个魔族吞掉辛辛苦苦养大的鬼王的时候? 忘了忘了。 风瓷走到沈謐身边,將对他的安排说了一遍,又指了指邵城城主邵岐。 沈謐顿时回神,他又拍了拍白渡的肩膀:“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如今你们也得见天日了,熬出头了便好!” 白渡:“多谢沈謐道友。” 沈謐笑了笑,一转身又朝著邵城四人走了过去。 风瓷纳闷儿的看著沈謐,有些疑惑的询问巫云池:“大师兄,你有没有感觉二师兄有点不太对劲?” 他好像隨便见个人都想拉著聊几句。 巫云池神情一贯的温柔,声音也温润:“大抵是解开了多年心结,如今又没了最大的心腹之患,从前压抑的性子都外露出来了。” “嗯……有道理。” 第408章 拜您为义母 下午,两名玄仙的雷劫同时劈完。 仿若天地浩劫的雷雨终於停下,巨伞之外,露出明媚的天光。 有人抬头望著侧面那一轮太阳,喃喃自语:“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两名玄仙同时睁开眼。 也是这顷刻之间,两人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巨大的变化。 之前几乎下垂到脖子的脸皮与头皮一起如同蟒蛇蜕皮般剥落,而新的皮肤白皙嫩滑,头顶乌髮疯长及腰。 不过须臾,两个老態龙钟的老头就化为了20来岁的青年。 一人神情欣喜,看著自己变得紧致的手还有些不可置信,他急忙凝出一团仙力在掌心。 实实在在感受到仙力和境界,他才终於相信,自己真的不仅从地牢中逃了出来,並且还突破了玄仙,再一次突破了寿命的桎梏! 而另一人神情看起来无悲无喜,他淡然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风瓷脸上,快步朝她走过来。 “多谢大人相助,於奉天从今往后唯大人命是从。” 容貌虽然变了,但说话的习惯却没有变,青年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很有年份。 几十万年前的人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年份也很正常。 此人正是萧家地牢第十八层中,那个数了三十万年日子的將死之人。 风瓷微微一笑:“我也得感谢前辈的信任,若不是前辈愿意一试交出你的天魂,恐怕我也无法將其他人带出来。” 於奉天望著风瓷,那张正气凛然的国字脸上也缓缓露出了笑容。 “我与风瓷大人有共同的目標,所以相互成就,您也没有让我失望。” 这时,另一名玄仙也走了过来,目光热切地看著风瓷。 “在下殷望亭,拜见风瓷大人!” 他一边说,猛地跪下,举起双手,从五体投地姿態拜了下去。 “从今日起,您就是我的义母!殷望亭这条命,从此都是您的!” “?” 风瓷还没说话,巫云池就黑著脸从一边走了过来。 他站在风瓷身旁,阴惻惻地看著殷望亭。 这小子,刚才说什么? 风瓷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於奉天:“前辈,他这是被关疯了?” 殷望亭急忙解释:“我没疯!我都突破玄仙了,怎会疯?” “我当初在第十七层的时候便立誓,若有人能將我从萧家地牢救出去,我便拜为义父!” “而您是女子,拜您为义父有所不妥,只好拜您为义母!以此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风瓷眼角微微抽搐,却也没拒绝,只是突然抬手,叫叫一寸寸在手中凝出对准了殷望亭。 殷望亭心头一骇,他突然拜义母,不会得罪风瓷大人了吧? 金色神剑高高举起猛地朝他斩下,他嚇得浑身都颤了一下,闭著眼睛大声道:“义母!咱们好说,好说呀!” 金色剑光划过,殷望亭的衣袖飘然落地。 风瓷冷声:“刚飞升上界就被关了几十万年,我没你这样没出息的儿子,今日我便割袍断亲,以后別叫我义母!” 殷望亭听到声音才睁开眼,被嚇得心如擂鼓,他怔了片刻才低头看去。 他的那片衣角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突然提出疑问:“风瓷大人,割袍断亲,不应该割您自己的袍吗?” 风瓷:“陪你演一场就不错了,你还想大人我损失一件衣裳?做梦呢?” 殷望亭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嘿嘿一笑:“大人,您误会我了,我本人从出生至今就讲究一个信字!我当初既发了誓,那便一定要做到!绝无二话!” 风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於奉天,心想能被关几十万年还不妥协的,果然都是人才呀。 这才续上命,就开始耍宝了! 这心態,丝毫不像是当了几十万年囚徒的人! 想当初初见大魔头的时候,他连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每次与她说话,就跟说悄悄话似的。 她多次逗弄,惹怒了他,现在这声音才洪亮起来。 风瓷清了清嗓子:“我当初承诺给你们续命,如今你们的命也算是续上了,去找白渡吧,他会告诉你我们之前商定好的计划。” 於奉天一板一眼地答了个是,转身就走。 殷望亭嘘了一声:“这老头子魂魄不全,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说完,他准备大步跟上去。 “等等,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殷望亭发现是风瓷在问他,连忙道:“是这样的,这老头子当初飞升上界的时候,在察觉到上界不对之时,就分了自己的一缕魂魂下界,只不过四千多年前他就察觉到他的一魂已经散了。” 风瓷好奇道:“他分走的是哪一魂?” 殷望亭说:“並非是三魂七魄中的哪一魂,而是整体神魂的一小部分,元神占多数,魂魄占少数。” 风瓷一惊:“还能这样!” “是啊,原本修士分出一缕神魂下界是很寻常之事,不可能分出完整的天魂,或者其他魂魄吧?那样太危险了,多数都是分出一部分元神下界。” 风瓷点点头:“知道了,你过去听安排。” 殷望亭跟上於奉天去到白渡面前之后,风瓷转身看向巫云池:“也不知道师尊他们现在如何了。” 她想了想,抬手將玄铃从空间中带了出来。 漆黑的狐狸出来后先愣了一下,隨后飞快跳到风瓷脚边,顺著她的裙角就往上爬,最后停在肩膀上。 “风瓷殿下!您终於想起小神了!方才在空间,小神也想跟著你们出来,还不等小神说话,你们就走了!” 玄铃委屈控诉。 风瓷纳闷道:“我们在空间耽误了那么久,你不早说?” 玄铃扁了扁嘴:“之前小神在你的神识中消耗了太多神力,这几日一直在沉睡,你们快走的时候小神才听到声音醒过来!” 风瓷轻声道:“是我疏忽了,下次我就施个术让你睡死一点,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玄铃摆了摆手:“哎呀,也不算疏忽,是小神自己睡得…咦?” 她突然一愣,刚才听到的,似乎不是风瓷的道歉? “风瓷殿下,您刚才说的话,小神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风瓷微微一笑:“不能。” “好吧,那你下次可不能忘了小神。” “这不是想起你来了吗?” “呜……风瓷殿下,你真好。” 风瓷:“那你快感应一下我师尊和师姐他们在哪里吧!” 三师姐身上有玄铃的神力,她能够精准定位。 之前,上君神国与神隱天洲中间有一层结界,她感应或许还有一点误差。 但现在由於域外灵洲的闯入,那结界已经大面积消失,几乎不復存在了。 玄铃闭上眼,片刻后,指向了上君神国的方向。 “小霍鳶他们在那个方向,距离我们这里与我们这里距离萧家的位置差不多。” 风瓷回忆了一下上君神国的地图。 这个距离,这个位置,仿佛是上君神国中一片荒凉区域,距离上君神国的神都和繁华的城镇有一段距离。 果然,两位师姐带著师尊躲起来了,还躲得远远的! 风瓷放心了,拍了拍玄铃的脑袋:“你要回空间里面去还是……” “小神不回去!” “那你化形吧。” 玄铃从风瓷肩上跳下来,犹犹豫豫地看著四周:“就,就在这里化形吗?” “那不然你想去哪化形?” 玄铃扁了扁嘴,一转身就变成了一个姑娘。 她容貌天生带著三分神性,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清澈纯然。 她这一化形,顿时又吸引了一大片地仙的目光。 只是现在这群地仙已经不会惊讶了。 不过一只能够化为人形的契约兽罢了,比起能够轻而易举抵挡两名玄仙雷劫的魔族来说,也没什么稀奇的。 但是……向来只听说九尾白狐,那乌漆嘛黑的一团,是个什么灵兽还是仙兽呀? 一群人暗自琢磨去了。 玄铃像是社恐一般,垂著头,往风瓷身边躲了躲,避开那些视线。 用人形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怪不好意思的。 於奉天和殷望亭那边,白渡给他们讲完了接下来的安排之后,告诉了风瓷一声。 风瓷抬手撤了之前后卿布下的结界,一声令下,所有地仙们列阵而立,他们的目光缓缓也变得呆滯。 当了这么多年的死士,如今要装一装,轻而易举! 等所有人都准备好,风瓷满意的点头,率先御剑而起。 一万一千九百多人紧隨其后,动作整齐划一的御剑腾空,紧紧跟隨在她身后。 “出发!” 第409章 魂魄磨损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天罗城上空。 之前他们围著上君神国的地图商议的结果,便是沿著域外灵洲攻入的路线入上君神国。 一来,有域外灵洲曾经肆虐过,那一条路线的上君神国高手极少。 二来,因为域外灵洲曾经肆虐过,神隱天洲的人应该不会再走那条路。 如今神隱天洲入侵上君神国,各大家族都想要拔得头筹。 除了萧家跟上官家族之外,其他家族对仙界人族未来的局势心知肚明。 上官家主八成要一统人族,而他们如今爭的就是被上官家族看见,日后得到重用。 所以,这条路敌人少,明面上的友军也少,是他们进军的最佳路线。 天罗城是从邵城出发,进入上君神国的第一个大城,这里与邵城一样,位於边境。 上君神国在蝴蝶翅膀的西南方向,而东南方向就是魔族势力葬神墟所在的圣人旧邸。 所以天罗城的防守是最坚固的,光是城门就足足有三百多丈高。 若是站在地上,抬眼一望,面前全是城门,几乎看不到顶。 风瓷低头望去,如今那一排坚固的城墙倒塌了一大半,只剩下断壁残垣,一片狼藉,破败不堪。 邵长生跟在风瓷身边,低头望去,看到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的天罗城,心中庆幸。 还好,域外灵洲失踪的少主,並不在他神隱天洲境內。 否则,如今被踏平的,就不是天罗城,而是他邵城了。 浓烈的血腥味经过几天的发酵,发出了浓郁的臭气。 这些臭气全都升腾上空,化为红雾红云,久久不散。 风瓷悬停在这红雾前方。 “虽然这座城看起来是座死城,但我们也需要下去搜一搜,大师兄,你认为呢?” 巫云池点头:“以我如今的修为,在这座死城里面感受不到一点生机,下去看看也好,免得还有上君神国的漏网之鱼。” 风瓷微微一笑,带头御剑俯衝下去。 玄铃脚下也踩著一把灵剑,连忙跟在她身旁。 应轻乐看向身后,一声令下,大部队成弧线一一落入天罗城中。 风瓷刚落地,就看见旁边一块大石头下压著四具穿著同样衣服的尸体。 邵长生看见那四具尸体后,立刻道:“是上君神国的死士。” 他们手中的剑都只剩下剑柄,满脸孔洞之中鲜血直流,还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散发出直击天灵盖的恶臭。 风瓷屏住呼吸,封住了自己的嗅觉。 放眼望去,在地上密密麻麻躺著不下十万死士,他们的残躯一具垒著一具,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这些人,都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地仙。 但他们被收走了天魂,沦为听话的奴僕。 上君神国遭遇危险的第一时刻,他们被一批又一批地派遣到这里。 掌控他们的人,才不会管他们的修为是否能够抵挡敌人的进攻。 只需要他们用身躯,用性命去削弱敌人的攻击力,让敌人疲惫后,再让强者去打。 即便是长生不老的地仙,死后,躯体也会腐烂至此。 风瓷看著这些尸体,突然开口:“这些人的神魂残缺,死后还会进入鬼界吗?” 无论是下界之人还是仙界之人死去,他们的魂魄离体后,身后都会自动打开鬼界之门吸引他们进去,在排队经过奈何桥后,准备投胎转世。 但这些神魂残缺的人呢? 玄铃说:“自然也是进入鬼界了,进入轮迴之后,轮迴道能够补齐他们的魂魄,只不过这个时间会有一点长。” 风瓷放眼一望,周围乾乾净净,一缕残留的魂魄都没有。 “但愿他们歷经轮迴之后,再回到这里之时,能够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 玄铃沉吟片刻:“未必还能回到这里,他们毕竟没了天魂,想要通过轮迴道补齐的话,至少需要万年时间,而轮迴道给他们补齐的天魂也说不定很弱,天赋也不好,那样一来,就再难飞升了。” 说到这里,玄铃又忍不住道:“其实,人族在最开始诞生的时候,他们的魂魄强度乃至於天赋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经歷一世又一世的磨损,才会造成现在很多人无法修炼的局面,那些无法修炼的人都是魂魄磨损太大,而轮迴道替他们补全的魂魄又太弱导致的。” “如今剩下的天才们,几乎都是曾经磨损很小的魂魄转世。” “所以正常来说,飞升之人一旦陨落,即便投胎转世也很难再次飞升,更別说这些直接缺少了天魂的。” (感谢大家一年的陪伴,祝大家元旦快乐,万事如意,新的一年学业一帆风顺,考试蒙的全对,骑在老板头上做大做强,財如流水,通通进帐!2026再创辉煌!) 第410章 攻破神都 玄铃所说的概念让风瓷感到有些新奇。 也就是说,当初人族初生的时候,所有人的天赋容貌都是差不多的。 轮迴道不就相当於一个修理厂,等到这些人死去之后返厂维修。 有的人魂魄坏得多,所以打的补丁就多,有的人坏得少,所以打的补丁就少。 只不过,轮迴道这个修理厂並不是魂魄的原出厂地,所以无法修补得天衣无缝,各种乱七八糟的补丁一打,人的天赋容貌气运等等就变得参差不齐。 她们说话的时候並没有隔绝声音。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万多人几乎都是地仙,已经步入仙境之人即便是想听见千里之外的声音也能够听见。 一直在装死士的许多地仙,眼神都忍不住微微动了动。 尤其是那些当初將天魂交给了萧家的地仙,此刻心中更是一阵后怕。 交出了天魂,不仅仅是交出了自己的思考,尊严,性命,更是交出了自己往后的一切! 还好……还好他们遇上了风瓷大人,还好他们有幸拿回了天魂。 眾人在庆幸的同时,心中也更加憎恨萧家,憎恨仙界这些不择手段的家族! 风瓷看向邵长生。 邵城城主邵岐总共召集了六千多名地仙玄仙。 死士都掌握在大家族手中,这些小城是没有资格自己控制死士的,所以邵城召集的这群地仙玄仙都是上界之人。 为了与这群人保持距离,邵长生先跟隨风瓷他们先行出发来到了上君神国。 而邵城中等候调遣的那群人,则是由邵岐回去之后再將他们派出,寻找风瓷他们。 邵长生一路留下了气息,引导那群人跟上,如今他们在天罗城停下,想必那群人很快也会赶到。 “邵长生,你去接一下你邵城之人吧,接到人之后你们便沿著这条路继续往前行,在前面那座城中等我们。” 邵长生立刻道:“是,风瓷大人!” 邵长生回头去接人,接到之后他们就会直接御剑飞过天罗城上空,去到下一座城曲水城。 风瓷转身吩咐应轻乐,让人往后退一退,等到人都退开后,她飞身而起抽出叫叫,在半空中对著地面比划了一下,猛的一剑斩出。 剑气猛的將大地划开一道极深的裂缝,她收了剑落在地上。 “吩咐下去,搜城,埋尸。” 若有人路过问起,就说他们在负责清理此城,等日后大业有成,横竖都是要清理的,早清理晚清理是一样的。 风瓷的吩咐下达之后,由应轻乐传达给了玄仙於奉天。 於奉天闻言,立刻找到了负责阵法的杜衡。 杜衡带著几百名阵道修士商量了不到一刻钟,便分散开来將整个天罗城团团围住,开始布阵。 两个时辰后,风瓷感觉脚下亮起一道光芒。 紧接著,地面上所有的尸体同一时间全部消失,连地上的血跡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风瓷斩出来的那一条横贯天罗城的长坑,在顷刻之间被填满。 清辉道人与白渡带领的剑修们,则朝著他们此次行军路线的南方而去。 这是风瓷之前布置给他们的任务,抓人,偷偷去抓萧家死士。 符道修士则留在天罗城中制符。 丹道修士留在天罗城中炼製一些耗时不长的疗伤丹药以及增益丹药,以防万一。 木灵根擅束缚术,为数不多的兽修们几乎都是木灵根,他们从旁辅助器修炼丹。 天黑之前,眾人井然有序地进行自己的工作。 风瓷看著眾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了从萧家地牢十七层、十八层带来的那批人,果然省心。 当然,这中间也离不开大师兄巫云池的紧密安排。 风瓷看著那一袭红衣奔走在眾人之间,顿时微微一笑。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就是两个字,靠谱! 即便他如今还只是飞升期,但却足以让这里的所有地仙与玄仙都服从。 天色暗下去,后卿占领躯体,他看了一眼眾人后,掏出一把椅子躺上去,微微闭上双眼休息。 天亮之前,出去抓人的剑修们回来了,出去六千多人,总共抓回来了一千多人。 准確来说,是忽悠回来了一千多人。 他们曾是萧家死士,而死士与死士之间,是能够传达上级的命令的。 风瓷手底下这群人,都是萧家主家派出来的死士,他们的等级自然比其他城中留守的萧家死士要高。 所以,当他们一板一眼地找到那群独自执行任务落单的死士们,三言两语就给忽悠过来了。 他们在天罗城待了三日,一万七千人的队伍变成了两万五千人。 於奉天让人全都回来了,並且稟告风瓷:“这群死士都是神隱天洲打过之后,留下来善后的,如今都被骗了过来,附近其余的死士应该已经没了。” 风瓷点头:“诸位都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前往曲水城吧。” 下达命令之后,她又传信给邵长生,通知他们明日便抵达曲水。 隔日,眾人到达曲水的时候,邵长生带著的一行人也做好了去下一座城的准备。 邵长生看见风瓷,立刻上前匯报:“曲水城与天罗城一样,无人生还,遍地残尸,且死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上君神国的死士,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应该全都已经撤去其他地方了。” 风瓷看了一眼城中情况,虽然与天罗城一样,四处都是断壁残垣、倒塌的房屋,但她没有看见半具尸首,很明显邵长生让人清理了。 “那些尸首,我已经带著大家一起埋了。” 风瓷扫了一眼邵长生身后那六千多人,那群人也在看著她,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打量。 “你做的很好,请你们提前去下一座城,同样好好清理清理,將那些尸首全都集中起来暂时掩埋。” “神隱天洲这一战必胜,无论是天罗城还是曲水城,日后都是我神隱天洲的地界,我等並非进攻神隱天洲的先锋队伍,打扫战场也能预防有些意图不轨的魔修们利用这群仙人的尸体搞事情。” “除此之外,邵城太小了,你们若是看上心仪的地界,將来或许能住进去。” 邵长生带来的这群人並不服他,原本他们以为自己会跟著萧璐雨一起,去攻城掠池。 却没想到他们慢吞吞地行在后面,走的还是当初域外灵洲肆虐过的那条路,一路走过来,丝毫没有挑战。 邵长生还让他们去掩埋上君神国死士们的尸体。 眾人一直心有不满。 但此刻听到风瓷的话,他们忍不住开始打量著周围。 邵城的確是太小了,又小又偏远,临近沙漠,仙脉极少距离中心仙脉也远,仙气更是极其匱乏。 就连这曲水城,都比他们邵城的仙气要浓郁许多。 若是將来能搬迁……自然是好! 风瓷见邵城生身后,六千多人的眼神都微微变化,微微笑了笑。 “去吧,辛苦你了。” 邵长生离开之后,眾人重新在曲水城扎营,继续做之前在天罗城中的事。 剑修们再次出去抓人。 风瓷则绕在眾人之间,一会看看这个炼丹,一会看看那个制符。 但她却从不上手,只是看,仔细地看,偶尔开口问一问不解之处。 那制符的地仙对她崇拜至极,听见她的询问,还以为是在考自己的制符能力,於是说得高深莫测,风瓷却听得一头雾水。 她沉吟片刻之后:“你说简单点,我听不懂,从最基础的开始讲吧。” 那地仙一愣:“大人您说笑了,您怎么会听不懂呢?” 风瓷:“我要是什么都懂,我来问你干什么?” “……您不会画符?” “不会。” “……”好吧,是他想多了。 那地仙收了收心,开始勤勤恳恳、无比细致地教风瓷製符的基本知识。 风瓷听了一整天,等到入夜,那地仙还在滔滔不绝,一边说一边做。 “就是这样…您看懂了吗?” 地仙说著,就转头看向风瓷,发现她眼神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冷冷的。 地仙小心翼翼:“呃……要不您自己来试一试?” 已经掌控身体的后卿默了片刻:“不必。” 他说完,转身就走。 那地仙站在原地,手中捏著符纸一脸茫然。 风瓷大人这是想学还是不想学呀? 想当初他刚入符道的时候,拿著符纸就忍不住开画,毁了不知道多少道符纸才成功了第一道符。 风瓷大人听了一整天,却一点尝试的欲望都没有。 那地仙陷入沉思,转头去找统管符道修士的白染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染沉吟片刻后道:“你觉得她会吗?” 地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说她不会。” “那她是真不会了。” “可风瓷大人,她为什么又让我从头讲呢?” 地仙不解。 白染说:“可能是真想学。” “那她为什么又不亲自动手试试呢?” 就纯听。 这个问题倒是把白染也难住了。 几乎没有几个符道修士在听理论知识途中不想亲自动一动手。 毕竟唯有实践出真理。 制符一道,听起来无比简单,可要做起来才是最难的。 白染思索片刻:“或许,是因为她原本就已经很强了,现在即便能够製作符篆用起来效果也不算很大,但她正好看见你们在制符,心血来潮,想学一学,但却並不准备现在开始潜心学习。” 地仙思索片刻,觉得这个理由勉强行得通。 原来只是看见了他制符,所以心血来潮啊。 地仙转身回去了,专心致志地制符。 结果第二天天刚亮,风瓷又准时出现在了他面前。 少女笑盈盈地看著他,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前辈,昨日咱们说到定身符了,今日继续吧?” 地仙:“……” 风瓷就这样一路抓到第五座城的时候,她身后的队伍已经有五万多人了。 后面抓回来的死士,她暂时並未將天魂还给他们。 等到他们离开第五座城,准备前往第六座城的时候,邵岐带著沈謐也跟上了他们的队伍。 风瓷看向沈謐的时候,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一股地仙的淡淡威压。 沈謐一身白衣,容貌俊雅,一双丹凤眼微微下压,不笑的时候带著几分淡淡的冷意。 他的目光在落到风瓷身上的时候微微柔和了几分。 “小师妹,我来了。” 风瓷笑:“恭喜二师兄突破地仙!” 沈謐:“同喜同喜。” 他刚说完,顿时跃跃欲试地看向巫云池一脸认真:“大师兄,你境界卡了这么久了,何时突破呀?” 风瓷嘴角抽了抽。 二师兄,你就犯贱吧! 从熔罗道拿到九窍琉璃心出来的大师兄,你也敢欺负他? 巫云池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沈謐:“下次开天地熔炉的时候,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 沈謐:“你要把自己的修为献祭给我?” 巫云池:“在里面炼化你和你的鬼王之后,我能立刻突破玄仙。” 沈謐怒了:“大师兄,我现在是地仙,你敢威胁我!” 巫云池盯著他,上前两步:“二师弟若是想与我切磋切磋,我也可奉陪。” 他一身红衣,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温柔眼眸盯著沈謐,说话的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却无端让沈謐后背有些发凉。 “你……哼!我堂堂地仙,怎会欺负一个飞升期?” 沈謐一脸嘚瑟,却又默默靠近巫云池小声询问:“大师兄,你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巫云池:“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我不猜。” “……” “大师兄,你说以我现在的实力,能不能把师尊强行契约了?” 巫云池看著他柔声道:“你可以试一试,到时候让师尊做你的契约兽,你来做我们的师尊。” 沈謐訕訕道:“这不好吧?” 巫云池:“你还知道不好?” 沈謐哼了一声:“大师兄,你一点都不懂得玩笑。” 之前一直被压制,怕这个怕那个的,现在终於抖起来了,不装一下,浑身说出的刺挠。 他转头去找风瓷,轻轻一拍她的肩膀:“小师妹,有师兄在,从此以后你再也不必变成懒洋洋的头髮躲避危险了!” 风瓷立刻当个忠实的捧哏:“师兄威武!” “嘿嘿嘿嘿嘿…” 几句话的功夫,沈謐之前的高冷,就不见了踪影。 风瓷抿唇微笑,吩咐眾人启程前往下一处。 但他们才刚刚御剑腾空,风瓷腰间的摄魂使令牌骤然一热。 她拿起令牌注入仙力,顿时听到了萧楚的声音:“璐雨,神隱天洲已攻破上君神国的神都,擒拿到公孙玄天,速速带人前来支援。” 风瓷一愣,这么快就攻破了上君神国的神都? 她看著令牌,想询问,但这令牌只是单方面发號命令的,並不能反向传音。 沉吟片刻后,她决定联繫上官辰。 玄铃找到了问閒的位置,距离他们並不远。 並且上官辰在移动中,移动的方向正好与他们行军路线交匯。 风瓷將此事告知了巫云池与应轻乐。 又叫停眾人,留下一群死士潜伏城中。 最后带著魂魄完整的地仙们,朝向上君神国的神都飞去。 第411章 情种 路上,风瓷询问巫云池对此事如何看。 上君神国纵然受到了域外灵洲的重击,但其毕竟在仙界中屹立了百万年,底蕴雄厚。 上君神国的国君公孙玄天,之前更是以一己之力击退整个域外灵洲大军。 如今神隱天洲全面进攻上君神国,还不到半个月,上君神国就沦陷了? 巫云池道:“我在上官家族中得知,神隱天洲早已有细作潜入上君神国,內外渗透。而上君神国中的几大势力貌合神离,表面上忠於公孙皇室,实际上早有异心。” “如今域外灵洲大军应该会与神隱天洲联合,上君神国被攻破,不是没有可能。” 风瓷一边御剑,一边思考:“的確如此,等见到上官辰之后就能確认了。” …… 中午的时候,风瓷他们在一片平原上与上官辰匯合了。 上官辰与另一个上官家族的玄仙一起,带了十万死士,扫荡著上君神国。 远远的就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列队整齐,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沈謐与白盈以及玄铃悄然隱入了那群死士当中。 上官辰也看见了风瓷,他眸光微动,而风瓷也朝他点了点头。 两方人並立而行。 问閒的神魂一直在上官辰的神识中。 他此刻悄然离开上官辰,来到了风瓷身旁,在轻声提醒之后,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她的神识。 风瓷立刻迫不及待地询问:“问閒先生,我收到消息称神隱天洲已经攻入上君神国的神都,抓到了上君神国的国君公孙玄天。” 问閒道:“確有此事,上官辰也收到了上官寒传来的消息,是萧天龙找到了域外灵洲大军,与其联合,一举攻破了上君神国的神都。” 风瓷缓缓道:“先生觉得这有没有可能是上君神国布的一个局。” 上君神国神都被攻破的时间太短了。 即便看起来天衣无缝,但也很难不让人怀疑。 或许是公孙皇室以身入局,引君入瓮,把人骗过去杀。 问閒在他神识中微微一笑:“若真是如此,那也是姑娘想看见的局面。” 风瓷顿时也笑了。 是的,她如今的目的是拿到所有死士的天魂。 无论上君神国的神都是真的被攻破了,还是上君神国布下的局,都是她想看见的局面。 鷸蚌不相爭,渔翁如何得利? 她倒真希望上君神国还能支棱支棱,跟域外灵洲再打一打,最好是两败俱伤,等到强者们都闭关养伤,就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若是上君神国真的一蹶不振支棱不起来了,那她也能够以魔族的身份与上官寒谈判,要到上君神国以及上官家族的死士们的天魂。 …… 眾人距离上君神国神都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以及仙兽们。 这些神隱天洲的兵、死士与仙兽们重重叠叠地飞在半空,一眼看去,仿佛一堵高不见顶的墙。 而这道墙中间,仅仅只有一条仅容十几人平行通过的窄路。 风瓷和上官辰一同停了下来。 几名萧家人和上官家族的人守在那条路前面。 其中还有两个熟面孔。 正是当初风瓷第一次去看天门的时候,在天门前爭白鬍子老头的那两个人。 一个是萧元意,一个是上官彤。 上官彤在看见上官辰的时候,目光缓缓扫过上官辰身后跟著的一个侍女,微微皱眉。 “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你知道父亲不喜欢她。” 上官辰神情冷冷:“她的天魂该换了,正好在路上抽取几个上君神国修士的天魂。” 风瓷听见这样的对话,顿时想起了当初应轻乐给她说的八卦。 这上官辰爱上了被抽取天魂的侍女,想要回侍女的天魂无果后,抽取別人的天魂灌注入了侍女体內。 他甚至在突破地仙之后,以禁术与那女子血脉相融,並立誓永不背叛,永不再娶,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想到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上官寒还没有將那侍女的天魂还给他。 风瓷的目光不禁挪到那侍女的脸上。 她穿著紫衣,长发以一根紫色丝带束起。 似乎察觉到风瓷在看她,她忽然转过头,一双狐狸眼也看向风瓷。 漆黑的瞳孔中,露出几分疑惑,但隨后微微一笑,看起来毫无城府。 风瓷微微一愣,也对她浅浅一笑。 上官彤微微眯眼:“你准备一直这样吗?別怪做姐姐的没有提醒你,父亲不同意你与这个女人在一起,等到將来父亲一统人族后,你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你以为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纵容你吗?” 上官辰笑了:“等到父亲一统人族,我失去了利用价值,父亲不再对我寄於重望,自然不会再管我与什么女子在一起,届时,我会要回她的天魂。” 上官彤深吸了一口气:“若这女子是下界上来的毫无根基的家奴便罢了,可她偏偏……” “够了,我不想与你谈论此事。” 两姐弟互相瞪著,半天没说话。 风瓷上前一步打破僵持:“里面情况如何?我收到传信前来支援,战事,看起来这里並不需要。” 整个神都都被围成铁桶,人进去都困难,还支援啥? 萧元意冷哼一声:“上君神国的神都都已经攻下了,早就不需要支援了。如今神隱天洲几大家族的家主还有上官家族与萧家的两大圣尊,正在里面与域外灵洲的仙兽,上君神国的墨家与轩辕家族谈判,如何瓜分上君神国。” 上官彤道:“谈判是谈判,如何瓜分?如今正是一统人族之时,我爹可不会同意瓜分上君神国。还有那域外灵洲只要他们的少主,找到少主他们便会撤军离开。” 萧元意冷笑:“上官家主有魄力,但此次攻入上君神国,是上君神国的墨家与轩辕家族里应外合,上官家主想做人族之主,也得看眾人同不同意。” 上官彤目光微寒:“若是谈不拢,那就打。” 萧元意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这时,神都里面飞出来了一人。 是上官家族的人。 “家主请萧潞雨姑娘与公子一同进去,有事相商。” 第412章 上官寒的提醒 两人都是获得了神族传承之人,对眾人来说,此刻叫他们两个进去共同商议並不奇怪。 毕竟,上君神国也有几名神族。 上官辰却下意识看了一眼风瓷。 当初他爹与这个冒充了萧潞雨的魔族暂时结盟,可后来上官家族派到葬神墟打听消息的人却一去不返。 上官寒早已经决定,在正式成为人族之主之后,將这魔族杀死。 他的眸光微动,看著风瓷的时候,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把椅子。 一把平平无奇的躺椅。 他抿了抿唇,压下了心中想法。 那是个魔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挪回了目光,转头看向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子:“声声,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这里的所有死士都会听从你的调遣,等到事毕我会亲自过来带你回家。” 那紫衣女子微微怔愣,隨后温顺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上官寒只身一人朝前走去。 风瓷看了一眼应轻乐:“你也在这里等我吧。” 话不仅仅是说给应轻乐听的,也是说给巫云池和沈謐白盈他们听的。 说完,她也跟上上官寒,飞入被围成铁桶的上君神国神都。 她飞在半空中低头看去,察觉到神都中还有很多人的气息,只不过家家户户家门紧闭。 这里白色的建筑居多,看久了隱隱有些审美疲劳。 旁边有一片区域几乎被夷为平地,废墟之中隱隱可见不少人的尸体。 萧天龙萧楚以及上官寒与上官家族的那名圣尊上官沉心,应该就是从那条道路上打入公孙皇室的宫殿的。 他们一路行进,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大片白色的建筑,巍峨高大的皇宫大门此刻大大敞开,那几十丈高的大门仿佛是一整块汉白玉雕刻而成,神秘的纹刻印其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出大门一般。 行至门前,风瓷骤然顿住。 这建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魔头,你有没有觉得上君神国的神都看起来有些眼熟?特別是这一扇门,这一片宫殿……” 后卿嗯了一声:“与神界的建筑极为相似。” 风瓷心中出现一丝怪异:“公孙皇室背后的神族不会是专门在神界搞建筑的吧?” 当初那个叫皓日的,就是掌灯的,也算是搞建筑的一员。 后卿:“或许。” “你认识哪些搞建筑的神族吗?” “不认识。” 风瓷幽幽嘆了一口气:“大魔头,神族总共有多少个你知道吗?” 后卿微微怔愣:“总不少於千数,不多於万数。” “你活了那么多年,还没事就爱去溜达溜达,就没认识过几个人?” 当初问閒一眼就看出她五师兄宋九曲跟杀神凌透长得那是一模一样,后卿分明还要先见到五师兄,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dallasdallasdating 后卿淡定道:“区区螻蚁,不配被吾记住。” 风瓷嘴角抽了抽。 魔神殿下这一辈子不是在装逼就是在装逼的路上。 人缘差就人缘差,估摸著那些神族刚触及到你的气息就跑没影儿了吧。 也只有菩提道祖天天往你面前凑,还跑到你魔殿里面去了。 风瓷沉吟片刻,却见上官辰的剑也停在她前方,就在那巨大门前等著她。 她刚刚跟上,却听见上官辰开口:“大人且慢。” 风瓷扭头看他。 上官辰定定的看著她:“大人,葬神墟是否真的会与人族合作?为何又偏偏选中了我上官家?选中了我父亲?” 风瓷微微一愣,但顷刻之间便听出了上官辰的意思。 他是在提醒她,上官寒已经对她起了疑心么? 还是说,只是隨口一问? 风瓷坦然道:“葬神墟从不恶意屠杀人族,自然能与人族合作,至於选中上官家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你父亲有野心也有胆量。” 上官辰深深地看了一眼风瓷:“大人,我父亲的夙愿如今快要完成,而你葬神墟並未帮衬到什么,若我是你,今日便不会进这道门。” 他说完不再等风瓷回应,便自己飞入了那扇宫门,朝上官寒释放出来的气息方向而去。 风瓷停在原地。 果然是提醒啊。 想做人族之主的人,果然不那么好哄骗。 上官寒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但风瓷却微微勾了勾唇,直接跟著上官辰飞入了宫门之中。 疑心终究也只是疑心。 如今神隱天洲攻破上君神国的速度太快了,期间还有上君神国的大家族作为內应,人家凭什么无条件对他俯首称臣? 攻破上君神国是一回事,而一统人族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连同为神隱天洲的大家族的萧家萧楚都未必愿意臣服於上官寒,更別说上君神国的大家族。 所以,上官寒即便对她起了疑心,有了防备,但还是会期待葬神墟的帮助。 毕竟,她真的给了上官辰一名神族传承。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上官寒已经一统人族,他没有做好与葬神墟彻底开战的准备之前,也不会对她下手。 风瓷丝毫不担心。 即便真的动手,她也有底牌。 这场赌博,她有九成胜算,而缺少的那一成,是因为话不可太满。 进了宫门,穿过遍地尸首的广场,正对著就是议政大殿。 整条路崎嶇不平,隱隱可见白砖碎片,东南方向更是被斩出了一条巨大的峡谷,深不见底。 风瓷在议政大殿外收了仙剑,步行而入。 她踏入的一剎那,便有数道威压落在她身上。 这些威压中,有圣尊境,有天尊境,有天尊境,也有灵尊境。 她抬头,发现这议政大殿极大,即便容纳万人也不成问题。 dallasdallasdating 殿內最高处有一把极大的椅子,此刻那椅子上面坐著一个白髮青年。 他双臂张开,几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仙锁將他的手腕牢牢锁住。 更有两道穿透了他的琵琶骨,束缚著他脆弱的脖颈与纤瘦的腰身,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他修为全无,如今垂著头,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大殿左边,站著萧天龙萧楚,上官寒以及上官家族的那名圣尊,除此之外,他们下方全是神隱天洲境內,已入尊境的强者。 大殿的右边,则站著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那群人的数量比神隱天洲这边的人的数量多得多。 风瓷感受到的那一片威压,便是从右边传来的。 只一眼她便瞭然。 看来是里应外合的盟友如今开始扯皮了。 左边一人一身墨色法袍,他一身圣尊境的气息,声音沉怒:“上官寒,当初你与我墨家和轩辕家族的盟约在此!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我共同捉拿公孙玄天,灭了公孙皇室之后,神隱天洲只要两成上君神国的城池。如今你想毁约!” 第413章 是吾关的门 上官寒只是天尊境,比对面的圣尊足足低了一个境界。 如今面对圣尊的愤怒指责,他也只是微微一笑,极为坦然地承认道:“当初的確有那一纸盟约,但我与你墨家和轩辕家族订立盟约是在五十年前。” “今日我神隱天洲发兵上君神国,还有域外灵洲的大军作为先锋,即便没有你墨家与轩辕家族的里应外合,上君神国也是要亡的。” “如今我念及你们两大家族在此次擒获公孙玄天的战役中有功,准许你们继续留在上君神国,更会给你们诸多赏赐,你们还是莫要得寸进尺才好。” “毕竟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你也看见了,我神隱天洲仍有两名圣尊,更有四个神族传承,甚至还有域外灵洲的助力,而你们上君神国失了公孙玄天以及他背后的神族助力也囚禁了圣尊公孙临蝶,如今也只剩下一名圣尊与两个神族传承。” “若你们两家不愿臣服,这上君神国恐怕还要多流不少鲜血!” 墨家圣尊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瞪著上官寒:“无耻至极!萧天龙,上官沉心,你们两个不守承诺,枉为圣尊!” 萧天龙眉宇压下。 其实上官寒与上君神国这两大家族结盟之事他並不知晓,今日却平白被骂原是该生气的,但他毕竟是神隱天洲之人,此事的確算是他们理亏。 可纵然理亏,事已至此…… “墨恕,此事的確是我神隱天洲理亏,但上官寒说得没错,你们的盟约是在五十年前定下的,当时谁也无法预料到域外灵洲会攻入上君神国。” “如今我神隱天洲还有域外灵洲的力量,即便没有你们两大家族的帮助,攻破上君神国也是迟早的事。” “这人族,终究是要一统的。” 上官沉心点头:“墨恕,你们两家现在想要拿走上君神国的土地与资源,无论是想要各自为王,还是同时治理,都於人族无益。” “你们可要记住,如今的仙界,不仅仅只有我人族存在,更有占领了圣人旧邸的葬神墟一群魔族,他们才是人族最大的威胁!” “虽然那群魔族一直未曾对人族下手,但每一百年的传承之爭结束后,各家的天才孩子们死伤无数,更有无数得到了神族传承的孩子们死在了魔族手中。” “如今人族一统,才是正道!” 墨恕冷笑:“一统人族,凭什么要以你上官家族为尊?” 上官沉心微微一笑:“自然是凭实力。” 墨恕的目光落到了萧天龙身上:“实力?你萧家也认可?同样是一名圣尊两个神族传承,你们要以上官家族为尊?” 他墨家缺就缺在那一个神族传承上。 三个圣尊二对一开始打嘴炮,吵得不可开交。 风瓷进殿內后,自然而然的朝著萧家那边走过去。 提前到来的上官辰看见她,目光深了深,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即便他与他父亲只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係,但他终究是姓上官,也只能提醒她到那里了。 风瓷倒是朝上官辰微微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萧楚见她过来,立刻道:“潞雨,你站这里。” dallasdallasdating 风瓷走过去,听他们来回吵了几遍,但对面的语气明显已经弱下去了。 轩辕家只有神族传承没有圣尊,连说话的份儿几乎都没有。 而墨恕原本想挑拨萧家与上官家的关係,但萧天龙却说人族若是能统一,臣服又如何,选出来的人王终究是统治弱者的,又统治不到他这圣尊头上来。 真是好一个淡泊名利的萧家圣尊。 风瓷听得有些疲乏,她不禁再次抬眼看向那把龙椅上困住的白髮男人。 那人垂著头,凌乱的白髮下面露出半张脸,看不完全样貌,有鲜血从龙椅上缓慢的流下来,空气中还瀰漫著他身上的血腥味。 那位,应该就是公孙玄天,也是公孙耀祖他爹了。 风瓷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他却忽然动了一下。 锁链碰撞,发出极低的嗡鸣声音。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数道目光朝他看去。 这时,他缓缓的抬起头。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妖风吹过,凌乱的白髮被吹开,露出一张沾满了血色的脸。 风瓷盯著那张脸微微一愣,她觉得那张脸的轮廓,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仿佛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公孙玄天的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风瓷,与她在半空中对视,甚至嘴角诡异的勾了起来。 突然间,风瓷脑海中出现了当初在三生石里面看到的,属於神王天弦的幻象。 若去掉公孙玄天那满脸的血色,那张脸,那眉眼,甚至那发色,不就与神王天弦一模一样吗? 风瓷心惊了一瞬,她下意识退了半步。 神王天弦,公孙玄天,玄天,天弦! 她看著公孙玄天嘴角的笑容,神情沉重。 不对。 今日公孙玄天被抓,完全不对! 这时,之前悄然跟上她引入她神识的玄铃在她脑海中发出一声尖叫:“神王!那个人怎么长得跟神王一模一样!” 风瓷头皮发麻,当即动身。 “大魔头,帮我,快逃!” “嗯?为何要逃?” 后卿疑惑。 “你认不出神王天弦?” 风瓷吐槽,没敢拿出叫叫,她一边抽出仙剑,直接御剑朝殿外逃去。 但她才刚刚飞到大殿门口,那原本敞开的殿门突然关闭,而她的剑已经收不及了,只能飞身从剑上一跃而下。 再抬头,那把剑已经粉碎在了那扇门上。 关门的动静以及突然御剑的风瓷,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萧楚微微一愣皱眉道:“潞雨,你关门做什么?” 风瓷脸一黑,这群蠢货! “不是我。” 这时,锁链叮咚声以咔嚓声响起。 眾人这才猛地一惊,抬头看向原本被束缚在那把龙椅之上的公孙玄天。 只见他手腕、脖颈、腰身、双腿上的捆仙索一一断去,身上的伤口顷刻癒合。 他拢了拢一头杂乱的头髮,掐诀將其束上,隨后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支起侧脸。 “是吾关的门,诸卿不妨继续商討。” 一时之间,殿下的所有人全都变了脸色,震惊的看向那把龙椅之上的公孙玄天…… 萧天龙率先一声怒喝,抽出仙剑:“墨恕老狗!你敢欺骗我等!” 墨恕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震惊的看著上方的公孙玄天。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我分明已经废去了他的丹田,毁了他的修为,又用上了亲自炼製的捆仙索,他怎么能?” 只有风瓷在脑海中跟后卿商议跑路之事。 风瓷:“还有办法跑出去吗?我现在是飞不出去了。” 后卿:“此地有阵法且周围都被结界封死了。” 风瓷无语:“帝江在就好了。” “他在也未必能出去,此阵法隔绝了空间。” 风瓷听他语气似乎丝毫不紧张,顿时拧著眉头说:“那我们怎么办?这傢伙一直盯著我看,指不定就是冲你来的。” 后卿默了片刻忽然道:“他现在虽然很强,但我未必不能敌,只要你能拖到夜里。” 风瓷脸一黑:“这怎么拖?起码还有三个时辰才入夜!” 后卿又默了片刻,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风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了。 神隱天洲这么快就攻破了上君神国,分明就是那公孙玄天专门做局。 而她现在只能祈祷那渺茫的机率,是公孙玄天和墨家轩辕家一起做局,把神隱天洲的强者们全都骗过来一网打尽。 但……那道目光几乎快要將她看穿了。 “风瓷,之前你见到神王天弦的残念,他与你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他说他想做世界上唯一的神,想让我帮他。” “你会帮他吗?” 风瓷一愣:“你问的什么蠢问题?我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你忌惮吾。”他声音不大,语气平静,但风瓷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不是大哥,你在这个时候委屈个毛啊? 人家都算计到你脸上了,定然是早有准备的,並且为这一刻还不知道准备了多少年呢!你还纠结这没用的! 能不能懂点事? 风瓷深吸了一口气:“我与他素不相识,我凭什么信他?更何况你我如今命格相连,你若死了,我不就也死了吗?我若死了,你会死吗?” 后卿默了片刻后道:“这术法是巫神教给吾的,他说命格契约一旦落下,神魂同生同死。” 风瓷:“但轮迴道的存在以及无数神族復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能量守恆。” “?” “或许你我会死,会魂飞魄散,但也能如神族復生一样重新凝聚,就像轮迴道能补齐磨损的魂魄一样,一个存在很难轻易被抹去,除非被吞噬到无法再凝聚成为原来的人。” dallasdallasdating “很有道理。” “……” 风瓷无语了片刻,发现问閒与玄铃似乎都没有办法。 而萧天龙、上官沉心、墨恕三名圣尊已经同时朝公孙玄天出手。 但,他们的剑在快要触及到公孙玄天的时候,浑身突然僵硬,全都被定在了空中。 一道恐怖的威压自公孙玄天身上散发出来,將他们一个个全都按在地上。 与此同时,殿內的其他人也都猛的跪地,就连脸都被死死压在地板上。 顷刻之间,整个殿內就只剩下风瓷一个竖著的。 她听见被按在台阶上的圣尊震惊呢喃: “这是……帝尊……帝尊境!” 风瓷缓缓嘆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公孙玄天。 果然是衝著后卿来的。 他此刻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正一步步迈下台阶。 那一头无光的白髮此刻有了光泽,转为了浅银色流畅的披散在脑后,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噠噠噠的靠近。 在风瓷面前站定之时,他仿佛老友重逢一般微微一笑:“风瓷,我们终於见面了。” 风瓷皮笑肉不笑的说:“是啊,我们终於见面了。” 天弦若有所思的看著她:“想见你一面,我已布局几百万年,如今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他瞳孔中闪过一道金光,风瓷再次有了当初被三生石摄魂的感觉,眼前一黑,浑身轻飘飘的。 很快,她睁开眼,看见了当初的那个亭子。 神王天弦仍坐在当初的那个位置上,只不过是上次是一缕几百万年前的残念,而这次似乎是残魂。 毕竟他若是已经有了完整的魂体,也不至於在这跟她这个小卡拉米玩这心机。 专门让神隱天洲和上君神国叛徒把他抓起来,就为了引她来此。 这是专门挖著坑,等著她跳呢!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被算计得这么狼狈。 天弦侧眸看她微微一笑:“风瓷姑娘,请坐。” 风瓷也不含糊,直接坐到他面前,目光打量著他。 上一次见到他的残念,他在求帮助,但却没有说怎么帮他。 风瓷说:“这里是哪里?” “是我,也是公孙玄天的识海。” “姑娘当初已经见过我当初留下的残念了,那姑娘如今是否已经真的与魔神后卿签订了命格契约?” “嗯,签订了,你想让我帮你成为唯一的神祇,你要杀了后卿?” 天弦看著她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会杀他,杀了他你也会隨他湮灭,命格契约在神界也是禁术,我无法解开。” “那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天弦目光带著微微地怜悯:“我会吞噬他,让他成为我的一部分,届时只要我的神魂不灭,你也会永生不死,我不能赐予你神位,但我会庇护你,让你以及你所在意的人居住神界,永永远远,长生不死。” 风瓷:“我如何相信你?纵然后卿是魔神,但你应该也很清楚他助我良多。” dallasdallasdating 天弦轻轻嘆了一口气:“魔族终究是魔族,当初他肆虐神界,要眾神皆臣服跪地,喜怒不定,隨意杀伐,他的存在对於这个天地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祸害。” “魔,以恶念为食,他们本不应该存在於世。” “风瓷,你成长至今,数次险险殞命,你遇上的那些坏人,都是因为有心魔作祟,若后卿消失,魔族消亡,世间便不再存在这样的恶念。” 风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打造没有坏人的美好新世界?” 天弦微微一愣,却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风瓷盯著他看了半晌后道:“我和后卿今日会订下命格契约,也在你的算计之內,对吗?” 天弦轻轻点头:“是,我看见了巫神族的预言,是我让巫神族长將此预言告知后卿。”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灭了神族?为了当世界上唯一的神?” 风瓷眯起眼睛,用词尖锐:“这岂不是与你的初衷违背了吗?对神族来说,你才是那个坏人吧。” 第414章 眾神入局 天弦早就料到风瓷不会很恭敬,却没料到她如此不客气。 果然,与魔神后卿命格重合度极高,能够订立命格契约之人,即便只是一个凡人也不是善茬。 他看著风瓷,眼中的怜悯更深了。 “孩子,这是一场天道规则之下,所有神族以身入局的诛魔棋局。” 风瓷挑眉:“什么意思?” “魔神后卿过於强大,我一神之力即便吞噬也无法压制,所以,只有让我成为天地间唯一的神祇,方能永永远远长长久久的压制他。” “巫神族长早已经预料到今日,我与巫神族长包括四神侍商议之后,方才定下这样的棋局。” “三百万年前,以阵法诱杀魔神后卿,將其困於镇魔海,將其心臟取出放入下界,置入诸神已粉碎的魂魄。” “眾神陨落,我与四神侍同样自散神魂於神源之地。” “如此一来,魔神后卿的心臟会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让诸神早日復生,而最早復生的诸神,拥有吞噬其余所有神族,让天地永远只剩下一尊神祇的资格。” “风瓷,这不仅仅是一场屠魔棋局,更是一场诸神的较量。” 天弦目光深深的看著风瓷:“在这样的较量之下,为了公平,所有神族同样粉碎神魂,拥有了同样的资格。而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 风瓷思索了片刻后道:“就是说,当初后卿太过囂张,威胁到了神族,所以你们一群神族合起伙来一合计,就决定大家一起死,然后在重生之后吞噬其他神族和后卿?” 诸神的较量么? 风瓷看著天弦,再次发问:“既然是诸神的较量,谁都有同样的吞噬资格,为何其他的神族却对此事一概不知?他们即便是提前甦醒,也不可能主动去吞噬其他神族。” 天弦轻轻嘆了一口气:“那些弱小的神族自然无从得知,但杀神凌透是知晓的,只不过他並不赞同这样的决定罢了。” “如果有的选,作为神王,我也希望诸神还是原来的诸神,神界还是原来的神界,但我们没得选。” “若是神族不互相吞噬凝为一体,那么就无法在之后吞噬並压制魔神后卿。” 风瓷算著时辰,到现在为止,约莫只过了半个时辰吧。 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时间过得可真慢啊。 神王天弦说得也太快了。 原本以为她问出来的这些尖锐问题,他再怎么也要犹豫一会儿。 但却没想到他就跟倒豆子一样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了。 並且说得坦坦荡荡。 风瓷看著天弦道:“你应该也知道,杀神凌透如今是我五师兄,而玄铃与我也有交情,我的空间里面还有其他神族。” “既然你们一定要吞噬魔神后卿,那我为什么要帮助你而不是去帮助他们呢?” “后卿对我的確有威胁,他想要在重塑躯体之后吞噬我,但其他的神族对我没有威胁甚至和我有比较深的交情。” “我若是帮助他们成为世界上唯一的神祇,他们定然也会护著我师门安全,保我一生无虞。” 第415章 不受控制的棋子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背叛我的师兄,背叛我的朋友,而帮助一个仅仅见过两次面的你呢?” 风瓷觉得面前的人自信得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他的话语中,也是漏洞百出。 当初神族忌惮魔神后卿,耗费心血才將他困於镇魔海中。 他身为神王,完全可以悄悄借用当时的身份一个个吞噬其余神族,直接壮大自己的力量。 又何必为了什么眾神之爭的公平,让所有人一起魂飞魄散,再由后卿的心臟为阵眼布下的阵法来重生? 他们就不怕在这期间,后卿提前重生,然后將自散魂魄的他们一网打尽么? 神王天弦盯著她,微微一笑,笑容看起来格外无害。 “你很聪明,应该已经明白这一场眾神之爭中,魔神后卿早已经出局,他是最后的战利品。” “我曾为神王,怜悯世间所有生灵,若我成为世界上唯一的神祇,世界上便不会再有苦厄,我认为,你会喜欢上我即將打造出来的新世。” 天弦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他们所在的亭子的周围,顿时出现了无数的画面。 有饥荒之地易子而食。 有权欲薰心战爭不止。 恶毒后娘折磨孩子。 修仙之界杀人夺宝。 魔修邪修肆虐人间,以仙人入炉炼丹。 “这些,都是魔族带来的人间苦厄。”天弦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唯有我能够坚定不移的吞噬並压制魔神后卿。” “风瓷,你的確认识其他的神族,但我不认为你与他们是朋友,身为神族怎会与被他们视为螻蚁的人族做朋友?” “他们不过是畏惧你,畏惧与你订立命格契约的后卿。” 风瓷感觉他在给自己洗脑。 她看著周围那一幕幕人间苦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弦说,这些都是魔族带来的,都是后卿带来了。 但她脑海中却不不禁出现镇魔海里面那个美艷魔神气鼓鼓的样子。 一句那咋了,你高兴就好就能让他生气的傢伙。 能让菩提道祖在他的魔殿里面嘮叨几百年的傢伙。 你说这些苦厄都是他造成的? 她所在的世界,就只有一位神族。 但这样那样的苦厄也並不少。 那么现世的苦厄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个神王不老实啊,满嘴跑火车。 风瓷看著周围的画面,眸光深了深。 她听天弦讲这么多废话的原因,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夜晚快些降临。 等后卿出来教他做人。 於是她看著那些画面沉默。 一边看,表情也越来越沉重。 不知道看了多久,亭子周围的画面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大片云雾瀰漫上来。 dallasdallasdating 天弦询问道:“风瓷,你考虑好了吗?” 风瓷:“你別急,让我再想想。” 她一只手支著下巴道:“所以,你想吞噬后卿的原因,除了他当初太过囂张在神族耀武扬威之外,还是因为他本身的存在会影响世间。” “嗯。” “所以你跟四大神侍商议……你们当初是怎么商议的?是谁先提出这个概念的?那四大神侍如今又在哪里?你知道葬神墟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在抓神族残魂吧,那是怎么一回事?你將来也会如吞噬后卿一样吞噬玄铃他们吗?你若是成为唯一的神,你会怎么安顿我师门呢?我师尊也是神兽后人,他算不算半个神族?” 风瓷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等天弦一个个回答。 天弦盯著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在拖延时间。” 风瓷微微一笑:“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对你这个自称神王天弦的陌生人再多一点了解罢了,阻止你吞噬后卿,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天弦的神色缓缓冷淡下来:“你询问的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你只需要做决定,是追隨我,还是等著魔神后卿復生之后將你吞噬。” “风瓷,我谋划三百万年,你並不是唯一的希望,若你拒绝,你的师门你的朋友们都会与魔神后卿同样的结果。” 风瓷轻嘖了一声,果然啊,利诱不成就开始威逼了。 她弱了几分气势,仿佛妥协一般道:“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天弦满意的看著她,眼神越发的怜悯:“看吾的眼睛。” 风瓷抬眼看去,在他浅色的瞳孔之中看见了一个术法。 “此乃混沌归灵,你与后卿命格相连,他如今对你毫无防备,也无法防备,你只需要对自己使用混沌归灵,便能直接將后卿这三百万年来凝聚出来的神魂重新打碎,届时吾便能直接將他吞噬。” 那术法似乎直接塞进了风瓷的脑海中,她觉得自己会了。 抬起手,准备试试。 但她才刚刚开始结印,手背就被一双冰凉的手覆盖。 “此术法不可滥用。” 风瓷:“不试试怎么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成功呢?” 天弦深深地看著她:“一定会成功。” 风瓷只好放下手:“好吧,那你现在放我出去,我立刻便用这术法帮你吞了后卿。” 她拖延半天,也有一个时辰了。 出去之后再拖延拖延,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吧。 风瓷看著天弦,这廝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那种怜悯的眼神不像是四师姐那样的悲悯,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在这审视下出现的怜悯。 在怜悯她的弱小么? 天弦轻声道:“吾知道你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但你的时间並不多,在这一炷香燃尽之前,吾希望你做出正確的决定。” 一炷香? 风瓷下意识朝天弦的指尖看去。 他指尖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炷香,那一炷香生的奇特无比,上面长满了深色的鬃毛,最上面看起来像一个屁股,而最底下是一个齜牙咧嘴的猪头。 dallasdallasdating 还不等风瓷多看两眼,就一阵眩晕,回到了自己的身躯之中。 风瓷从自己的身躯中睁开眼,第一时间朝天弦看去。 他如今的指尖仍然握著那一炷香,极纤细的一炷香,可那一炷香上却散发出极为熟悉的气息。 天弦指尖燃起焰火,在香的顶端点燃。 下一刻,那一炷香发出了低沉的闷哼,隨后便是哼哼唧唧的惨叫。 那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风瓷瞬间脑海一片空白。 师尊! 那不是香,那是她师尊! “风瓷殿下,你怎么样?方才你的神魂去哪里了?” “风瓷姑娘,你还好吗?” “风瓷殿下,你师尊被做成了魂香,天弦要燃尽你师尊的神魂!” “风瓷姑娘?” 两道声音在脑海中交替,都充满了担忧。 天弦將那一炷香插入了旁边的一个香炉之中,他朝风瓷微微一笑。 “记得我们的约定,风瓷。” 约定? 什么约定? 风瓷死死盯著那一炷香,眼眶缓缓变红。 后卿没说话,魔神虚体骤然从她脚下飞出,张牙舞爪的朝天弦攻去。 天弦仿佛早已预料一般微微一笑。 下一刻,原本大殿之中所有被压制在原地的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的人,全都感觉浑身一松。 但此时,他们却满脸震惊的看著一身魔气的风瓷以及面带微笑的公孙玄天。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萧楚清晰的听见了天弦对风瓷的称呼。 风瓷? 风瓷! 她不是萧潞雨,而是风瓷! 下界的那个风瓷! 萧楚目眥欲裂,可感受到风瓷身上强大的魔气,还是心生畏惧。 天弦缓缓开口道:“吾乃神王天弦,诸卿的游戏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诛杀魔神虚体者,封为人王!” 几乎是顷刻之间,三名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圣尊吞噬朝著那巨大的魔神虚体扑过去,整个上君神国的皇宫,也在这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上官寒眸色沉沉,连忙护著上官辰离开。 圣尊境的战斗,即便是天尊也很难插手,能確保自己不被战斗余波伤到都很不错了。 风瓷站在原地,並未受到任何殃及,所有攻击在即將落到她身旁的时候,全都被滚滚魔气抵挡在外。 她的目光穿透了魔气,穿透了所有人,紧紧落在那一炷香上。 突然,她开口了:“你不该动我师尊。” 风瓷缓缓抬起头,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常年的压抑中缓缓释放,仿佛新芽破土而出。 那强大的气息格外特別,既不同於后卿的魔气也不同於眾人的仙力,更不同於神王天弦如今的神力。 隨著那强大气息铺开。 神王天弦愣了,他感受到了强大的威胁。 dallasdallasdating 而镇魔海中的后卿也愣了。 自风瓷魂魄离体又回来,又用点燃业烛神魂为香,他便明白风瓷要背叛他了。 所以他一直未曾说话。 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从始至终,风瓷对她师门所有人的在意,他都看在眼里。 整个师门中,风瓷最在意的还是她的师尊。 他连她的师兄师姐们都比不过,更別是业烛。 料定了风瓷一定会妥协,所以他也就懒得多说了。 却没想到,她突然释放出了如此恐怖强大的气息。 难道这就是她一直隱瞒的身份吗? 风瓷身上的那股强大气息仿佛是从什么地方缓缓释放出来。 天弦心中敲响警钟。 果然如巫神族长所说,这枚棋子不受控制了! 原以为她再不受控制又能怎样? 却没想到,她却让他感受到了浓重的威胁! 不,不能再让她继续变强了。 要阻止她! 第416章 原来你也只是残魂一缕 天弦浅色瞳孔瞬间露出杀意,抬手间一把纯银神剑凝结,狠狠朝风瓷刺过去。 魔神虚体察觉到威胁,扭转回来抵挡,却被一剑斩成两半。 风瓷的躯体就快要承受不住她神魂释放出来的强大力量,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寸寸裂纹。 她似是有所察觉,神魂瞬间脱离躯体,猛的朝前衝去。 原本应是半透明的神魂,此刻却凝实得宛如真正的躯体。 风瓷眼底杀意瀰漫,她看著那把刺向自己眉心的剑,侧身避开的同时,紧紧握拳,所有力量皆凝结在了这一拳之中。 与天弦交错的那一剎那,她猛的一拳击在了天弦的腹部。 感受到那预料之外的强大力量,天弦瞳孔瞬间收缩。 不对,这不是此世的力量! 这力量,並不属於此世! 只一拳,这一具公孙玄天的人躯寸寸开裂,顷刻之间化为碎片,天弦残魂猛的飞出,狠狠撞在他那把沾满鲜血的龙椅之上。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风瓷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直奔向了一旁点燃的神魂香。 她双手微微颤抖的落在神魂香上,指尖狠狠一捏。 可那神魂香却完全没有熄灭的跡象。 她呼吸一窒,死死看向龙椅上的天弦残魂。 天弦紧盯著她,原本悲悯的眼神早已不復存在,此刻里面酝酿著疯狂之色。 “果然,果然如我所料,除了三千界之外,还有其他的界面。甚至那个界面的力量都与三千界完全不一样!” “吞了你,我一样能成为此世最强的神族!成为地女那样的存在!超越地女的存在!” 天弦突然站起身,抬手指向风瓷:“你不愿帮我没有关係,今日我便先將你吞噬,等到来日再吞噬后卿!” 他朝风瓷猛衝过去。 风瓷指尖那一截仍在燃烧的业烛神魂香缓缓消失在她掌心里,她一言不发同样朝天弦冲了过去。 两人相撞的那一剎那,爆发出了一道极强的白光,几乎將整个世界都拉入了一片只有白色的空间。 上君神国神都外,无论是仙兽还是人族都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在皇城之中爆发,下一秒眼前就被纯白吞噬。 所有人都警觉的建立起防御结界,但那两股强大的力量余波完全无视了他们的结界,重重的击在了他们身上。 无数地仙境的死士口吐鲜血,顷刻之间重伤到倒地。 巫云池与沈謐同时抬起头看向那已经如同废墟的皇城。 不对劲! 两人同时动身,想要朝皇城飞过去。 但一道命令却突然传出来:“萧潞雨乃邪修风瓷冒充,萧家眾人听令!立刻斩杀萧潞雨身后的所有人!” 那声音带著十足的憎恨:“杀光他们!一个不留!为我儿元怀报仇!” 同一时间,周围的所有萧家人以及他们背后已经重伤的死士,一窝蜂的朝沈謐等人涌过来。 “家主,他们中还有一个上官家族的人!” dallasdallasdating 萧楚捂著胸口看向上官寒:“你能確定你儿子,还是你儿子吗?” 上官寒脸色极差,他扶著上官辰,冷冷看向巫云池:“神王都已下令,此人是不是我儿子都不重要,即便是我儿子也不过是个废物,死了便死了!” 顷刻之间,一大片人朝巫云池沈謐等人涌了过去。 其中还包括了三名圣尊! 沈謐脸色一僵,意识到风瓷出事了。 他口中啐道:“一群不要脸的渣滓!给我师妹下套呢!谢君怀,是啥时候展现真正的力量了!吞了他们!” 白衣升空,巨大的鬼王幡在他身后展开,迎风招展,邪肆的气息从那鬼王幡中溢出。 吃了一个多月黄泉捞的鬼王自鬼王幡中飞出,瞬间杀进了人群当中。 而那三名圣尊在看到沈謐的一剎那,同时朝沈謐攻了过来。 沈謐前一秒感觉到了圣尊的威压,差点从天上掉下去,但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魔神虚体挡在了他面前,两巴掌把三名圣尊同时拍在了地上。 沈謐一怔:“你这个魔族!你过来干什么?保护我师妹啊!” 魔神虚体未发一言,却在他周围將他护得严严实实的。 巫云池只是个飞升期,又有上官步云这个身份在,即便上官寒已经开口不在意他的死活,但上官家族的人和萧家人还是没有將他当做主要目標,反倒是应轻乐被一拥而上的人群打成了重伤。 邵城城主邵岐父子见局势混乱,纷纷沉了脸色。 邵长生:“爹,如今帮风瓷大人的话,恐怕我们都得死在这儿!她暴露得太快,人太多了!” 邵岐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做下决定:“救命之恩岂可辜负?看见混战的人群了吗?咱们混进去,不杀人,悄悄控制,保护风瓷大人的侍女!那个应家的丫头!” 两人点头,同时衝到被死士打成重伤的应轻乐身旁。 邵长生:“躺下別起来。” 邵岐一抬手,顿时捞过来一捧黄土顷刻便將应轻乐埋在里面,顺带悄悄封住了她濒死的气息。 他们两父子就围在黄土周围,在几十万死士中坚守原地。 魔神虚体被三个圣尊缠住,时不时被扯出一大片魔气,那魔气被扯下之后便隨风散去了。 沈謐的鬼王在人群中疯狂廝杀,他鬼王幡的黑气將周围全部瀰漫,无数鬼气找到机会就朝著两大家族以及他们的人体內钻,一旦成功钻进那人神识,便瞬间带著那人神魂入幡。 鬼王疯狂吞噬,鬼王幡也在疯狂吞噬。 沈謐还想朝皇城废墟当中靠近,但却在几十万人流阻挡之中寸步难行。 他握著鬼王幡一边杀,一边焦灼的看向风瓷的方向。 风瓷这边。 天弦与风瓷交手一剎那,也摸清楚了她的实力。 极力对抗之中,他突然眯起眼睛,轻蔑的笑出声:“ 原来你也只是残魂一缕!並非完整神魂!” 第417章 破碎的封印 两人分开之时,双方的神魂之上都出现了裂痕,但风瓷身上的裂痕明显比天弦身上的要多。 风瓷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裂痕,紧了紧掌心,下一秒,她再次冲向天弦,抬手间身后凝出如山大的拳头,猛的朝天弦砸过去。 这样的拳风之下,他躲无可躲! 可天弦的剑,也在那一拳落在他身上之时,狠狠地刺穿了风瓷的心口。 风瓷神魂上出现了更多的裂痕,漆黑的缝隙爬满了她的神魂,但她仿佛毫无察觉一般,再一次凝聚所有力量朝天弦挥拳。 神力化出的神剑穿透更深,天弦在她不管不顾的攻击下,內心终於浮上了一层恐惧。 “你想与吾同归於尽?” 风瓷眉眼压下,终於再次冷声开口:“凭你也配?” 她的力量已经处於暴走阶段,神魂的裂痕越来越大,几乎將她整个人都吞噬。 天弦突然笑了:“哈……你的神魂就快要彻底崩溃了!你这样的攻击与自散神魂有何区別?” “是吗?” 风瓷微微闭眼,身上的裂痕终於彻底暴走,顷刻之间將她的所有神魂都吞噬殆尽。 天弦的笑容越来越大。 已经不必他再出手了! 他一抬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神族残魂。 “神主……放过我……放过我……啊!” 在那残魂惊恐哀求,天弦却瞬间將其吞噬。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裂痕也寸寸恢復。 风瓷的神魂已经几乎全部被漆黑的裂缝占据。 天弦高高在上的俯视著风瓷,眼底的怜悯混杂著兴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被吾吞噬,是你的荣幸。” 话音刚落,神力化刃,猛的朝风瓷的神魂切割而去。 但就在即將把风瓷的神魂四分五裂之时,一团魔气骤然爆发,將那神力尽数抵挡。 “哦?” 天弦侧眸一看。 此时,风瓷的躯体正在缓缓的站起来,她原本漆黑的左眼此刻已经被幽深昳丽的紫色占据。 隨著魔气的爆发,那具脆弱的人族躯体重新出现裂缝,但裂缝才刚刚出现,就被魔气完全修復。 现在掌控躯体的,並不是风瓷。 但现在也还没有到命格交换的时间。 天弦注视著后卿:“如今还未入夜,你敢强行离开镇魔海掌控这具躯体?” 后卿挡在满是裂缝的风瓷神魂前方,看天弦的眼神如同看螻蚁:“你是神王天弦。” 他这句话虽是陈述,但却带著一丝疑问,看著天弦的目光极其陌生,就仿佛从未见过。 天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不再多言,再次以神力凝聚利刃,狠狠朝后卿切割而去。 魔气狂涌,飞扑而上,但终究不敌他的神力。 不,不是不敌他的神力,而是风瓷的这具躯体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住! dallasdallasdating 若再释放出更多的力量,这具躯体就会如同公孙玄天的人躯一样瞬间破碎! 后卿深吸了一口气,魔气疯狂修补身躯。 他的余光看向身后满是裂痕的风瓷神魂之时,眼瞳狠狠一颤。 天弦趁此机会朝后卿猛攻而去。 后卿如今能够释放出来的力量无法抵挡,猛的被击飞在地,甚至还被斩断了一条手臂。 他深深看了一眼满是裂痕的风瓷神魂,仅剩的那只手臂一挥,一具身躯出现在大殿上:“凌透,你还要沉睡多久?” 他从空间中拿出了凌透的神骨。 那神骨在察觉到身躯的一剎那,猛的冲入了其中。 沉睡已久的宋九曲骤然睁开眼,一双眼睛几乎被漆黑占据,看不见半分眼白。 魔气环绕在他周身,却让他被杀意完全占据的神志逐渐清醒。 宋九曲睁眼的剎那,就看见了满身是血的小师妹站在地上,她的一只眼睛不知为何变成了深紫色,身上还环绕著浓郁的魔气,原本该长著左臂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一片血色。 而小师妹前方一人,一身恐怖的气息,满身杀意的看著他家小师妹。 是谁伤的,不用多说。 宋九曲瞳孔一缩。 “大胆贼人!竟敢伤我师妹!” 伴隨一声厉喝,宋九曲掌心出现一把瓷白的弯刀,直接朝天弦猛衝了过去。 后卿浅浅鬆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躯体的断臂,他微微闭眼,魔气在断臂之处重新搭建出经络骨骼,生长出鲜红的血肉。 等到身躯完全恢復之时,他在这具身躯中积蓄的魔气也完全耗尽,神魂重新被弹回了镇魔海中。 但在回去的剎那,他从风瓷的空间中取出了他的一半心臟。 宋九曲的记忆格外混乱,神骨传承將凌透的记忆碎块也塞进了他的脑海中,这具躯体在空间內被滋养得更强了,但那些记忆却还完全没有消化。 如今神骨入体,他满心只有控制不住的杀念。 看见风瓷躯体倒下的那一刻,他浑身杀意更甚。 他甚至忽略了天弦浑身那恐怖的威压,不管不顾的握著弯刀朝他砍去。 天弦盯著宋九曲:“原来你逃离的神魂在这里,既然你先送上门来,那吾便先將你吞噬!” 两神交锋那一刻,一至一片废墟的地面出现了巨大的坑洞。 宋九曲经过轮迴,虽然还没有彻底觉醒,但毕竟是杀神,又得到了自己的神骨,他如今面对仍是残魂的天弦,打得不相上下。 玄铃跟问閒根本插不上手,只能一左一右地守在风瓷的神魂旁边。 玄铃哭唧唧的源源不断將自己的神力注入风瓷的神魂:“怎么办啊?神魂裂成这样了,如何修补啊?连她的模样我都看不清了,全都是裂缝!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夜晚,魔神殿下现在也不能出来。” “外面也打起来了,外面那么多人,风瓷殿下的师兄们抵挡得住吗?” “怎么办呀!我要在这里守著,还是出去帮帮风瓷殿下的师兄们啊!” 问閒眉头紧皱,他如今的残魂虚弱,实力甚至还不如玄铃。 dallasdallasdating 但他看过风瓷的未来,也看过魔神的未来。 如今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她必定不会死。 更何况…… 问閒想到了两次打破他预知镜的那个人。 能够穿透时间,在未来看见现在的他。 “她定然不会死,当初魔神殿下让我预知的未来里有她,我们出去看看,若她的师门之人出事,她会伤心。” 玄铃一边注入神力,一边抽噎著:“可她现在如此虚弱,我不想离开,我怕我一离开,她就碎了。” 问閒:“也罢,你守在这里,我出去帮他的师兄们。” 问閒离开之后,玄铃一股脑地把自己身上的神力往风瓷神魂中灌入,她原本也只是残魂一缕,只是有梧桐神木躯养著,如今才会更强一点。 神力流失太多,梧桐神木躯都开始颤抖,漆黑的毛髮簌簌地往下掉。 玄铃看了一眼掉落的毛髮,瞬间哭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神力注入,裂痕反而更大了。” 突然,风瓷满是裂痕的神魂抬起手,轻轻地落在了玄铃的头上。 “风瓷殿下!” “我没事,是封印,要碎了。” 玄铃一怔,只见她神魂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最后轰然破碎。 一道更加强大的陌生力量,从她身上涌出。 恐怖的威压让此刻虚弱至极的玄铃轻轻颤抖。 “在这里等我。” 风瓷转身攻向天弦。 玄铃在原地站著,喃喃自语:“封印?不是神魂裂痕,是封印,风瓷殿下身上为什么会有封印?” 但刚说完,她心中就是一片狂喜。 太好了!风瓷殿下出乎意料的强大,所有人都不用死了! 第418章 她在笑 天弦展现出来的修为是帝尊境。 宋九曲一身腥红的杀意在他手底下过了三招,仅仅將他的银髮斩下一截。 但,天弦是神魂,髮丝也是他神魂的一部分。 断髮的一剎那,天弦眼底是不可遏制的杀意。 一轮新月骤然在他背后升起,无数月华化为利刃,朝宋九曲猛攻。 顷刻之间,宋九曲就已成了一个血人,肉块疯狂往下掉,那具凡人之躯几乎快被削成白骨。 他双目赤红,手握弯刀,却再次朝天弦攻过去。 即便有神骨传承,即便在空间內养了好几个月,他的这具躯体终究也只是飞升期,如今勉强发挥出圣尊巔峰的实力。 若不是天弦想要將他完整的吞噬,早已下杀手斩碎他的神魂。 但此刻,天弦看见风瓷周身的裂缝破碎,意识到那並非神魂裂缝而是一道藏得极深的结界时,已经没了耐心。 “少吞噬你一个也无妨!令你魂飞魄散,数万年后神魂重聚,吾一样可以吞噬完整的你!” 天弦身后的新月逐渐圆满,月华之下,天空都仿佛快要被撕破,空气都疯狂颤抖。 与帝尊境相差无二的威压与力量足以毁灭半个仙界,此刻却尽数朝宋九曲的躯体攻去。 若是被这一道月华击中,他会立刻灰飞烟灭! 宋九曲眼底不见半分恐惧,他甚至举起弯刀,再一次朝天弦猛衝而去。 就在他与那满月月华即將接触的剎那,一只手猛的握住他的肩膀,朝后一扔。 宋九曲双目中闪过一丝惊愕,他被甩到后方,第一眼就看见了风瓷的背影。 散乱的长髮飞扬在空中,隨衣角摆动。 她蹲下马步,双手抬起,掌心中令人极其陌生的力量瀰漫出一道看不见的气流,將空气都扭曲了。 月华之刃接触到气流的那一剎,速度肉眼可见的变得极为缓慢,风瓷仿佛抵挡不住一般缓缓地后退,而那气流如同一张网,密密麻麻的將月华之刃包裹住。 只要风瓷想,她隨时都可以避开月华之刃的飞行线。 但她没有,她缓缓后退著,任由更多的月华之刃攻过来。 她甚至看著天弦背后的那一轮圆月,眼底出现几分欣赏。 宋九曲满身的杀意让他躯体轻轻颤抖,他突然看向了地上躺著的那具风瓷的躯体。 被杀意占据的眼底出现了一丝轻微的迷茫。 小师妹在地上,小师妹的断臂恢復了。 那天上的小师妹是谁? 神骨在体內,他浑身杀意喧囂,脑子也跟著变得迟钝。 玄铃连忙蹦跳过来尖叫:“你別动了!你都快成骨架子了!等会儿嚇到风瓷殿下了!” 原本还想衝上去的宋九曲骤然一顿,被漆黑占据没有眼白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半空。 玄铃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咬牙將神力灌注入宋九曲体內,还不忘记缓缓的取出了他体內的神骨。 当神骨与躯体分离的那一刻,宋九曲的眼里漆黑缓缓褪去,露出了正常人的眼白。 而那一截神骨,化为一把极长的弯刀漂浮在他面前。 宋九曲的脑子一瞬间清明了,他抬头望著半空,脑海中有一万个为什么。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儿?谁在和小师妹打架?小师妹的神魂为啥这么强?小师妹的躯体看起来也没那么强啊!我要不要衝上去帮个忙? 宋九曲一边迷茫,一边抬手去握他面前的神骨弯刀。 神骨察觉到他的靠近,飞出了无数丝线想要重新与他融合。 但,一只黑色的爪子突然拍过来,断了他与神骨的联繫。 “別动!” 宋九曲冷眼看向玄铃:“你是个什么东西?” 玄铃顿时气得脸都歪了:“本神才刚刚把你的躯体修復,你体內的神力都是本神的!风瓷殿下已经解开了神魂封印,她现在很强,不需要你去送死!” 宋九曲抓住重点:“我师妹的什么神魂封印?我师妹她究竟是什么人?” 玄铃顿时冷哼一声:“若风瓷殿下信得过你,日后自会告诉你!” 宋九曲那张年轻的脸上出现了几分莫名,他盯著玄铃激道:“你不会也不知道吧,她也不信任你,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原是想从玄铃口中套出信息,但他却见玄铃猛的炸毛了,像个刺蝟一样猛的撞在他胸口,撞得他后退了好几步。 “不许你胡说八道!我不知道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我知道此事的时机!风瓷殿下信任我!” 宋九曲扯了扯嘴角,目光凝重的看向半空,同时也在整理脑海中混乱无比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之前背著那愚蠢的青衣道人,在南部禁区展开了屠杀,实在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样东西来到了他面前,突然融入了他体內,后来他就如同失去了神志一样,把南部禁区快屠乾净了。 之后的记忆,就停留在他將青衣道人送入群仙盟。 昏迷之后,他似乎又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记忆。 杀神凌透的记忆。 但那些记忆过於碎片化,只看见了一小部分就看不见了。 他在昏迷之中一直想要醒过来,但躯体和眼皮都格外沉重,他都睁不开眼睛。 后来他莫名其妙醒过来,刚醒过来就再次被神骨入体,脑子里完全被杀意占据,看见有人伤他小师妹就冲了上去…… 宋九曲细细思考,也不忘紧盯著半空中的风瓷。 她已经往后退了很远,几乎快要退到外面的另一片战场上去了。 半空中被她控制的气流拉出了一条长河,天弦的月华还在那气流中缓缓前进。 天弦一脸胜券在握,他感知不到风瓷的气息有多强,但他却知道风瓷並没有与她囂张匹配的实力。 否则,她又为何会和被困在镇魔海的后卿定下命格契约,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属於她自己的力量呢? 可渐渐地,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他看见已经退得很远的风瓷,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在笑? 天弦瞳孔猛的收缩,意识到不对劲的那一剎那,却见风瓷突然停下,他的月华之刃也尽数停下。 隨后,她掌控的气流凝结成一把弓箭,以他释放的无数月华之刃为箭,对准了他。 甚至,她的掌心里,流动著鲜红的火焰。 那是凤凰余烬! 凤凰一族涅槃之火留下的余火! 若曾经的他,根本不怕这区区凤凰余烬,但如今的他还只是残魂一缕! 若被击中,必然神魂重伤! 天弦呼吸一窒,下意识想要躲避。 但风瓷拉出满弓之后骤然鬆手。 宋九曲一直观察著战局,他也意识到了这关键的时刻,突然猛的朝天弦丟出束缚的术法。 无奈他的修为太低,这束缚的术法刚刚靠近天弦就已经湮灭了。 他拧著眉头想要衝上去制止天弦躲避。 但这时候,一个如云朵一般的毛糰子突然拖著一坨蓝色的东西,瞬间从地上那具风瓷身躯的手腕上飞出。 那蓝色的东西出来之后瞬间化出十几丈高,巨大的羽翼展开那一刻,整片灰暗的天空都被宝石一般的羽翼点亮。 它引颈长啸,发出一声极动听的长鸣。 与此同时,一片水流自它羽翼中飞出,死死缠绕住了天弦。 天弦的眼底一片惊怒,他一时挣脱不开。 而风瓷那一箭,带著颶风,正中眉心! 第419章 天地熔炉,开 空中再次爆开一阵刺目白光,几乎將整个仙界都照得只剩下白色。 正在操控鬼王幡的沈謐也下意识闭上了眼。 也是这时,三名圣尊合力將后卿的魔神虚体打散。 等到白光逐渐消退之时,三名圣尊同时朝最大的目標沈謐,冲了过去。 沈謐一睁眼,心臟都差点从胸腔里面跳出来。 看见那三个人衝过来的时候,他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三妹夫,你跟著我从鬼界出来,算是跟错了。” 他口中喃喃自语,身体被三名圣尊的威压压製得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三把剑朝他的命门刺过来。 恐怕今日是难逃一死了,或许还会神魂俱散。 沈謐脑海中出现了走马灯一般的画面。 除了当初鬼王幡灵篡改的记忆之外,还有他在三生石里面得知的真相。 业烛將重伤的他带回百灵门那日,告诉他日后將百灵门当成家时,温暖的目光。 风瓷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想当年他初见小师妹,还是他手底下那两个不中用的蠢货见他遭遇瓶颈,便去偷来了仙胎。 他当时也不是没有一丝要动用仙胎的念头,但知道此人是他师妹之后想到师尊,他便打消了此念。 原想送回去了事,却没想到路遇魔修拦路。 最后他都让这傻丫头快跑了, 没想到她临跑前还不忘记要救下他。 当时的风瓷分明那么弱小,却顶著死亡的威胁回头救他。 虽然救他的方式不那么体面,但救命之恩摆在那里,体面不体面的就应该另说了。 后来,他遭遇炼魂旗反噬,也是小师妹冒著被炼魂旗吞噬的危险,与他结下姻缘契,虽然隔天就被她体內那魔族骗著解开了,但小师妹当时遭受的威胁是实打实的。 他沈謐,父母早亡,只身漂泊,却有这么一个弱小之人一次又一次的护她。 分明,她身上也遭受著万分不公,背负著血海深仇,但却对他一次次伸出温暖的手。 他沈謐此生,能为了保护小师妹而死,也算是……圆满了。 沈謐屏住呼吸,被威压禁錮的身躯无法动弹,他只能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名圣尊同时出手,他必死无疑。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並未降临,幻想中魂飞魄散后的虚无感也未曾出现。 沈謐猛地睁开眼,却见一袭红衣挡在他身前。 他双手结印,周身缓缓出现了一条条漆黑的线,那些线连接著那三名圣尊,以及附近的萧家人和上官家之人。 “天地熔炉,开!” 沈謐瞳孔收缩,下意识伸手去拉巫云池,但却被巫云池与他中间骤然出现的漆黑围墙挡住。 那围墙在顷刻之间,就將巫云池与那三名圣尊,还有其余人全都关了进去。 大师兄! 他知道大师兄修的熔炉道,自然也知道开启天地熔炉之后会发生什么! 只有里面的人互相残杀至剩下最后一人,这天地熔炉才会再次开启! 大师兄他还只是飞升期啊! 他连地仙都不是啊! 沈謐扑到那漆黑围墙边上,狠狠捶打,但围墙纹丝不动,其上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天道威压。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臟都一寸寸的凉了。 方才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而如今將一群实力都比他高的强者拉入天地熔炉,才是大师兄的死局。 沈謐的牙齿都控制不住的颤抖,眼前突然模糊了。 突然,两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身旁,从左右两边击退了几名攻击他的死士。 “二师兄你愣著干什么?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这声音中含著几分狠意,是他三师妹霍灵曦。 “二师兄,支棱起来,小师妹还被困在里面。” 这道声音中包含杀气,音色中带著几分癲狂,是他四师妹梵清音。 她们不知何时出现,与他並肩作战。 他深吸一口气,挥动鬼王幡击退一名偷袭的萧家之人,抬起袖子一抹眼泪,快要崩溃的漆黑眼底瞬间充斥冰冷杀意。 他冲入人群,开始疯狂杀戮。 上君神国皇城废墟之中。 被一击命中眉心的天弦自空中坠落,他的神魂被他自己的力量重伤,开始缓缓的虚化。 风瓷紧了紧拳头,怀著必杀之心朝他攻去之时,周围却骤然出现一道结界,將她与天弦隔开,她那一拳打在那结界之上,仿佛打到了一团棉花。 玄铃震惊的看著结界,她低声抽气:“阵法,诛魔大阵!他布下了诛魔大阵!” 阵法结界出现白雾,逐渐模糊阵法之外的所有景象。 天弦在阵法之外露出了冷笑:“此阵耗费吾万年时间所布,原是为了应对吞噬后卿时出现的变故,却没想到如今用来对付你!不过没关係,异界的神,异界的本源力量,或许比那后卿更加进补!等此阵吞噬了你,吾重新布局,百万年后,一样能再吞噬后卿!” 第420章 诛魔大阵! 天弦声音消失的那一刻,外界已经完全被阵法遮挡。 白雾筑起的阵法墙面之上,裂开了无数虚空之口,裂口中散发出强大的神力。 天弦如今的修为,大约在仙界的帝尊境,但那裂口中的神力气息比天弦的气息更加恐怖,恐怖到就连她也感到了浓浓的威胁。 玄铃原本漆黑的毛髮在看到那些虚空裂口之后,脸上的毛都瞬间白了一半,看起来活像个花脸,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完了完了,百万年布下的诛魔大阵!当初魔神殿下就是陨落在这阵法当中,风瓷殿下,我们怎么办呀?我们今天会死在这里吗?你还有没有什么后招啊?” 玄铃双目紧紧盯著风瓷的神魂,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风瓷殿下老谋深算,总不至於现在把所有底牌都交出来了吧? 看见玄铃期待的眼神,风瓷却缓缓摇了摇头:“没了。” 她的神魂上有两重封印,如今破开了一重,而另一重若是也破开,恐怕这个没有真正强大神族存在的三千界,都会毁於一旦。 风瓷眼神沉沉,警惕的注意著阵法周围的所有裂口,同时缓慢地朝著那具躯体靠近。 “这个阵法,是怎么回事?当初后卿也是栽在这阵法上面?” 玄铃已经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但听见风瓷的询问还是有气无力的回答:“这是诛魔大阵,此阵法很特殊,连接著混沌虚空,成功布阵之后还能源源不断的往里面注入灵力仙力神力魔灵力鬼力,反正什么力量源泉都能往里面注入。” “注入得越多,这阵法就越强大,那些力量全都存於混沌虚空之中,一旦阵法启动,当初注入的所有力量都会化为攻击。” “当初神王天弦布局百万年,集结神界一大半的神族將力量灌入阵法,最后再由空间之神帝江把魔神殿下引入阵法內,这才成功將魔神殿下拿下並分尸。” 玄铃的爪子死死的抓著地面,泪眼汪汪道:“连当初的魔神殿下都没能逃脱这阵法,我们……我们恐怕也出不去了,我还没有找到我阿姐,若是阿姐也死而復生了,她知道我死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风瓷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低下头摸了摸玄铃的脑袋:“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玄铃一怔,却连忙摇头:“没有!风瓷殿下您没有连累我,若是没有遇见您,我恐怕迟早也会被天弦抓到併吞噬,他……他已经疯了!他居然想吞噬所有的神族,自己成为唯一的神,天哪……” 就在这时,风瓷察觉到虚空裂口处的力量涌动变大了,她眼神微凝,手中的气流涌动,呈漩涡状將她与玄铃以及她自己的身躯包裹起来。 下一瞬,一道极强的攻击从裂口处弹出,精准朝她击过来。 风瓷微微皱眉,她蹲在了自己的身躯旁边,双指按在了躯体的眉心处。 这具躯体,是她与后卿命格契约的桥樑。 “大魔头,你在吗?” 没有回音。 风瓷皱眉,想要去看一看镇魔海中的后卿,但她的意识却无法到达镇魔海。 后卿就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她心中幽幽嘆了一口气。 知道后卿在这阵法上中招过,原本还想询问一下他这么多年有没有对这个阵法多一点理解。 没想到关键时候靠不住。 但她突然想到后卿白日强行控制了躯体。 之前他也这么做过,但那时候他吞了沈謐的一个鬼王才勉强补上来。 这次消耗更大,恐怕他此刻已经陷入沉睡了。 第421章 阎君 风瓷收回了手,看著那一道道攻击碰撞在她释放出的气流之上。 她的神魂没有回到身躯里面,那具躯体承受不住她要使用的力量。 抬手將玄铃捞起来揉了揉,她就这么坐在了地上。 蓝凰和鸿蒙珠以及五师兄都没有被关进这阵法里,只有玄铃比较倒霉和她关在了一起。 恐怕她这次是真的栽了。 但是也好,反正都是註定要死之人,如今也算偷来了几年寿命。 她能想到另一个世界中,有人察觉到她神魂气息消失之后,要气急败坏了。 想到这儿,她突然笑了。 “风瓷殿下,你,你笑什么?” 风瓷:“本来是不应该笑的,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有人机关算计一场空,就忍不住想笑。” 玄铃以为她说的是天弦,立刻道:“也是,神王虽然之前很强大,但他的神魂被您重伤,现在的他比我也强不了多少了,凌透在外面,蓝凰在外面,还有帝江也在外面,还有其他神族,他们知道神王的行径之后,一定会群起而攻之,神王机关算尽,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风瓷低头,手指捋著她脸上的白毛:“你这毛怎么白了?还稀疏了许多,都快要禿了。” 玄铃顿时一脸委屈:“神力透支了,小神本就是一缕残魂,靠著您给的梧桐神木芯才勉强变强了一点,如今梧桐神木芯的力量也被小神透支了,它已经快要碎掉了。” 风瓷想了想道:“没关係,都要死了,据我发现,此世的能量是守恆的,几十百万年后,我们或许也能像神源之地的神族那样重聚神魂。” 她一边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手拿出了一炷香。 那是业烛的神魂香,之前被她护在自己的神魂当中。 如今这神魂香已经燃烧了十分之一,里面发出的惨叫也变成了低沉的抽气。 风瓷盯著神魂香半晌,掌心出现一股透明的气流缓缓注入。 片刻之后,神魂香终於熄灭,其中业烛的惨叫声也消失。 风瓷將香放在地上,一头瘦小的猪倒在地上,浑身鬃毛都瀰漫著烧焦的味道,他闭著眼睛直哼哼。 “师尊,师尊。” 猪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眼睛看著风瓷,露出迷茫的神情:“你是在叫我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疼啊,哪里都疼,疼得快要死了。” 风瓷想要触碰他的手微微一顿。 神魂受损,师尊的记忆出现问题了。 也罢,反正等到她现在的神魂力量耗尽那一刻,他们都难逃一死。 玄铃小声说:“你就算不疼我们也快要死了。” 业烛一愣,顿时一扁嘴,发出超大声的野猪嚎哭。 风瓷:“……”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外接,三名圣尊境都被巫云池带进了天地熔炉,巨大的黑墙在上君神国神都之外屹立,最后合抱成了一个巨大的鼎。 鼎外,上官寒跟萧楚脸色难看。 之前巫云池开天地熔炉的时候他们也被连住了,但还好他们离得远,修为也不低,所以成功跑出来了。 他们望著面前巨大的鼎,感受到了这鼎的坚不可摧。 “上官寒,没想到你儿子竟然是熔炉道修士,这下完了,三个圣尊都进去了,从里面出来的必定是其中一名圣尊,只是不知道这圣尊会是我萧家的还是你上官家的?” 上官寒深吸一口气:“你能当上萧家家主真是多亏你家天龙圣尊与世无爭。” 说完,他便朝著沈謐攻了过去。 萧楚嘲讽不成反而被奚落一番,脸色黑得能滴水,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和上官寒爭论这些的时候,他便跟在上官寒身后冲向了沈謐。 沈謐这边,他几乎已经快要精疲力竭了,如今两名仅次於圣尊境的天尊境朝他衝过来,他却不躲不闪迎面而上。 霍灵曦也已突破地仙境,她手持一把抢来的仙剑,一边汲取周围所有敌人的气运,一边在死士中大杀四方。 临时增加的超强气运,让仅仅只是地仙的她一次次化险为夷。 梵清音则一手持剑,一手持笛缓缓吹奏。 所有倒下的死士躯体在笛音的操纵下重新站起来,朝敌人反扑过去。 沈謐靠著鬼王幡与鬼王与两名天尊境打了几个回合,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浸透。 萧楚在上官寒强攻之时,从背后偷袭,一剑斩在沈謐的肩上,沈謐猛的坠落,半跪於尸山血海,鬼王幡深插入地底,他满脸血的抬起头,眼睛里露出凶光。 这时,沉默许久的谢君怀终於开口:“成功了。” 沈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没擦掉反而抹匀了。 他站起身继续闪避两名天尊的夹击,一边询问:“什么成功了?” “我临时打开了鬼界裂缝。” “啥?” 上官寒一剑朝沈謐心口刺过来,萧楚又从他背后刺出万剑。 沈謐心道,完了,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没有第二个大师兄过来替他挡这一下了。 但他这次没有闭眼,反而猛的朝面前的上官寒扑上去。 死又如何?你也得陪葬! 就在他与上官寒即將两败俱伤之时,一道漆黑的裂缝突然出现在半空中,里面爬出一双狰狞的夜叉之手。 下一刻,一只夜叉王猛衝了出来,一爪便从上官寒的脸上撕下一大片皮肉。 而沈謐收力不及,直接撞入了那被强行撕开的裂缝之中。 他在地上摔了个跟头,有名一身红衣满脸惨白的女鬼將他扶起来。 “是你?阎君可还安好?” 沈謐惊呆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女鬼皱眉嫌弃的看他一眼,隨后直接飞身朝已经开始缓缓关闭的裂缝衝过去。 “三妹夫,那裂缝快要关闭了!” 沈謐一嚎,便听到掌心中的鬼王幡传出谢君怀沉稳的声音:“我是谢君怀,请修罗族,夜叉族,天鬼族,横鬼族,以及鬼界诸君助我一臂之力!” 几乎是顷刻之间,沈謐面前出现了一大片人。 他惊了半天,突然握紧了鬼王幡。 这鬼界去仙界都需要通过轮迴道,当时还是玄铃耗费了神力才成功去了仙界。 而鬼界之物去往仙界更加困难,谢君怀都是进入了鬼王幡,成为鬼王幡灵才得以去到外面。 他就算是傻子也清楚,轮迴道的规矩极其森严。 而谢君怀如今让这么多鬼界之人出去帮忙,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三妹夫,你……” 他想说你別衝动,但想到身陷囹圄的小师妹与大师兄他又说不阻止的话了。 私心作祟,他闭了闭眼道:“你会死吗?” 谢君怀沉默了许久,声音沉稳有力不见丝毫慌张:“我不知道,轮迴尊神当初赐予了我一部分力量,如今我趁著成为鬼王幡灵,利用鬼王幡和黄泉之力將鬼界之人带入仙界,或许我会被轮迴尊神惩罚。” “二师兄,若是我死了,你不必让霍鳶知道我去过仙界,她有她的登仙路,不要再为我伤神损了心境,这一次若能保护她,我此生便很……很圆满。” 沈謐崩溃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啊?你放那么多鬼界之人出去,她也在外面,她能看见啊!” 谢君怀道:“这些人都是鬼王幡放出去的,是你放出去的。” 沈謐倒抽了一口凉气,心尖颤抖,千思百转最后说出口的就一句话:“谢君怀,我很感激你,我替所有人感激你。” 等到眾鬼物集结,鬼王幡飞至上空,浓郁的鬼气涌出,伴隨著一丝丝类似於黄泉的强大鬼气:“以轮迴之力,黄泉化剑!” 鬼王幡前方缓缓凝结出一把巨剑,那剑猛的横空一斩,巨大裂缝之外,仙界战场从裂缝中钻出来。 顷刻之间,无数鬼界之物朝裂缝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鬼界不知何处出现无数金光,丝丝缕缕的朝那些试图衝出裂缝的鬼界之物袭去,全都被鬼王幡挡下了。 只有沈謐才知道,鬼王幡每挡下一缕金光,气息便微弱几分。 他攥著拳,抽出自己的灵剑,也跟著万千鬼界之物一起冲了出去! 第422章 鄙人宋墨 “你把娘亲弄到哪里去了!” 蓝凰化形,落在天弦面前,她此次化形,已经完全是人形,羽毛全都收起来了,细看之下如同一个粉雕细琢的娃娃,唯独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与眾不同。 方才她只看见风瓷突然间就消失了。 那诛魔大阵直接將她拉入了另一片空间。 天弦的神魂看著蓝凰冷笑一声:“娘亲?她並非凤凰,怎会是你娘亲?” 蓝凰气极,她猛的展开双翼,无数冰锥朝天弦的神魂攻去:“娘亲之前要杀你,她现在不见了,你一样得死!” 白糰子一样的鸿蒙珠上出现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它目露凶光,骤然张开大口猛的朝天弦咬了过去。 “鸿蒙珠!” 天弦这才注意到鸿蒙珠,他瞳孔微缩,却猛的在鸿蒙珠面前撕开了一片虚空。 原本想要吞掉他的鸿蒙珠,就这么一头撞了进去。 而蓝凰射出的冰凌,突然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圣尊境结界挡下。 “神王殿下,属下来迟!” 公孙临蝶突然出现,在挡下冰凌后半跪於地。 天弦勾了勾嘴角:“来的不迟,正好,吾如今神魂重伤,就有神族送上门来,凤凰一族不死不灭,吞噬她的神魂,吾会恢復得很好!抓住她!” 公孙临蝶在方才那一道攻击中也大概摸清楚了面前这只幼年凤凰的实力。 不过人族圣尊境初期。 而她如今,已经快到圣尊境后期。 公孙临蝶起身拔剑,同时掌心仙力化为无数蓝蝶飞出,朝蓝凰袭去。 她在攻击的同时,还拿出了一大叠符篆一把一把的朝蓝凰身上砸,行走间还放置了一堆攻击法器。 密集的攻击让蓝凰不得不狼狈躲闪。 左边羽翼突然被公孙临蝶一剑刺中,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啸,重新化为原形。 宝石般璀璨的羽翼升空,在晦暗的天空下发出闪耀的光芒,她猛的合拢羽翼,冰棱裹著凤凰余烬在她周身疯狂生长,把自己裹成一个冰球。 下一瞬,冰球猛的爆发,铺天盖地的冰棱將公孙临蝶的蝴蝶全都射死,又毁掉了她放置的一堆法器。 公孙临蝶被逼得后退数百丈,蓝凰满眼愤怒,再次冲向了神王天弦。 她只有一个目的,杀了这个自称神王的敌人!杀了不知道把娘亲弄到哪里去的坏蛋! 天弦见她怒冲而来,不躲不闪。 下一刻,几样防御法器生效,再一次抵挡住了蓝凰的这一次攻击。 这些防御法器,用来抵挡之前强大的风瓷没什么作用,但用来挡住这只刚刚出生的小凤凰轻而易举。 凤凰一族每一次涅槃都是一次新生,新生的凤凰实力低微,仅仅相当於人族凡境的金丹期而已。 他们一族神魂强大,实力成长速度却极慢,如今这只凤凰的圣尊境还是消耗神魂力量强行提升上去的。 “儘快將它拿下,別让它把神魂耗尽了。” 下一刻,公孙临蝶从侧方攻来,蓄力许久的她直接一剑斩下了蓝凰的翅膀尖端。 沈謐衝出鬼界的时候,只听到一声清亮的悲鸣,他抬眼一看,远处那只巨大的蓝色凤凰让他心尖一颤。 是那个尾巴毛都收不好的小鬼! 他咬牙切齿的一剑斩下一名死士头颅,想要衝向蓝凰,但才衝到一半却见梵清音被打落在血泊之中,她那一身白衣早已被染成暗红,此刻举著剑的萧楚正朝她斩下。 沈謐连忙调转方向,朝萧楚冲了过去,他没有试图去挡住萧楚的攻击,而是朝他侧面强攻。 萧楚不想受伤,被迫转了方向,那剑气一歪,斩了一大片死士。 霍灵曦趁机扶起梵清音:“师妹,你还好吗?” 梵清音颤抖著手,从空间里掏出几枚丹药胡乱塞到嘴里:“我还能再战!” 她抢来的仙剑断了,如今提起两把下界用的砍刀就冲了出去。 “比起剑,我还是更喜欢用这个!” 沈謐梵清音霍灵曦三人再加上鬼王,正好拖住萧楚。 混跡在人群中的邵城父子此刻心惊胆战。 他们看见了皇城废墟那边的战局,知道风瓷失踪了,剩下的那只凤凰也呈败势。 而外面,虽然加入了一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族残魂且三名圣尊都被巫云池困在了那巨鼎之內。 但,仍然是呈败势。 “爹,恐怕大局已定,我们还要继续帮风瓷大人吗?” 邵长生心尖颤颤,他虽然想帮风瓷大人还这救命之恩,但如今再站在她这一头,与送死何异? 邵岐咽了一口口水,沉默良久:“不,不行……再看看,未必就大局已定,未必…未必……” 说著,他闭了闭眼,混在死士中悄悄杀人。 这时,一直在观察战局,给死士们下命令的上官彤注意到了他们父子。 “不对!那两个人有问题!上官家族第三队死士听令!杀了他们!” 顿时,无数死士冲向了邵长生与邵岐。 两父子见状,竟同时鬆了一口气。 现在好了,被发现了,不用他们做那两难的选择了! 邵岐直接不装了,放出自己真仙境的威压,瞬间压倒了一大片地仙境死士。 顿时,周围一片真仙境以上的强者朝邵岐攻了过来。 邵长生直接被掀翻在地,一剑捅入了心口,他猛喷出一口血,却察觉到体內残留的一丝魔气竟飞快將他的伤口恢復。 他来不及感动,提起剑便又冲了上去。 鬼界的无数鬼物分辨出了敌人之后,也替他们扳回一城。 这些从那半空中开出的漆黑裂口中爬出来的鬼物们,还在儘量保护他们的人。 战局胶著之际,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又缓缓亮了起来。 这一夜,陷入阵法中的后卿未曾在风瓷的躯体中甦醒。 蓝凰的翅膀已被斩断了一半。 霍灵曦梵清音沈謐等人也已精疲力竭,体內仙力几乎快要耗尽。 沈謐察觉到鬼王幡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微弱得他几乎都快要感受不到他们的契约了。 天光即將再现之时,之前谢君怀斩开的裂口再次出现,里面飞出无数金光化为一只只大手,將所有鬼界之物全都抓了回去。 而沈謐被萧楚联合几名灵尊斩削去了一条腿。 他在地上挪动著,紧攥著手中的剑,刺向了萧楚想要踩他脸的脚心。 “老子的脸,是百灵门的门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的!” 他大吼一声,看著萧楚的剑朝他的眉心落下。 瞳孔之中,倒映出萧楚这把剑后面,蓝凰彻底跌落的景象。 沈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人不能总那么幸运。 第一次幸运,他失去了大师兄。 第二次幸运,是师妹们来得巧。 第三次幸运,是谢君怀撕开了鬼界裂口。 他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浑身近乎僵硬的疼痛还在,他的意识也还很清晰,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力量被注入了自己体內。 腹部传来踩踏感,沈謐猛的睁眼,看见了一只没有脸的鸟站在他身上。 那鸟浑身浅灰却长著一个人头,人头之上没有五官空空荡荡。 他心下一骇,这是个什么东西? 那鸟脸对著他,突然展开翅膀飞至半空中,化为了人形,五官是有了,只不过那双眼睛里灰黑混杂在一起,如同被搅匀了的眼白与眼瞳。 “帝江前辈!是你来了!” 帝江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的嗯了一声:“有一批人族飞升了,我察觉到此界变故,將他们送了上来。” 一道声音突然从边上传来: “帝兄,您別聊了,那个强大的怪物又衝过来了!” “快!宰了他!灵玉大大滴有!大大大滴有!” 沈謐下意识看向发出声音那人,顿时惊了一下,洞虚期? 不是说带飞升的人族上来吗,怎么还带上来一个洞虚期? 帝江已经朝萧楚冲了过去。 那洞虚期见他还倒在地上,先给他们套了几层防御结界,又一口气拿出了几百个防御法器全部启动,方才走到他面前来。 那人上下打量著沈謐身上的伤,一遍哎呀哎呀的叫一边掏出了一大把丹药往他嘴里塞。 “快吃快吃,都是秦幸寧前辈炼製的救命丹药,包活!” 沈謐忍不住开口:“你是?” “嘿嘿,鄙人宋墨,风行商行的老板,您飞升得早,定然没听说过我,但或许风瓷姑娘跟您提到过,我是她的属下。” 沈謐认真想了想,隨后开口:“我师妹未曾提到过你。” 宋墨脸色僵了一下,顿时又摆了摆手:“无妨无妨,你现在认识我了。” 他一连餵了沈謐几十颗丹药,还想往沈謐嘴里塞的时候被沈謐挡住。 “你等等,慢点,要咽不过来了。” “慢点不成啊,你看看你这血都快流干了!” 沈謐摆了摆手,提起剑就站起来:“你的那一堆法器都要碎了。” 宋墨顿时一惊,下一秒他连忙又掏出了几千个同时启动。 “这仙界之人果真强大,这么多飞升期炼製的法器居然都只扛了这么一会儿,多谢你提醒啊,否则我俩都要完了。” 当无数法器堆积在他们周围,堆成了山一样把他们围住之时,沈謐眼睛都快看直了。 “你哪儿来这么多高阶法器?”这得要多少灵玉啊? 宋墨连忙说:“这不算什么,我还有很多很多呢,下界有群飞升期的炼器天才现在还在时之空间里面炼呢,一炷香的时间能出一堆。” “这么多材料也不好找啊。” “找什么找啊?直接买啊!” “那灵玉……” “这您不用担心,风瓷大人让帝兄將数万界面与下修界连通了,我趁著这些日子去逛了逛,把咱们家的风行商行开了九千多分行,灵玉的事儿你不用愁。” 沈謐看著宋墨,他眼睛瞪了半天,憋出来两个字:“人才!” 第423章 闭关多久了 宋墨让沈謐抓紧时间赶紧吸收药效好好疗伤。 他又拿出了一大堆法器, 朝著重伤的梵清音与霍灵曦那边开拓而去。 路上遇上了神魂逐渐透明的问閒,他定睛看了半天觉得有点眼熟。 这神魂形態不就跟帝兄之前是一样的吗? 他突然掏出了一大堆灵玉往法器圈出来的结界里面一放。 下一秒,问閒就已经出现在了结界之外了。 果然! 又是一名神族! 宋墨连忙將一大堆灵玉往外丟出去。 问閒一抬手,瞬间全部都炼化了,他的神魂也终於凝实了不少,不再是半透明状。 宋墨眼睛一亮,顿时又掏出一个储物袋的灵玉,疯狂往外面扔。 看著自己扔出去的一座座灵玉小山全都被问閒顷刻炼化,他心中格外满足。 有了帝江的加入,萧楚终於被牵制住了。 萧家与上官家族已入尊境的强者们看见萧楚节节败退,一窝蜂的朝帝江攻去,但实力也勉强持平。 宋墨在一边疯狂朝外面投餵灵玉,顺便將已经昏迷的梵清音拉入了结界內塞了一大堆丹药。 邵长生见到这样的战况,心中格外酸涩。 远处,蓝凰已经被抓住,神王天弦站在蓝凰身旁凝聚出神力准备將其神魂吞噬。 而现在,即便多了这些人,他们能够多撑一会儿,也贏不了啊…… 天黑了又亮了如今又黑了。 满地鲜血几乎匯聚成河,空气中都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所有人几乎都已经杀红了眼。 即便很清楚他们必输无意,也没有人引颈就戮。 即便终將陨落,也要战至最后一刻! 黑夜里,唯有仙术的光亮时不时炸开,如果御剑在高空中,远远看过去定如同异常绚丽的烟火。 “真美啊……上君神国这是在举办什么宴会呢?” 神隱天洲边境邵城,一个浑身穿的破破烂烂的青年人御剑而行,他眯起眼睛远远地就看到上君神国上空那不断炸开的仙术。 “这邵城怎的如此安静?总感觉我不在的这些年,仙界发生了不少的事啊……” 那青年人突然御剑落地,隨手抓了一个人。 “这位兄台,请问一下最近上君神国可有发生什么特殊之事?” 那人一脸懵逼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青年人:“闭关才出来吧?” 青年人连忙点点头。 “看你这样子,闭关了不少时间吧?突破什么境界了?” 青年迟疑片刻,察觉到面前这人是个飞升期,於是道:“地仙境。” 面前这人果真眼前一亮:“不错不错呀,花了多久时间?” “三百年。” “哎,三百年突破……很不错了,我如今三十二岁,也不知三百年能不能突破呢。” 青年乾笑了两声,见这人问完了就准备走,连忙又拉住他:“哎兄台,你还没告诉我,上君神国发生了什么事呢!” “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不久前,神隱天洲与上君神国彻底开战了!咱们神隱天洲这次是势如破竹!定能一举拿下上君神国!” “你能在这个时候突破境界出来,见证这歷史的一刻,也算是幸运了!” 青年眉头微微皱起道:“应家也出战了?” 第424章 应家帝尊 刚问完这个问题,青年就觉得有些尷尬。 应家可是神隱天洲第一家族,若是没有应家带头,其余家族拿什么跟上君神国开战? 果不其然,他面前这飞升期听见他的问题之后就一脸奇怪的看著他。 “你怎么突然询问应家?难道你就是应家的人?” 青年连忙道:“哪里哪里,我怎么可能是第一家族应家的人?我若是应家的人,怎么可能几百岁了还只是一个地仙呢?应家的孩子们那可是个个都惊才绝艷,天才扎堆,我何德何能……” 飞升期鬆了一口气:“害,您真是嚇我一大跳,我就说嘛,当初上官家族联合萧家屠杀应家的时候可是按照族谱一个个杀的,就连应家那个闭关衝击帝尊境的老祖宗应凡惊都被找出来无声无息的杀了!”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杀了的应凡惊本人原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和自豪僵在了脸上,心境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飞升期纳闷儿的看著应凡惊。 应凡惊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道:“应家居然没了呀,怎么没得这么快?他们家不是还有个凤凰神尊吗?凤凰神尊呢?应家的人都被杀光了吗?一个不留?” 他每问出一个问题,就感觉自己心里的裂痕多了一条,原本是一片清明的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红黑雾气。 飞升期察觉到他不对,顿时一皱眉:“这位前辈,你这刚飞升的境界还不稳定啊,看来你不是应家人也跟那应家人关係匪浅,做后辈的劝你一句,日后莫要再提应家,你先去稳定稳定境界吧,別走火入魔了。” “等等,你先说清楚,应家怎么没的?应家的人呢?死光了吗?” 飞升期被他按著肩膀,根本不能动弹,只好再回过身嘆气道:“你才闭关三百年,应该也知道之前的应家家主应清州想要重订新规,承认下界飞升之人在仙界的正当身份,並且將天魂归还给所有死士,让他们自由吧。” “就是这事儿,应清州想要强制执行,结果被以上官家族为首的神隱天洲各大家族联合起来屠家灭族。” “不过应家人倒没死光,有一部分愿意交出了天魂的,如今成了萧家与上官家族的死士,虽然没死光,但也剩不了几个了。” “对了,萧家有个叫萧潞雨的小姐,她今年得到了神族传承,她的侍女就是应家人,现在在上君神国呢!” 应凡惊下意识看向了上君神国的方向,他已是帝尊境,是整个仙界中最顶峰的修为,自然能够看见上君神国上空。 之前乍然看见了爆开的无数烟火,可现在细看之下,那些仙术之中瀰漫著浓重的死气! “哎,我也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手鬆松,不然我叫人了啊!” 应凡惊这才猛的收回手,一转身便朝上君神国奔去了。 飞升期皱起眉头看向应凡惊之前站的地方:“什么人啊!要不是看你境界比我高,高低得给你两巴掌,问这么多问题,连声多谢都不会说么?” 此时,上君神国战场。 宋墨也在超强的消耗之下白了脸色。 “不成,不成啊,根本打不过啊!早知道就再多带些法器了,六万个飞升期修士炼製的法器,居然连一天都没有撑到!” “灵玉也没了。” 宋墨拧著眉头在结界里面走来走去,而结界外面此刻已经密密麻麻的围满了进攻的死士们。 天弦已经开始吞噬蓝凰的神魂,帝江与问閒见势不对朝那边猛衝过去,也只是拖延了一会儿时间。 蓝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凤凰余烬都被抽取出来。 凤凰一族能够浴火重生,但神魂被吞噬就是真的死去了。 天弦被打断,目光沉沉的看著帝江与问閒:“你们要与吾作对?” 帝江的手在半空中微顿,眼底出现一丝犹豫。 “帝江,问閒,当初魔神后卿是如何肆虐神界的,你们可还记得?身为神族,在他一个魔面前却无丝毫尊严,见之必跪地迎接,否则便会被其重伤。” “如今吾布局三百万年,就是要让后卿不復存在,还三千界一个安寧,你们要与吾作对?” 帝江的手颤了颤,似乎快要被说服了。 他此刻站在后卿这一边,原本就是因为畏惧,被恐嚇威慑了。 而如今神王占据上风,他为何又要与神王作对呢? 问閒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蠢货!他是要吞噬所有神族增强他自己的力量然后去压制后卿,后卿死,我们也得死!” 帝江的眼睛一瞬间清澈了。 他二话不说,一道空间瞬间出现在蓝凰身下,原本想將她挪到其他界面,但却被天弦的神力阻隔,只挪到了神都废墟边缘。 但他身形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天弦身后。 一只手在边上的圣尊公孙临蝶与蓝凰打斗一场却是险胜,此刻她的神魂被凤凰余烬灼烧,气息微弱。 跟上来的萧楚见状,连忙衝上去,猛地一剑刺入了帝江魂体中。 天弦也避开了帝江的攻击。 他一头银髮被风吹乱,俊美的容貌下是与之前不同的癲狂:“很好!凤凰神魂强大吞噬还需要些时日,吾便先吞噬了你们两个,恢復些许力量!” 天弦飞升半空,一轮新月再次出现在他身后,无数月刃密集的攻向了帝江与问閒。 萧楚差点被误伤,连忙朝往边上躲开。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天弦,像是看见了希望。 之前神王天弦说,诛杀魔神虚体者封为人王。 但如今诛杀魔神虚体的那三名圣尊都下落不明,以至於他不对盘的上官辰也被重伤损了丹田,日后修为再难寸进。 如今他若是在天弦面前好好表现,让天弦看见他的忠心,那人王的位置岂不就是他的? 萧楚看见天弦的神魂已经呈现出薄雾状,甚至隨著他的新月攻击,越来越淡。 想起之前在外面战场上,他看见有个洞续期不断地给问閒和帝江投餵灵玉,他顿时从空间里面掏出了自己所有的仙玉。 “神王殿下!这些能帮到您吗?” 天弦的目光扫了一眼萧楚拿出来的那一堆小山似的仙玉,目光却从仙玉上缓缓挪到了萧楚身上。 仙玉纵然有效,但效果远远没有一个天尊境的人族好! 天弦缓缓开口:“你……想成为天地至尊么?” 萧楚瞳孔一缩,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多谢神王殿下看重!” “那你便与吾一起,统治这天地吧。” 啊? 这……这怎么好意思,这权利给得太多了吧? 萧楚意识到了有点不太对劲,正在他抬头准备推拒推拒的时候,神王天弦却突然朝他伸出手。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一颤,被强行从躯体中拖了出来,失去意识前他听见天弦低声道:“成为吾力量的一部分,你也是与吾一起统治这天地。” 萧楚的神魂被瞬间炼化。 周围原本跃跃欲试想要过来帮忙的灵尊境全都望而止步,反而缓缓朝后面退去。 新月缩成巨网,將问閒与帝江全都禁錮地上,天弦缓缓落地,朝他们伸出了手。 也是在这时,一道极强的威压猛的降临顷刻扩散。 里外两片战场在一瞬间被僵化。 无数人从空中坠落,啪嘰啪嘰的脸著地,身体也被紧紧压在地底下。 就连天弦背后的新月也骤然破碎,他神魂猛地一震,眼底露出震惊。 帝尊境! 如今的仙界,哪里来的帝尊境? 那人是谁? 天弦抬头,看见了一张几十万年没见过的熟悉面孔。 竟是应凡惊? 他当初不是听说神隱天洲那边的人已经將应凡惊解决了吗? 竟是假的! 天弦察觉到不妙,转身就想离开。 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对付不了一个帝尊境了! 若是那三个圣尊还在,他还有一线希望。 但如今。 即便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对付不了这个帝尊境! 应凡惊降临战场,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修为最高的天弦头上。 他察觉到了神族的气息。 然后他又察觉到那人想跑。 应凡惊一眯眼,直接抬起手凌空一摄。 才刚刚撕开虚空裂缝並踏入一只脚的天弦,猛的被拉到了他的手上。 应凡惊掐著天弦的脖子,非常客气的询问:“这位神族的大人,请问你知道萧潞雨在哪里么?” 天弦惊怒不语。 “换个问题,她还活著吗?死了的话,尸体在哪儿呢?我要找她的侍女,她侍女还活著么?” “你怎么不说话? 你若再不说话,我可要生气了。” 第425章 只剩下三个孩子 手中的人一直不说话,那双绝非人族的银色瞳孔直勾勾盯著应凡惊。 他察觉到不对劲。 握著天弦脖子的手骤然收紧。 无数银色星光在应凡惊掌心炸开。 “居然是傀儡!这位神族的大人逃得也太快了。” 应凡惊皱了皱眉,目光再次扫向底下仿佛被冻结的战场。 先是扫了一眼那巨大的鼎。 目光又落到了这里唯一的圣尊公孙临蝶身上。 又是凌空一摄,公孙临蝶瞬间到了他的手上,如同小鸡一样被他掐住了脆弱的脖子。 “他跑了,你总不能也能跑吧,萧潞雨在哪里?” 公孙临蝶看见天弦的傀儡被捏碎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们输了。 如今被掐著脖子询问,身为圣尊境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屈辱,但面前这人一身帝尊境的威压全数释放,她重伤的躯体在威压之下颤抖。 她知道应凡惊是来找萧潞雨身边的那个侍女的。 但萧潞雨就是风瓷,如今风瓷被困在了神王殿下用了几百万年时间布下的阵法里面,必死无疑。 而她的侍女,修为並不高,估计在外面打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公孙临蝶不语,应凡惊却没了耐心。 他指尖聚起一个搜魂术,点在公孙临蝶的眉心处。 这一看之下,他连连心惊。 “上君神国的每一代国君,全都被神王天弦夺舍?” “神王天弦让人冒充葬神墟的魔族猎杀神族传承之人,抓到神族残魂之后將其吞噬?” “神王天弦消耗百万年布下阵法,困住了一个异世界的神?不对,那人是风瓷,也是萧潞雨?” 应凡惊拧著眉头。 他不过闭关了几十万年而已,这仙界居然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神王天弦残害眾神,曾经陨落的魔神跟异世界的神结契。 搞得他都觉得应家灭族之事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看完公孙临蝶的记忆后,应凡惊沉默了几秒,將她丟了出去。 公孙临蝶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却心中一惊。 这应家的帝尊,竟然没杀她! 应凡惊的目的很明確,他是来找应家人的。 他在公孙临蝶的记忆中看见,跟在萧潞雨身边的那个应家人在外面的大战场上。 但底下趴著的人太多,密密麻麻的跟蚂蚁似的,人群中还重叠著无数尸体,难以入手去找人。 他在半空停顿片刻,突然抬起手,逼出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开始施术。 “血脉相连,帮我找到应家的孩子们。” 应凡惊俯视著底下,底下的人也在仰望著他。 尤其是上官家族以及萧家之人,他们心头一片绝望。 是帝尊境…… 应家的帝尊境…… 他为什么还活著啊? 当初上官家族不是放出消息说应凡惊已死吗?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 这位据说是闭关的应家老祖宗,当初几十万年都没有出关。 可偏偏在应家灭族一百余年之后突然出关! 上官家族和萧家屠应家的时候,可是按照族谱上的名字一个个划的。 最后甚至让应家的人交出天魂为奴为仆,像那群下界飞升上来的死士一样,被他们凌虐羞辱。 应凡惊如今突破了帝尊,却发现自己全族成了这个样子,会放过他们吗? 或许,萧家与上官家族就是下一个应家,甚至可能会更加悽惨! 应凡惊那一滴血被拉长,化为了三根极细的红色血丝。 在看见那三根红色血丝的时候,应凡惊只感觉鼻头一酸。 应家……只剩下三个孩子了啊……三个…… 曾经在他面前长大的那群孩子们,全都没了。 三根红血丝俯衝而下。 其中一根直接和邵城父子擦身而过,飞入了他们脚下已经被鲜血浸泡出一片烂泥的土地。 应凡惊骤然朝那块区域衝过去, 抬手就是一片气浪將这片土地上的人跟尸体全都掀飞。 帝尊境的仙力涌入地底,很快便从里面带出了重伤奄奄一息的应轻乐。 疗伤的术法也瞬间落到了应轻乐的身上。 应轻乐恢復意识,睁开眼的一剎那,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这人抱著她,两行清泪不停往下掉。 应轻乐一怔,看见了全都趴在地上的人,又察觉到了此人强大非常的气息。 “你是……” “孩子,我是你老祖宗,是祖宗出关晚了,才让应家逢此大难,老祖宗对不住你们。” 应轻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却突然猛的抓住他的手臂:“那您突破帝尊境了吗?” “自然。” 应轻乐望著他,急迫道:“老祖宗,我父亲为了归还死士天魂招致灭族之祸,如今风瓷大人为了拿回死士天魂还给他们自由被公孙玄天算计,您救救她!” 应凡惊摸了摸她的脑袋,慈爱道:“好,祖宗帮你。” 第426章 无能为力 一滴血分为了三根红血线。 除了找到应轻乐得这一根之外,另外一根飞到了上官辰身旁的姑娘身上。 帝尊境的威压降临,上官辰也被那威压按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看到红血线落到了一直护著的姑娘身上,眼底竟出现了一丝欣慰。 “声声,你的家人来了。” 在红血线飞入应声体內的时候,她浑身的威压就消失了。 她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靠近了上官辰。 直到应轻乐带著应凡惊將所有萧家人与上官家族的人全都指认了出来。 又从这群人中分出了风瓷队伍中的人。 上官家族的人与萧家之人眼底一片绝望。 但应凡惊並未立刻处置他们,反而跟著应轻乐和问閒去到已经是一片废墟的上君神国皇城內。 皇城內遍地疮痍,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类似神殿的模样。 问閒道:“风瓷姑娘就是在这里突然消失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打量著周围,脸色微微发白,这里的阵法气息他格外熟悉。 因为三百万年前,他也参与了这一场阵法的布置。 是诛魔大阵。 当初魔神都未能从里面出来。 而风瓷她…… 问閒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自己当初的预知。 预知当中,还有那么多的画面没有达成。 事情应该还有转机。 而那转机…… 他的目光落到了应凡惊身上,应凡惊却先注意到了奄奄一息的蓝凰。 曾经庇护应家的神族是凤凰神尊,而且凤凰神尊是一只火凤凰,如今看到同为凤凰的蓝凰,应凡惊心中生出几分尊敬。 他快步走过去,查探蓝凰伤势。 “神魂有损,但好在损伤不是很大,养个几万年应该就能完全恢復了。” 沈謐与梵清音霍灵曦三人急匆匆赶过来。 霍灵曦第一个开口:“应前辈,你能找到我师妹吗?” 沈謐急切道:“若是暂时还没有师妹的眉目,请看看我大师兄吧,我大师兄开启了天地熔炉,把自己和三名圣尊困在了里面,现在恐也是九死一生啊。” 梵清音没说话,但却注意到了问閒与帝江那不太好的脸色,她打量著周围,察觉到了一丝丝阵法的气息。 三根红血线中,还有一条悬浮在此地上空。 应凡惊站在那根红血线上面,定定的看著脚下的土地。 应家仅剩的第三个孩子,如今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他分出一丝仙力融入地面,在这里感受到了恐怖的神力气息。 那气息,那力量,那阵法的强度,恐怕不在他现在的修为之下! “这里的阵法,开拓了另一片空间並且將人困在了里面,即便是我也无法破阵。” 应凡惊嘆了一口气,眼神悲伤。 想他几十万年前下定决心要突破帝尊境,却没想到即便是突破了帝尊境,如今也救不了自己的后代,救不了应家的孩子。 仅剩的这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天魂已经完全被毁,还有一个被困强大阵法之中等死,唯独只有一个应轻乐是个完好无损的。 就冲这一点,他还得感谢那位名为风瓷的姑娘。 沈謐心中难受至极,他又开口道:“那我大师兄呢?” 应凡惊抬头,远远看向外面那个巨大的鼎:“那不知是什么法器,里面竟含有天地法则,外力无法破开,我也无能为力。” 第427章 弒父 沈謐听到应凡惊这句话,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飘出来了。 也就是说,即便他们的阵营多了一名帝尊境强者,也只是解开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而大师兄和小师妹都没有办法救出来了? 一时间,沈謐只感觉自己的心中空落落的,他张了张嘴,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梵清音与霍灵曦两人也僵在原地。 帝尊境都无能为力,他们更是无能为力。 霍灵曦轻声道:“师尊呢?师尊被上君神国的人抓走了,当时我与师妹两人被困住了,二师兄,你看见师尊了吗?” 沈謐压根不知道业烛被抓走了,也根本没有看见业烛。 问閒低声道:“我看见了,他被做成了神魂香,风瓷姑娘一怒之下这才与神王天弦动起手来。” 霍灵曦嗓音乾涩:“神魂香是什么?” “以神魂为香,点燃后一点点燃尽神魂,神王天弦点燃了业烛的神魂,似乎是想威胁风瓷姑娘替他做什么事。” “后来风瓷姑娘收走了神魂香,又被困在了诛魔大阵之中。” 霍灵曦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师尊也是凶多吉少。 突然间,她睁眼看向了沈謐,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二师兄,方才你撕开的那裂缝放出鬼界之物是怎么做到的?” 沈謐呼吸一窒,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鬼王幡的气息了,他与鬼王幡的契约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谢君怀蓄意破坏轮迴道规则,如今凶多吉少。 要像谢君怀说的那样告诉霍灵曦吗? 他抿了抿唇,突然扯出了一个惨笑:“鬼王幡呀,师妹你知道的,鬼王幡本就是鬼界之物,而我突破地仙之后偶然发现鬼王幡能够强行撕开两界裂缝。” “那那些鬼物,为何又要听你吩咐?” 果然不好糊弄。 沈謐又说:“是鬼王幡强行操控了他们,让他们出来,但因为我修为太低,鬼王幡也操控不了多久,所以他们这不是又被鬼界吸回去了吗?” “那……你的鬼王幡呢?” “没了,若不彻底牺牲鬼王幡,无法坚持那么久。” 沈謐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心中天人交战。 师妹你別问了,你再问的话,我就编不下去了。 霍灵曦看著沈謐,再次张口:“那谢……” 说到这里,她看见了沈謐不受控制抽搐的脸颊,与那藏不住的紧张眼神。 霍灵曦的话音一顿,没有將这个问题再问下去,但她垂在两侧的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那么多鬼兵,岂是一个地仙境的沈謐能够控制的? 甚至控制了整整一夜。 定然是他。 谢君怀心怀天下,他若是知道仙界如此局势,定然会不忍无数无辜死士不仅失去了天魂,还要命丧於神王天弦的一己私慾。 光是这一丝不忍,就足够他派出鬼界兵將,来到仙界。 若是二师兄坦白告诉她,她或许心中还会有一丝欣慰。 但二师兄选择了隱瞒。 霍灵曦深吸了一口气,体內的仙力都开始沸腾起来。 她强行压下,强作镇定道:“二师兄,四师妹,现在还不是伤心绝望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找到破解大师兄那个鼎的办法,以及破解诛魔大阵的办法才行。” 想要破解诛魔大阵,谈何容易? 梵清音没说话,却突然抬头看向了问閒。 “先生认为,此事可还有转机?” 顿时,好几双眼睛同时看向问閒。 他终於开口道:“天机不可泄露,预知之事我不能告知旁人太多,风瓷姑娘与魔神定下命格契约,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应当不会有事,但巫云池他……” 问閒嘆了一口气道:“你们也都知道天地熔炉是隶属於神王天弦给人族开闢的登仙道,除了神王天弦之外,恐怕无人能將那已经开启的天地熔炉碎去。” 但天弦已经跑了,且不知所踪。 而大师兄入天地熔炉已经那么久了,他只是一个飞升期啊,如何能打得过三名圣尊? 眾人又是一阵沉默。 应凡惊已经转身去到了蓝凰身旁,他蹲下身,缓缓將自己的仙力灌入到蓝凰体內,等到蓝凰甦醒,他方才收了手。 应声跟在他身旁,突然开口道:“老祖宗,我要跟你要一个人。” 应凡惊看向她,询问道:“你想要上官家的人?要去做什么?” 应声抿了一下唇:“上官辰,他帮了我,帮我找天魂,我感激他。” “但你的天魂本就是他们夺走的,且已经毁掉,如今用別人的天魂也並不是长久之计,一月便要换一缕天魂,但也仅仅只能让你能够重新思考,想要如从前那样的修炼天赋是不可能的。” 公孙临蝶是上君神国的圣尊境,她对神隱天洲的家族也很了解。 在上官寒的命令之下,那上官家族收走的所有天魂,要么被他们家族中修炼邪术之人消耗掉,要么直接被毁掉。 唯独只有萧家收取的天魂,全都存放在了另一片空间之中。 收取天魂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天魂会被毁掉,仙界中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想要还死士们自由的应家。 毕竟人性不可估量。 所以上官家族都是悄悄毁掉那些天魂的,而萧家都不知道此事,只以为上官家族与他们一样將天魂存了起来。 这也是上官寒看不上萧楚一大原因。 应凡惊看著缩小成小猫那么大的蓝凰,他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来,並收入了袖中。 应家曾受到凤凰神尊的照拂,这只小凤凰还在幼年,他无法置之不理。 收好小凤凰之后,应凡惊抬眼看向上官辰的方向,顷刻之间上官辰只感觉自己身上的威压散去。 他站起身来,周围一群上官家族的人发出声音。 “应家帝尊收走了你身上的威压,定然是你那个侍女求情了!弟弟,灭了应家非我们本意,都是爹下的命令,我等不敢不从,你去替我们求求情啊!” “是啊,那都是家主的命令!我等都不敢不从!家主向来顺昌逆亡,即便是他的亲生孩子他都能下得去手的!” “也替我萧家求情啊!当初之事都是家主萧楚与上官寒密谋,我等微末之身岂敢与主家抗衡?我手里没有一滴应家人的血!” “说什么屁话!我萧家家主萧楚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他哪里有这个胆子与上官寒密谋这等大事?都是上官寒欺骗他的!” 重伤的上官寒也被按在不远处,听到这些话,眼底一片愤怒。 这群人,平时一个个在他面前乖的跟狗一样,他让上官家族成为神隱天洲第一家族之时,所有人都吹捧他,敬畏他,如今应家出了一个帝尊,就露出如此嘴脸! 他闭了闭眼,心知自己已经彻底输了,技不如人。 谋划多年,灭了应家,没想到最后却败在了一个,在他出生前就闭关了的应家帝尊身上。 他原以为,应凡惊早已陨落,却没想到,他出现得如此及时。 终究是棋差半招。 他看到上官辰走到了他面前。 “爹,你活不了了,儿子送你一程吧。” 上官辰的仙剑入手,在耀眼的天光之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上官寒看著举剑的他却突然露出笑容:“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割了我的头,应家的姑娘会对你这个夫君,很满意!” 上官辰一剑斩下,顷刻便取走上官寒的性命,隨后,他丟了染血的仙剑,朝应声走过去。 他从小便知道,父亲有很多个孩子。 虽然他排在第九十九,但指不定前面还有上千个哥哥姐姐。 只不过,有一部分哥哥姐姐们一出生就被处理了。 上官寒要的是天赋绝佳能够替他夺得神族传承的武器,而不是血缘至亲的子女。 上官辰早知这一点,所以对上官寒也並无父子之情。 如今杀了他,让他免遭折磨,也算是全了这一身血脉相连。 上官辰用仅剩的仙力飞到了应声身旁,在她边上站定后对应凡惊跪地行礼:“晚辈上官辰,见过帝尊。” 应凡惊並未多问什么,只道:“我不放心你,我要將你搜魂后你才能待在我应家人身边,你可愿意?” “晚辈愿意。” 此刻,一身红衣的梵清音已经提著砍刀出现在了外战场。 两把砍刀此刻已经换成了两把重剑,一左一右的拖在地上。 隨著她缓慢行走,身后的重剑在已经被血浸透的泥土上留下蜿蜒的深痕。 重剑行过之地,活人身首异处。 从在郊区被困,再到这里,她已经连续战斗了很久了,身心俱疲。 如今也已经腾不出力气一个个砍了。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斩了吧。 她犹如死神降临,让一群群上官家族和萧家之人接连发出惨叫。 应家帝尊出关,应家若是还要归还死士天魂,还下界飞升修士自由,那上官家族与萧家都绝不能留。 跟著帝江一起上界的天才们,还有已经拿回了天魂得死士们见到梵清音如此,也都一个个提著剑去清算旧怨。 第428章 巫神避祸 应凡惊幽幽的看著远处战场上的屠杀局,心情复杂。 正如梵清音所想的那样,应家还会继续给下修界飞升修士们自由。 因为,最先提出这个理念的是他。 应家所行之事,皆是为了践行他的意志。 却没想到此举就这么断送了应家。 上官家族与萧家加上出现在这战场上的其余家族中人,全都参与了应家灭族之事。 他应凡惊不信奉什么以德报怨,只知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今日若不惩治这群让应家灭族之人,来日就有其他人胆敢再生出上官寒那样的妄念。 乱世需重典,神隱天洲这两大家族,也是时候消亡了。 所以,应凡惊並未阻止,甚至威压遍布每一个人身上,防止出现紕漏。 此时的战场上,单方面的屠杀比起之前双方交手来得更加直白,一剑下去就是一条人命,丝毫不拖泥带水。 宋墨是这里修为最低的,他只有洞虚期,啥也砍不动,乾脆就站在原地高喊:“各位大佬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你们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底下那群还在刻苦修炼的可赶不上这亲手报仇的好事儿!” “今天诸位大佬们大开杀戒,是为这里的千千万万被收走天魂沦为奴僕的前辈们报仇!也是为了你们自个儿报仇!大仇得报心魔得解!” “杀呀!” 宋墨喊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跟邪修魔修似的,邪性得很,一股子杀戮之气。 他皱了皱眉,思考片刻后重新开口:“仙界已被邪修占领,如今我等清理了这群利用神族修炼邪术的邪修,还仙界清净!还仙界安寧!净化仙界!我等即是正道之光!我等即是无数在將来飞升上界的后辈的破浪之人!” 一口气说完一长串,他感觉自己文采斐然! 这才对味儿嘛! 风瓷大人听见了定然都会夸他两句! 想到风瓷大人,他的神情中出现了几分哀伤,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应凡惊他们所在的方向。 您可一定要活著啊! 这边清理战场,应凡惊那边来了三名域外灵洲的仙兽。 这三名仙兽已经化形,他们严肃又警惕的站在应凡惊面前,说出了域外灵洲之前与神隱天洲的交易。 “这么说来,你们是来找青鸟后嗣?但你们也看见了,上君神国的皇城已经沦为废墟,我从何处替你去找青鸟后嗣?” 应凡惊原本也很警惕,但域外灵洲百万年来都未曾为祸人族区域,如今又与神隱天洲订立盟约,虽然不是直接与他订下的,但身为神隱天洲之人,他也还算讲道理。 帝尊修为收了收,放开了对外围一圈仙兽们的威压。 这三名仙兽中,修为最高的是名女子,她绿眉金眸,眼底泛著青光:“人族帝尊,少主就在上君神国,你若能替我域外灵洲找到少主,域外灵洲会承这份情,送上金龙鳞片一枚。” “但若找不到少主,域外灵洲会將这笔帐,算在整个人族头上!” 应凡惊目光一凛:“你等修为皆不如我,岂敢大放厥词?” “並非大放厥词,族长已下令,若此次寻不回少主,定要与人族彻底开战,我心知少主失踪与帝尊无关,但人族的帐,只能由人族来背!” 应凡惊冷冷道:“你既知此事与我无关,我也不妨告诉你,此事与公孙皇室和上君神国也无关,我方才搜魂那公孙临蝶,並未在她记忆中看见公孙皇室派人盗走你家少主。” “那我家少主去了哪里?避祸大人预知过,少主就在这上君神国皇城之中!” 那姑娘暴怒,声音逐渐尖锐,变得不似人声。 应凡惊冷静道:“姑娘,如今人族因为神王天弦乱成一团,你將此事稟明你们族长,他定能谅解,我的建议是,你域外灵洲现在就撤兵回去,等到我收拾好上君神国与神隱天洲的残局之后,亲自去找你们少主,找到后送回你域外灵洲,如此一来,你域外灵洲与我人族,仍向以往那样互不干涉。” 那绿眉姑娘红著眼睛:“等不了了,避祸大人说过,若此次找不回少主,往后都找不回来了!三日,我只给你们三日,找到少主,我等退兵,否则,域外灵洲会彻底展开一场针对人族的杀戮!” 应凡惊眼神一沉:“威胁我?” 他闭关多年这才成为了仙界中唯一的帝尊,如今他已经是万万人之上,即便域外灵洲攻过来那又如何? 他抬起手正要给这仙兽一点教训,一道身影却突然挡在他面前。 “且慢,让我来与她谈一谈。” 应凡惊抬头一看,是那个名为问閒的神族残魂。 他对神族有几分敬意,便收了手。 问閒看向那姑娘,询问道:“小神巫神族问閒,请问姑娘口中的避祸,可也是巫神一族?” 那绿眉姑娘微微一愣,顿时点了点头,却又蹙起眉头:“你说你是巫神族,可有证据证明?” 问閒笑了笑道:“避祸並不擅预知之术,他擅长的是诅咒之术,他的预知之术十有九不准,能替你们预知到这个方位应当已经是费尽心思,但结果却未必准確,你若信我,让我来替你找一找你家少主。” 绿眉姑娘皱著眉头,上下打量著问閒:“避祸大人的確说过他不擅预知,但他说巫神族只有族长一脉擅预知之术,通晓过去未来,你看起来如此虚弱,你能行吗?” 问閒嘆了一口气道:“我的確虚弱,如今的確无法替你预知,还需要修整,你们既然已经抱著找到你们少主的决心来到了这里,多等些时日应当也无妨吧?” 绿眉姑娘迟疑著缓缓点了点头:“多等几日倒是无妨,但总得有个期限,横竖少主是被人族盗走的!” 问閒道:“那我给你的期限就是三个月,三个月之內,我替你预知你家少主的位置。” 绿眉姑娘盯著他道:“族长说人族狡诈,你不会骗我吗?” 问閒露出微笑:“我是神族,並非人族。” “……好吧,暂且信你一回,三个月后,我再来找你!” 绿眉姑娘转身欲走,却被问閒叫住。 “你还有事?” “姑娘,替你预知你家少主的位置,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我自然也要提出条件。” “如今你人族两国一统已成定局,还需要我域外灵洲替你做什么?” 问閒目光微微发沉,他看向远处,轻声道:“我方才预知到了一场浩劫,马上就要来临了。” “浩劫?” 绿眉姑娘看向他目光的方向。 那是圣人旧邸。 “你是说葬神墟?那群噁心的魔族?” 这时,应凡惊听见了问閒的话,下意识看向了葬神墟所在的圣人旧邸。 帝尊境神念,一瞬便是千万里。 他看见了。 乌泱泱的一大片魔族魔修,此刻正在朝著他们所在的地方赶来。 其中为首的那名魔族身上的气息,竟不输於他这样的帝尊境! 不好! 果真是一场浩劫! 第429章 葬神墟 上君神国神都上空本就是一片阴霾。 底下无数仙修们的鲜血已经將天空中的云都染成了暗红色。 一眼看去,除了废墟便是尸首与血海。 而应凡惊看到的远处,滔天的魔气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他心中一沉,立刻开始布置结界。 果不其然,人族大战將从未正面对人族出手的葬神墟魔族们引过来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应凡惊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神族残魂,眼神复杂。 很有可能是这些神族残魂。 这些年来,葬神墟一直都在猎杀神族传承之人,为的就是他们身上的神族残魂。 甚至连传承之爭葬神墟都有参与。 那神源之地每一百年便有可能诞生出一名神族。 可人族与域外灵洲所拥有的神族不过寥寥几个,其余的全都被葬神墟抓走了。 应凡惊在当初闭关之前就隱隱察觉到了威胁。 所以,他才下定决心闭关修炼,潜心突破帝尊境,为的就是让人族安心。 没想到,他如今已经突破了帝尊境,该来的还是来了。 应凡惊布好结界之后,不过须臾之间,滚滚魔气飞来,天地一片漆黑。 原本在结界边缘清理战场,给死者们收尸的白盈微微怔愣的抬起了头。 她看见半空中雷光闪烁,无数锁链垂下,似乎锁著一个什么人,但那人已经被漆黑的魔气包裹,完全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更恐怖的是,那人被锁链锁住了,竟带著头顶上那似乎是锁住她的阵法,朝著他们缓缓移动了过来。 白盈顿时心头一跳,下意识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她隱隱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诺之后,两人同时朝应凡惊的方向飞了过来。 在过来的时候,她还不忘记把两个杀红眼了的师姐一起拉了过来。 眾人才刚刚在应凡惊身旁匯聚,一道邪肆的声音便从结界之外传了出来。 “应凡惊,交出神族残魂,今日你人族,还能活!” 方才看见那群魔族还在远处,但现在已经到了结界外了。 梵清音冷冷抬头,看见为首那人一身黑袍裹著魔气,半张白皙的脸从漆黑的帽子下面露出来。 他微微笑著,露出一口惨白森然的牙齿。 应凡惊深吸了一口气,皱眉看向他结界外面。 他感受到了一个阵法的气息,可那阵法困著的人却带著阵法来到了这里。 天空中,电光雷鸣,巨大的阵法垂下无数坚硬的锁链,將一团漆黑的魔气完全锁住。 应凡惊的目光就定在那一团漆黑的魔气当中。 身为帝尊境,他自然能穿透那魔气看到里面的人。 那女人,便是他之前感受到的帝尊境! 应凡惊看到她容貌的那一剎那,她也猛地抬起头来与应凡惊对视。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一片森然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天地都一起吞噬, 狂躁无比。 不好…… 那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魔族! 他在那女魔身上,感受到了神族的气息! 第430章 墨星,还等什么 此刻,梵清音也在看著被阵法锁链锁住的魔族。 她对魔气极为敏感。 而那阵法中传来的魔族气息,极为熟悉。 竟与晚上占领小师妹躯体的魔神后卿的气息极为相似。 但即便是极为相似,她也察觉到了其中有些微的不同。 这一个魔族身上,还有无数杂乱的气息,这些气息仿佛不属於同一个人。 梵清音看著那魔族,忽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魔族身上,定然有魔神后卿的东西,所以她身上才会有如此浓重的魔神后卿的气息。 这样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魔神之心,魔神的心臟! 但魔神后卿的心臟岂是想用就用? 所以葬神墟猎杀神族传承之人,要的就是神族残魂。 以神族残魂的神力,帮助这个魔族融合魔神后卿的心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这个魔族以极快的速度变强。 而这个魔族头上的阵法,她曾听她师父提起过。 此阵法名为无极法阵,由七十二根无极天锁製成,无极法阵中的每一根无极天锁,都能锁住被困之人的一部分修为。 如今,七十二根无极天锁俱在,那魔族都已经显露出了帝尊境的修为。 若是无极天锁被断,恐怕抬手间覆灭整个仙界也不在话下! 梵清音忍不住低骂道:“真是个没用的魔神,不仅神魂蜷缩在我小师妹那小身板里,就连自己的心臟都被別人拿去用了!” 如今这群魔族很明显是衝著这里的神族来的。 她一眼扫过去,这里的神族总共有三个。 问閒与帝江,还有重伤昏迷的蓝凰。 玄铃估摸著和师妹一起被困进诛魔大阵里面了。 而这群魔族大动干戈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这两个神族残魂! “人族帝尊,我葬神墟只要这三个多出来的神族,你可想好了?” 此刻,结界之外的魔族开始催促,他露出来的鲜红嘴唇勾起:“你若是拒绝,我葬神墟便要大开杀戒了。” 应凡惊目光严肃的看著那人身后的那名,帝尊境的魔族。 应轻乐突然道:“老祖宗,神族不能交给他们!这么多年来,葬神墟不知道抓走了多少神族残魂,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如今若真的再將风瓷大人的朋友们交给他们,恐怕日后他们大功告成之日,人族也绝无生路!” 应凡惊在几十万年前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沉声道:“我应家人,绝不可能与魔为伍!” “那帝尊境魔族被阵法锁著,想必葬神墟也暂时控制不住她所以才会这么做,我们不妨来赌一把!” 说著,他突然转过头去看向问閒与帝江:“两位神族前辈,你们放心,我定不会將你们交出去!凤凰一族对我应家有大恩,而风瓷保住了我应家的一条血脉,於情於理,我应凡惊都不可能將你们交给魔族!” 他的结界並不隔绝声音,他这番话被结界外的魔族听去。 那魔族微微一笑:“真是可惜,人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帝尊境,如今自己送死。墨星,还等什么?砸开这结界!” 他一声令下,身形缓缓隱於黑暗当中。 而他身后的墨星,缓缓拖动著头顶的阵法,靠近了结界。 汹涌的魔气骤然在她周身匯聚,顷刻间便凝出了数万把漆黑的魔剑。 魔剑同时飞出,刺入应凡惊布下的结界。 几乎是一瞬间,结界上出现了无数巨大的蛛网状裂纹。 第431章 她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八块腹肌 结界上漆黑的裂纹越来越大。 还有更多的魔气在攻击结界,更多的蛛网状裂纹铺天盖地的出现。 终於。 结界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结界破碎的那一刻,镇魔海掀起滔天大浪,魔气裹挟著海水,化为无数手臂,疯狂的撕扯著半空中的镇魔海三个大字。 凝成这三个字的神力骤然溃散,也代表著镇魔海的结界彻底消失。 那浑浊魔气之后显出一漆黑身影。 一袭黑袍松垮的披在他身上,胸膛上尚有残余海水滴落,那张脸上眉飞入鬢,一双紫眸中绽开万千霞光。 后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已经彻底凝为实体,甚至有了些许温度。 之前打不过神王天弦,且因强行在白日掌控躯体,他的魔气消耗巨大,所剩不多,就连魔神虚体都维持不住了。 他只好以半颗心臟强行重塑身躯。 虽然修为只有从前的四成,但对付一个神王天弦,已足够了! 镇魔海的结界已经彻底消失,他一抬手,汹涌的魔气便撕碎了空间。 但在他踏入空间的一剎那,神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脸色骤然一黑,闭眼的剎那通过契约看向风瓷。 她被困在诛魔大阵中,躯体还倒在地上,小黑狐狸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虚弱的被她的神魂护在身下。 她的力量已几近枯竭,防御结界已经维持不住,脆弱的神魂趴在一头变小的野猪和玄铃身上,將他们紧紧护在身下。 而周围的混沌利刃不断飞出,重击在她神魂之上。 每一道利刃落在她身上,他的神魂便传来一阵剧痛。 看到这样的画面,后卿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以为她怕疼,所以在契约上做了手脚,转移她神魂上的伤。 这个娇气鬼,不是怕疼怕得动不动要死要活吗? 混沌利刃切割神魂,当初他被这么一刀一刀切成碎末,深知那有多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倒是將那头业烛和死狐狸护得这样好! 合著是感受不到疼痛是吧? 这痛就该让她自己受著! 后卿眼底一片黑沉,充满了不悦。 但他却在通过虚空裂缝踏入仙界的一剎那,骤然闭眼,触动契约,命格交换。 风瓷前一秒还在感嘆这混沌利刃落在她身上居然不疼,下一秒就看见自己那具已经是空壳的躯体突然抬起手来。 她一愣,看见紫眸的那一剎那顿时欣喜道:“大魔头!你终於……” 话还没说完,后卿突然抬起手拉住她的神魂,將她往怀里一扯。 她的神魂直直的撞进了自己的躯体当中,也在这一剎那间完成了契约中的命格交换。 风瓷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再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了一片沙漠。 她顿时一惊!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魔……魔族!”一声惊叫突然从旁边响起。 风瓷一抬眼,便看见邵迎春齜牙咧嘴的瞪著他,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把仙剑,对著她。 “魔……魔族,这……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赶紧哥屋……走!否则,我就叫人了!” 她这个视角,看得见邵迎春的头顶,甚至看著他浑身都在发抖。 忽然间,她低下头,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这松垮黑袍遮不住的白皙的胸膛,以及还掛著水珠的八块腹肌。 与此同时,脑海中传出了后卿冷冷淡淡的声音:“吾与你交换命格,不许猥褻吾的躯体,速去上君神国。” 风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了绵软之下跳动的半颗心臟。 曾经设想过很多次后卿重塑躯体的场景。 或许会立刻与她打起来,又或许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叫囂著要先出一口曾经的恶气,也或许强迫她跪地认错。 却万万没想到是现在这样! 这刚重塑的新鲜热乎躯体,让她捡了个便宜。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面前的邵迎春已经用剑对著他,已经飞快的倒退成了一个小点了。 风瓷引出一缕魔气,那魔气出来的那剎那极为亲切地缠绵在她的指尖,仿佛与她很熟一般。 如今这具躯体的修为,她都能用,仿佛这具躯体就是她自己的一般。 这就是命格契约的效果么? 她现在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风瓷不再迟疑,一个千里术便顷刻出现在了上君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