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堂妹下乡?搬空全家祖坟蹦迪》 第1章 我叫阮现现,现世报的现 站住,別看了就说你呢,把你脑子交出来寄存在这~~ ———————————— “医生,我有病!” 简陋的问诊室內墙漆斑驳,一名戴著圆圆眼镜的医生伏案书写病歷。 “症状有哪些?说说。” 阮现现左右看了看,確定诊室没有旁人,身子前倾凑近医生嘘声说: “家里养了八年的母鸡昨夜说,堂妹的未婚夫偷看我妈洗澡,让我快点下乡避难!” 徐医生:??? 他震惊,迷茫,不理解! 片刻露出“不理解但尊重”的笑容,温声询问:“除了母鸡说话,还有別的症状吗?” “有!”阮现现点点头。 “我妈总指著鼻子骂我,说我跟我爸一个逼样儿,如果她有儿子,绝对遗传她的优秀血脉。 我,我就给她出了个主意。” 徐医生:“什么主意?” “让她跟我爸生儿子啊,然后把我爸踢了,和儿子再生个儿子继承她全部的优秀血脉。” 阮现现有些伤心,“说完她就尖叫,骂我神经病,让我来咱们科室看病。” 徐医生:??? 深吸口气,“现在试试你的认知障碍有没有问题,我问,你答!” 阮现现立即挺直腰板坐好。 “有一天你在上厕所时发现没带纸,口袋里有一张大团结和一张全家福,请问你会怎么解决?” “这种问题还用思考吗?”阮现现惊呼,接著感嘆,“看来,我对家人的思念要泛黄了!” 徐医生没忍住笑出声,笑够才说:“小同志,家人给你报名下乡了吧?你这不是病,是怨念。 不用吃药,和家里人说开就好。 回去吧!年轻人要响应组织號召,广大农村大有作为。” 离开诊室的阮现现百思不得其解,她说的都是真的啊! 从两天前开始,家里人都在骂她有病,可专业的医生又说她没病,到底听谁的呢?! 不知不觉走到一楼的急诊室,看到一位泪流满面的婶儿跪著往医生手里塞毛票, 医生说什么也不要,却郑重承诺一定会尽力救人! 她福至心灵,懂了!原来是自己没给医生塞好处。 可她……没钱! 多年存下的零钱,今早从黑市消费一空,连最后的两毛钱都拿来掛號了,她该用什么贿赂医生? 阮现现东瞅瞅西看看,妄图从同胞身上吸取经验, 溜达到后门时,看见一名推著自行车的中年人,笑著跟看门老头道別,她一下开窍了。 对啊!贿赂不仅是塞钱,她还可以通过劳动获得! 露出笑容走上前跟老头儿套近乎,“哥,跟您打听个事。” ——於是,忙碌完一天,风风火火想赶著回家吃晚饭的徐大夫,就看见阮现现脚边放著一盆水,手里拿著小刷子,吭哧吭哧蹲那给他刷自行车。 他近乎以闪现速度奔向自己的爱车,“停!住手!那是车链子,不能刷!” 好心办了坏事的阮现现蔫头耷拉脑的溜著墙边走,行跡多少有点鬼祟! 她不想跟踪,可她真的很需要神经病诊断书啊! 人,是两天前穿回来的! 脑子,是听到母鸡开口说话后,彻底坏了的! 前一世,她相信父母亲缘,兢兢业业替堂妹下乡建设广大农村,回城返乡,接盘了堂妹不要的未婚夫。 直到他为救堂妹看著她的双腿被货车碾过,听著她撕心裂肺的哀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时候。 她被这个家,彻底拋弃了。 后来她因重伤不治,死后变成异世界的孤儿,开启一段十几年的荒诞人生。 最后拿著抠抠索索攒下来的钱给老佛上贡一只烧鸡,因为左脚先迈出大殿被雷劈死! 又回到娇阮堂妹想逃婚下乡半路反悔,父母叔伯逼她顶替的大型pua现场。 她衝进屋,把堂妹的的確良布拉吉全剪了,碎布缠在头上转圈对长辈询问:“看我像堂妹不?” 阮现现压下翘起的嘴角,自从得了神经病后,她的精神好多了! 也终於离开那个“我养激素鱼,你卖神仙虾,你种毒草,她种金西瓜,六个翅的鸡,不会叫的鸭,三十年前冻肉进万家, 打药的蔬菜,老鼠变成牛排,牛奶里面有硼砂,你玩我,我害他,医院笑得乐开”的操蛋世界了! 她的世界没有高楼大厦,却灯火万家! 家属院红瓦灰墙,徐医生把车子停好,热情跟树下嘮嗑的大爷大妈打招呼,拎著包,走进杂物堆叠的一號门洞。 走廊上的妻子在炉前忙碌,看到他归家,露出温暖又嫌弃的笑容:“洗洗手,吃饭了。” 饭桌上,徐医生跟妻子讲起今日的病患,重点提了阮现现。 女人笑:“就是个想患病逃避下乡的小姑娘,多几笔的事,你这人,不讲人情。” 徐医生摇头夹菜,“神经病哪是说患就患?她图解决眼前困难,患病史跟隨一生,以后找工作嫁人都难, 开诊断书,才是害了她。” 女人觉得有理,不再说,夫妻俩又聊起其他。 天渐渐黑了,徐大夫收拾碗筷拿去水房清洗,一开门,炉子前正蹲著一个会动的“瓜”。 咧开嘴,对他来了个:嘿嘿嘿! 半小时后,公安局—— 徐大夫一脸心有余悸,指著乖乖坐在角落缩著脑袋不敢言语的阮现现。 “就是她,不仅跟踪还骚扰,同志,我现在相信她有精神病了! 你们评评理,有大半夜蹲人家家门口玩煤球的吗?” “我没玩煤球!”阮现现辩解,“看你家炉子火快灭了好心添点煤渣。” “你……”徐大夫被她气笑,转向公安,“同志听见了,先要拆我车链子,又捣鼓炉子,这谁受得了? 我要对她进行严肃的批评与教育。” 公安分別询问了两人,得知阮现现这么做纯粹为了献媚医生,让人给她好好看病的时候,陷入无言。 公安:“姓名?” “我叫阮现现,现世报的现。” “同志。”她一指还在诉苦,满身写著委屈的徐医生,“我要举报! 这个人利用职务之便跟拐子合作,用病情诊断书为诱饵,多次將適龄女同志设计拐卖,情节恶劣罪不容诛。 抓他!” 第2章 看不惯我,可以骂我父母 一语落,徐医生脸色微微变了,在场都是什么人,很快发现他绷紧的身子。 到底是手上沾过血的,一瞬间的失態復又恢復平静,气急败坏向阮现现衝来。 “放屁!我不过拒绝帮你偽造病况,你们別拦,让我过去跟她理论。”冲向阮现现的脚步被公安拦下。 他摆出“天塌了冤枉至极”的表情,搞的公安都难辨真偽。 一个长腿公安严肃对阮现现问话:“小同志,你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指认徐峰是人贩子,有什么证据?” 阮现现就把自己有一个同学,被家里顶替哥哥报名下乡,找到徐医生想偽造证明,结果失踪被认定逃跑的事儿说了。 她指指身上的毛呢外套,又指指脸色几经变化阴鬱的徐医生。 “今天问诊的时候,他见我穿的不错,又用『全家福』试探, 可能看出我的家室还好,加上真有病,才放弃对我下手。” 公安明白,这时候知道並照过全家福的,都不是简单人家。 阮现现又说:“事后我就跟在他后面,亲眼看到徐医生和人贩子碰头。” 豁然,公安一双双锐利的眼睛锁定徐峰,步伐移动成半包围式,长腿公安掏出枪来。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徐峰又怕又崩溃,大声辩解:“撒谎!她撒谎,我今天压根没跟那帮人碰头。” 阮现现:“哦!诈你的。” 这下不用再说,徐峰很快被控制,他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敌特,心理素质也就那样, 加上“从业”时间短,重重压力下很快露馅。 从公安局出来,阮现现拿著局里奖励的五十块挥挥爪,拒绝对方好心相送的提议, 脚下生风,几个弯拐回医院家属院附近,找到事先藏在杂物棚里属於徐医生的自行车。 哦,无主之物,归她了! 上辈子当得知自己要替堂妹下乡,她也挣扎过,多番打听下知道了一些特殊疾病,可以免於下乡。 她找到徐医生,想偽造病情,那时候的她多青涩啊,想什么都写在脸上,被人看穿被骗到城外险些卖进深山。 要不是外出执行任务的一队兵哥救了她,指不定被卖到哪个山旮旯给老男人生孩子! 嘴里那个失踪的同学半真半假,也许扒火车逃了,也许去对岸了,也许……被卖了! 自行车停在军区大院一幢二层红砖院前,阮现现藏好车,推开屋门,走近熟悉又陌生的家。 红砖的墙壁经过岁月洗礼略显斑驳,一楼宽敞的客厅,摆放著几件木质家具,墙上掛著老爷子亲手书写的墨宝。 客厅一侧是书房,阮家大家长坐在其內跟她爸说话,见她幽灵一样飘进屋,老爷子手下茶杯径直飞来。 “还知道回家?十八岁的姑娘大半夜在街上浪,但凡你有宝珠半分贴心……罢了,烂泥扶不上墙。” 阮现现侧身躲过砸来的茶杯,茶杯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里面滚烫的茶汤迸溅到脚背。 见她敢躲,大家长迈著龙行虎步的步伐向她走来,“明天抓早把工农兵大学名额转给你堂妹, 你这样式的,上了学参加了工作,也是给组织拖后腿,还不如让给有需要的人。 阮现现,听到我说话没有?回答!” 阮现现弯腰捡起一片碎瓷,唇边含笑:“听见了!” 一个箭步衝到坐在沙发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著头绞著手指的阮宝珠身前,一手薅住她头髮, 在她吃痛要叫出来,惊恐抬起头的注视下,另一只手上碎瓷扬起,扎进对方肩膀。 “啊!爷爷!” “你个逆女,你在干什么。”父亲衝上来一脚,阮现现近乎倒飞,手却不忘死死薅著堂妹头髮。 “反了!反了!”老爷子气得直喘粗气,满心气急心疼试图靠近他最宝贝的孙女。 软现现爬起来,抓起桌上的茶缸,反手砸在堂妹头上。 哐——! 在堂妹的尖叫声中,她红著眼抬起头,“再打一下试试?我弄死她。” “爷爷,爷爷!”手下的阮宝珠扑腾著两条腿,手乱抓,不停喊爷爷救命。 声音之尖锐,惊起院外银杏树上棲息的飞鸟。 见老爷子气得不轻,父亲一步上前,抬起巴掌要打,阮现现抓著堂妹头髮,把她挡在自己身前。 “从小在大院里混大,你试试我敢不敢?” 剑拔弩张之际,隔壁首长儿媳妇哐哐敲门,“怎么了?阮叔您家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给了父亲一个眼色,他爹恶狠狠要吃了她似的瞪一眼后去开门, “没事没事,孩子滑了一跤磕到头,嫂子刚下班?” 经过这一遭,老爷子冷静了不少,回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眼神晦暗一眨不眨打量著自己的亲孙女,像在看陌生人,口气很僵硬。 “你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下乡是既定事实,闹这一出想要什么?” 阮现现:“大学名额给这智障可以,但是,得加钱! 爷爷,我也可以主动放弃,请学校择更优人选推荐,您要试试吗?” 老爷子:“夺少?” 阮现现:“五百。” 钱不钱的不重要,她必须知道老逼登把钱藏在哪儿,方便走时一锅端。 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儿,沉沉点头,“好!” 答应后,脸色铁青训斥。 “不过是帮你堂妹下乡,宝珠从小身体不好,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变成这样?” 阮现现:“当年打鬼子时死了那么多同胞,都是战友,您怎么不替他们去死一死?” 老爷子:??? 见他极力克制怒气,手都在哆嗦,阮现现笑。 “看不惯,你可以骂我父母,我都这样了,他们能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被“放生”的阮宝珠扑回老爷子身边小声啜泣,袖下小手悄悄拽他,用口型说:玉佩! 老爷子才安奈怒气,看著小孙女肩膀还在流血的伤,心疼问: “疼吗?待会让你二叔带你去卫生室包扎。” 扭头对阮现现道:“你都要下乡了,脖子上不是有枚玉佩?戴去不安全,交给宝珠替你保管。” 阮现现眼神幽幽一动,玉佩,已经是他们提起的第二次了。 “好啊!想要,拿堂妹身上的来换!” 那怎么行?她身上这枚,可是爷爷当年从宫里弄来的好物件。 “你们自己考虑,过时不候,我回屋睡觉了。” 听到她爹急切迴转的脚步声,阮现现转身,跑回自己的小杂物间,关门上锁。 破木头门关上,她摘下脖颈佩戴的平安扣,借著月光打量。 玉质普通,质地一般,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被覬覦? 第3章 金手指就位 【欢迎绑定,我在发家致富系统中很想你。】 脑中驀地想起一段机械音,阮现现俯身下臥,如头小兽样的目光警惕打量四周。 好一会,才確定声音来自脑中,原来是她捏著碎瓷的指肚被利器划破,血沾染到玉佩上激活了系统。 玉佩中有系统的消息,对於在未来生活过十几年的阮现现意外也不意外。 她也不顾脏不脏,一个軲轆滚到床铺底下,確认安全在心理尝试问:【你有什么用?】 365:【你好宿主,我是发家致富系统,在这里,您可以用钱买到任何。】 阮现现:【可以买人命吗?】 系统卡壳,好一会儿说:【买人命算什么,只要有钱,您可以买到寿命,买到健康,还可以买到灵泉和空间哟~】 灵泉空间?想来不便宜,她轻咳一声:【我不信你说的,那什么灵泉来一桶试试鲜。】 365:【灵泉有,得钱。】 阮现现:【多钱?】 365:【五十,五十块钱10毫升,包您物超所值。】 阮现现很有理由怀疑,系统探测到她身上有五十块,所以喊价五十。 【五分,行就行,不行算了,这灵泉我也不是非喝不可!】 365:【???】 最后还是送了她10毫升灵泉,钱没要,说是让她留著买棺材。 阮现现觉得系统挺贴心,知道帮主人省棺材本。 满意地她,一口把几滴灵泉喝完,躺在床板底下,不由回想起上辈子,被堂妹得到的玉佩。 玉佩被对方拿到,她被破下乡一走三年,回来才得知,年过六十晋升无望的爷爷,一跃从旅长成为师长。 到她死前,家里升官的升官,发財的发財。 团宠堂妹更是嫁给了最年轻的首长,小日子那是爱人爱己过得风生水起。 反观自己,到了异世界还要被院长被媒体pua輟学供养孤儿院。 事实证明,重生不会长脑子,可自打她精神出了问题后,整个人就像打通任督二脉,开窍了! 明天,明天她一定要送堂妹乃至全家一份大礼。 想著想著,把自己想睡著了! 十二点,百鬼夜行时间一到,阮现现准时醒来。 躡手躡脚走到书房外,通过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和隱隱约约传来的说话声,证明里面果然有人在开会。 “五百?她怎么敢?”这是父亲的声音。 “我就说该生个儿子,女儿都是赔钱货,除了我们宝珠。”这是妈妈的声音。 “二哥二嫂別这样,都怪宝珠那孩子娇气惹的祸,要不,还是让她自己下乡吧,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 这是小叔的声音。 接著传来爷爷的训斥:“娇气怎么了?娇气也是我宠的,你有意见?” 小叔赶忙赔笑,口称不敢。 一家子说了几句,最后爷爷发话,“这钱给也就给了,想法拿回来就是, 但她想要宝珠的玉佩,那绝不可能,宝珠该多伤心。” 她爸应和,“早上我就让那死丫头把玉佩交出来,不像话,血亲的姐妹,帮她保管几样东西怎么了。” 这话老爷子爱听,想了想还是说,“防止她在下乡前闹么蛾子, 宝珠的玉佩先借她戴几天,老二媳妇这两天找机会拿回来。” 门外,阮现现拳头紧握,堂妹是亲生的,难道她就不是吗? 不过是她出生那年,赶上大饥荒。 就在全家弹尽粮绝,在外的爷爷被鬼子逼入绝境,老领导不仅天降救了他,更派人给家里送了不少粮食,度过那场浩劫。 那一日,正好是与她相隔几月的堂妹降生。 而见过堂妹的老领导十分喜爱,亲口给她和自己的孙子定下婚约。 堂妹的成长也是一段传奇歷史。 三岁那年高烧,眼瞧活不成了,小叔夫妻又在南方工作,即將出任务的爷爷不得不向上级匯报退出,带孙女救命。 结果,那次任务,包括临时顶替爷爷的团长,都没能回来。 自此后,哪怕嘴上不说,堂妹也被全家奉为福宝! 【系统,有没有能隱身的药剂?】 因为她没有存款,商城暂未开启,用系统的话说,资產最基础达到一百,基础商城才可以开启。 365:【可以有,五十块。】 阮现现:【可以,商城开启后,隱身药剂一旦低於五十,再在你身上一分钱,我就自杀。】 365:【十块!十块行了吧!】 在猪肉才7毛一斤的当下,隱身药剂哪怕十块,阮现现依然肉疼,但为了计划,这钱她得! 隱身药剂到手,阮现现来到长桌前,扫落上面一沓报纸,发出不轻不重一声“啪”。 接著赶快跑回房间。 “谁?”下一瞬书房传来问询。 门开了,老爷子亲自走出来,围著屋里转一圈,看见掉在地上的报纸,身体放鬆许多。 回程途中不放心,又推开阮现现杂物间房门,透过月光看她熟睡才彻底安心。 门关上,阮现现服用隱身药剂,紧隨老爷子身后回到书房。 经这一打岔,会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他挥挥手,让两房回楼上休息,独自坐在书房。 阮现现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坐在案桌后的老爷子动了。 他熄灭檯灯,反锁书房门,来到书架前转动其上的主席雕像,左三圈右五圈。 一阵机扩声响,桌子底下弹起一块木板,老逼登蹲到近前手伸进里面摸了摸,片刻摸出一只草原英雄小姐妹的饼乾盒。 从中数了五百,起身將暗格恢復原样。 阮现现全程目不转睛看著,眼都不眨一下,直到拿著钱並给书房上锁的老爷子离开,她这才有了动作。 复製爷爷的动作將暗格打开,手伸进去,下面的空间可不小,率先拿出饼乾盒子,拿走里面全部的钱。 【系统系统,商城能开了吗?我要买空间。】 365:【叮!检测到宿主资產超过一百,一级商城为您开启,选择您心仪的空间吧】 她没时间看其他,小手戳到空间分类。 【储物袋】:1000 【空间戒】:5000 【成长型5立方空间】:500 阮现现:??? 这合理吗? 365:【合理的,以后宿主可以一立方十立方往空间里增加面积,有朝一日打造成有山有水有灵泉的世外桃源。】 【这饼怎么有点香?】阮现现数了五百,小手一挥:【就要这个。】 空间就位,她半个脑袋挤进暗格,太黑,看不到暗格究竟多大,意念一动,把里面五口箱子全收了! 下一站,父母臥室! 第4章 搬空阮家 父母,小叔一家还有爷爷住在二楼。 买了瓶昏睡喷雾的阮现现透过门缝往屋里喷了喷,静待五分钟,原本的说话声消失,她轻轻推开房门。 父母死猪样睡在床上。 她看了一会,那些痛苦的回忆席捲而来,这对父母把关怀疼爱给了侄女,却把辱骂殴打留给了她。 前世不得爷爷喜爱,成了家中弃子,接手了堂妹不要的未婚夫,婚后不得丈夫一个正眼。 反过来被亲妈侮辱笑话,说她还没有青楼楚馆里,妓女拿捏男人的两下子,活该守活寡。 爸爸更嫌她丟人,回家不是大巴掌就是棍棒伺候,骂她不要脸抢堂妹未婚夫,被打死活该。 ——可那……明明是堂妹不要,爷爷做主逼迫她嫁的男人,自己抢什么了? 打开衣柜的夹层,找到用皮筋綑扎的两千块现金,妈妈的一匣子珠宝跟五条小黄鱼。 走前想了想,抹去自己的指纹按上她爸的,把老逼登藏钱的饼乾盒塞进衣柜夹缝里。 又去了小叔房间,照例先搜一遍,找到一张存有四千块的存摺,一只小婶的妆匣, 意外之喜在底端的暗格抠出一小捧五顏六色的宝石。 目光寸寸扫过,她了解小叔夫妻,不该只有这些,系统主动开口:【宿主,拆下那四根床柱子看看。】 阮现现依言,把睡死的小叔小婶拖到屋外,至於穿著清凉半个大馒头露在外面的小婶……差点上去补一脚。 薅钱要紧,她回屋开始轻手轻脚拆卸床柱,收穫不菲,一共又找到32根金条。 喜滋滋地推开堂妹房门,肩膀裹著纱布的堂妹睡得极其不安稳,阮现现举起喷雾懟脸突突。 直到阮宝珠嘴角流下可疑地液体,阮现现退后,咦!噁心心! 转身开始在屋內大肆搜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三百块现金,两只放在锦盒里面的小玉马,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鐲,一套金累丝头面。 包括满贯,挑心,头簪,顶簪以及耳坠。 阮现现双目放空了一会儿,对“同人不同命”这个词汇有了更深一层领悟。 感悟良多的她,手一挥,全部收入空间。 最后来到厨房,里面的米麵粮油,明天给老逼登贺寿的大鱼大肉统统拿走。 心满意足地她刚准备回房间,拆属於爷爷最大的盲盒,想想又觉不妥…… 回到二楼,抽出块垫桌脚的砖头,照著亲爹手背,跟擦大白菜样的来了一下子,顷刻一条冒著血丝的擦伤浮现。 坐在自己木板床边的阮现现心念一动,一口孩童怀抱大小的木箱出现。 杀人放火金腰带,老逼登藏起来的东西,才是这个家最好的宝贝。 木箱打开,电筒光照上去,用皮筋捆绑分类好的一沓沓票据呈现。 粮票,布票,菸酒票,肉票煤票工业券,其中甚至有自行车缝纫机手錶等大件票,最值钱要数一沓外匯券。 阮现现点出快到期的票证放在外面,准备明天拿去消费,其余放回空间。 再次开启一箱大黑石,崭新崭新足有两万之数的大黑石,整整齐齐码放一箱。 阮现现呼吸驀地一滯,睁大杏眼看著最大那口箱子里,三柄生了锈的铜剑。 如果还是上辈子的她,没准当破烂扔了。 可见识过那谁谁鉴宝的她再看这三柄青铜剑和半箱各式古幣,觉得比亲爹眉清目秀多了! 將之妥妥放进空间,待到下乡后慢慢把玩! 压轴是一箱金元宝和一箱银锭。 不对劲!收起所有物品的阮现现躺在木板床上深思,爷爷的宝物里没有大小黄鱼,这很不对劲! 阮家祖上有人当官,到了太爷那一辈家道中落开始下海经商,在当地也是赫赫有名的资本家。 后被从军的爷爷把家產无条件捐献给组织,她不信老逼登没留下一点小黄鱼什么的……藏在哪了呢?! 次日,阮现现是被一阵嘈杂和死了爹妈样的哭声惊醒。 她睡眼惺忪抬起手去揉眼,手抬到一半,惊奇发现昨天被她爸踹过的腰腹不疼了! 小手撩起衣服,原本侧腰上大片淤紫消失不见。 想到昨夜喝过的灵泉,阮现现正准备出门实施挣钱大计,爭取早日实现灵泉自由,破木板门被人砰一脚踹开。 小婶尹春娇披头散髮衝进来,唇冻的乌青,满腹怨气只想发泄在这个不受重视的侄女身上, 衝上来,抡起巴掌,“小贱人!是不是你嫉恨顶替堂妹下乡,偷了家里的东西?” 她妈脚步轻鬆地跟在身后,漂亮的眉眼上挑,一脸“局外人”样抱臂靠在门框, 大有一副“钱財不仅我丟了,弟妹指定比我丟更多”的平衡与愉悦。 “我就说了啦,女孩子没有用的拉,手脚不乾净的毛病也不知隨了谁!” 阮现现一把抓住朝自己脸上扇来的手,翻身扬手给了小婶一大逼斗。 啪——! 场面万籟俱静。 尹春娇不可置信捂著脸,脸上清晰一个巴掌印,阮现现心里想猜的挺准,笑一声问: “小婶儿,脑子清醒了吗?” 尹春娇凶光毕现,疯了样扑上来叫囂要打死她,阮现现抡起巴掌左右开弓,在对方哀嚎惨叫声中由觉不解气, 扯著头髮一路拖到厨房,把她脑袋按进脏水池里,好心问:“冷静了吗?” “贱人!贱人!噗咳咳咳!”尹春娇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她男人名字:“阮安,你死的吗?” 至於她那“儿子脑袋”的亲妈,早已有眼色的躲到一旁,既不劝架也不阻止。 可楼上一夜间丟了全部家底的男人们哪有时间理会? 被冷水冲了一会,“因为生女有功在家要风得风”的尹春娇终於冷静。 “放,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阮现现一脚將人踹翻在地,俯下身唇凑近满脸恐惧的小婶耳边。 “你说的,下次学不会好好说话,我就餵你好好吃屎。” 尹春娇哭了出来,哭首饰和钱全丟了,哭被过去只配给她女儿做丫鬟的小贱人殴打,一时泣不成声。 伴隨呜呜咽咽的啜泣声,阮现现转身拿盆打水开始洗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一脸委屈,明显也哭过的阮宝珠跑下楼扶起她妈,眼珠一转,对沙发上闭著眼脸如死灰的老爷子故作不解问: “家里出那么大的事,姐姐还要往外跑,外面有什么人?还是说有什么东西让她非去不可呀?” 一瞬间,一眾怀疑厌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的目光一致看向了她。 “老二。”在老爷子叫狗一样的呼唤声中,怒火滔天的她爹衝下楼,蒲扇一样的大手朝阮现现面门扇来。 “你这混帐不要脸的赔钱货,是不是联合了外面的野男人偷了家里的东西?” 阮现现原地下蹲,她爹的手径直穿过,带起头顶一撮呆毛,直直扇在门框上。 duang——! 用力之大,整个门框跟著震了震。 阮泰抱著手,疼到喊不出来,脸憋成猪肝色,弯腰原地跳脚~ “啊!啊啊啊!” 第5章 车把掛尿壶,后座绑口钟 “你,畜生!”她爹恼羞成怒,又一巴掌扇过来,咆哮道:“阮现现,哪里学来的下三滥?” 这次阮现现没有躲,一把抓住她爹扇来的巴掌,“消消气,我不是故意的,爸呀,你这手上怎么还有擦伤? 什么时候弄的?” 迎上老爷子怀疑的目光,阮泰一把甩开她,把手藏到背后。 天知道这伤怎么弄的?一早醒来就有了! 脸上又红又紫,转移话题沉著脸道:“给你小婶儿和宝珠道歉,今天哪儿也不许去。” “那可不行。”现现弯腰换鞋,“我去报公安,爷爷昨天答应的五百块还没给, 你们丟的只是钱,衣衫不整的小婶儿丟的可是清白啊! 这贼好大的胆子,都敢偷到军属大院中来,这要是敌特,爷爷岂不是危险了?” 老爷子目光阴鬱,看一眼衣著不检点和脸色微变把手背到背后的二儿子,阮现现的话提醒了他。 这里是军属大院,谁敢?谁有那个本事进来偷东西? 除非……家贼! 但他还是沉声命令:“报什么公安!谁让你报公安了,我阮家丟不起这人,回来!” 丟人是小,丟失財物数额无法上报,怕被公安瞧出端倪把事情闹大! 种种考量,又有了怀疑目標下,他不准备报公安! 看老逼登一脸“肉疼,但没伤筋动骨”的表情,阮现现哦了声手心朝上, “那答应我的钱呢?拿来,我要出去置办下乡物资。” 对上她一脸“不给我钱就要报公安”的表情,憋屈至极的老爷子拿出这个家最后的五百块,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好得很,你可真是老夫的好孙女吶!” 出了院门的现现,亲耳听见家里一瞬间爆发的大战,碗盘碎裂声,以及渣爹喊冤和小婶儿的痛哭声音合奏成一曲美妙的交响曲。 她说了!看不惯她的,可以找她爹妈! 不甘的阮宝珠追出来,大声喊:“今晚是爷爷大寿,堂姐可別玩太晚回来,错过爷爷生日。” “请好吧您!”阮现现大声回,“给爷爷取完礼物就回来。” 周围探出几个脑袋,阮宝珠收回脸上的怨毒装作委屈,小贱人怎么不上当了? 等著吧,她一定会把钱拿回来,让这贱人去最艰苦的北大荒,夏天累死,冬天冻死。 钱財还是次要,想到昨晚再次经歷的梦境,阮宝珠露出势在必得,大学名额她要,小贱人脖颈上的玉佩,她亦要! 骑著“无主自行车”的阮现现,拿著户口本赶在小叔反应过来前,先把他的钱取了。 又来到医院后面的黑市敲响一护院门。 来开门的是个痞里痞气的青年。 看著这个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整个脑袋用一块纱巾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奇怪女同志。 青年没忍住笑,“阿,你来了,昨儿要的东西爷心思给你寻来了,进来说话!” 阮·阿·现现跟在青年身后进门,一个臊眉耷拉眼的老头儿蹲在墙根底下熬药,看都没看她。 推开屋门,手里盘著核桃的秦五爷坐在炉子旁,炉上温著一壶热茶。 先让阮现现坐,他拿起茶壶对嘴啜了口,示意青年把女同志要的东西拿来。 青年將一个背篓拎出,放在阮现现脚边,用木棍扒拉开其上盖著的稻草,露出一个盛满黄色液体的玻璃罐子来。 看到那东西,秦五爷身体不自觉向后靠了靠,目光移向阮现现,止不住好奇发问: “妹子,你要a肝病人的尿液做什么?” “五爷!过界了!”阮现现轻声说著,看著那瓶尿液的眸光攒出笑意。 秦五爷失笑,靠回椅背,昨天这蒙著脑袋的小姑娘上来就要a肝病人的尿,可是嚇了他好大一跳。 从业十年的他,从未听过此等离谱要求。 都准备把人赶出去,奈何女同志给的太多了! 出於好奇,多问了一嘴。 他收起好奇心,示意青年又搬出一物,“你要的古董钟也找到了,看看合心意不。” 阮现现离那口錶盘散发著萤光的大钟八丈远,她听说,以前歪果人在製作錶盘时会用镭加入到顏料中。 而镭,具有极大的辐射。 辐不辐射的不要紧,关键今天是爷爷生日,她一定要向长辈献上自己的心意和祝福! “同志。”秦五爷身子前倾,看著那口钟说:“別怪我没提醒你,这玩意有些邪门, 换给我的那小子说,它的歷代主人都死了。” “死了就好!”迎上秦五爷震惊的眼神,阮现现忙改嘴,“我是说,我那位朋友就喜欢带有故事的老物件。” 秦五爷收回目光心中嘖嘖,这年头都想捡漏,卖的人傻,他们收的人也不是傻子啊! 他揭开手边一块粗布,“还有你要的平安扣,假的没有,假的比真玉价值还贵,样子都在这里,你挑吧。” 阮现现頷首,现在的假玉的確比真玉贵,昨日堂妹找她要玉佩,她本也没打算给, 准备弄块差不多的,换她身上的祖母绿无事牌,现在有了系统倒是不必,从商城买块和她一模一样的。 但她依然假模假样把秦五爷拿出的玉佩挨个看个遍,表现出都不喜欢的样子摇头。 “就这罐尿和那口钟吧,除此之外,我还想买一些茶缸,脸盆,饭盒啥的,五爷有货吗?” 钱,只有出去的,才算自己的! 搜颳了一整个阮家的阮现现並不打算再將就,再用那些破了洞的毛巾,废了毛的牙刷,木头的脸盆漏水顶呱呱。 阮现现巴拉巴拉个不停,恨不得月事带都搁著买了,秦五爷点燃一根烟,背后小弟算盘打得飞快。 阮现现嘴停珠停,听著青年报出来的价格,她摇头。 “钱就算了!五爷,我要的加上钟和尿,拿一辆九成九的全新自行车换,怎么样?” 阮现现想起什么说:“对了!还要一张有医院盖章,假的精神病诊断偽造书。” 钱是不可能钱,她有这么多票,想钱为什么不去供销社? 古钟对方要八十,尿要二十,加上瓷盆饭盒肥皂毛巾麦乳精等加一起少说四十,还有一张偽造病歷。 拿辆车链子都上锈了的二手自行车换,值! 秦五爷眼神诡异,好他妈新奇的要求。 当他带著青年看见阮现现嘴里『九成九新』自行车时,都气笑了! 討价还价下,最后她从五爷手里抠走件蓝袄,五爷又从她手里抠走三块钱。 心累的他直嘬牙子,“女同志,不去干倒爷真是屈才了。” “承让承让!”这货占便宜没够,压了一沓用不上的票在这,约定好,车两天后再给。 车把上掛了罐尿,后座绑著口钟,蒙著脸,掏襠骑二八大槓的阮现现回首跟五爷告別! 在两人无语的目光注视下,一路拐进偏僻巷道,东西往空间一扔。 跟系统定製快系统承载物一样的玉佩。 忍著噁心,带著胶皮手套全副武装,打开a肝患者的尿灌,把玉佩泡在里面……完美! 第6章 转让名额,给堂妹报名下乡 目送阮现现姿势怪异地骑车走远后,青年对同样收回目光的秦五爷伸出一只手。 “五爷!我们要不要……那女人的小布包里,最少有三百块。” 他们这行,通常见人下菜,遇见不好惹的,赚一点收手,遇上人傻钱多的,也不介意黑吃黑! 哪知话音才落,后脑勺就被秦五爷给了一巴掌,“见人下菜的前提,对方先得是个人,真不怕她把那尿灌你嘴里。” 想到a肝患者的一罐尿,青年激灵灵打个哆嗦,小心思霎时烟消云散。 骑到教师家属楼的阮现现跟看门大爷说清来意被放行,车停在明显被火烧过的一幢楼下,蹬上三楼,敲响一户房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两鬢斑白的老爷子,也是阮现现所读高中校长。 去年她因有事,错过学校髮结业证的时间,过完年才来老师家里领走替她保存的毕业书,正巧遇上家属院著火。 她冒著被大火吞没的风险救了三位老人,其中就有校长的老伴。 校长感念救命之恩,就把今年一个工农兵大学名额给了她。 那时候她脑袋里面全是屎,被挤兑几句,就把自己有工农兵大学名额的事,给说禿嚕了! 被豺狼虎豹覬覦! 阮宝珠的想法也简单,与其让爷爷烦人脱壳给她弄名额,不如直接抢堂姐的,老爷子对其的聪明,大加讚赏。 祖孙才上演一场为逃婚下乡,事后反悔只能请人美心善的堂姐代替的大戏。 打开门来的任校长看清门外站著的阮现现,露出慈爱笑容,拉她进屋坐。 阮现现把自己提来的苹果放在桌上,放眼打量,房子不大,约四十平左右,因被大火烧过,墙面重新粉刷。 几样木质家具,有旧有新,五斗柜上斜摆著一台九寸黑白电视,旁边的日历上清楚写明,1974年4月3日。 听见声音的师母端出一盘水果,盘子下面散放著不少大白兔。 亲手包了个橘子递给她,聊了一会,阮现现说明来意。 “校长,师母,我可以把大学名额转让吗?” 老两口震惊,忙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就把爷爷逼迫,父母给自己报名代替堂妹下乡的事,没有隱瞒的说了。 一家子不要脸,自己更没必要替他们留脸。 任校长大怒,抓起衣服便要出门,师母拦住他,“孩子还在这呢,你这急急忙忙的去哪?” 听说他要亲自去找人给现现討公道,师母不拦了,换阮现现把人拦下。 说了內心真实想法:“留在家里迟早要被拿来联姻,下乡挺好的。” 老两口心疼,却尊重了她的做法,任校长想了想说:“名额理论上不能转让, 但如果你们私下谈妥,我这边换个名字推荐也好操作,前提是政审没有问题的人。” 校长让她等一会,正好老友的孙女也面临下乡,正在到处买工作,换成去上大学也是一样的。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在阮现现帮师母把最后一道菜餚摆上饭桌时,校长领著一名穿著朴素的妇女回来了。 问清楚她真要转让名额,妇女大喜。 “这样闺女,姨也不亏你,世面一个纺织工700,姨给你800额外加些票证,你看可行?” 买工作上班后就有工资领,三两年回本,大学毕业才能分工作,有好有坏依照个人能力来,这个价钱很公道。 看一眼校长,见其微微点头,阮现现答应下来。 银货两讫,只需要校长把她的名字换成对方的推荐上去,接下来的流程她无需费心。 在校长家吃完饭,阮现现又在老两口千叮嚀万嘱咐依依送別下离去。 “校长,师母,回吧!我到地给你们写信报平安。” 离开教师家属楼,阮现现蹬著车来到知青办,对桌案后的妇女露出一口小白牙。 “同志你好,我叫阮宝珠,准备去大西北下乡建设农村。” 工作人员跟看神经病一样看她,下乡已经不像几年前热潮,那些孩子哪一个到乡下不是哭爹骂娘? 想逃避,需要组织挨家挨户做工作的见多了,主动报名,一开口还是大西北的可真是少见。 新奇归新奇,妇女马上换上热切的笑容,拿来表格对著户口信息填写,生怕晚一秒这闺女反悔跑了! “咦?你堂姐已经报名去了黑省,姐妹怎么不去一处?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碍於对方给自己冲指標,工作人员还是多说了一句。 阮现现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是的,我们姐妹一人北大荒一人大西北,携手为人民服务,共建美好新农村。” 闻言,那大姨眼神古怪了一瞬,肃然起敬,啪地一声盖好戳子。 拿著250块的下乡补助,阮现现心里嘖嘖,果然是祖国最艰苦的地方,下乡补助都比黑省翻倍还有余。 她知道,凭藉爷爷对阮宝珠的疼爱程度,一万个不可能叫她下乡, 要么豁出老脸动用人脉关係,要么再从孙辈中找一人顶替,最不济送人去半年,找个工作托关係回城。 但……这些是老逼登要心烦的事,和薅羊毛的阮现现有什么关係? 出了知青办的她仰头望天,时间不早了,打消去供销社逛商场的打算,明天抽空再继续置办物资, 家里还有一场大戏要上演。 打定主意的阮现现来到国营饭店,对窗后营业员大婶儿露出甜甜地笑容。 “同志,我要十个肉包,五份红烧肉,五份带鱼,一斤米饭一斤羊杂谢谢!” 她从背篓里拿出几个饭盒,示意自己打包。 哪知道大婶儿白眼一翻,心里想哪来的狐狸精,脸上不耐烦,“真当你想买多少买多少?都被你买走,后边的人吃什么?” “想买多少买多少?”抓住重点的阮现现赶忙道谢,又掏出五个饭盒。 “那麻烦同志再给我加10个包子,十份羊肉饺子,两碗牛肉麵。” 大婶儿:??? 听不懂人话是吧? 刚想把她轰走,阮现现可不干了,“你亲口说想买多少买多少,不给咱就耗,耗一天,耗累我去投诉你。” 在一眾人怒目而视,骂骂咧咧中,得偿所愿的阮现现这顿饭吃得鸡飞狗跳,主打一个听不懂人话。 酒足饭饱的她骑车回到家,二层小砖楼中已经来了不少人,儿孙辈除了外出做任务或有事耽搁回不来的,基本都到家了。 推开门,肩上扛著一口钟的阮现现把钟往地上一蹲,迎著眾人或鄙夷或厌恶或看好戏的目光,中气十足开嗓: “爷爷!孙女儿来给您送钟啦!” 第7章 爷爷大寿,送钟 沙发上本就因丟失钱財,又跟儿子大吵一架,心气儿正不顺的老爷子激灵灵打个哆嗦。 谁?谁敢在大喜的日子给他送钟? 看清始作俑者,一股怒火直窜脑门,旧疾发作让他捂著心臟仰倒,手颤抖个不停, “把她,把她给老头子轰出去。” 大堂哥,三堂哥接连上前给老爷子顺气,阮现现孤立无援地站在门前,用所有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可是,可是这口钟已经送走三代主人,是切切实实的老物件啊!” 她说著关上屋里的灯,錶盘散发出莹莹绿光,嚇得叔伯婶娘一阵惊叫。 等灯重新打开,识货的老爷子到底没说什么,主要看出这真是一件西洋老物件。 心底堵著的那口气没散出去,看一眼钟,看一眼阮现现,又看一眼钟,险些把自己气厥过去。 人更显老迈阴沉,“上桌开饭吧。” 有了当家人发话,一家子人呼啦啦上桌。 坐在爷爷身旁的大姑当得知现现要替宝珠下乡,心里气不顺,没少闹么蛾子时,以长辈自居训斥。 “现现啊!这样大姑可要说你了,不过是替自家姐妹下乡,推三阻四还闹事儿,也太不懂事了!” 一旁文质彬彬的大姑父对阮现现露出个尷尬的笑,桌下轻轻拽了拽大姑衣袖,示意她少说几句。 大姑压根不领情,一把挣开,夺回自己的衣袖,嗓门拔高,“拽我干什么?我哪点说错了? 爸这是心里有现现,爸如果当初找的是我,咱家田甜义不容辞。” 田甜是大姑的闺女,自幼和阮宝珠要好,现在小姐俩还在楼上试穿彼此的衣服呢。 阮现现笑得意味深长,“哦?是吗!大姑可不要忘记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大姑皱皱眉,还想训斥,小姑的叫声盖过了她,“爸,现现年纪也不小了,您让她下乡,亲事怎么办?” 老爷子最知道小闺女的心思,耷拉著老脸掀起眼皮,“怎么?你有合適人选?” 小姑笑了声,一脸“国营菜市场推销大白菜”的表情。 “还不是我领导的儿子,跟咱现现是同学,上学时候就瞧上了,这不领导找我想给两个孩子相看相看。” 她转向阮现现,“男方名字叫朱伟茂,都在一个学校,你们见过吧?” “嗯!”阮现现点头,“打过。” 老爷子目光幽幽一动,小闺女在革尾会工作,嘴里適龄的小伙子应该是朱主任的儿子, 强势的革尾会日渐衰败,手里好东西却是不少, 他更中意把孙女高嫁给领导家中后裔,只是这货,没有半分大家子女的礼仪教养。 要是能嫁进革尾会主任家,倒也般配,先谈著,待下乡沉淀个一两年回来完婚正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拍板道:“那就趁著最近有空,相看相看吧,合適先把婚定了,別等从乡下回来人老珠黄,普通小兵都看不上。” 阮现现拿著筷子夹了块鱼肚,闻言把手放到耳边:“什么爷爷?您这么大岁数还要相看? 再娶就是第三任奶奶了,合適吗?” “混帐!”老爷子气得摔了筷子,几次拿眼神示意儿子,管管他家闺女,全被那混蛋给无视了。 饭桌上气氛诡异到极致。 她爹垮著张逼脸闷头扒饭,被怀疑没了贞洁的小婶儿跟小叔之间至少隔著一个人的距离,明显生了隔阂。 一个糟老头气得哇哇大叫。 阮现现嘖嘖,弯腰捡起筷子,拉过她爷爷的手,在对方一脸懵逼中,狠狠用筷子敲了六下,最后还啐了口。 “呸呸呸!掉筷子交灾,今天周六,我打您六下灾就没了!” 老爷子一整个僵住。 两位堂哥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阮现现,不理解过去唯唯诺诺的小白菜,一下子跟得了大病一样。 看她今天有干一件人事儿? 气氛正僵持,手挽著手的阮宝珠跟田甜下楼,她今日穿了件蓝白色布拉吉,更显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配合笑意吟吟的漂亮脸蛋,甫一出现霎时冲淡室內的尷尬气氛。 阮宝珠放开挽著田甜的手,一路小跑到阮现现带回来的包裹旁,不经人同意打开。 脸盆,饭盒,暖水壶以及一件深蓝色袄和麦乳精露了出来,她捂住小嘴惊呼。 “堂姐,这些是给爷爷的生日礼物吗?” “不,那口钟才是。”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当下,阮宝珠心里有想法,却不敢说送钟不吉利,望著那口双喜牡丹陶瓷盆,心生嫉妒。 却没忘记正事,踮著脚尖走到爷爷身边落座,咳了咳,“堂姐,你让我帮忙保管那枚玉佩呢?” 这么多人瞧著,是阮现现让自己帮她保管的,將来丟了碎了可不能怪她。 而且阮宝珠有自己的小心思,凭她对这个堂姐的了解,当著眾人的面,她绝不好意思否定,更说不出要自己那枚玉佩的话。 哪知,下一秒,计划落空,唇边沾著一颗米粒的阮现现抬头,“什么保管?什么玉佩?” “咳咳咳!”老爷子重重咳起来,別承认,就说自个的玉佩今早一道丟了,大丫头还能逼她无中生有不成? 奈何,情急的阮宝珠並没有读懂爷爷的暗示,豁然站起满脸急切,“你答应了爷爷和我交换,怎么翻脸不认帐?” 阮现现哦了声,悠哉悠哉捻起饭粒塞进嘴里,把一眾自认特別有素养的长辈膈应不轻。 “你说清楚点,张嘴就是保管,这强盗行为也不知隨了谁。” 说著,她起身去包裹里拿出一只木盒,盒子打开,里面赫然呈放著阮宝珠心心念念的玉坠。 她伸手过来拿,阮现现用筷子敲掉,勾勾手:“交换物呢?拿来。” 阮宝珠委委屈屈的目光看向她爷,她爷满脸恨其不爭別开头不看,她只能將脖子上佩戴那枚成色极好的玉佩摘下。 “给!” 阮现现嘖了声,一手递出木盒,一手接过玉佩。 得到梦见过多次,心心念念的平安扣,阮宝珠如获至宝,脸上狂喜压都压不住,翻来覆去在掌心確认无误。 大喜之下忍不住亲了口。 呕——! 粉唇沾上玉佩那刻,忍不住呕出来,下意识放在鼻下嗅了嗅! 咦?哪来一股好大的尿骚味?! 第8章 拿出玻璃瓶里那罐尿 再是宝贝她也忍不住別开头一阵乾呕,想將玉佩丟在桌上,又怕摔坏,只能死死攥在手中。 抬起一双被生理泪水染红的眼睛,尖声质问:“阮现现你个毒妇,把我玉佩泡尿桶里了?” 见她一副“想扔捨不得,攥在手里又噁心”的表情,阮现现嘖了声否认: “没有的事儿,谁好人家的玉佩会放进尿桶里?堂妹,你怎么有如此变態的想法? 玉坠我天天戴著,你闻闻是不是这木盒子的味儿? 我听说胡桃木有酸味,没准是盒子染上的?” 阮宝珠气死了,你是变態,你全家都是变態! 骗傻子呢?她衝进厨房把吊坠放到水池里洗了又洗,直到那股冲鼻的味散去。 阮现现也不担心,空间里还有半罐儿呢! 脸色憔悴苍白的阮宝珠从厨房走出,正巧遇上敲门而入的陆毅。 看到自己的未婚夫,阮宝珠並无半分欣喜,脸上恼羞成怒的神色都淡了些,“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爷爷大寿,我托人弄了点好东西来给阮爷爷贺寿。” “小陆来了?快进来坐,来前也不打一声招呼,今个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陆毅是他老领导的孙子,也是他为宝珠定下年轻有为的未婚夫,老爷子揉去脸上的疲態,努力挤出笑容迎接客人。 “也就你这孩子还记得老头子我的生日。” 陆毅笑得肆意,帅气的五官稜角分明,“哪里的话,但凡您放出消息,不知多少人赶著给您庆生呢!” 今年开始逐步放开,只要別兴师动眾,谁家有喜事在自家摆两桌,没人再揪著小辫子不放。 这话老爷子爱听,露出今日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地爽朗笑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单姨,麻烦您把这鱼弄了添道菜。” 阮现现冷眼瞧著陆毅把网兜拎来的大鱼亲手交到她妈手上,眼睛里全都是笑意。 在看身后目带讥讽和嘲弄的阮宝珠,她对家里那只老母鸡的话,又信三分。 “哦呦~不得了不得了,竟然是长江三鲜之首的鰣鱼,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哇!”她妈欣喜起身接过,快速走向厨房。 陆毅紧隨其后,“我来给您打下手,这鱼从南方一路冷冻过来,取货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才来晚了。” 爷爷起身阻拦:“小陆,你是客人,做饭的事交给你单姨就可以。” “別管,让他去。”阮宝珠抱臂冷嘲热讽,“以后指不定就是一家人。” 真当她看不出,陆毅每次假借给她送礼物的名义,最用心的那份永远是给二婶儿准备的。 未婚夫对一个老女人生出別样的情愫,著实令她噁心! 二婶儿也是个狐媚子,一把年纪,皮肤保养的比小姑娘还好,一张嘴咿咿呀呀的带著勾人的骚味。 直到一盘美味的清蒸鰣鱼端上桌,她妈那张嘴压根没停过,把一根根小刺挑出,鱼肉夹到陆毅碗中。 “多吃点,如果我有阿毅那么乖的家人就好了哇,可惜我生的是个祖宗了哇, 打爹骂娘,早些点弄点豆腐撞死则算了。” “喜欢把他塞进去,拔出来不就是你的。”阮现现可不惯著她。 陆毅冷笑:“顶撞亲妈,阮现现,你可真是越大越让我长见识。” 阮现现豁然看过去,眼底漫上一层猩红, 她死也忘不了,上辈子就是这个男人,以阮宝珠之名,亲手把她推向疾驰而来的货车。 多日积累的情绪爆发,抓起桌上的油燜大虾,“见到我,你算见到鬼了。” 啪——! 一整盘虾扣在陆毅脸上。 碗盘碎落,红色的汤汁滴滴答答流淌,染脏了陆毅军绿色上衣,他痞气的脸上蔓上怒色。 她妈挡在两人中央,眼神上下一扫瞪了阮现现一眼,拉著陆毅上楼去换衣服。 大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眼神震惊又不解都看呆了。 没料到性情大变的阮现现连陆毅的脸都敢打。 神色复杂,这还真是他们熟悉那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侄女/孙女吗? “呸!什么东西,牛不知角弯马不知脸长,我爷爷还坐在这,轮得到你教育我?” 打完又骂完的阮现现整理著头髮,没事人样坐下来,露出一副“你们怎么不吃东西,看我干嘛”的表情招呼大家。 “吃菜,吃菜!” 三堂哥桌下捅了捅他大哥,小声询问:“堂妹喝酒了?” “呵!”大堂哥冷笑,“装疯卖傻。” 阮宝珠定定的目光一直在这个堂姐身上,又看看消失在二楼拐角的陆毅。 想到她手里握著的500块,如果不乱,到乡下岂不是吃香喝辣?那和梦里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对方还有什么区別? 想著想著,阮宝珠慌了! 梦里的声音指引她,只有这个堂姐过得越悽惨,自己才越幸运。 忽然觉得让她下乡,逃离爷爷魔掌的主意糟糕极了! 一个歹毒的念头不禁冒出脑海。 既能摆脱掉令人噁心的陆毅,又能让阮现现身陷囹圄,永世不得翻身。 趁著长辈不停向爷爷奉承说好话缓解气氛,没人注意,她跑回自己的房间,拆开一包给公猪配种的兽用催情散。 做回饭桌静待时机。 亲眼看到扒完一碗二米饭,意犹未尽准备回碗的阮现现,她热情上前,“堂姐也累一天了,我帮你盛饭吧。” 阮现现没阻止,心里却道:【系统,帮我监视这个堂妹。】 365:【监视可以,得加钱!】 真是掉钱眼子里了,丑拒的阮现现迎著端著一碗热腾腾二米饭,笑容胜券在握的阮宝珠,心里冷笑。 以阮宝珠的手段,左不过吐了谈,要不就是加了脏东西。 她趁著阮宝珠回答长辈问话的功夫,把二米饭和空间里面的大米饭换了换,端起碗狂炫。 炫完自己的,她起身,拿起桌子上长辈空了的碗,笑著去厨房添饭。 蹲在饭锅前的阮现现拿出那碗二米饭,分別添加进堂妹和陆毅的碗中, 哼著歌,拿出玻璃瓶中那罐尿,吨吨吨的倒入饭锅中一人分了点,加量不加价,就让这烂到根里的一家,彻底腐烂发臭吧! 第9章 阮现现:自食恶果的滋味好受吗 米饭上桌,陆毅也回来了,男人们在喝酒话家常,大姑拿筷子夹起一口送入嘴中,脸色变了变。 她是个嘴刁的,总觉这碗米饭中有股奇怪的味道,吃一口便不再动筷。 反观一心討好爷爷的小姑,没几口將饭扒完,掺和进话题圈子左右逢源。 一一扫过饭桌上的牛鬼蛇神,阮现现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她不作妖,家里凝滯尷尬的气氛缓和。 陆毅药劲上头,撑著又陪老爷子喝了杯热茶就想起身告辞。 看著俊脸熏红,眼神有些涣散眼白浮上红血丝,不停拉著自己衣领表情亢奋的陆毅,阮宝珠满心厌恶。 却没注意自己那压抑不住的不对劲,全当是即將看到阮现现倒霉的兴奋。 掩住心事笑著起身迎上把人拦下,“陆哥哥,外面天黑了,你喝了酒,上楼休息一会儿再离开。” 陆毅想拒绝,老爷子笑呵呵附和:“是啊,小陆难得有时间过来,上楼跟宝珠说说话也好。” 话已至此,陆毅抿唇点头,任由阮宝珠隔著衣服一只手搀扶著他。 一同上了两级台阶,阮宝珠脚下突然一踉蹌,委屈回过头,“堂姐,可以过来帮我一把吗?” 看看两人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阮现现大概猜出饭中加了什么料,笑吟吟走过去,一手薅住一人的后衣领, “好啊!” 被拖行上楼一个踉蹌的陆毅懵了,他身高足有1米78,居然被个女人拎小鸡样生拉硬拽著走? 著实丟脸! 脸涨红,使劲一挥胳膊,“鬆开,別拿你的脏手碰我。” “手脏了可以洗,这人心如果脏了……” 陆毅心咯噔,对上阮现现直勾勾的目光,下意识接了句,“怎样?” 明显药劲上头,换做平日他才不会理会。 “当然是挖了啊!”阮现现笑吟吟不管他,专心去扶小手解开胸前钮扣的堂妹。 “堂姐,有没有觉得今天特別热?” “嗯嗯,二八月乱穿衣,家里人多我也热。”阮现现隨口敷衍著。 三人来到二楼,推开阮宝珠房门,隨手將她扔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招呼陆毅去床上坐。 经过酒水催发,他意识都有些模糊,眼前天旋地转加上不知名亢奋让他闭上眼用力捏著眉心。 状態迷迷糊糊的阮宝珠却没忘记自己的计划,几次想站起身,“堂姐,帮忙照顾下毅哥哥,我去给他倒杯水。” 阮现现一把將人按住,弯身唇凑近阮宝珠耳边,在她迷茫惶恐的表情中压低声音说: “堂妹,好好品尝自己种下的因,希望你们早日结果。”说完几步走出房间,大力关上门。 “你什么意思?”並未完全丧失理智的阮宝珠想追,腰腹却被一双炙热有力的大手抱住。 听见屋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动静,阮现现靠在二楼走廊平復心跳,实不相瞒,想看! 她復又回到楼下,小脸埋进高领毛衣里,静等好戏开场。 爷爷对她没有打搅陆毅和宝珠独处的行为十分满意,恩赐般的说了句: “明天跟你小姑去相亲,后面的事家里会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跟我小姑相亲?我们不仅流著一样的血,还都是女的,爷爷你也太变態了吧?” “你……”老爷子看著一手捂胸一手捂脸,在那里扭来扭去的大孙女,心中怒火翻涌,正欲怒斥…… 二楼传来一声尖叫,伴隨杯子碎裂的声音,“啊!哗啦——” “怎么了?”老逼头装模作样的拐杖都不要了,三两个大跨步跑上楼,其余人紧隨其后。 半小时后—— 一群人或站或坐围在客厅,陆毅脸色阴翳,泣不成声的阮宝珠靠在妈妈怀中,哭的仿佛天要塌了。 阮现现注意到,场中脸色最不好的要数她妈。 “说说,怎么回事?”老爷子剁著拐杖特別有气势的询问,两个当事人不说话。 他目光只能投向最先发现问题的二儿媳,“你说。” 她妈脸色说不出的难看,“能是怎么回事?看两个孩子半天不下来,我就去给她们送杯水,结果就看到…… 爸,不是我说,宝珠小小年纪怎就学的爬床手段?传出去叫我阮家名声往哪里搁?” 极其幽怨的眼神不忘记去瞪陆毅。 “我没有!”绝望至极的阮宝珠惊声尖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该躺在那里面对全家人唾弃,背著骂名嫁给陆毅蹉跎一生的人明明该是阮现现! 她豁然抬头,布满青紫的手臂抬起,一指人群外的阮现现,“是她,一定是她嫉恨替我下乡,在我和陆毅的饭食中下了情药, 爷爷,打死这个贱人,我没脸活了!” 全家不可置信回头,只是替堂妹下个乡,又没要她的命,竟拿自家妹妹的名节报復,心思未免太过歹毒。 陆毅也抬起一双猩红要吃人的眼睛死死瞪著,恨不得要把她拆筋剥皮。 声音沙哑,“的確是阮现现把我们扶到房间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阮老爷子,请您给我个交待。” 他不敢去看单静,此刻的她一定是鄙夷又厌恶的吧?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再也不理他? 陆毅慌了,只想弄死罪魁祸首。 “畜生,老夫打死你,我阮家没有你这种丧心病狂的女儿。” 老爷子想与陆家结姻,却不是以这样矮人一头的方式,这件事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 他抓起拐杖照著阮现现头顶砸下,被后者一把夺过,衝进厨房拿起菜刀,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刀抵上阮宝珠红痕斑驳的脖颈。 对追上来的老逼头厉喝:“站住。” 老爷子目光沉沉不动了,木已成舟,宝珠万不能有事。 “你干什么?害我清白不够还想杀人吗?”又怕又恨的阮宝珠尖声嚎哭,眼睛里淬了毒,又怕又嫉恨。 阮现现空著的手薅住她发顶,迫使阮宝珠抬头与自己直视,一记巴掌扇她脸上“啪”! “你,又毒又坏,早想摆脱与陆毅的婚约,妄图通过下药让我接盘你的未婚夫,怎么样?自食恶果的滋味好受吗?” 阮宝珠眼睛里全都是慌乱,这个贱人怎么知道? 单静直觉不好,生怕这个逆女待会说出什么更加大逆不道的话,忙推丈夫去阻止, “管管你闺女,不然爸要怎么看你?” 阮现现又给了阮宝珠一巴掌,抬头对大步走来的她爸笑。 “还有你!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你不顾亲生母亲死活,为了事业,为了前途跟这个老逼头子沆瀣一气曲意逢迎,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奶奶吗?” 第10章 发疯,砸了阮家 阮父脚步一顿,痛惜,不可置信瞪著自己的闺女,遮羞布被撕开,只觉全家人都在嘲笑讥讽他。 当年父亲一走多年未归,爷奶把失去儿子的怒气与怨气发泄在他和母亲身上,他的童年苦不堪言。 从那时候,他就知道母亲护不住自己,想出人头地,只有仰仗凯旋而归的父亲。 被自己女儿当眾揭开往事,他只觉难堪。 “够了!下毒恶意毒害军人,阮现现,你的行为下半生可以到农场度过了。” 陆毅想衝上来弄死这女人,可他脚软,只能威胁。 阮现现看他一眼,又给了阮宝珠一巴掌,说出来的话把全家嚇得不轻。 “就你?別辱没军人了,喜欢覬覦自己未婚妻的二婶,心思下流阴暗无耻,除了我妈,你是不是还覬覦著所有长辈的妻子?” “什么?”最先有反应的是抱住女儿哭的三婶儿,她眼泪都憋回去了,一脸吃瓜看戏。 被这个轻蔑中夹杂噁心的眼神看著,单静整个人都不好,咿咿呀呀的语调不在,破口大骂: “胡说八道,真是跟你那个不要脸,成日混在男人堆里的奶奶一模一样,连自己的亲妈都诬陷。” 说完,余光偷偷瞄著老爷子,妄图转移注意力,这话果然让回忆起曾经的老爷子脸色不好。 上辈子老老实实不吵不闹的阮现现,在爷爷大寿合家美满这一日,並未发生今日这一幕。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自嘲,接著,更兴奋了。 “妈!以为你那点不为外人道的小心思真就没人知道? 明明看到陆毅就站在窗外,偏要搔首弄姿的洗澡,摸脖子翘臀擦后背,嘖嘖嘖,內个手啊!把自己……” “够了!”单静又慌又怒,更多的是无地自容,家里人的目光火辣辣,落在身上要將她洞穿。 尤其丈夫那震惊中夹杂不可置信的眼神,“还认我这个妈你就住口,现现,妈承认对你关心少了,你竟然这样恨我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阮现现笑,顺理成章改口:“单同志,大院里多少双眼睛,真以为没人知道? 你当阮宝珠为什么给我下药?为什么急於摆脱陆毅?” “宝珠?”老爷子喊她。 阮现现用刀背拍拍她红肿的脸:“说话!” 阮宝珠压下眼里的恨意,笑得有些疯癲,“爷爷,知道我为什么要退婚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二婶儿陆毅,你们真下贱啊!” 她爸衝上来给了她妈一脚,单静跌倒在地,陆毅撑著无力的双腿沉默著挡在她妈面前,老爷子闭了闭眼,心如死灰。 终於出声,看向阮现现的目光中没了任何感情,只余下一片肃杀与冰冷:“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又给了阮宝珠一巴掌的阮现现笑,“这个家烂了,烂到跟里, 大姑跟被你拆散的青梅竹马藕断丝连,大姑父有空最好查查田甜表妹的血型。 小姑,小姑不用我说爷爷也知道,革尾会出了名的烂货。 而你阮抗日,这个家里最大最臭的破鞋,不喜欢大家闺秀的奶奶,跑去战场跟热情奔放的小护士无媒苟合。 上不孝父母,下不养妻儿。 养出来一家子骯脏齷齪的臭鱼烂虾,奶奶下放,就是你阮抗日举报的吧,你可真令我噁心。” 上辈子她不懂,同为家中女儿,自己和阮宝珠的待遇为何天差地別? 今生找到癥结,爷爷厌恶,全家不喜,来自她这张跟奶奶生得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年代战火四起,阮抗日对自幼接受传统教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端方得体的奶奶十分不喜。 让她怀上孩子后不告而別,投身军营一走多年没有音讯,更向上头谎报,家中父母妻儿已死, 顺理成章跟军区胆大又热情的护士打了报告走到一起。 几年后奶奶送走老两口,带著两个儿子,也就是大伯跟她爸找到军区。 据说当年闹得挺难看,爷爷为此差点丟了前程,恨毒了奶奶。 心灰意冷的奶奶没有纠缠,同样投身革命事业,当年的成就未必低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糟老头子。 看著既没有伤心,更没有纠缠,甚至越过越好风生水起的前妻,她的成功无时无刻不在彰显阮抗日的有眼无珠, 终於在那场活动开始,抓住机会的老逼头把奶奶举报了! 而不仅长得很像,又被奶奶养过几年的阮现现自然成了这个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仰仗老逼登看眼色行事的叔伯婶娘,最知道踩谁捧谁,看著她事事不如意,被打压被嫌弃,也许是老逼登最大乐趣。 在阮现现话落,阮抗日捂住心口直挺挺倒下,这帮人脸上有震惊,有难堪有愤怒,最后化作心照不宣,没事人样去给老爷子顺气。 缓过一口气的老逼登伸出手颤颤巍巍指著阮现现:“老二,抓住她给我打,生死不论。” 不行!一定不能让今天的事传出去。 “抓住她给我关起来,小妹联繫朱主任,也不用下乡了,扯证,这两日就去和朱家扯证。” 阮现现沉默了一会,心里嘖了声,走过去弯腰拾起拐杖边慢吞吞的说:“跟朱家扯证?您老是真不怕上头清算时,把阮家连坐。” 阮抗日眼底闪烁,死丫头怎会对时局这么了解? 跟朱家结亲只要不同流合污,被连坐不至於,最好能让死丫头早日怀上朱家血脉,真到了清算前离婚。 朱家为了保住血脉,只能將多年所得交给他,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交易。 一瞬间他把利弊想得清楚,对他二儿子使了个眼色。 全家幸灾乐祸看著孤立无援的阮现现。 只要这个孽畜反骨仔亲口承认撒谎,那些丑事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他们还是风光霽月的阮家人! 早憋了一肚子怒火的阮泰大跨步朝阮现现抓来,卯足了劲抬起一脚。 砰——! 一手抓住拐杖的阮现现改为两手握紧,在阮泰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一拐砸下…… “啊!啊啊啊!” 阮泰摔倒在地,两只手抱住骨折的腿,身体弓成虾米状不停打滚,一瞬间全身汗湿不停哀嚎! 他腿疼,更多则是心痛,对上女儿冷漠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早想敲断狗腿了”他明白了什么。 他……失去女儿了! “疯了!疯了!亲爹的腿都敢敲,把她给我抓起来打!”在老爷子的怒喝声中,大堂哥三堂哥左右包抄。 阮现现迈左脚砸翻桌子,——哗啦! 迈右脚砍飞电扇,——砰! 武器夹到腋下,抱起桌上的黑白电视机,衝著老逼头脑门使劲一拋,“爷爷!看球!” 轰——! 电视砸落在地,阮抗日险而又险避过,碎裂的玻璃片飞溅,险些扎穿他老儿凶戾的招子。 两位堂哥动作敏捷的避开一样样朝他们袭来的物件,眼瞧就要抓住阮现现,脸上都浮现出狠厉之色。 阮现现一茶壶拍到大堂哥后脑勺,抡起拐杖打碎玻璃,人跑到门口,这个家里没了一件完整物件,全被砸个稀碎。 於一片混乱中,她拉开门声嘶力竭大喊:“救命啊!阮家杀人灭口了!” 第11章 断亲,要钱 隔壁传来老首长中气十足的厉喝:“谁?谁敢在大院杀人!丫头別怕,爷爷来了!” 斜对面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腰系围裙手提擀麵杖的王奶奶踹门而出,裹过的小脚愣是跑出残影: “闺女,到奶奶身后来,我看谁敢行凶?” 一瞬间,左邻右舍或喊或跑,纷纷有人回应。 屋里的阮家人窒息,跑到门外的两个堂哥不知所措。 一群老头老太把阮现现围住,保护在中央,怒视著衝出来的阮家人,看清凌乱不堪的阮家內部,眼底均闪过惊讶。 隔壁老首长迈著龙行虎步从二楼走下,声音堪比洪钟大吕:“阮抗日!” 捂住眼角伤口跟出来的阮抗日下意识立正:“到!” 吕首长的目光扫过这一家人,深处闪过厌恶:“怎么回事?说清楚!” 其实阮家乱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知晓,任何风吹草动逃不开侦察兵出身的他, 背后的大手悄悄按了按阮现现的小胳膊,示意她別说话。 “这……”阮抗日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吕首长一声暴喝:“磨磨唧唧什么呢?回答!” 这该死的莽夫,阮抗日眼底划过阴沉。 看了眼周围出来的,和更远趴著墙头看热闹的人,闭了闭眼压下情绪,组织好措辞正想说话…… “爷爷!”阮现现幽幽的声音提醒,“你不想说,可以我来说。” 用力回握了握吕爷爷的大手,阮现现站出来,“今天我爷爷过生日,堂妹和未婚夫喝多了,情不自禁尝了禁果, 事后,堂妹指正是我给她们下药,爷爷乃至全家相信了,想把我送给革尾会朱主任家贪財好色一事无成的蠢儿子, 既能捞一笔彩礼,同时又能推出替死鬼消除陆家怒火,一举双得。” 她明白吕爷爷的意思,想逼阮抗日说点什么,不坏她名声,可活了三辈子的阮现现在意名声吗? 她就是要把阮家脸皮撕下来。 有选择的,添油加醋的说出真相。 “住嘴!”阮抗日大怒,想过来抓人,一群老头老太却把她保护很好。 阮现现笑:“单女士,你说呢?” 对上女儿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否认?敢否认別管有没有人相信,我就揭发你勾引陆毅”,她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避开老爷子视线,“是的呀!爸爸年纪大了糊涂,纵容宝珠做了坏事。” 老爷子眼前一黑。 阮现现目光幽幽看了过去,“大姑小姑又怎么说?” 真相已经在丈夫面前揭开,阮大姑破口大骂,阮小姑却迴避著她的眼神,小声附和: “是,是啊!我就隨口一提领导那儿子,没想到爸上心了!” 阮抗日震惊,阮抗日愤怒,最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被儿女七手八脚抬进屋。 人走了,王奶奶嘆著气,回头將碎发別致阮现现耳后,老迈的声音怜惜:“走吧孩子,下乡也好,远离那个骯脏的地方。” 在场都是什么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眼就看出事情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闹大了上面还有陆家压著,吕首长眼神询问,阮现现摇头。 岂会让真心疼爱她的长辈为她对上陆家? 彼此交换过眼神,吕首长故作大怒:“岂有此理!现现,爷爷帮你报公安。” 躲在门后偷听的阮家人一哆嗦,老逼头装不下去了,睁开眼拉开门喘著粗气,努力用最慈爱的声音召唤: “现现,爷爷知道误会你了,有什么我们不能关起门来一家人慢慢说?非让別人看了笑话,快回家来!” 这群老头老太面露鄙夷,垛塑匠不敬泥菩萨,谁不知道谁? 阮家没一个好东西,阮现现回头眼神安抚,慢慢走进家门。 “谢谢爷爷奶奶了,有你们镇场,相信我爷爷能短暂恢復理智,好好说话,你们回吧,放心!” 之所以这么多人维护她,全部来源於她上辈子的善举! 也不算善举吧,周围住的都是老人,谁家板凳坏了,衣服破了需要缝补,或者买个菜什么的,过去的阮现现总会出现帮忙。 上辈子的她就是个锯嘴葫芦,否则也不会把日子过得惨兮兮。 热闹散场,回到家的阮现现一把薅住阮宝珠长发,把她拖地上慢慢哭,坐到唯一完好的沙发上,对面是脸比锅底还黑的老爷子。 她轻笑,笑问:“爷爷,需要我报公安抓自己吗? 要知道,那脏药可是您最宠爱,也最像您,又蠢又坏的亲亲孙女下在我碗里,我也只是將碗掉包, 知道您肯定不相信,所以咱麻烦点,请公安来断个究竟,怎么样?” 老爷子深吸口气,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就差明说“丑事这么多,报公安抓你全家哦”! “现现,你也姓阮,打断骨头连著筋,刚才是爷爷没想明白让你受了委屈,要什么补偿直说吧!” “聪明!”阮现现打了个响指,“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她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我要全家签字街道盖章的切结书,登报与阮家断绝关係! 我怕雷劈阮家的时候,误伤自己!” “不行!”老爷子一口否决,断绝关係还怎么用她联姻? 这货,看谁不顺眼,把她送去祸害谁家,保准闹得鸡飞狗跳! 阮现现也不生气,威胁道:“您不同意,小姑工作不要了?单女士和陆毅阮宝珠的三角恋,陆家知道后也没有关係吗?” “你敢!”陆毅威胁,“世道不太平,担心女同志独自走在外面,遇见劫財劫色的枉死,可怪不得別人!” 阮现现:【系统,录下来了吗?】 365:【录下来了录下来了,宿主放心,可以隨时倒入磁带。】 她接话,话说的意味深长:“枉死的人怪不得別人,相信她死前也能拉两个同归於尽。” “不可理喻。”陆毅別过头,他不敢赌,不仅忌惮爷爷知道后大怒,更怕消息传到部队前途尽毁。 “这种人留在家里也是祸患,她既然自请出族,阮老爷子何不大发善心成全了她。”眼神,话语,满满压迫。 小姑从旁附和,“就是爸爸!这么没有人理纲常的孩子不要也罢,就把她赶出去。 我倒要看看,失去阮家庇护,某些人是不是只能嫁给臭种地的,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吃了上顿没下顿。” 阮抗日对上阮现现笑吟吟,胜券在握的表情,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闭了闭眼问:“还有呢?” 阮现现:“多谢小姑提醒!为了上顿有鱼下顿吃肉,除了切结书,阮家和陆家就一人再给我五千块钱!” 第12章 坟头蹦迪 “你想钱想疯了?”阮宝珠表情扭曲,脸色嫉恨,狠狠咬著下嘴唇,“五千块?怎么不去抢?” “哟哟哟~”阮现现嘖嘖嘖的上下打量她,“没过门就知道帮夫家省钱,陆毅哥哥好福气。” 一声哥哥加福气把陆毅噁心得不轻,阮宝珠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口口声声死也不嫁,叫前者脸色更阴沉。 他豁然起身,牙齿咬的咯嘣咯嘣响:“这钱我给,陆阮两家婚约就此解除。” 阮宝珠刚露出喜色,这货跟著鼓掌:“对对对!退婚,再等我爸我妈离婚后,陆哥哥就能娶到心心念念的老阿姨了!” 三人:??? 断了腿,躺在地上无人问津的阮泰,自牙缝里挤出咬牙切齿的两个字:“休想!” 他脸色前所未有的阴鬱,想背叛他后攀高枝?单静她休想! 躲在眾人背后,对上丈夫阴惻惻目光的单静一个哆嗦。 老爷子用力跺了跺拐杖:“宝珠,別闹!陆小子你也坐下。” 刚想继续说点什么,阮现现已经起身,“明早,明早看不到钱和切结书我就报公安, 证据还在不在不重要,真相公道也不重要,不高兴我就把你们骯脏丑恶的嘴脸暴露在阳光下, 阮爷爷,您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抉择。” 一句阮爷爷,又把老头子气得不行! 路过阮泰的时候,阮现现脚步一顿,迎上他复杂难明的目光,她轻笑,“过得比鬼惨,怨气比鬼重,到头来,图什么呢?” 因为女儿驻足的喜悦荡然无存,看著迴避著自己目光的父亲和妻子,阮泰自嘲一笑喃喃:“是啊!图什么呢?” 直到杂物间房门重重关上,厅中眾人如释重负,阮抗日想,上一次这么憋屈还是在前妻带著孩子闹到部队的时候。 咬人的狗不叫,脾气秉性真是跟她那个奶奶像了十成十。 他收回思绪对陆毅说:“小陆,明天我到你家里,跟老领导谈谈你和宝珠的婚事。” “我不要,不要嫁他。”想到自己要嫁给一个覬覦老女人的狗男人,阮宝珠只觉人生灰暗,一眼看到头。 委屈的哭了! “够了!清白都给了人家,不嫁她你还想嫁谁?事情已经闹到人尽皆知,不扯证,你们想剃阴阳头游街吗?” 陆毅冷笑,知道这话阮抗日是说给自己听,他抓起衣服起身头也不回,“结婚便结婚,指望你们以后不要后悔。” 大门重重关上,屋中除了阮宝珠呜呜咽咽的哭声再无其他。 阮抗日挥挥手,让各自先回家,独自把阮宝珠领进书房。 门一关,大姑父二话不说,拉著田甜便想走,大姑在后面唉唉的追,问他去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医院,检查血型。” 大姑父是科研人员,知道检查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 甚至不用再查,他的耳朵很小,女儿却有一对招风耳,容貌既不像他也不像妻子, 更像……妻子曾带来过家中吃饭的老同学。 …… 把阮家房顶掀了,回到自己小房间的阮现现从后窗翻出,口中发出小小嘬嘬嘬的声音,伴有自言自语: “那只母鸡呢?” 突然,角落一个黑影扑闪著大翅膀动了:【你是母鸡,你全家都是母鸡。】 一只大黑鹅扑棱著翅膀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冲向阮现现,张开鹅嘴来拧她。 【眼睛不要可以挖了餵鹅,说谁是鸡呢?说谁是鸡呢?】 阮现现震惊,不解,茫然…… 她没病,因为鸡不说话! 她病了,因为说话的是黑鹅! 一瞬间头都疼了,下意识反应捏住袭来的鹅嘴,大眼瞪小眼,场面寂静无声。 阮现现小心翼翼斟酌语句询问:“前两天就是你提醒,陆毅偷看我妈洗澡了?” 【嘎!】 “真不是母鸡?我记得家里没养鹅,倒是有只八年的老母鸡,还是我餵大的!” 【嘎嘎!】 傻子!母鸡早让你堂妹燉了熬汤,小爷才不是。 阮现现捏著眉心,终於想起,这只大鹅早年是大院里姓赵的爷爷养的。 赵爷爷病逝后,儿子一家搬到南方工作,这只鹅就放养在大院,谁家有烂菜叶子餵一口,它自己也会觅食! “那么!我是只能听见你说话?还是所有鬼话都能听懂?” 【嘎嘎嘎!】 傻样,你问爷,爷问谁? 大黑鹅扭扭屁股要走,阮现现一把抓住鹅尾巴:“能不能別走?” 黑鹅:【???】 阮现现:“你別走,我养你啊!” 午夜钟声一到,阮现现自然的睁开眼睛,外面黑鹅小小叫了一声:【嘎!】 她起身穿了件外套,服下一瓶隱身药剂翻出后窗,並没等待多久,包裹严实的阮抗日轻手轻脚从家里走出。 推著自行车跟门口的警卫打了声招呼,口称有文件落在军区,並拒绝对方开车相送的提议,跨上自行车走远。 七拐八绕骑著骑著阮抗日忽然只觉后座一沉,他骤然回过头满眼疑惑,什么都没有,难道是错觉? 可他越骑重量越不对,很確定后座有什么,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几次回首想要看清,结果什么都没有。 四月的天,夜间冰凉,北风呜呜的刮,阮抗日从头冷到脚,只能拼命蹬车,差点把脚蹬踩出火星子! 后座隱身的阮现现直翻白眼,心里有鬼,嚇不死你个老逼登! 终於,自行车以比平日快一倍的速度骑出城外,走过一段荒凉的路径,在天將亮未亮之前停在一处山脚下。 阮现现认得,这不正是阮家祖坟所在? 四周荒凉,坟包叠峦层葬,自行车停下的一瞬间,阮现现双脚点地下蹲…… 果不其然,老逼登恶狗扑食,猛然一个回首掏。 什么都没掏到的他鬆一口气,拍著胸口喘著粗气自言自语:“自己嚇自己,真是被那个孽障气糊涂了!” 孽障阮现现:嘿嘿嘿! 他打开手电,確定石碑蹲下按了哪处机关,墓穴自动打开,阮抗日弯腰走进。 不远处的阮现现摸著下巴,怪不得,怪不得找不到阮家钱財的大头,原来都被老逼登藏在祖坟里。 可真会藏吶! 见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阮现现回首去鼓捣车链子,確保老逼登骑不远,一时半会又走不了! 来都来了!怎么也要把她带回去不是? 十分钟后—— 阮抗日怀里揣了只木盒,恢復机关骑上自己的车,原地等了一会的阮现现如愿听到山下传来一阵骂骂咧咧,这才安心的重新打开墓室。 石阶向下,开始需要毛腰,摸著石头过河的阮现现有点怕。 【系统,放个曲听听……】 下一瞬,苏喂!苏喂!苏餵苏餵苏喂,节奏感十足的bgm响起。 原本有些害怕的阮现现发现自己的四肢有点不受控制。 5,6,7走! 歪头,提肩,提胯,坐胯! 再来!歪头,提肩,提胯,坐胯…… 看著跟“植物大战殭尸”里面的殭尸一毛一样的阮现现,系统大怒:【不管你是谁,从我宿主的身体里滚出去!】 第13章 搬空祖坟宝物 阮现现:??? 365:【宿主?是你吗?】 阮现现:【怎么样?没见过后世酒吧的领舞吧?都是我这样跳的。】 苏餵都会播放的系统:【???】 对不起!您的系统已经进入休眠! 石阶不长,一共七阶,扭了两下的阮现现便扭到头了! 这是一间三十个平方左右的墓室,没有恐怖的东西,只有一口口码放整整齐齐的木箱。 她忍不住打开最上面的箱子,入眼一片金闪闪,少说百条小黄鱼,时间紧任务重的阮现现捂住怦怦跳的胸口小手一挥, 把所有箱子尽数收入空间,等回家慢慢看! 时间卡的刚刚好,正巧赶上打著手电重新上好车链,骑车要走的阮抗日,二话不说一屁股撵上车座。 这次她双腿分开跨坐,回城途中老逼登几次回手掏,尽数被她下腰躲过。 阳光穿透云层,洒下第一缕金色光芒照亮前路,阮家遥遥在望。 阮现现突然跳车,老逼登只觉后座一轻,骑车经常载著阮宝珠的他,自然明白这代表什么。 整个头皮都炸了! 这还没完,正在他心如擂鼓,血压快要衝破血管之际,一道进风与之擦肩而过,恐怖又空灵的笑声传入耳中。 “哎~终於到家了,嘿嘿嘿!哈哈哈哈!” 恐惧到极致,阮抗日只觉一侧肢体麻木,一侧面部口角歪斜, 想大声叫救命,却发现舌头开始不听使唤,最后连人带车整个摔了出去。 路过的阮现现眉眼带笑,心情愉悦,在警卫赶来前打开一条门缝,进院从后窗翻进屋內,换衣服进被窝一气呵成。 在全家把老头送进医院,確诊为中风偏瘫,跟断腿的阮泰住进同一间病房的时候,睡醒一觉的阮现现在拆盲盒。 油布裹著的文人字帖,古董字画,成箱成箱的大小黄鱼,鸽子蛋大小的宝石,珠光宝气的首饰,还有几箱未来很刑的青铜器…… 袁大头,古幣,连號大黑石…… 没有系统,阮现现觉得照样可以躺平,躺一辈子,躺在床上吃喝拉撒,过五年痰盂都请人来倒的那种躺。 365:【恭喜宿主,这些破烂攒巴攒巴卖了,大约可以买个灵泉空间雏形。】 阮现现:晦气! 365:【逗你玩!现现啊~躺平算什么?你不想拥有健康的体魄?无尽的力量?过目不忘的头脑……】 【停停停!】阮现现叫停,【又推销什么?直说吧!】 【嘿嘿嘿!】365:【初级灵泉限时降价,宿主要不要多买一些初步改善体质,方便適应下乡生活?】 別说,你还真別说! 上次喝过灵泉,阮现现明显感觉力量大了一些,否则昨夜绝逃不过渣爹和两个堂哥的围追堵截。 打开商城一看,原价50毫升的初级灵泉售价50元,限时八八折活动。 她买了十瓶,又买了十立方空间。 自己喝了一瓶,经过系统提醒,待身体附上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物质,这才去厨房做水清洗。 镜子里的美人五官小巧,鼻尖挺翘,不笑时静如处子,笑起来面如疯批! 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辫绑在耳侧,皮肤比那上好的羊脂白玉更加温润白皙。 这张脸无论放到哪里都非常能打! 换好衣服,家里没有人都去了医院,明天的火车下乡,她该出门置办物资了。 家里该搜刮的已经搜刮。 被大枕头什么的真不好带,大院门前的警卫可不是摆设,旅长家被贼人洗劫一空弄不好要惊动整个军区, 何况,这个家里能用的,也在昨晚被她砸的差不多了! 坚决做到自己带不走,也绝不留给渣渣享受的先进理念! 带著厨房唯一完整那口大铁锅,最后深深望一眼自己住了两辈子的小房间…… 阮现现轻轻关上房门,悄无声息离开家属院。 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轻雪又绵! 再见!过去那个弱小无助更无能的小可怜! …… “同志,海鸥的洗头膏怎么卖?” 来到供销社周日人挺多的,好不容易挤到柜檯前的阮现现盘算著要买的东西。 手里票证充裕,她打算把能买的都买,走明路的邮寄到乡下。 手脚麻利的售货员笑声清脆,並没有拿白眼看人的情况,当然,对待磨磨唧唧只看不买的客人除外。 “两块三毛外加一张肥皂票,同志还要什么?” “胰子,肥皂,洗衣粉,对了还有牙膏牙刷,两瓶雪膏,五个蛤蜊油,谢谢!” 冬天的黑省那是真的冷,有过经验的阮现现知道手脚冻裂,裂开大血口子,回温后血水脓水一起流的痛苦。 蛤蜊油必须备足! “好的!”营业员算了算,报出一个数字,阮现现交了钱票后去下一个柜檯。 “你好同志,劳保手套三副,回力鞋两双。”她指指营业员头顶掛著的直筒裤,“这个旁开门的裤子也要。” 见她要的多,营业员热情推荐,“新到的涤纶裙子,的確良衬衣同志不看看吗?还有这双翻毛皮鞋,最后一双,正好是你的脚码。” 阮现现一眼便被那条草绿色涤纶半身裙吸引,笑著点头,“好!这几件都要!” 营业员大喜,她就喜欢这样痛快不磨嘰的小同志,“劳动布要不要? 看你是在为下乡做准备吧?买完回去空了自己做两身衣服,劳动布耐磨、透气、有弹性、易清洗。” 回到故土的阮现现看什么都好,迷迷糊糊扯了几尺,在对方不断推荐下,又买了不少布料。 背篓装不下的她没忍住笑了,消费,果然是精致女生的天性! 光布料她进进出出运了三趟,也好,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猫冬时候可以自己缝。 至於缝纫机……太大个了,到了黑省再买! 挑挑拣拣,一上午过去,好不容易从供销社挤出来的阮现现脑门都是汗,疯狂!太疯狂了! 手头还有不少的外匯券,时间还早,她决定去友谊商店逛逛。 按道理,友谊商店只接待外宾,架不住她故意碰瓷,帮了一位金髮碧眼的女士做临时翻译。 顺利混进商场,柜檯里面的物品果然上了几个档次,精致的皮鞋裙子雪莲羊绒衫,生酱、好时(hershey's)巧克力…… 茅台,中华烟,日本东芝电视机和专供出口的物品等。 阮现现重点看了巧克力、卫生巾和手錶等价格,將品牌售价牢牢记住。 一圈逛下来,顶著营业员和经理警惕探究的目光,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什么都没买! 主要那个看敌特,隨时准备把她抓小黑屋三堂会审的架势太嚇疯子了! 哼!她就是来摸物品和价格的,落后的进口货,谁爱买谁买,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怂,怕被关小黑屋! 一气之下拐弯进入隔壁百货大楼,疯狂购物一番,走出来的阮现现拨弄著腕上新买来的梅手錶。 看看时间,三点半,该去医院找到敬爱的爷爷收取最后一笔报酬,然后去街道办盖章断亲,彻底跟一家极品告別了! 第14章 我不可能有拉裤子的爷爷 “请问,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还爱拉裤子的老人住在哪间病房?” 军区医院,墙面斑驳的走廊医护来来往往,阮现现拉住一个小护士大声询问。 路过的医护放慢脚步,拉裤的坏老头也能住进军区医院吗?! 她们好奇! 小护士一愣过后想了想今天接收的病人,別说,真有一个!女同志形容不细致,却很贴切。 “你说的是阮旅长吧?病人在四楼16床。”然后好奇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嗯嗯!”阮现现点头,“我是他原配的孙女儿。” 小护士反映了一下,无语,她工作忙完正要下班,这里住的都不是普通人,確保安全她亲自把人领到病房外。 “放心吧!你爷爷只是中风前兆,好好调养是有康復的希望,拉裤子也是紧张到极致的正常反应。” “这样吗?” 小护士:怎么隱隱听出一股失落的味道?! 病房门打开,里面的交谈声慢慢停止,所有人望向门口,阮现现网兜里装著一罐麦乳精,提著进了病房。 “嘿!『阮世美』,我来看您啦!” 病房一共四架病床,床头摆放著四方木桌,白蓝色漆墙表面附著点点褐色痕跡,穿著病號服的阮抗日躺在靠窗床位。 老式木窗,蓝色的窗帘尾部打了个结,有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 在她一嗓子后,病房尚算和谐的气氛彻底冷凝,待看到她那张脸和带笑轻鬆的步伐,彻底降至冰点。 “你来干什么?还嫌把你爷爷气成这样不够?”三叔看了眼椅子上端坐的老人,话语意有所指。 阮现现歪了歪头,不懂就问:“三叔是说我把『阮世美』气拉裤的?气性会不会太大了?” 然后走到阮抗日病床前不赞同的说:“別人气大伤身你伤肛,这样可不行!” 床上原本好了一些的阮抗日,在看到阮现现,又听了这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恢復的半边嘴角又开始流口水。 完好的手用力拍打著床榻:“粗去,你滚粗去!” 阮现现撇嘴,“当谁爱看你流口水?安家费呢?还有切结书拿来,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阮抗日:…… 原本恢復的半边身子又开始麻了! 他闭了闭眼,口齿不清唤道:“老三,给她。” 如愿收到一整包大团结的阮现现別有深意笑了笑,“你们可真是我的好爷爷好三叔, 这么一包大团结,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有钱? 还好已经断亲,以后这么珍贵浓烈的亲情,只能宝珠独自享受,羡慕!” 四角木椅里,一位坐姿端正满头银髮的老人正在细细打量阮现现,那锐利的眼神寸寸扫过,似要洞穿人心。 此人正是陆毅的爷爷,陆天明,首都军区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阮现现不敢看他,进门跟吃了火药样突突这么多,因为她的情绪有些难以控制。 爹不疼娘不爱,各方算计孤立无援的上一世,是这位老人给了她唯一的家和亲情,今生再见她好想衝上去抱抱爷爷,可是不能…… 於是看『阮世美』就更加不顺眼,想懟他! 老人发出爽朗笑声:“现现啊!都长这么大了,这小嘴叭叭可真隨了凤华!” 严凤华,她的奶奶! 早年是书香世家教养的闺秀,被『阮世美』伤透心后投身革命大事业,跟陆爷爷是同一战壕的战友,自然相熟。 “陆爷爷好!几年不见,您老愈发老当益壮,看著更年轻精神了呢!” “哈哈哈!好孩子,拿著,这是给你的见面礼。”陆老递来一张盖了黑戳薄薄的纸张,阮现现双手接过。 看清上面內容,她一愣,这是一张掛號信,钱匯到黑省存在邮局,她收到匯款单便可自行存取。 一个举动,把阮家秒成渣渣! 到了陆老爷子的地位,想查明一些事,一些真相,基本手到擒来,例如她的下乡地址。 “陆爷爷……” 陆天明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说,昨夜阮家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一旁装乖卖巧侍奉在两位老人身侧的阮宝珠,当看到那张掛號信,努力维持的乖巧险些破功。 眼睛里面全都是扭曲的嫉妒! 凭什么?陆老今日来医院除了看望爷爷,就是商量她和陆毅的婚事。 除了自行车,缝纫机,手錶这三大件外,彩礼再给200块。 放做普通职工家庭,收到这样的彩礼別说当事人,左邻右舍都能羡慕哭了,可对他们这样的家庭,彩礼数额也就一般。 甚至在阮宝珠看来是有些寒磣的。 对她这么抠门,对阮现现一出手却是五千,加上爷爷给出去的五千,小贱人一辈子吃香喝辣都够了,凭什么? 心里的怨恨不甘疯狂滋生。 她掩去眼底的嫉妒,上来亲亲热热拉住阮现现的手,“姐姐下乡,我也要成婚了, 以后在乡下遇见什么困难,尽可以给我和陆哥哥写信,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病床上『阮世美』欣慰点头,“一,一家人,姐妹就是要和睦,要互帮互助。” 阮现现一把打掉阮宝珠抓她那只手,“你弄疼我了!” 她当著眾人拉开一点袖口,手腕清晰的四个月牙印记,明显是指甲用力抠的。 陆天明眼神闪烁。 阮宝珠慌了,她竟然在一病房的眾人面前撩袖子,她还是不是女人?贱人,不要脸! 怕陆首长对自己有成见,慌忙解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想到你马上下乡,建设广大农村,有钱也需要劳动,不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心里就不捨得,才下了重手,对不起!” 说著,泪珠儿啪嗒啪嗒的顺著脸颊流淌,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臥槽,这a肝携带患者摸我了,我不会被她传染吧?待会必须喝两瓶灵泉排排毒! 同时感嘆,可真会哭,活了三辈子的阮现现都学不会这种美人我见犹怜的落泪方式,她一哭,鼻涕泡总会跟著冒出来! 展开那张切结书,嘴上不客气道: “和睦?我可有不起给自己堂姐和未婚夫下情药的妹妹,你的互帮互助还是留给阮爷爷吧!” 她特別耿直,对病床上努力装慈爱的『阮世美』说出最后一句话:“姐妹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 “我不可能有一个喜欢拉裤子的爷爷,以后……別联繫了!” 第15章 陆爷爷,您还能生吗 一激动,口水又从嘴巴流出来了,噁心坏了的阮现现扭头走人。 从始至终未看隔壁病床上面吊著腿的阮泰一眼! 真好!以后族谱单开,从她这里写! 室內气氛前所未有的尷尬,陆老起身笑了笑:“那今天先这样,婚事还缺什么,空了让年轻人自己去购买。 老阮,好好养身体,我先回了!” 三叔亲自把人送到楼下,目送陆首长的车子驶离才折返。 一回到病房就听到她爸口齿不清的破口大骂,骂阮现现,骂她是孽障,咒她趁早死在乡下。 一旁的阮宝珠有点烦,光骂有什么用?你不是旅长?倒是出手啊! 烦躁的她打开阮现现带来的麦乳精,准备冲泡一杯,甜食阮宝珠最喜欢。 下一刻,打开麦乳精罐子的阮宝珠发出尖叫:“啊!这是什么?” 罐子砰一声砸落在地,里面黑褐色的泥土洒出来,几条一拱一拱的不知是蛆还是蚯蚓的无脊椎小动物爬来爬去。 嚇到阮宝珠的也正是这些『小可爱』! 她劈了叉的尖叫,两天以来的经歷让她彻底破大防! “阮现现!我一定要弄死你个贱人破烂货,我和你势不两立!” …… 出了医院,现现摸摸自己饿扁的小肚子,大大打了个喷嚏,“阿秋!” 揉了揉鼻子的她正准备先上街道给切结书盖章,赶在报社下班前把断亲声明登报,后面就驶来一辆吉普。 车窗降下,陆老的脸露了出来,招手,“上车!送你!” “好嘞!”阮现现不是扭捏的人,拉开副驾驶上车,负责开车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警卫,坐姿笔挺,目视前方。 报了地址,阮现现扒著车座回过头,老爷子眉目低垂好像在沉思什么,她痛快说:“陆爷爷想问什么可以直说。” 陆天明笑了! 可真是个通透的孩子。 “知道为什么陆毅到了年纪,我这两年却没再提起婚事吗?” “知道!”这个问题在上辈子她和陆毅成婚后,老爷子亲口说过,“阮宝珠心术不正,您想悔婚,可是没有正当理由。” 陆天明:??? 是不是过於耿直了? 他眨眨乾涩的双眼,用手揉了揉,许久没人和他这样直来直往的说话了,竟然有点不习惯。 “的確。”老爷子豁达,坦然承认,“那现现能告诉我,宝珠给你和陆毅下药的真正原因吗?” 他的孙子自幼出色,宝珠小的时候也可可爱爱,可惜……人心易变,被养废了! 阮现现知道,一些明面上的东西好查,可隱藏於暗处的…… 她沉默下来,陆天明也不逼迫。 车子停在街道办门前,警卫下车开门,提醒道:“同志,地方到了。” 阮现现哦了声,回过头认真看著陆老爷子,说出来的话险些叫一位老將破功。 “陆爷爷,您这年纪还能生吗?” 陆家满门忠烈,陆天明育有三子,三子全部死在战场上,独留这么个老头一手把唯一的孙子拉扯大。 “噗!咳咳咳!” 阮现现认真脸:“如果能生,您儘早再生一个,实在不行逼陆毅生一个抱给您养。” 她没说的是,大號练废了,重新练小號吧! 军部专用吉普车已经吸引不少人目光,阮现现不想被围观,下车前看到陆天明呆若木鸡的表情,不忍心的提醒了一句: “小號可要好好养,別再让孩子缺失母爱,恋母不是一个好的情节,尤其是有家室的『母』。” 话落,车门关上,她小跑进街道办盖章。 不知道是不是陆老带来的震慑,办理过程一路绿灯,没遇见任何刁难。 副主任甚至亲自把她送到门口。 吉普车已经消失不见。 阮现现原地站了会,没停留,去到距此不远的报社。 一家小报社,她付了钱加塞,又给了下乡地址,请工作人员给她邮寄十份报纸。 拿著介绍信,顺利入住招待所的阮现现四仰八叉躺在单人床上,回想自己重生后走的每一步…… 阮家钱財尽数收入囊中,把阮宝珠和陆毅凑成一对,中风偏瘫的阮老头再没有晋升希望。 等到他发现藏在墓室里面的家当全没了,可能会彻底崩溃! 讲真,她是想把阮家按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可是,时间不允许,远在黑省农场下放的奶奶还在等著她。 上辈子,稀里糊涂去了乡下,未来得及去农场和老人家见上一面,就被知青点绊住脚步, 待到终於脱身抽空去了农场,才得知,上游堤坝冲毁,奶奶溺死在了饥寒交迫的雨夜。 她刚去,亲人就死了?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 可上辈子的她就是个窝囊废,连自己活著都难,岂有手段调查奶奶真正的死因? 算算时间,奶奶死於她下乡后一周,来得及,一切尚且来得及,她不会让什么『失足落水』的悲剧再次重演。 低头一看表,已经快7点了,不知等她赶到国营饭店还有没有吃的? “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7点半后厨下班,怎么不等半夜再来?” 国营饭店窗口,营业员翻著不优雅的白眼,唾沫星子差点喷阮现现脸上。 说7点半下班,现在也才7点10分。 被骂了,现现小脸可怜兮兮,在贿赂几颗,和懟回去並投一封举报信之中,选择了关门放阮抗日。 “漂亮姐姐!我爷爷拉裤了! 他想下河清洗,又不小心掉进水里,现在就剩一口气,死前最后的心愿就是再吃一口咱家的饭菜。” 少女吊梢眼一垮,抿抿唇黑著脸:“只有鸡丝麵,行不行?” 大厨已经换衣服,起灶已经是不可能,而她只会做面。 “可以可以!”阮现现连连点头。 对方手一伸,“1毛6,外加二两粮票。” 阮现现交了钱,乖乖坐在长条木椅上晃著两只小jiojio。 一会儿,少女声音传来:“饭盒呢?给你打包。” “不用了不用了!”阮现现忙小跑接过碗,一大碗热乎乎有肉丝青菜地麵汤,关键是老爷们来了都能吃饱。 她露齿一笑:“我爷爷都拉裤了,他哪还有脸吃麵?我代劳!” 第16章 下乡 饭后走进无人巷道,阮现现放出自行车,又拿了点东西塞进斜挎包里,这才骑车赶往黑市。 秦五爷一看到她就想嘬牙子,商量道:“你这自行车怎么不带到乡下?火车可以上, 对了,这是你要的到黑省的臥铺票,是硬臥,软臥没有,这趟列车上有外宾。” 阮现现一手接过车票,心里嘖了声,她有钱有票为什么要委屈自己骑一辆链子哗啦啦的破车? 到乡下买新的不好吗? 何况,她记得……知青点那谁谁谁有车来著。 见她吃了秤砣铁了心把那破车低给自己,秦五爷无法,刚想把人轰走,阮现现猛然一撩衣服。 秦五爷:??? 豁! 不是想以身饲虎,原来腰上扣了一溜儿手錶。 阮现现:“要吗?” 秦五爷:“要!” 梅309,上海7120和雷达表,每个牌子两块,秦五爷眼睛都值了,点根烟端起茶壶压压惊。 他眼力好,一眼看出上海7120是百货大楼才上架的新品。 重新审视阮现现,女同志不简单啊! “怎么出?”他问。 “梅309不要票400,上海不要票210可以出,雷达……算了,你买不起,看了过过眼癮就完。” 秦五爷来了脾气,一擼袖子气笑了:“夺少,你说,看看我收不收的起。” “这款友谊商店售价480,我出800,少一分不卖。”阮现现淡定。 表都是她从系统商城买的,世面卖多少,商城就卖多少一分钱不带差,可系统是不是忘了,这年代还有黑市? 秦五爷一口水喷出,“你怎么不去抢?” 她辛辛苦苦赚个差价,黑市的规矩不就是进来翻一倍吗?她还打折了的,有价无市的东西,她为什么要便宜卖? 阮现现满脸无辜:“我都说了你买不起,这东西我弄到手里不需要上下打点吗?” 最后两块梅,两块上海对方全要了,雷达只要了一块。 相对应的,现现一块表给便宜了十块,她知道自己出的价格黑市再倒手,真没有多少赚头。 “要走了,我给五爷表演了绝活,看完你好我好大家好!” 阮现现说著,出门把秦五爷院里的磨盘从东搬到西,后者艰难咽了咽口水,强笑道:“你也太客气了!” 他这磨盘不大,直径不到1米,少说也有500斤,就被这小腰还没自己大腿粗的小姑娘轻鬆搬动。 眼里那些算计和野心顷刻荡然无存,称呼也从女同志改成妹子: “明人不说暗话,妹子的意思哥懂了,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吗?” “可以。”阮现现想了想,干黑事的在铁路都有关係,否则也弄不来通往黑省的臥铺票。 “走铁路走邮寄都可以,看你,我只先款后货。” 秦五爷並未一口答应,两人留了联繫地址和电话后告辞。 …… 回到招待所时,值夜的大婶儿盯了她好一会儿。 也就是今年开始逐步放开一些,放在两年前一个女同志深夜十点才回来,搞不好要被谈话,最轻也是要被拉著询问几句。 阮现现快步上了二楼回到房间,拿出盆子想打水洗漱,才发现这个点早没了热水。 她简单清洗一番,回到房间开始清点明天上车要带的东西。 两袋果仁、一瓶茅台、半斤酱牛肉、半只烧鹅,一饭盒羊杂…… 手一顿……阮现现扶额,自己到底往大包里装了什么鬼东西? 到最后也没捨得拿出,又添了几套换洗衣物,被子和洗漱用品,做做样子,缺什么隨时可以从空间导出。 至於大头,已经被她抽空邮寄到黑省了,算算时间,她下乡两三天后可以收到。 …… 一觉到天明,这次阮现现知道要早起打热水,洗漱吃了两个大肉包后,提著东西离开招待所。 回到大院的狗洞前,阮现现呼唤:“鹅子!鹅子!我们要走了!” 原以为会从狗洞爬出来的黒鹅,扑棱著翅膀跃上高墙,下落时被阮现现一把抱住。 “鹅子!我们要到乡下去大有作为,建设和谐美丽新农村,你开不开心?” 【嘎!】 “当然有!村里不仅有河,还有母鹅!” 【嘎嘎!】 朝阳下,一大一小两道背影渐行渐远,阳光將重叠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 火车站——! 京都火车站是国內目前最大的中转站,这里人头攒动,有人奔向未知的前路,有人翻兜割袋发家致富。 鹅子准確咬住一只咸猪手用力一拧…… “啊!”侧边一个男人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引来无数人侧目。 对上阮现现清灵灵看透一切的目光,想骂人碰瓷的男人立即收声,唾了声“晦气”离开。 看著手里五块八毛钱的阮现现同样在跟鹅子抱怨说:“可真是个穷鬼吶!” 黒鹅:我不一定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去知青办负责人那边签了个到,负责人看著怀抱大黑鹅,漂亮的女同志,表情古怪:“你这是?” 阮现现张口就来:“我爷爷……” “停停停!”负责人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你爷爷拉裤了是吧!” 这次换阮现现表情奇怪:“你怎么知道?他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负责人年岁也不大,二十七八上下,他嘿了一声:“不仅我,街道和知青办都知道阮老爷子拉裤了!” 阮现现拉了拉大衣领口,把小脸埋进去,沉默著上了火车。 找到自己的硬臥包厢,上下三层很窄的单人床铺,上铺危险,中铺狭窄,还好,她是下铺。 拿出包包里面的床单铺好,又往里叠了叠,床尾留出大概半个脚掌踩踏的位置。 她爱乾净,却没有洁癖,出门在外,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很快,一老一少行色匆匆进入包间,就住在阮现现的上中铺,年轻人放好东西,犹豫一会想对阮现现说点什么…… 被老人挥手打断,“別磨嘰,那边还在等著呢!” 就在这一老一少搁置好东西,离开硬臥包间的同时,站台衝来个状若疯癲的女人。 女人抬手,一把薅住知青办负责人衣领,一双含恨的眼睛眼白泛著血丝。 “阮现现呢?那个贱人呢?我离婚了,我离婚了,我们母女被赶出来,她满意,她满意了吗?啊啊啊!” 第17章 阮家的崩溃 负责人衣领被抓住前后摇晃,很快有治安衝上来將两人分开。 女人一边歇斯底里的叫喊,一边寻找阮现现下落,嘴里神经质一样念叨: “都是她,都怪她,我男人报名去了特殊部门,十年二十年也许回不来,我家散了,她满意了吗?说话啊!” 阮大姑一屁股跌坐在地,撕心裂肺哭嚎。 前天回去,她男人连夜做了什么血型匹配,自己是o型丈夫同样是o型,田甜却是b型血。 她不懂,她不懂这些,只记得那晚的丈夫彻夜未归,转天留下一份离婚报告和一封信,头也不回坐上相关部门来接他的车。 信上写,他已经调职,少则10年20年,多则这辈子也许不再回来,望她觅得良缘,余生安好! 阮大姑彻底崩溃了! 正当此时,入站口又走来一人,阮小姑头罩纱巾,全身包裹严实,二话不说上来也找阮现现。 看见对方,阮大姑收回泪水奇怪问:“你怎么来了?” 阮小姑抿唇不语,她怎么来了?她他妈不仅来了,工作都没了! 天知道一早上班,单位公告栏上贴满她与各个领导不同的亲密照,尺度之大,令人耳红心跳。 没过当日,她被通知开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开除,那可是开除,会写进档案的,前一天被阮现现当著全家面爆出跟领导勾搭,转天照片就贴墙上了,始作俑者是谁,一目了然。 姐妹俩对视一眼,携手气势汹汹上车寻人。 首发站,列车停靠的时间比较长,两个疯女人挨座挨座寻找,状若疯癲的样子嚇到不少知青。 列车开动的前一秒,两个女人失魂落魄跃下站台,不约而同发出绝望又崩溃的哭声。 拿著一块小帕子正在擦玻璃的阮现现正巧看到二人,她打开窗,十分有礼貌的对二人打了声招呼。 “大姑小姑!回吧,不用送!真不用送!” 火车呼啦啦驶远,“啊啊啊!贱人!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还没完,当二人找到医院,想让父亲帮忙想想办法,看到的就是鸡飞狗跳的刺激一幕…… 老三一家抱头痛哭,尤其阮宝珠,哭得活像死了爹妈。 老二的腿不知道为什么二次骨折,躺在床上扯著嗓子哀嚎。 一名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手拿信封尷尬站在满是狼藉的病房內。 苹果橘子烂香蕉,散落的到处都是,老头子手边的输液瓶倒了,输液针被拉扯,血管滋滋冒著血。 而她们那半身瘫痪的老父亲屎尿齐流…… 看到两个儿女过来,眼都亮了,用那不清楚的口齿说:“替,替宝珠下乡……” …… 告別了大姑小姑的阮现现望著窗外倒退的风景,心情十分不错,拿出一袋狗屁果仁,倒了杯小酒,美滋滋地啜上一口。 大黑鹅从包中探出脑袋,来啄她手里的果仁。 对面下铺,坐著一位打扮优雅得体的中年男人,他动作一顿,不悦地拧紧眉头。 “女同志,车上喝酒不好吧?乌烟瘴气,包厢的空气都被你搞臭了。” 第一次听有人说茅台是臭的。 如果对方说自己不喜欢白酒的味道,阮现现可以理解,但对方这一副看脏东西,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喝什么酒的表情让她不爽。 头一扭,先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才笑问:“同志,你说什么?” 男人捏著鼻子噔噔噔几步退出包房,那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上铺的妻子忙爬下来向阮现现道歉:“对不起啊同志,我丈夫说话有点过分,他不是故意的。” 中铺的小姑娘也探出好奇的脑袋,眼神清澈。 这是一家三口。 人家都道歉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还是等味道散去,男人重新回到下铺跟標杆一样,满眼不赞同又嫌弃的看向她时,笑著说了一句: “看不惯我的,可以自杀!” 男人不可置信,这真是一个十八九岁女孩说出来的话? 阮现现点头,“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说完她起身,慢慢穿过人群排队进入厕所。 始发站,厕所內的环境尚算可以忍受,她反手插好门,拿出一罐冰蓝色药剂。 【系统,药剂喝了,我要怎么改变外形?】 她是来发家致富的,不是跟人撕逼的,火车上是一处绝好的出货地点。 她的目標是赚钱,买灵泉空间,买四合院,三十岁一到坐拥万贯家財退休。 365:【在心里想像著要变化的外貌就可以。】 阮现现想像著曾经孤儿院院长的相貌,不久,一个面容慈爱,脸庞仿佛发著圣光的中年女人出现。 她脱下外衣捂住脸,打开门挥著手,示意自己遮脸的行为是嫌厕所太臭了。 走过一个车厢,外套重新穿好,內衬多了不少东西。 知青专列,车上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有人彼此介绍,有人大声唱著红歌,青春的朝气扑面而来。 气氛正好时,一个左瞄右瞟的怪阿姨混了进来,还没找到下手目標,前方传来吵闹。 一个身高170,体重估摸也有170的女生,肉肉的手里抓著一个四肢扑腾的老太太…… 声音格外甜美,带著怒气:“我说了座位是我的,再胡搅蛮缠別怪我不客气。” 大手一拋,老太太双脚落地。 阮现现眼都亮了,哦豁儿,练家子! 看似轻飘飘的一丟,却要准確拿捏力道,確保对方不摔倒,这很难的。 老人也是嚇到了,骂了几句收拾行李就走。 肉肉的女生別看胖了一点儿,五官却格外出色,穿的也是好料子缝製的衣服,腕上是她同款手錶。 就你了! 阮现现选定目標,对邻座三位男生笑了笑,“同志,可以让一点位置吗?腿疼的老毛病犯了,我坐一会就走。” 要求不过分,又是一位面容慈爱的阿姨,三个男生朝里挤了挤,空出一点位置。 阮现现道谢后坐上去。 目光直直与女生对上。 阮现现:哇!姐姐看我了喂! 沐夏:她用那种奇怪不怀好意的眼神看我了,她是不是人贩子? 某一时刻,阮现现忽然敞开大衣,左边內衬掛满尼龙袜子,右边內衬掛满一张张卫生巾。 身子前倾眯著眼笑,她自己看不到此刻的样子,有多像后世“上一秒衝著你笑,下一秒给你下药”的人贩子。 “女同志!要卫生巾不?” 第18章 火车上搞事情 未等双臂环胸的沐夏说什么,阮现现已经重新系好衣服,起身向车门方向走去。 沐夏紧隨其后,眯著眼,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搞什么名堂。 她隔壁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会意地一起跟上。 “卫生巾,友谊商店的原装货,只是外包装出现了破损,里面都是好的,你可以先拿一片看看。” 怕女同志不了解,又解释一句:“卫生巾跟月事带用途是一样的,只是不用洗,次拋的,满了就换。” 74年的百货商场还没有卫生巾,她记得一直到82年,我国引进第一条卫生巾生產线,安乐牌。 此之前,只能拿著外匯券到友谊商店购买进口的,她看了,价格堪称离谱。 “怎么卖?”沐夏问,並未表现出异色,明显是知道卫生巾的用途和用法。 自觉没找错人的阮现现心里高兴,“三块钱一片,女同志要多少?” 沐夏:“给我10……100片吧。” 价格都没有还,她真的……我哭死! 阮现现数啊数,从自己缝製的小腰包里数了50片,加上內衬上掛的,一共70片,抱歉笑笑: “不好意思啊小同志,身上只有这些。” 沐夏抬起圆圆的下巴,看意思是想拿下巴尖点点她的挎包,做到一半中途顿住,表情一僵。 不自然问:“大包里面没有吗?是什么?还会动。” “蛐蛐!”阮现现敷衍回答。 沐夏翻了个无语的白眼,她本也不是多管閒事的人,有点怀疑对方是人贩子,怕她包里装的是孩子,才多问一嘴。 忽然看到布包上印出来的『鸭脖子』,不想说话了! 除了给钱动作隱秘一些,两人的交易大大方方,选的地点也好,有人也是过路的人,沐夏那大体格子一档,什么都看不清。 银货两讫,阮现现正要去下一个车厢,她就被沐夏叫住,对方有点迟疑,“这东西你还有吗?可以长期供货吗?” 阮现现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意思是没有。 后面又上来两个女同志,是沐夏的邻座,围住阮现现大胆的问她出什么。 京城逐步开放,走街串巷的倒爷屡见不鲜,大妞的胆子都格外大一些。 “卫生巾和尼龙袜,要不要?” 一人目的明確的要尼龙袜,一人对卫生巾感兴趣可被价格嚇退,最后也问了袜子价格: “多少钱一双?” “不要票,一块五一双。” 两女倒吸口冷气。 现在的尼龙袜子属於奢侈品,价格贵,產量少。 知道价格贵,却没想贵的这么离谱。 这个阮现现还真没谎报,商城都卖1块,有市无价。 为了证明自己袜子的质量槓槓的,她乾脆拿起一只套脑袋上,三女全被镇住了! 闷闷地声音从袜子下传出:“看见没?我脑袋都能装下,还怕装不牢你们那三寸金莲吗?” 两个女生秉持著『来都来了』的原则,又被阮现现一顿忽悠,红蓝粉,一人买走三双。 送走客人,阮现现觉得这个不好,卖一天才赚几个钱?等把身上的卖光,就不从商城拿货了。 见沐夏站在一旁没有走,她就问:“你要袜子吗?” 对方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阮现现嘖了声,小丫头还挺挑剔。 为了不被刺头事多的人举报,她卖的东西都有讲究。 试问哪个女生会向乘警举报卖月事带的?话怎么说?不把人羞死! 一下午时间,她卖过卫生巾,卖过手錶,卖过票据,甚至硬奶都卖了,销路最好的是粮票。 其次竟是麦乳精? 摸清楚知青的喜好,被一个事多的大婶儿大声嚷嚷出倒爷身份,上演一场『列车惊魂』后她就安生了。 不是怕了,这种游走於灰色地带的惊险刺激,使她肾上腺素飆升,特別喜欢。 打道回城单纯是到了吃饭时间,该回去啃她的烧鹅了! 这次连厕所都没去,直接捂著脸穿过一节车厢,再出现时,已经是她原本的相貌。 回到包厢的她算了算,卫生巾共卖350元,两块基础款上海牌手錶卖了380,尼龙袜男士更好卖,一共卖了40多点…… 拋去成本,她基本对半赚,收入350左右,真是一笔不菲的收穫。 美滋滋地拆下一块烧鹅,夹了点羊杂和酱牛肉放进一个饭盒,又拿出上午打开压根没喝几口的茅台。 一口肉一口酒,看的隔壁男人咬牙切齿。 衝著上铺老婆凶道:“去餐车给我打份红烧肉回来。” 女人抿了抿唇,火车上打饭能买到什么,全凭运气,她没有说话,领著女儿走向餐车。 “看把你惯得这逼样。” 阮现现咬了口烧鹅腿笑道。 男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骄傲道:“女人生来就是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伺候男人的,有几个你。” 他上下打量阮现现,大言不惭:“你这样的,放我家倒贴都不娶。” 喝了两杯的阮现现脾气上来了,反手掐住男人脖子,照著那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脸,梆梆就是两拳。 “你这样的,放我家早被打死了,知道不?回答!” 男人小圆眼睛飞出,流下鼻血,欲哭无泪的说自己知道了。 “大点声!”砰的又给他一拳。 “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再也不敢说了行了吧!” 阮现现刚满意放开手,不经意看见包厢外站著四个人,除了去打饭的母女俩外,上铺的老爷子和年轻人也回来了。 她慢条斯理整了整衣服,对女人露出一个笑:“小树不修不直溜,男人不打艮啾啾,懂没?” 话落,她似乎看到女人温柔的眼底碎出一点星光。 “哈哈哈!女同志说话有意思!”那老爷子朗声大笑,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阮现现一眼看出对方身份。 递出一盅酒,“来一杯不?” 老爷子倒也爽朗,接过酒杯一口饮尽,拿著自己打来的饭菜和阮现现分享。 通过两人的交流得知,这老爷子果然是军区的领导,年轻人竟是一位翻译员。 不知道二人为何住到硬臥的阮现现,眼神一瞬间变得深邃,她记得,秦五爷说这趟列车有外宾。 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低著头转著酒杯的她对系统问:【有没有让人拉肚子,拉到虚脱的药?】 ps:阮·不是好人·现现:拉吗? 第19章 接任临时翻译 365:【有。】 直接拉开只有阮现现才能看到的系统商城,调整到药物大类,拉肚子小类:【宿主看吧,都在这了。】 看,这不比她自己操作,扒拉半天找不到精准目標强多了! 琳琅满目药品呈现,什么治疗便秘的,害人的,甚至手术前肃清肠道的专用药都有。 【就这个吧。】阮现现选中一款排毒补肾丸,【我已经要对人下黑手,不能真害了对方身体。】 系统有点忍不住:【宿主,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善良?特別有底线?】 阮现现噗嗤一声,不再隱藏真实的秉性。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与其等待別人施捨怜爱或者撞大运,我更奉行有机会要上,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知道宿主两世经歷的系统不想说话,宿主她不是真善美怎么办?在线等,有点急! 年轻人名叫仲愷,工农兵大学毕业,现任外交部翻译员,只见他放下筷子弯腰捂著肚子一个箭步衝出包房。 硬臥几人没太在意,直到仲愷来来回回跑了三趟,脚都软了,躺在床上一脸拉虚脱了的苍白。 封老终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仲,你这样待会还能工作吗?” 为了给黑省创造外匯,他可是豁出老脸,就差立军令状才从外交部將这批外宾抢来。 如果小仲病倒,让他临时去哪再找个翻译员?封老急得一把將饭盒的边角捏变形,倒入热水往仲愷嘴里灌。 “你这样拖后腿的,放战场老子第一个突突了你。”嘴上很凶,手中动作意外温柔。 “我能行,我没事的。”为了证明自己能继续工作,仲愷直挺挺坐起,刚起身,捂住肚子又跑了。 “您老是软臥外宾的负责人?”见时机到了,阮现现笑问:“不好意思,刚刚听到了您和男同志的对话。” 她似有些好奇:“冒昧问一句,接待外宾身边怎么只带著一个翻译员?” 不是洋鬼子配享受多人服务,出行两个以上翻译员陪同,防止的就是类似意外发生。 老人脸色铁青铁青的,用力擼了把头髮,还能为什么?抢人时手段粗暴了点,被穿小鞋了! 他豁然起身,“老子去找列车长,就不信一趟车上找不出第二个会说鸟语的。” “我会。”阮现现淡定脸,是的,她就是那第二个会鸟语的! “真的?”手臂忽然被一只铁钳样的大手箍住,封老甚至来不及验证她会到哪一步,拉著人就向软臥方向走。 “你跟我来,那些人吃饱饭就喜欢群魔乱舞,鬼哭狼嚎搞什么趴地。” 阮现现从善如流,事情是她亲手搞出来的,当然要去。 正当此时,包间入口被一人挡住,那人高高抬著下巴,“领导!您也太草率了。 一个坐车都要喝酒享乐离经叛道的女人,她能懂什么?在下不才,正要前往黑省任职工农兵大学老师。” 同时心中大喜,机会啊! 抓住这次机会入了领导的眼,也许不用去当臭老九,直接调任外交部一步登天。 他眼神鄙夷,要笑不笑的看了眼阮现现,黄毛丫头有十八岁吗?打上学开始学,才能学会几个单词? 救场的重要任务只能交给他。 “你会英语?”对方矜持点头,当大学老师,能不会英语? 封老抓著人就走。 阮现现幽幽的视线目送两人离去,不知她在想什么的系统安慰:【別伤心宿主,我资助你,一会把那个討厌的人也药翻。】 前者噗嗤一笑,两只杏眼弯弯成月牙,拉长语调:【统统!你超爱的!】 接著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漫不经心。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他会灰头土脸的回来。】 能在活动末尾担任老师的人,无一不是家室清白,至少没有海外留学背景。 那个男人会英语她相信,可时代洪流下,没条件接触口语的国人,会认,不代表会说! 她不急,甚至有兴致的跟那对母女攀谈起来,传授自己的《驭夫经》 “打就完了啊!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男人,一定是打得不够狠。” 女孩年纪不大,十四五岁,她睁著崇拜好奇的大眼睛,“可是妈妈打不过爸爸啊!爸爸力气很大的。” 女人赞同点头。 她丈夫自认文人从不对她动手,可那些轻蔑恶毒的言语比刀还要锋利。 她也见过邻居打媳妇,男人在力量上天然比女人有优势。 阮现现出主意,“你爸爸不是戴眼镜吗?把他眼镜藏起来,变成睁眼瞎后你跟妈妈隨便打。” 女孩眼睛睁的更大,“还可以这样吗?” 这个姐姐好厉害的样子。 宿主不急,系统都替她急,恨不得长对翅膀飞过去打探情况。 阮现现摸摸女孩乌黑柔顺的长髮,“多吃东西锻链身体,要学会保护妈妈,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妈妈更爱你。” 【系统!我也想要爱我的妈妈!】 365声音特別激动:【宿主!我可以!】 【噗!哈哈哈,可你是男统统唉!】 365反驳:【系统没有性別。】 女人全程注视著两个女孩聊天,既不反驳也很少参与,只拿那双温柔的眼睛安静注视。 “水平不行瞎逞什么能?”过道传来封老的大声咆哮:“你这样的,过去搁战场,老子一突突突突一溜儿。” 男人涨红著脸,刚刚的失利被驱赶,叫他顏面荡然无存,此刻还要梗著脖子辩驳: “明明他们说的都不是纯正的英语,太快了嘰里呱啦一大堆,谁能听懂?” “你……”封老的脸气成茄子紫色。 任务完不成在外交部丟人是小,可外匯指標达不到,上面少拨甚至不拨款,要黑省的工业如何发展? 工业不发展,买拖拉机,修河堤,百姓吃饱穿暖的钱又从何而来? 一生叱吒疆场的老將怒急,恨不得掏出枪,把那些个洋鬼子跟眼前的大尾巴狼,一起无差別攻击了! 还想说什么,捂著肚子扶著墙的仲愷远远小步挪来,“首长!还是我来吧!” 阮现现適时出现,“老人家!我也可以从旁辅助这位翻译同志。” …… 红蓝格子布点缀的餐桌上,摆放著只吃了几口的麵包牛排。 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的矮小男人摆弄著桌上酒水,对隔壁餐桌上的莱恩,用著一口带有浓重口音的英文说: “莱恩先生!我不建议你尝试他们的酒水,知道他们的白酒是如何酿造的吗?” 见莱恩感兴趣,高桥木落侃侃而谈:“?发酵?,就是指把粮食闷烂闷臭,淘出里面腐烂发臭的水喝!” “噗”地一声,前面餐桌一个金髮碧眼的高大男人,直接將嘴里的酒水喷出, 刚刚喝了口白酒,又听了高桥木落一番话的他勃然大怒:“你们华国竟然用腐烂的食物招待外宾? 哦,我的上帝,我要向外交部投诉,投诉你们欺瞒谎报,投诉你们恶意破坏邦交。” 第20章 忽悠外宾 有人起鬨,有人叫好,列车员听不太懂也知道外宾动怒了,忙不迭道歉,餐车霎时混乱一片。 阮现现一行站在门口没急著进去,封老戴上帽子,遮住那双锐利的眼睛问:“洋鬼子又闹什么?” “那个小矮子说我们的白酒是泔水。”阮现现简明扼要翻译:“金髮碧眼不高兴了,要投诉。” 仲愷意外了下,对看过来的封老重重点头,阮现现已经率眾而出,路过吧檯拿起向外宾主推的『灵泉仙』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清灵灵的声音口语发音標准:“我不赞同这位矮冬瓜的话。” 她的声音空灵好听,皮肤比上好的羊脂白玉更加细腻光泽,笑眼弯弯,迎著眾多外宾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不闪不避。 “磨米,洗米,蒸米,化,发酵……如果没记错,这是贵国清酒的酿造流程。 也是我华国流传五千年的酿酒技艺。” 高桥落木一噎,连对方喊他矮冬瓜都忘记反驳,无力狡辩就转移重心。 “但你不得不承认,流传五千年的技艺,也比不过香醇浓厚的红酒,那才真的叫好酒,你们这个,清汤寡水罢了!” 红酒被夸,餐车上一些外宾骄傲挺了挺胸,是的,他们的红酒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酒。 高桥的恶意几乎从眼里溢出,就等著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反驳他,捧高白酒贬低红酒,得罪在场绝大部分人。 “我喜欢吃肉,你喜欢吃屎,我却不会像高桥先生那样完全否决屎,否则让喜爱猫屎咖啡的绅士情何以堪?” 说著不给高桥辩驳自己的机会,对刚刚大发雷霆的布尔先生说,也是对在座所有人说。 “我国酒文化起源於几千年前,是每逢重大庆典中最重要的一环, 皇帝登基前,要以酒敬苍天。 新人大婚,拜堂都要排在交换合衾酒之前,你们知道古代的合衾酒怎么喝的吗?” 外宾摇头,很感兴趣,能来到这里除了想捞钱外,都对神秘的东方传说抱有十二万分好奇。 阮现现端著酒杯,款步走到一位美丽的女士面前,微弯下腰,举著酒杯的玉臂穿过美人金髮,蜿蜒纠缠…… 最后酒杯绕回到自己唇边,她对美人眨了眨眼,一口將杯中酒水饮尽: “夫君!我们满饮此杯,从今结髮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句话用的是国语,外宾听不大懂,只觉温柔极了,仿佛置身洞房太带感了! 高傲漂亮的莉莉婭被她闹了个大红脸,低头赶紧小抿一口,她也太会了吧?! 把玩著酒杯的莱恩感兴趣追问:“还有吗?” “当然有。”阮现现直起身点头,“除了祭天,大婚,我们也会在告慰已故的亲人时喝酒…… 一个人,一壶酒,可以在已故的亲人坟前说说心里话,开心的,不开心的,顺带……祈求先祖保佑。” “哈哈哈!”外宾都笑了,觉得挺有意思,“向活人祈求都没用,向死人祷告有什么用?” 阮现现:“这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嚮往与期待,就和你们喜欢喊上帝是一个意思。” 外宾笑著笑著,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华国的死人和他们上帝是一个意思?总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 不给对方发难时间,阮现现继续道:“说起酒的起源,那就要追溯到我们在座所有人的祖先,猿猴造酒。” “祖先喜欢在水果成熟的季节,將之贮藏於石洼中,经过自然发酵形成琥珀色带著果香的液体。 饮之延年益寿,提神醒脑。 传说,三皇五帝之首的轩辕帝曾在征途中遇袭命悬一线危难之际,幸得猴儿部落相助, 一坛猴儿酒下肚不仅伤势痊癒,更是一举拿下东夷、九黎从而统一华夏。 此后轩辕皇帝发明了『酒泉之法』,猴儿酒也正式更名轩辕酒。” 她说完觉得口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品了一口煞有介事的说: “我手中的灵泉仙,延续了酒泉之法,也可以理解为灵泉仙和轩辕酒同出一源。 各位,我敬大家,祝你们也如轩辕皇帝,逢凶化吉,旗开得胜,满意而归!” 不仅是外宾,封老跟仲愷都听傻了! 封老不太自信对仲愷问:“我们这酒,真跟那什么轩辕酒同宗同源?” 仲愷:??? 不知是谁先带头鼓起掌来,餐车掌声一片。 把玩著酒杯的莱恩放下酒杯,“还未请教女士称呼。” “窝嫩叠。”阮现现优雅转身,莱恩追问:“姓嫩叠,叫……窝?” 有点奇怪,但他没纠结多久,笑著自我介绍:“我叫莱恩·霍恩比,来自y国。 对你口中的灵泉仙酒很有兴趣,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详谈吗?” “抱歉莱恩先生,商业洽谈不在我的范畴內,我需要找来专业的人和您对接。” 阮现现抱歉笑笑。 莱恩·霍恩比有些遗憾,却不勉强,他的確对这酒来了兴趣,需要向专人问取酒的配比和参数。 一旁的高桥木落嫉恨无比,他带著任务而来,为的就是破坏,务必让封广那个老东西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东西都被他使计排挤到硬臥,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哪儿杀出来的程咬金? 不怀好意插话:“莱恩先生!您要不要在考虑一下? 我觉得这位女士口中的轩辕帝,轩辕酒,都是欺骗外宾胡编乱造的谎话,您可千万不要上了小人的当。” 阮现现豁然转头看向他,杏眼不悦地眯起,用最正宗的伦敦腔说出好听但没有素质的一句话: “funny mud go pee!” 话毕,餐车落针可闻! …… 美酒好梦的阮现现一觉到天明。 顶著对门男人一脸不可置信“她怎么没被赶出来?难道她英语比我好?到底我是老师还是她是老师,这不可能”的表情,淡定完成洗漱。 昨夜封老放话,她的一日三餐由列车承包。 早餐是小米粥和鸡蛋,当然,她也可以和洋人一样选择麵包牛奶。 不过她更喜欢中式早餐,纯天然不撒农药的粮食多难得,再过20年想吃都吃不上嘍! 饭后,封老带著小仲回来,对阮现现开门见山道:“那帮外宾点名要你继续翻译。” “不去!”阮现现却把碗一推,抱臂嗤笑:“要我?一帮穷鬼,照镜子了吗?消费过百万了吗?他们……配吗?” 第21章 抵达黑省 仲愷惊呆了,好言相劝道:“阮同志!这批外宾对黑省未来的经济发展至关重要,你能者多劳。” 哪来的大傻小子?太单纯,欺负起来容易让人有负罪感。 她再去几次,傻小子该下岗了! 秉承著“自己吃肉也要给別人喝汤,吃抢食容易被打死”的原则, 在仲愷一早恢復,比以往更有精力的邀请下,阮现现拒绝继续端人家的饭碗。 她靠在床边的小桌板上,“不用太惯著他们,你记住,嘴上喊著要走的商人证明不想走。 都是第一次做人,平等相交,以忽悠对方钱,多钱为第一重要目標,別害怕做不好说不好, 只要有钱赚,別说態度恶劣囂张一点,骑在头上拉屎,商人都会说一声真香。 再问,你把我原话带过去,没准会有意外收穫呢?” 仲愷似懂非懂。 阮现现明白,现在的人不是傻,只是太久甚至从未跟真正的商人打过交道,业务生疏。 “按小阮说的去做。”封老挥挥手,昨夜跟莱恩谈成一笔大单令他心情愉悦,笑著说: “小同志!这是去黑省下乡?有兴趣来省里工作吗?” 他觉得这个小同志才思敏捷又有语言天赋,昨天他全程旁听,对她的自作主张非但不生气,反而很欣赏,觉得是个可造之材。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隨机应变是第一要素关键。 对门的男人快酸成柠檬精了,心里嫉妒得要死,凭什么黄毛丫头能被邀请上省里工作? 一定是她昨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搭了外宾才没被赶出来,不要脸,小贱人,对,一定是这样。 哪知,还有令他崩溃的。 被邀请去省里工作的阮现现非但不感恩戴德接受,跟躲瘟疫一样摆手又摇头。 “不去,不去!” 开玩笑!她有钱有閒,光想想零下二三十度的天,还要早起顶著寒风暴雪去上班就崩溃。 “为什么?”封广不理解,年轻人挤破脑袋的好事,她为什么拒绝这么干脆?都不想一下吗? 阮现现倒也坦然:“诱惑太大!我怕手伸长了被剁脑袋,下乡多好,有力出把子力,没力气就赚人头分。” 此等『清醒理智又摆烂』的言论,封广头一次听说,他反应了一会,气极反笑: “思想不积极,不怕我叫人抓你去思想改造?” 阮现现往床上一躺,勾勾手指:“你放马过来啊!” 这把老头子气得扭脸就走,脚步恨不得把火车洞穿,重重冷哼:“不可理喻!” 接下来的两天,小姑奶奶吃饱了睡,睡醒了拿点东西车厢出一波,偶尔仲愷搞不定的,她也会在背后支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转眼,黑省到了,臭著脸的封老给阮现现扔来一个信封,“编外翻译每天10元,我给你按一天工钱结算。” 他在“编外翻译”四字上咬重,打的什么目的,不言而喻,见这小丫头完全不接茬,又把自己气到了! 那货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搓搓手:“除了工资外,可以额外给我一封表扬信吗? 就是那种,把我当翻译时如何如何厉害,如数家珍写在纸上的表扬信。” “我看你长得就像表扬信。”多次被拒的封老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对於他们这种为国奉献一辈子的老人,最看不惯就是阮现现这种“把自己享乐,放在国家大事之前”的享乐主义者。 才走没五分钟,一脸尬笑的仲愷进门来,“那啥,给个地址唄,日后写信方便。” 阮现现笑了,真是个嘴硬心软脾气还不好的倔老头儿。 外宾们在知青头一站下车,阮现现送到门口,抓著老头儿的衣角。 “干吗?”对方不悦回头。 “给我写信啊!封~爷爷!”一声封爷爷把封广喊的一踉蹌,起一身鸡皮疙瘩,脚下差点绊跟头。 嘴上哼哼,“谁有时间给你个黄毛丫头写信”后,重重摸了把她斜挎包里黑鹅露出来的小脑袋, 提著多处破损的皮箱,头也不回下车了。 站台舒展筋骨的莉莉婭透过窗户看到了阮现现,高兴地挥手,“嫩叠,嫩叠!今年的广交会,你可一定要来啊!” 阮·窝嫩叠·现现,挥著手,既没说会去,也没说一定不去! 火车哐当哐当再次靠站时,阮现现也该下车了,对门的女孩悄悄塞来一张纸条,上面有她学校的地址。 爸爸不喜欢阮姐姐,可她真的好喜欢啊,希望可以收到姐姐写来的信件。 阮现现將纸条收好,拎著自己的两大袋行李大踏步下车。 四月的黑省比京城要冷一些,外面早有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在那里等候。 “钉子库公社的,这边集合。” “平安公社……” “向阳公社……” 阮现现顛了顛行李,跟一批年轻人走向钉子库公社的工作人员,她唇边含笑,脚步轻鬆。 两辈子了,她又回到这里。 每每听到公社名称依然想笑…… 她的精力充沛对比身边各个精疲力竭的知青格外明显,让负责人一眼便注意到。 两人眼神短暂交匯,对方率先移开目光。 指挥著眾人到远处的汽车站买票坐车,一上车,阮现现便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沐夏——!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个人,咳,对方体格这么明显,见过不会没有一点印象。 汽车上的空气並不好,沐夏目光格外敏锐,豁然回头与后座的阮现现视线直直相撞。 对方的眼神太复杂,阮现现看不太懂,只是包了片橘子含在舌根底下压著,捏著那片扯下来的橘子皮递给对方,笑问: “要吗?” 沐夏:??? 你可真大方! “谢谢!不用了!” 车子开动,四月的汽车是个开窗冷,关窗臭的尷尬季节。 从阮现现的视角,看见沐夏没两分钟就忍不了了,手快速拨了块兔子奶含进嘴里。 她提醒:“噁心时吃甜的,容易越吃越腻。” 沐夏:这个女人一直叨逼叨,有点烦! 阮现现:这个女人不接话,我还要不要试探? 第22章 出手,回击 日落黄昏,县城知青办到了,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睡著的知青们被工作人员大声唤醒。 “下车,都下车后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会有大队长来县城接你们回大队!” 天色已晚,夜间赶路不安全,他们今日要在招待所住下。 工作人员清点完人数无误,正欲结束工作离开,忽然一个男生叫了起来: “我钱呢?我钱怎么不见了?下火车前明明还在。” 沐夏退后一步眼神灼灼。 男生急疯了,把所有行李翻过来寻找,工作人员过来询问情况,这男生忽然一指阮现现。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偷了我的钱,明明火车上还有的,坐汽车她坐我旁边,钱一定是被她偷走了。” 工作人员眼神锐利,气势汹汹朝阮现现走来,“同志!请打开你的包,我要检查。” 这是一个举报就能下放的年代,证据?呵,不需要! 阮现现很冷静,小胳膊挡住工作人员伸来的手,冷笑:“他说丟钱就丟钱了?他要说丟清白了,我还在汽车上当眾猥褻他了?” 眾人:??? 什么虎狼之词? 工作人员觉得阮现现无理取闹,“他东西都翻出来了,所有人都看著,这还有假?” “谁说的?”阮现现漫不经心掀起眼皮。 “光在包里找,身上找过了吗?万一他把钱藏在什么隱私部位,诬陷到我身上怎么办?” 男生名叫叶根,看他此刻焦急大冷天满头大汗的样子完全不像再演,大声说: “我愿意搜身,如果没有,你必须把行李敞开对所有人检查!” “好啊!”阮现现答应。 两个人走到背人的角落,窸窸窣窣一阵,工作人员对赶出来看情况的另一人摇头,示意没有。 “同志!该你了!” 见她站在那不动,一点不自觉,有人不耐烦催促。 “天不早了又这么冷,好意思叫这么多人站这陪你?” “就是就是!清者自清,心里没鬼打开包给人看一下怎么了?” 工作人员,也就是余天磊露出一点笑意,偷没偷不重要,只要在场人对阮现现先入为主有了不好的印象。 下了大队孤立远离她,自己的目的也便达到了! “我让你们站著看了?招待所就在前面,脑袋底下那两条腿不用可以捐了。” 阮现现这话让一些人恍然大悟,拎上自己的东西就走,有些人羞愧愤恨,大声斥责: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支走我们,不让自己坏名声传扬出去,维护最后一点顏面。” 也有人乾脆就是看戏。 “你丟了多少钱?”阮现现对叶根问,对方情绪激动,恨不得上来抢她的包,听了这话眼神却闪了闪。 “5……200,我丟了200!” 该死的!阮宝珠明明说她这个堂姐身上有很多钱,一路上自己非但没找机会拿到手,自己的钱还丟了! 他都要后悔死了! 早知道不坐在这个晦气的女人身边。 阮现现哦了声,“只有二百呀?!” 她慢吞吞从自己腰包里掏出10块,20,50,100,200,500,1000…… 把所有人看呆住,在场年岁不过十七八,前半生加一起,可能都没见过一口气拿出一千块的人。 两个工作人员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不少人眼神一瞬炙热了起来,有人隱藏很好,有人恨不得扑上来据为己有。 拋下诱饵等鱼上鉤的阮现现笑,“怎么办,你只丟了二百,可我有两千唉!” 眾人又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一千还不是她的全部! 叶根面红耳赤,吭哧吭哧半天说出来一句:“谁知道你这些钱是不是偷的。” “我爷爷是首都军区的旅长,我需要偷钱?”阮现现宛如听见天大的笑话,叶根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已经被阮家扫地出门,这钱的来路就是不乾净。” “同志,你好像对我很了解,连我被没被家里扫地出门都知道。”阮现现看著对方一瞬间慌乱的脸。 “你这面孔有点熟悉,是谁来著?”她似恍然大悟,“哦! 你不是我那给堂姐和未婚夫下药未遂,自食恶果跟男人无媒苟合堂妹的同学吗?” “不!”叶根想否定,大脑嗡嗡的,阮宝珠和人睡了?那他算什么? 他的计划还没施展,绷著一张脸打算打死不认:“你记错了,我们班上没有叫阮宝珠的同学。” 说完,暗叫糟糕,果然,阮现现一脸纳闷:“我好像……没说过堂妹叫阮宝珠!” 眾人譁然,在场都是初高中毕业的学生,到现在也差不多明白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诬陷。 对著叶根指指点点起来:“早有预谋,怪不得和那什么宝珠的是同学,两人臭味相投。” “我没有!我不是!我真丟了钱!”叶根拼命想解释,奈何,没人听他的。 等收拾好的眾人进入招待所,他还在那里拉著工作人员不依不饶,非说自己钱丟了,要报公安。 365有些奇怪:【我感觉他不像演的。】 阮现现:【的確不是演的。】 365:【那怎么……】 阮现现:【因为他那钱真是我拿走的啊!】 系统竟然无言以对,半晌憋出来一句:【宝啊!咱不至於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爸爸偷自行车养你。】 阮现现差点把它拍飞,系统最近对当她爸爸格外执著! 上辈子,叶根同样谎称丟了钱,余天磊从旁威逼她把包打开检查,结果自然没查出什么,但身上的三百多块钱暴露在人前。 身上又无端背负一个小偷的嫌疑,下乡才没几天,不仅钱丟了,名声也坏了。 可以说上辈子的今天,是她彻底走向灭亡的开端。 被欺负,被排挤,被孤立…… 导致她没能看上奶奶最后一眼,这一辈子的她岂会让悲剧重蹈覆辙? 说自己钱丟了?不让叶根梦想照进现实,都对不起他上辈子的诬陷。 这辈子的阮现现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什么椅子都坐,就不坐以待毙,谁说,非要被人打一巴掌才能被动还手? 她偏不! 走前瞪一眼帮凶余天磊,等著吧……一个都跑不掉! 被那冰凉的眼尾扫过,余天磊如坠冰窟,回去的一夜都在做噩梦,总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果然,噩梦在第二日清早成真! 当他骑著车,看见单位门前掛起的横幅,和横幅下静坐的阮现现,余天磊整个人眼前一黑,连人带车摔了出去…… 第23章 我,共產主义接班人 知青办门前,一大清早热闹非凡。 附近赶著牛车骑著拖拉机的大队长连成一排。 红旗大队:“哦豁儿!有热闹瞧!” 野猪领大队:“看那横幅下的女娃,盘静条顺的,是知青吧?” 这话让眾多心情不错的大队长窒息,谁这么倒霉摊上这货?就差在脑门上刻字“我是么蛾子”! 第一天来到县城等待分配的知青纷纷从接待所走出,沐夏犹豫一会,还是走上来拍拍阮现现肩膀问: “怎么不报警?你昨天就应该报警的。” 报警?眨眨眼的阮现现笑了,哪里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她只说了四个字:“兄弟单位。” 沐夏嘆了口气,重重捏了下阮现现肩膀,退回原地。 直到知青办第一位来上班的领导,看清横幅內容,险些堆在地上。 个天娘老子哎,最近省里要来什么客人,各地检查非常严,这祖宗这时候到单位门口拉横幅,是想让所有人跟她一起下乡种地吗? “女同志!有什么问题我们去办公室解决,你再这样闹事,我可要报公安好好查一下你的身份了。” 原本百试百灵的话术,哪知对阮现现压根没用,她还是那句话:“你放马过来呀!” “我爷爷是旅长,爸爸是副厂长,我是根正苗红的共產主义接班人,你查,你隨便查!” 气得领导扭脸就走,进办公室大发雷霆,拍著桌子询问是谁惹的祸。 “给你们10分钟,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那横幅给我摘下来,不然等著一起吃瓜捞吧。” 说完,把所有人赶出去。 於是,余天磊赶来时,自己的直属领导正在阮现现面前好言相劝,他只觉眼前一黑,摔了。 领导用最冷漠的声音,叫他一起来办公室。 热气熏晕,阮现现端著一杯红水坐在椅子里,“没什么诉求,这个人收受贿赂恶意刁难,怎么处理是你们的工作。” 余天磊害怕,梗著脖子狡辩:“我没收任何人的贿赂,做事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对上阮现现要笑不笑意味深长的注视,余天磊感觉整个人都在烧,心火快要將他烧死, 想起来了,昨晚他也是这般没有证据下,要求女同志打开包检查,现在角色对调,他只觉丟人难堪。 更多还是憋屈。 但他不能承认,死也不能承认,入了这样的单位,没犯原则性错误,没被抓住把柄,基本就是金饭碗。 家里了大力气把他弄进来,走了,这一辈子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余天磊后悔了! 可……晚了! 人多的时候,阮现现还要说一些有的没的道理,现在办公室没有外人,她笑吟吟围著余天磊转了一圈。 “你既然知道我被阮家扫地出门,难道就没打听打听,我家隔壁住的都是什么人? 要我请吕爷爷,王奶奶还是新结识的封爷爷亲自调查啊? 真查出点什么,会不会连累单位的其他同事啊?” 上首领导心咯噔一下,他不知道什么吕爷爷赵奶奶,那里他太远,但封这个姓氏…… 他轻咳一声,试探道:“小同志说的封爷爷全名叫什么?” “封广啊!说来也巧,火车上封爷爷的翻译病了,我恰巧懂一些英文就做了临时翻译,又巧合的促成一笔大单。 一不小心入了老人家法眼,封爷爷可真是一位慈祥的老人。” 每说一句话,那人眼皮跳一下,什么恰巧,巧合,不小心…… 真认识封广那个老混蛋?还慈祥?那他妈叫慈祥? 这二年从一线退下来,抽什么疯的去搞经济,而他的搞经济的手段就是向组织威逼利诱,强取豪夺! 看著小姑娘清灵灵会说话的眼睛,他算彻底见识到什么叫睁著眼睛说瞎话。 但他笑笑没揭穿,也明白,那些话与其说是说给余天磊听,不如说是给自己听。 但他也不会只相信一个小丫头的片面之词,更不会因为惧怕谁的权势就要牺牲手底下的人。 余天磊,他会亲自调查。 “阮……现现是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边代表知青办,郑重向你承诺,一定会调查清楚公正处理, 但也请你明白,夸大事实,以权压人,论你再大来歷,我平安县也不怕你,听明白了吗?” “我有什么权势?”阮现现自嘲,“以求自保扯虎皮做大旗的家族弃子罢了,不过还是感谢您的公平公正和教诲。” 上首之人看得出,女孩这话出自真心,也並没有觉得认识三两个人天下她最牛逼。 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不管是敌是友,先亮出獠牙在那里喊著“你放马过来呀”! “咳!”郝国毅没忍住笑,阮现现狐疑抬起眼,他在笑什么?他在笑我,他一定在笑我! “好了!”他態度温和下来,像看待小辈,拿起车钥匙叫上阮现现跟他走,“折腾一早上,没吃饭呢吧。” “我先带你去食堂吃饭,这个点知青已经被大队长领回村了,我看下,你的下乡地点在平头大队, 那里挺好的!大队长公正,公分又值钱,是钉子库发展最好的大队,吃完饭我骑车送你过去。” “好什么好!”跟在郝国毅身后的阮现现小声嘟囔,“大队长公正代表他不好糊弄,公分值钱就是活多到干不完, 哪里好了?余天磊就是故意把我安排进那里,想累死我跟主子交差。” “不许胡说八道,什么主子奴才的,早两年,这话让人听见够你去农场了。” 阮现现耸了耸鼻尖,两人边走边聊,办公室的门关上前,郝国毅警告了余天磊一眼: “你就在这里反省,等我回来咱们再慢慢聊。” 余天磊知道自己完了!跟工作相比,那点蝇头小利算什么?心中肠子悔青! 这顿饭郝国毅请客,不早不晚的时间,麻烦师父煮了两碗面,浇头是对方从家带来的茄子和炒青椒丝,拌一起还蛮好吃。 横幅自然撤了下来,她也不担心知青办阳奉阴违。 面子可以给,余天磊必须滚! 上辈子她全部家当被老知青偷光,被逼给男同志清洗衣服,干了一天活被汗浸湿的衣服可真臭啊! 拿著她的粮食却不给她吃,她鼓起勇气向外求助…… 队里推公安,公安推知青办,知青办余天磊把她遣送回村並警告。 微风习习吹来,坐在郝国毅的后车座上,阮现现想,那可真是一段灰暗的岁月! 自行车在靠近村口时,正好和大队长带领的新知青队伍撞上。 步行腿奔回大队的新知青:??? 一路有人驼行李坐车的阮现现:…… 表情都要裂开,天塌了的大队长:!!! 最不想看到的人,终於还是出现了! 第24章 抵达平头大队 “咦!原来你也是来平头大队的,火车上怎么没看到你?” 把行李搬上牛车,郝国毅打了声招呼先走了,阮现现归队,一个穿著破旧胜在乾净的女生和她搭话。 新来的知青总共有五人,三女两男。 她和沐夏,再有就是搭话的女生,名叫陈招娣。 两位男同志走在女同志身后,大队长安排的,名曰:压阵! 一人叫吴学良,她有点印象,来自沪上,对方和知青点另一名老知青是髮小,平日同出同进不爱参和是非。 最后一个丟了钱要死不活的叶根,朝阮现现投来一个极其愤恨的目光, 眼睛扫过她放在牛车最上层的两大袋行李,不知想到什么,心情又好起来。 阮现现一脸懵的回答王招娣问话,“不知道啊!我还想问,怎么在车上没看到你们?” 知青专线通常会把同一批公社的下乡知青,座位安排到一起,没见到她对方才会有此一问。 “村口到了。”大队长跳下牛车招呼,也示意大家记好了路。 “我送你们到知青点,今明两天修整置办,后天一早开始上工,有什么问题趁著现在问。” 大队长脸上有一条从右脸贯穿左脸的刀疤,四十多岁人,生的虎背熊腰,脚有一点跛, 不笑时看人跟要吃小孩一样,笑起来就更嚇人了。 也因为对方的形象,上辈子的阮现现害怕不敢接近,反而跟面甜心苦的村长一家走的更近。 差点被村长家口角流涎力大如牛的傻儿子糟蹋了,是有人在暗处帮了她。 返乡前才得知,多次暗中出手帮助她的人,正是因伤退役拒绝组织安排工作,回村担任大队长的向红军。 “大队长!我们的嚼用口粮该怎么解决?”陈招娣最关心这个。 “口粮啊!刚下乡的知青每人有五十斤粗粮,含在你们的下乡补贴里,吃完了再买就得拿工分跟大队里换。” 他丑话说在前面,“咱们大队不支持私下拿钱换粮,想要,只能拿工分,你们如果钱多也可以拿票进城买粮。” 换言之:不干活,没有饭! 他重点凶了阮现现一眼。 这货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拍著腰包大眼睛弯起:“我有钱,不仅有钱还有票。” 向红军:…… 糟心地別开眼,他说的很直白,对方暗示也很明显,总结为一个字:有钱!不干活! 其余人倒是鬆一口气,这样的模式挺好,不像一些返程探亲知青说的那么黑暗,有倒霉遇上黑心大队的,不仅要工分买粮还得贴钱。 不给也没关係,黑心大队有的是手段惩治知青。 说话这厢,牛车已经走进大队,村口的一棵老槐树枝叶长出嫩绿色,一圈儿石头围成的墩子,供村里的妇女閒聊八卦。 此时正是上工的时间,槐树下只有一个婶儿背靠著大树,双腿伸得笔直笔直在晒太阳。 看到人,她一个軲轆爬起,衝到队伍跟前挨个打量,嘴里嘖嘖有声: “看这闺女的大体格子,真好,腰粗屁股圆指定能生儿子,跟王二麻子家那病秧子绝配,互补嘛!” 沐夏脸黑! “哟哟哟~这身板瘦小的,闺女,在家吃不饱饭吧?要不要婶子给你介绍个身强力壮的汉子?” 陈招娣脸一红,又一白,脚步倒退躲到沐夏身后。 李大脚乐不可支,“咋还害羞了?別啊!女人早晚要嫁人,都得有这一遭!” “李大脚!你够了!”大队长呵斥。 可这娘们压根不搭理他,目光终於落到阮现现身上將她上下打量,眼神冒出精光, 刚想说什么,就见这盘静条顺一看就富贵的闺女弯腰捡起块石头,看了看上面没有不乾净的东西,放在嘴里“咯嘣”一咬…… 那能把人脑袋凿开洞的石头在她嘴里四分五裂,李大脚瞳孔剧颤,“闺女!干嘛呢?” 阮现现呸呸吐掉嘴里的石屑,一脸纳闷还反问她:“尝尝咸淡啊!婶子平日都不尝吗?” 李大脚:??? 神……神经病! 惹不起惹不起,訕笑一声刚想溜,衣角被阮现现攥住,她漂亮的脸蛋此刻阴沉无比,目光直勾勾的看人: “你给她们说的条条是道独独撇下我,婶子,是看不起我吗?” 小手慢慢上移,从抓衣角改成抓脖领,一把將李大脚拉到自己近前,阮现现语调阴森森: “婶子!是不是看不起我?说话!” 最后两个字骤然拔高声音,嚇得李大脚全身一个哆嗦,两只手拼命扒拉开阮现现的手,转身的脚步一踉蹌,连滚带爬跑了。 场面一度安静! 阮现现难过的一把抱住沐夏的大粗胳膊,“嚶嚶嚶!她看不起我,是我还不够有钱吗?” 沐夏一根手指按著脑门把她戳远,“別犯病!” 大队长点燃焊烟,看得嘖嘖称奇,那娘们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难缠人物,第一回合就被女同志嚇跑了。 忽然,他抽菸的手一顿,能在第一回合把李大脚嚇跑的代表什么?代表她比前者难缠十倍,自己到底在庆幸什么? 接下来一路沉默,只有阮现现东瞅瞅西看看,高兴的跟回家一样。 终於,知青点到了,这是一间带大院的青砖瓦房,是当年一个逃荒来此扎根的小地主所盖, 后来小地主被斗倒,大房子村民都想要因此闹了一场,又赶上知青下乡,村干部一合计,乾脆把房间打通改成两间大宿舍安顿知青。 左边住著女知青,右边住男知青,中间一溜儿菜地將男女宿舍隔开,后院是大厨房,左手杂物间,右手柴棚。 “叶国!把人安顿一下。”大队长吆喝,院里跑出来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容貌跟叶根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同志。 走出来对大队长笑了笑,“向叔放心!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向红军指著此人对新知青介绍:“他叫叶国,来咱村里六年了,目前担任知青点负责人,你们有事可以找他。” 然后又对叶国说:“安顿好后,你带他们来村办领粮。” “好!” 待驾著牛车的大队长走远,按耐不住的叶根跑上前,抓住叶国手臂声音急切: “哥!哥!我钱全丟了!” 什么?钱丟了?那可是家里让弟弟带过来,给他娶媳妇的钱,叶国比弟弟更急: “丟哪了?还是被人偷了?报公安没有?” 第25章 会说话的黄牛 “来这边说话。”叶国急的没时间安顿知青,交代一声让他们自己进屋找床位后就拉著弟弟去一旁说话。 几人面面相覷,阮现现把鹅子放出来,让它適应新环境后推开左手房间门。 大鹅扑腾著翅膀落地,嚇了陈招娣一跳,沐夏扶额! 房间挺大,原本的两间屋子打通分成里外间,外间烧火,拉著的一条绳子上掛著女生的小衣, 掀开毛草帘子,里间靠墙是一面火炕,炕尾已经放著四面炕柜。 一张炕桌上摆著老大雕像,四方木桌上有未清洗的碗,四面衣柜倚墙而放,墙面斑驳,还和前世一模一样。 阮现现在这间屋子住过三年。 不出意外地,此时炕上躺著一个身上补丁落满补丁的大婶,她半坐起,原本笑著的脸在看到沐夏的大体格子后,骤然一垮…… 语调要笑不笑的:“你们是新来的知青吧,我丑话在先,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本来那些孩子置办的,你们可不能乱动。” “婶子!你也是……知青?”陈招娣语气不太自信。 “嗨!哪能啊!”婶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抿了抿碎发,“我是柳夏天的母亲,过来看看女儿, 吶!你们的床位在那边,自己收拾吧。” 说完重新躺下,不再理会几人,几人面面相覷。 这间屋里已经住了四个女知青,加上柳母五个。 铺位还剩三个,原本够三人睡下,可沐夏那大体格显然装不下,这就睡不开了。 “没事!你们先收拾。”没有床位更好,沐夏打算待会找大队长聊聊, 试试自己能不能盖间房单独住,她有钱,没必要和人挤集体宿舍。 阮现现看了她一眼,也不急收拾铺位,走到自己的行李跟前,一条,两条,三条……开始往外抽麻绳。 看得沐夏嘴角一阵抽搐,“你干嘛?” 只有陈招娣规规矩矩开始打水清理铺位。 “没事!我玩儿!”阮现现屁股坐在行李上,两只手交叉摆弄著麻绳,看样子,是要编个网子。 “你们吃什么?”忙来忙去的陈招娣肚子突然唱起空城计,声音不小,她脸都红了忙问大家吃什么。 阮现现是刚在知青办吃了一大碗面,还不饿。 沐夏想了想,打开行李拿出两块油纸包好的槽子糕,“我就隨便吃点垫垫肚子。” 陈招娣从怀里拿出个粗麵饼子小口小口的啃,三人没有互相谦让,谁也没说占谁便宜。 倒是糕点的味道甫一出现在房间里,床上装死的柳母坐起来抽动鼻子。 “哟!这味道可真香,闺女给我掰一块尝尝味儿。” “好大的脸。”沐夏冷笑,“我有大巴掌你要吗?” “我有屎。”阮现现接话,“发酵了四天的屎。” 陈招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小声说道:“我,我只有尿。” “哈哈哈!”三个女孩同时发出如银铃般悦耳地笑声,气煞柳母:“你们,目无长辈欺人太甚。 信不信我去知青办找领导告你们。” “去唄!”沐夏一把揽住阮现现,用下巴点了点她漂亮的小脸,“看见这姐没,刚从知青办拉完横幅回来, 你去早点,没准领导还在。 管事的来了我也正好问问,你一个知青的家属,拿什么脸占据本该属於我们的资源。” 柳母被唬住了,这时外间正巧传来叶国的呼唤,叫她们去大队领粮食,柳母赶紧把头埋回被子里。 叶国就站在院子里,心情看上去不错,尤其眼神在阮现现身上停留了一会,沐夏皱著眉问: “你钱都放好了吗?” 明显比来时对她態度亲近了许多,阮现现拍拍小腰包:“都在这了,放心吧!” “你可长点心吧!” 走出知青点,三男三女背后跟著一只摇摇摆摆的大黑鹅,组合奇特,走在乡间的黄土路,引来不少早下工的村民围观。 村民已经不像前几年对知青那么稀罕,原本,城里面白白嫩嫩出口成章的孩子谁能不喜欢? 可经过几年,知青为了回城手段那叫一个脏,勾引,下药,陷害……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而知青对村民的感观也一样,有些家庭为了娶个城里的媳妇打上知青主意,什么拖进小树林,造黄谣,故意推女同志下水製造肌肤之亲…… 两者的关係已经紧张到两看相厌。 村民远远看著,评头论足,叶国故意走在阮现现身边,指著她身后的黑鹅笑问: “这是你带来的储备粮吗?” 哪知话音才落,鹅子扑腾上来,照著叶国大腿软肉咬住了转圈一寧,叶国嗷嘮一声惨叫。 他虽没看,確定大腿里帘儿肿了,手不停地搓揉骂鹅鹅听不懂,骂阮现现?又不是她咬的自己,快气死了! “你別撩拨他。”阮现现摸摸鹅脑袋,奖励似的从腰包里拿出一颗灵泉水和的玉米面菜丸子,餵进鹅子嘴里说: “他很聪明,也很护主的!” 叶国无言以对,说什么?让阮现现打鹅一顿?她明明奖励了那畜生。 陈招娣害怕,沐夏却双眼冒光询问道:“我能摸摸吗?” “摸吧!”阮现现笑著点头,“但他不一定让摸,你小心点。” 沐夏站住脚步,试探朝著鹅子脑袋摸去,鹅子看她一眼,绕走了! 看著空落落的手心,沐夏有点遗憾却不勉强。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来到大队部,老村长,村支书,大队长以及会计这会儿都在里面。 会计指指桌子上的本子,“签完字把粮食领走,都在墙边装好了。” 五个人动作很快,在领完粮食沐夏想找大队长单独聊聊的时候,阮现现正在大队部的牛棚边上和黄牛大眼瞪小眼。 黄牛:【又来一个漂亮的两脚兽,跟她一样漂亮那个呢?哦,好像死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还是我给送到医院。】 阮现现眼睛越睁越大,“妈呀!除了鹅,猪也说话啦!啊!啊啊啊!” 黄牛:【她在鬼叫个啥?还有,大队长明明说我是牛,不是猪!】 沐夏带著大队长一出来,就迎上一头扑上来,拼命往她怀里钻的阮现现,“咋了?” “有蛐蛐在天上飞,不是,我说山羊下河了……哎呀都不是,老母猪穿著李大脚的裤衩跑了……” 第26章 痛殴柳夏天 沐夏黑著脸一只手把她从怀里拎出来。 向红军在旁嘖嘖有声,见她终於消停才问:“叫我出来干啥?说好细粮不卖,想要只能拿工分换。” 他以为两个孩子至多想吃细粮,哪知沐夏一开口,嚇他一跳。 “我打算自己在知青点边上盖间小屋,钱……” 她想说钱自己出,话未说完大队长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村里的地都要种粮食,哪还有地方给你盖房子? 绝对不可能!” 沐夏想说下乡安置费里面包含住屋补贴,户口已经迁到大队,她就有权利批地盖房。 可想想政策是政策,具体落实还要看大队说了算,那话说出来相当於撕破脸。 她张张嘴:“为什么?” 不让大队补贴一分钱,甚至將来有机会回城,房子相当於白送大队,不同意也要有个理由吧? 向红军不想解释:“我说不行就不行,宿舍住不下是吧?让柳夏天她妈去招待所住,回去这话就说是我说的。” 棚子里的老黄牛幽幽哞了声,大队长不想说的,它全给禿禿了。 老黄牛:【还能为啥?几年前有个漂亮又有钱的女娃子,哭著闹著要自己住,结果第二年,女娃怀孕了都没人知道, 自己背著人在屋里生產时流了好多好多血,死了。】 阮现现竖起耳朵听,老牛又说:【那时候还是老向当队长,死的那女娃家里有权势,责任不怪老向他也难免被一擼到底。】 知青点死过一个女生的消息前世隱隱听说过,却不像老牛说的这么具体,全被人心照不宣地含含糊糊带过。 老向指的是前任大队长,小向是现任大队长。 向红军害怕悲剧重演,怪不得不给知青单独住,住一起虽然会时常闹矛盾,也比弄不好就死个把人的强。 不巧,阮现现此行的目的也是要自己出来住,且一定要实现! 回过神的时候,那两人正在拉扯,沐夏一个劲往大队长怀中塞红,大队长一个劲说不要。 阮现现凑上去:“您就拿著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沐夏僵住!不可置信,红是自己的跟她有什么关係? 最后,沐夏提了个不算过分的要求,向红军才把收下,“我看厨房挺大的,想在侧面单独垒个灶。” “你呢?”向红军斜眼瞥著在两个人中间浑水摸鱼那货,“也要垒灶单独开火?” “不不不!”洗菜做饭刷碗,多累人呀!单独开火哪有別人把饭做熟餵到嘴里香? “我就想问问,在家里习惯睡高处,我能不能睡的高点?” 大队长当她有什么事,挥挥手跟赶苍蝇一样,“你爱睡多高睡多高,有能耐睡房樑上都行。” 这货眼睛亮起。 沐夏扶额,同情看一眼大队长,只有她知道,阮现现哪里是不想垒灶,她就是单纯的抠门。 具体表现在给自己钱特別大方,在別人身上一分钱都要弯著心眼找补回来,没看送礼那货都要蹭自己的? 回去的路上看沐夏不说话,阮现现的小手巴巴的伸过去,想帮她提粮食。 沐夏回神,没让她拿只是问:“你不想出去单独住吗?” “想啊!”阮现现诚实道:“可大队长不让,我这个人,从来不勉强別人的。” 晦气!沐夏走了,走前不忘说:“回去还我二两红。” 阮现现:??? 回到知青点把大队长的决定跟柳母一说,柳母当时不干了,让人家看她补丁落补丁的衣服说没钱住招待所。 还说看沐夏体格子好,让她打地铺將就一段时间,入冬大雪封山之前自己指定走。 下工点到了,老知青陆续回来,有人打声招呼赶著去烧饭有人扒在门口看戏。 阮现现跟沐夏对视,一人耗著柳母头髮一人抬著脚,数1,2,3直接从屋里把人悠出去。 看著屁股差点摔八瓣,疼得流出生理性泪水的柳母,阮现现就想笑。 这就是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欺软怕硬的老刁货,上辈子看她性子软没少占她便宜。 剋扣她的粮食据为己有,拿她的衣服穿自个身上,甚至还想让自己嫁给她那劳改出来的儿子…… 沐夏是轻轻把人丟出去,火车上见过对方身手知道柳母伤不著,阮现现可是用了大力气,恨不得摔死她。 柳母哭的正惨,一个格子褂配直筒裤梳著两条麻辫的女孩冲了进来,看到可怜兮兮的母亲,浑身毛都炸了。 问清楚缘由,衝上来抬起巴掌就打,还好死不死选择了身形娇小,一看就很好欺负的阮现现头上。 “贱人!让你们欺负我妈。” 啪——! 柳夏天转了个圈,一屁股跌倒在地捂著半边红肿的脸声音尖锐:“你敢打我?我要向大队长举报送你去下农场。” 她似抓住阮现现的小辫子,“看你穿的这么好还戴手錶,別再是资本家的小姐吧? 怪不得光天化日就敢欺负老百姓,骨子里都是恶臭的。” 啪——! “啊!你又打我!” 阮现现看著自己通红的手心,淡淡问:“冷静了吗?” “你们,你们別拉我,让我和她拼了!” 柳夏天又想扑上来,被另外两个女知青拦住,她不再反抗,反手抱住母亲,母女俩抱在一起呜呜抱头痛哭。 看的几个男知青都心生不忍。 没別的,柳母又不住在他们宿舍,大多数时间还会帮著烧饭洗碗,免费的老妈子谁不喜欢? 叶国不得不站出来,面带不赞同训斥,“手中的武器是对向敌人的武器,我们应该团结互助不搞內部分化。 阮同志!打人不对,这样吧,你向这位母亲赔偿十块钱,並且道歉。” 赔她十块钱?假哭的柳母都不哭了,和女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意, 被打两巴掌就有大团结的话,她们可以天天挨打。 打开腰包,阮现现拿出一张手写病歷卡,大踏步走到打著坏主意的叶国面前,啪的抬手也给了他一巴掌。 一脚將人踹翻在地,脚掌撵著他的肋骨,阮现现把病歷卡懟到叶国脸上,声音狠厉: “睁开狗眼看清楚!精神病別说打人,我杀了你们也不用偿命,懂?” 第27章 软柿子被捏,地雷无人敢踩 “老实站著,你最好別说话。”沐夏拦住一个想上前去扶叶国的女知青,笑意不达眼底。 大队长赶来就看见这样一幕,哭的哭爬的爬,闹砸的闹砸! 他嘆了口气,决定这两天跟县领导谈谈,单一个阮现现少说值百斤化肥,不给就把她送人。 没说什么,夺过她手里的检查报告,瞳孔一缩猛然抬头:“真的?你还真有病啊?” 病例当然是真的,秦五爷了点力气搞来,为此多找她要了十块钱,只是医院没有留根,以后查不到的。 向红军吸气呼气,再吸气…… “都他妈吃饱了閒的是吗?你就是这样管理知青点的?”他一指倒地不起的叶国,见他想说话大声呵斥: “站起来说话!” “还有你。”他又指向柳夏天母女,脸上的刀疤愈发狰狞:“让你妈住进知青点大队同意了吗? 拿我这里当收留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给你一天时间,要么让你妈走,要么你们娘俩一起走。” 知青一旦被大队退回,再分配只有去艰苦地方的农场,柳夏天一个哆嗦,柳母忙赔笑: “走!我这两天一准就走,大队长別生气!” 向红军冷哼一声,目光环视一圈,“今天在场每个人扣一工分,带头闹事扣五工分,散场。” 走前他淡淡留下一句:“精神病犯病杀人真的不偿命,你们,好自为之。” 阮现现把半张小脸埋进高领毛衣里,会哭的孩子有吃,软柿子註定被捏,地雷没人敢踩,就是这么个道理。 无辜躺枪被扣一个积分的眾人心情不好,他们想怪罪魁祸首又怕她犯病,只能把气撒到柳夏天母女身上。 女知青负责人温柔淡淡说:“夏天!今天的午饭就劳烦你跟婶子了。” 村里大多人一天两顿饭,早饭和晚饭,知青点默认吃三顿,只是早饭自己负责。 柳夏天有怒不敢言,拉著母亲气冲衝进厨房了,打打砸砸摔的碗盘乒铃乓啷。 回到屋里,阮现现继续编网,认命的沐夏也开始收拾铺位,知青点安静下来。 闹得不愉快,午饭自然没有他们新知青的份,老知青饭后继续上工,上工前温柔进门来笑说: “晚上我们请客给你们办个欢迎会,介绍新老知青互相认识,休息一会,晚上別迟到。” 暮日西沉,田间忙碌一天的人如燕归巢,知青点的气氛虽然微妙,但尚算热闹。 一盘盘菜餚端上桌,水煮白菜,凉拌土豆丝,都是地窖里过冬的菜。 沐夏拿出来的腊肠炒了个干豆角,吴学良贡献半只烧鸡,陈招娣添了几块豆腐卤,只有阮现现,带著一张嘴来的。 没人在意,才过去一天不到的时间,知青点已经默认她不主动找茬就万岁! 叶国中午被打不想说话,宴会就由温柔主持。 “这位是知青点负责人,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我叫温柔来自南方,下乡三年了,负责管理女知青。” 介绍完叶国和自己,她指著一对双胞胎,“蒋文明蒋文礼,来自北方,下乡两年,是一对双胞胎。” 年约二十岁的一对兄弟,相貌基本一模一样,哥哥蒋文明鼻樑有颗大黑痣,弟弟蒋文礼没有,所以也好区分。 他们笑著跟眾人打了声招呼。 阮现现冷眼扫过去,上辈子这对兄弟联手做局,强暴了村里一个半孤女,女孩只有15岁和瞎眼的奶奶艰难维生。 行凶时眼睛半瞎的奶奶隱约看见凶手鼻樑上有颗黑痣,村里鼻子上唯一有大黑痣的就是蒋文明, 可村民都可以做证,蒋文明一天都在地里老实上工。 作案时间对不上,后面事情不了了之。 一直到那女孩送走奶奶,拉著弟弟蒋文礼同归於尽前才说出真相,原来是弟弟偽造了哥哥的黑痣行凶。 一人行不轨之事,一人下地偽造不在场证明。 阮现现闭了闭眼,压下眼底不断翻滚的情绪。 见她看自己,蒋文礼还对她露出一个邻家大男孩般温暖的笑容。 啊!好想捅穿那对招子! 蒋文礼浑身一冷,遍体生寒。 “这个大块头名叫泰山,家就在省城。”温柔又指著一人介绍。 泰山嘿嘿一笑,这就是叶国叶根两兄弟的打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没什么好说的。 温柔语气一变,声音里都带著爱慕和羞怯,一指席上白衬衣不染尘,宛如古画里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介绍道: “褚黎!咱们知青点最好看的人,別说知青点,村里的小姑娘都喜欢他。”温柔看看褚黎又看看阮现现,揶揄道: “褚知青是男同志里面最好看的,阮同志是女生里面最好看的,你们两个人如果走在一起,不知道要碎了村里多少女孩的芳心。” 话音一落,桌上两个女知青立即向阮现现看了过来,目光含著不喜与警惕。 “好久不见!”褚黎居然主动打招呼,公子世无双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温柔。 就是这一点温柔让场中气氛一变,阮现现扫过一张张暗含嫉妒的脸,脆生生回应:“褚叔叔!好久不见!” 嘎? 即將点燃的战火骤然熄灭,桌上一双双眼睛瞪大,温柔磕磕巴巴:“你喊褚同志叫叔叔?他才20岁吧?” 阮现现双手托腮,笑眯眯地不说话。 倒是褚黎冷了温柔一眼,“她喊我爸一声褚爷爷,喊我叔叔有问题吗?” “没,没有。”温柔连忙敛下眼神,不让情绪外露。 阮现现笑著,只是那笑容冰凉如水。 她和褚黎同住一个大院,是褚家老来子,年纪不大辈分大。 前世她来乡下只有褚黎这么一个熟人,会不由自主亲近,直到被村里不少姑娘明里暗里找茬都不明白为什么。 褚黎曾多次明示暗示她离他远一点,天生愚蠢的自己不明白为什么,以为他和所有人一样討厌自己,自卑的主动疏远。 现在想想她那么蠢,在乡下三年没真正出事,褚黎应该在暗地里帮衬不少。 谁能想到,打遍大院无敌手,山大王一样的褚黎竟变成这副清冷贵公子的模样。 接下来,温柔又介绍了女知青,柳夏天,王美丽,蔡淑芬。 算上她女知青四人,男知青五人。 其他要么返乡的返乡,成家的成家。 阮现现加了口凉拌土豆丝,垂下的眼底闪过红光,很好,人都来齐了,那么……猎杀时刻到! 第28章 睡你麻痹起来嗨 老知青介绍完,轮到新知青自我介绍,双方交换过基本信息后欢迎宴正式开始。 半只烧鸡切成小块,一人加一块也便没了,大家又转战腊肉,直到桌上的肉吃光了,动作才稍稍慢了下来。 吃著割嗓子的玉米面饼,阮现现倒是习惯,没有后世精加工过的粗粮好吃,热乎乎的也没到无法下咽。 饭后,老知青默认桌子碗筷由新知青收拾。 新老知青默默分为两派,刷碗是不可能刷碗,阮现现一脸无辜:“我一摸凉水容易犯病,温同志可以代劳吗?” 温柔看一眼从旁等候著阮现现像是有话要说的褚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可、以!” “呀!那谢谢你了啊!你可真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说完,她拉著沐夏孙招娣大喇喇出门,褚黎紧隨其后。 吴学良&叶根:??? 我是谁?我在哪? 出了院门,沐夏带著孙招娣有眼色的远离,褚黎就问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会下乡? 阮现现一五一十说了,没给阮家留脸。 褚黎皱著眉,过了一会儿说:“下乡也不错,在城里省得傻乎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阮现现哑然。 对方走了,走前意味深长留下一句:“叔叔这称呼挺好,以后在村里就这么叫。” “喜欢人家呀?”看著她眼巴巴看著別人背影,沐夏八卦的凑上来,陈招娣想听,又不好意思,悄悄竖起一只耳朵。 “別胡说!没有的事。”要喜欢上辈子早喜欢了,装的再好褚黎骨子里也还是那个山大王, 她跟这种表面斯文內里老银幣的山大王不来电,总觉刚想干点坏事,还没动手就会被对方看穿。 两辈子被拿捏够了,阮现现这只泼猴今生可不想继续活在如来的五指山下。 三个女孩乘著晚风,圆月如盘头顶满天星河聊起对另一半的期待。 阮现现:“有权,有钱,好看,不聪明。” 沐夏:“三观相合,势均力敌。” 陈招娣:“心悦我的。” 二人齐齐看向她,陈招娣颤颤巍巍,“怎,怎么了嘛?” 白眼一翻,走人! 回到宿舍时,柳夏天在摔摔打打,铺个地铺愣是搞出拆家那味儿。 柳母坐在炕边唉声嘆气,忽然她瞳孔一缩灵活走位,身体旋转180°撑床弯腰,回头怒道: “死丫头!你干什么?” 阮现现抱著一捆麻绳踢了鞋子,脚正踩在刚刚柳母坐著的位子,也不说话,哼著歌往房樑上掛麻绳。 大家就这么眼睁睁看她把麻绳掛上去,然后把自己也掛上去了,上去了,去了…… 窝在吊床里的阮现现试了试角度,觉得不行跳下来重新调节。 这间屋子后期打通而来,炕上面有一根竖梁,风水学上讲这样不好,可是现在不讲风水。 温柔终於绷不住,声音有一点尖锐,“阮现现!你搞什么?” “铺床睡觉啊!这么明显的事情看不出来吗?” 温柔深吸口气,“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有床不睡,睡、房、梁?” “你说这个啊!”角度调整的刚刚好,阮现现下床去抱被子,解释道:“我在家睡上铺睡习惯了, 换了环境会择席,一择席就喜欢唱歌。 为了不打搅大家,我就编了个吊床。” 温柔无言以对,试问谁头顶睡著个人,半夜长发耷拉下来嚇不嚇人?就问你嚇不嚇人? 她还想说什么,被王美丽和蔡淑芬左右按住手,对她微微摇头,然后二人又对阮现现友好地笑笑。 和这妹子搞好关係,是不是就能离褚黎更进一步? 看懂二人意思的温柔心里憋屈,明明不该这样的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柳夏天柳母乐得看温柔吃瘪,在一旁看戏不说话。 铺好床的阮现现躺上去,左右翻了翻身,別说,还有点舒服是怎么回事? 她单手撑起半边侧脸对下面躺进被窝的沐夏笑,“你看我美不美?” 沐夏一言难尽,不由让她想起喜欢睡在一根绳子上的那谁谁谁,没忍住,笑了。 这是如版的姑姑吗?! “你们够了,自己不睡觉也不让別人睡觉吗?自己明天不上工別人也不上工吗?” 因为阮现现让出位置,柳夏天理所当然回到炕上,自作主张吹灭油灯,忍不住阴阳怪气: “知道什么女人才会夜半淫笑吗?” 见无人回应,她说的愈发起劲,“妓女啊!有些人吶,非让人家骂著才消停!” 久久无人回应,她愈发得意,又觉得无趣,一闭眼,也睡了! 睡了不知多久,梦里的她梦见自己置身肥堆,周围人拉的牛拉的狗拉的各种肥料,想逃,如何也逃不掉,整个大队泡在肥堆里。 无法呼吸的柳夏天被活活憋醒,睁眼一只冒著臭味的脚丫子正浮空在她胸前,恐惧,害怕,臭…… 柳夏天“啊”地一声惨叫,惊醒屋中所有人,都摸著黑问怎么了? 柳母一睁眼,满头黑髮从房梁垂下,她睡得迷迷糊糊不知今夕是何夕,忽然,那头发动了,露出一张女人惨白惨白的脸。 “鬼啊!”柳母两只手疯狂摆动。 隔壁男生宿舍都被惊醒了,有男生衣衫不整,举著油灯趿拉著跑出来连问怎么了。 黑暗下,一个人尖叫,所有人忍不住跟著一起尖叫,靠窗睡的沐夏猛然掀开窗帘。 当温柔地月光洒进,眾人终於看清床上抱在一起尖叫的母女。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月亮是真的又大又圆,照进屋里比油灯更亮。 王美丽不耐烦的抓著头髮,“你们搞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等待两人情绪稳定,搞清楚是被头顶的阮现现嚇到了时,纷纷无语。 蔡淑芬一脸烦躁,“姓夏的,我忍你一天了,能別闹么蛾子好好睡觉吗?” 脸色黑沉沉的温柔幽幽接话,“也不能全怪夏天,谁头顶睡著个大活人,一睁开眼能不害怕。 你说是吧,夏天。” 沐夏不耐烦,她有起床气,对外面不知谁的询问声回了个没事后,一把將草帘放下,屋子重新恢復黑暗。 经此一役,大部分人没了睡意,想到明早还要出工,逼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温柔只觉得刚睡著,头顶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好死不死砸她身上…… 砰咚——! 温柔感觉全身剧痛,骨头好像都要断了,想尖叫,被压得说不出话,张嘴就是: “啊!额!救……救命!” 第29章 真的有病 油灯点亮,眾人七手八脚把从吊床上掉下来,砸在温柔身上不停扑腾的阮现现撕开。 这一宿折腾的,没人有力气说话,安慰几句嚶嚶叫疼的温柔,重新上床休息。 灯熄灭,温柔全身都疼,尤其是脸,好像有被胳膊肘撞到。 她死死盯著头顶吊床,那货无辜的道完歉后这会儿睡的贼香,可她不敢睡,生怕一闭眼阮现现又掉下来砸到她。 温柔,柳夏天和柳母就这样瞪著眼,只觉得刚睡著,一只小手用力拍著她们的脸。 “醒醒,醒醒!这都几点了,该起床上工了。” 柳夏天烦躁的一把掀开被子,外面天都没亮,这货已经洗漱穿戴好在叫她们起床。 “阮现现!你是故意的,故意弄那什么吊床,故意从上面掉下来砸人,我要去告诉大队长。” “我真不是故意的。”阮现现拿了个包子,坐在桌旁小口小口的啃。 柳夏天衝过来一把打掉她的包子,脸狰狞恶意地说:“队里最烦你这种蓄意破坏团结的知青, 信不信我上报知青办,把你退回原籍?” 车站附近买回来的包子“啪嘰”一声掉在地上,“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阮现现看看包子,又看看柳夏天狰狞还会喷口水的脸,想都没想衝上去给了一巴掌。 “啪!让你弄脏我的包子。” “啪!让你冲我喷口水。” “啪!让你告,让你告,你去告啊!宿舍这么多人都没事,就你逼事多还弄脏我的包子!” 阮现现一把薅住柳夏天头髮左右开弓,扇的她两眼冒金星口角流涎。 女生全都过来拉,四五个人竟然拉不动,最后温柔请来隔壁的褚黎才把她制住。 ——院子里,柳夏天脸跟被蜜蜂蛰过一样,柳母抱著女儿痛哭。 上工號角响起,大队长身后跟著绕村小跑回来的沐夏,一进院子两人都懵了! “让开!一大早这是闹什么,都想扣工分不成?”向红军脸色漆黑。 號角没响,他连被窝都没起就被人叫到这里解决纠纷,心情可想而知。 问清楚事发经过,他怒了阮现现一眼,“谁允许你睡房梁子上了?” “你啊!”阮现现瞪著无辜的大眼睛,一点没有打了人的自觉,理直气壮辩解: “昨天我问您能不能睡高点,您说我有能耐睡房梁都行。” 大队长:…… 柳夏天衝过来,指著自己红肿的脸,用那含混不清的声音说: “你看看她把我打得,这事村里不能给我满意交待我就去报公安。” 一听报公安,大队长上一秒没有表情的脸骤然沉下,温柔上来接话,“我相信阮同志绝非故意, 可她动不动就从吊床上砸下来,我们也没法休息不是?” 柳夏天怒瞪,“温柔!你到底哪边的?” 温柔不理会,这个脑子进水的女人张口就是报公安,关係到评选优秀生產队,大队长会同意才怪,不如求点实际的。 男生出出进进假装很忙,眼里全是看戏的目光。 柳夏天抽抽噎噎,阮现现一看局势不好,也哭了,她这一哭,惊天动地,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吵吵的大队长脑仁都疼,“够了!” 他扫过二人心中不耐,一指阮现现:“你,从今天起好好睡炕,再闹么蛾子老子就把你送去农场。” “真的吗?”阮现现不哭了,“什么时候送?现在行吗?” 她奶就在农场,近身照顾老人再抽空回来收拾几个渣也挺好。 对上她希冀,仿佛在说“快!现在就把我送去农场”的期待目光,向红军確定,这孩子真的有病。 没理会她,又对柳夏天斥责,“你动手在先,率先打掉她的包子,但阮同志打人也不对,赔偿给你五个鸡蛋。” 见对方一脸不满想说话,向红军怒道:“就这样,不满我的处理你就去告,爱告哪告哪。 回来正好把你们两个一起送走,平头村不欢迎惹事生非的人。” 说完吼了一嗓子都去上工,然后头也不回走了。 柳夏天表情恨恨,冲回屋里蒙头大哭了! 阮现现跟系统1分钱,买了五个臭了的鸡蛋赔给对方,伸著小手:“鸡蛋给你,赔我包子的钱。” 见柳夏天想说话,她眼神直勾勾,“不赔我还打你。” 柳夏天又哭了,从身上拿了一毛钱扔在炕上,至於脏了的包子阮现现也没扔,餵给鹅子了。 一切收拾妥当,沐夏已经在院门口等,今天是给新知青置办物资的时间,她们约好一起进城。 几人前脚出院,柳夏天一把扯住收拾妥当要去上工的温柔,“你刚刚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让你衝锋陷阵顶在前面挨打啊!心里这么想,温柔嘴上却说: “阮同志只是择席,她昨夜不一样砸了我?我们要学会克服困难,相信过一段时间等她適应就不会再闹了!” 还要过一段时间?柳夏天想爆炸,这样的日子她一晚已经受够了,不行,说什么都要將阮现现弄走,这个知青点有我没她。 打定主意的柳夏天接过柳母煮熟的鸡蛋滚到脸上热敷,“妈!待会我送您进城买车票,先去……” 话没说完,她鼻尖动了动,“什么东西?好大一股的臭味?” 找到臭味源头,她不死心將鸡蛋剥开,下一刻:“呕!” “阮现现!我和你势不两立。” ——阿嚏! 在牛车旁准备进城的阮现现打了个喷嚏,沐夏关心摸摸她额头,“是不是昨夜折腾受凉了?” “没事儿!估计知青点有人骂我呢!”想想自己给出去的臭鸡蛋,阮现现一阵乐,沐夏听完戳戳她额头。 “你啊!就笋吧!” 说话这厢,赶车的老於头来了,五十许岁人身上裹著件破袄子,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队上三个婶子。 一看到沐夏的大体格子全愣住了,其中一人叫道:“妈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壮实的女娃,这给家得吃多少饭?” 李大脚的好姐妹马大嘴,站在牛车边上翻著白眼,“甭管吃多少,这一趟拉下来不得把牛累死?” 於大爷摸摸牛脑袋,牛回以可怜的一眼,见状,沐夏自觉下车,“没事!我跟在牛车边上走,全当运动了。” 阮现现发现,她的性格真好,不像自己,打完人再打牛,不信拉不进城! 第30章 潜入农场见奶奶 平头村距离公社坐牛车十五分钟,进城要四十分钟。 车子驶在乡间小路,马大嘴一路逼逼叨,问出身问家室问婚配,那嘴就没停过。 阮现现小手在背后面捣鼓著什么,下车拉著沐夏和招娣赶紧走, 还没走出多远,背后响起一声马大嘴的咆哮: “谁?谁把鼻涕全抹我身上了?” 陈招娣不明所以回头吃瓜,好像明白什么的沐夏一言难尽。 “多大的人了还玩鼻涕?你恶不噁心?” 三人在供销社门外站定,沐夏说:“我要买的东西多,就不跟你们同行了。” “正好!我去邮局寄信,回来去一趟亲戚家,牛车不用等我。”阮现现也说。 陈招娣左右看了看,她本想和新结识的小姐妹一路走,也看出两人有事,“你们去忙吧,我就隨便逛逛。” 三人分別,阮现现走到邮局给家那边相熟的人一一寄了平安信,信是火车上已经写好的, 走前没有跟吕爷爷他们告別,久等不到消息的老人们该担心了! 信寄出去,看著营业员收回去的邮票想买些,可她急著去农场见奶奶,只能等下次有时间。 从邮局出来,阮现现又去了百货大楼,在售货员的白眼下买了辆凤凰牌26號自行车。 “自行车票外加180元。” 见她真的拿出钱和票,售货员热情了许多,走前不忘叮嘱她去公安局盖钢號。 一路骑出县城的阮现现没有急著给车上牌,拐到无人的大树后停车。 从空间拿了两罐麦乳精两斤红,十斤细粮,两身老人穿的衣服和鞋袜装进背篓,见背篓还有空余,又在商城买了斤鸡蛋填满缝隙。 她奶严凤华就在平安县下放,农场距离平头大队不远,绕山头走小路大约两个小时,阮现现骑车走大路,估摸一个小时能到。 距离还有一段,阮现现拐进小树林把车子藏进空间。 村子有些落后,到处都是茅草土坯建的房,错落无序,和平头大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绕开上工的村民,阮现现围著高墙內的农场转了半圈,確定方位,她翻墙进入。 给农场管事塞一些钱可以走正门探望,但她怀疑有人要害奶奶,不疑打草惊蛇。 起跳,扒住墙头下蹲再下落,动作一气呵成。 放眼四望,到处都是破木板搭建的矮房,外面下小雪,屋里能下大雨。 哪怕前世已经看过,但想到奶奶在这样的环境已经生活五年,心中仍不免酸涩。 晌午头,大家正在田间劳作,有手持鞭子的管事从旁监督,阮现现远远看了眼,田间正是弯著腰劳作的一群老头老太。 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脊背佝僂,远远给人一种暮色沉沉了无生气之感。 绕了一圈没看到奶奶,阮现现有点急,按照记忆找到老人居所,一间需要弯腰进入的破木板房。 一张勉强睡下一个人的单人床上叠著破絮被子,被子里面的已经成团成团,疙疙瘩瘩。 柜子上搁置著伟人雕像,桌子上破了口的瓷碗还余下一口清汤,阮现现试了试温度,不冰手,证明是早上的。 这个屋子破烂的简直不像人住,却被奶奶打扫的很乾净,真不知零下30几度的天气老人如何度过。 她坐在木床上等了会,估计奶奶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她索性出了小破屋,找到管事住的土坯房,开始一间间寻找。 这么巧,第一批下放人员平反,奶奶就死了? 这么巧,她刚到乡下老人就没了?她不信! 管事住的屋子家具一应俱全,阮现现避著人开始一间屋一间屋查找,钱,票,金银玉器…… 好傢伙,一个小管事屋里就有这些,最大的负责人囊中富裕可想而知。 亲人寄来的东西农场剋扣大半,最后能到本人手里的不足十之一二。 值钱的东西阮现现没有动,她可以装空间带走,可財物一旦被她拿走,农场里面的老人就要代她受过了,犯不著,都先给她存著。 几间屋子搜下来,信找到几封,可没找到她要的东西,来到最大那间红砖盖的房,里面有人,传出断断续续男女交织声。 阮现现面无表情掏出昏睡喷雾朝里面喷了喷,等了五分钟,里面鼾声如雷, 她推开门走进去,两具白的身子交叠在一起,她有被辣到的別开眼,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 片刻从抽屉里找到几张调令,是第一批返程名单,只差农场盖章。 忽然……阮现现手一颤,竟然从中看到了自己奶奶的名字。 严凤华竟然在第一批返乡名单中,这么重要的事,军区担任副团的大伯知道吗?首都的老逼头子又知道吗? 很確定的是,从没有人告诉她。 阮现现瞳色幽深,把文书放回原处,又在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不少信件,其中一封首都来的信件里写著一首词。 上面用红圈被人標註几行字,连起来没什么特殊意思,她看不懂,却也知道这是一种秘信。 她把信收好,屋子恢復原样后离开。 下工號角吹响,远远一行扛著农具的老人走来,他们相互搀扶,麻木的脸上有了点笑容。 阮现现自人群中看见一个满头银髮乾瘪瘦削的小老太,她瞳孔狠狠一颤,险些叫出声。 那还是她人到中年依然巾幗不让鬚眉的奶奶吗? 拋开前世,祖孙已有八九年没见过面。 她因容貌酷似奶奶,小的时候被老人亲手带大,直到那场活动有了苗头,身有海外关係的奶奶才把她送回阮家。 “凤华!家里儿子寄来了乾菜,煮在玉米碴子里特別香,中午来我家吃吧!” 奶奶身边走著一位高大的老爷子。 她奶一脸嫌弃,刚想拒绝,接到高大老人的眼神暗示后就没说什么,二人回到住所,老人拿起一株不起眼的乾菜。 上面一行用针刻上去的小字隱约可见,“不日,返程”,奶奶欣喜地接过乾菜摸了又摸,两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五年了,终於看到一点回城的希望了! 等小老太心怀希望的回到住所,里面传来一道很小很小轻轻的声音:“奶奶!別出声,我现现啊,我来了!” 第31章 奶奶霸气 “现现?”木门“哐”一声打开,严凤华怔怔看著木板床上端坐,笑靨如的孙女。 泪水顺著沟壑遍布的脸庞滑落,她回手关门,上前一步將日思夜想的孙女抱紧怀中, “你,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老不死的欺负你了?” “没有。”回抱住小老太瘦削乾瘪的腰,阮现现小脸幸福地蹭了蹭,真好,她唯一地亲人还活著。 “你孙女我可厉害了,拳打老逼头,脚踹大逼登。” 严凤华:??? 她认真瞅著孙女长开的小脸,笑了。 久別重逢的激动过后,祖孙俩坐在炕边,阮现现从背篓拿出一饭盒的肉包子, 又起身在石头搭建的简易火灶里烧了一茶缸热水,悄悄加入一小瓶灵泉,沏了两杯麦乳精,祖孙一人一杯。 指腹摩挲著杯壁,严凤华小小喝了口,满足的喟嘆。 “现现!和奶奶说实话,这趟过来除了看我,还有什么事?” “奶奶怎么知道我还有別的事?”阮现现好奇。 眼神锐利的老人瞥她一眼,“没事你会走正常途径,不会这般遮遮掩掩进来农场,老逼头是不是要对我下毒手了?” 阮现现震惊,意外,释然…… 奶奶不聪明,阮老头也不会那么忌惮。 她没隱瞒,把阮家那些事全说了,又说自己如何报復,给她们餵带有a肝的尿。 老人皱纹遍布的脸上,隨著她的话音逐渐柔和。 “奶!我刚刚从管事的房间翻到您的调令,和大约是阮老头寄到这边对您动手的信,这几天我会留在农场附近。” 看到眸色坚毅,打定主意留下来的孙女,严凤华没有再拿她当不经事的孩子驱逐,反握住阮现现的手。 “好!万事以你安全为上,能再见到现现,奶奶死也无憾了!” “当年,阮家家业大部分被你爷捐给了组织,他回头想来吃严家,可钱都被我妥善安藏, 他吃不到狗急跳墙,前些年没少用你来写信威胁我,现现,你记住,严家的底蕴都在……” 她出自於书香门第,是家中嫡女,碍於时局草草嫁给阮抗日,婚后阮抗日看不上大家闺秀遵守旧礼的她, 圆房第二日偷偷收拾行李离家,而那对老不死嫌她没用,连丈夫的心都收不住,对她,对她生下的一对双胞胎非打即骂。 把儿子不告而別的怨恨洒在母女三人头上,而她从小受到的礼教就是上孝顺公婆,下养育子女, 好不容易熬死两个老不死,得知丈夫活著她满怀希望找到对方, 换来的不仅是阮抗日另娶他人的消息,更是献宝一样把阮家她赚来的家產上缴以证忠心。 从那时候起,她彻底明白靠人不如靠己。 拋弃固有观念,参与到伟大事业中。 日渐成熟的阮抗日也逐渐明白了钱的重要性,开始打起严家家產的主意,呵,她岂会如他所愿? 不仅一毛没给,在得知被举报即將下放前,只来得及出手弄死那个三番五次陷害她的小老婆,让老逼头子有机会活下来。 以为后半辈子也就这样了,今日再看到现现,严凤华重燃对生活的希望,反握住孙女的小手,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事不可为,这笔钱和你大伯分了,够你们一生顺遂, 如果奶奶顺利返程,回去先弄死老逼登给我们祖孙报仇。” “奶奶霸气!”阮现现依偎在老人家怀里,很高兴也很庆幸。 庆幸唯一地亲人还活著,高兴奶奶不是那种老古板,死活非要一个人冒险,小事大事化,大事危险化。 祖孙又嘀嘀咕咕一阵,直到上工號角吹响,一盒包子吃完,她拍拍小丫头髮顶, “奶奶和严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事不可为便不为,把切身安全当做第一要素,记得了吗?” 阮现现乖乖点头,目送扛著农具的老人精神抖擞上工,自己翻过高墙,去给大队部打电话请假。 邮局——! 阮现现举著电话:“喂!是大队长吗?我要请假几日不回大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 眼看快到一分钟,阮现现快速说:“我爷爷死了,家里有白事要办,先这样,电话费太贵,回去再跟你说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平头大队——! 坐在村办的大队长掛了电话,忧愁地抽了口焊烟,“才下乡,爷爷就死了,可怜的……” 话说一半突然卡住。 死丫头不是京城来的吗?爷爷死了,两天的假期够她往返? “阮、现、现!” 掛断电话的阮现现长舒口气,这也是她离开大队才请假的原因,先斩后奏,人还在村里,这假保准请不下来。 骑车赶回农场时,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被雨淋湿的阮现现找了处无人居住的木板房藏身, 望著外面的瓢泼大雨心下忧愁。 果然,半夜农场的管事开始召集人手。 今年暴雨时有发生,上游河坝被冲毁险些酿成大祸,一群当兵的力挽狂澜百姓才没受到重大伤害。 上游破损的堤坝正在紧急修补,没想到大雨又来了。 主事的紧急召集人手,披著蓑衣的严凤华站在雨中轻咳几声,“领导!我身体不舒服,申请退出这次工作。” 主事人目光锐利,眼底闪动著异样情绪,开口直接否决,“不行!这次洪涝危害波及甚广,不仅是你们,我们也要去。” 他身后站著五六名农场管事。 严凤华就知道都被孙女说中,这场针对她的设计避不开去。 队伍开拔,阮现现混在人群中,一把扶住脚下打滑险些摔了的严凤华,小手用力捏了捏,示意有她在。 没想到严凤华急了,拼命让她走,原以为对方会在农场製造意外,没想到是去石滩, 上游大坝有坍塌,雨又这么急,太危险了,她不肯让孙女去冒险。 见她急得险些暴露自己身份, 阮现现无奈,一手刀劈晕老人,喝下一瓶幻化药剂,容貌变成奶奶的模样把人背起。 奶奶就是故意的,想把管事引来赶她走,殊不知,她本事大著呢! 雨夜,祖孙共披一件斗笠,瘦小的奶奶被遮挡在蓑衣下,旁人看不太清,摸著黑大部队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河水湍急,有冒著雨地士兵不停装卸砂石投入河中,阮现现趁著旁人不注意,把奶奶塞进岸边一座简易帐篷里。 “严凤华,严凤华!你去下面搬运石沙!” 第32章 阮现现:我杀人了 “哦!”佝僂著脊背的阮现现开始干活,任由管事的把她一点点支远。 “严姨。”背后响起一道男声,两人站在远离人群的大石后,管事的过来帮忙装填,一边笑问: “您的返乡调令下来了知道吗?” 阮现现愣住,慢慢直起身,就听那管事的幽幽嘆了口气,“可惜,有人不想让您回去。 抱歉严姨,一路走好!” 话落,一只有力大手推上阮现现脊背,脚下是湍流不息的河水,还能听见精疲力竭兵哥们的吆喝声。 想像中,乾瘪瘦弱的老太被他一把推下河,偽造失足落水的事並没有发生,管事的使出全力,阮现现动也没动。 就在他惊慌的想要后退,一只老迈却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他手腕,斗笠下的『严凤华』抬起了脸,用口型跟他说了什么。 他看不太真,忽然只觉天旋地转,摔下河堤前声嘶力竭喊著“不要”,可惜,雨太大,河水太急,他的声音尽数被淹没在雨夜里。 落水前一秒,管事的依然想不清,一个年近60的小老太会有这般力气? 岸上,阮现现身体站得笔直,微微垂下眼,望著河中轻轻溅起的水。 【系统!我杀了人。】 365:【没事噠没事噠宝,是他先对你出手,你这搁哪都叫自卫。】 阮现现:【不是的,我有一万种方法阻止奶奶来这,可我们还是来了,我想让他设身处地体会奶奶前世的痛苦。】 365:【不怕不怕!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现现好棒啊!把人推出去那一下真帅。】 阮现现推人那只手不停颤抖,唇边却露出笑容,转身,加入抗洪大队。 日出,天空黑压压的,万幸的是,雨停了! 河滩上或躺或臥倒下一群人。 洪水已经阻止蔓延,只要不下雨,可以开始修补河坝。 一个小士兵跑到一个高大,赤著膀子的男人近前,指指远处:“农场那边闹起来了,据说主事的失踪了。” 男人眉头微蹙,隨便抓了件外套大步走向骚乱。 “就是你,一定是你乾的,是你推了王哥,我看见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你身边。” 被孙女打晕又叫醒,好好睡了一觉的严凤华脸色淡定,“你看见我推他了?我为什么要推他?为什么推他不推你?” “你……”那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让让,让让,团长来了。”人群让开一条路,封白大踏步走来,冷眼一扫,周围霎时安静。 他没有听信谁的一面之词,各自问了几个问题,小老太回答的滴水不漏,而对方只会跳脚,说一些没有证据的猜测。 这些当兵的已经抢险几日,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身上到处都是砂石割出来的伤痕, 严凤华递出一个茶缸子给封白身边的小兵,“喝口热水吧孩子,嘴都起皮了。” 这个举动让封白凌厉的眉眼放柔些许,叫囂那人一看不对,大声嚷嚷:“兵兵相护,你们兵兵相护,这事情我要上报。” 五官凌厉逼人,满身肌肉的封白跨前一步,站在高处下望的阮现现嘖了声。 忽然,下面那男人猛然看过来,一身的气势过於迫人,阮现现敛下眉眼,有树冠遮掩,她不知对方看没看到自己。 大概是看不到的。 他指挥著农场眾人回返,有事待洪水过后在解决,对著那名还在叫囂的管事沉声开口: “目前平安县由我全权接手,等水退了,你可以来我面前隨便报。” 昨夜他已经想说,局势不容乐观,组织一帮老头老太来抢险,帮忙还是帮倒忙? 打的什么目的他心里门清,水退后再逐一清算。 听著那句“平安县由我全权接管”和“水退了你来我面前隨便报”,管事的嚇得一个激灵,知道踢铁板上了,不敢在说话。 “农场老人全部回去,以后不用再来。”他下达一个命令,沉默转身离开。 …… 回到农场,不少老人冒雨淋了一夜,发起高烧。 严凤华忙里忙外送水添衣,没看乖乖坐在小床板上的阮现现一眼。 终於,安顿好几位老友,她捶著肩膀坐到炕前,“知道哪错了吗?” 阮现现嗯了声,“不该推人下河。” “错了!”严凤华幽幽嘆了口气,拿起布巾擦她脏了的小脸,“你不该为我个老婆子以身犯险, 万一河坝继续坍塌,水涨上来怎么办?万一他们昨夜人多,推你下河怎么办? 现现,奶奶不怪你!但是下次我们可以做的更好,可以事先请人埋伏抓他一个现行或者其他, 没必要为那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 现场这么多当兵的,万一被人看到会断送你的一生。” 阮现现小脸露出笑容,脆生生地回应道:“我知道了奶奶。”下次还敢。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前世欺她辱她之人,下次会更小心,第一次,业务有些不熟练。 “好了!我这边危险解除,你先回村,等调令正式下来,奶奶会去村里看你,最近都別过来了。” 心存歹念之人已死,加上部队插手和她带来的物资,奶奶的安全的確有了保障,只等调令最后的批覆。 “那我走了?” 阮现现三步一回头。 “快走!” 待她离开以后,小老太快速出了房间,找到王管事的住所找到被对方藏起来的信件,又找到管事的笔记, 拿起纸开始临摹,片刻写出来的字跡竟与死掉那名管事一模一样。 举著信纸,她总觉还差点什么,这时,背后响起一道嘆息:“信纸给我,帮你做旧。” 小老太嚇了好大一跳,跳起脚来打人,“你她妈走路不会发出点声音啊!” …… 回到县城的阮现现开始乔装打扮,她请了三天事假,秉承著早回村早挨骂的理念留在县城。 因为没有介绍信,她无处可去,连招待所都住不了,所幸跟著几个挎著篮子的大妈身后,找到平安县黑市。 用三个鸡蛋打通关係,见到小黑市的管事,一个身高1米8膀大腰圆的男人,开门见山道: “我想从县里买个小院,你有门道吗?” 第33章 县城房子到手 大黑抬头看著比自己都要高壮的『男人』,咽了咽口水气势都弱了三分: “院子可不便宜,你真心买么?” 阮现现:“我爷爷刚死,棺材板都留给我了,你说够吗?” 大黑对比一下身形,死死压住打劫的念头,招来小弟,去院子里嘀嘀咕咕一阵。 重新回来时脸上带笑,“兄弟,你这赶巧不是?北区整间要出手的独门独院, 屋主死了男人,要去南方投奔闺女,就是这价格可不便宜。” 阮现现:“夺少?” 大黑:“九百八,不二价。” 阮现现起身,“先去看看房子。” 三人出了院子,大黑看他个『1米8大汉』跨坐在一辆26自行车上,表情有点古怪,小弟推来车,三人骑向城北。 院子位於城北一条深巷,死胡同儿,两边都是屋子后窗,独独一座小院前门开在这里。 门敲开,来开门的是一位眼肿的跟核桃一样,年约四十岁的婶儿,婶儿穿著朴素,看见两个高大跟门神样的男人被嚇一跳。 “你们,你们有事吗?” “嗐!听东子说你要卖房,这不带人过来看看。” 婶子警惕,这两人不像来看房的,倒像占山为王的。 脑补一场“阻拦也无用”的戏码,她让开身形放两人进来,小院不大,四四方方。 主人家打理的非常乾净,两间屋,一间住房一间杂物室,重要的是院里有口压水井,阮现现十分喜爱, 墙根底下开了一小块菜地,不大七八个平方,主人家栽满菜苗。 屋子分里外两间,外屋灶上坐著大铁锅,水缸立在一旁。 里屋盘著一面大炕,窗户正对炕中央,有亮光穿携进来,窗框也不是纸糊的,镶有玻璃。 阮现现满意地问:“九百八这个价格还有便宜吗?” 婶儿明显愣了下,对上大黑暗含警告的眼神,她瑟缩一下:“有,有吧!给你便宜十块。” 阮现现笑了,起身,“那成!我再到处去看看,如果有意向跟我兄弟再回来。” 婶子没说什么,把三人送到院外。 她也是没办法,两个儿子说结伴下乡一同逃到了对岸,丈夫被抓,那帮人还看上了她的房,不走只有等死! 出了院子,大黑笑问:“不满意?” 阮现现撇撇嘴,“小了点儿,怕我那五个娃外加婆娘不够住。” “或!兄弟,够能生啊!”听他有五个娃,大黑投来羡慕的目光。 阮现现骄傲挺起胸,“没別的,家里娘们爭气。” 说了两句,她问:“还有吗?这个著实小了点。” 现在住房紧张,工厂里面的工人都等著分房,愿意出手的少之又少,大黑想了想: “目前没有,我帮你盯著点,兄弟真不要这间?过这村可没这店了,你后悔回来不一定还有。” “不要,太小!还没俺们乡下旱厕屁大点。”阮现现骑上车,“帮我盯著点,过两天再来寻你。” “老大!”望著阮现现越骑越远,转弯拐角消失不见的背影,一旁小弟问,“我们不干一票吗?” 大黑想想对方那大体格子和时不时瞪来的凶戾目光,依然心有余悸,闻言,照著小弟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干!你咋不衝上去干?” 骑车在附近转了几圈,目睹二人离去的阮现现回到胡同,上演真实版逃单的她已经换回自己的装扮,敲开门露出一个甜甜地笑。 “婶儿,听说你家卖房,我慕名而来,不会打扰吧?” 那婶子一改先前战战兢兢的態度,一把把她扯进院里,紧紧的关上院门。 照例先参观一圈,回到屋,她满面愁容,“闺女,听口音不是我们这里的吧?冒昧问一句,你买房是打算结婚用吗?” 十八九岁的女孩来问房子,一般都是成亲用。 阮现现笑了:“不是的婶儿,我家在京城是来黑省下乡的知青,想买个房再买个工作,就不用下地种田了。” 她看出对方有顾忌,透露一点身份,听她是京城来的,那婶儿眼睛果然亮了亮,拉起她的手, “实不相瞒闺女,我这房被红袖章惦记上,你有把握守住,就给婶儿500块,今天可以过户。” 五十平米左右的院子,一间正房外加一间自盖的杂物室,这个价格非常划算。 赵英子也不想,她计划卖700块,有几家问了又走。 前有红袖章盯著,后又有黑市看上,她怕保不齐自己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她算有良心,把利弊全说了。 阮现现可怜对方的遭遇,但有一说一,“350,外加这些家具,行咱们现在就交钱过户。” “350不行!最少490。” 赵婶子果然只爱给人便宜十块钱,两人你来我往了一阵,最后阮现现以430拿下。 趁著时间还早,两人来到房管局过户,听说是过给亲戚,工作人员心里门清却没有多说。 手续很简单,没一会儿就办下来了。 倒是一个小眼睛男人,目光贼兮兮的盯了两人好大一会,在她要走前叫住阮现现,皮笑肉不笑问: “女同志跟这位大娘不是亲戚吧?別被人骗了买了不该买的房,引火烧身。” “你……”她拉住欲上前理论的赵英子,没有温度的笑了笑:“多谢提醒。” 同为抢钱的,阮现现说不上厌恶那帮人,谁也没比谁乾净,只是敢把主意打她身上…… 呵呵!抱歉!正愁下一家打劫谁呢! 回到新家,赵英子最后怀恋的看了一眼住了二十年的家,把钥匙交给她,“再早前院也都是我家,只可惜……” 只可惜家產被公爹败光了,只余下这一间独门独院,“希望你妥善打理,家具什么的都是孩她爹亲手打的,还可以用。” 出於好心,也是怕对方被拦截回来纠缠不清,见人提著收拾好的行李要离开,她叮嘱一句: “出门直接去车站,买送站票隨便上一辆车,离开这里再做安排。” 赵英子重重点头离去,阮现现从空间拿出个瓷盆毛巾,到井边压水开始给家具过水。 床单被褥换成自己空间的,她成大字型仰倒在炕左右滚了滚,从温暖的被子里抬起头,阮现现笑容灿烂! 三辈子,她,终於有家了! 第34章 绿军装和四个口袋 “愿我的房子开遍大江南北。” 怀揣美好幻想,阮现现一觉睡过去,睁眼时已经日落黄昏。 简单洗漱一番,她到国营饭店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锅包肉,一碗小鸡燉蘑菇外加二两米饭。 了四两肉票二两粮票,1块6毛钱! 这里的国营饭店里面乾乾净净,宽敞明亮,正是晚饭时间,饭店里座无虚席,她端著最后一盘菜放到桌上。 “同志!没有地方了,可以拼桌吗?”头顶响起一道温润男声。 放眼看去,一个穿绿军装的,和一个中山装上有四个口袋的男人站在桌前。 礼貌问话的是穿四个口袋的男人,戴著一副边框眼镜,胸前的口袋別著一只英雄钢笔。 当阮现现视线移到军装男人脸上,手里的小鸡燉蘑菇差点扣他脑袋上。 她没有露出异色,淡道:“你们隨意。” 然后坐下努力扒饭。 “大白。”斯文男人说:“你让查的事情我查清楚了,那老太太因著海外关係,下放到附近农场, 人在第一批返程名单中,死者不知出於什么目的还未公布返乡名单,死因和那老太太关係不大, 两者並未有明显茅盾。 死者的住所已经派人盯著了,下午开始,陆续有三批人进出搬运东西, 对了!那老太太有一个孙女在你落脚的大队插队当知青。” 噗——! 这俩说的別是她奶奶吧?听得太入迷,被米饭粒卡嗓子的阮现现一阵咳。 封白面无表情嗯了声,给好友递去个“闭嘴”的眼神,后者笑笑,递来一张格子手帕。 声音揶揄:“女同志慢点吃,我们不跟你抢。” 阮现现全当听不见,端起小鸡燉蘑菇的汤碗吨吨喝一口,抬起头笑眯眯回话,“不用了!谢谢!” 那男人哑然,收起帕子去窗口要了八个馒头,一盘酱菜。 菜一上桌两人不再说话,拿起馒头就咬,吃相斯文速度却很快,当阮现现咽下一口红烧肉,对面一个馒头都快吃完了。 她看看自己的大鱼大肉,又看看对门的馒头咸菜,表情一言难尽。 期间,一直有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在不著痕跡打量她,看得她小心肝一颤一颤,闹心的乾脆不吃了,全装饭盒里带走。 齐国富看看不高兴的小姑娘,又看看时不时扫人家一眼的死党,表情微妙,赶在阮现现离开前笑问: “女同志怎么称呼?別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別做梦了!吃的我要打包带回家慢慢吃。” 也不管自己说的是啥,说完拎著网兜就走了,生怕他们听她口音不对查户口,两男人风中凌乱。 “大白!我没说什么吧?”齐国富不太自信。 封白嗯了声,“是没说。”接著话音一转:“但对方明显有被你冒犯。” 齐国富冤枉死了,“不是你先盯著人家姑娘的脸一个劲猛瞧,我干什么了我?” 封白喝口水,“她今早出现过河滩,从你帐篷里钻出来的。” 齐国富:??? 阮现现回到家,很快把遇见两人的事忘却,拿了各种票准备明早去黑市试水。 结果……一早起来跟踪三个大娘两个大爷,听著对方骂骂咧咧说黑市都没开。 她估计跟水患有关,部队进了县城,哪个不怕死的黑市敢在这时候营业? 黑市没找到她也不急,拿了两罐麦乳精,几个玻璃罐头,几斤红的阮现现挎著竹篮,来到县人民医院。 她也不用吆喝,掀开盖布一角往人多的地儿多走两圈,很快就有眼尖的大妈注意到她。 “丑妮,丑妮!怎么还走呢?连你姑婆都认不出来了?”一个脑袋繫著蓝围巾的大妈快步抓住了她。 丑妮,她吗? 阮现现迷茫了一瞬,快速反握住大妈胳膊,“虎姑婆您在这啊,俺都转悠几圈找您类。” 两人对视,露出同款嫌弃目光。 大娘感觉她忒丑! 她觉得大娘嘴忒毒! 两人挽著手来到靠边一棵大榕树下,大娘鬆开手,吊著眼问:“有啥?奶粉有吗?” 阮现现可以有,但回想到县城供销社都没有奶粉,实诚道:“没有!只有麦乳精罐头,粮票肉票啥。” 麦乳精和罐头都是好东西,但她劝了一句:“孕妇不宜吃罐头,太凉。” “啥?”大娘一脸懵圈,最后搞清楚,奶粉罐头啥是她自己要吃,“听我儿媳妇说,老人多喝奶对骨头好, 我这腰间天老疼,就想找点奶粉喝。” 原来是一场乌龙,最后大娘把她篮子里的东西全要了,没带这么多钱,又去医院里东家西家撒么一圈。 凑齐了钱问她:“罐头还有么?我多买点能便宜么?” 阮现现听出来了,这大娘想当二道贩子,她让对方等著,去新华书店看了半小时书,回来把一篮子水果罐头递给对方。 一斤猪肉5毛多钱的当下,水果罐头供销社卖7-8毛,不要票的自然更贵,她喊价1块5,被大娘啐了口並砍价到1块1 多出来的1毛还是她拼著不卖了的威胁硬要来的。 告別前,大娘吊著眼睛问:“丑妞,明天还来不?大娘等你啊!” 阮现现无力地摆手:“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她傻才去卖赚不了三五毛的罐头。 离开医院又来到钢厂,正值下班时间,钢厂门口人头涌动,她混在人群中,看见女人就问: “要布票吗?” 十个有九个问价格,八个会买。 现在的家庭,没有不缺布票的,肉少吃一口不会馋死, 补丁落补丁的衣服,穿到单位对新参加工作脸皮薄的小姑娘真的会难堪,销路特別好,半小时卖了70块的。 加上麦乳精罐头等,今天小试牛刀就赚了103。 如果天天能到城里当倒爷不下地就好了,想想也不可能。 第二日,阮现现在被窝里磨蹭到日晒三竿起床,洗漱乾净去国营饭店饱餐一顿打道回村。 她说了第三天回来,又没说几点回来,只要不过半夜12点,都算第三天。 时间卡的刚刚好,车子进村,大队正吹响下工的號角,她美滋滋地拐向知青点…… 好傢伙!黑著脸,叼著旱菸的大队长正斜著眼坐在知青点门槛上,“哟!给爷爷吊完丧的阮同志回来了?” 阮现现停车下来,面对大队长的阴阳怪气幽幽一嘆:“我爷爷每月至少都要死几次,您老得学会习惯。” 第35章 我特么叫你长虱子 “有你是他的福气。”大队长说了句,阮现现接话,“我不过请了几天假,您老至於堵门等人吗?” 大队长怒,猛然从门槛上站起,手指头差点戳阮现现脑门上,“当我乐意来?当谁乐意来? 我好好的大队几年不出事,你们几个搅家精一来,见天见天出么蛾子,这么能耐打个瞎嘴婆子干吗?去战场打鬼子啊!” 阮现现:…… 她成了被骂槐的指桑! 听到她声音,一只黒鹅摇摇摆摆从拐弯逛游回来,阮现现一把薅住鹅脖子: “鹅子,跟妈妈说说谁惹到我们大队长,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嘎!嘎嘎!】 胖子打人啦,把王麻子一家三口按在水田里爆踹,餵那病秧子吃水蛭,嘎!我也吃了一只。 胖子说的是沐夏? 王麻子……就是刚来那日李大嘴说给沐夏介绍的那家,她对著大队长,嘴一禿嚕: “准是王家欠儿欠儿先惹夏夏了!知青那么善良,怎么会主动打村民呢?” 本就因为她跟鹅说话的大队长一肚子气,在听她口口声声的欠儿和善良,火一下顶到脑门: “欠就把人家腿踹骨折了?善良你睡房梁?” 无言以对的阮现现抹了把脸,这时,沐夏出来把她拽到身后,面对大队长的怒气不躲不闪。 “腿断了我给他治,下次再来我还踹,踹到他截肢为止,胳膊腿儿甚至人命都有价,大队长说他王麻子那条腿值多少钱?” 对上她没有半丝玩笑冰冷的眼睛,大队长一团火被浇灭,用力揉了揉脸,走前留下一句: “你,不许再打人,你,不许再睡房梁。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谁敢阳奉阴违明知故犯,明日起就去给我挑大粪。” 听到挑大粪,二女一个激灵,退后关院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再次回到充满奇怪味道的知青宿舍,看著床边用篦子篦虱子的温柔,和坐在板凳上阴阳怪气的柳夏天。 她觉得群居的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沐夏,招娣,吃包子吗?”阮现现打开饭盒。 陈招娣看了眼,咽著口水避开眼说不吃。 沐夏大大方方拿了几个,吃完拿出钱票交给阮现现,“劳你想著我,大老远带回来,吶,钱收了。” 阮现现只把钱收过来,票退了回去,“国营饭店的肉包限量,每天就卖那些,不用票。” 坐在床边篦头髮的温柔久等不到阮现现叫自己吃包子,心里不爽极了,一只手掩嘴娇笑: “你们这么好的姐妹吃几个包子还要钱?不是我说,现现你太计较了。” 阮现现饭盒一关,剩三个肉包正好当早餐,闻言她笑了笑:“是的!我这人最计较了, 不像温同志,头顶梳下来的虱子都能包包子,省钱!” 温柔寧眉,“你在暗喻我脏?在乡下谁身上没有虱子?过段日子你们也会有,现现要早些习惯啊!” 她是知道怎么噁心人的。 可阮现现这人软硬不吃,谁噁心她,她就让那人比自己更噁心。 反手抓起来温柔的脖领子,直接把人拖到外间,脑袋按进水缸里,小嘴里念念有词。 “我特么叫你不洗头……” “我特么叫你长虱子……” 四月的天,井里打上来的水堪比古代寒潭之水,温柔脑袋一泡进去,整个人激灵灵打个哆嗦。 手脚並用扑腾,可她力气哪里比得上灵泉水改造体质后的阮现现?时出时进被人按头洗了五分钟脑袋。 终於从水里爬出来,耳边传来一道恶魔低语:“我在这屋一天,你一天给我洗两遍头, 我倒要看看人长虱子是环境的错,还是自己不洗澡不洗头的过。” 温柔哭了,躲在被子里边抖边掉眼泪。 叶国敲门,看见来开门的阮现现,眸光一闪,怎么感觉她比初见又白又漂亮了? 关心问:“三天没见到你,是家里出事了吗?屋里怎么了?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哭?” 阮现现哦了声:“我爷爷死了,温柔哭丧呢!” 话落啪一声合上屋门,险些撞歪叶国鼻樑。 他站在屋外脸色沉鬱,身后传来泰山的抱怨,“天天上工,回来还要洗衣服,找个女人结婚就好了……” “什么?”叶国豁然回头,“你刚刚说什么?” 泰山结结巴巴,“我,我就说洗衣服太累。” “不是,下一句。” 泰山:“找个女人回来伺候我就好了!” 叶国笑了,回屋路过泰山时拍拍他肩膀,“不用娶媳妇,女人替男人洗衣服天经地义,晚饭时我们和女知青说一下。” 他计算好好地,可直至晚饭上桌,阮现现两人都没出现,她问了温柔刚刚哭什么。 温柔:“没有!阮同志把我脑袋按水里也是为我好,她绝没有故意刁难羞辱我。” 说这话,看一眼褚黎,见褚黎眉头微蹙,她心下大喜,表演的更加卖力。 饭后叶国轻咳一声,“我是这样想的,女同志轮班负责洗知青点的衣服, 作为交换,做饭烧水的木柴由我们男生承包,怎么样?” 对上叶国意味深长的目光,温柔把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咽回,点头同意: “我觉得叶同志的提议很好,洗衣是女生强项,砍柴是男生强项,我们分工合作,男女搭配效率提倍。 那我就代表女知青答应了!” 屋子里,做深蹲的沐夏被外头的对话噁心的直反酸水,她用毛巾擦了把热汗, “怎么都这么噁心人,我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阮现现嘴里含了口高度白酒,四肢撑在自己炕位,往床上噗噗。 闻言不太在意,“上赶著给別人做老妈子,咱们管不著。” 別有深意又说:“希望她们不要后悔才好!” 收拾完碗筷,温柔进来把洗衣服的新通知一说,还是什么第一个月脏衣服全部由她俩负责。 两人谁都没接话,她自说自话, “明天开始,记得下了工早点回来,还有阮同志你,明天轮到你做饭了。” 阮现现:“你们吃辣吗?” 沐夏:“吃!” 陈招娣:“无辣不欢!” 温柔皱眉,“我们那里都不吃辣太伤身体,小阮喜欢吃辣吗?那你明天可以拌个黄瓜青椒丝, 只是这季节青椒刚刚种下,都没有成熟。” 阮现现:“山人自有妙计,明天尝尝老娘手艺。” 八点一过,宿舍油灯熄灭,躺在阮现现隔壁的柳夏天幸灾乐祸讽刺: “有些人啊!折腾半天还不是被打回原样,继续睡梁继续舞啊,不睡上边是因为不想吗?” 说完听见阮现现呼吸重了三分,明显不高兴,她心满意足裹著被子睡去,不信她还能折腾出什么样…… 第36章 半夜唱歌还打人 自以为胜了一筹的柳夏天眨眼睡著,她迷迷糊糊感觉到一股热气吹耳朵,痒痒的刚想挠挠, 耳边骤然传来一嗓子女高音:“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 禾苗咋来著?记不得歌词的阮现现抓了抓头,伸手摇晃一脸懵逼完全回不过神的柳夏天: “禾苗咋了,你帮我想想! 夏天? 说话啊! 你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说吗?” 耳中嗡鸣消散,大脑终於反应过来的柳夏天翻身来扑阮现现,“姓阮的!你脑子有病吗? 大半夜唱什么歌?吃饱了撑的吗?” 阮现现一脚將人踹下地,特別无辜的坐起身,对宿舍里所有怒视她的人耸肩无奈: “来的那天我说了啊!习惯睡高处,不睡高处就择席,择席就会不由自主唱歌。” 眾人:??? 一个个想打又打不过,只能用被子死死捂紧脑袋,没两分钟又被自己的被子熏哭。 柳夏天终於面对事实,抱著被子一言不发去打地铺。 那她左手就是温柔了,她柔柔一笑:“温同志,趁我还忍得住,快睡吧,能睡多久睡多久。” 温柔不敢睡,温柔想杀人! 可疲惫一天的身子哪里是她想硬撑就能硬撑? 刚睡著,一人附在耳边,用很坚定的口吻对她说:“等到春天,满山的映山红开了,你爸爸他们,就该回来了。” 然后一段期期艾艾,悠扬婉转的曲调传入耳中:“夜半三更哟,盼明天~” 温柔:“啊!啊啊啊!鬼啊!” 温柔,王美丽,蔡淑芬三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目光死死盯著侧臥在床上,朝她们抖袖子拋媚眼的阮现现。 蔡淑芬要哭了,“她,她別是鬼上身吧?” “胡说八道。”王美丽呵斥。 蔡淑芬急了,“不是鬼上身你倒是过去叫她闭嘴,去隔壁找个男生来也行啊!” 可要下床,势必路过阮现现头顶,三人稍一有动作,她直勾勾的眼神就会看过来,咿咿呀呀戏腔唱上一曲。 每隔两小时还会邀请三人合唱,不唱就打人! 三女被折磨得生不如死魂不守舍,身上怨气比鬼都重。 终於熬到天空泛起鱼肚白,阮现现噗通一声栽倒在床,眨眼打起小呼嚕。 王美丽:“她睡了吧?” 蔡淑芬:“那啥终於走了!” 温柔抿唇,“这样下去不行,她必须离开宿舍。” 可不住宿舍她还能住哪? 温柔猛然抬头,目光仿佛穿过墙壁,看见后院的地方,那里有一间荒废的杂物房, “你们还记得几年前大出血死在里面的人?跟大队长说,让她去住那屋,这个宿舍有我没她。” 上工號角吹响,阮现现伸了个舒服的懒腰,顶著黑眼圈的温柔站在她床前低著头, “你昨天半夜为什么唱歌?” 阮现现做害羞状,“其实我也不知道,半夜唱歌还是家里人跟我说的,医生说我一紧张容易犯病,会干出意料之外的事。” “例如?”陈招娣好奇问。 “把家砸了。”阮现现紧抿唇角,小脸微微发白,“下乡前堂妹和她未婚夫非要惹我,我一怒之下犯病,把家砸了。” 眾人倒吸口冷气,从语言和肢体动作可以断定她没撒谎,是真的把家砸了。 洗漱时候,男生宿舍听说阮现现唱了一宿的歌,不仅自己唱,还拉著別人跟她一块唱,均露出了怪异地眼神。 心中庆幸这货是个女的,没有住在男生宿舍。 阮现现早饭是肉包,沐夏是鸡蛋,陈招娣是昨晚剩下的玉米杂粮饼。 吃的不同,脸上却掛著如出一辙的幸福笑容。 陈招娣说:“以前在家早起,6点半前给全家做好早饭,弟弟吃鸡蛋,爸妈喝粥, 如果有昨夜的菜汤,我可以冲水喝,没有只能自认倒霉。” 沐夏也忆起往昔,“我的作息没有时间,什么时候做完事什么时候吃,也许一天吃三顿,也许三天饿九顿。” 阮现现和陈招娣不约而同看向她的大体格子,並且投以怀疑的目光。 第二次號角吹响,三人全副武装出门,今天是阮现现下乡以来,第一次上工,不过她一点不期待。 第一遍號响叫起床,第二遍號响代表要出门上工了。 三人到时,温柔等人先一步到达,正神情激愤的在大队长面前说著什么。 向红军招手,示意她过去。 记分员也是大队长家闺女向暖,对她微微頷首,示意她先去,农具给她留好的。 “小阮啊!听说你半夜不仅唱歌还打人?我昨天说了什么,你是一点没记住啊!” 阮现现紧张地捏了捏衣角,“这个,我真不是故意,大夫说我一旦受刺激犯病的同时会伴有暴力倾向。” “她们说让你独自出去住,你不搬,她们集体搬,这事你怎么说?”十年老兵,向红军竟看不出这孩子装的还是真的。 真有病,家里会放任一个患有神经疾病的女孩子独自下乡? 家里同意,组织也不能同意啊! 可你要说她装的?这孩子言行举止处处透露著不正常。 “可以啊!”阮现现点头,“让她们搬吧,我没有意见。” 大队长一噎,决定再看看,如果明天依然有人向他反应,那他也只能把这货赶去横死过人的那间房自个睡。 阮现现唇角一笑,插队以来,除了沐夏招娣知道,她没透露过任何单独出去住的想法, 甚至在刚刚大队长说起时,微微表现出抗议。 不过快了,温柔柳夏天坚持不过三天! 平头大队一共九支生產小队,她缺席,理所应当分到第九小队。 第九小队小队长据说过去是村里的二流子,担任队长以来,专治各种不服。 要不说向红军適合当大队长,知人善用,这一点十里八村无人能出其右。 村里的刺头,例如李大脚和马大嘴都在第九小队。 小队长缸子看到软软呼呼,一笑大眼睛弯成月牙的阮现现心下直皱眉,这货也能称得上刺头? 现在正是插秧的时节,缸子一指不远处水田,“今天把这两垄水田的秧苗插了,任务不重,你適应著干。” 两垄水田真的不难,难的是田里有水蛭,扒在人身上吸血,特別疼还容易引发出血和伤口发炎。 缸子到底要看看这是个什么品种的刺头才好对症下药。 “李大脚你带她,记住秧苗要倒著插。” 她乖乖点头,脑中只剩一句话:秧苗要倒著插。 於是她站在水田里弯腰,双手撑起,腰腹使力,忽然双掌撑地倒立起身,抬起一只带泥巴的手,朝岸上惊呆了的缸子等人挥了挥。 “小队长,是这样倒著插秧不?” 炸裂!当了三年小队长的缸子从未有此刻炸裂! 第37章 倒立插秧 他三步並作两步,一把將田里的阮现现薅起:“让你倒插秧,不是倒立。” “我就在插秧,没有错!”阮现现梗著脖子刚,论缸子怎么说,她坚持自己是对的。 等大队长巡视到这里,就见田里倒立著一个正拿大顶的货。 他那一项收拾刺头手到擒来的小队长蹲在田埂上抽菸,大队长蹲过去,“这咋了?脚上长刺了?” 缸子狠狠吸一口烟,把菸头摔在地上语气凶狠:“姓阮的,过来!你去玉米地里拔草。” 开始,他还想看看对方装的还是真的,可她硬是倒立著插了10分钟秧苗,脸充血成猪肝色脚愣是不放下来。 这他妈要是装的,他缸子喊一声服。 拔草,简单的拔草总闹不出么蛾子了吧? 的確,她再混,干不出恶意破坏农作物的事儿,不过你以为她这就没招了吗? 又十分钟后,就在缸子和大队长对视,露出满意笑容,觉得她翻不出什么风浪时,玉米地里一个也在拔草的婶子嗷嘮一声惨叫。 “啊!什么东西?” 婶子踩到个软软呼呼的大傢伙,低头去看,一个人搁地上撅著屁股,鼻子凑到玉米新发出来的嫩芽前嗅啊嗅! 半响確定什么,喜滋滋地拔下一株杂草,“孩子!弄啥嘞?” 在家把儿媳指挥得团团转,掐尖要强的桂婶儿这会大气不敢出,生怕这孩子窜上来咬她一口。 向红军和缸子赶来时,她正兴冲冲拔下一株杂草,正要去闻下一株,又一个婶子被她行为嚇得站起身就跑…… “阮现现!老子让你拔草,你给土坑里闻什么呢?” 周围手里有活没活偷懒的,纷纷凑上来,对著四肢爬行搁地上闻来闻去的阮现现指指点点。 鼻头上沾了点土,一脸茫然的阮现现面对暴怒的缸子,无辜说:“拔草啊!” “我分辨不出玉米苗和杂草的区別,只能靠鼻子闻。” “她妈玉米苗和杂草那么大区別,你她妈分辨不出来?”缸子声音带著隱隱的崩溃! “都是绿的。”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还点点小脑袋! 缸子彻底崩溃,反手抓住大队长衣袖,“把她弄走,现在就把她给我弄走,她不走我走行吗?” 经过无数次尝试,大队长终於印证一件事,这孩子有病,有大病,“你,跟我来趟大队部。” 伺机而动的沐夏一个箭步窜上来,两手搀扶住阮现现,“姐们!不介意我乘一把东风吧? 这个世界还有我在乎的人,想豁,真豁不出去啊!” “那二两红?”阮现现跟她咬耳朵。 沐夏立即道:“什么红?没有红,我欠你二两。” “这还差不多。”满意后的阮现现带著她跟在大队长身后回到大队部。 三人坐在椅子上,向红军让她把水田里扎破出血的小手搁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红药水,耐心给伤口涂抹。 “小阮,需要我向组织上报吗?你的情况可以回城。” 阮现现低著头,扣了扣手指,“我爷爷……” “停!”向红军一脸无奈,“知道了知道了!你爷爷每个月要死几次,现在好好说话,能別老提他吗?” “我爷爷不要我了……”阮现现把话说完,“如果给您添麻烦,您可以把我送还回城, 去最艰苦的大西北农场也没关係,我没家了,组织安排哪去哪。” 沐夏垂下眸,她知道,虽然有卖惨成分,阮现现说的都是真的。 她骤然抬头,“每个月给大队上交一只野猪,换我们两人只赚人头分, 这样行吗?大队长,粮食也自己解决,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了她。” 大队长摆摆手,“野猪算了吧,山上太危险,你们俩只想赚人头分也不是不行, 丑话说在前面,农忙时节需要正常上工,到季没了口粮,大队可不会借你们。” 二女同时点头,眼神晶晶亮。 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口白水,向红军又说:“至於住处,知青点后院有一间前面人留下来的小屋。 收拾收拾可以住人,你们俩……” “大队长!我想自掏腰包在隔壁盖一间,相信凭我们俩的武力,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找上门。” 大队长想说叫她俩住一个屋,互相有个照应,听了沐夏的话,又看看她那大体格子,小屋住不下。 遂点头,“那也行!事先说好,將来你有机会回城,这屋子归大队所有,盖房的钱大队概不退还。” “没別的事你们先回吧,小屋收拾收拾,那新盘的炕没几年,通通就能住人, 我给你们破例,希望自此后,二位少给我惹点麻烦。 今年的优秀大队平头村势在必得,谁把好事给我搅合黄了,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走前,阮现现深深看一眼揉著眉心一脸疲惫的大队长,“好人有好报!今年的优秀大队必定属於你,属於我们平头村。” “借你吉言。”向红军乐了。 阮现现笑笑,她这可不是吉言,过几天大队长就知道了! 二女远离大队,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双掌碰击到一起,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沐夏一把揽住她的小肩膀。 “借你的光,姐姐的双口灶分你一个炉眼,以后单独分出来吃吧。” “好!”嘴上答应,阮现现依然没死心让温柔和柳夏天端屎端尿,把饭餵进她嘴里。 至少,要把她们前世在自己身上造的孽一一討回,翻倍报復回去,才不枉前世举目皆敌的自己。 …… 在阮现现肆意地在田埂阴暗爬行,翻滚,伏地挺身,倒立插秧的时候…… 一抹绿军装就站在不远处,男人视线扫过她匪夷所思的怪异举动,没有露出异样神情。 齐国富收起惊掉的下巴,“小姑娘手段不错,大白,你说我给你爷爷来这一招,能从他手里扣出钱吗?” 封白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走到暂住的老乡家,敲门,收拾两件换洗衣物和大坝重修设计草图。 快速又全面的將老乡的院子打扫乾净,又给空了的水缸蓄满水,耳旁传来女孩得意洋洋的声音: “死过人?死过人也比你那一头虱子强,以后跟对象亲嘴还能尝到肉味,谁娶你可值了!” 第38章 房子到手,布置新家 后院大厨房连著的小杂物间面积不大,十五个平方左右。 进门入眼一个单人土炕,炕上四角到处堆著杂物,房顶结著蜘蛛网。 “啊!”过来帮忙打扫的陈招娣发出小小一声惊叫,指著炕边上的褐色痕跡恐慌问: “这是不是血?” 饭桌上她听隔壁男知青说过,这间屋子死过人,听说死的不太光彩,女生听完那些同情之余害怕在所难免。 阮现现扔了抹布爬上炕看,果然靠里侧的墙延有不少褐色痕跡,跟乌漆嘛黑的墙面融合,看不太清。 沐夏不知打哪拿了张砂纸来,夸夸给那痕跡一顿蹭,语气淡然:“哪有房子不死人的,大惊小怪。” 阮现现也觉得没什么,等收拾差不多她去废品站多买点报纸糊墙。 经两人安慰陈招娣放下恐惧,她手脚勤快干活麻利,两人蹲墙边蹭血痂时,人家整面炕都清扫完,正拿著笤帚扫房顶。 灰尘扑簌簌掉落。 柳夏天不请自入,两只找茬的眼睛锁定陈招娣,“谁允许你擅用女生宿舍的东西了?” 阮现现两人没接话,她们即將搬离那屋,总要招娣自己立起来,否则剩她自己不给人欺负死? 当然,她也不会让帮她打扫房间的陈招娣遭受不白之冤,大逼兜子准备好了! 陈招娣紧张地握了握笤柄,抬起头直视柳夏天那张刁钻的脸,声音怯怯却坚定: “笤帚属於集体財產,我也是知青,用用怎么了?” “你……”眼见她要口出恶言,阮现现瞥了一眼,“滚!別逼我扇你。” 一个人名声脸面都不要那她基本无敌,想到这货睡吊床倒立插秧的壮举,柳夏天瑟缩一下,脚步立刻退了回去。 温柔心道废物,伸手从后扶住她,话语却是软刀子: “集体財產没错,同为女知青互帮互助应该,可你们公器私用前能不能跟我打声招呼? 下工回来打扫院子发现笤帚没了,害我以为哪个下三滥连这种东西都偷。” 阮现现下乡第二天去了农场,很多该置办的东西没来及置办,冷笑一声抬步上前薅住温柔脖领子大力一扯…… 温柔脚下一踉蹌,摔倒在笤帚跟前,阮现现拿著抹布一下下甩她脑瓜子,“睁开狗眼看清楚,你乾爹让下三滥偷走没?” 摔倒在地,温柔手掌被碎石擦出细小伤口,她抬起通红的眼眶, “被大队长安排住进横死过人的屋里,脱离集体的你囂张什么?” 於是封白就听见那句:“死过人?死过人也比你那一头虱子强,以后跟对象亲嘴还能尝到肉味,谁娶你可值了!” 温柔不堪受辱想跑,阮现现扯住她逼迫,“说!你乾爹让下三滥偷走没?” 见她不说话,阮现现威胁:“反覆强调这屋死过人,你想表达什么?宣扬封建迷信吗?” 认大树当乾爹是一部分地区的古老民俗,树长龄,人长高,是长辈对於晚辈健康成年的美好期许。 阮现现居然让她认笤帚当乾爹?简直欺人太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听她威胁自己,臭抹布还在脑袋上一下下的甩,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她崩溃,“没有!没有行了吧!” 抹著眼泪衝出房间,差点衝进下工过来帮忙的褚黎怀中。 褚黎走位刁钻,稳稳躲过。 温柔眼底划过遗憾,擦擦眼泪站直,“阮同志说笤帚是我乾爹,她太过分了,让褚同志看笑话了。” 虽没明说,暗指她在封建迷信。 阮现现不是说她搞封建迷信吗?先把黑锅扣回去。 紧隨而后的吴学良好奇:“那你认下这门亲了吗?” 温柔:??? “噗呲!”屋里传来笑声,“褚叔叔,吴同志!快进来帮我们搬走地上的杂物。” 小屋挤下三个女孩已经到极限,两个男人没进屋,在门口帮忙搬运杂物。 没多一会儿,杂物间焕然一新,阮现现用沐夏瓷盆洗手,回过头笑:“晚上下工都过来,吃我的暖房饭。” 几人都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帮她忙活一中午,吃她一顿是应该的,但谁都没想空著手来。 饭后褚黎拉著吴学良直接进山。 沐夏去厨房查看,確定晾了三天的土灶干了可以用,回来带著阮现现去村里置换必要物资。 实打实上了半天工的陈招娣没有同行,打了声招呼回屋休息。 “炕柜,炕桌,蓆子这些在村里就可以换到,我领你过去。” 上辈子就在平头村插队的阮现现自然知道,没拒绝沐夏的带路,路过前院时被恢復过来的温柔叫住。 “你们等等。 今天起,咱们知青点的柴火由男知青负责,公平起见,男知青的衣服由我们女生清洗,你俩负责第一个月。” 哼!叶国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门清,坏了阮现现名声,让她不得不嫁给他。 给男人洗裤袜的名声一旦传扬出去,可不比她在田里倒立, 倒立撑死被人说一句有病,一旦沾染上不检点的名声,她在这眾口鑠金积毁销骨的乡下寸步难行! 温柔好整以暇,静待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知青上鉤。 阮现现一把拉住要撞人的沐夏,皱著眉问:“这事谁牵的头?” 温柔:“男知青,怎么了?” 阮现现:“你同意了?” 温柔:“互帮互助的事,男知青也的確帮我们解决了体力不足砍柴困难的麻烦,有问题吗?” 阮现现一扯沐夏,淡淡留下句:“知道了!” 出了院门,走在乡间泥土路,沐夏绕著畜生的粪便走,想说什么,见身边这货笑意吟吟的目光,顷刻闭嘴了。 梅兰竹菊,加上一个李大嘴和马大脚,並称平头大队最难缠人物。 沐夏敲响这户院门正是梅婶儿家,她男人精通木工,家里小日子过得不错才有精力在大队上搅风搅雨。 特別懂得见人下菜。精明的一个人,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两个女娃,沐夏她见过,著重在阮现现腕上手錶盯了一眼。 “你不是那被人排挤出知青点,出去单过的阮知青?有什么事吗?” 阮现现热情,一把拉住梅婶儿的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什么排挤不排挤,婶儿,我跟你说句贴己话, 知青点负责人,就那个姓叶的叶国,他祖传尿裤,不愿意洗自己的骚裤衩子,温柔温知青心疼就主动把活揽下。 那知青点前院儿,住不了了。” 沈梅茫然、震惊、不理解……兴奋的一把反握住阮现现的小手,“闺女!你进来和我详细说说,尿裤还能祖传?” 第39章 流言传遍全村 “咋就不能?白天尿裤晚上尿床,听说他爸他爷都有这毛病,亲妈生完兄弟两人早早跑了。” 叶国叶根的亲妈早年的確跟人跑了,是不是因为他爸尿裤就不太清楚了,后妈进门,有了后妈有后爸,否则兄弟俩不至於全下乡。 三人在院里的长条木凳落座,梅婶儿一拍大腿,“不就是那玩意坏了?” “没坏!是天生,祖传的!”阮现现反驳。 两人头碰著头,凑在一起根据“那玩意”有没有天生是坏的,展开激情討论。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村东头的跛子还要把闺女嫁给那姓叶的,这不是害了孩子? 不行不行!我得跟菊上跛子家说道说道去。” 都快跑到院门口的梅婶儿想起什么回头说:“阮知青!你们是来换家具的吧?我家那口子在后院,要什么自己过去挑。” 留下这么一句,火急火燎跑了,动作比领粮时都要积极。 “叔!”后院一个穿著汗衫的男人坐在凳子上刨木头,听完阮现现来意,憨笑著指著仓库所在, “炕柜啥的里面都有,你自己挑,挑完小壮下工让他给你送家去。” 小壮是夫妻俩的儿子,遗传了父亲,为人踏实肯干。 来到所谓的仓库,阮现现挑了一个炕柜,一个炕桌,一个小衣柜,两只高脚板凳和一面小桌子。 那屋就这么大,再多也装不下。 “不打个木桶吗?”沐夏提醒,“泡澡方便。” 想想,外面飘著鹅毛大雪,她在暖和的小屋里品酒泡澡……阮现现眼睛亮了,“姐们,还得是你!” 把自己要的跟张叔一说,对方一一记下,除了木桶,货都是现成的,答应天擦黑前一准送到。 现在洗澡都用澡盆,打浴桶的真不多,废热水。 小名木头全名张木森的男人嘖了声,阮现现就问他要的这些多少钱,他肉眼可见的踌躇了一会儿。 媳妇说新来的知青钱多票多,要多一点没关係,可他哪里懂这个,憨笑著报了个实诚价: “8块。” 沐夏眼都值了,她买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了十块? 离开张家时依旧愤愤不平,阮现现小样子得意,“知道我为什么把梅婶儿支出去了吧, 我不占別人便宜就不错了,还想占我便宜?” 沐夏无言以对,並且决定这钱要在沈梅身上找补回来。 两人又来到马大脚家,她老婆婆一手祖传编织手艺,用来编制背篓扫帚这些完全大材小用。 老人家笑容和蔼,“大脚让梅叫走了,也不知干啥去了。” 伸手接过阮现现挑的背篓仔细看了看,摸著背带位置,“如果在这两条带子上缝上布,不仅好看,也不磨损衣裳。 炕笤帚也拿一把吧,清理那火炕方便。 草帘子,冬天防风,夏天防蚊蝇。 筲箕也拿两个,再来一场雨山里的蘑菇就能长出来,筲箕凉个蘑菇菜乾的必不可少。” 老婆婆每说一样,阮现现点一次头,觉得这个有用,那个也有用。 两人四只手拎满的阮现现和沐夏面面相覷,不约而同苦笑,“稀里糊涂又被叫著买了一堆, 上次我来,接待的是这家儿媳,態度就是爱买不买,这奶奶可真能说。” 沐夏顛了顛新置办的东西。 阮现现知道,她说的是马大脚。 该说不说,能在这村里横行霸道的女人家里日子都不错,不是娘家给力,就是婆家能干。 “走吧回去!锅碗瓢盆我都从家里寄来了,现在应该到邮局了吧。” 正说著,一名骑著自行车,皮肤黝黑的送信员把车停在知青点门口,扯开嗓子吆喝: “阮现现阮知青在不在?这里有你的信。” 两人快走几步,就见正打算上工的蒋文礼走到送信员面前伸出一只手,“同志!阮知青出门了,信给我,我帮你转交吧!” 送信员没多想,一个知青点的同志帮忙护收信件是常事,他正欲將信递出,斜刺里伸来一只小手一把夺下。 他唉唉的叫唤著回头,就对上阮现现似笑非笑的脸,“信件要交到本人手里是常识, 我爷爷是旅长,万一里面的重要信息落入別有用心之人的手……这个后果同志你来承担吗?” 送信员开始不太在意,看到笑容很阳光的蒋文礼露出不知所措,还觉得女同志事有点多, 听说她爷爷是一位旅长,態度马上正色起来,並保证这样的错误不会再犯。 前世蒋家兄弟以代收之名没少偷看她的信,从信上的字里行间看出她不受家里待见,列为可拿捏目標。 估计要不是忌惮会关心她的褚黎,一早就下黑手了。 骑出一段距离的送信员想起什么,停下车说:“阮现现是吧!邮局里有几个你的大包裹,想著儘快拿走。” 送信员离去,蒋文礼一脸尷尬站在阮现现面前,“我,我不知道你的信件那么重要。” 垂下的眼底幽光划过,爷爷竟然是军区旅长吗?这么漂亮的人儿不能上手真可惜。 阮现现嘖了声不客气道:“现在知道了?以后离我和我的信远点,小心手伸太长被人把爪子剁了!” “她太过分了!文礼同志明明是好心。”双胞胎都姓蒋,为了区分,大家的称呼都是文明或者文礼同志。 柳夏天义愤填膺。 除了褚黎,知青点蒋文礼长相最出色,听说父亲是厂干,母亲是副主任,家里条件非常不错。 实在攀不上褚黎,蒋文礼她也是乐意的。 娇滴滴的声音外加替他抱不平的態度,让蒋文礼的脸色阴转多云,故作害羞,“要,要一起上工吗?” “好啊!”柳夏天不假思索答应。 看见两人有说有笑,並肩离去的背影,阮现现骂了声傻逼。 上工號角一响,田间陆陆续续有人干活,叶国找到同在一个组的温柔,凑近问: “洗衣裳的事,你安排好了吗?” 温柔刚想点头,树后三个大妈站了出来,对著她俩所在地方指指点点。 “就是他,不仅尿床还尿裤。” “哪呢?那裤襠也没湿啊?”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明明听说他是个天醃!” 第40章 当眾对峙 被三个加一起够当他祖宗的大娘指著那地方评头论足…… 叶国脸爆红,忽而铁青,声音咬牙切齿:“胡说八道!再敢造谣我撕烂你们的嘴。” “快!快点!他脑脑愤怒了。”马大脚拍腿笑。 沈梅翻了个白眼,“那叫恼羞成怒,家里没孩子上学吗?” 叶国正欲挥著锄头把这几个碎嘴婆子轰走,直觉不对的温柔开始后退。 “叶国,你他妈个性无能,你骗老子?”土道上走来一个拎著农具的跛脚汉子,身后跟著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跛子上来给了叶国一直击。 砰——! 叶国仰角摔在田地,他捂著被牙齿割破的嘴角瞳孔缩了缩,大声喊:“打人啦!大队长,瘸子打人了。” 本来一脸伤心被父亲带来討说法的小姑娘,一听叶国骂他爸是瘸子也不哭了,衝上来对他那张脸左右开弓。 “你才是瘸子,你不仅是瘸子还是无能。” 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的叶国想还手,被三个交换过眼神的婶子束住手脚,俗称拉偏架。 嘴里哎哟哎哟叫唤著別打,实际都在下黑手。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知青尚未搞清状况,只见自己人被村民欺负,那还得了? 顷刻田间打成一团。 等大队长赶来时,知青差不多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一声怒吼:“都给我住手。” 沈梅一哆嗦,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惹祸了,忙悻悻招呼眾人住手,大队长走下来,几把扶起小年轻们。 含怒的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附近围满看热闹的人群。 “怎么回事?说!说不好今天动手的人工分全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国一脸愤恨指著沈梅几人告状:“大队长!这几个人一上工就跑我这来说点有的没的,这瘸子更过分,上来就打人。 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说不清楚我就报公安, 太过分了,村民集体欺负知青吗?” “她们说你什么了?”大队长倒是淡然,城里的孩子张口告这个,闭口告那个,这些年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她们说……她们说……”叶国支支吾吾,说不出她们污衊自己尿床还无能,一张脸憋成猪肝色。 “你们说。”大队长一指缩头缩脑的仨婆娘,声音不怒自威。 见三人一哆嗦,全部低下头,平復呼吸的钱跛子道:“我来说吧!” “这小子半月前说娶我闺女,我看他是城里来的,这几年在咱村又踏实肯干,就打算把闺女嫁给他。 今天才听说,他不仅是个无能,还尿床,这不是骗婚吗?” 开始叶国还有点心虚,他来乡下几年该娶媳妇了,家里只答应出五十块聘礼,这点钱只够娶个乡下没什么见识的村姑。 村长和大队长闺女都看不上他,於是他盯上家庭成分简单的钱多多。 家里就一个跛子爹,娶回去洗衣做饭生孩子,不能回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有机会回城他可以一走了之,亮这瘸爹独女也做不出什么。 他埋怨看一眼钱多多,眼底有怨恨,不是说好不把交往的事告诉家里? 乡下女人果然无知又守不住事。 可听那瘸子接下来的话,说什么自己尿床还无能,他急了,大声辩解:“没有! 我身体好得很,你们,你们简直造谣诬衊,胡说八道。” 见大队长看过来,沈梅忙说:“別看我,是小阮知青揭发他尿床的!” 她情急之下过去扯藏在人群后的温柔:“闺女!你说,他是不是尿床?你还帮他洗骚裤衩子了!” 眾人:哦豁,刺激! 不由小声窃窃起来。 说小声,那声音实则跟隔空喊话也差不了多少。 “真尿床?” “尿床不一定,可这叶知青年龄也有二十三四,搁咱村里的娃,这岁数不结婚就是老光棍,他那方面没点毛病会不结婚?” “咦!漏尿的裤衩得多臭?温知青不嫌膈应吗?她图啥啊?” “这就不懂了吧!现在的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你眼里的狗屎,怎么就不能是別人嘴里的奶?” 周遭的指指点点和大队长的视线压迫,几度让温柔濒临崩溃。 “没有!我从没有帮他洗什么衣服,也不知道叶同志尿不尿床,我没有!” “你有!你就有!”沈梅跳脚,得意洋洋:“阮知青亲口说的。” 阮、现、现! 大队长磨著牙,指著一人“你,你去知青点,把那搅屎棍给我叫过来。” 於是,脸颊睡出两道红印,头顶一撮呆毛的阮现现被从被窝拎到田间。 面对眾人质问,这货一脸无辜。 “冤枉啊大队长!明明是温知青说给男同志洗衣服,不信你问知青点,大家都听到了的!” 向红军一眼扫来,男知青纷纷羞愧的低下头,昨晚两个负责人提起这事,他们想著有人给洗衣服,谁都没拒绝。 褚黎跟吴学良惊讶,昨晚他俩在山上开小灶,还真不知道。 沐夏站出来:“没错!我可以证明,事情由叶同志起头,温知青做主答应。” “我,我也能证明。”陈招娣弱弱举手,见温柔瞪过来,她害怕的想把手放下,却咬著牙坚持住了。 见状,温柔当眾哭出声。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男同志以后砍柴挑水,作为交换我才会答应帮他们洗衣服, 分工明確,我本是好意,我发誓,从没有说过叶同志尿床和不行,都是阮同志臆想並且恶意传播。” 看她哭得淒悽惨惨,村民一言难尽,这小姑娘是真不懂替男人洗衣服代表什么意思啊! 这事真干了,在传出去…… 她们以后还怎么议亲?婆家不得嫌弃啊! “阮、现、现!” 向红军一声咆哮,这个搅屎棍,才下乡几天? 她是真把添油加醋传老婆舌头那套玩明白了啊! 终於醒盹的阮现现抬起小脑袋,对得意看向她的温柔问: “你所谓的分工明確我同意了吗?我需要这帮软脚虾帮忙打柴? 除我褚叔叔,男知青有一个算一个,力气比得上队里半大孩子吗? 温知青,改改你那爱替人做主的毛病,当自己还是旧社会的地主呢?” 阮现现嘖了声,表情戏謔,“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叶知青。” “你不尿床,让人帮你洗什么衣服? 你不无能,谈个恋爱为什么偷偷摸摸,生怕人家姑娘父母知道? 你不拉裤,不嫌弃自己,为什么提这种无理要求? 问问在场大爷大娘,哪个不是大小便不能自理后,才开始让儿子儿媳洗衣洗裤,端屎端尿? 根据事实推断,我合理说出怀疑,有问题吗?” 第41章 温柔的崩溃 大爷大娘:??? 心虚別开头。 洗衣服做饭打扫的活自然是由儿媳妇来做,不然替儿子娶媳妇干嘛?供起来吗? 不过这话现在可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搞得他们也跟叶国一样在裤里拉屎拉尿。 “对!老婆子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又没老到动不了,干啥让人家帮忙?” 说这话的婆子对上儿媳妇清灵灵的目光,话音不自主弱了下去。 当然,大队也不缺乏思想正常的人,是真不用闺女媳妇伺候,甚至觉得孩子洗衣服不乾净,抢著干。 非常认同小阮知青的话,没在裤里拉尿,干什么要別人洗? “你……我……”对上村民“你就是有病”的目光,恼羞成怒的叶国衝上来:“姓阮的,我和你拼了。” 砰——! 阮现现抬脚一个侧踢,叶国跟断线风箏样倒飞出去。 村民惊呆了! 那叶国没她们男人强壮,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就,就这样飞了? 再看阮现现眼神都变了,这孩子吃铁长大的吗? 大队长痛心疾首,这么大力气种地不好吗? 褚黎目光环视一圈,拎起阮现现衣领就走,“逞什么能,脚崴了吧?” 看著四肢不停在半空扑腾的“搅屎棍”,村民莫名想笑。 一场闹剧散场,上工的眾人都还討论著,看一眼默默低头干公的温柔,凑在一起说几句。 再看一眼,又说几句。 清风把她们的对话送入耳中。 “现在的孩子真不长心,那男人的衣服是好洗的?” “呵!我说你还真信?这么明显的欺生算计看不懂?想害別人名声是真,坏心眼子也是真。” 她咬牙,好不容易在嘲笑声中坚持到下工,满心恨意回到知青点,阮现现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手里把玩一根木棍。 脸上在看到她后露出来的似笑非笑格外扎眼。 “都回来了啊!正好!” “我是一个非常民主的人,温知青想帮男同志洗衣服的提议也並非没有可取之处, 老规矩,两人轮洗一个月,新规矩,一个月后投票还要不要继续,现在同意的举手。” 阮现现自己举著棍子,似笑非笑看著所有人,样子不像举手更像威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沐夏第一个附议地举起手来。 陈招娣第二个。 王美丽蔡淑芬本打算装死的二女,在对上她丝毫不掩藏恶意的眼神后,颤抖著举手。 柳夏天既不举手也不反对,冷笑一声就想回屋,身后阮现现幽幽的声音传来:“你要退出集体吗?” “阮现现,你不要太过分!”柳夏天猛然回头。 这货笑得纯净无辜:“集体活动你不支持也不反对,不是想退出集体是什么?” 柳夏天也大概看出来了,阮现现就是想整温柔,这事自己没太参与也不害怕。 “那行!让我同意有一个要求,不能把我跟温柔分在一组。” 阮现现挑眉,既没同意也没拒绝,柳夏天就很识时务的举起手来。 她满意笑了:“恭喜温同志,你的提案全票通过,第一个月的衣服就由你负责清洗。” “凭什么?”温柔咬著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话问的。”阮现现笑,扔了棍子起身,“主意你出的,谁提出,谁执行,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不明白吗?” 蒋家兄弟对视一眼,回屋就把脏衣服拿出来交给温柔,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泰山挠著脑袋,他比较大个,平日爱出汗衣服特別臭,把衣服交出去那刻心里別提多高兴。 屋子里,叶国躺在床上阴沉著脸不说话,想都不用想,从今之后他叶国尿床又无能的消息必定传扬大队! 他將牙齿咬碎满心愤恨,他弟叶根收拾两人的脏衣服,叶国怒道:“你干嘛?” 叶根:“事已至此,我把咱俩得脏衣服拿给她洗。” 一摞又脏又臭的衣服堆在跟前,温柔差一点噁心吐了,她安慰自己,能帮褚黎洗衣服也是好的。 勉强露出一点笑:“提议由我率先提出,我做榜样带头是应该的,褚同志,你的衣服呢?拿来帮你一起洗了吧。” 褚黎丑拒,“抱歉!不习惯让陌生人触碰我的东西,好意谢谢了!” 温柔笑脸彻底龟裂! 后院,阮现现用著沐夏新搭好的灶,往她锅里扔葱姜蒜等调料。 然后放入昨日城里买回来的五肉煸炒片刻,依次放入酱油、冰等调料,待香味溢出加入適量的水, 大火烧沸转小火燉15分钟再放入粉条,铁锅盖上盖子就不管它了,半小时后,一锅香气四溢的猪肉燉粉条出锅。 等待期间,她把吴学良拎来的鱼和褚黎拿来的野鸡处理好。 热锅凉油放入切好的鸡块炒至变色,加入陈招娣采来发育不良的小蘑菇,依次加入调料,最后加入开水转中火燉三十分钟。 打下手的沐夏肚子叫了几次,眼睛时不时望向大铁锅,似要將那冒著热气的铁锅盯出个洞来。 见她口水差点滴到锅里,阮现现笑骂:“去叫人,我再弄个贴餑餑熬小鱼就开饭。” 沐夏擦擦口水一溜烟跑远,她不想那么馋,可现现烧的菜好香啊! 好想一口全吃进嘴里! 一定是这个身体的错! 两指宽的小鯽鱼沾上麵粉两面炸至金黄色,然后按照美观程度一一把小鱼摆放至锅底, 小火燉焅至鱼鬆软,期间阮现现把手洗乾净,將玉米面团好摊平,啪嘰一下贴在锅边,围锅贴一圈儿。 先用中火烧煮10分钟,转小火再烧5分钟,没有团粉就用麵粉进行最后的勾芡。 揭开锅盖,香味嗷嘮一下上头,黄灿灿的餑餑结著一层焦嘎,咬一口又脆又香。 后院原本的交谈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盛好最后一道菜的阮现现回头想招呼人端菜,一回头五双直勾勾的眼睛正盯著她一眨不眨。 嚇了她好大一跳,盆差点给扔出去,“你们干嘛?” 她的暖房宴不仅请了褚黎吴学良,沐夏和陈招娣,当然也没忘记为她操碎心的大队长。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再看看桌上三大锅菜,除了猪肉燉粉条里面的猪肉,其余食材都由宾客友情赞助。 菜一上桌,阮现现回屋拿了瓶酒,这次不是茅台,而是临別前封老送的灵泉仙。 亲手给几人杯子满上,“我敬各位一杯!尤其是大队长,您操心了!” 前面说的还算句人话,只听这货继续道:“没有您的成全,也有不了我今天。” 向红军:??? 为啥我觉得自己像助长邪气的那股妖风? 第42章 暖房饭,对照组 没忍住阴阳怪气,“阮同志还需要別人成全?不都是你自己爭取的吗!” 阮现现谦虚一笑,忙转移话题,“都快尝尝我的手艺,尤其餑餑燉小鱼,地方特色菜, 鱼粮同一锅,小鱼滋味鲜美,餑餑上面暄软底面噶蹦脆。” 一杯酒下肚,几人动起筷子,尤其久不见荤腥的大队长,一口菜一口酒,舒服的长於一口气。 “小阮打哪学来的手艺?这东北菜正宗。” 上面限制家畜养殖数量,家家缺肉,他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么正宗的烩肉菜,逢年过节开荤,也要紧著家里的孩子吃, 这味道,太香太怀念了! 沐夏碰碰阮现现的小胳膊,“搭伙吃饭不?烧火洗完我包了,你就负责做。” 所有人竖起耳朵,包括褚黎。 阮现现上下打量她,“跟我吃,你不瘦身了?” 她可是注意过,沐夏不仅每天坚持跑步深蹲等运动,手头宽裕,也坚持吃粗粮,问就是她在瘦身。 为此没少被村民叭叭,瘦什么身?他们想吃成这样的大体格子都吃不成,纯纯的脑子有病。 不等沐夏回答什么,她喝口酒恣意道:“不搭!我还等著別人把饭餵到嘴里,你休想,做梦,不搭!” 不搭就不搭吧! 被拒绝,沐夏倒不觉有什么,像阮现现有什么说什么,恣意不做作的性子跟她还挺合得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是那种心里不乐意,再给拒绝找个正当理由的,她理解,却不是很喜欢。 看她不点小人,短胳膊短腿偏要走御姐风就有点想笑。 笑容还没扩大,又愁了…… “我灶搭好了,可厨艺就是熟了能吃那种地步,你吃肉,我咽糠,这日子还咋过?” 吴学良眼睛都亮了,想都不想卖了兄弟,“这还不简单?沐同志找褚黎啊!褚黎手艺不比现现差。” 插队以来吃了几天大锅饭,他都不知道兄弟提早下乡这半年是怎么过的! 换他一个月都受不了! 褚黎把玩著酒杯,见沐夏看过来,扬眉道:“好啊!” 这个圆咕隆咚的女人,眼里没有他厌恶不喜的痴迷缠恋,如果能跟对方成为饭搭子也不错, 经过这两人点拨,他也想自己搭个灶,可惜去晚一步厨房没了地方。 吴学良一脸兴奋,“太好了!终於不用再吃那无法下咽能当武器的粗粮饼子了!”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他,异口同声:“关你屁事?” 话落,彼此对望一眼,都有点尷尬。 吴学良欲哭无泪。 最后三人敲定,褚黎做饭,吴学良打水捡柴洗碗,沐夏就负责吃。 吃瓜看戏的阮现现:??? 我……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个被人把饭餵进嘴里的机会? 见她一脸懊悔,活脱脱损失一万块的表情,三人逗乐了,沐夏就像欺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现现!要加入不?现在还不晚哦!” 刚想点头的阮现现清醒过来,大幅度摇头,沐夏是因为不会做饭分配的工作才少,换成会做饭的她,保准被褚黎奴役。 这山大王不会看在同出一个大院的情分,就少奴役她半分。 几人负责有说有笑,大队长负责嘎嘎炫饭,顺道看著孩子们说笑。 沐夏瞥了静静小口小口吃饭的陈招娣,心底微微的嘆了口气! 后院有酒有肉有笑声,对比前院啃著粗粮饼就西北风的眾人格外悽惨。 今天本该轮到阮现现和吴学良做饭,可前者刚刚宣布了拆伙,后者被邀请吃席。 就在刚刚,前院为了今晚这顿饭由谁来负责,差一点吵起来。 最后谁都不愿意,热一点中午剩下的粗粮饼凑合吃了。 闻著后院一股股飘来的肉香,鼻子险些不够用。 柳夏天最先摔了手里拉嗓子的干饼,撂下句“不吃了”扭头回去。 “她给谁甩脸呢?”泰山大声嚷嚷。 到河边“卖惨装可怜,结果无人理会,把衣服简单搁水里涮涮就算洗乾净”回来的温柔,坐在桌边幽幽嘆著气。 “跟我也就算了,阮同志对我有误会,我以为她请吃饭,不看僧面看佛面,至少会叫上你们,唉!是我高估她了!” “切!谁稀罕。” 叶根嘴里喊著不稀罕却在不停吞咽口水。 见大家好笑的瞧他,叶根恼羞成怒,“看什么?阮现现不过是个爷爷不亲,奶奶下放的坏分子, 三天没回来,一准是去农场看她那改造犯的奶奶了,哼!上樑不正下樑歪,我看她能神气到几时。” “你怎么知道她奶奶是坏分子,还在附近农场改造?”叶国吃惊,这么重要的事,弟弟怎么一早不说? 叶根得意洋洋,“我跟她堂妹是同学,这些消息都是临走时她堂妹告诉我的。” 叶国跟温柔对望一眼,眼底闪动著什么,又不约而同低下头去。 前院早早熄了灯,后院热闹散了场。 躺在新家的被窝里,阮现现前所未有的放鬆,炕柜什么的,吃饭前张家已经送来,现在各就各位摆在屋子里。 她环视一圈自己的新家,记住还缺少的东西,准备明天进城一趟取包裹,顺道弄两块玻璃。 窗纸胡成的窗户不仅透光性差,关键到了冬天漏风。 今年是74年,距离高考返乡还差三年,她委屈不了一点。 记住该买该拿的,一夜好梦。 次日第一声上工號响,阮现现准时睁开眼,煮了两个鸡蛋沏一杯麦乳精,出门跟著大家一起上工。 打算磨蹭一上午,赚了人头分下午就进城,除了置办物资,几天过去,奶奶那边也应该有消息了,去打探一下。 “阮现现,两个公分。”记分员向暖一脸无奈在本子上给阮现现记下两公分。 目送这货仿佛得了奖状,雄赳赳气昂昂走远。 回到知青点时,正有村民在跟沐夏商议建房。 “柴棚换个位置,你把房建在左边,正好比邻火灶冬天烧炕方便,还能多一道火墙。” 沐夏觉得没问题,点头同意。 阮现现正巧推著车过来,对沐夏和陈招娣问:“我进城,你们去吗?” 两人拒绝后,阮现现独自骑著自行车出村,路过上工走个对脸,四大婶子之一的兰婶儿时, 对方特別热情招呼,“阮同志进城啊?唉唉!正好,我也要进城办事,你捎我一程唄?” 阮现现不准备理会,后座忽然被人抓住,她回头,兰婶儿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她脸上, “跟你说话呢,没长耳朵?” “我没长耳朵你还没长腿?让我捎就捎?以为举世皆你妈?” 阮现现嘖了声上下打量她。 脚下大力一蹬,自行车跟装了马达一样的窜出去,裴兰被迫鬆手,站在原地叉腰破口大骂: “老娘坐你车是给你脸了,你个臭改造犯家狗崽子,呸!该!活该你奶奶下放累死在农场!” 第43章 前世大伯一家的结局 骑出一段距离,阮现现小脸阴沉,上辈子奶奶死在农场,她是改造犯孙女的消息传遍全村。 谣言四起,成为她被村民疏离的主要原因。 还想故伎重演吗? 微风渐暖,阮现现骑行在羊肠小道上。 算算时间,帮奶奶平安度过死劫,没有意外也该从那地方出来了,可一天没见到人她还是不放心。 她想亲自去一趟,一来一回又耗时太久,不知道用“阮老头又死了”的消息向队里请假,大队长会不会爆炸? 先找人打探一下消息。 来到邮局,阮现现没急著领取包裹,而是站在电话机前,紧张拨通一个烂熟於心的电话號码。 “喂!这里是华东军区,请问找谁?” “我找阮军,阮副团长。” 电话对面女生甜美,让她十五分钟后再打过来。 阮军,阮老头的长子,跟她爸是同卵双胞胎,性格却截然迥异。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她爸走的是拋弃落魄娘諂媚当官爹的独木桥。 而大伯在得知父亲拋弃母亲另娶他人后,第一时间应招入伍,想的是混出个人样给母亲撑腰。 他也做到了,年纪轻轻升任副团,就连阮老头都比较看好长子! 可惜,在奶奶下放后,大伯没受到直接牵连,却是多年待在副团的位置上无法再进一步。 上辈子在奶奶死后,阮老头强制把一早和他断绝关係的长子调回京城,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伯在她回城的一年前,死於一次任务中。 这个人也和奶奶一样,彻底被阮家抹去。 她跟陆毅结婚,是大堂哥亲自背她出门,那一次大堂哥跟她说了很多很多,就像……交代遗言。 事实也是如此,半月后传来大堂哥死讯,阮老头说堂哥的死,都是被她克的,让她结婚了就少回阮家,免得把霉运带给家中。 大伯一脉仅剩的堂姐也在结婚前夕跑了,据说是跑到了对岸,上辈子到她死前堂姐没传回任何音讯。 阮现现捏紧小拳头暗暗发誓! 但凡让阮世美和他小老婆生下的儿孙有一个好死,她永世不再入轮迴! 面无表情的再次拿起电话,依然是那道女声,说著阮副团不在军区,让她可以留下姓名或者过一段时间再联繫。 掛断电话,又从邮局领了五个大包裹的阮现现知道,大伯不在军区,多半是外出执行任务了。 消息打探不到,那她只能亲自去一趟农场,晚上回不来的话,就请『阮世美』再死一趟吧! 她吭哧吭哧把五个大包绑自行车上,准备找个无人小道先扔空间。 车子路过县办,与一辆绿色吉普擦肩而过,封白侧头看了眼,嗯?包裹里面夹了个人! 一脚剎车,吉普停在县办拱形大门前,他下车拉开副驾和后座车门,请几名衣衫襤褸的老人下车入內。 听到身后动静,压根没骑出几米的阮现现回头,视线与刚刚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严凤华四目相对。 奶奶从农场出来了?她惊喜地正打算扔了自行车上前打招呼,严凤华冲她眨了下眼,微微摇头。 这时,县办走出曾在国营饭店有过一面之缘的齐姓男人,热情上前,腰身微弯与每一位老人握手。 阮现现才注意,除了奶奶,从车上又下来三位老人,无一不是身形消瘦,精神萎靡。 这都是第一批返程的下放人员吗?可奶奶为什么拒绝她上前相认?无数个疑问在脑海徘徊。 不过,看到人好好站在面前,她也不急了! 四位老人被齐国富请进县办,可能是她停留时间有点久,一道不含任何感情却强烈的视线落到身上。 她脊背一麻,骑车走远了,到了无人巷道连车带包裹扔进空间,服下一瓶隱身药剂退回县办。 三楼一间会议室內,老人们围桌而坐,面前摆放著河坝的部分修建草图。 齐国富神色严肃,“这次被洪水冲毁的河坝位处重要节点, 齐某请各位来此,就是共同商议如何在不破坏主结构的情况下修补加固河坝,劳烦了!” 会议室门前守著两名持枪警卫,阮现现卡在两人中间屏住呼吸,一只耳朵扒在门板上…… 隱隱听到什么加固河坝,確定奶奶没有危险而是参与到什么任务中,她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点著脚尖一点点撤离这间会议室。 离开县办附近,无事一身轻的阮现现先回了趟县城的房子,注意到有人鬼鬼祟祟在附近探头探脑。 想到前房主曾说过的话,这里被带红袖子的看上了,那这些鬼祟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严凤华返乡的事一天没落定,她一天不想跟这帮人正面起衝突。 开锁推门,小院果然有被人踏足的痕跡,好在那些人並没进去屋子。 她掛好窗帘,从商城买了几块玻璃裹进包裹里拎上就走,等一群红袖子气势汹汹找上门,阮现现早已坐在国营饭店大快朵颐。 黑市最近风声鹤唳,正是她赚钱的好时候。 阮现现化身脸上有块胎记的『丑妞』开始活动於各大家属院和胡同之间。 期间遇上两次同行,明显能感觉到现在人的胆子比前两年大了许多。 “奶粉有没有?我闺女生產完奶水不足,实在没有来点下奶的猪蹄鯽鱼红枣也行。” 一间小院里,衣著乾净的妇人拉著阮现现一顿叭叭,后者嘴角抽了抽,还猪蹄鯽鱼红枣? 有是可以有,可她背篓才多大?那些东西多占地方?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找她买奶粉的大娘了。 也是,这年头没有也不许有娱乐活动,小两口回家没事干,灯一关就造孩子唄! 一家三五个不嫌少,七八个不嫌多,加上营养气血补不足,不好下奶也不奇怪。 忽然,她心念一动,“婶儿!奶粉没有,压缩的奶片要吗?三片相当於一杯牛奶。” “真的假的?”婶儿怀疑,“奶片是啥?我只听过三颗大白兔相当於一杯牛奶。” 阮现现就说:“您说的没错!但大白兔是果,含量高,適合大一点的孩子, 奶片就是浓缩的奶粉,营养价值高耐保存,吶!您可以尝尝,满意了再决定买多少。” 第44章 白同志也拉裤吗 借著粗布遮掩,阮现现从背篓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条纸盒托在掌心,“草原那边过来的金贵吃食, 家属院一个嫂子高价拖我寻了很久,她父母是搞科研的,就认这东西,说什么孩子吃这个比吃母乳更好。” 婶子被忽悠的一愣一愣,微张著嘴,“真的假的?” 阮现现心想她也不知道啊!有没有母乳好她不確定,至少商城出產的商品保质保量。 效果属於就算没她忽悠那么邪乎,也只会对人身体有益不会有害的程度。 “真的假的,买一次试试不就知道了?”阮现现笑著,小手却是慢慢收回,看样子要把纸盒收回蓝框。 瞧见她小动作的婶儿急了,“別拿回去,別拿回去!多少钱?我要了!” 商城售价1块4,阮现现抬头,“拉个主顾,婶儿给5块5吧。” “啥?麦乳精才多少钱?你这一小纸盒敢卖5块5?” 阮现现立即將奶片收回,不漂亮的脸上笑起来更丑,“那婶儿还是买麦乳精吧,正好这批货还剩两罐。” 她越不卖,婶儿越刺挠。 最后她买了一盒让阮现现等会,自个回屋倒了三分之一杯水尝了尝,出来豪气说: “闺女!给我来三盒。” 阮现现微微笑:“没有的婶儿,就这一盒。” 最后,又买走两罐麦乳精的大娘拉著她千叮嚀万嘱咐,让她下次直接来家里,一定要带奶片。 三盒一个五十片,小孩子最多喝一个月。 1块4进货,5块5售出的阮现现发现暴利,贵是贵了点,属於普通之上的家庭咬咬牙能买。 不像手錶,既不是消耗品又价格昂贵,市场容易饱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选了上海牌80-120元的几个样式,跟奶片一块卖。 一下午大街小巷窜下来,赚了310块。 眼瞧还有时间,乾脆推著自行车去派出所上牌,出来的时候暮色已近黄昏。 拐进无人巷子换回本来面貌,以防遇见熟人,重新把包袱跟车捆好,路过国营饭店时,顶著服务员白眼买了一斤包子。 系统商城包子的种类应有尽有,什么灌汤包,蟹黄包,水晶包,可她独爱这个年代国营饭店的大肉包。 拐上乡道,阮现现刚打算把包裹扔进空间,背后就响起发动机的引擎声,有汽车驶过路面。 车灯照下,她忙连人带车避让到一旁,可小路就那么宽,汽车驶近难免放下速度。 双方擦肩而过,车轮带起土路黄土飞扬,她把小脸埋进衣服里不免一阵咳。 吱呀——! 绿色吉普车停在前方二十米处,看著车上下来的人,阮现现心道真巧。 封白一身笔挺军装,大跨步走来,衣服下肌理匀称的肌肉隨著步伐若隱若现,阮现现嘖了声收回目光。 就这双腿,她能玩一年! 抬起小脑袋,故作好奇问:“同志?有事吗?” 封白停在阮现现一米外,垂眸看著只到自己胸口毛茸茸的小脑袋,她不矮,身高1米6,可封白足有1米9,阮现现站直只到人家胸口。 “同志!回平头大队?”他声音偏冷色调,带著一种质感的沙哑,阮现现挠了下耳朵抬头。 第一次直视这五官立体张稜角分明的脸,脑海有什么划过。 她想起来了,这不是上辈子抗洪抢险住在知青点隔壁,后因为残暴虐杀村民被捕入狱的封白封团长吗? 心中微微嘖了声,脸上笑容乖巧,“是啊!兵哥哥有事?你车坏了吗?可我不会修车唉?” 看著这张涉世未深,一看就很好欺负的甜软小脸,男人喉头滚了滚,鼻间轻微嗯了声,扫过她自行车上五个大包裹。 “顺路,捎你一程,上车吧!” 待阮现现点头同意,他一只手把她连同五个大包裹的自行车拎起来,几个大跨步走到车屁股打开后备箱。 手指灵活的解开包上死结拎到后车座,自行车装进后备箱,盖子盖不上他也没关係,招呼阮现现上车。 车子启动,他的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正在乖乖系安全带的阮现现,话音没头没尾,“坐过?” 握著安全带的小手一紧,她怎么就忘了,现在甭管开车的坐车的,知道系安全带的人少之又少。 乖乖点头,“我爷爷……” 封白额角跳了跳,一脚油门车子驶入夜色,耳边是小姑娘滔滔不绝的“爷爷论”。 什么她爷爷上个月死了,这个月又死了……不知道下个月会不会死。 还给他讲自己爷爷口歪眼斜拉裤的壮举,甚至问他,“同志!我爷爷和你职业一样,你也拉裤吗?” 封白唇角绷紧,握在方向盘的一条手臂上肌肉隆起,“不拉!” 好一个句句有回应,阮现现抬头看了他一眼,垂眸软软哦了声,不说话了,车上恢復安静,能感觉男人明显鬆一口气。 “新来插队的知青?上工第一天没在队伍中看到你。” “第一天?哦?那天我请假去农场看奶奶了,你知道吗?我奶奶人特別好,文能科研振兴祖国,武能扛枪上阵杀敌。 可惜遇人不淑,让我爷爷那个老渣男辜负了,你知道我爷爷多过分吗?別人去前线抗日杀敌,他去勾搭小护士。 那小护士也不要脸,老逼头20多岁说自己没结过婚她还真信,明眼人都不能相信,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封白冷冷嗯了声,阮现现小脸露出笑容,就像找到知己继续叭叭,“她不仅不要脸还特別恶毒, 你说抢走渣男就回去过自己的日子唄?非要跑我奶奶面前挑衅找茬,最后跟老渣男一起把原配举报了, 这种人是不是特別可恨?” 车子不知何时停在了知青点门外,男人蹙著眉看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似乎不理解,人的嘴里怎么能发出这么多声音? 见她大有一副跟自己聊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封白不得不出声提醒,“地方到了。” 阮现现笑得特別好看,带著小窝窝的白嫩小手解开安全带,道过谢,站在一旁看著自己把她的东西一一搬下车。 车门关上前,她凑近笑问:“同志会喜欢那样不要脸又恶毒的小护士吗?” 封白重新回到驾驶位,车门砰一声关上,他降下车窗,直视著那双弯弯的笑眼,浑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不会!不会喜欢恶毒的小护士。” 第45章 焕然一新的新家 直到吉普车重新驶进夜色消失,她站在原地喃喃:“说好的顺路呢?” 一只手搭上阮现现肩膀,她回神,耳边传来沐夏的声音:“站这干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遇见一个特別有意思的人。” 两人拎著五个大包裹推车走进前院,站在男生宿舍门前的叶国,眼神不受控制隨著她的行李移动。 她又乱钱了? 她都买了什么? 那些钱可都是自己的,谁允许她乱了? 直到两道人影拐进后院,叶国依然咬著牙站在原地,对於阮现现身上的钱財势在必得。 有了那两千块,他不仅可以在城里买份工作,彻底告別又脏又臭的农村,还能多一点聘礼娶一个城里温柔懂事的老婆。 阮现现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的! 后院——! 沐夏把她包裹拎进屋提醒一句:“现在村里到处都在传你是坏分子的狗崽子, 有个女人甚至跑到大队长面前说,你的成份不能只拿人头分,就该干比別人更重更多的活,这两天自己小心点。” 见她脸上並无忧色,沐夏正打算告辞离去,阮现现抓住她,拆开一个蓝布包露出几面玻璃。 “今天从城里弄来的,你用几块拿几块。” 沐夏高兴地一把抱住她,阮现现只觉眼前一黑……两只手拼命扑腾,“陷进去了,整张脸陷进去了!” 沐夏一怒,脸一红,拎著后衣领把她整个人扔出去,低头计算著自己需要的玻璃,六块就够,小屋子只留一扇窗。 “多少钱?”她问。 阮现现看了眼,“给三块吧。” 除了三块钱,沐夏又给她端来一盘油渣,“晚上褚黎榨油剩下的,我特意给你留著没动,快吃吧!” 阮现现吃了一块评价,“没新出锅时香脆。” 最近一段时间不用再出村,她决定了,明天就包油渣酸菜馅饺子,这么多大包裹,她从里面拿出什么都不稀奇。 想想热腾腾的白面酸菜馅饺子,蘸著滴入辣椒油的醋,再配二两小酒那滋味……嘖! 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馋的阮现现閒著也是閒著,开始把玻璃换上去。 油纸一撕,把尺寸切割好的玻璃装进去,里外各钉一枚钉子,最后再用小包跟橡皮泥样的腻子沿著底部来一圈固定。 玻璃换好,月光穿透玻璃窗,给不大的室內披上一层银辉,满室静謐美好,油灯前的少女低头正在挑选什么。 她的桌前摆著各式布料,有了玻璃窗,窗帘必不可少。 小手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最后选中一样,“就你了。” 蓝色印有竹子的布,用来当窗帘著实奢侈,可她喜欢。 小炕铺上同色系床单被褥,炕柜贴上两张牡丹图,台式日历和笸箩摆在炕桌。 暖壶,饭盒,收音机一一摆在两口红木箱子上,环顾小屋的阮现现露出笑容,对布置十分满意。 嗯!有记忆中家的味道了! 小时候,她就是和奶奶生活在类似这样不大的一间屋子里,装满她童年回忆! 躺在焕然一新的房间里,阮现现睡了自打重生以来,最安稳一觉。 次日去上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 “呵!什么家庭啊?天天吃包子!”柳夏天看著头髮丝都透露著愉悦,从面前经过的阮现现,没忍住,呸了口! 一连三日,大队有关於她成份有问题思想不积极的谣言愈演愈烈。 除了最爱八卦的沈梅和胆大的李大嘴,队上的妇女基本绕著她走。 原因阮现现总结为三点。 她有钱! 她成分不好! 她有钱成分不好还不给人占便宜! 看著她被村民排挤,温柔和叶国说不出的高兴,討论她俩尿裤和洗衣服那事儿,都换成了阮现现的奶奶因为什么下放。 这样的人待在大队会不会影响优秀集体评选? 舆论自然是温柔叶国二人暗中引导的! 沐夏房子竣工那天,天空淅淅沥沥飘起小雨。 她如愿以偿住上属於自己的房间,用沐夏原话说:“住那屋,我睡觉前都得洒驱虫粉,无时无刻不提防虱子跑到自己身上。” 因著下雨,下午不用上工,沐夏就张罗著暖房饭。 她等不及炕晾乾了再入住,“睡木箱拼成的床都比大通铺强。” “那木箱还怪结实的。”阮现现有感而发。 沐夏怒了:“阮、小、现!你皮子又痒了?” 姐姐的大体格子动怒很嚇人,在后院追了她三圈。 麻辫鬆散的阮现现坐在菜盆前一脸幽怨,她比沐夏力气大,却没她动作多,每次都是被欺负那个。 “话说夏夏,你是不是瘦了?” “真的吗?”沐夏迈著沉重的脚步跑进屋,拿出一面比她脸还小的镜子使劲照,笑嘻嘻的声音传出, “別说,还真瘦了点,至少五斤。” “嗯!看著是瘦了,想知道精准数字赶明进城去一趟粮站,粮站里面有秤,可以借用。” 她一说话,沐夏笑著的脸又黑了,“你是什么牌子的话题终结者?” 阮现现眸光闪了闪,抿著小嘴笑了! 还是那个后院,还是原班人马,只是这次少了大队长,去叫人时对方说忙,也不知道真忙,还是不好意思总吃孩子的东西。 阮现现送了一对“大青石头版”哑铃,虽然外观和哑铃关係不大,也是她亲手上山搬的石头,一点点用小凿子雕刻而成。 她双手托著下巴,一脸期待看向有被雷到的沐夏,开心问:“喜欢吗?” 下一刻,院中响起猛女咆哮,“阮现现!你不抠,哪怕一分钱给我准备礼物会死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回到前院的陈招娣被柳夏天堵在房间,看著这个不仅没因为风吹日晒变丑,反而胖了一点,有肉了一点的女生冷笑。 “哟!这不是后院三朵金的其中之一吗?还回来干吗?怎么?人家单过出去吃香喝辣过好日子了,怎么不带上你呀?” 对上陈招娣咬唇倔强的目光,柳夏天捂嘴娇笑,“该不会是那两人看不上你的出身,嫌你囊中羞涩不带你玩了吧?” 陈招娣眼圈都红了! 炕头缝补衣服的温柔用针在头皮上颳了刮笑道:“夏天!你就別戳人心窝了! 要我说那两人根本就没拿她当好朋友, 否则都不差钱,一人出二十块,或者沐夏那屋盖大点,怎么不能拉她一把?还留她独自在这里承受你的怒火?” 第46章 知青点的谋划 “你们闭嘴!” 是啊!为什么不能拉她一把? 脑中刚刚產生这个念头,陈招娣猛然摇头! 不!不是的!现现和沐夏都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有一瞬间產生这样的念头? 唾弃自己的陈招娣躲进被子里蒙头大哭。 温柔和柳夏天对视,都笑了! 熄灯前,温柔起身茅厕,方便过后正准备回屋睡觉,背后一只有力的大手穿过后颈一把捂住她的嘴。 “呜呜——!” 温柔惊恐的睁大眼睛,是谁?谁在背后偷袭她? 在她心沉入谷底觉得自己今夜在劫难逃时,背后传来一道粗重的呼吸:“別说话,是我,叶国。” “我放开你,你別叫!” 温柔嗯嗯点头,直到捂住她嘴的大手拿开,她恐惧的连退三步,看到叶国並未追上来才鬆口气。 “你要死呀?” 叶国眼底闪烁著异样光彩,声音隱隱压抑著兴奋,“下雨了!” 温柔皱眉。 叶国继续:“这场雨过后,后山会长出今年第一茬蘑菇,大队长明天势必会带领全村上山采蘑菇。” 温柔还是不懂,“你想表达什么?” 叶国深吸口气,他需要帮手,遂也不隱瞒:“你就不想要阮现现身上的钱財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柔,別装了!这个知青点数你手段最为阴毒狠辣,我们合作吧,明天你负责在山里缠住阮现现。 我们集体进山,如果这时候阮现现的钱全丟了,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我注意过,她那间房压根没锁。 你只需要让她把天天背在身上,那个装钱的腰包放在知青点和上山缠住她,我找到的钱分你一半怎么样?” 温柔疯狂心动,有了两千块做嫁妆,褚家应该会接纳她吧? 隨即她又皱眉,“让她把装钱的腰包留在知青点太难了,叶国,我要所得七成。” 叶国都被她的贪婪无耻气笑了,“七成?你可真敢说啊!手我动,危险我承担,到头来你却想占大头? 不如我们换换如何?我负责引走阮现现,你来动手。” 温柔自然不愿意动手,万里还有个一,万一她在动手时候被人抓住,下半辈子不全都完了? “好!我答应你,五成就五成!” 叶国笑了,“我们明天先这样,再这样……” 次日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下,天空仍旧灰濛濛,大队长果然如二人猜测的那样,一大早宣布每家出一人,下午进山采蘑菇。 向红军是一位很合格的大队长,他会站在村民角度切实出发。 四月,正是粮食刚发芽,家家米缸菜窖见底需要勒紧裤腰带的时候,背后物產丰富的大青山就是村民的救命稻草。 粮食少种半天不会影响收成,不进山采蘑菇野菜真会有人饿肚子。 况且他也没有完全拋下地里的工作,每家只允许来一人,有他手里的土枪开路,不仅能最大程度保障村民安全,也能更向山里面走一些。 听到喜讯的村民欢呼,大队长为他们考虑,他们也不会让对方难做,一上午乾的特別卖力。 连几个拿人头分的『困难户』都被强行留在地里干了一上午。 正值大豆播种时节,前人挖坑后人撒豆,地里满是两人一组的忙碌景象。 独独一人与大部队格格不入,可谓別具一格。 眾人就见姓阮那货整个人躺在地里,手里拿著不知哪儿弄来的小锄头,因为没人愿意跟她一组,她自己挖坑自己埋。 可能是干了一阵干累了,这货特別不讲究的在地里打滚,填好一个坑,往前滚一圈,滚一圈后再刨下一个坑,距离刚刚好! 亲眼目睹她精神状態的村民不敢说话! 沐夏不知道是不是近朱者赤,正吐著舌头靠在树下大口呼吸…… 小脸紫黑紫黑的,一看就是因为太胖老毛腰,肉肉挤压內臟,造成的心臟供血不足。 被气急败坏的大队长从地里轰走时,二人对视一眼笑了! 二人洗完澡,知青陆续回来,叶国叫眾人开会,就一个核心目標,山里很危险,下午进山采蘑菇时不要掉队。 散会前温柔柔声提醒大家別穿新衣服,容易被树枝刮破,特別提醒柳夏天,別被她的水壶,忘记去年丟山里了? 然后看一眼阮现现身上的包,“你也是,包就留在知青点,担心进山让树枝掛掉了。” 阮现现表情可爱又天真,她有点犹豫,“可我的钱都放在腰包里面呢,不贴身丟了怎么办?” “你能有几个钱?再说知青点大门上锁,还怀疑村民会翻墙进来偷你的钱?放不放隨便你,注意袖口裤腿拿绳子绑上。” 她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一味相劝只会引得阮现现怀疑,况且她跟叶国也做好二手准备。 身上带著小刀片,她执意把包背上山,找机会把带子割断,偽装成不慎掉落, 该叮嘱的他们已经反覆叮嘱,自己不听话吃了亏怪谁? 阮现现哦了声,“那我还是放屋里吧。” 亲眼看著她把小腰包放回屋,出来时清清爽爽身上没有能藏下大笔钱財的地方。 二人对视一眼,压制住眼底快要溢出的狂喜,彻底安心。 知青点小队排在村民后面,队伍浩浩荡荡上山,开始井然有序的队伍不知何时打散。 村民不想让知青占便宜,知青不服自己被排在最后面,队伍一下就乱了。 温柔开始还能保持跟阮现现不远不近的距离,越到后面,她越吃力,这货脚下装弹簧了吗?怎么这么能跳? 直到確定脱离大部队的叶国已经下山,阮现现还在视线范围內,她也逐渐放慢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 低头就发现脚边几颗发育不良的蘑菇,她蹲身採摘,再抬头时哪里还有阮现现身影? 她惊慌了一下,刚准备去追…… 最前面就传来那货自来熟的声音: “嘿!梅婶儿,说好一起走,你怎么不等我?是不是有什么采蘑菇的秘密基地,不想带我去啊?” “呵!呵呵呵!没有的事儿,你这孩子就爱多想。”接著传来沈梅的尬笑,笑声极其不自然。 知道她又跟村里几个碎嘴婆子混到一块,温柔彻底放心! 死缠烂打混进梅兰竹菊队伍里的阮现现,发现能采的蘑菇都被腿快手快的前人採摘的所剩无几。 她目光一闪,看向那日咒她奶奶去死的裴兰笑道: “婶儿!我养的那只大黑鹅,不仅会找蘑菇还会翻跟头,你见过翻跟头的黑鹅吗?” 第47章 请君入瓮 裴兰一懵,忍不住冷笑,“翻跟头的鹅没见过,地里打滚的人倒是就在眼前。” 王菊好奇:“你那鹅真会翻跟头?” 受到质疑的阮现现不高兴,“我还能骗你?不仅会翻跟头,还会找蘑菇呢!” 沈梅想起一茬,“昨天我见那鹅嘴里叼了条二斤多的草鱼,有孩子想抢,没抢过还被拧了,那鱼给你叼回去了?” “当然。”阮现现骄傲挺胸。 她的鹅子经过灵泉餵养,本就开智的脑袋瓜越发聪明,一个成年男人不仅打不过它,鹅子还常往家带好吃的。 有时候是野鸡蛋,有时候是鱼。 记得前天还拖了两斤白面回来,不知道谁惹到它被偷了家,这鹅子可记仇了! “那你怎么没把它带过来?”一个身形又高又瘦,跟竹片样的婶儿问。 “这不是忘了嘛,没什么收穫才想起它,不跟你们嘮了啊,我下山去带鹅子上来,婶子们慢慢找。” 沈梅一把拉住要跑的她,“我们刚才可没驱逐你,让你跟后面占了不少便宜,怎么?这就要甩了咱们?” 不得已,阮现现只能领著四个怕她跑了的婶子一起下山,幸好,並未深入多远,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知青点遥遥在望。 此时的知青点格外热闹。 阮现现不大的小屋子里竟站了四个人,叶国,蒋家兄弟和柳夏天。 面对三个大男人,柳夏天丝毫不怯,“从你跟温柔眉来眼去开始,我就发现不对了,一直盯著你们呢。 没想到你们的目的竟是如此,胆子可真大,別废话!见面分一半。” “你……”叶国气得想打人,被鼻子上有颗黑痣的蒋文明拦住,“你想闹出动静被人发现吗?” 阳光大男孩般的蒋文礼接话,“叶哥,找钱重要,別再耽搁下去,小心迟则生变。” 三人明显达成一致,叶国喘著粗气肺都要快气炸了,眼下的確不易耽误,他憋著胸中那口闷气想著两千块五个人平分…… 虽没达到预期,但聊胜於无,他平復呼吸把手伸向炕上那静静躺著,鼓鼓囊囊的大腰包。 拿到手,一把將之打开,四个人眼神狂热,脸上的贪婪兴奋想压制都压制不住。 慢慢地……四人笑容僵硬在脸上,眼睁睁看著叶国从那包里抽出一沓,两沓……五沓,五沓报纸。 “不可能!”柳夏天两眼猩红,一把夺过早已傻掉的叶国手中报纸,放在眼前刷刷翻看。 报纸急速掠过……“没有!一张也没有!怎么会这样?” 她腿软的一屁股瘫倒在地,咬著牙,眼睛里面全都是被欺骗后的愤怒:“她根本没有钱,一直都在戏耍我们。” 蒋氏兄弟对望一眼,弟弟脸色微微发生变化,“不好!快跑!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叶国也反应过来,惊慌的正要夺路而逃…… 正当此时,院门前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鹅怎么不会翻跟头?鹅不仅会翻跟头,还会倒立洗头。” “你就吹吧,待会看那鹅不翻,你要如何收场。” 竟然回来的还不是阮现现自己?听那凌乱的脚步声,院中最少有四个人。 慌了!他们彻底慌了! 柳夏天藏在叶国身后扯著他的衣角,急得直掉眼泪:“怎么办怎么办? 阮现现那魔鬼知道我们偷她东西,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她会报公安。” 她这会肠子都要悔青了,自己明明没参与,为什么要自投罗网搅进这摊浑水里? 早知道……早知道她说什么都不会好奇,更不会贪心。 发现事有不对告诉阮现现本人,没准还能从她那里换个好,现在……全完了! 蒋家兄弟眼底同时闪过寒光,压低声音怒道:“闭嘴!” “听我的,待会袭击最先进来的人,我们趁乱跑出去,跑进山里,只要没现场抓住我们,她钱又没真的丟,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目前只能这样了! 脚步声已接近门口,几人各就各位,只待门一开打了人就跑。 距离大门还剩不到五步时,阮现现耳朵动了动唇角扬起笑意,忽然站在原地不走了。 “兰婶,你拉开门喊鹅子,他……就出来了。” 裴兰白眼一翻,暗自骂她逼事多,实则手已经伸出去,对她屋里是啥样,是不是传说中那么有钱十分好奇。 吱呀一声门打开,裴兰被当头棒喝! 是真的当头棒喝,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棍子敲在裴兰额头,当时鲜血迸溅…… 她来不及发出惊呼,疼痛和黑暗將之淹没,身体软软倒下…… 下一瞬,屋里衝出四个人,余下三个婶子来不及躲闪尖叫,凶器已经降临她们头顶不足五寸。 她们甚至来不及看清行凶之人的相貌,人在害怕到极致的时候真的发不出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们即將被袭击的一瞬间,背后猛然传来拉扯力,王菊则是屁股挨了一脚,向斜前方踉蹌了几步摔倒在地。 阮现现一手一个把其余两个婶子扯到身后。 她们前生无怨今生无仇,阮现现自然不会真叫人受到伤害。 至於额头挨了一闷棍的裴兰,呵!这就是诅咒她奶,又在大队散播谣言跑到大队长面前告状她该多干活,干最重的活的报应! 前面没了碍事的人,阮现现对准冲向她的蒋文礼心窝就是一脚,回首一记重拳打在蒋文明脸上。 迴旋踢踢在想要溜边逃跑的柳夏天腰腹…… 顷刻间,三人倒飞的倒飞,惨叫的惨叫。 阮现现对著目露惊恐的叶国露齿一笑,用口型说:等你们很久了! 接著毫不留情一个大逼兜甩上去。 惯性驱使下,叶国360度的转了一个圈圈! 躲过一劫的三个婶子这时回过神,扯开嗓门撕心裂肺的呼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杀人啦!” 半小时后——! 山上认真带队采蘑菇的大队长就见女儿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一手扶树一手叉腰,话音断断续续, “不,不好了爹!大队有人入室偷盗,还,还把人打伤,流了好多的血……” 第48章 东窗事发 “出人命了?” 大队长眼前一黑,向暖赶紧上前扶住语气急切,“还不清楚,知青点一直在喊杀人了,我去时看到一地的血。” 半山腰顷刻响起村民的议论声,有人骂知青都不是省油的灯,应该从哪来送哪去,有人表情兴奋话也不说向山下跑。 向红军把手里的猎枪交给猎户,又叮嘱大队干部儘快带村民回村,今日的採摘活动到此为止。 然后一马当先向山脚下冲,村民都不用招呼,紧隨其后跟著一块跑。 不远处的温柔一屁股跌坐在地,她知道,自己完了! 叶国出了事,她跑不掉,一定跑不掉的! …… 大队长火烧屁股样赶到知青点时,里面热闹极了…… ——哭声,骂声,求饶声,声声连成一片! 裴兰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额头有草木灰敷过的痕跡,血已经止住只是人还没有清醒。 他队上出了名的三大刺头正在合力围殴知青,有人举著筲箕砸,有人拿脚踹,更有甚者……直接上嘴咬。 蒋文礼被咬得嗷嗷惨叫正在院里四下逃窜。 而软软小小的阮知青坐在台阶吧嗒吧嗒掉眼泪,向红军恶狠狠的看了眼。 这货看起来可怜,但他直觉始作俑者就是对方! 大声怒吼:“住手!都给我住手!” 可刚刚受了惊嚇,又在阮现现有意无意挑唆下,正发泄著心中恐惧的婶儿们岂会乖乖听话? 先被阮现现重创,又被婶子们围攻的叶国等人,看见大队长如见救星。 疯了样跑向他,“救命!救命!这帮疯婆子要杀人了!” “我们如果真出事,大队长你难辞其咎,快拦住她们。” “呸!”打红眼的王菊呸了声,要不是阮知青关键时刻踢她那一脚,自己如今也该跟裴兰一起躺板板。 她扯住柳夏天头髮反正面给了两巴掌。 柳夏天嘴角破皮,被扇的两眼直冒金星。 大队长黑著脸,站在一群绕著他围追堵截转圈圈的村民知青当中,沉声怒斥:“进来几个人,把他们分开。” 等候已久看著热闹的村民鱼贯而入,摩拳擦掌把叶国等人按在地上。 梅竹菊三大婶子趁势又补了几脚,瞧见大队长要动真格才悻悻收回脚。 知青点一片狼藉,筲箕里面晾晒的野菜,院子里掛的衣服,舀水的瓢儿飞的满院子都是。 他扫视一圈,先让人把昏迷不醒的裴兰抬去卫生站,这才沉沉发问:“说吧!出了什么事? 不上工,不进山,躲在这里聚眾生事,你们可真能耐啊!” 蒋文明跟叶国对视一眼,赶在几个婶子之前抢先说:“是阮知青,春播太辛苦,我们就想抽空回来休息会儿, 是阮知青带著一帮人衝进来,不仅污衊我们偷她东西,还对著我们喊打喊杀。” “对!”叶国痛心疾首接话,“我们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就遭遇殴打,大队长,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柳夏天一个劲哭。 四人情真意切的表演让村民跟著义愤填膺,原因无他,这四人平日里就在村中胡作非为,惹得人嫌狗弃。 说她们主动生事还真有可能。 “竹子前个嚇唬我家小孩,说吃牙齿会爬虫,硬生生把从孩子口里抠出来塞自己嘴里。” “对!王菊自己家的鸡没看好跑出来,非说鸡蛋生我家了让我还给她,不给就躺门口又哭又闹。” “沈梅……” 眾人七嘴八舌声声控诉,大队长头疼,往日囂张跋扈的三大婶子露出愜意,叶国几人对视,微微鬆一口气。 阮现现嘖了声起身走到向红军面前,“大队长!我要报公安。” 一语落,全场皆静。 她的声音不大,带著哭腔却字字清晰: “我跟四个婶子回来抱鹅,一开门,从我屋里衝出好几个人,对著兰婶儿下杀手,凶器还在那呢!” 所有人目光转向被踢飞到柴垛子上面沾了血的木棍,倒吸一口气。 叶国还想狡辩:“我们那属於自卫,是你们强闯出手在前。” “放屁!”回过神的三个婶子炸了,“分明是你们进了人小知青的屋,被我们堵个正著。” “对!你们不安好心,被我们堵在屋里还要行凶伤人,贼骨头,杀人犯,阮知青我们支持你报公安。 大队长,你是没看见,这白白净净的小年轻下手可是奔著兰性命去的,我们村万万留不得这种人, 报公安,一定要报公安让他们蹲笆篱子,吃生米。” 向红军军人出身,通过现场痕跡和几人反应心中已经有了大概,他对正在悄悄抹鼻涕泡的阮现现扬了扬下巴, “你进屋,去看看都丟了什么。” 这话就是相信几人偷盗,叶国等人慌了。 阮现现却摇头,“我不进去,进去会破坏现场,还是等公安过来调查吧!真的假不了,小偷跑不了。” “不能报公安!”知青点门外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头,他体型矮小,目光却很阴鬱。 “报公安会影响优秀大队评选,明年要少拿多少化肥?还有工农兵大学名额。” “村长!”眾人纷纷为老者让出位置,他踱步到阮现现近前,嘴角扯了扯,扯出个难看的笑容。 “孩子!你去看看都丟了什么让他们把东西还你。 听我一句劝,事情闹大一旦报了公安,他们死死咬住不交代赃物下落,届时你可就人財两空了。” 就连大队长都觉得他这话有理,目前重要的是確定丟了什么,块八毛的这事他就能做主处理,如果数额巨大的话…… 必须也只能报公安。 阮现现好像被说动,请大队长和村长跟她一起进屋查看。 屋子並没有被翻的乱七八糟,最醒目炕中间一个军绿色腰包大敞四开,几捆报纸掉了出来。 阮现现一把拿过快速翻找,然后身子都像是有些站不稳,猛然回头。 “大队长!我包里一千块分家款和一千块赔偿没了,加一起两千块钱,全部被换成了报纸。” “什么?两千块?”村长惊了,整个公社的公款加一起没有两千块,他怒而转头逼向叶国:“钱呢?” 第49章 省城来人送表彰信 对上老村长阴沉似要吃人的目光,叶国死死咬紧牙关,屁的两千块,他们一根毛都没有找到! 见他们如此冥顽不灵,老村长冷笑一声,“红军!报公安吧,两千块,够这几个贼骨头吃生米了!” 反覆听到“贼骨头生米”等字眼,自认无辜的柳夏天率先绷不住,一只手胡乱指著叶国等人大喊: “是他们,是他们计划偷阮现现的钱,我出於好奇跟过来瞧热闹,大队长大队长你相信我,我真的一分没拿。” “柳知青说的没错,我们都是发现叶国行跡鬼祟想跟上来阻止,来了才发现阮知青包里压根没钱,根本就是报纸。” 事已至此,蒋家兄弟异口同声甩锅,並且点名那包里根本没钱,柳夏天连连点头附和。 叶国咬著牙,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深深记住每一张可恶的脸,深深低下头, “是我,是我起了歹念!可大队长你相信我,那包里真的只是报纸。” 完全否认已经不可能,乾脆咬死那包里根本没有钱。 大队长眼神狐疑,阮现现道:“那就报警吧,两千块,我的后半辈子就指望这钱过活,钱没了,我也活到头了。” 向红军目光投向向暖:“你骑自行车,去县里请公安。” 向暖点头就想走。 见他们来真的,叶国彻底慌了,“不能报公安,不能报公安! 阮现现,那包里有没有钱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次是我鬼迷了心窍,你也没有损失,我愿意道歉赔偿怎么样?” “是是!现现,我不应该在你下乡刚来那会欺负你,我错了,只要不报公安我向你道歉,以后再不敢了!” 村民指指点点和看什么脏东西的目光让柳夏天崩溃。 他们抱著阮现现裤脚哭泣,大声求饶。 蒋文礼心中清楚,阮现现设下这个局,哪怕公安来查怕也查不出什么,他不想蹲笆篱子,心中后悔害怕只能求饶。 阮现现正想说什么,满头大汗的会计欣喜从村办跑来。 “大队长!大队长!好事啊!省城来领导给咱村的阮知青送表扬信了!” 会计今天在队里算帐没参与上山活动,跑到近前才发现不对劲,话音慢慢弱了下来。 什么……省城来人了?还是来给阮现现送表扬信的? 叶国等人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双眼涣散,嘴里念叨著:“完了!彻底完了!” 大队长却激动的抓住阮现现,“小阮!你干什么了?能让省里来人?快快!快跟我去面见领导。” “我钱还没找回来呢!”阮现现提醒,干什么了?估计是火车上封老答应她的表彰信到了,时间刚刚好。 她嘴角微扬。 向红军激动的心情剎那冷却,他杀人般的目光射向叶国等人,吼得后者全身一个激灵, “钱呢?还不交出来?真想进笆篱子吃生米?” 柳夏天欲哭无泪,他们真的一毛没拿到啊! 村长拼命给向红军使眼色,村民也小小声提醒不能报公安,有了省里来的表彰信加持,今年的先进大队稳了! 哪怕工农兵大学名额落不到自家身上,可多批下来的化肥可实打实关係到每一家来年收穫。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过去一脚踹翻叶国,拎著他的衣领把人举高:“钱呢?还不交出来?” 被一米八几孔武有力的汉子单手拎在半空,叶国又急又怕。 紧接又上来几个,对著四人拳打脚踢,逼她们交钱。 也有婶子把阮现现拉到一旁安慰,承诺一定帮她把这钱找回来,让她別急。 可以说,当事人本身內心平静极了,平头大队村民却集体火了! 发生这么大事,还让省里来的领导撞见…… 被组织点名表扬的阮同志在大队里受了欺负,別说今年的优秀大队,未来几年都別想指望了。 几人被打得嗷嗷惨叫,却死也不交代钱被他们藏哪了! 眼瞧局势向著不可控方向发展,向红军用力闭了闭眼。 他退役军人的身份让他必须从重从严报公安处理。 可他大队长的身份又不能让他完全置集体荣誉於不顾。 到最后,公正占据上风,刚准备叫闺女去报公安,村长赶在他开口前走向阮现现, “丫头!这事你怎么说?” “要知道,你现在也是大队中的一份子,后半生还要在大队结婚生子,事情彻底闹大对你没有好处, 听我一句劝,私了行吗?” 这话一半相劝一半威胁。 阮现现好像被震慑到了,咬著唇终於说话,“可以不报公安,但他们必须补偿我的损失。” 四人不服:“我们压根没有拿到你的钱。” 见她终於肯鬆口,村长大喜,又见这四人冥顽不灵,他大手一挥,“去几个人,进屋给我搜。 挖地三尺给我把阮知青的钱找出来。” 四人挣扎,反抗,破口大骂……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村民衝进屋里大肆翻找。 “叶知青这里找到31块。” “柳知青7块。” “蒋家兄弟98。” 大队长看著村民翻找出来一堆的零零整整,怒道:“你们还不交代,真想蹲笆篱子吗?” 四人又急又怒,可无济於事。 “队长!別让领导等急了。”会计催促。 彻底被惹怒的大队长正要把几人送局子,幽幽嘆了口气的阮现现適时站出来: “我丟了钱,本应该將小偷绳之以法,可现在关係到优秀大队评选,不能因为我一人之事让全村上下跟著受过。” “这样吧!”她似认真思考,抬起纯澈晶亮的眼睛。 “这四人必须写一张认罪书,把今日偷盗我钱財的来龙去脉,偷盗数额,参与人数等一併写清。” 顿了顿继续道:“写完认罪书再写一张欠条,规定多久之內还清欠款,期间一切所得优先还钱, 包括工分,粮食,彩礼嫁妆等任何途径財务所得,直至2000元欠款还清。 哦对了!还要再加一条,几人不得消极怠工不得恶意拖欠。 再有请诸位领导作为见证在欠条上签字,做到上诉所讲,我可以暂时不报公安。” 第50章 狗咬狗签认罪书 叶国曾经也是知识青年,相较於进局子彻底毁了后半生和还钱,他眨眼有了决定, “好!我签!” 接著话音一转,“大队长!我要举报! 温柔温知青也有参与,错事由我,温柔,柳夏天,蒋文明蒋文礼五人一同犯下,我愿意接受处罚。” 多一个人承担他就少还100块,跟温柔只是合作关係,没必要帮她藏著掖著,叶国直接把对方卖了。 “你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人群后的温柔矢口否认。 蠢货!不供出自己,自己还能帮他们想办法! 拉自己下水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不聪明的柳夏天终於反应快了一回,“大队长!我可以做证! 我就是听到温知青和叶知青的密谋,好奇心发作才会行差踏错犯下糊涂事,温柔才是主谋之一。” “贱人!我撕了你的嘴!” 温柔恨到极致,扑上来与柳夏天廝打到一处,无人阻拦,两人很快滚到一起。 阮现现眸光湛湛,眼底倒映著狗咬狗的热闹一幕。 其实她也知道,最妥善的方法就是趁现在把几人送进农场,可心真的会不甘吶! 回想上辈子顶著数九寒风蹲在院里给他们洗衣裳,身体受了大寒,每月小日子痛到犹如鬼门关走上一圈。 粮食被剋扣饿到皮包骨,干完自己地里的活,还要被他们威逼替他们干活,直至被压榨得一滴不剩。 精神身体双重压力,乡下三年,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三年。 心底的滔天怨恨让她无法一笑泯恩仇,更无法靠逃离视线送仇人进农场来抹平。 她可以笑看阮家跌进泥淖苦苦挣扎,可放叶国等人脱离掌控?她无法。 她要知青点欠她的人把她前世受过的苦十倍偿还,要他们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要用鞋底亲脚踩进泥淖…… 眼睁睁看著听著,製造著他们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以牙还牙才能平息心头之恨! 亲者痛仇者快?去他妈的快刀斩乱麻,她做不到! 开始,只是温柔和柳夏天之间的单方面互殴,恨透温柔没有阻止自己的叶国加入,最后演变成『犯事人』集体大乱斗。 村民看得嘖嘖称奇,也有唾弃,“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就这?” 大队长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跟阮现现进屋写欠条,全当看不见,直到欠条写完才命人上前阻止。 “签字吧!”他指著欠条言简意賅。 逐字逐句看完欠条的五人想死,真是面面俱到,大到彩礼嫁妆,小到一个工分,必须也只能优先偿还欠款。 五人咬著牙抖著手签下名字。 柳夏天哭的比死了亲妈还惨,“行了吗?行了吧?你就是旧社会地主,我们都变成了任你差遣的奴隶,你满意了吗?” 阮现现脸色一变,扔了欠条就走,“这顶大帽子我可承受不起,还是去报公安吧。” 啪——! 叶国给了柳夏天一记大嘴巴子,“闭嘴!” 然后赔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阮知青你別听她胡说八道。” 阮现现连连摇头,对村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诸位也看见了,我为大家考虑,本想大事化小,可他们把我比作奴役百姓的地主, 万一他们哪天告到红袖子那里,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我承担不了,还是报公安吧!” “別別別阮知青!他们真敢告,我们都给你做证!” “对!是他们手不乾净在先,拒不还钱在后,不管告到哪,贼骨头还有理了?” 口说无凭,阮现现刷刷又写了一份证词让村民签字,不会写字就按手印,她印尼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就剩一件事。”早已急不可耐的村干部忙问,“什么事?” “认罪书啊!”阮现现道,“刚才说了,他们必须给我写认罪书。 万一有人等风声过去死不还钱或者乾脆跑路,我拿著认罪书也能找官家,让官家做主, 也能找到这几人的户籍地,让父母亲人帮忙偿还。” “我们不写。” 三个男人死死咬著牙,温柔和柳夏天彻底崩溃,“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想找家里去?” 认罪书一写,不等於死死被阮现现拿捏在掌心? 稍有不如意她就去报公安,她们还有活路?做梦,死也不写! “那我还是去报公安啊!”上一秒立下的豪言壮志,阮现现只用一句报公安就能轻易破大防。 蒋文礼爬起来,眼中没了偽装出来的阳光开朗,只剩一片恨不得剜其肉剔其骨的蚀骨怨毒。 “我,写!” 蒋文礼一把夺过笔,开始刷刷在纸上写。 阮现现只看一眼就说不行,需要重写。 什么鬼迷心窍,什么情非得已,什么一时糊涂…… 她隨手就把这破纸撕了,点名叶国,手把手教授。 “把你们什么时候起的心思,什么时候和什么人商量,对话过程,何人参与以及犯案经过一一写明。” 叶国不想写,接到蒋文礼眼神示意后咽下一口老血。 把自己想偷了钱进城买工作娶媳妇,到请温柔帮忙,最后蒋文礼等人参与的犯案过程一一写明。 他扔掉笔崩溃问:“行了吧?” 接著咬牙切齿,“阮现现,你最好见好就收。” 阮现现没理,接过纸確认没问题又说:“一模一样的,再誊抄两份。” “你想干什么?”蒋文礼警惕,阮现现却不说话了,大队长一行人也从旁静静等候。 直到一式三份的认罪书和欠条写完,又请大队干部签上名字,其中一份交给对方保管后,这才笑回蒋文礼。 “备份啊!有备无患看不懂吗?” 在对方目眥欲裂下,把自己手中两份切结书装进让他们跌倒,也让他们恨毒的军绿色小腰包里。 幽幽看著眾人笑道: “一份自己留著,一份交由大队部保管,最后一份给我京城中的长辈邮寄过去。” “今后但凡我发生一点意外,这份证据都要交到公安手中。” “我不幸身亡,证据会到公安手中。” “不幸落水,被什么地痞无赖救了被迫嫁人,证据会到公安手中。” “被什么人牙子拍子拐卖进深山,证据会到公安手中。”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有一点不高兴,这份证据都有可能移交公安手中。” 第51章 领导撑腰 恶毒…… 这就叫杀人诛心! 蒋文明气极反笑,“这么说,我们还得反过来保护你的安全,否则你自己摔倒磕伤跌破了哪,我们还得进局子?” “是的。”阮现现毫不避讳点头,“我看在大队长,看在平头大队村民的面子上,打落牙齿和血吞暂时放过你们。 但我必须保有隨时追究的权利,你问问换做在场哪一个人丟了2000块还能有我这般清平气和? 谁做得到!站出来!” 刚听完她一大堆条件,写完一大堆保证书,觉得是不是有些过了的村民:…… 对啊!那可是2000块,全家一起种10年地不一定能赚到2000块。 不是不一定,是一定赚不到。 换做在场任何一个人,今天都得疯! 阮知青为了他们,可真是受委屈了! 多好一个孩子啊! 对上村民“不善,再敢说一个字就把你们送笆篱子”的目光,叶国等人真要吐血了。 阮现现看著他们话音一转,“当然,我也不是逼良为娼那等人,你们也可以用功劳来我面前抵扣欠款。” “什么意思?”柳夏天眼神发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阮现现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 “好比蒋文礼打著人死恩怨消的心思想害我,你发现了告诉我,可以抵消一部分欠款。” “真的?” “嗯!” 蒋文礼想咬死拿自己举例的阮现现,一开始他的確有这个打算,人死恩怨消,找个机会弄死了她。 可她那磕破皮都要报公安的言论一出,谁还敢拿自己赌? 阮现现明显防著这一手呢! 他气急,恨极,同时也无奈极了! 什么阴暗的心思都被她打得土崩瓦解,现在只想儘早把钱还上,早日从这吃人的漩涡逃…… 啊呸!他压根就没欠钱!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的蒋文礼把自己气晕! 事情得到解决,优秀大队评级保住的村民长鬆口气,老村长別有深意笑了笑, “小阮,去村办吧,別让领导久等。” 阮现现看著他,同样別有深意的笑笑,“您带头不支持报公安,村长可要把这些人看牢,我钱追不回来,您可是主要负责人。” 说完,一脚跨出知青点。 独留身后眾人面面相覷。 吴学良摸摸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这小孩…… 小时候去找你玩也见过她几面,记得是个尿尿和泥,自己能哄自己玩一上午的老实孩子, 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我都被她逻辑惊到,这一环套一环,嘖! 老褚!你说她那钱真丟了?还是被她自己一早藏起来,演这一出请君入瓮?” 褚黎回头看著不怎么聪明,还十万个为什么的兄弟,淡淡留下一句:“你都说了,尿尿和泥玩的,能是老实孩子?” …… 村办路上,大队长心情沉鬱。 说实话,今天事情的处理结果令他特別不满意。 搁过去在战场,敢向自己人伸出的第三只手,他早亲手给丫剁了! 再看看身边忍辱负重的十八岁姑娘,心里更不好受,她也只比自己女儿大两岁。 “阮同志,你放心!叔在这跟你承诺,那钱一天没还清,他们一天別想走出平头村。” 阮现现:“我信你。” 她不是好人,却也会回馈真心待自己好的人! 下乡以来,任她如何胡闹,大队长的种种维护她看在眼中记在心中。 “小阮同志,你做了什么好人好事获得了省里表彰啊!”见气氛不好,会计尬聊想缓解气氛。 他知道换谁丟了2000块,別说心情都不会好,没准天都能给捅个窟窿,可待会一帮人见了领导还这副死样子也不行不是。 阮现现:“是帮了挺大一忙,火车上翻译拉肚子,我帮领导稳住了外宾,都说了是举手之劳,领导非要送表扬信,他也太客气了!” 眾人:挺大一忙跟举手之劳出现在一句话里,长见识了! “哈哈哈!小同志说的不错!你的確帮了咱们大忙。” 话落,对面拐角走来一行人,为首是个四十来岁穿著军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容貌身材中等,属於丟人群都找不到的那种人,可当他一开口,存在感又极强。 他伸出一只手,“阮同志你好!我是封首长的警卫林睿聪,很高兴见到你。 前几日提及,老首长还在为你的口才性格不能进翻译部而可惜。” 阮现现两只小手握住对方一只大手上下摇了摇,气质从容笑容自信, “封首长真是太客气了,相信谁遇上那种事都会站出来,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不能让洋鬼子站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囂张。” “哈哈哈!说的好!”林智聪爽朗大笑,不著痕跡给身后小警卫打了个手势,后者会意退出人群。 几名四个口袋的中山装热情围上来,对阮现现从头到尾从上到下夸了又夸。 夸的刚刚威胁过她的老村长心惊肉跳,赶忙弯著腰比出请的手势。 “诸位领导,家里孩他妈弄了几个简单的菜,诸位大老远过来辛苦,不嫌弃待会上家吃顿便饭,先里面请。” “吃饭就不用了。”林睿聪笑了笑,“我们还有公务在身,过来看看小同志就走。” 接著话音一转,“这孩子可是老领导常掛在嘴边的好,插队来了咱们大队,村长可要上心给看顾著点。” 他们来此已经等了半个小时,加上这行人算不上好的脸色,林睿聪是什么人,一眼看出有猫腻,已经派人去村里调查。 听著对方的敲打,老村长连连称是,捏一把冷汗,在心里把阮现现骂了又骂。 有钱不知道存银行?不存银行托他保管也行,现在闹的都什么事啊! 重新回到村办,陪同林睿聪一起过来的县领导落座,林睿聪双手郑重將一封牛皮纸包的感谢信交到阮现现手中。 又拿起桌子上网兜装的茶缸陶瓷盆等物,其中包含一套工装。 “知道你在乡下务农,这些都是老领导点名为你准备,趁著我在这,还缺什么你儘管开口。” 县干一听,这话点他们呢,大领导都给了嘉奖,县里不拿出点奖励岂能说的过去? 忙堆起脸赔笑,“没错!不仅大领导,县里也给你准备了奖励,想要什么小同志儘管说。” 阮现现暗中捻了捻小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既然如此,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第52章 邀请省城做翻译 不知道张口要500块奖金,会不会挨打? 想来她敢张这个嘴,这顿打铁定跑不掉! 工农兵大学名额?她相信自己开口,县里会给封老这个面子,可她在黑省的人脉关係不足以將名额转让,要来没用。 於是她笑道:“我掌握的知识来自祖国栽培,思想觉悟受到大队长教诲,如果可以,我想將这份奖励给予大队, 说出来不怕诸位领导笑话,我下乡以来干活干活不行,惹祸队里第一名,是大队长不嫌弃,允了我拿人头分, 是村民不拋弃,一遍一遍教我干农活。 虽然现在做的还不好,但我真心感谢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如果有奖励,我想把这份奖励给於平头大队。” 向红军愣住,同时心里嘖嘖,这就把不干活的事在领导面前过明路了?新脑子果真好用! 老村长嫉妒死了,要他有这个机缘给什么大队,自己往上升一升也不是没有可能。 领导们纷纷点头,为首人看了向红军一眼,“好好干,继续努力,爭取拿到今年的优秀大队。” 这话就算稳了! 向红军心情激动,他是前线退下来的伤兵,老家根基浅薄,从父亲手中接过大队长职务,这些年一心带领全村搞生產…… 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努力上进的,比不上有权有势的。 想想那几个凭藉关係跟自己爭抢先进的大队,今年势必被自己踩在脚下,脸庞肌肉多少有点不受控制。 “就这?没了?不为自己爭取点什么?”林睿聪適时发话。 县干一听,骂了又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就好比別人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自己不想著报答,却对恩人许下子女婚约。 子女招你惹你了?你省城你了不起? 好吧!的確了不起,几时拨款,拨多少款全看上头意思,领头人扯出笑,重重点头。 “老林说得对!大队是大队,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別不好意思,有什么需要儘管说。” “谢谢领导的厚爱,能不能给我点奖金,不用多,500块就行,如果不能,我能把这奖励留到以后再用?” “噗!” “咳咳咳!” 老村长一口水喷出,整张老脸呛成猪肝色。 县干也是一阵咳,“咳咳咳!暂时想不出来以后再想也行,以后再想也行!” “红军儿啊!你不是说大队里的牛养的特別好,快带我们去看看。” 望著落荒而逃的一眾县干,阮现现嘖了声,她真怕自己再不狮子大张口,对方就要给自己安排工作了。 酷暑严寒早九晚五……上班是不可能上班,这辈子都不可能上班! 工作到手里也可以转让,相较於县乾的一个人情,进城隨便卖点什么就能赚二三百的阮现现差那点卖工作的钱吗? 好钢当然要用在刀刃上。 把人嚇唬跑,林睿聪隔空点了点她鼻尖,“调皮!说吧,刚才有人欺负你了?钱丟了怎么不报公安?” 小警卫已经调查清楚回来稟报,知晓来龙去脉的林睿聪问:“要我帮你垫句话?別担心丟了的钱找不回来。” 阮现现嘿嘿笑,在这种层面的人面前撒谎,相当於自掘坟墓。 她有选择的说出事实,“我早知道那帮人的计划,损失没表面那么大。 因为这事把人送农场毁了下半辈子不值当。 不给点惩罚又不甘心。 搁我手里让他们改了小偷小摸的毛病,想到偷钱手就哆嗦,整治整治就完了。” 林睿聪好笑,知道她有乘算並且没吃亏,就没有再深究了。 话音一转问:“封老过过上京又会切一批洋鬼子回来,他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上省城玩一圈?” “好啊!”阮现现一根手指把玩著网兜,眼底流转著兴味,一次两次拒绝叫拿乔,次数多了就是不识抬举了! 本来没有此计划的阮现现可以推翻了重新计划。 “你不知道!咱们黑省隨便拉出来个,俄语弹舌比谁都溜,英语……”林睿聪话说一半卡主,“你答应了?” “对啊!”阮现现微微笑:“火车上封老邀请,我以为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照,不想给领导添麻烦, 现在知道翻译人员稀缺,组织需要,我义不容辞。” “那我们一……” “等等!”阮现现打断,“您能帮我问问领导,义不容辞之外,我能不能有一点小要求?” “果然难缠。”林睿聪嘀咕一句,面上笑容不改,“你说,你就说要老封的底裤,我也给你……” 阮现现小手握紧林睿聪大手,“带味道的话可不兴说。” 感受手上力道,林睿聪嘶了声,不著痕跡抽出被她微微攥疼的手,把手不动声色背到背后揉了揉。 阮现现全当没看见,爭取真正想要的,除了展现能力外,武力展现必不可少。 “就是,一美元的东西,如果我卖了洋鬼子1.1美元,多出来那部分能不能给我当提成?” “提成?” 阮现现改口:“就是奖金,多出来那部分能不能给我当奖金?如果行,这活我接了。” 现在八大员拿的还是死工资,奖金有,提成一说尚未出现。 “如果我说不能呢?”林睿聪似笑非笑。 “那我也会去。”阮现现不假思索,“我们知识青年就是祖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为组织效力我义不容辞。” “只是……”她话音一转,“这就好比看自己的孩子,和给別人看孩子的区別。 照顾自家孩子当然是全心全意,给別人看孩子,尽到义务內的责任就够了。” “不错。”林睿聪起身,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大步向门外走,走前留下一句: “別到处乱跑,在大队等我电话。” 出门与去看牛的县干匯合,拒绝了村长的约饭挽留,乘著晚风,坐著拖拉机一路突突出村。 大队长看著她手中的表扬信眼馋,阮现现好笑的把信递给对方,“答应你的先进大队,我说到做到。” 这会儿她说什么是什么,向红军咧著大嘴满屋找把表彰信镶在哪块儿地醒目。 这可是十里八村第一封省里下达的表彰信,够他在一眾大队长面前吹一年。 看著冒傻气的大队长,老村长在心底不屑地撇了撇嘴,凑近阮现现压低声音问: “省领导单独跟你说啥了?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他真怕这脑子有病的闺女把自己威胁她的事,添油加醋告诉领导。 阮现现的回答也简单:“关你她妈的屁事?” 第53章 贼骨头们,该算帐了 从大队办出来,阮现现扭得扭得回到知青点,那里还有人等著她去收割。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张嘴妈了闭嘴妈了,她跟谁俩呢?” 望著阮现现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村长小老头气得直喘粗气,怒瞪吧嗒著旱菸一脸看戏的大队长。 后者不为所动,口中吐出浓雾,“您啊!有这功夫安生会吧,去看看卫生点的裴兰也行。” 向红军看得清楚,阮现现已经不是刚来那会子假都不敢请,只敢先斩后奏的小知青,这孩子的福气在后头呢! 知青点——! 气氛压抑瀰漫,往日下工热闹的知青点死寂一片,女生宿舍时不时传出压抑的哭声, 自以为逃过一劫的叶国爬起来找水喝,掉了瓷的茶缸子刚凑到嘴边,耳中就传来一道恶魔的召唤。 “贼骨头们,都出来,该算帐了!” 叶国手一抖,茶缸咣当掉在地上,本就多处破损的茶缸又摔出一个扁。 再不情愿也知道该来的躲不掉,他阴沉著脸推开门,身后跟著满身阴鬱的蒋家兄弟。 女宿舍的门也开了,柳夏天咬著唇,双眼哭成核桃,看见院里长条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脸似笑非笑的阮现现时,张口就是告状。 “阮知青!你刚走,我就看到温柔藏钱了。” 阮现现嘖了声美眸上下打量脸色微变的温柔,“那你把她藏起来的钱找出来,债务抵扣五分钱。” “真的?”柳夏天大喜,回头去解开温柔裤腰带。 五分钱不少了!平安县下辖大队普遍一个工分值两分钱,壮劳力一天到头十个工分拿满相当於赚两毛。 平头大队的工分值钱点,1个工分等於3分钱,阮现现给她抵扣的五分钱,抵她在地里忙活一早上,岂会不高兴? “你干什么?放开我!”耳旁传来温柔尖利的叫喊,她被柳夏天拖进房拔了裤子。 温柔走的本身就是偏偽白莲路线,上工总喜欢哄骗村里的壮劳力白帮她干活,体力比不上柳夏天, 没两下就被对方把特意藏起来的钱翻找出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对面三个男人脸色沉鬱,他们怎么早没想到钱要分开放?否则也不会被刚刚的村民一锅端了。 相较於男生,妹子的心思更细腻些,把钱分开放在不同的位置,才让温柔悄悄留下一些,可惜,全被柳夏天找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一脸愤恨,看向兴高采烈的柳夏天背影时,双目如淬了毒的毒蛇。 柳夏天高高兴兴拿著一张大团结和零散毛票想要交给阮现现,后者想到这钱大概被温柔藏过裤襠…… 点了点边上长条凳子,示意把钱放上边。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缓缓西沉,晚霞映红了天际,收回目光对五人说。 “下午从你们的住所找到31+7+98,再加上凳子上的16块钱共计152。 不管你们谁人还多谁人还少,又或者平摊一人400帐目,这152我给你们记上了,也就是说,还欠我1848。” “我不同意分摊欠款,温柔和叶国是主谋,他们应该拿大头。”柳夏天嚷嚷。 身上一分不剩,彻底沦为光杆司令的温柔冷笑,“我求你参与了? 要不是你们这几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或许出不了事,自己心术不正怪旁人带歪, 我还觉得你们这仨坏事的应该拿大头。” 这话换来了叶国的赞同,蒋家兄弟的不赞成。 五人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作壁上观看戏的阮现现摆弄著指甲,瞧,稍一引导坏种们又內訌了! “行了!帐目怎么分配,你们回去自己討论。 152太少了,今夜前不管用什么法子,至少凑齐两百块,凑不齐我就报公安。” “阮现现!你別太过分!”蒋文明双眸喷出怒火,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上前撕烂女人的嘴。 这就过分了? 上辈子他们剋扣她的粮食,粮食很快吃光,他们就逼她贱卖带来的行李。 阮家再巴不得她死远点,对外也要脸,她下乡还是带了几件好东西,衣服,饭盒,暖壶…… 这些东西三月没用到,被逼贱卖给知青换粮,粮到手了他们继续剋扣。 回想起前世种种,阮现现眼底泛上一层冷意。 “没钱总有粮,没钱总有家当吧?去村里跟人换,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子,晚饭后给我凑齐200块,过时不候。” 撂下话,阮现现回到后院自己的房间,考虑起今晚吃什么。 空间里一顿扒拉,今个心情好,来上一锅东北大乱燉,想想吸满汤汁的粉条,再从空间那份羊杂,配二两小酒…… 斯哈斯哈…… 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阮现现忽然想起,这个季节像茄子豆角西红柿等时令蔬菜尚未成熟, 她没进城,也不好凭空变出一盆排骨,排骨燉粉条,正纠结著呢,门外响起哆哆的敲门声音。 一听这动静就是鹅子回来了,阮现现开门,嘴里叼了只大草鱼的鹅子摇摇摆摆进门。 看都没看阮现现,翅膀一扑棱飞上架子,把草鱼放在架子上的盆儿里。 “嘎!” 每天都要餵养这个不会狩猎的两脚兽,好烦啊! 阮现现一手端过盆,一手搂过鹅,在鹅子漆黑羽毛顺滑的大脑袋上亲了口。 “我去换点黄豆芽,晚上就吃水煮鱼片。” 鹅子窝在她怀里,用粉红粉红的小嘴牵了牵她,“嘎!” 不吃鱼,想吃香香的小丸子。 阮现现会意,从腰包拿出几颗灵泉水捏的棒子麵菜丸子,“吃吧!” 黒鹅很高兴,张开翅膀衝著它养的两脚兽嘎了几声,低头一口一个小丸子,阮现现笑眯眯看它吃完,端著盆进了厨房。 厨房里沐夏正在做饭,她的晚饭是今天山上摘来的嫩野菜,搁水简单抄了下加入调料搅拌, 阮现现就眼睁睁看著站在灶旁,拿筷子试吃一口的沐夏露出痛苦面具,她回头,笑的比哭都难看, “现现!宝贝儿!別做饭了,今晚我请你吃。” 请她吃草吗?阮现现嚇得掉头就跑,这丫的绝逼没安好心! 她跑去隔壁钟婶子家换黄豆芽,敲开门,她笑容都摆好了,结果来开门的是比之几次见面还要冷漠数倍的封白。 “有事吗?” 第54章 阮家事发,阮宝珠患A肝 男人军装最上面一颗纽扣没有系,露出古铜色皮肤,喉结上下滑动。 湿了的碎发粘在额前,水珠顺著脸颊滚落,一双眸子漆黑深邃,显然,他正在梳洗。 阮现现掛上招牌式乖巧笑容,声音软软糯糯,“找钟婶儿换点黄豆芽,你在家!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听见动静。” 她习惯性话癆。 跟出来的鹅子没眼看,他们族群雌性在发qing期求偶时,就喜欢嘰嘰喳喳吸引配偶关注! 原以为句句有回应的封白会请她入內,至少帮她喊一声钟婶,结果男人大力砰一声关上院门。 声音跟那腊月里的冰渣子一样,很冷的留下一句:“站门口等著。” 阮现现歪了歪头。 很快,黑髮中夹杂几缕白髮简单用布条束在脑后的钟婶端著一盆黄豆芽出来,阮现现重新展露笑容, “要不了这么多,婶儿。” “拿著吧!搁点酱油香油凉拌老好吃了,你昨个给的一毛钱能买几盆子豆芽,不够隨时再过来拿。” 昨天来买玉米棒子和干辣椒时,钟婶已经说过这话。 阮现现笑笑,“那行!晚点给您送盆儿来。” 回到知青点,她开始做饭忙碌,啃著草的沐夏三人组闻著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一脸怨念。 吴学良扒拉著饭盆,“老褚!今个咋不是你做饭?” 褚黎慢吞吞嚼了一根菜叶子,声音淡定:“沐同志说我做的饭不利於她瘦身。” “吃草就能瘦身吗?那牛咋不瘦?”吴学良不理解並真诚发问。 阮现现端著一大碗水煮鱼,一盘黄豆芽豆腐乾炒鸡蛋,拿出一份京城买的羊杂放在炕桌上。 她不喜欢吃生的黄豆芽,觉得有股味。 打开收音机,给杯中倒满小酒,播放一段戏曲节目,夹一口麻辣鱼片就一口酒的阮现现发出满足喟嘆! “这才叫活著!” 想想自己苦逼的前两世……过得都是啥日子? 黑心的爷爷,出轨的妈,脏心烂肝的堂妹和大车碾过的她! 想起那一家子,她是不是还有一封京城寄来的信没看呢? 阮现现放下筷子弯腰,抽出繁复摺叠垫桌脚的信件,乡下房子泥土地就是这样,有不平整的地方,需要垫桌脚。 信件打开来,入目就是阮宝珠满腹戾气的字跡。 ——亲爱的堂姐你在乡下过得还好吗?我不太好! 阮现现一看乐了,知道他们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阮宝珠在信纸上大骂特骂,说她不仅害得大姑离婚,小姑被辞退,更私自给她报名下乡,把爷爷气得病情又加剧了。 信里又说,给她报名也没用,爷爷指明大姑跟野男人生下的奸生子替她下乡,田甜估计这辈子也回不来了! 阮现现看到这里嘖嘖,她记得家中姐妹,阮宝珠自幼跟大姑生的田甜关係最好,两人臭味相投,以欺负她看她笑话为乐。 这才爆出不是亲生就一口一个奸生子了? 信的最后故意问她,有钱在乡下是不是也吃不到好东西?现在是不是正在嚼乾粮饼就凉水呢? 阮现现看看桌上有鱼有肉的三菜一酒……没忍住,笑了! 这封信应该是她还在火车上就已经寄出,想想喝尿的阮宝珠……该发病了吧? …… 京城,阮家红砖小楼。 这里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红砖房仿佛都失去了色彩,脸色蜡黄一边脸颊麻木没有知觉的阮抗日坐在书房。 门外是大女儿的哭声和小闺女摔摔砸砸的声音。 书房那口大钟錶盘散发著萤光,指针滴滴答答。 老爷子对这口古钟喜爱的紧,当然,如果不是孙女在大寿这天送的钟就更好了! 他正想著凭藉如今这副身体还能否更进一步时,门外突然“咣当”一声什么重物落地,接著响起女人们的尖叫…… “宝珠……” “宝珠你怎么了別嚇妈妈!” 阮抗日心中焦急,猛地起身却觉天旋地转,没有多想撑著拐杖出了书房,就见最疼爱的孙女身体软软倒在地上。 老三家的抱著人一顿猛烈摇晃。 大闺女老闺女嘴上焦急,眼神却是看戏的。 尤其大女儿,眼底一闪即逝的快意和幸灾乐祸,被他正好捕捉到。 他知道,大女儿还在因为自己把她的孩子送去替宝珠下乡,心里有怨。 可……可那就是个奸生子啊! 大女儿还年轻,再嫁再生一个正经身份的不好吗?! “爸!爸!宝珠昏倒了,宝珠她突然昏倒了,怎么办啊?” 老三家的哭嚎换回阮抗日心神,他急得整个人直哆嗦,“怎么办?快把人送医院还用我教你吗?” 首都军区医院——! 人到中旬的男医生拿著检查报告通知家属:“经过检查,患者確诊为a肝。 她最近是否有乏力、食慾减退、精神不振等情况发生?” 宝珠她妈连连点头,“我女儿她最近不舒服,医生,医生!会不会有哪里搞错了? 她还这么小,她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得上a肝?你误诊了对不对?一定是你误诊出错了!” 医生衣服被扯住,他见惯了无法接受事实的家属,態度尚算温和。 “这位母亲请你放心,只要患者积极配合治疗,肝炎並非毫无可能痊癒。” 並非无痊癒可能,就是有很大可能无法痊癒……阮宝珠她妈一屁股跌坐在地,怔怔无法回神。 椅子上努力维持坐姿的老爷子闭了闭眼,“医生!我们积极配合治疗,这种病影响嫁人生子吗?” “a肝病人可以考虑结婚,但通常我们不太建议,患者容易交叉感染……” 老爷子听得认真,阮母抬起了头…… 谁都没注意,病床上的女孩子睫毛微微眨动,大颗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阮宝珠內心疯狂吶喊,怎么会?她怎么会得a肝?这不可能?得a肝的为什么不是阮现现而是她? 想到半月前她们还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那个贱人也一定患上了! 不!没准就是她传染给自己! 病房中的几人谁都没发现,病房一条门缝打开著,一道人影静静立在门外,片刻復又离去。 直到傍晚,阮宝珠从昏迷中睁开眼,看到病床前守著的亲人,她对老爷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爷爷!我梦见和陆毅哥哥结婚了,我们婚后很幸福,爷爷,我答应和他结婚了。” 第55章 揭露,撕逼大战 “好!好!爷爷这几天便去跟陆家商议婚期,我们宝珠婚后一定会幸福的。” 疼爱孙女的爷爷不愿意告知真实病情,只一味说是小病,很快可以康復出院。 同时心里也觉得,宝珠和陆毅的婚事需要儘快提上日程,迟则生变。 將爷爷哄走,將父母哄睡,黑暗中,阮宝珠睁开一双幽幽的眸子,双眼无神望著天板,里面空洞死寂一片。 她和陆毅婚期定在一月后,她本想趁这最后的时间故技重施,把那噁心的男人彻底跟二婶绑死…… 一切尚且未来及施展,她怎么会患上传染性肝病? 有再多的不甘心阮宝珠心里也明白,自己得病的消息一旦扩散,別说陆毅,隨便一个男人也不会娶她。 所以啊!她必须儘可能抓住眼前一切能抓住的! 次日,阮抗日拖著病体找到老领导哭诉,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子孙完婚。 那日听完阮现现的炸裂言论,陆老爷子是对阮家生了点隔阂,但自家孙子把人家女娃睡都睡了,一生正直的陆老做不到背信弃义之事。 两位老人坐下来,定好三日后先领证,办酒还按一个月后的老日子来。 两天后阮宝珠出院,明天一早就是她和陆毅领证的日子,直到半夜別说出现,她的未婚夫连一个口信都没叫人捎来。 次日一大早,她换上最漂亮的白色布拉吉裙子,脚踩小皮鞋, 头髮编成漂亮的麻辫,在母亲泪眼相送下背著小包出门了,按照约定来到民政局,她到的时候陆毅还没有到。 阮宝珠前脚刚走,盛气凌人的阮大姑后脚进门,没看坐在沙发上神思不属的三嫂,直接上了二楼敲开二嫂房门。 恶意满满笑容扭曲,“二嫂!你还不知道吧?宝珠今天跟陆家小子领证,你说宝珠那孩子患上a肝,怎么还能祸害人陆家小子呢?” “你说什么?”单静一愣。 “宝珠前天確诊a肝,今天和陆家小子上民政局扯证,你不知道?” 话落,就见单静连衣服都没换,如一阵风衝出家门。 她推开门,看著床上小憩,一条腿打著夹板的二哥,声音急切: “二哥不好了不好了!二嫂听说宝珠跟陆家小子今天扯证,衣服没换头没梳,直接跑出家门,你说她干什么去了?” 看著直挺挺坐起,脸黑如墨,双拳骨骼捏得咯嘣响的阮泰,阮大姑心中畅快。 阮现现!阮宝珠!你们害我父离女散,接下来,好好享受我的报復吧! …… 登记,盖章一套流程下来很快,陆毅全程黑著脸,这婚他不想结,可爷爷说不结婚再惦念著有夫之妇就会登报与他断绝关係。 这话的威胁成分更大一些,陆家先如今只剩他一个血脉,他不相信爷爷真捨得断绝关係。 但他却不想在事业上升期惹的爷爷不快。 扯证就扯证吧,不过一张薄薄的纸,娶谁跟心悦谁,並不衝突不是吗? “阮宝珠,我们领证並非双方自愿,我希望婚后也能保持一定距离,互不干扰,只要你能做到,我妻子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迎上男人冰冷的面容和冷漠无情的眼神注视,嘴上再嫌弃,阮宝珠仍不免心痛,她哪里比不上一个半老徐娘? 何况他们已经领证,已经成为合法夫妻了啊! 她咽下心中的不甘和负面情绪,阮宝珠永远知道如何让別人心疼怜惜自己。 仰起头,嘴角努力弯出笑容,眼角却有一滴泪水滑落。 “我知道的陆哥哥,知道你心有所属,放心!我只想要一个家,婚后绝不打扰你的正常生活。 今天有时间,有空陪我去挑选新家要置办的物品吗?如无意外,我的后半生都会在那里度过。” 女子笑容很美,脸颊却有眼泪滴落,陆毅的心不可抑制狠狠颤抖了下,后半生住在哪里?他和她往后余生的家吗? 这一刻,陆毅觉得自己也不是很討厌爷爷从小定下的未婚妻了! 阮宝珠很敏锐注意到男人情绪上的变化,心中得意,过去她只是觉得噁心,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过半点心思。 现在只是稍一使劲,狗男人態度立即软化,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可以从身到心让陆毅完完全全属於自己。 奶奶当年不就是这么从严凤华手中抢来的爷爷。 阮宝珠眼底笑意加深,陆毅正要答应,忽然……他瞳孔一缩,远远正不要命跑来的人……是单静? 他顾不得欲要来牵自己手的新婚妻子,大踏步走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单静,一把扶住人胳膊。 “二,二娘!你这么急,有事吗?” 单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说陆毅要跟宝珠扯证,宝珠又得了那种病后会不顾一切跑来这里。 她反握住陆毅手臂,內心还在纠结,自己要以什么立场阻止这场闹剧? “陆毅!不能跟她结婚,宝珠身体不適,要以养病为重。” “什么?”陆毅听不太懂,阮宝珠算不上健壮却也身体健康,怎么就要养病了? 单静语气焦急,“宝珠患上严重肝病,急需住院调养,你们等她康復再领证也不迟。” 陆毅不可置信,猛然望向单静身后。 “二婶,说什么呢?”背后响起一道冰冷彻骨的质问,单静回头,看到脸色平静眼神却想刀了自己的阮宝珠…… 不知为何心虚,訕訕一笑。 猛地,阮宝珠衝上来给了单静一记巴掌。 啪——! “贱人,你女儿比我还要大半岁,你一个长辈勾引侄女的新婚丈夫,古时青楼里面的女人都没有你下贱。” 单静被扇的一个踉蹌,茫然看著自己的脚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听说消息后跑到这里来。 明明……明明那个孽女没有將一切挑破前,她对陆毅只是对待照顾小辈,从没有旁的心思,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单静生的是真的好看,小巧出眾的五官,一身江南水乡养出来的皮肤比阮宝珠这个北方出身的二八少女还要光洁白皙。 迷茫的眼神加上脸上的巴掌印,让陆毅保护欲爆发,上前一把扯住阮宝珠手臂,指著单静。 “阮宝珠,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无知野蛮的疯妇,向她,向你二婶道歉。” 第56章 阮宝珠进医院,发现钱財不翼而飞 “道歉?你做梦!” “她生的闺女夺走我的福气,她又来夺我男人,她们母女是……是来惩罚我的吗? 陆毅,从小到大我可有哪点对不起你?新婚第一天你要这样羞辱我?” 阮宝珠声音很大,哭泣的面容却又很美。 她的声音引来眾人围观,包括民政局工作人员,一个个好奇探头张望。 陆毅明白她的心思,败坏自己二婶的名声,顺道逼迫於他,表情不禁更加冷漠,陆毅气极反笑: “有哪点对不起我?好!自己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 高中开始和高年级学长书信来往,在学校同时与三个男人曖昧,阮宝珠,需要我把那些男人的名字叫出来吗?” “你查我?”阮宝珠不可思议,没想这个男人竟然查她,“你流氓。” 陆毅放开手后退一步,“查你?我还没这么多时间,你曖昧对象的哥哥是我战友,信都传到我手里,还用我继续多说吗?” “你污衊,你为了身边早已嫁作人妇的女人污衊我! 陆毅,单静,我要回去告诉爷爷,告诉二叔,你们等著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她怕再待下去被人认出身份,阮宝珠捂著脸哭著跑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阮现现母女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吗? 她一走,陆毅跟单静同样快速离去,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子,单静有点慌,侄女走前说要告诉公公告诉丈夫…… 她来前大脑空空什么都没有考虑,回去该怎么办? 陆毅点了根烟,看她面上隱隱流露担忧之色,他一把將烟掐灭。 “別慌!你先不要回家,阮家嫁个有病的女儿给我,是想陆家断子绝孙吗?这事我会请爷爷出面。” 阮家——! 跑回家的阮宝珠狠狠告了单静一状,趴在爷爷怀中痛哭,口齿不清的阮抗日把二儿子骂成了孙子。 阮大姑心中畅快看戏之时,陆老爷子带著陆毅上门来了。 孙女得了传染病的真相被揭开,阮抗日有些无言面对老领导的审视。 他明明想等两个孩子结婚过一段时间再让宝珠发病, 届时说不清她和陆毅谁传染谁,陆家自不会兴师问罪,只会给两个孩子好好医治。 现在……他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场面,陆天明的气势太破人了。 “抗日。”老领导唤他,“从我是班长那天,你就是我手底下的兵,风风雨雨大半辈子,我可有哪点对你不起?” “说话!” 一句说话,喝的耷拉著眼皮的阮抗日浑身抖了抖,“没有。” 陆天明点头,“那为何宝珠丫头患了肝病你却选择急急完婚对我隱瞒?你想干什么?” 事已至此,阮抗日知道隱瞒也没用,“怕你知道后给两个孩子退婚,我孙女的清白已经给了……” “合著兄弟几十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陆天明气笑,他站起来不愿再多说: “过过风头,让两个孩子离婚吧,我会送陆毅去西边,老阮,你有不同意见吗?” 阮抗日能说什么?低著头不说话。 阮宝珠这时衝过来面目狰狞,手指一下下指著陆毅。 “离婚?凭什么?占著我未婚夫身份,又占了我身子,知道我得了病就想离婚?我就问一句凭什么?” 时隔多年,阮天明第一次如此细致的打量自己当年亲定的孙媳妇。 “阮丫头!爷爷只问你一句,这小子悄悄喜欢你二婶的事,你可是一早就知道了?” 阮宝珠没想对方突然问这个问题,眼神躲闪了一下。 毕竟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那点心思怎么瞒得过陆天明? 他继续发问:“那你可有想过纠正他的三观,或者告知於我?” 阮宝珠唇动了动,发现的时候她很噁心,更没有想过告知何人,就怕传到陆老爷子耳中,他会逼自己和陆毅完婚。 看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孙女,阮抗日心疼,“领导!你別怪她,这孩子也挺无辜,谁料到毅小子……” “我不怪她。”陆天明背影崩的笔直,脚步却透出一种老迈之感,“我连自己的孙子都管不好,哪有脸怪別人?” “爷爷……”这话陆毅不爱听。 “闭嘴。”老爷子呵斥一声猛然回头,“你呢?可愿意离婚后去西部重新开始?” 陆毅想了很多,爷爷的意思是,把他发配西部一切从头再来,他深深低下头,“我不离婚。” 阮宝珠大喜。 陆天明一个字没再多说,拧开门把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看著凑到自己跟前的阮宝珠……陆毅笑了,他在原地站了十分钟,有人敲门,他睁开眼对来人淡淡道: “麻烦了!我的妻子患了传染病,需要入院接受治疗,病好,我会亲自接她出院。” 他在“亲自接她出院”六个字上咬重。 阮宝珠慌了,大声求救:“我没病!爷爷我不住院。” 阮老爷子想拦,陆毅看向他,“肝病的传染性想必您也知道,不仅是宝珠,我建议您全家到医院做个检查, 宝珠阮家隨时可以探望,我还有事,先走了!” …… 等到单静回到家中,迎接她的就是阮泰狂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 夜晚,还是那间书房,阮抗日叫来老三,老迈的脸上已经挤不出笑容,父子对视半响,阮抗日忽然说: “三个儿子中,你是最像我的一个。 去吧!阮家祖坟有老祖宗多年积攒下的財富,你等到时机了,我老了,这个家接下来由你做主。” 阮安压住心底的兴奋,这么多年,他终於等到当家做主的机会了,不过他惯於隱藏,习惯性在父亲面前低著头应是。 阮抗日极其满意,“去吧!非到局势明朗,那笔钱不可擅用。” 门外,一道清瘦的背影悄悄离开,黑暗中,阮大姑双目怨毒。 凭什么?都是老头子的亲生子女,爸把家產留给老三却逼她女儿下乡西北,凭什么? 她愤怒,她不甘…… 她连夜赶到祖坟,找了整整一夜,別说阮家,附近几家坟全都掘地三尺,压根没找到什么阮家的基业。 一大早她满身是土连爬带滚闯进家门。 “爸!爸!爸!我把祖坟翻遍,別说金银钱財,一根鸡毛都没有,您是不是记错了,把钱藏在了其他地方?” 第57章 想修炼妇道的黄鼠狼 “逆……逆女,你偷听我们说话,去挖祖坟了?” 阮抗日说著说著突然喷出一口血,身体麻痹,尚算完好的半边身子逐渐失去知觉,他伸出颤颤巍巍一只手, “老三老三,把,把她控制起来一起去,一起去祖坟,快,快点!” 撑著一条腿站在二楼扶梯的阮泰怔怔看著楼下一幕。 再傻也该明白,爸把阮家家业交给了三弟,大妹妹偷听到了去寻找,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目光有些直愣,无神望著下方灰头土脸的大妹和中风偏瘫的爸,鼻青脸肿的妻子和破碎的……破碎的…… 单静的出现嚇了阮泰好大一跳,“你想干什么?把我推下去摔死,好跟你的情郎双宿双飞?” 单静鼻青脸肿的脸上白眼一翻,並排站到阮泰身边双手搭在木质楼梯上,侧头问:“走吗?” 阮泰懵逼,“走哪去?” “回南方啊!”单静將碎发別致耳后,青白交错的脸上没了惯有的矫揉造作,不知是脸了看不清,还是她本就如此。 “三十年前,我有温柔的妈妈,爱我的爸爸, 后来一个受伤的人藏在我家,倭寇打来时,他为了活命,用我父母作为诱饵声东击西,最后逃出生天。 我善良的父母却被那群鬼子虐杀。 躲在粪坑中的我,亲眼目睹父母被虐杀的全过程。” 阮泰皱著眉,“结婚时你没说过,现在和我说这些,是希望我怜悯同意和你离婚吗?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单静偏过头来看他,那目光就像关爱智障,“知道我为什么不爱和你生下的女儿吗?” 不等人回答,她自问自答:“因为她跟你一个逼样。”一样的愚蠢。 蠢到,根本不適合这个家。 她不爱,不爱跟仇人儿子生下的阮现现,她使计把她送出阮家,送到会给她爱和一个家的严凤华身边。 可……世事无常! 那个小蠢货前十年都沉浸在妈妈不爱自己的痛苦里。 呵,也不想想,没有人暗中相护,她在豺狼环伺的阮家,能长这么大? 不过小蠢货最近好像有些长进! 前十八年她没有爱她,以后都不会爱她。 愿那枚『奶奶送的玉佩』伴隨她余生安康! 单静单手拎著一个小行李箱,回过头,最后一遍问: “走吗?” 他又蠢又自私,她又毒又坏,嗯!不配为人父母的两个人,不配脏了她的手,下半辈子就这样吧! …… 另一边,撑著一口气的阮抗日被阮安带著来到阮家祖坟,当空空如也,耗子来了都得吐两粒米再走的墓室打开…… 父子两个全傻了! 钱呢?金条呢?上下五千年的文物古件呢? 阮抗日只觉眼前发黑气血上涌,哇的一声,接连吐出几大口黑血,身子直挺挺向后倒,脑袋磕到墓碑,人事不知了! 父亲的吐血昏迷,一旁阮安看到了,可他无心理会,双眸赤红一脚踹翻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说!是不是你昨夜將钱財全部挪走藏起来?” 砰——! 啪——! 啊——! “说话!贱人!” 阮现现接到阮抗日不行了,正在医院抢救的电话时,她正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酒。 “相较於酱香白酒,我果然更喜欢清香型的!” 这时,大队广播响起,叫她去大队办接电话。 路过前院时,五人正在因为谁卖出去的东西多,谁卖的少吵的不可开交,阮现现提醒一句: “快到时间了!” 五人剎那噤声,最后,怎么凑都还差一点的五人把目光盯向了厨房里面的粮食。 叶国:“卖吗?” 温柔:“卖吧!粮食卖了可以先向大队借,实在不行上山摘野菜,总不会饿死的!” 今夜的月亮格外圆,穿过青纱帐时,耳旁传来几声痛苦的欢愉。 狗路过都得扒开腿看看公母的阮现现停下脚步,蹲下身好奇向树后张望。 “小丫头不学好,搁这瞎看什么呢?”耳旁忽然传来一道男女莫辨尖利的嗓音。 总会听到一些奇怪声音的阮现现已经不再害怕,两只眼珠子四下寻找,最后在田埂下面跟一只大眼睛萌萌噠的黄二大爷对上。 阮现现一个屁股蹲,真怕对方下一刻就问自己它像人还是像仙! 好在,脑中想像並未发生! 黄二大爷:“这个两脚兽长著一副不聪明的样子,好好蹲那都能摔地上。” 阮现现拾了根小棍戳了戳,压低声音交流:“二大爷!知道树后边的野鸳鸯是谁不?” 一声『二大爷』喊得黄鼠狼极为熨帖,扒拉开阮现现戳它的树枝,蹲到旁边一起探头观望。 “你说她啊!村里有名的俏寡妇不知道吗?艾家媳妇,当年还是城里嫁过来的, 可惜,结婚没两年当兵的丈夫死在外边,家里死活不同意大归,这不,就这样了。” 大归……大归指的是已婚妇女被夫家休弃或者丧夫后,永归母家。 阮现现好奇盯著眼前的小黄鼠狼,“你多大了?还用大归这词呢?” “说话就说话,別摸我尾巴。”老被这女人骚扰,黄鼠狼不耐烦抽回自己的尾巴。 “多少年不记得了!没有这个村时我就在这片山里了。” “哇!”阮现现惊嘆,“那不是活了很久?你岂不是这片山旮旯的老祖宗?” “怎么样?”小黄鼠狼前腿直立,骄傲挺起胸,“叫声二大爷不吃亏吧?” 它爪子放下来,挠了挠耳朵继续说:“戚!你不懂,后山里真正的活祖宗多了,光这村就有个比我辈分大的老刺蝟。” 阮现现:“那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宝物吗?” 黄鼠狼:“话说,你们两脚兽的世界真奇怪,这女人死了丈夫不能独活吗?非要回什么娘家。” 这就是转移话题了! 阮现现顺著它的话点头,“我觉得也是,男人到处交配叫风流,女人就叫不守妇道,请问修炼妇道可以飞升吗?” 黄鼠狼:??? “可,可以吗?我可以!” “你干嘛?”看著抓起小石子准备朝树后丟的阮现现,黄鼠狼突然问。 “打野鸳鸯啊!外面多冷,找也不知道找个安全点的地儿。” “啊——谁?”树后传来一阵惊叫,两个光著腚的大白身子提上裤子就跑。 黄鼠狼算看出来了,担心是假,她就是单纯的坏! 一人一小动物蹲在原地嘮起来了,直到大喇叭第二次提醒她接电话的声音响起,阮现现小木棍一丟,额头一拍起身。 “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自己干啥来的!” 第58章 知青点给她赚满工分 向红军坐在大队部的电话机旁,看著拿著自己茶缸子往杯里倒水,没一会就灌下去一大茶缸子的阮现现…… “你上辈子渴死的吗?” 阮现现:“让雷劈死的。” 向红军糟心挥手,“你把脸冲墙那边。” 看吧!自己非要问,说了又不信,阮现现乖乖把脸衝著墙,留给向红军一个看上去就很想打的后脑勺! 最后,他先绷不住好奇:“京城医院来电话,你爷爷还真要死了啊?” “他每个月不死几回,隔壁母猪饭都吃不下。”扭回头的阮现现跟他商量,“大队长! 待会那边再打电话过来,你就说我听完爷爷重病的消息昏倒,也被拉去抢救了行么?” “那不行!去抢救你不能自己说?俺可不帮你编瞎话。”向红军丑拒了。 “知道我爷爷为什么每个月都要死几回吗?”阮现现声音幽幽,“就因为他从不帮人编瞎话。” 向红军:??? 两人对峙之间,电话又响了,见这货一副“你不接我也不接,非让我接电话坏了可別找我赔偿”的欠扁表情。 他心累的拿起话筒:“喂!对!平头大队,你找阮现现啊,她说听完爷爷重病的消息,自己也被拉去抢救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大队长餵了几声,“什么?您让她好好治病好好养身体?好,好!我一定把这话带到。” 电话掛断,大队长拿下耳朵上夹了一晚上的烟, 瞅一眼阮现现,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瞅一眼,又闻闻,再瞅一眼…… 他为她头髮都愁白了几根,要这货一根烟不过分吧?是看不懂暗示吗? 阮现现悟了,拿起洋火点燃一根递到大队长脸上,“您抽,您抽!我不会!” 向红军气得把烟扔在桌上,斜著眼瞪她,“说吧!为什么不想接电话?我知道原因,那头再来也好帮你应付。” “我爷爷有儿有女,住院不找儿女却找断亲下乡的孙女,还能为啥,想要钱唄!” 大队长沉默了一会,重新把烟夹在耳朵上,抬手锁了电话机,拿起外套起身。 “走吧!天色不早,我送你到知青点也该回家睡觉了。” 两人出了大队部,向红军打开手电,阮现现笑,“大队长!你这手电哪年的?还没月光亮。” “嗯!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用重伤换回战友一条命,组织奖励的。” “哦豁!那得有5,6年了吧!大队长,你见过这村儿里的野鸳鸯吗?” 话题转换的太快,向红军险些跟不上,加快了脚步把这货送到知青点附近扭头就走, 走了几步回头,就对上小丫头静静站在原地目送他的目光。 深吸口气,顿了顿粗声粗气说:“你来插队前,咱们县发了一场洪水,河坝被冲毁一段,上面正在紧急加固, 你们做好隨时支援的准备。” 他刚刚接到消息,泄洪口暂时堵住,河坝需要加固,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村民和知青义不容辞,需做好隨时支援准备。 这话本不该提前告知,每年冬季加固河坝意外身亡,各种原因死在那里的人数不胜数,村里谈到修河坝,人人闻之色变。 但上面的命令不是他们村干能拒绝,早点告知也好早有个准备,免得到时抓瞎。 接触也有一段日子,向红军看得出,她混归混,却不是临阵脱逃的孩子。 平头大队不管村民还是知青,早被地里干不完的农活磨灭了眼中的光,他希望这个特別能折腾的小傢伙活著回来,千万別把自己作死了! 阮现现:??? 不!您信任早了,还没临阵呢,她就有点想逃…… 她有系统,生命安全会有最大程度保障,可扛石头挑土方太累了啊! 她现在被顺利抢救,回京去看阮老头晚吗?! 阮现现欲哭无泪! 让她想想……上辈子是怎么躲过这场浩劫的? 哦,对!她向队里请了假,送奶奶尸骨回到家乡,再回来时春耕都快接近尾声了! 阮老头怎么还不死?想……想给爷爷奔丧! 回到知青点,温柔手里捏著一塔毛票神色疲惫,“剩下的48块在这里。 阮知青,那钱是怎么回事,我们到底拿没拿你自己心里有数,希望你別继续把人逼太狠了,容易鱼死网破。 这不是威胁,善意提醒。” 阮现现冷笑,“我心里没数,要不还是去问问公安吧,他们那里有没有数?” 说完身子前倾,跟温柔脸贴著脸,手穿过她肩膀推开窗户,拿起窗台上放著的一台黑银两色录音机。 按下红色停止按钮。 对窗后给她暗示的陈招娣挑了挑眉,这才回过头来拍拍温柔僵硬掉的脸。 “还有录音机?很好,充公抵债了,抵十块钱。” “不行!那个不行,录音机是我借的。”从惊变中回神的温柔一把死死抱住录音机。 她要疯了! 这是她们凑钱时想出来的最后办法,录音,只要拿到阮现现亲口承认做局,根本没丟钱的录音,就可以顺利和她谈判。 没想到又被看穿,还要被没收录音机,她是魔鬼吗? 录音机绝对不行,这可是她忍受二流子上下其手,被摸了一个遍才从村癩子手里借来的。 据说是对方娶媳妇的聘礼,一旦弄丟,自己不是要嫁给好酒好赌打爹骂娘的二赖子?绝对不行! “求求你!不要,我不想嫁给二赖子。” 温柔哭了,被全村看笑话没哭,被逼还钱没哭,想想要嫁给二赖子她寧愿去死,这次是真的崩溃嚎哭出声。 “求你,我求你。” 阮现现冷眼瞧著,债没还清呢,她当然不会让这个『掌中宝』嫁出去。 “不抵债也行,债不低工低,从明天开始,你们五人需要拿满工分划拨到我帐户。” “什么?拿满工分?” 平头大队满工分男人十个,女人八个,阮现现想累死他们吗? “不想干也行,录音机我拿走了,虽然是债主,但我可不是剥削劳动人民的债主,全凭你们自愿。” 话落,阮现现夺过录音机抬步就走。 温柔咬牙,咬的牙齦都出血了,扑上来死死抱住录音机,“我干,我自愿干满工分划拨给你还帐,行了吗?” 第59章 鲜血淋漓的伤口被友情治癒 折腾这一天,倾家荡產又飢肠轆轆的五人彻底萎了! 叶国揉了把脸,“明天要拿满工分,我们吃点东西吧,背篓里还有山上采来的蘑菇,清水煮一煮,吃了怎么也比饿肚子强。” 其余四人没意见,叶国正想提著背篓进厨房,神出鬼没的阮现现又冒了出来,语气含笑,声音幽幽。 “蘑菇不能吃哦!蘑菇明天要拿到供销社卖了换钱,你们这么馋,钱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说完不管五人如何崩溃,径直回到后院。 后院里沐夏搬著小桌子和过来的陈招娣正在泡茶,推过来一杯笑道:“人都快被你玩坏了。 一芽一叶顶级毛尖,尝尝?” 兰香扑鼻,阮现现拉过板凳坐下,端起杯子浅尝一口,她不懂茶,只感觉入口甜润爽口。 放下茶杯看著二人,她想起一事问:“你们两个会英语吗?” “我接了个省城的活,给外宾当翻译,食宿全包,一天十块,现在正在跟那边谈,谈好大概还有奖金, 你们英语不错的话,到时可以一起去。” 左右这次不会只有她一个翻译,与其是別人,为什么不能是小姐妹呢? “英语,我会啊!什么时候去?” 以为到乡下摆烂,实际还得干活的沐夏早受够了农活,她眼巴巴抱住阮现现胳膊。 “接待外宾跟公费旅游有什么区別?我们什么时候去?明天就去吧。” 阮现现看著她笑,如果自己没猜错,沐夏,全能! “接待外宾跟旅游还是有区別的。”她说,“外宾挺高傲还嘴欠,要忍住脾气不能打。” 说完两人都笑了!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前院看完戏的褚黎吴学良回来,也不用人招待,自己搬凳子坐,自己倒茶。 阮现现又说了一遍去省城当翻译的事,然后问:“褚叔叔有兴趣吗?要不要一起?我记的你英语骂人特別溜。” 那年她上高一,褚黎上高三,学校来了一帮参观的外宾嘴里不乾不净,贬低挖苦教学质量差,吃的像猪食…… 自以为没人听得懂,被当年还是意气风发的褚黎不重样式骂了半小时。 自此褚大王凶名更胜从前。 “好啊!”褚黎也回忆起曾经,身上的温文儒雅褪去不少,眸光闪过玩味,“许久没跟那帮人打交道了。” 看著他的样子,阮现现在心底里嘆了口气。 没一点故事,没有迫不得已,他们尚算可以的家室谁愿意跑到乡下种地来? 可这位爷不是,褚爷爷铺好的路他不走,跑来乡下镀金,想著褚爷爷模仿褚黎当时的样子她就想笑。 老人家单手搭著沙发,仰著下巴,“未来政坛必有我褚黎一席之地。” “噗!哈哈哈!” 山大王原来也有这么中二的时期。 看她笑得前俯后仰,褚黎脸黑了,直觉这货在嘲笑自己,好奇宝宝吴学良还问: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顶著褚叔叔杀人般的目光,她当场学了一段,前者气笑了,掰著指骨, “姓阮的,忘了你堂妹当年怎么被我打的满脸开?你也想试试?” “看不出来啊!你还打女人?”沐夏惊讶挑眉。 褚黎伸出来想薅她的手立即收了回去,“没有!我打的都不是人。” “何止,他连老头都打。”阮现现拆穿。 褚黎怒。 打打闹闹的氛围中,陈招娣静静看著,她袖下五指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待阮现现被褚黎抓到给了个过肩摔,乖乖耷拉著脑袋坐回椅子里,她抬起头鼓起勇气说: “我,我口语不好,书面还可以,能一起参加吗?” 她的家庭条件其实很好的,双职工家庭,两个孩子,可坏就坏在父母极度的重男轻女,性格养成了敏感自卑。 阮现现看著她,这个同病相怜,前世给过自己温暖的妹子,笑说: “好啊!明天也要进城,我打个电话问问,如果需要就一起去。 我的建议是需不需要都一起,阅歷对往后余生很重要很重要,领导不会介意多一个免费帮工, 当然,我会帮你爭取。” “谢谢你!现现!”陈招娣激动的眼圈红了。 吴学良嗐了声,“口语而已,我那里有英语磁带,待会把录音机借你,多听多跟读就会了。” 吴爸是做教育的,他的英语磁带来路正宗,谁来了也不怕查。 陈招娣被原生家庭伤害到鲜血淋漓的心,正在逐渐被友情治癒,她抱住阮现现纤腰,泪水打湿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听了温柔挑唆,曾经悄悄在心里怨怪过你们,我……” 阮现现抬起一根手指比到她唇上,脸上没了疯劲,笑容前所未有温柔,“不用说了!” 她都懂! 生活在不健全的原生家庭,上辈子的她也是这般敏感脆弱。 看到相熟的褚黎过的有吃有喝,夜深无人时,她会悄悄怨怪对方为什么不能拉自己一把? 听人挑唆几句就信了,单方面跟褚黎绝交。 现在想想挺没有道理的,可那时候小心眼又敏感的她,就是控制不住会想一些不好的东西。 阮现现已经跟前世那个不好又糟糕的自己和解,摸摸怀里泣不成声陈招娣的小脑瓜。 “你能说出来,证明已经想通了,我很高兴。” “呜哇哇!”陈招娣哭得更大声了,交友如此,何其有幸……何其有幸! 快被眼泪淹没的阮现现朝大伙投去求救目光,那两个没良心的不管,还在看她热闹。 还是性子真正温和的吴学良贡献出自己的录音机,对陈招娣道:“你自己先学,有不懂的下工可以来问我。” 茶话会散场前,沐夏勾著阮现现肩膀目光环视一圈,“你看我们有没有一点翻译部雏形?” 阮现现嫌弃她,“翻译部做什么?让我褚叔叔努力点,早日坐上外交部大使,带著咱们去国际上大杀八方。” “这个主意好!”沐夏鬆开手合掌,“去国际上杀的洋鬼子跪下唱征服!” 阮现现垂眸,眼瞳幽深一瞬。 “征服是什么?”陈招娣好奇发问。 沐夏摸了摸鼻子,悄咪咪看了阮现现一眼,见她呲著大牙正在那傻乐,摸摸身上小马甲訕笑。 “就是跪下大声喊『我服了』。” “服了没用,他们得钱,多多的钱,最好底裤都不剩一条。”陈招娣说出自己的观念。 “好!底裤不给他们剩一条。”眾人大声附和。 看著恨不得现在上国际战场把敌人底裤扒了的三个女孩,褚黎扶额,“我努力!” 人来疯的阮现现站在凳子上举起一只手。 “那么,我宣布,征服小队正式成立,距离目標,我们只差一支保驾护航的军队!” 第60章 购置装备 眾人嘁她一声后各自回屋,距离目標何止差了一个军队? 他们差的……还远著呢! “大半夜鬼哭狼嚎什么呢?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前院正在喝西北风的五人,听著后院隱隱约约传来的欢声笑语,特別心烦,气得又多喝了几瓢凉水! 次日上工,半个知青点向大队长请假,说上城里卖蘑菇。 一到多雨水山里开始长蘑菇的季节,供销社会开始对外收购,这也是知青为数不多的额外收入。 向红军知道这几人急於还钱,刚想点头答应,一直在附近路过的阮现现插话。 “请什么假?进什么城?中午抽空去趟公社把蘑菇卖了赶紧回来,记得满工分!” 望著几人憋屈又不甘的背影,阮现现搓搓小手绕到斜眼瞥著她的大队长正脸。 “他们不需要请假,我需要。” “你又想作什么妖?”向红军炸了! “去买点修河堤需要的装备,顺道给领导打个电话,有正事要谈。” “什么装备不能在公社买?什么电话不能在大队打?滚滚滚!快滚!” “好您嘞!”阮现现掉头就走。 不知道这个滚是让她滚去公社还是滚进城?反正她全当滚进城来理解。 今天进城人不少,村口牛车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去卖蘑菇的婶子们,看到推著自行车走过来的阮现现哟呵一声。 “闺女!新买的车啊?得不少钱吧?” “没钱!我捡的。”问的不是废话?她知道这帮婶子就是酸,喜欢没事逗闷子,这不巧了?她也喜欢! 身后跟著的沐夏陈招娣傻了,牛车坐满了,她们要怎么进城? 两人不约而同把目光盯在阮现现的自行车上,没一会,她被二女拖进小树林…… 再出来时,她的车把到车座之间多出一根圆形木棍,不偏不倚,够陈招娣侧著屁股坐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沐夏淡定坐到后座。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阮现现脸黑,试著蹬了一脚,没蹬动。 “我说沐姐姐,看你也不差钱,不能自己买一辆车吗?” 沐夏无辜,“想买,没票,要不你给我弄一辆,我给钱。” 阮现现乾脆不骑了,下车换始作俑者来骑,可这胖子刚一坐稳,大肚子把陈招娣整个瘦小的身形按在车把上,上半身都探出去了。 她可怜巴巴回头望过来。 “噗!哈哈哈!” 三人正准备推著车溜溜达达进城,身后汽车发动机响,封白那辆熟悉的绿色越野出现在村口。 阮现现一只手招车,汽车被迫停下,降下的车窗后露出封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封团长,我要进城给一位姓封的老领导打电话,可以捎我们……” 话没说完,车窗上升,玻璃后透出男人冷漠无情的脸,“不顺道,没有时间。” 阮现现有些奇怪,三人都没太在意,推著车继续前行,她甚至心情极好的坐到后车座,让沐夏推著自己走。 来回晃悠著两条小腿,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封白,眼底冷意更甚。 三人进了城,来到邮局,阮现现拨通火车上封老给她留下的电话,得到的回覆是人不在。 好吧!掛断电话的她情绪还挺失落的。 想著能不能借提前熟悉工作的名义进省城,躲过修河坝,人都不在,看样子计划是泡汤了。 “躲不过,我们去买点装备吧。 现在不比冬天能踩在冰面上,脚到小腿长时间浸泡冰冷的河水对身体不好,我们需要防水布和胶皮鞋。” 沐夏提议。 等三人到了供销社各自买了双高筒胶皮雨靴,几乎就是一整麵塑料布的雨衣,去医院冒充高烧病人开了退烧药。 零零碎碎两包东西掛满车把,刚需物资到手,心终於踏实了一点。 看一眼时间,差二十五点,“还一会国营饭店开门,我们吃点东西再回。” 三人没有意见,来到国营饭店正赶上傍晚营业。 沐夏点了份凉拌萝卜丝,咕嚕豆腐,主食没要。 陈招娣点了一碗素麵。 阮现现左右看了看,捂紧自己的红烧肉,玉米排骨配白米饭。 沐夏抬头就看见她这小动作,扬眉:“我发现你不仅抠门,还护食。” 阮现现动作一僵,她能说自己习惯了吗? 在孤儿院,看门狗都知道护好自己的食物。 看她想分享还一脸纠结的小模样,沐夏好整以暇放下筷子,看她何时能把那块肉夹到自己碗里。 对上她戏謔的目光,阮现现小声商量,“要不这块肉咱仨平分?一人咬一小口?” 那俩白眼齐齐一番,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搭,护好自己的碗碟吃饭,谁也没搭理她。 成功捍卫了自己粮食的阮现现非常满意。 她就是有那个毛病,明明自己吃了还富余的东西,只要別人夹走一点,哪怕一点儿,她就会觉得不够吃。 饭后,正好赶上回村的牛车,有等不及的村民提前回村,招娣和沐夏如愿坐上车,阮现现蹬著自行车先一步回村。 路过饭后出来散步遛弯的向暖,她停下车问:“那五人的工分划到我名下没?” “划了!放心吧!” 又是一个人拿五个人满工分的一天,开心! 回到知青点,里面很安静,叶家兄弟跟泰山还有两个女知青坐在桌前吃饭,叶国能蹭弟弟的,那四个估计上山采野菜了。 回到后院整理著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分成三份,招娣那份暂时放在她屋,沐夏的就给她放在屋门前的长条凳子上。 回到房间继续整理著东西,红,粮食,油盐酱醋等,她问系统:【煤油炉子商城有吗?】 她觉得煤油炉子很有必要,既能煮东西又能保暖,到了河滩可是要睡帐篷的。 365:【有。】 商城页面打开,自动跳转到各式各样的煤炉页面。 系统说:【现现啊!你已经很多天没有赚钱,是不是懒惰了?】 阮现现:【等著!这次修河坝回来,爸爸给你赚外匯。】 这话系统不太认同:【我才是现现的爸爸。】 下午开始,天空黑压压的,空气有些黏腻,地里城里两头跑的阮现现觉得身上不舒服,搬出浴桶,决定好好泡个澡。 到厨房自己的水缸前,才发现水见底了。 天都黑了,她不想摸黑打水,走到前院儿清清嗓子,“哪个欠债人愿意打一缸水?抵扣一工分。” 女生宿舍房门打开,柳夏天化作一道黑影,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第61章 大雨,抢险救灾 水声哗哗,泡在浴桶里面的阮现现跟系统买了瓶红酒。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且雨越下越大,大有大雨倾盆之象。 从后院都能听到前院传来喜悦的声音,因为下雨便不需要上工。 她望著屋外中雨淅沥,轻敲窗欞,心情却沉重了许多,这样的雨天,希望抗洪在一线的战士们平安! 可能是雨天助眠,也可能是红酒起了作用,这一夜她睡的非常好。 第二天。 阮现现是被如注的暴雨声惊醒,果不其然,雨势又加大了,地里刚刚种下的庄稼大多保不住。 看这雨下的趋势,餵了鹅子一些鹅粮后,她穿好蓑衣斗笠出门,大雨滂沱,隔壁那辆停靠的吉普果然不在。 她回到院子敲响沐夏房门,“准备下吧,最晚不超过明天,我们就会被紧急调配到河坝。” 说明天,真是高估了,傍晚雨势小了很多,小到中雨的程度,大喇叭响起大队长通知每家出一名壮劳力,跟隨部队去治理河坝的消息。 顷刻整个平头村乱了! “这么大雨天修什么河坝?不是要我们的命吗?当兵的呢?不应该顶在危险第一线,为什么要我们百姓去送死?” “孩他爸!你腿伤了,你別去我去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来,你便等小刚大一点上学后再另娶吧。” 老人,孩子,妇人的哭泣连成一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披蓑衣,站在雨中的大队长脸色凝重,他也不想村民犯险,可河坝你不修我不修,很快就要淹没农田,淹没村庄。 “快一点,后面的跟上队伍別掉队,什么时候了还打架呢?” 知青点走在队伍中间,这时候没有村民再排挤他们,甚至隱隱保护。 平日再多矛盾,生死面前,这也只是一帮17,8岁背井离乡的孩子! 阮现现推著板车,板车上放著三人行李,顶端趴著一只閒適梳理毛髮的大黑鹅,鹅毛近乎与夜色融合。 雨路不好走,沐夏在前面拉车,谁累了就换下一个人来。 “我说鹅子,不知道自己多重?下来走。” 鹅子被赶下板车,平头大队在公社跟附近几个村集合。 隔壁三道沟子大队长一看见向红军就皮笑肉不笑,“哟!才来这么点人?俺们村可是半个村都来了, 向大队长果然是对组织號召最为积极响应。” 这话说的,老阴阳人了。 上面要求一户最少出一人,多的自然更好,三道沟子大队长就把本村近一半的人带了出来。 前线退役的向红军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更不是好欺负的人,打眼一扫,冷笑, “60岁老人和15岁半大娃子都带来了?你是想给村里减轻负担?顺道再跟县里卖一波惨?” 不为人知的心思被盗破,三道沟子大队长李刚,暗暗咬牙脸色剎那阴沉。 沉沉的视线扫过平头大队每一张憔悴的脸,“老向!这么多年你还是管不住自己那张爱胡说八道的嘴, 呵!抗洪过后县里开大会,到时候你不要因为被点名阳奉阴违而无地自容就好!” “我们走,抗灾抢险多么光荣的事,倒成了你向红军计较得失的工具了,少跟这种人接触,思想不正確。” 李刚带著三道沟子走到队伍最前列。 向红军看著自己带出来的壮劳力问心无愧,救急救命的事,不是人多就行。 大部队在一名军人带领下,沉默著冒雨走了二十里路,深夜终於抵达河滩。 这里多日前阮现现曾经来过,向红军眼尖,衝过去,直接占领一处高地,期间打飞三个上来想抢地盘的大队长。 “平头村这边集合。” 军人给了所有人十五分钟休整时间,留下交代,背影几个大跨步消失在雨幕。 连收拾带赶路足过去大半日,很多人累的一屁股跌坐在地,趁著最后的时间养精蓄锐。 而这边三人快速分工。 沐夏两人拿出土布扎帐篷,阮现现拎著斧子快步进入树林,举起斧子反覆几下,砍倒一颗碗口粗细的枯木扛回营地。 枯木作为支撑点,扎起一个三角形帐篷,把板车推进里面,赶紧脱了斗笠换好装备互相检查。 “武器隨身带好了吗?” “带好了!” 又粗又长的麻绳绑在三人腰间,万一一人脚滑什么的,其余两人能通过绳子第一时间支援。 当然,也可能是葫芦娃救爷爷。 队首的沐夏回过头认真对两人叮嘱,“真正唯一的第一线有军人在顶著,我们的工作大概率就是搬运石沙, 不算很危险,我有经验,待会全部听我指挥。” 二女乖乖点头,都觉得这一刻褪去漫不经心,目光锐利的沐夏颯爆了! 出了帐篷,三人回头看了眼,“先这样吧,明早回来需要加固。” 她们挑上自己带来的扁担栏框排成一字。 待一切准备好,15分钟刚好,而大部分的人还坐在原地捶腿捶腰。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死死牵紧丈夫手的沈梅,抬起小胳膊朝那边挥了挥,得到回应收回目光。 集合哨声吹响,一个光著膀子看不清年纪的男人开始指挥工作。 如沐夏所料,三人的年纪果然被分配到挑土灌包,脚踩在碎石淋漓的河滩,手扶麻绳,把一筐筐土灌包运上大坝。 脚下河水湍急,大坝人头攒动。 阮现现数不清自己摔了多少跤,肩膀被扁担磨破红肿,四肢不是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 乌云散去,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更远的地方响起了胜利的號角。 是破损了修补,再被冲开再修补的破损口,终於被堵住了。 模糊的视线里,在那胜利的號角吹响之后,无数蚂蚁大小的人头就地倒下,一同倒下的,还有精疲力竭的阮现现。 她看似是三人中最正常的,多年生活在阮家,身心都难免留下一些暗伤,虽经过初级灵泉调养,可时日尚短。 阮现现以为自己坚持不下来的,意识昏昏沉沉之际,一只冰凉的小手覆盖上额头,似远似近传来焦急的声音。 “沐夏沐夏!现现发高烧了,她的额头好烫啊!” 第62章 被锁定为嫌疑人 “好烫!快,先把她背回帐篷降温。” 半梦半醒间的阮现现做了个冗长的噩梦。 一会是上辈子朝不保夕被阮家操控沉沦於黑暗的她,一会又是在现代忙碌於街头巷尾被资本推到台前为孤儿院捞金的她…… 白胖目光黏腻噁心的老男人將染满污秽的大掌伸向五岁稚童…… “不要,不要碰她们,我可以赚很多的钱。” 猛然自噩梦中惊醒,阮现现直起上身,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浸满整张苍白羸弱的小脸。 一只白生生的手撑住额头,怎么又梦见那些不堪回首刻意掩埋在脑海深处的回忆了? 乾裂起皮的唇动了动,帐外的黑暗顺著缝隙悄悄爬入,很好隱藏住她唇边那一抹若有似无得苦涩。 不知道她这棵摇钱树突然离世后,院里那些失去最后一丝庇护的孩子下场会如何?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 阮现现回神,【不太好,脑子有些昏昏沉沉,我这是怎么了?】 系统365:【宿主,你这是精力消耗过度引起的高热,商城有药快买来吃。 你现在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沉疴旧疾没能养回来前可不行再这样了。】 系统在骂她“驴粪蛋子”,小声音却异常紧绷,透露著无措与紧张。 面板弹出,罗列多种退烧药,阮现现买了颗强效退烧的,想起身倒水服下,软绵的脚才迈出一步,手就碰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陈招娣正双眼紧闭,蜷缩成一团睡在旁边,【她这是怎么了?】 適应黑暗后打眼在帐內一扫,又问:【沐夏呢?】 365:【你病倒后一个腹泻,刚刚开始另一个上吐又下泄,这会应该在茅厕。】 好吧!陈招娣应该是腹泻,另一个上吐下泻的就是没在帐篷里的沐夏了。 她点燃煤油灯,帐內显目的地方摆著一只红色保温壶,走过去顛了顛,果然是满的。 又翻出行李中的茶缸子到了点热水把药喝了,看一眼睡的不慎安稳的陈招娣,给她捏好被角掀开营帐。 帐外果然站著大嗓门的向红军,正急切和另一道人影说著什么。 夜暮降临,从天际收回目光的阮现现暗道自己居然睡了一天。 听到后方动静的大队长和封白同时回过头,看见身形还有些站不稳但明显有了好转的阮现现不禁都鬆一口气。 向红军大步走来,口中斥责话音里带著关心,一只大手探向阮现现额头,“烧还没退怎么就起来了? 也还好你醒了,大夫看过药也吃了,我估摸你再不醒就要拉去医院打屁针。” 阮现现下意识遮了遮屁股,一张口,嗓音沙哑无比,“让您担心了。” 大队长没好气瞪她一眼,脸上的刀疤颤了颤,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座山跑下来劫掠的土匪。 “滚回去躺著闷汗,间天间天活不干,上个河工还给我搞这一出。” 说罢在不理她,走回封白近前嘆了口气,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烟盒递出一根。 “你看见了,这几个女娃刚来乡下都不是干活的料,要不让她们先回?待下去指不定没了半条小命。” 封白接过烟却没点燃,目色沉沉地抬起眼,与帐前也在抬眼看他的阮现现四目相对,眼底划过一抹暗沉的幽光。 女同志皮肤本就白皙,加上身患重病,让那张本就莹白无瑕的小脸再添三分柔弱,看起来可怜楚楚我见犹怜。 可怜楚楚?封白喝了声,真正的小可怜可不敢在杀完人后那般安之若素。 向红军还在絮絮叨叨,“我知你也有难处,这后门不好开,都来找上你开后门也是麻烦。” 封白斜睨他,“知道还说?” 向红军也不恼,听话音两人该是旧相识,“也不为难你,给这仨不省心的换个工种。” 他指著满河岸到处跑的王医生,“看给老王忙的,脚打后脑勺,让这仨过去给打打下手也行。” 封白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抬步走到阮现现近前上下打量,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还能走吗?” 阮现现心咯噔一下,確定了,这廝想趁她病要她命。 如果说第一次坐上封白的车,对方也仅仅出於试探,那从黄豆芽被这男人拒之门外的態度上看,农场管事的死因应该有了一定进展。 她被锁定为嫌疑人了! 没被带走调查可能还是託了这场大雨的福。 现在是要趁她病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 刚要拒绝,封白已经背过身迈开长腿带路,“走不动可以让大队长背你过来。” 阮现现跟向红军对视,前者平静,后者懵逼,甚至小声催促她,“跟上啊!还想继续挑土灌包?” 阮现现认命跟在封白身后,倒不觉得害怕,杀人就跟捉姦一样,没被堵在床上都不可能承认。 封白那双大长腿走一步,她这小腿要倒腾好几步。 在心里把对方骂了又骂,狗男人,腿长不会慢点走,早晚给你锯了捐给有需要的人。 “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嗯?”封白不知何时慢下脚步与阮现现並肩,男人身高足有一米九,靠近时压迫感极强。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阮现现抬头,与封白过於凌厉的眉眼对视上,驀地就笑了。 “怎么?躲了我几次,终於不躲了?” 眉心动了动,封白垂下眉眼,瞳孔里倒映著小姑娘因为得意逐渐飞扬的小脸,神采奕奕。 眼睛里似装了漫天霞光,弯起一轮半月星辉,空旷却又嘈杂的河滩似只剩下她。 封白低了低眉心,思绪不由被带偏,他何时躲她了? 回神时候,他的帐篷已经近在眼前。 “进来说话吧。” 军用帐篷不比她们自己搭的小帐篷,地方宽亮有桌有椅,边上放著一张简易床。 “坐。”封白指著椅子示意,自己从桌上拿起杯子,给她倒了杯温开水递到面前,“发烧多喝热水有助恢復。” 阮现现探手接过,指腹不经意划过男人大掌。 封白猛地收回手,被柔嫩指腹碰过的掌心隱隱发烫,他垂置身侧悄悄握紧。 锁定在阮现现身上的视线有一刻堪称凶残。 她全当没发现封白的异样,小口小口抿著热水,热气氤氳下,少女眉眼愈发昳丽精致,无一处不美,就像友谊商店橱窗里面的娃娃。 冗长沉默过后,封白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眼神恢復平静,双手交叉置於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知道我支开旁人,带你过来的用意吗?” 第63章 阮现现:別动,我要喊耍流氓了 “知道!我叫阮现现,京市人,今年十八岁,响应组织號召下乡建设农村,尚未婚配。你呢?” 阮现现大眼睛弯起,眨巴了一下。 封白微微偏头,”一句25岁同样未婚”的话差点吐口而出。 他握掌为拳抵唇轻咳一声,“据我调查,阮同志钱財並未丟失,为什么要诬陷同壕战友?” 总觉得女同志说话奇奇怪怪,把他话锋都带跑偏了。 本打算洪水过后交给手底下人继续调查的事,也在今天看到她后改变了主意。 直觉,换个人来,在这个看似疯言疯语,实则找不到半点破绽的女人身上会无功而返。 她很囂张,她的囂张隱藏在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 封白眼眸深了深。 一个家族弃子犹如一夜开窍,不仅短时间內將欺压她的阮家折腾的人仰马翻,更在下乡第一时间营救即將被迫害的奶奶。 是谁给她提供严凤华会出事的情报? 刑事案件通常交由警方处理,敌特另当別论,他不会让初初安稳的北部再次让外界有机可乘。 眼眸闪过嗜血杀意,那帮人可真是贼心不死! 封白漫不经心地抬起眼,那对面的少女是哪方的人?岛国?还是弯弯? 被人策反?还是……被调换占据了她人身份? 他看著面前粉面琼鼻,因为发热唇瓣红艷,把天真与魅惑完美融合的阮现现,食指叩击桌面等待她的答案。 少女自热气氤氳中抬起头,有些心虚,但那心虚没过三秒,重新变得理直气壮。 脸上软软无害的表情消失,唇角些微勾起一个锋利的弧度,“同壕战友?战友可不会联起手来又偷又抢。” 封白不置可否,问:“又偷又抢?不是你先设的局?整天背著一包报纸在村里閒逛。” 阮现现气极反笑,豁然站起身一只手用力按在桌上微微前倾, “封白,封团长,封大厉害,你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一定要我丟了钱后亡羊补牢又或者千日防贼才是正確做法吗?” 她知道丟钱这事只是封白找到的突破口,再一步步诱导印证她曾干过的事,直至亲口承认杀人。 审讯套路嘛,她懂! 也知道该用哪种情绪应对,就是有些搞不明白,杀人虽说也是大事,正確方法应该移交公安处理,需要他一个团长亲自过问? 一连叫了他的名字,他的职位甚至起绰號,同样起身垂眸的封白心底闪过困惑,她……生气了? 封白是战场真枪实弹杀出来的团长,也可能是天然攻击类性格,他不喜以守待攻的战术,更不是被人打了才知道还击。 某种层面上讲,很认同阮现现的做法,早早將潜在敌人钓出,一举歼灭。 唯一让他不认同,或者该说不理解的是阮现现的事后处理,她应该將涉案人员依法处理,而不是搞什么天天放在眼皮子底下折磨。 就像怀著某种深仇大恨后的报復。 他看著对方因气怒鼓起来的小脸,眼眸一闪,冷著脸给了两字评价,“满嘴谎言,顽劣不堪。” 阮现现冷笑,“是呢!但……与你何干?” 舌尖划过唇瓣,满肚子是火觉得这男人有病的她越过桌角,因为一夜的治水,军装湿了的封白上身穿著一件工装。 袖口上拉,露出不过分狰狞却又肌理分明的古铜色小臂。 阮现现脚下一踉蹌,封白下意识伸手去扶,阮现现趁势扑倒他怀里,双臂一勾比例极好的长腿盘上男人腰腹。 封白神色骤冷,扯住一只搭在身上的藕臂就要给她一个过肩摔,阮现现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按上他的喉结。 掌下凸起轻微滑动,就在封白失神这一秒,先机尽数被身上女人掌控,她得意抬起头,小脑袋左摇右晃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阮现现手上用了点力,把那处喉结重重一按,趴在封白耳边吐气如兰,“別动哦,再动我可要喊耍流氓了。” 封白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阮现现凑近他轻笑,眼神微微下移,“你长嘴也说不清楚呢!” 抬起眼就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暗眸,命脉被人握在手里,封白单手撑桌,用力深呼吸几次,字字像从牙缝里挤出: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阮现现笑。 “我该反问封团长才是,你说,如果有那未看破全貌就偏听偏信的人看到我们此刻状態,会相信封团长是被迫,是迫不得已吗?” 说完,她冷哼,正欲鬆开腿,腰身忽然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別动!” 本是缠在男人精窄细腰的长腿这一卸力,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向下滑了滑,下一刻,感受到什么的阮现现一整个僵住。 声音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流氓!” 封白有些难堪微弓了身子,把怀里女人向上顛了顛,不让她触碰到。 趁著阮现现注意力转移的一剎那,大掌扣紧她的脖颈,反手將她压在桌上,另一只手轻而易举控制住她两只扑腾的小手,反剪於身后。 封白又气又难堪,冰冷的声音也不禁带上火气,“我偏听偏信?我如果偏听偏信,你应该早早蹲在局子里,而不是给你解释辩解的机会。” 阮现现奋力挣扎,她觉得这个姿势不好,掌控者成为被掌控一方,让她恼的眼尾都红了。 “別蹭了!”封白嗓音有点哑,声音里儘是无奈,“乖一点。” 阮现现彻底僵住,双眸圆睁不可置信。 就在两人夺取主动权而你来我往,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的档口,大帐布帘被人掀开,警卫拿著一沓文件走入,头也没抬。 “团长,这是项目组那边新提交上来的修复方案,您要不要……” 话到一半,抬起眼匯报工作的警卫就看见眼前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身形高大的团长一手固定住女人纤细手腕,一只按著人家脖颈, 女同志被桎梏在桌面上,桌子上的文件散落一地,背后洪水滔滔,室內旖旎春宵。 警卫脸爆红,这还是他们军中以冷漠嗜血著称的封团长吗? “抱,抱歉!打扰了!” 警卫想跑,背后封白无奈的声音传来,“不是,我在审问敌特。” 说完差点咬了舌尖,脑子好像被塞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嘴都劈叉了。 他是男人,名声不名声无所谓,万一被这不长眼色的警卫把今天看到的当成桃色八卦传播,会影响手底下这只小狐狸的名声。 到时她又该更恼他了! 背后桎梏皓腕如铁钳一样的大手鬆开,刚准备给这狗男人一套断子绝孙脚的阮现现还未付出行动,小手先指了指自己。 “敌特?我吗?” 第64章 变味的审问 “我!堂堂正正共產主义接班人,竟然怀疑我是敌特,你眼瞎了吗你?” 伸到一半扇他巴掌的手半路改道,改为去戳狗男人的眼珠子。 小手还在半空就被封白大力截住,他微侧过头,眼眸漆黑对警卫淡淡道:“出去,今天的事不要对外泄露。” 从听到“敌特”两字开始,警卫看阮现现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立正敬礼时看到团长依然捏著人家女同志的手腕,脸色微变了变,心下不免狐疑,这真是审问敌特?不是什么假公徇私占便宜吗? 满腹狐疑的警卫出了帐篷,室內一时变得安静,只余下浅浅的呼吸声。 “你……” “我……” 不知沉默了多久,两人又在同一时间开口。 阮现现表情戏謔,晃了晃被他抓著的手腕轻启红唇,“可以先放手吗?” 封白快速鬆开手后退一步,脸色看不出什么,耳尖却早已红透,“抱歉!刚刚……冒犯了!” 他回身坐到椅子里,长腿不自然交叠,眼瞼微微垂下,睫毛耷拉著。 “理解。”收敛起眼底的戏謔,阮现现表示理解,血气方刚的年纪最经不得撩。 这次由她率先发问,“为什么怀疑我是敌特?我很好奇。” 因著刚刚的旖旎,封白心思有些乱,不由自主抬眸,与少女似笑非笑的眸光相撞,他抿了抿纤薄的唇,声音恢復了冷静。 又带了一丝丝难以言明的暗哑,“据我调查与得到的消息,你跟过去的性格差异很大, 是谁向你透露张茂会对严凤华动手的消息?” 张茂就是那名被阮家收买,想暗害奶奶又被她反杀的农场管事。 这是一个语言陷阱,她没杀过人,不应该知道张茂名讳,果然男人就不应该长脑子。 系统突然出声:【现现,这边建议您把他条理清晰的脑子换成恋爱脑。】 阮现现琢磨著系统的建议,想把好脑子换成恋爱脑,得先塞几条精虫进去,脸上不忘摆出困惑的神情,眨了两下眼, “谁?张茂是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封白若有似无的视线在打量她,女同志因为高烧本就白皙的小脸飘起两团红晕,眸子湿漉漉水盈盈。 睫毛又卷又翘,隨著她不安眨眼的动作上下飞舞,犹如林间展翅欲飞的蝴蝶。 封白敛下眸若有所思,“四月十三,我曾在这片河滩见过你,当时你正巧从齐国富的帐篷里走出,且,鬼鬼祟祟。” 阮现现呼吸一窒,那日他果然见过她了,又怀疑她是敌特,难怪死咬著不放。 目光流转著玩味,阮现现忽然將脸凑近,两人间隔本就不远,她突然倾身的动作叫封白呼吸乱了节拍。 他不著痕跡向后靠了靠,倒三角的脊背完全陷入椅子靠背里,面上一派从容淡定之色,眼眸却又深了几许。 一方眉尾上扬,似在询问她作何。 365:【现现,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阮现现心想,男人这种生物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都会分开思考,端看他们想用哪个! 脸上烦躁又无辜,似乎为自己的自证行为羞恼不已,“不是怀疑我是敌特吗?你摸你摸,我脸上有人皮面具吗?” 让佛子扯断佛珠,看清冷美人失控,阮现现暗道,实不相瞒她都喜欢! 看著近在咫尺的白嫩脸庞,封白鬼使神差將手覆了上去,心底某处动了动,女同志的皮肤都是这般如水做的吗? 摸上去跟嫩豆腐一样。 指尖不受控制在少女脸颊耳后下巴处流连,指腹滚烫,当他回神就对上一双喷火恼羞成怒的眸子。 里面儘是对他的不满与羞恼,声音含有一丝丝的厌恶,“摸够了吗?” 封白闪电般收回手,眼底神色正然,他……都做了什么? 轻薄一个比自己整整小了七岁的女孩? “抱歉!” 收回旖旎的杂念,袖下食指捻了捻,心底犹如一片乱麻,脸上依然不动声色,“没有人皮面具。” “呵!”阮现现起身,唇角掛著若有似无得冷笑,“封团长现在相信我清白了? 你说的顽劣我认了,毕竟,我就是一个心眼小又瑕眥必报的女人。 但封团长也別忘了,我生在五星下,长在军属大院,从小生活的环境与学到的知识已经刻在骨子里。 永远也不可能干出背信祖国的事。” 她快走几步掀开帐帘,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忽而冷笑一声, “有证据你来抓我,没证据就劳烦门缝里看人的封团长再不要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这很烦。” 说完再不停留,消失在封白的主营帐里。 布帘重新放下,帐篷里只剩一盏昏暗的油灯,封白低著头静坐在原地久久不动。 门缝里看人,是说他把她看扁了吗? 合理的怀疑,认真的印证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他不该,小孩盘上他腰只是为了嚇唬他,而他…… 驀地低头看一眼不消停的某处,嗤笑! 抓起桌上烟盒抽出一根刚想点燃,想起这里是帐篷,烦躁的离开帐篷几步到了河堤,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席地而坐。 冷风一吹,思维混乱的大脑终於清醒了很多。 將最后一根菸蒂捻灭,封白长长吐了口气。 就凭张茂这些年仗著农场管事身份肆意敛財,欺压犯人逼良为娼,百死不能赎其罪。 女同志不弄死他,自己查到也会毙了他。 农场一事就到此为止吧。 有了决定,封白刚欲起身,五道小声交流鬼鬼祟祟的人影凑了过来,他起身动作一顿。 这里是避风口,如果不看脚下洪水滔滔也是一处绝美的风景,他没有偷听年轻人谈话的爱好,可那五人就站在头顶上方。 清风將五人小声的对话送入耳中。 一个青年的声音咬牙切齿:“她怎么还不去死?姓阮的是周扒皮吗?她竟然让咱们上河工也拿满工分。” 温柔:“这种危险的地方稍有不慎可会要人性命,现现她……如果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 我们也不用因为还钱再过生不如死的日子。” 叶国望著远方的洪水:“不如……这种地方……” “住嘴。”接著传来柳夏天有些害怕气怒的声音,“你们忘了那三封认罪书了吗?还有她说过就算死也不会放过我们, 劝你们早点打消这些不实际的念头,我可不想赔你们吃生米。” 说完大踏步离去,其余四个怕她去阮现现面前告小状的人赶紧跟上。 待人彻底离去,封白从河堤走上来,望著那五人离去的背影脸色寒彻入骨。 他叫来警卫,指指五人,“明天安排这几个人去挖河?,疏浚河道。” ————————————- 作者ps:別审了別审了,我裤子都没脱~~ 第65章 想走肾不走心 顿了顿,想起平白被自己占了便宜又被气跑的阮现现,补充一句: “统计昨夜有多少人淋雨生病,会做饭的插入炊事班,不会的也儘量安排些清閒工作。” 警卫领命离去,心道团长依然爱民如子,如此会为百姓著想的封白,真不愧是封老將军的后人。 了两块钱,开启系统直播的阮现现不禁跟系统一道鬆了口气。 365:【恭喜现现糊弄过关,以后可要更小心了。】 阮现现痛定思痛,回想自己重生以来都露出过哪些马脚,具体的不多,大致就是她的目的性太强。 比如,就像提前预知奶奶会在何日出事並进行救援。 和不经意表现出的对平头大队和县城道路的了解。 林林种种还有许多…… 普通人可能察觉不到什么,但这些事加一起呈到封白面前都是破绽,【统,我们以后离他远一点。】 那男人嗅觉太敏锐,尤其是在心理博弈上。 365:【不上他了吗?你不是想玩他腿?玩一年。】 【住嘴。】阮现现恼,两只贼兮兮的眼睛左右瞄了瞄,语气不无悵惘,【想和付出实践是两回事。】 阮现现:【现在民风尚未完全开放,睡完要负责,重新回来,我就说过要远离心眼子多的人, 如果……嘿嘿嘿,他同意走肾不走心的话,我可以。】 系统:【……】 真不愧是活了第三世的大佬,看似人畜无害,实则走一步看三步,也不会看见男人就走不动路。 可谓拔掉无情的典范。 它最討厌那种明明自己能力出类拔萃,偏要上赶著给男人暖被窝,送钱又送粮的恋爱脑宿主了。 还是清醒冷静只想走肾不走心的现现好! 365:【回来路上遇见悲催五人组时,现现是故意言语刺激,把他们赶到封白那边?你怎么確定封白会出来抽菸?】 刚刚回来的路上她们遇见温柔五人,阮现现二话不说就要求对方上河工拿满工分,故意言语刺激,把人往封白那边驱赶。 阮现现:【事后烟没听说过啊?】她嘻嘻笑:【我也没那么算无遗漏,就是赶过去试试,遇上了是助力,遇不上就算。】 365:【好心態!】 溜溜达达回到自己的帐篷附近,陈招娣正蹲在帐前的篝火旁,看到阮现现回来,温柔地打了声招呼。 “晚上吃米粥可以吗?养胃。” 阮现现蹲到篝火旁烤手,说好后抬头问她,“你好点了没?” 陈招娣不好意思点点头,听对方又关心起沐夏,无奈指了指林子深处,“刚回来躺了会,又跑肚子了。” 对於沐夏阮现现不太担心,那妞没准还希望多跑几趟茅房,没准正痛並快乐著。 …… 此时的沐夏的確痛並快乐著,可这份快乐只维繫到一半……林子外忽然走进来几个举著火把流里流气的男人。 她忙清理完,系好裤子正要换个方向回去,哪知几个男人快步追上她,將人围在中央。 其中一个齙牙目光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她,脸上儘是嫌弃,“胖子,听说你特別有钱,赶紧把身上的钱掏出来交给哥几个。” 沐夏硕大的体型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听谁说的?” “当然是……”齙牙刚要吐露点什么,就被旁边的麻子脸踹了一脚。 麻子脸瘦得跟竹竿一样,眼神淫邪,该说不说,沐夏除了微胖,那张脸是真的能打。 人可能缺少什么就嚮往什么,看到沐夏的大体格子,麻子脸,有点……喜欢。 “同志,处对象吗?你答应跟哥处对象,哥这就带人离开。” 其余三人不乐意了,这麻子想吃独食啊! 衣不果腹的现在,能把闺女餵的珠圆玉润,家庭条件肯定不会差。 眼看四个人要打起来,沐夏失去最后一丝耐心,以近乎鬼魅的速度上前,对准面前四张丑脸, 扭脖子,拳峰打喉咙,飞踹跟隨扭脖子。 在即將拧断最后一人脖颈前,她闭了闭眼,手鬆了力道將人一脚踹翻在地,脚掌碾著那人肋骨逼问: “谁让你们来的?” 差点去见太奶的齙牙尿快被嚇出来了,哆哆嗦嗦看一眼旁边倒地生死未卜的兄弟,艰难咽了咽口水。 “姑奶奶,我说我说!” 原来,四人是隔壁三道沟子的村民,几天前大队长李刚家闺女李红去平头大队走亲戚,一眼瞧中了知青点的褚黎。 鼓足勇气上前搭话,褚黎却从始至终未看她一眼,心神全都在旁边体格子健硕的姑娘身上。 回去后自觉是沐夏勾引了褚黎,才致使自己告白失败。 叫人去平头大队教训沐夏根本不可能,这不今个赶巧,又在河滩遇见了。 李红心生毒计,指使平日里几个跟她三哥玩的好的混混准备给沐夏个教训,威胁警告她以后离褚黎远一点。 四个混混又在河滩走访一圈,得知沐夏有钱,非常有钱,几个小知青天天在知青点后院大鱼大肉。 这不,除了要教训她外,又生了点別的心思。 听完全过程的沐夏都被气笑了,一脚將齙牙踹晕,二话不说向著三道沟大队扎营地点走去。 正是晚饭时间,河滩一片热闹景象,有人三三两两结伴伐木搭屋,有人蹲在石头围成的简易灶炉前烤著粗粮饼子。 也有那懒汉啥都不做,直接躺在板车上天为被地位床。 沐夏穿过人群,跟了几个婶子打听,很快找到一间雨布搭建的小帐篷,帐篷里隱隱传来青年安慰和女孩的啜泣声。 “哥,三哥!我要回家呜呜呜,那个褚黎根本不理我,我要回去告诉奶奶,让奶奶去找褚黎提亲。” 青年的声音痞里痞气却隱含宠溺:“放心吧!齙牙他们已经去找那胖子了,將人赶走,褚什么黎的很快会看见你的好。” 沐夏弯身进入帐篷时,正见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歪瓜裂枣的青年一手抱胸,一手摩挲著下巴。 语气是老天赐予他的自信:“届时候没有一百块彩礼和三转一响,哥可不会轻易答应这门婚事。” 第66章 以一敌村 沐夏瞳孔十二级大地震,眼底倒映著互相安慰的兄妹二人,这五官……真是长在人脸上的吗? 李红倒还好,除了皮肤黝黑一点,五官凑在一起勉强算上清秀。 那所谓三哥就…… 一双八点二十的眼长在脸上格外吸睛,蒜头鼻,香肠唇,一脸青春痘留下的痘印坑坑洼洼。 沐夏直觉心灵遭遇到暴击。 她见过的二世祖人品不谈,外表无一不瀟洒风流,最差也是油头粉面。 这个李家三哥是怎么顶著这样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摆出痞气造型的? 有被辣到的目光不愿多看,在兄妹二人刚反应过来时,一把扯住李红长发。 “啊!谁?” 刚出声,她就认出了沐夏来,疼都顾不上指著对方对她三哥叫嚷:“沐夏,她就是勾引褚黎哥哥的沐夏, 好疼!三哥你快拦下她。” 李望北回神,抬起手想扇沐夏巴掌,却尷尬发现二人的身高差。 他只有1米6,沐夏却足有1米7,想打人还需扬起手,於是改扇为踹。 沐夏估摸一下,这一脚大概能踹著自己的玻璃盖儿。 就在那只小短腿近在眼前时,沐夏快速出脚,一脚將李望北小腿截膝踩下。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李望北弯身抱住腿摔倒在地,几滴冷汗顷刻从额头渗出,嘴大张著。 他终於明白,人在疼到极致时嘴里真的会发不出声音。 “三哥,三哥,放手!你对我三哥做了什么?” 李红在沐夏手底犹如蛆虫,身子拼命地扭,急中生智下大声哀嚎,“来人来人啊!平头大队打上门了。” 沐夏冷笑一声,抬手给她个满脸。 这一下,不仅是嘴角被牙磕破,鼻子都在汩汩冒血,李红满眼冒金星,长这么大她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別说还是这么重的一巴掌。 外面很快有了动静,听到平头大队打上门的三道沟子村民很快围拢上来。 两村本就因为饥荒那年的树皮和水源结下樑子,这一听对方欺负上门,二话不说抄起傢伙事支援。 帐篷被围拢。 没想闹大,也不介意闹大的沐夏本打算给李红一顿毒打就算了,她对女孩子总会更多一些善意,更不喜欢雌竞。 没想到对方把两人的茅盾上升到两个村的茅盾。 心下有些苦恼,听到外面的呼和知道事情有些麻烦了,说到底,还是不了解这时候一个村子的凝聚力。 被薅住头髮的李红从害怕再到得意囂张,“怕了吧,告诉你,今天不给三道沟大队一个交代,別想走出这片河滩。” 交代是什么,无非道歉赔钱。 沐夏冷笑一声,扯著李红头髮將人薅出帐篷,帐外已经围拢十几號人,且有越聚越多的架势。 “你是谁?平头大队的?是向红军叫你来生事的?” “先放开红,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不客气?”沐夏衡量了彼此的战斗力,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把人往地下一丟,“还不如先问问她干了什么。” …… 另一边石灶前久等不到沐夏回来的阮现现,正准备趁著有时间再做个鸡蛋灌饼,配菜土豆丝都切好了。 抬头就见昏暗的河滩前方隱隱传来骚动。 开始她跟陈招娣都没太在意,正打算支锅倒油摊几张薄饼,直到听见有人在喊什么胖子一个打一村。 两人相视一眼,扔下厨具就向著事发中心跑。 她们到时,沐夏正撂倒最后一个三道沟村民,而不远处围拢著更多看热闹的人,对著场中指指点点。 阮现现看得出,沐夏状態也並不太好,身体还病著,又经过一场打斗,脚下都有些不稳。 但她並未急於参与,她是癲,不是莽,直至不知打哪回来举著锄头双目赤红的李刚一锄朝著沐夏头顶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看热闹的村民全部退到一旁,沐夏发现事有不对想躲,碍於身形限制想躲已是来不及…… 正欲偏过头用不致命的肩膀生挨。 千钧一髮之际,沐夏斜后方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拳头,后发先至迎上李刚这一击。 拳头与婴儿手臂粗细的锄柄相交,锄柄砰一声从中断裂开来。 空气静謐片刻,接著传来倒吸冷气声,人人呆若木鸡,那真是拳头?不是什么铁疙瘩? 阮现现没管周遭渐起的议论声,扭过头面无表情看向面脸阴沉的三道沟大队长,嗷嘮一嗓子扑上去。 她不是酷颯御姐,打人时总要叫大傢伙知道那人为什么挨打,才不会为敌人添加助力,为自己添加阻力。 她衝上去,攥紧拳头给了李刚一记左勾拳,嘴里不忘大声斥责,“用锄头砸人脑袋,你是想杀人吗?” 砰—— 李刚右脸挨了重重一击,整个人向后侧方倾倒,吐出一口血的同时,伴有一颗黄色的门牙。 这还没完,阮现现再次一个健步追上,拎起小手又是一拳,“前方的军人在冒死填补河道,你竟然在后方偷袭杀人。 是要寒了谁的心?” “领导呢?这人是哪个村哪个公社的?还不上来几个人跟我一起治住这个杀人犯將功抵过。” 人群中几个本在看戏的大队长神色一凛,或向家中子侄或向身旁村民使了个眼色,示意上去帮忙,先把人控制住。 “呜呜!” 双手被反剪到后,脸肿的像猪头,拼命挣扎的李刚抬起头,眼神里带著蚀骨怨毒,拼命也想找几个自己人上来帮忙。 可惜,他的人早被沐夏在上一轮打倒在地。 “你没事吧现现?” 陈招娣扶著沐夏想过来查看她是否受伤,被阮现现用眼神阻止,她大马金刀坐在一辆板车上,指指被控制起来的李刚: “说说吧,怎么回事?” 眾人:??? 你看他这好像被蜜蜂蛰过又被铁锤敲过的脸,还像是能说出话来的吗? 阮现现眼瞧李刚不语,嘴里呜呜咽咽没一句人话,又假模假样把矛头指向沐夏,“那你来说。” 对上闺蜜晶亮,好似在说“快诬陷他,姐给你做主”的小眼神,沐夏驀地就笑了。 张口,声音清亮悦耳:“李刚及其家人串通二流子欲对我实施强姦抢劫。”她顿了一下, “三道沟村民只是受到李家人蛊惑才对我出手,我想他们不是故意拖军人后腿,是非不分,恶意製造麻烦。” 沐夏指指树林方向,“李家派来的人就在里面,被我打晕,去几个人把他们抬过来泼醒,就知道我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阮现现挥手,刚准备指使两个平头大队村民去抬人, 这时候,围观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为首的封白和褚黎身后抬著人大踏步走入。 褚黎:“不用去了,人已经带过来了。” 第67章 褚知青我喜欢你 黑暗中,一双晦涩的眼眸抬起,那目光將坐在板车上的阮现现一寸一寸从头扫到脚, 直至確定人无大碍,那道视线的主人才肯收回目光。 阮现现並未察觉,全副心神都在面无表情全身释放著低气压的褚黎身上。 同在一个大院加上上辈子,她不说对褚黎有多了解,记忆中有他小时肆无忌惮的囂张样,也有成年后的温润如玉, 独独没见过他冷下脸气势这般骇人。 顺著褚黎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人群中同样耀眼的沐夏对她褚叔叔浅浅笑了一下, 这一瞬的阮现现福至心灵,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眼眸剎那间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伸著小手挠著下巴,让她想想,上辈子的知青点没有沐夏,褚黎也是远近闻名的高岭之。 直至回程返乡,这朵“食人”依旧无人能採摘。 到她死前还听陆爷爷提及过,说老褚家孙子年近三十还不肯相亲结婚,可把褚爷爷急坏了,差点怀疑孙子喜欢男人。 原来褚叔叔不是喜欢男人,人家眼光高著呢! 可能是她视线太过热切,敏锐的沐夏看了过来,见这货挤眉弄眼的,她挑了挑眉,在唇间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她和褚黎的情感尚在萌芽阶段,始於顏值忠於三观,这朵高岭之身上没有这个时代特色的正值。 相反,还有点腹黑。 沐夏也並不觉这具微胖的身体就配不上对方,时日尚短,可能褚黎自己都没弄清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 沐夏不著急,她看上的人跑不了! 小步退到阮现现和陈招娣这边,看著一向超脱世外的褚黎一脚狠狠踢在麻子脸腰腹將其踢醒。 有人护著的感觉还挺新鲜。 阮现现扒拉小挎包,扒拉出一把酸渣片,递给陈招娣一些,在分给沐夏见她含进嘴里,坏心眼的问了句: “甜吗?” 望著场中轻而易举將四个地痞弄醒的褚黎,他工装上卷露出清瘦附有薄薄一层肌肉的小臂,下意识回道: “甜!” 话音才落,整张脸都被山楂片酸的皱了起来,方才回神自己被戏耍了,刚欲找始作俑者算帐,场中那四人已经开始吐露真相。 麻子脸率先被大力踹醒,知道自己还活著,並未遭了那女煞星毒手,周围又围满这么多人,底气一下又回来了。 正想在眾人面前给沐夏泼点脏水,就说那胖女人想对自己耍流氓,这顿打总不能白挨, 话没说出口,身旁一片阴影笼罩,褚黎靠近低声说了几句,就见麻子脸肉眼可见地惊恐。 驀地大叫:“我说,我说实话。” 他指著李家帐篷方向,“是李家人,是李家承诺帮他们找一个平头大队名叫沐夏女人的麻烦,就帮我换去养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养牛可是大队里顶好的活计,牛不像猪那么臭,每日只要牵出去遛遛弯吃吃草打理一下牛棚,工作清閒的很。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脸色均变了变,李家何故去找一个小丫头的麻烦? 李刚更是恶狠狠的抬头,一双被打肿胀眯起的眼里满是凶光,但麻子脸顾不得了,见周围议论纷纷,他指著其余三人。 “不信你问他们。” 那三人不愿意得罪大队长,自然不会承认,刚要撇清关係,就见褚黎的唇又动了动,三人脸色再次一变。 低下头默不吭声。 见状,大傢伙还有什么不明白。 其余几个围在附近的大队社员对著三道沟子村民指指点点,而三道沟子参与了围战又被打倒的村民心下憋屈。 不知是谁说了句:“俺们啥也不知道,就听李家妮子喊了句平头大队打上门了。” 可不是打上门了,围观眾人心想,一个打你们一村。 李刚难堪极了,多次想为自己辩解,可被早有预料的阮现现打掉半口牙,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只能发出小声呜咽,语不成句。 下手时就没想留给他说话机会的阮现现身藏功与名。 要说她这些手段还是从阮老头和阮宝珠身上学来,先下药让她衣衫不整做实跟陆毅的苟且,让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想到过往种种,唇角止不住勾起,眼底却透著蚀骨寒意。 不远处,看似在关心场中闹剧,实则半副心神都在阮现现身上的封白,看到小狐狸这个笑容,心下无奈。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命令警卫把那四个地痞带走,他神色有些僵硬,匆匆跟褚黎打个招呼后快步离开。 疯了!前线堤口虽已经堵住,后续疏通还有的忙碌,他一定是疯了才在听说平头大队有女知青被一个村的人欺负时,第一时间赶过来。 想想也是好笑,阮现现能被人欺负?她不去主动欺负旁人他就阿弥陀佛了! 说忙,封白是真的忙,確定人没事,嘱咐警卫先把地痞找地方看押,待洪水解决后一併移交公安后大步离开。 走前锐利的眼神若有似无瞥了公社主任一眼。 被那一记警告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主任冷汗都下来了,看向李刚的神情不善。 李刚本还愤怒的表情霎时一僵,开始他是不以为意的,能坐上大队长位置谁上头还没有点人脉? 可被公社主任看那一眼后,他心底不由自主开始发毛,直觉大事不妙。 要说在场最伤心的要数李红,伤心欲绝目睹了心爱之人为別的女人出头的全过程, 眼瞧著褚黎要跟隨大部队离去,她不顾断腿昏迷的哥和肿成猪头的爸,脚步踉蹌追上褚黎。 “褚知青,褚知青。” 褚黎脚步未停,李红一个健步拦住褚黎去路,喘著粗气又含羞带怯低下头,“可以单独聊聊吗?” 本就没走多远的围观群眾再度放慢脚步,而褚黎的回答也简单,“聊聊是谁?我不是聊聊。” “噗哈哈哈!”有人再也忍不住大笑。 李红鼻血糊了半张的小脸乍青乍白,她看周围都是人,觉得这会也不失为一个告白的好时机, 褚黎大庭广眾拒绝一个女生,无论对错必会影响名声,而读书人最看重名声, 她相信褚黎就算现在还不喜欢她,也断然不会恶语中伤。 只要留给所有人一个褚黎没有拒绝她的印象,回去她找找人传扬自己已经跟褚黎谈朋友的消息,那这事就成功了大半。 心下有了决定,她鼓足勇气抬起头,眼中除了爱意,更多则是算计。 “褚知青,我喜欢你。 我可以让爸爸將你调到三道沟大队,你来我们村就是记分员。 等,等我们婚后生完孩子,我会让爸爸为你爭取工农兵大学名额,可以和我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革命友谊吗?” 第68章 偷盗与反偷小能手 褚黎並未在第一时间回答,目光下意识看向沐夏。 沐夏挑眉,眼眸儘是戏謔,褚黎骤然垂下眸,失落从那张脸上一闪而过,再抬头时笑容恢復了一贯的温润。 “李同志,组织赋予你的权利不是被这样利用的, 与其满脑子都是建立革命友谊,不如想想你家恶意指使教唆地痞欺辱女知青,该怎么和上头交代吧。 我会请知青办插手。” 意思是他要管到底了。 李红不可置信,伸出去想去扯褚黎的袖子,“不,不可以这样。” “自重。”褚黎说完绕过失声痛哭的李红,从始至终未让对方碰到自己一片衣角。 热闹散场,眾人怀揣著对三道沟的八卦回去各干各的。 回到自己的帐篷,发现帐外案板上切好的土豆丝和麵糊不知道被哪个黑心肝的端走了。 她拎著菜刀目光环视一圈,但凡跟她视线接触到的村民全部下意识避开。 连续上了一天一夜河工,跑去那厢看热闹的只是极少数,大部分村民都在安营扎寨或是生火做饭。 “谁拿了我的土豆丝最好自己交出来,別怪我丑话说前面,待会让我找出来,咱大傢伙都难看。” 不远处的沈梅眨了眨豆豆眼,心虚地將一盆麵糊往板车底下又踢了踢,在旁伐木搭屋的丈夫张木森並未发现婆娘异样。 见久久无人搭话,她再度冷笑一声,住在知青点隔壁的钟婶子丈夫憨憨挠著脑袋,手里捏著一小把野菜走来。 “闺女,吃食让人端走了?我还真没留意谁来过你这边,你钟婶让我看著点儿,这把野菜你先拿了吃,对付过今晚。” “好嘞王七叔!”钟婶儿男人姓王,在家行七,村民都唤他王七,阮现现也没客气接过野菜看了看, “是薺菜啊!正好我们带了条猪肉,今晚包饺子,待会出锅给您送去些。” 阮现现小气又护食,但她人情世故特別溜。 果然,周遭的村民朝著王老七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有人悔的直拍大腿。 “早知道那饼子我不吃了,没准也能换回来盘饺子,我这心,痛啊!” 阮现现什么都没说,但传递给外界的意思就是真心帮她的人,必有厚报。 也有那眼熟的婶子摸摸索索过来小声蛐蛐,“闺女,我刚刚看见沈梅搁你这溜达好几圈,没准你那吃食就是让她拿走的。” “啥?婶子。”阮现现把手放在耳边做倾听状,故意大声反问:“你说看见沈梅搁我这溜达?没准吃食就她拿走的?” “嘘嘘!”那只在地里见过几面,只能称之为面熟的婶子差点捂上她嘴,“你这孩子,我也是好心,咋这大声咧?” 阮现现不说话,就这样笑眯眯的看著她,看得她脊背直发毛。 “婶儿,刚刚不说,这会是想来假好心还是真占便宜,您自个心里有数。” 心思被道破,那婶子也没再待下去,骂骂咧咧走了。 回去又摔又砸,正骂得起劲,忽而收到一记冰冷的目光注视,抬头就对上沈梅要吃人的脸色。 这泼妇,她嚇得一哆嗦。 沈梅也怕啊! 她她她,她就是看见一盘无人认领的麵糊摆在那手痒,现在被那死丫头知道,她不会报復自己吧? 采蘑菇那日,她可是亲眼见过阮现现在知青点以一打五,她不会也来打她吧? 这份不安一直持续到夜晚,见没人登门找她算帐,不免又得意起来。 也是,死妮子知道是她又如何? 她可不是任人搓圆捏扁没有靠山的知青,话放的狠,晾她知道什么也不敢找上门,只能憋著。 想通了,她便倒头就睡。 河工可真不是人干的活。 在她彻底进入梦乡的下一刻,一只大黑鹅顺著缝隙溜了进来。 鹅子先確定了板车下的是它家的麵糊,气愤的它把屁股厥过去屙了泡稀的,晃了晃羽毛光滑油亮的尾巴尖跳上板车。 不一会找到小半袋玉米粒子,用鹅嘴叼下来。 想起麻麻的叮嘱,又摇摆著走到睡熟的沈梅近前,鹅嘴一叼,从沈梅的口袋叼出五毛钱。 把钱放进粮食袋子里,心满意足离去。 另一边,负责煮饺子的陈招娣摸摸鹅子的大脑袋,接过它嘴里的粮袋子小声道: “进去吧,里面给你留了饺子,热乎的。” 因为吃饺子的决定比较晚,她们需要揉面发麵,旁人都睡了,她们吃食刚出锅。 听到给它留了热乎的饺子,鹅子扑棱著大翅膀飞进帐篷,一跃跳上阮现现大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静待投餵。 帐篷內,因为地方狭窄,三女排排坐,一人手中是一盘薺菜饺子,沐夏一口吞掉一只,被烫的声音含混不清, “斯哈斯哈!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夜的饺子特別好吃,感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陈招娣小小咬了口,幸福地眯起眼,“一整条猪肉放下去,肯定嘎嘎好吃啊!” 阮现现却摇头,“猪肉放太多未必好吃,我放的调料多,油盐酱醋都带来了, 夏夏天天啃草,终於沾到肉腥才感觉特別好吃。 肉丸的还得是羊肉饺子,等买到羊肉,做给你们尝尝。” 她眯了眯眼看向沐夏,“话说,你就这么轻易放过那李什么红了?” 薺菜饺子已经十分美味,二女都对她嘴里更好吃的羊肉馅饺子心生嚮往,沐夏听闻问话,扬眉反问: “不然呢?杀又杀不了,洪水过去把地痞移交公安,李家自然跑不掉。” 见阮现现低头狂炫不语,她补充一句:“如果换做是你呢?” 如果换做她?阮现现还真想了想,最后给出结论,“狂蜂和浪蝶各打一顿,再把狗男人扔了, 有爱慕者不是他的错,但让爱慕者舞到我面前一定就是他的错。 放著天底下这么多男人不喜欢,偏偏喜欢有妇之夫,那一定是那个男人给了对方不该有的信號, 不拒绝,不理会,何尝不是一种放纵? 就跟那地里的杂草一样,发现第一时间不拔掉剷除,就是任其疯涨嘍。” 帐外,有幸混上饺子来还盘子的褚黎和封白:??? 褚黎不是什么好性子,直接掀开布帘,“软小现,几天没挨打,你在传授什么邪教观念?” 封白则后退一步,皱眉开始回忆自己的那片盐碱地里究竟有没有长杂草? 第69章 坏水往外冒 最终得到的结论令他想笑又心酸,没有,別说杂草,鸟屎都不愿落在他这片不毛之地。 “哟哟哟~有人扎心了。”阮现现可不怕褚黎。 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別以为咱俩认识更早我就向著你,有本事招惹桃没本事处理的不是存心就是无能。 知道自己招眼还不找块布把脸蒙起来,搞什么清冷不问俗世那一套,还不是让枕边人帮你掐桃,代你受过。 褚叔叔,这样下去將来可娶不到媳妇。” 就跟上辈子的他一样,28岁还是单身狗。 说了这些,以为褚黎会生气,却见他只是若有所思,沉默片刻伸出大手摸了摸小姑娘发顶。 “叔叔知道了,以后再不会了。” 说这话时,他目光看著沐夏,无声地曖昧在两人之间传盪开来。 被擼脑袋了,阮现现小脸爆红,气的:“走开你个登徒子!” 一只空掉被清洗乾净的盘子无声无息放在帐外。 小组人员到齐,阮现现心底里这坏水就忍不住一股股往外冒,她借著煤油炉亮光开始翻找行李。 半响,找出县城医院开出来的三卷纱布和一瓶红药水,衝著三人就是…… “嘿嘿嘿!” 褚黎和陈招娣二脸懵逼。 只有跟她心有灵犀的沐夏嘆了口气,她不想秒懂的! 任命的接过纱布,挤了点不甚明显的红药水上去,开始给阮现现绑在小拳头上。 不忘问一句:“伤的是这只手不?” “是是是。”阮现现忙点头,“拳头接锄头,伤的可重了,你一定也受伤不轻吧。 还有招娣,这把你搀扶回来,脚不得崴?待会互相包扎,互相包扎哈!” 见她一只小手很快被缠满纱布,褚黎简直没眼看,最后忍不住问了一问,“这种躲懒方式也是阮旅长教你的吗?” 这还真不是阮老头教的,阮现现歪了下头,她不是什么虐文不长嘴女主,名声可以自己败坏,却绝容不得別人诬陷。 “褚叔叔,此话差异。 昨夜来的时候河坝决堤,我顶著暴雨发著高烧未曾躲懒半分,因为那时候的祖国需要我,哪怕杯水车薪我义不容辞。” 她二郎腿一翘,痞里痞气笑了声,“如今缺口堵上了,你再让我去挑土罐包?抱歉呢,做不到!” 褚黎:…… “说的很好,下次別说了!” 他沉默著接过纱布,开始往沐夏脖子上缠,最后三人合力把陈招娣脚踝捆了。 看著手中还剩下一点的纱布,她笑嘻嘻问褚黎,“小叔叔,要不我给你嘴贴上?” 眾人:…… 次日一早,刚从大队赶回来,听说惹祸三人组又干了一架的大队长,脚步匆匆就看见三个裹满纱布的粽子。 他手抖的抽出一根烟,沉默须臾,“需要通知家里来领尸吗?” 一句国骂都到了嘴边,后方忽而响起一声比之更悽厉的嘶吼。 “我玉米粒子呢?” “我家男人呢?” “我那存了三个月的五毛五分钱呢?” “啊!啊啊啊!” 刷一下,三女齐齐回头,看向好奇探出脑袋又被嚇得缩了回去的大黑鹅。 阮现现嘶了声,举起包成粽子的小拳头,“我鹅子竟然会藏钱了!” 没过一会,沈梅披头散髮跑来,目光看著三女就像在看杀父仇人,“说,是不是你们,偷了我的粮和钱?” 阮现现歪头,诚挚发问,“放著这么多人我不偷不抢,为什么要偷你的粮和钱?一定是你搞错了婶儿。” 沈梅大脑嗡嗡的,话语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昨晚顺走你一盆麵糊和一菜板土豆丝,你就是蓄意报復。” “你竟然偷了我的麵糊跟土豆丝?”阮现现可怜兮兮的转向向红军,“大队长,您亲耳听见她偷了我的吃食, 还请大队长做主。” 沈梅呼吸一滯,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刚想逃跑,后衣领就被大队长捉住,他面脸阴沉,声音就像嚼碎了冰渣子。 “还、回、来!” “什,什么?”沈梅死咬不鬆口,妄图矇混过关。 大队长怒了:“沈梅,大队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竟让你老脸都不要,偷几个知青的吃食? 不然就跟你男人留在这一直上河工,直到把东西还回来为止。” 沈梅少见大队长这般疾言厉色,真有些怕了,“我还,我还就是。” 然后指著三女,“但她们也必须把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和东西还回来。” 沐夏微笑,“没有呢婶儿,你肯定误会了!” 附近的人可算看明白了,沈梅拿了人家知青吃食,这是遭报復了。 她自己嘴快禿嚕了,可人家读过书的小知青可比她聪明,一套就套出来了。 嘖嘖,沈梅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最后,沈梅只能咬牙硬著头皮赔了三个土豆半斤麵粉,她失魂落魄坐在木棚前还要被大队长警告。 这河滩这么多大队,再敢在外人面前丟人现眼,就让她回去挑大粪,挑一年。 打发走老事精,接下来就剩面前这仨最不省心的。 他似笑非笑坐在帐篷前的一块石头上,眼睛笑眯眯打量三人,“这是受伤了?” 小动物般的敏锐直觉让阮现现进退维谷,感觉有些话不能说,又想不出缘由。 最后,她选了个折中的说辞,小心翼翼看著大队长,“小伤,都是小伤,我们重体力活干不了,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 直觉这老货笑的太阴险了,小心无大过。 大队长咂咂嘴,心里暗道,有这脑子和敏锐的洞察力,干点人事不好吗? “哦,这样啊!”钓够了三人胃口,他才慢吞吞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昨晚省城来电话,说是跟阮同志约好,叫你去省城帮忙。 本打算今个就叫你回去开始准备,看你这伤的不轻,大概率是去不了了?” 阮现现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其余二女也傻眼了。 今天就能回大队,那昨晚她们浪费的纱布算什么? 回过神后,阮现现嘴比脑子快,“为组织做贡献,是我们知识青年应做的义务,带伤上任我可以。” 第70章 换工,当临时伙头兵 “得嘞,有你这句话就行,去炊事班帮忙吧。” 大队长扫过陈招娣二人,“还有你俩。” 对上阮现现张了几次似要质问的小嘴,他慢悠悠扶了把路过村民的土筐方才笑道: “省里叫你一周后去报导,熟悉一下厂子与產品。 我本来都想叫你回村准备了,既然你说能坚持带伤上工,那就请吧!” 阮现现敢拿沈梅的脑袋发誓,这老逼登从始至终压根没想放她们这么早回去。 说这些故意气她,不过是看自己天天给他添堵,也想堵心一下她罢了! 既如此…… 阮现现慢悠悠“哦”了一声,“是吗。我这次去省城还想万一捞回点功劳跟大队共享呢! 看大队长如此正义凛然,想来是不要的。” 如愿看到向红军脸黑,她开心地摆摆小手,跟著沐夏二人去空地集合。 年轻的身体就是抗造,经过一夜休整又按时喝过药,三人身上的病症基本痊癒,只是脸色稍有欠佳。 她们赶到河滩时,这里一片忙碌景象。 推著板车的村民与军绿色挑著扁担箩筐的军人往来交错。 缺口暂时堵住,如今河滩最重要的工作是筑堤。 除此之外还要分出人清淤、挖泥、装车、爬坡、运输等。 阮现现爬到高处四下张望,辨认了好半晌,终於在挖泥巴大军里找到倒霉五人组身影。 身上没一处乾净地方,脊背弯曲,泥泞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颊,她甚至看到温柔抬起胳膊用力抹了把脸。 动作让那张本就很难识別身份的脸上雪上加霜。 似心有所感,温柔顺著视线抬起头与垂眸在看她的阮现现四目相对,前者狼狈身心俱疲,后者宛如清晨朝露。 这货甚至抬起小手挥了挥,就像巡查工作的领导,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喊:“温柔,加油!你是最棒的。” 她在愤恨又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背著小手走了。 气得温柔一脚踹翻脚边的泥筐,惹得叶国四人怒目而视。 “还能不能干了?好不容易挖出来的一筐又被你踢倒,什么意思?” 柳夏天几乎要疯了,“温柔,你是阮现现派来折磨我的吗?” 最后在四人一人一句的怪罪埋怨声中,温柔只能红著眼睛一边掉泪一边收拾被踢翻的篮筐。 不远处,几个老河工看到这一幕嘿嘿直笑,其中一个身躯凛凛五官端正的年轻男人走到温柔身旁,沉默著帮她规整脚下泥泞。 “谢,谢谢!”看到有人帮自己,温柔如获大赦,累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见这陌生男人拾完一筐就要离去,温柔小手赶忙拉住了他,“同,同志。可以再帮帮我吗? 我们五人都是被同宿舍女知青陷害,被逼签下认罪书,被破到这里每天给她赚满工分, 我脚扭了,你就帮帮我吧同志。” 陷害?认罪书?被迫给別人赚满工分?这是什么旧时代地主行为? 男人拧著眉,“大队又或知青办没人管吗?” 温柔注意到男人外套下露出来的红绿色领口,那是制式军装的一角,她眼圈驀地一红,摇摇头声音哽咽。 “不行,没用的!阮知青来自京城,听说爷爷是位旅长,大队长和知青办捧臭脚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帮我。” 她注意到,听完阮现现背后有旅长撑腰,男人並未露出忌惮,却也没有再说话了,沉默著帮她一起干活。 饶是如此温柔已经很开心。 曾经知青点一个经常上河工的老知青和她说过,別看河工最辛苦,这里却有机缘。 不少下放改造的坏分子被赶到这里工作,他们有的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有的哪怕身陷囹圄,家中依旧有人为组织办事。 那老知青正是机缘巧合在挖河道时救了一个即將被冻死的老头,回去没两个月,他的返程调令就下来了。 据说是家里人给知青在城里找了份工作,临別的散伙饭她也是趁机把对方灌醉又使了点手段才问出真正原因。 原来被救老者家中有子侄是个城里的厂长,感念救命之恩便给了知青一份工作得以回城。 正是想到这段过往,温柔才以弱柳之姿故意在这边晃了一早上,故意摔倒几次又坚强的爬起来。 结果无甚鸟用,不远处一群老头老太自身都难保,更没有精力来管閒事,就在她都打算放弃时,终於钓上来一个。 温柔的心怦怦直跳,当兵的吗?不知对方为何没与那头的大部队会合,但如果能趁势嫁给对方隨军,那她是不是能彻底摆脱姓阮的那个魔鬼了? 哪怕不能隨军,有了军属这一身份或是去到男人老家生活也能摆脱现在困境。 思及此,她演的愈发卖力。 …… 另一边,跟十来个病號走在长长的河滩上,陈招娣小声问沐夏,“咱们这是去哪?” “没听大队长刚说,咱们应该是被调去炊事班帮忙。” “那不是不用再挑土罐包了?”陈招娣兴奋,声音不由自主大了些。 不仅是他们,其余七八个也在兴奋的小声议论。 前方带路的军人眉头一皱,“別说话,走快点。” 除了阮现现,其余人还是第一次靠堤坝这么近,全被入目场景所震惊住了! 洪水浑浊流势湍急,彼此纠缠涌动最后重重拍打河岸,大有一副要推平面前一切阻碍的滔天之势。 此等景象,连沐夏都不免咽了咽口水。 顺著眾人目光看过去,领路的军人眼底闪过悲伤。 “这次治水一个团1500名兄弟,重病倒下8人,失踪52人,死亡90余人。” “他们都是祖国的英雄。”沐夏轻声。 闻言,军人脸上悲伤散去,莞尔一笑,“你说的不错,他们必將被青史永记。” 接著话音一转,“告诉你们这些,是让你们不要擅自靠近河岸口,那里很危险。” 眾人沉默著跟隨来到炊事班,原以为只是打个下手帮帮忙,谁知里面的伙头兵已经包袱款款立正站在简易帐前。 “这是?”有人问。 阮现现却知道,战时不论兵种,他们来接替做饭工作,原本的伙头兵就要赶往一线支援。 “守国土,日復长,一撇一捺皆是梁。” 第71章 把猪下水舔乾净 听到女同志的轻声自语,原本列队工整的炊事班脊背愈发笔直。 一进一出,身影交错时,阮现现小声叮嘱一句,“小心,中午烧好了饭等你们回来吃。” 年约十八九岁的小战士重重点头,冲她羞涩靦腆一笑。 营地很简陋,四角铁柱,上方搭著一面防水布,手底垒著简易灶台,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与食材倒算齐全。 替祖国守好疆土,祖国自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米麵等口粮都是充足的,唯一缺点就是缺少肉和蔬菜。 现在大棚种植並未普及,四月份可以入口的蔬菜种类不多,营地大多都是野菜,再有就是过冬的土豆和萝卜。 大白菜是没有,估计吃完了。 肉类同样没办法,受大环境影响和运输困难不易储存等客观原因,营地只剩昨夜吃的几大盆猪下水。 沐夏东看看西看看,有些麻爪,武能潜伏暗杀,文能穿针引线的她真不会做饭啊! 向红军这个老直男可能打心眼里觉得,天底下没有不会做饭的女人,才问都没问直接把她调来了。 熟悉一下环境,其中一个微胖的婶子开始指挥起来,指著两个庄稼汉,“你们俩,去和面贴饼。” 又指著角落一个羸弱的女孩,“你去把土豆皮削了,切块准备,萝卜切丁。” 最后一双吊梢眼落在阮现现三人身上,目光儘是挑剔与嫌弃,“你们仨就把那几盆猪下水清理乾净了吧。” 然后小声嘟噥一句“狐媚子,看样儿就不是能干事的。” 自己领著最后三位年岁相仿的婶子,一起研究饭要怎么做,说的口沫横飞,抓起袋子里一根萝卜抹了土送进嘴里啃。 几人相视一眼,有样学样,喊著口渴,一人拿了根萝卜。 领头大婶说的正起劲,斜眼瞥见阮现现三人动也不动,刚欲发火,就见贴饼子的两个男人从袋子里舀出一大盆白麵粉。 气得她一把丟了萝卜,心疼的哎哟哎哟直叫唤,“要死啊你们,舀这么多白面,日子还过不过了?真是白吃官家饭不心疼。” 两个庄稼汉一人叫铁链一个唤高德,都是来的那夜冒雨从高处摔下摔伤了腿,勉强能走。 高德缩了缩脖子没说话,那叫铁链的中年大叔可不是好相与的,横眉一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本就是村里的老鰥夫,早年失手打死了婆娘,加上太穷一直没在另娶,平日自己照顾自己,能把饭做熟才被调到炊事班帮忙。 看出对方不好惹,领头羊眼睛闪了闪,调转枪头喷向阮现现三女。 “看什么看?你光看那猪下水就能自己乾净啊?组织送你们这种人下乡除了拖后腿勾搭男人生孩子,还能干什么。” 沐夏这脾气,正欲让这只想领头的羊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阮现现已经忍气吞声端过一盆猪下水。 小脸可怜巴巴,“羊婶儿,麻烦张开嘴。” “谁是羊婶子?”大婶儿怒目,回过神:“不是,我干嘛要张嘴?” 阮现现也不嫌臭,小手伸进下水里一顿扒拉,抓出猪下水里的肾上腺,上前一步探手捏开羊婶儿的嘴。 语气幽幽,声音含笑:“洗猪下水啊!” “不是让我清洗吗?麻烦羊婶儿把这下水舔乾净。” “呜!呕!”羊婶儿大力挣扎,她自认为力气大得很,是家里地里的一把好手,可到了这看似单薄的死丫头手上竟无半点还手余地。 小腰子被强行塞进嘴里,顷刻一股混著血腥恶臭带有尿骚的味道充斥口腔,她呕的一下想吐出来, 被眼疾手快的阮现现抓著对方的手给按回去。 这下,更噁心了。 连旁观的三个婶儿都忍不住乾呕。 其中一人见事不对,悄悄溜出营地。 阮现现瞥了眼,却並未理会。 “这是干嘛?快鬆开。”其余人呕完,赶紧上来帮忙,可惜,一个没能成功突破沐夏的防线。 她一边挡著欲要上前来拉扯的人,一边心里暗道:损还是这货更损! 打死她也想不出让人把猪下水舔乾净的……好主意! 见阮现现另一只小手又要伸进盆里扒拉,陈招娣即有眼色上前择出小腰子。 “可惜,被她舔乾净的东西还能吃吗?” 阮现现教她:“肾上腺也就是小腰子,误食可能导致急性中毒,引起头晕、头胀心慌,不建议食用。” 接著话音一转,“既然这位羊婶儿让咱们清理乾净,別管能不能吃,先清理再说。” 陈招娣懂了,眼疾手快將几盆里面的小腰子挑出来。 正当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大踏步走近,看向营地里的混乱心头火起。 “干什么呢?放手。” 阮现现这货没啥优点,就是反应力特別快,见来人肩膀上勋章,就知道是个副团。 她鬆开手退后一步,得到自由的羊婶儿哇的一声吐出来。 不等这名副团发怒,阮现现巴拉巴拉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进来之后发生的事全说了,当然,免不了添油加醋。 副团名叫钱伟,三十许岁人,听罢始末本就浓黑的眉皱在一起,看著被隨意丟在桌案啃了几口,和那两人手里依然拿著的萝卜, 对阮现现的话信了七分,张口怒斥:“胡闹!拿军营当自个家呢?东西想吃就吃?滚出去,明天之內交上来五百字检討。” 羊婶儿目瞪口呆,不是,她就只是吃了根萝卜,前些年村里做大锅饭时都是这样偷吃的啊! 还有,那死丫头还把猪下水填她嘴里了,凭啥她不用受罚? 都不对!五百字检查?她压根不识字,怎么写啊?! 羊婶儿欲要张口说话,这一吸气那股血腥冲鼻又噁心的味道袭来,她再次…… “呕!” 阮现现压下上翘的嘴角,让敌人吃瘪最好的办法就是张不开口。 她上辈子没长嘴被虐那么惨,別人凭啥长嘴?都给她闭好! 她嘆息,又拉过比较老实的高德,对钱伟道: “不是我生事儿领导,这大叔不过舀了盆白面想掺进玉米面里烙饼,就被这婶儿指著鼻子骂浪费。 您说抢险多危险,將士们拿命在博时间,不给人吃饱,万一体力不支出现意外不就成了国家的重大损失。” 副团不自觉点点头,“小同志说的不错,重要时期万万不可以在饭食里节省。” “我是这样想的领导。”阮现现指了指已经被舀出放在一旁的麵粉和几盆猪下水, “咱们今个中午就用下水和土豆卤个浇头,主食就煮麵条,战士们已经在水里泡了一上午,连汤带面一大碗吃肚子里也热乎。 您看我的想法成吗?” 第72章 抓了敌特可不能再抓她 “战士们正是脾胃最脆弱的时候,硬饼子不好克化,我觉得麵条更好一些,死面扛时候,吃完不会容易饿。” 想想又补充,“萝卜可以燉个萝卜丝汤,驱寒排气。” 经这一顿巴巴,钱伟已经对她十分满意。 小同志不仅心思细腻且有理有据。 四月季搁洪水里泡一天的確该好好暖暖身子。 “行!传令下去,今天中午全团吃滷肉浇头。” 吩咐完才反应过来,“女同志会滷肉?” “会的!”阮现现靦腆点头,“我是京城人。” 全团一千多个人等著吃饭,厨房不是只有这一处,等传令兵回来,告诉副团其他厨房有的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想了想,“行!今个先这样,晚上起吃什么听这位女同志安排。” 阮现现笑容深了深,上前一把握住钱伟的大掌,“多谢领导信任,每天吃什么我会提前向您匯报。 您如果忙,我便跟您的警卫说一声,保证不让您和將士们失望。” 钱伟对她更加满意,不仅心思细腻,做事也稳妥。 他倒不急著走了,靠在案台旁开始看阮现现发號施令,谁洗菜谁备菜安排的井井有条。 觉得没什么问题,临走忍不住问了一句:“女同志有兴趣来东北兵团为组织效力吗?” 他惜才,觉得这是个有逻辑又条理清晰的小同志,不適合种地,可以给政委当个跑腿。 阮现现:…… 她先是欣喜,又遗憾地摇摇头,“能当兵是每个华夏儿女的梦,我也不例外,可惜已经事先答应省城的一位领导去他那里做翻译。” 省城?翻译? 钱伟心臟突突一跳,小丫头已经被封老率先看中了? 果然……他的眼光就是和领导一样好! 大手拍了拍阮现现小肩膀,笑容都深了深:“好好干,遇见麻烦可以来找我,我看好你。” 直到钱伟离去,被一位副团气场压得喘不过气的其余人才敢放鬆。 放鬆过后就是羡慕嫉妒没有恨,没办法,小同志在那样一位大领导面前都可以谈笑自如,他们哪怕做饭比她更好,也是自愧不如。 营地里一时安静下来。 羊婶儿腆著脸正要上来奉承几句,她可是今早听说伤员可以调到炊事班后故意將自己弄伤。 这么被灰溜溜赶回去,这伤不白受了? “內个,仙仙是吧?你看我干点啥。” 正在调料的阮现现一歪头,就见这贼心不死的老东西还在偷师,差异询问: “你怎么还在这没走?” 羊婶儿諂笑的老脸剎那阴沉,最后深深看一眼她,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等著”,话也没留转头离去。 碍事的人终於走了! 其余那三个婶儿成不了气候,阮现现开始专心准备將士们的午饭。 教导沐夏如何用草木灰清洗猪杂,“其实麵粉的效果更好,特殊时期我们就不浪费战士们的口粮了,草木灰也一样。” 沐夏学习能力很强,示范一遍自己就上手了。 那厢陈招娣跟三个婶子在发麵醒面,俩大叔切萝卜丝,羸弱的女孩打下手帮忙。 大概过了半小时,清洗乾净的猪下水被装进容器,阮现现依次加入酱油,料酒冰和盐。 再加入漫过猪杂的清水,高德主动上来控火,大火烧开转小火滷製半个小时左右。 期间,高德一直在若有若无搭话。 阮现现注意到他虎口处有一层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突了突。 刚被怀疑是敌特,这会自己不会遇上一个真敌特吧? 他想做什么? 在饭菜里下毒?毒死士兵? “高叔,您先开盖尝尝猪杂进没进味。” 本就是吞咽口水的高德闻言毫不犹豫,掀开锅捞起一大筷子炫嘴里。 还想夹第二口时被阮现现阻止,“高叔,您还是去外面在抱点柴吧。” 高德咂咂嘴,不无遗憾走了。 阮现现坐在小凳子上越想越不对劲,这对方万一真是敌特在饭菜里下了毒,哪怕不是毒就是泻药什么的,自己也要跟著吃瓜捞。 她不是什么有助力不用,偏要自己查明,到时黄菜都凉了再抓人的大犟种,有了怀疑转身找来钱伟的警卫,直接把这事说了。 警卫一脸慎重,让她回去看著点后快跑去找他们副团了! 吶!我举报敌特了,抓了他可不能再抓我了! 回去时,高德还跟她打了声招呼,“锅还在炉上坐著,这是跑哪去了?” 套她的话?阮现现挑眉,“屙屎去了!” 高德:??? “噗咳咳咳!” 钱伟进来时就听到她的屙屎言论,没忍住抵唇轻咳几声,抬起头看向高德,“你,跟我出来。” 高德一脸憨厚,阮现现却注意到两人短暂的眼神交匯。 这是……认识? 结合种种再想不明白她就是个棒槌! 合著高德不是敌特,大概率是封白派来监视她的。 毕竟她都知道饭菜里下毒是绝好的机会,封大团长能不知道? 既是监视,也是一次试探。 试探她会不会做手脚。 思及此,阮现现忍不住扶额,笑容恐怖,咬牙切齿。 好好好!一次两次没和他计较,放著好好的水不治跟她槓上了,真当她泥捏的是吧! 高德被带走后,其余人还懵著,直至一阵诱人的香味飘散,眾人再顾不得许多纷纷围到炉灶前。 刚支起大锅煮麵,营地外已经有不少兵哥有意无意的路过,更活泼点的甚至直接跑进来问中午吃啥。 知道是滷味面兴奋的回去端碗排在第一个,后面呼啦啦紧隨一片,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这边麵条才下锅,锅后很快排起了长队,早点吃完好换一线的兄弟回来吃饭。 除了香飘十里的滷味不说,人都有从眾心理,哪怕在水里冻久感冒闻不到味道的人,也会下意识端著碗加入。 九人分工负责擀麵,煮麵,捞麵。 阮现现就带著陈招娣给装好的面盆里倒上浇头。 该说不愧是严守克己的军人,即使两只眼睛早已望眼欲穿,长长的队伍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旁边有辣椒油,吃辣可以自己加,锅里是萝卜汤,趁热喝赶汗。” 阮现现不厌其烦说著已经说过十余遍重复的话,突然觉得周遭气压不同,这一抬头,没忍住笑。 封白端著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盆,里面是过半的麵条,正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阮现现露出森寒的牙齿,手一抖,一块猪肝掉回锅里,再一捞,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鲜出炉的猪大肠! ps:君若不喜我便休,不是男主不是男主不是男主,男主明天出场。 光光拿出祖传小布袋可怜巴巴看著你们,想要……想要你们兜兜里的五颗小星星。 第73章 封白道歉 “封团长,別看这猪大肠看起来不乾净。”阮现现一顿,笑眯眯继续说:“吃起来更脏。” 封白:…… 他不仅被针对,还被以物喻人,人品不咋地,接触下来更埋汰。 是这意思,他没有理解错吧? 默默端著盆蹲到一旁看热闹的副团身边,筷子夹一口麵条送进嘴里,越看越觉碗里那一根浅褐色的肥肠碍眼。 不应该是粉的吗?怎么下锅就黑了?! 心里不痛快,姓钱的还在旁边吃的踢了突擼,他夹起肥肠塞进满脸懵逼的钱伟嘴里。 “尝尝,看起来不乾净吃到嘴里还脏的东西是不是特別香?” 钱伟:??? “屎清洗乾净了吗你就炫我嘴里?” “没有。”封白闷闷的道。 “是吧。”钱伟乐呵,別说,你还真別说,就这一口带点味道的肥肠炫嘴里真香,他大掌拍拍封白肩膀。 “怀疑你就深入调查清楚,或者把人调离危险岗位,派个人从旁监视,你想她是敌特还是不是?” 钱伟也是刚刚带走高德才知道封白在干什么,他也不知对方从这拧巴啥,最丟人还是派去监视的人被女同志揪了出来。 他是过来人,隱约看出来封白那么点心思。 明明確定了女同志不是敌特,非要弄个高德过去画蛇添足,大概率是在彰显存在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者说封白已经在无意之下刻意製造羈绊,只是这方法……恕他不能苟同。 跟他闺女班上的小男生一样,想交朋友不说交朋友,非要扯女生辫子,討打的很。 “老白,收收心思,这个时候儿女情长不太恰当,我去换兄弟们了。” 他言尽於此,炫完最后一口面起身离开。 心思被直白点破,封白回想自己这两天都下意识干了什么,深吸口气闭了闭眼, 收敛全部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心思,三两口吃完面,端著盆找到被替换下来休息,坐在板凳上捶著小胳膊的阮现现。 淡色的薄唇抿了抿:“是我魔障,这两天给你带来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阮现现頷首。 封白握著盆儿的大手一紧,“抱歉!以后不会了。” 目送他留下一句道歉后转身离去的背影,阮现现没什么情绪的收回目光。 午饭得到一眾將士的好评,吃过的说晚上还想吃,没吃上的找到领导,问晚上能不能还吃滷肉面。 这么点小要求政委不会拒绝。 县里就有养猪场,特殊时期优先供应兵团,猪肉的话有些供不应求,下水好办。 政委指派专车去县里採买,阮现现不知何时溜到司机身边搭话,“这么多张嘴吃饭,县里供应得上吗?” 接过阮现现递来的酸渣片,驾驶员回她一块硬,回头瞥一眼正在卸货的卡车隨口道: “团长已经跟县里沟通妥了,新鲜猪肉难得,冻库里的猪下水和骨头没什么问题。” 这不是机密,女同志滷肉面做的好吃,他还指望打好关係晚上打饭时多给几勺,所以愿意多说几句。 “冻肉吗。”阮现现喃喃一句,“那待会取货可要看好了,別挑冷冻时间太长的, 肉类冷冻时间过长不仅口感下降,病菌和有害物也容易滋生。” “是吗?”这点司机还真不太清楚,现在冷冻技术尚未普及,主打的是“锁住时间,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时还是什么样”。 阮现现趁势自告奋勇,“挑选食材也是一门学问,下午食材拉回来前也没什么事,我跟你进一趟城吧。” 司机也不是傻的,似笑非笑睨她一眼,看出来女同志说挑选食材是真,想藉机跟车进城也是真。 “这我可做不来主,你得跟上头报备,得到允许才行。” “得嘞!”阮现现等的就是这话,找到钱副团的警卫,冻肉细菌说一顿叭叭,警卫不懂,但见她说的条条是道遂批准了。 於是沐夏跟陈招娣蹲那吭哧吭哧洗碗时,她人都坐上了部队进城的卡车。 阮现现前脚刚走,后面几个厨房的代表找了过来,为首是一个年约20岁打扮斯文的男同志。 他怀里抱了本红宝书,皮带將腰腹勒紧,下巴微扬,“哪位是阮现现阮同志?请她把滷肉的配方交出来。” 好大的脸上来就要配方,陈招娣端起盆里脏水向外泼,“麻烦让让。” 哗啦一声,脏水染湿男人簇新的解放鞋,他眼底飞快闪过嫌恶与恼怒,嘴里却还要义正言辞。 “阮同志!主席说过,革命的首要问题其基本原因就是因为不能团结真正的朋友, 你这样迴避甚至不团结的行为,究其原因就是在思想上出了问题,希望你能儘快认识到並改进错误, 滷肉配方是集体的,且晚上需要用到,你不要负隅顽抗。” 陈招娣:??? 这第二盆脏水泼还是不泼? 沐夏饶有兴致拦住她,早听说这个时代特別疯,她没赶上满大街举横幅的紧张时期,今天终於遇上一个。 “主席还说什么了?” 男人挺胸抬头一顿输出。 沐夏:“还有呢?” 直至男人口乾舌燥,脸彻底的黑了,跟来的人不耐烦催促,才忍著脾气对陈招娣道: “我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也听懂了!阮同志,现在可以交出配方,不要再继续损害集体的利益了吗?” 陈招娣眼中闪过笑意,满脸茫然的指指自己,“我不姓阮,姓陈。” 嘴角冒白沫的男人:…… 卡车一路行驶在通往县城的大路上,阮现现时不时发出惊呼。 “好厉害,推动这个把手踩油门就能加速了吗?如果急停需不需要换挡? 叔,讲解途中还能把车开这么稳,一看您就是老司机,怪不得领导分派任务时,眼神第一个看您。” “呵,这算什么,老子当年可是开坦克的。” 这女同志可真会说话,就该让自家大闺女跟人学学,省得那张大笨嘴天天气他老子。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河滩到县城的一路上阮现现理论上已经学会开车,就差实践。 现代走过一遭的她岂能不会开车?英语有奶奶严凤华教授,总要为自己的驾驶技能找个出处,这不大好的机会送上门了。 卡车进城,阮现现侧头看著路过的邮局叫停,“停一下车!” “叔!我下周要去省城参加重要工作,有点细节正需要请示领导,能下去打个电话吗?” ps:待会还有一张,裸更的光光用祖传小布袋遮住自己。 第74章 堤坝破损洪涝的真正原因 眾所周知,他们第一军勉强会写几个大字的老领导退休去搞经济了。 据说,上面怕人一言不合,外宾被封广拿去祭旗,一直卡著不给拨人。 这老爷子也是猛,独自上京提著歪把子堵在外交部门口。 下周?省城的重要工作?司机一脚剎车將车停住,脸色极为古怪,“行!你去打电话吧,我正好下去抽根烟。” 车子停好,阮现现跳下车走回邮局排队,队伍不算长,前面只有三个人。 等了约莫五分钟,司机一根烟抽完,终於轮到她。 大约猜到她是因为什么事给省城去电话的司机大叔走过来,出示证件,跟排在阮现现后面的两人说了几句。 两人表示明白的退后几步,离远了些。 嘟嘟嘟——! 电话经过转接打到封广办公室,一被接通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询问:“我是封广,你找哪位?” “领导你好!我是阮现现,咱们在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有幸担任了您一天的临时翻译,您还有印象吗?” 她吧,有个毛病,一打电话什么的,声音就喜欢夹! 司机大叔忍不住挠了挠耳朵,刚还挺正常,这晌嗓子就卡毛了?! “是你啊丫头,前两天林睿聪给你去电话了吧?准备啥时候过来啊?” 与此同时,第一军首长办公室,偌大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名精神矍鑠的老者笑眯了眼。 听到这把甜甜的小嗓音,声音不由自主也跟著夹了起来,噁心得身边男人全身一个激灵。 两指间把玩的橡皮筋一松,啪的一声弹在老头儿红光满面的半张侧脸上。 阮现现只听哎哟一声,接著传来这位大领导以爹为圆心, 器官为半径,族谱为主技能,360度全方位辐射一个叫宫野的狗东西。 “往哪弹往哪弹呢? 你他爹的给老子梳小辫不够还拿橡皮筋弹我脸?我你大爷的就后悔,当年生你时怎么没把你塞尿桶里,不当人子的狗东西。”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阮现现看了看表,嗯,骂半分钟了。 那头提醒了一声,封广才想起在打电话,空气安静好几秒,传来一道轻咳,“喂,现现啊!还在吗?餵?” 直到对面喊了三声喂,阮现现抱歉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领导,有个路过的老奶奶假牙掉了,我帮她追假牙去了,您刚才说啥?” 封广:??? 呵呵乾笑两声:“追假牙去了啊!那就好那就好!” 话落,双方陷入长久的沉默,封广率先打破沉默,“这个点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领导。”阮现现也不夹了,声音特別正经,“咱们省城翻译工作还缺人吗? 我这边有一个书面,三个口语高级,他们听说能为黑省的经济发展尽一份绵薄之力,都非常积极踊跃的想要参与, 这不託我来跟您问问。” “真的?”封老声音还挺高兴,“你把四人的户籍信息说一下,我派人查一下政审没问题就叫人跟你一块过来。” 阮现现如数把沐夏褚黎等基本信息上报,那边刷刷的用笔记录完后封广乐呵呵又道: “你那边没什么事后儘早过来熟悉一下业务,咱们这次组织一个小型交流会,参与厂商囊括各行各业, 电话里说不清楚,再具体的等你过来这边有负责人接洽。” 阮现现幽幽嘆了口气,封广忙问她怎么了。 她小声音可怜极了,“封爷爷,我被刁难了,暂时恐怕去不了,我爭取吧,爭取不耽误您这边的正事。” “谁?谁敢在这时候刁难你?”封广声如洪钟。 阮现现更可怜了,“一个叫封白的团长,她怀疑我是敌特,言语恐嚇又把我调到炊事班派人监视, 您说他想干什么?钓鱼执法吗?” 眼药没上完,对面传来一阵猛咳,“噗咳咳咳!你说谁刁难?封白?” “对,就是他!不好好治水,间天盯著我,您姓封,那封白也姓封,真是同姓不同品……” 封广脑瓜子嗡嗡的,耳朵里儘是女同志告小状的控诉,对方说的,真是他那武力拿脑子换的大孙子? 直到电话掛断,他坐在原地半晌回过神,怒气冲冲拿起电话想打给谁,被对面的宫野一把按住。 “多大年纪了,情绪还被小同志牵著走。” 封广哼哼,“到了我这把岁数还不能隨心所欲不如別活了。” “说说吧,我那蠢侄子又干什么了?刁难女同志,可真出息啊!” 宫野,封广的老来子,隨母姓宫,手里把玩一只钢笔,微长的刘海盖住那双半敛下的浅茶色眸子。 他靠在椅子里,一双大长腿隨意舒展交叠,似乎想到快有一年没见过的大侄子,唇角勾起来的弧度锋利又渗人。 看到他这个笑容的封广收敛起怒气,长长嘆一口气。 “小野你……罢了,他也不算刁难女同志吧,这头白菜八成是想拱猪了。” “拱猪?”宫野语气不无笑意,慢慢转动指尖上的钢笔,“你確定他那情商能成事吗?” 提到情商著急的大孙子,封广直嘬牙子。 烦躁地揉了把头髮抱怨,“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不知我何时才能抱上重孙。” “想抱重孙?”宫野笑说:“光靠封白那小子这辈子估计都难,不如你早点死,重新投胎自己给自己当重孙。” 封广:??? 他气得一个高蹦起,抓起桌上的文件劈头盖脸往儿子身上砸,“狗东西,不孝子,当年怎么……” “当年怎么没让我死在那帮人手里是吧?让你失望了。” 听著宫野遗憾的语气,封广脸一下白了,他不该气昏了头口不择言,“不是,不是小野,你知道爹从没有那个意思。” 气氛沉闷而压抑,封广咬咬牙越过桌子抓起儿子的手,“你还是继续给我梳小辫吧!” 宫野躲过他的触碰,慢慢坐直身子抬起头,露出碎发遮挡下那张极为优越的脸,他似失了兴致。 声音淡淡:“说吧,大老远把我从京城叫回来,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封广知道儿子这是又不高兴了,他欠了他的,不愿触他霉头,抬手打开上锁的抽屉拿出一份机密文件。 “看看吧,前不久大雨,一头从江里跑出来的大傢伙不知怎么顺水去了平安县。 现在那头老龟还被困在河岸附近,堤坝都被它撞出一条大裂缝。 除了咱们爷俩近一年没见想你了之外,叫你回来也是处理这件公事。” 第75章 公认杀神,宫野过往 宫野一目十行快速瀏览,文件最后是一头龟甲露出水面的巨龟模糊照片。 他拿出纸笔,根据照片上的参照物快速进行现有数据分析。 “露在外面的龟甲长度约18到22米,全长约等於28-30米,咬合力不详,衝击堤坝的手段为撞击,灵智下等……” 宫野记录的手一顿,抬头,“你们想我怎么处理,杀了?” 老爷子脸便秘一样,刚刚惹了儿子生气的他本不想说重话,可是忍不住。 “杀杀杀,你脑子里除了杀就不能想点正常的?”在这逆子看似笑著,实则冷漠无情的目光注视下, 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例如从哪来送哪去什么的……” “爸。”宫野以笔支额,復又点点那张照片,“先不说这样一个体重在10吨之上的巨型生物,我要怎么把它弄回去, 就不担心你儿子不小心丧生龟口吗?” 就你个局里公认,状都告到我这里的杀神会丧生在低灵智的巨龟嘴里?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老爷子小幅度撇撇嘴! 抬头就见这逆子起身正在穿外衣,他下意识问:“去哪?” 宫野骨节分明的五指系好风衣最后一颗钮扣,走向门外的脚步驀然一顿,回头,“去给您老收拾烂摊子。” 顿了顿,说出老爷子害怕但没办法阻止的一句话:“顺道再去看看我的好大侄和未来侄媳妇。” 人都走出办公室,辨不清情绪的声音传回:“那龟吃人没有?” 片刻,封广的回答传入宫野耳中,闷闷地,显得有些失真:“没有!大逆子,自己小心点,可別真阴沟里翻船。” 望著重新变回安静的室內,封广有些出神。 不由自主打开钱包,大手摸上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上的旗袍美人笑如夏般灿烂。 这是他的妻子,是年少意气时,强取豪夺而来的一生挚爱。 婚后他们夫妻恩爱,孕有五子二女,偏偏在老妻將近40,即將临盆產下小儿子的时候被报復他的日军掳走。 幸好他赶到的及时,歼灭日军救出妻儿,不幸的是老妻因惊嚇难產,当年医疗条件有限,他使尽浑身解数保得母子平安。 妻子却在生產大出血中救回后伤了元气,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於四年后日军最后的一次反扑中,因保护年幼的小儿子丧生敌人刀口。 当时哭闹引来敌军的,正是封白。 他靠著惊嚇过度闭气假死躲过一劫,宫野却被残忍的日军带进了实验室一困就是六年。 谁也不知他那六年经歷过什么,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就在他这个寻找多年无果的父亲都不再抱有希望,以为儿子再也回不来的时候,宫野自己找回来了,就晕死在老房子院前。 还是负伤在家养病的老战友发现了他,將人送到医院抢救,他忘不了医生叫他做好心理准备时的怜悯眼神。 更忘不了时隔多年,父子再次相见时,病床上那瘦骨嶙峋,只能称之为人形生物的一团,望之令人心碎。 復健的两年里,宫野完全处在丧失人性的状態下,认不得人,一双血眸残忍嗜杀,看你的时候代表他想刀了你。 偏偏吃饭的时候又会变得异常乖巧,缩在床上可以摸头。 两年,整整两年,他磨平了所有稜角,手把手教他穿衣吃饭重拾语言, 而宫野,恢復理智后也断断续续说出六年来自己被关在一处深山的实验室。 那帮畜生在他身上进行各种非人实验,他们成功了,却毁了他的儿子。 具体的宫野不愿多说。 只是当他带人根据描述找到那处深山实验室时,里面除了损坏的仪器和各种药剂,只剩下尸首分家的累累白骨。 他知道,那是宫野乾的,虐杀了这个实验室內所有活人,包括实验体。 可能是盯著照片看的时间太久,封广揉了揉发酸的眼眶,他的儿子他知道,经歷过种种,岂会还是个正常人? 但他太聪明,模仿能力太强,时至今日,除了偶有古怪的行为举止和异常嚇人的眼神,他的小野已与旁人无异。 除了……特別执拗弄死鬼子和封白。 想到蠢孙子无论怎么练,每次依然被他小叔揍得哭爹喊娘的蠢样儿就头疼。 清楚宫野下手有分寸不会真把人玩死后,他家老大夫妻都不管了,用一家人的口头禪说: “挨著吧,又死不了!” 想到大逆子又去找小混帐的麻烦了,封广一个机灵,快速带好帽子出门,对守在门外的警卫叮嘱, “谁来电话都说我不在。” …… 一辆吉普从省城开往县城的同时,裹著袄的阮现现正在养殖场的冷库里面挑冻肉。 铁皮圆桶一桶一桶被工人搬上卡车,又开到国营菜市场后门装运蔬菜,多是附近公社收上来的蘑菇和野菜。 “同志年纪轻轻就负责部队里的採买了吗?” 墙角,阮现现跟国营市场的负责人排排农民揣,抬头就能望见正在装运货物的卡车。 一个想显摆,一个想结交,两人就这么臭味相投蹲在一处。 阮现现满脸不认同,“採买那么大的事,我资歷尚浅可负责不来。” 就在负责人表情逐渐失望,丧失谈话兴趣时,她话音一转,“不过是有幸得领导看重,暂时打理著炊事班, 这天天连洗带做,还要考虑到营养均衡吃什么给战士补身体,我觉得自己年纪太小胜任不来,领导非说能力与年纪无关。” 负责人眼睛亮起,大嘴附和的飞快,“是这个理儿!小同志领导说的没错,明天会有一批固定的开江鱼?上市, 你方便帮我跟部队搭个桥吗?” 开江鱼是指每年四月中下旬,东北地区江河冰层融化时捕捞的鱼类。 鱼类经过一个冬季的休眠,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因此,开江鱼也誉有“四大鲜”之首?的美称。 从负责人开口,阮现现脑中已经出现多种开江鱼的吃法,铁锅燉,酱燜,红烧,江水燉…… 甚至主食搭配什么都想好了! 见她迟迟不说话似在深思,负责人意会的又靠近一些,“妹子!哥虚长你几岁,尊大喊你声妹子, 只要这笔订单谈成,奖金的事你把心放进肚子里。” 阮现现好奇偏过头:“国营菜市场的东西也愁卖吗?” 第76章 同一种家庭同一个爸 “原本是不愁的,这事说来话长,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负责人正准备长篇大论,阮现现打断,“那你就长话短说。” “今年县里发大水,不少地势较低的村落粮田被雨水摧毁,我一心软,答应了几个公社可以收开江鱼。” 现在不允许私人买卖,但一切国营或者集体形式的交易被允许。 现在的人,朴实热心也是时代標誌。 阮现现懂了,对方这是吐口答应后才发现供大於求,每天盈亏,端公家饭的铁饭碗也会被上边问责。 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嘴上却说:“你这噱头不足啊!” 负责人苦了脸,他有权决定每日收多少菜,收什么种类的菜,但价格都是固定的,便宜点什么的他做不了主。 “这样吧。”阮现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说,“每天你们菜市场鸡蛋优先提供给我们团, 交易维持到水患结束兵团归营,没问题我回去就向领导匯报。” 別看阮现现今天才上任,她已经把营地里缺什么又急需什么摸清楚了,肉类有封白事先谈下的养殖场供应。 鸡蛋是真没地方弄,城里不方便养鸡,乡下养鸡又限制数额,不说一蛋难得,城里面也是家家缺蛋。 黑市里的鸡蛋一摆出来,手快有手慢无,和粮食一样抢手。 见负责人为难,她补充一句:“放心,部队不是土匪窝,只是让你优先提供,不会天天包圆让你难办。” 闻言,负责人长舒口气,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地笑容:“妹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 那些等著卖鱼渡过难关的公社也会感谢你。” “感谢就算了。”阮现现笑笑,“以后我有用到你的地方,老哥可別听也不听推辞就好。” 结交这人她心里有点想法,暂时还不急! 交流完,约定明天给答覆,那厢採买的物资也已经装卸完毕,阮现现提著五斤老哥给她“尝鲜”的开江鱼上车。 司机大叔瞅她几眼,“买回去自己开小灶的?” 阮现现挤挤眼:“授业解惑视为师,李师傅不藏私的教我开车,这我不得做顿好的,好好感谢犒劳一下您。” 这话说的老李心底里热乎乎的,他不吝嗇传授开车技术,部队里面的车不能擅自动用,实践他没办法,理论一般谁问他都说。 可被那些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是嘮嗑閒谈,只有副驾驶的小丫头是真真放进心里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卡车开回河滩,阮现现下车回到营地,陈招娣拉著她巴拉巴拉讲起下午有个不要脸的,被沐夏逗著背了半本的红宝书。 说完攥紧阮现现小手,“你不会把配方给那些人吧?” 阮现现不著痕跡跟沐夏对视一眼,两人都发现近日来的陈招娣比刚下乡那会活泼多了,是好事儿。 移开目光注视著陈招娣的眼睛笑回:“不会,我的配方不会白给任何人,放心了吗?小管家婆。” 开玩笑,滷肉配方可是阮老头压箱底的好东西,被他珍而重之锁在祖坟里,她估摸应该是当年宫里流出来的配方。 要配方?你要她命算了。 “晚上还做滷肉面?”那个不爱说话的姑娘见她们这边热闹,鼓起勇气凑上来搭话,声音细声细气: “我叫刘盼弟,你们呢?” 陈招娣:??? 陈招娣:…… 陈招娣:!!! “噗!確定了,同一种家庭同一个爸。”阮现现乐得不行。 见她们都笑了,刘盼弟两眼茫然,沐夏把她拉到一边备菜,“別理她们,两个人来疯,习惯就好。” 阮现现宣布:“我从养殖场弄回来不少好东西,今晚我们营做杀猪菜!” 猪肝、猪肠,再加上血肠酸菜,来黑省那天她早想这口了,托兵哥哥的福今日终於要如愿以偿。 刘盼弟自告奋勇,“血肠我来蒸吧,奶奶活著时灌蒸血肠手艺一绝。” 有了决定,阮现现去找钱副团报备,巧的是他刚从堤坝那头回来,听到杀猪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你一说这个俺就想起小內会过年,一到腊八各家开始张罗,老热闹了。” 哦豁,一高兴大碴子味都出来了! 阮现现爱听,两眼笑弯成月牙,钱伟瞅了她一眼,决定还是帮自家兄弟说句话: “咳咳!下回我不在,你有事就去找封团长,別看他面冷,心理活动特別多还好说话。” “算了吧!”阮现现撇撇嘴,杀个意图伤害她的宵小都被怀疑是敌特。 这哪天她要是存够了钱,再遇上犯病,给系统那买个大型先进杀伤武器,一炮把岛国夷为平地,他不得怀疑她是外星人? 封白这人虽有私心和私慾,但他的信仰是祖国。 好虽好,却不適合喜欢游走於灰色地带的她,活了三辈子她不愿再去將就谁,不想也不会再为谁付出的她,只想要极致地偏爱。 遇见可以走心,遇不见等她三十岁退休,包养他三五个年下不香吗?! 听出钱伟有保媒拉线的意思,她侧过头调侃。 “封团长就算了,有没有跟他脸一样好看,心里没有家国天下只有情情爱爱的恋爱脑?” “有的话可以介绍给我,家世不重要,我当敌特挣钱养他啊!” 钱伟停下脚步,嘴巴微张。 这位阮同志的择偶標准会不会太另类了? 不行!还是找个机会跟小白谈谈吧,这片大草原他那匹小野马驾驭不住! 钱伟摇摇脑袋刚要去忙,想起什么的阮现现叫住他。 “对了钱副团,咱们团里的食材不是缺肉蛋吗。我下午出去时跟国营菜市场的负责人谈了谈, 他很敬仰军人,我一说困难,他就答应把即將上市的开江鱼和鸡蛋优先供给將士们。” 钱伟眼前一亮,肉蛋奶任何时候都缺,但军区不是土匪窝,补充军需的同时也要考虑老百姓的需求。 没看小白的面子也只能弄来猪下水吗?不是弄不到更好的,而是军不可与民爭利,这是铁律。 如果在不侵犯民眾利益下获得的物资,军区不会拒绝。 他想了想说:“我不负责这方面,具体的你找小……找政委谈,看见没,河边上带著眼镜笑眯眯,背手到处溜达那个。” 第77章 此行最大收穫 “採购找政委谈?咱们团没有后勤吗?” 第一眼,小眼镜他不是个好人。 可能是同类相吸,只需一眼阮现现基本断定,那货到处乱瞟,眼神是想找事的眼神。 她看过去的同时,对方也恰巧看来,钱伟招手呼喊:“老吴,来一下。” 吴政委背著手笑眯眯走过来,目光来回打量,一口叫出阮现现名姓,“阮同志,幸会!” 钱伟跟她小声蛐蛐,“这个团里大大小小的事,没一件能逃过政委的狗眼。” “嗯?”耳聪目明的吴方凯扬了扬眉,钱伟霎时改口,“是法眼,口误。” 他把阮现现跟国营菜市场负责人谈拢的交易复述一遍。 该说不愧是当政委的,钱伟没发觉不妥的地方,他动动脑筋就想明白了,对前者頷首,“你去忙,我和阮同志交流。” 钱伟也的確需要换衣服,水里泡了一下午不说多累,上岸还披著湿衣服四月的大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钱副团,晚上早些过来吃杀猪菜,还有酱燜开江鱼。” 钱伟大嘴一咧,没回头,向后挥了挥手。 待他走后,吴政委陪著阮现现向营地方向走,口中的询问也是一针见血,“我们每天需要买多少斤鱼,换回多少鸡蛋?” 显然他是看透了这场交易背后的真相,阮现现也练就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跟政委这种心眼子上长个人的生物打交道,你玩不玩得过他另说,真诚才是唯一的必杀技。 於是她就把附近几个村子粮田被大水淹没,公社组织打鱼卖给菜市场,后又发现供大於求的事说了。 “开始负责人只想把鱼卖给咱们不付出点什么,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多的好事, 不能看咱们是为人民群眾服务的军人就可劲欺负,我那老哥也是心善,只是能力没能配上这份善心, 谈交易时我就跟他提了个条件,每日菜市场的鸡蛋必须优先提供给团里,七百斤鱼,2-300个鸡蛋。” 吴方凯讶异,似没料到阮现现会据实以告,无论道听途说还是他观察到的,女同志都该是个小滑头。 他以为她会和忽悠钱伟一样忽悠自己。 略一思考便点头同意,“明天你再辛苦点跟著跑一趟,把鱼和鸡蛋带回来,別忘记让市场那边开单据交给我签字。” “不辛苦不辛苦!菜市场答应事情办成会给我奖金呢! 政委,看在我跑前跑后不遗余力的份上,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阮现现大眼睛弯起,两指比划了一咪咪。 吴方凯更讶异了,她竟连有奖金的事都大大方方承认了,別有深意笑了笑。 “你说!要求不过分我会酌情考虑。” 心里到是好奇她想要什么,再要一份奖金两头吃吗? 哪知,阮现现提出的要求更令他意外,“就是,换回来的鸡蛋分配能不能由我们厨房主导?” “数量本就不算多,我做了好事总要人知道是谁为大伙谋了福利,我这人,名利心重,有点小小的官癮。” 说完,自己先嘿嘿嘿的笑起来! 她从不避讳自己身上的缺点,喜欢被人宠著,喜欢所有人把视线聚焦在身上,贪婪地吸取著世间一切给予她的温暖。 “小事儿,鸡蛋份额交由你分配。” 小姑娘把自己的小心思大大方方展明,非但没让他討厌,反而想起钱伟的提议“给政委当跑腿”,想到就问: “阮同志有意向来军中发展吗?我看得出,你很喜欢部队的氛围。” 夕阳西下,一大一小两人並肩站在滚滚洪流的河滩之上,脚下是滔滔的河水和赤裸著上半身,喊著口號齐心协力的兵哥们。 阮现现的心有一瞬间悸动,清醒过来哑然失笑的摇摇头,“感谢您的厚爱,我不適合。” 部队氛围虽好,她受不了那个管束。 搓了搓小手,“不过我可以做个编外人员,在外遇见什么可用的物资,会第一时间想到咱们团,报酬给我点奖金就行。” 重生以来,阮家被她搬空,仇人被她踩在脚下,唯一的目標好像就是挣钱早日买上带灵泉的空间,然后躺平养老。 可她发现自己並不是很热忱,反而是封老的邀请让她心底里期许更多。 她的性格就不是安於现状,相较於平淡度日,她更喜欢搞事情,喜欢惊险刺激,喜欢万丈光芒。 吴方凯垂眸,就见似想通什么的女同志眼底亮起璀璨光芒,垂在一侧的大手握拳,好他妈喜欢。 不行!治水回去必须和媳妇再生一个,就生这么聪明又直白的姑娘! 笑容不自觉温和许多,点点头,“那祝你前程似锦,在自己的舞台发光发热。” 阮现现觉得此行最大收穫就是结交到的军中之人,和她过去遇见的人都有不同。 他们性格不一,却又一样的如大海般包容。 回到厨房时,配菜已经就绪,阮现现大铁杴都抄起来了,厨房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为首是一个身著一身列寧装,麻辫特別粗的姑娘。 姑娘小脸莹白,神態倨傲。 沐夏撇撇嘴,附在阮现现耳边,“来了,下午那帮闹事儿的人来了,不过领头人好像换了。” 阮现现斜睨回去,“让人背了半本红宝书,还敢出头就怪了。” “谁是阮现现?”列寧装姑娘双手叉腰,当视线与阮现现四目相对,她眼睛一点点睁大,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好,好可爱! 怎么能有人长得和橱窗里面的娃娃一样? 姑娘羞涩的低下头,声音夹得和她打电话时一毛一样,“请,请问你是阮同志吗? 我是大猪圈大队的下乡知青李强,可以,可以把你的滷肉配方分享给我们吗?” 阮现现微笑:“不可以呢!” “为什么?”李强不可置信抬起头,似乎因阮现现的拒绝而伤心,小脸都黯淡了几分。 “那你为啥叫李强?”阮现现反问她。 李强一脸骄傲:“我姥说了,女生当自强,我姓李所以叫李强。” “对!”阮现现重重点头,“我姥也说了,配方不让给別人。” 李强的脑迴路在此刻竟奇异般跟阮现现接洽,就一个意思,姥姥的话要听,姥姥的话不会错。 她回过头,恢復一脸的傲慢,对身后眾人指挥:“听见没,配方她姥不让给別人,我们回去吧!” 第78章 铁锅燉自己 “同志,滷肉由你带头由你主张,现在不肯交出配方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打压旁人突显自己吗?” “老大说……” 简书真是烦死家里给他定的这个未婚妻,李强,名字难听就不说,人更是傲慢无礼,头大无脑。 想他简家也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书香世家,到他这一辈真要娶一个脑袋长在脚底板的女人回家吗? 他一只手想把李强拉到身后,让这无脑被人耍的团团转的女人少说几句,一脚迈前自己对上阮现现。 可话才说到一半,简书的身体突然腾空,接著,噗通一声掉进两人合抱的大锅里。 旁边是把人扔进锅里还未来得及收回手的阮现现,她一勾唇,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人。 又挥起那把大铁杴,话却是对著所有人说的:“想学配方还不简单?” “听说咱们老祖宗时期的胡人专吃两脚羊,你们想学我想教,今天就传授两脚羊的烹飪方法,都给我听好了! 夏夏,加水!招娣,生火!” ——哗啦!一大锅洗菜的脏水倒入锅中,把简书从头淋到脚,他愤怒的想站起身,忽然呕的一声。 阮现现扬眉:“怀了?” 其实是那水处理过鱼,腥的很,里面还囊括鱼鳞和內臟,现如今正掛在简书脑袋上,他捞了放在眼前,可不呕了! 开始,眾人只以为是玩笑,直到灶下的火真的点燃,那笑起来面如恶鬼的女人拿起锅盖死死按在大锅上, 论里面的简书如何挣扎叫嚷都无法挣脱时,他们之中终於有人慌了。 “阮,阮同志!我们真不会做那啥滷肉,诚心来找你学习,你不想教算了,真没必要搞出人命。” “就是,快把简知青放出来,烫伤也是很严重的。” “你们少说几句吧。”不知道何时溜到对面的陈招娣小声跟眾人耳语。 “我们知青点这位女同志真的有精神疾病,诊断报告大队长都確认了,她犯病杀人真不吃枪子儿。” 对上阮现现明明在笑,可那越来越扩大的嘴角,有人吞咽著口水后退,即將掉头就跑时,被沐夏一把薅了回来。 锅底是熊熊燃烧的烈火,锅里是真的怕了哀嚎惨叫不止的简书,配上旁边一个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的阮现现…… 有人不禁想起家中老人说过的话,半夜別往河边去,容易撞见不乾净的东西。 有女生差点呜呜的哭出来,“不学了,我们不学了。” 阮现现盖著锅盖的小手微微鬆了松,满腹狐疑回过头,对泪眼婆娑的女生询问: “不学了?那你们工作怎么办?”她语调驀然阴森,“想让战士们饿肚子吗?” “嗝!”正面对上阮现现那要笑不笑的神情,女生嚇得打了个哭嗝,急中生智: “我们,我们可以找炊事班领导,找伙头兵询问,可,可以吗?” “呵!这不是挺懂人事的?”她掀开锅盖,露出里面涕泗横流的简书,语调温柔: “怎么这脑子时不时就犯抽呢?犯抽时还是得拿开水多烫一下。” 简书连爬带滚从锅里跑出来,被同村两个知青搀扶著,一脸恐惧,“你,你是魔鬼,我要向领导举报你蓄意伤害。” 说完扒开人群跑了出去。 其余人有样学样。 等吴政委带人找过来兴师问罪时,一抬头,差点辣瞎眼睛,这货正坐锅里洗澡呢! 她两个同伴跟小丫头样从旁伺候,还问火候行不行,这个厨房余下的人挤在一处瑟瑟发抖。 他捏著眉心在大帐內踱了几步,声音咬牙切齿:“阮、现、现!你干什么呢?铁锅燉自己?” 阮现现两只手拍著水,语气要多天真有多天真,“洗澡啊!这么明显的事政委看不出来吗?” “我不仅自己洗,还帮了一位同志,吶!就你身后那个。” 看吴方凯真要生气了,她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试探,“要不我晚点再洗?” 吴方凯气笑,“滚出来!” 他从业政委几十年,赶跑过极品,深入过敌营,看著乖乖坐在小板凳上,裤子湿漉漉,上衣乾乾净净的阮现现,竟一时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是好。 解了身上的外套扔她腿上,“说吧!怎么回事?一群人跑我面前说你要吃人。” “领导!她把我扔进大锅里,已经构成……” 恢復一点脸色的简书看见领导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阮现现身上,怕她受凉生病,明显的偏心,他不忿站出来说话。 可话说一半就被对方厉声打断,“闭嘴,让你说话了吗?不知道开口之前要打报告?” “报告!”阮现现眼珠子一转,弱弱举起小手,吴方凯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点头,“你说。” 阮现现就把这帮人如何过来找麻烦,领头人如何被她扔进大锅里洗洗脑子的全部经过说了。 当然,话语权给到她,避免不了添油加醋。 “避重就轻,你那是洗我吗?你想开水煮了我!”对上吴方凯骤然锐利看过来的视线,简书弱弱补了一句:“报告!” 待对方点头后眼眶一红继续说:“我们都是各个厨房帮忙的知青,中午得到命令,晚上各厨房准备滷肉, 没有配方下共同商议来找阮知青学习,没想她,没想到她竟然……” 吴方凯挑眉,示意到阮现现狡辩了,她小幅度撇撇嘴,小小打了个喷嚏,语气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我有配方就犯天条了吗?你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看见隔壁夫妻怀孕,就能伸手把人家孩子抱走吗?” 这个比喻不恰当,但……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眾人豁然看向据说没有生育能力,要抱走邻居家小孩的简书。 简书脸爆红,脖子上道道青筋浮现,拳头捏到咯嘣直响都没有找到辩驳之语。 他吭哧半天憋出来一句:“那你也不应该把我扔锅里,说要活煮了我!” 阮现现漂亮的小脸表情愈加无奈,眼神仿佛关爱一个心智不全的智障。 “你也知道我那只是说说。” “这么坚信我说的话?是时候告知你真相了,儿子,我是你爸爸。” 第79章 夜路走多,终於遇见鬼了 “生你那年,我刚满一岁。” 此言一出,被雷到的何止吴方凯?一整个厨房鸦雀无声,场面落针可闻。 简书微张著嘴,反应过来差点气疯,要不是有人拦著险些衝上来动手。 看著拼命拦住简书的李强,阮现现不无遗憾的嘖了声。 一米七五的男人挣脱不开一米六五女人的钳制吗? 遇见力气大点的,那真还不一定! 扑腾累了,简书眼眶更红了,一脸悲伤,“我父亲一年前为国捐躯,你简直口无遮拦!” 糟糕! 听闻简书父亲为国捐躯的那一刻,阮现现暗叫糟糕,烈士代表的含义,是每一个国人心中的痛,军人尤在其上。 果然,下一刻吴方凯镜片后的眸子眯了眯,不善的目光看了过来。 阮现现脑筋转得快,小嘴儿叭叭:“什么不会做滷肉找我来学习,隨便问一位伙头兵对方都会不吝赐教, 还需要我说更清楚一些吗!你们当中有人覬覦我的配方,有人想取代我的位置,而还有人就是单纯的坏, 一群心思齷齪的乌合之眾披上遮羞布,打著学习的名义行逼迫之事。 刚才给你们脸了,现在遮羞布被撕下来光溜溜的感觉爽吗?” 她目光转向简书,“最不惜说的就是你,三句不离『主席说』,那主席有没有说过让你少打著他老人家的名义扯虎皮做大旗?” 阮现现深吸口气,“事就是那么个事,他们揣著坏主意,打量我是软柿子,能捏就捏一把, 现在让刺扎嘴了,又鼓动对真相不明所以的领导,想继续迫害无辜。” 心思被道破,有人若无其事,心理素质差的羞得满脸通红,也有那脸皮厚的比当事人还要义愤填膺,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见状,阮现现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是道不尽的嘲讽与蔑视。 吴方凯压了压手,率先发落简书等人:“破坏部队秩序,寻衅滋事,每个人回去写2000字检討,三日之內交上来。” 目光落到正梗著脖子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阮现现身上,眸底深处湛出笑意,声音却冷酷冷漠到无情: “恐嚇他人,视纪律为无物,罚写500字检討,同样三日之內交上来。” 阮现现无有不是,挺了挺小胸脯,“领导我错了!不用三天,明儿一早就把检討交上。” 对上她“这次给你面子,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小眼神,吴方凯忍著笑移开目光。 那一群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人,走时各个蔫头耷拉脑,本以为是个软柿子,结果是个烂了的软柿子! 捏一手臭汁儿,晦气! 待人走后,吴政委叮嘱她先换件衣服后也不久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重新洗锅烧饭,待杀猪菜热烈霸道的香味甫一传出,她的心情跟著恢復巔峰。 大师傅阮现现自己先打了一小盆儿尝尝味道,血肠入口即化,酸菜?酸爽开胃?,咬一口猪心在嘴里爆汁儿。 连嚷嚷著还想吃滷肉面的一位婶儿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今天的主食是野菜糰子,跟杀猪菜绝配。 包制菜糰子是大婶们的绝活,阮现现就没管了。 到了打饭时间,沐夏把她往帐篷里推,“又是进城又是掌勺,歇会儿吧您內。” 阮现现被她这不伦不类的京片子逗笑,身体的確感觉有些累,趁著前面分发食物的时间,她把小灶做好。 需要的配料比较多,厨房里没有的,她趁四下无人,就放自己空间里面的。 锅盖一掀开,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吸满了汤汁的鱼肉色泽鲜亮,唯一的遗憾就是少了点香菜,瑕不掩瑜吧! 前面的打饭结束,她后边的小灶也煮好了。 最先来的是吴政委,这人不下水,整天给岸上溜达。 等到司机老李,副团钱伟和不请自来的封白一一落座时,煤油炉上坐著的小锅杀猪菜正咕嚕咕嚕冒著热泡。 钱伟小眼神左瞄瞄右看看,加了口血肠喟嘆一声试探道:“有口白酒暖暖身子就好了!” 吴政委回以一个刀人的眼神,“想记大过你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在钱伟苦脸嘆气中,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阮现现给老李碗中加了条鱼,小脸笑眯眯:“李师傅,明早我跟您一块上县城採购,还要继续麻烦您教我开车。” 她此举也算为自己的车技在眾人面前过了明路。 “我爷爷活著的时候总夸我特別聪明,等我学会理论知识摸上真车,爷爷九泉之下看见我开车的样子指定笑嗝屁了!” 眾人:…… 只有不明所以的老李一脸同情,满口答应。 饭后,不用人说,几个男人自觉去洗碗,连那需要两人环抱的大铁锅一起清洗了。 阮现现累的不想动,沐夏二人承担了拆卸搬运帐篷的工作。 她靠在灶台旁双目放空让大脑休息了好一会,见四下无人,拿了套换洗衣物去到河边,找了处水流不算湍急的地方蹲下身…… 来了几天別说洗澡,身子都没清理过,刚到那夜泥地里打过滚,身上泥痂结了一层又一层。 加上傍晚铁锅燉自己那一出闹过后,她身上又是泥又是油。 打水再烧水属实折腾又麻烦,阮现现褪了鞋袜把整条小腿浸入水中。 简单擦洗一下,衣服没打算脱,她水性一般般,谁知脱了衣服整个泡进水里后,天上会不会掉下来一个瘸腿又中毒的男人? 然后,上演一场鸳鸯戏水…… 一月后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被医生告知不是怀孕而是下身感染了! 这是什么古早与现实的结合体?阮现现被自己脑中莫名的想像逗得发出一串儿银铃般的笑声。 非但不好听,在这静謐的夜晚,谁在河边听到这把渗人的笑声,都得嚇得掉头就跑! 阮现现以袖遮面,头稍低稍歪,一手中指轻轻按在同侧鬢间,嘴里哼出一段哀婉淒凉的曲子。 她的起手式配上空灵悲伤的调调在这空旷的河岸响起时,原本几个看她孤身一人悄悄跟在后边的老河工,妈呀一嗓子连爬带滚跑了! 確定藏在暗处想上来占便宜的人被嚇跑了,她收回目光冷哼一声,刚准备最后擦擦前胸和后背就离开…… 忽然,有什么很软很冰的东西在触碰小腿。 阮现现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夜路走多了,终於见鬼了! 第80章 巨龟,空间升级 “不是!什么东西?別嗦螺我脚指头啊!” 阮现现手脚並用爬上岸,期间几次用力过猛,差点被湿泥带进水里。 她惊疑不定站在高处俯视水下,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水下仿佛蛰伏著一片巨大黑影。 天完全黑了,看的不甚清楚。 她可能是属傻狍子的,危险一旦过去,又止不住好奇。 但她也没忘记自身安全:【统统!知道水下面是什么东西吗?】 365:【不知道呢现现,你两块钱可以看直播。】 这个调调就是没有危险的意思了,她遇上麻烦,她的统统比她还要急。 慢慢蹲下身,试探朝水里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东西?” 下一息,水下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好似在说“回家回家”? 不確定,再听听,阮大胆探出脑袋继续朝水下问:“你说什么?能浮出水面吗?我听不清。” 哗啦一声,一个足有吉普车那么大,黑不隆冬的脑袋破水而出,比篮球还大的鼻眼儿喷出两道水柱。 阮现现被浇了满头满脸,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目光与这庞然大物四目相对,她呼吸急促,好半响…… “龟龟?” “微微!”巨龟张口,它的叫声类似於孩童发出简短的一两个音节。 阮现现听懂了,它说它叫微微,“你好大只啊!脑袋都有这么大,全貌呢?你是这条河的河神吗?” 巨大的脑袋左右摇了摇,它是在上岸呼吸时遇到了暴雨,不小心跑到了松江支流,误打误撞又到了这里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家!回家!” 阮现现心一软,自从拥有了能与动物沟通的能力后,她对待这些小傢伙总比旁的心软。 这头大乌龟的灵智明显比鹅子还要低一些。 想想也便不奇怪,鹅子和村里的大黄牛都是由人抚养大,长期生活在人类的圈子里懂得自然要多一些。 她摸摸巨龟硕大的脑袋,触感並不滑腻,有些冰凉,微微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满腹期待看向她, 似乎只有她能带它回家。 阮现现深吸口气,呼唤365:【统统!我的空间可以装活物吗?】 365:【现在还不行呢现现,你至少要將空间升到500立方,转化为500平方的初级空间。】 阮现现:??? 1立方空间售价100,她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把空间升到30多个立方,可距离500也差好大一截好吗?! 统统时常督促她赚钱果然是没有错的。 【买!不就是4万多块吗!不够用小黄鱼抵扣。】 她倒不是为了这只龟,拥有灵泉空间可是她的终极目標,现在不买等她閒下来也是要买。 【你確定初级空间这只龟进入后可以活著?】 365:【是的现现!初级空间目前只有你可以自由行动,其他生命体进入后会自动陷入沉睡。】 叮咚一声,她的初级空间转化完毕,相对应的,小黄鱼也失去一小箱。 【叮!空间背包已升级至初级空间。】 接著365隱隱兴奋的声音传来,【现现!要不要进来你的空间看看?好小,好黑,好……寒酸。】 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不足。 阮现现:??? 罢了!自己的统统自己宠。 在这里进入空间也属实不安全,她糟心地摆摆手,跟眼巴巴等待结果的微微商量。 “我可以带你回家,但你需要陷入一段时间的休眠。” 巨龟果然听懂了,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的眼睛亮起,“回家!回家!” 想到什么的阮现现心里提了口气,面上漫不经心问:“你吃过人吗?” 吃过吗?微微眨了眨眼,它活了太久太久,大半时间在沉眠,记忆里这片陆地的主人不长这样。 也不是不长这样,是穿著服饰不同吧,记得在它小的时候,一个被妇人抱在怀里的胖娃娃指著它叫了一句:“微微” 此后它便有名字了。 至於吃人?人有鱼好吃吗? 大概率是没有! 它摇了摇头,阮现现却未轻易相信,“你知道这条河最近死了很多人吗?” 这个它知道,那些人好笨,居然会被水流冲走…… 呃!微微不聪明的脑子终於转过弯,说人笨,那因为上岸呼吸而回不了家的它岂不更笨? 算了!不想了! 聪明的也活不过它啊!有什么用呢? 阮现现温柔诱哄:“那你可以帮我把他们的尸身带上来吗?” 微微二话不说潜回水底,看得阮现现惊奇不已,那么大的生物竟然入水无声,河面只是浅浅晃动一下。 等了约莫三分钟,第一具巨人观浮出水面,阮现现侧过头不愿再看,也没有擅自打捞,下游的抗洪网会拦下他们。 明早等人发现,会有祖国送他们回家。 有了第一具,很快第二第三,接连的尸体浮出水面,等到微微再次出现,水面漂浮著20余具尸身,其中甚至有两架白骨。 “都在这里了。” 阮现现知道,剩下的可能早已顺流飘走了! 她没有问微微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救这些人的白痴话语。 知道它不吃人,阮现现兑现承诺,“谢谢你帮我把他们送回家,作为交换,我也很快会送你回家。” “別抵抗。”抬手摸向巨龟的大脑袋,心念一动,默念:收! 哗啦——巨龟消失进入空间沉眠,取而代之是河面掀起的水浪。 真正意义上洗了澡的阮现现跑回营地,帐篷已经被小伙伴搭好,累了一天的两人已经睡下。 阮现现头髮都没擦乾,浓浓的疲惫感袭来,脑袋挨到枕头就睡了。 一夜无梦,次日早起,她是被老李隔著很远一声又一声的唤她起床进城的声音叫起。 彼时天刚蒙蒙亮,集合哨尚未吹响,头顶一根呆毛,怨气比鬼都重的阮现现端著洗漱用品走出小帐篷。 一抬头,天边尽头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快速驶来,她眯著眼,这个顏色的吉普在现在很难见。 待她走到老李身边,吉普车已经越过他们,直直停在河岸口。 车门打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动作优雅地解开风衣外套。 接著在两人猝不及防下,一个助跑,弹跳起身跃入河面,溅起小小浪。 阮现现小嘴微张,“这人不去国家队跳水真屈才了!” “不对!”待她反应过来,差点发出土拨鼠尖叫,“不是大兄弟!老远开车过来跳河,你图什么啊?” 第81章 宫野暴揍封白 “01牌照的,这人专程从首都开来黑省跳河?” 阮现现没打算多管閒事,老李闹不清年轻人脑子咋想的,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 两手交叉攥住衣摆,脱了军绿色长袖沿著河岸边奔跑,看样子是想下去救人。 阮现现手里还端著洗漱的盆儿,追了两步没追上,大声提醒: “冷静点啊!那人明显不是轻生,谁死前还脱衣服?死相多难看啊!” 老李:…… 大早上盹还没醒就遭受了视觉衝击,关键还有个死丫头从旁言语带偏他,脑子还没回过神,身体已经做出下意识反应。 被阮现现这一嗓子提醒,確实清醒了不少,两人並排站在河堤大眼瞪小眼。 没一会,一个黑色的脑袋冒出水面,游出一段距离再次下沉。 於是,两人就站在岸上眼睁睁看著,那人时不时游上游下,最后攀爬上岸浑身滴著水钻进车里,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人影下车再次投河。 老李:“那人看起来和你一样的不太正常。” 这话阮现现不爱听,她最最正常了! 给出自己的见解,“可能是哪位烈士的家属,不能接受亲人亡故,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前来寻人?” 知道人不是来跳河寻死的,两人都淡定了,老李津津有味蹲在河岸边上,阮现现端著盆儿回去洗漱。 今天她穿一件绿色衬衣,衣角別进黑色的直筒裤里,外搭一件列寧外套,墨发高束成马尾,双手揣兜。 出门正遇上开车的老李,对她招招手:“上车吧,再不进城要耽搁做午饭了。” 阮现现手脚麻利坐上副驾驶,车子开出一段距离,透过玻璃,视线与走下吉普车的男人四目相对。 两人一齐眯了眯眼,又极有默契的共同移开视线,只一瞬间,两车交错。 直到卡车驶离,宫野走上河堤,目光平静的盯著河面,眼神晦暗难明。 没有了旁人再盯著他,这次下水的宫野没了顾忌,潜入河底寻找目標。 直至太阳初升,游到拦截网的宫野依旧没有找到巨龟行踪,倒是意外的让他发现了漂浮到这里的尸体。 ——於是,跑操回来的封白掀开帐子就直直对上满地的尸体,和坐在尸体中央悠閒喝水的宫野。 封白抿紧薄唇唤了声“小叔”,注意力就集中到尸体身上,一眼认出除了两架白骨,地上都是他的兵。 眼眶红的骇人,深深弯下腰去。 使人唤来副团政委等人,一起为兄弟们入殮。 等到终於忙完,兄弟们都被妥善安置,他才敛起悲伤对同样直起身的宫野问: “小叔来处理那只异端吗?怎么样了?” 以封家势力,知晓组织拥有一支能人异士组成的特殊部门,专门处理普通人解决不了的超自然事件。 水下那只巨龟还是他率先发现上报,消息递交上去,他就知道小叔该来了,一年没揍他,估摸拳头都痒痒了。 他压低声音用一副商量的口吻询问:“这次能不能別打脸?我还在执行任务。” 他与小叔同岁,四岁那年因著他的恐惧引来敌军,小叔被带走,奶奶在他面前被日军开膛破肚。 他因日军的大力一脚和极度的恐惧,暂时陷入假死,等他甦醒,奶奶一息尚存,用尽最后的力气让他去找爷爷营救小叔。 四岁的他记忆不甚清楚,只记得奶奶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地下室充满刺目地红色,那是他亲人的性命。 可年仅四岁的他去哪里找爷爷?只会抱著奶奶的尸体一个劲的哭,等到援军到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两日。 小叔也在茫茫人海中彻底失去了踪跡。 家里没人怪他,只有父亲待他比待手底下的兵还要严苛,直至长大一些,他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著两条至亲之人的性命。 於是不用父亲督促,他训练的更加刻苦。 每到除夕或重大节日,家中亲人齐聚,气氛总是沉默又窒息,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岁小叔回来那年。 爷爷放权於父亲,终日陪著小叔的他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回忆至此,熟悉的疼痛感传来,腰腹狠狠挨了一脚,他身体倒飞,宫野如鬼魅的身影紧隨而来。 膝盖顶腰窝,爆踹,360度旋转腾空顶腰窝…… 等身形终於落地,他口中传出一声闷哼,下巴被人掐住,眼前是宫野那张极速放大的脸。 神情称不上愉悦,语气却含著一丝莫名:“哭啊!你不是最爱哭,怎么不哭呢?” 封白:…… 这就是他小叔的变態之处,每次见面不仅要打他,还要把他打哭。 不哭?他可以一直打,打到哭为止。 “小叔!能不能……呃!” 话说一半,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把话咽回肚子里。 咬了咬牙,在心里做了无数次建设,最后在宫野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哇的一声哭出来! “呜呜呜!小叔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见他哭了,且是那种咧开大嘴嗷嗷的哭,宫野终於鬆开手隨意拉了张椅子坐。 “错哪了?” 封白哭声一滯,这就是他小叔更变態的地方,每次打他都会有至少一个正当的理由,且,必须让他说出来並进行改正。 他他妈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啊! 宫野看够了侄子的蠢样儿,好心提醒了一句: “听说,你在团里造谣生事,到处说一位女同志是敌特的坏话?” 看到封白睁大一双哭肿的眼睛,里面儘是茫然和委屈,他知道自己这理由找对了。 老师说不能无缘无故打人,出手必须是有正当理由下,否则就是犯法,会被抓起来关小黑屋。 他不喜欢小黑屋,遂每次打侄子前,都会找好一个他需要挨打的理由。 “我没有!没有到处宣扬。”封白声音染满悲愤。 宫野嗤笑,“阮现现,女,18岁,大院里公认的好孩子,自幼受严研究员教养,学习成绩年级第一。 成长环境复杂,却保有一颗赤子之心。 你爷爷都讚许有加的人,到你这变成了敌特?” 他看著封白这副表情实在碍眼,梆梆又给了两拳。 “知道汉奸是怎么来的吗?除了天生的坏种,都是被你这样的人寒了心,逼出来的。” 第82章 宫野的三个问题 “如果我是那位女同志,不叫点人把你绑走打一顿坐实敌特身份,都对不起你的冤枉。” 封白捂著青紫的眼眶从地上爬起来,挨打挨出的心得,最后打完脸小叔基本不会动手了。 前提是自己別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触他霉头,但他此刻心里憋著一口气,像某种寻求认同的小动物。 “可我有七成把握,她杀了人。” 把握而不是证据,会抓重点的宫野反问他三个问题。 “有把握怎么不抓人?” “她杀的是无辜者,还是该死之人?” “你一个团长是有多閒的越俎代庖?管这么宽,要不让老头儿把你调去海边?” 封白:??? 他嘴硬:“就算是该死之人,也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擅用私刑。” “所以啊!”宫野用脚尖儿把侄子的丑脸踢远了些,“你这种性子,早点让老头选个三观一致的结婚生娃, 就別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待会把人找过来好好道个歉。” 来了来了,最熟悉的道歉改正环节要来了,秉持著早死早投生的念头,封白不情不愿答应。 呼!以正当理由打完侄子的宫野神清气爽,指尖点著桌面上的文件。 “別赖床,起来说说那只异端,我早上將上游粗粗看了一遍,並未找到你口中巨龟,倒是发现了它棲息过的地方。”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赖床?他这是被揍的起不来好吗? 有时候封白真的挺想报公安! 说起正事,也想快速略过这个话题的他皱紧眉头,“不可能啊!我昨天还见过那只龟。 小叔,泥里有翻找没有?” 这个真没有,宫野想了会,“你现在出去把岸边戒严,有人不方便,清场后我再下去仔细探查一圈。” 20分钟后,河坝上无论军人还是河工都已离去,只剩站在坝边的叔侄两人。 看著又要跳河的宫野,封白赶紧拉了把:“河坝被老龟撞出个豁口,裂缝一直延伸向下,小叔你再看看有无修復可能。” 宫野答应了,深入浑浊的水下,探查確定没有巨龟的身影后游回堤坝,挥手在面前隔出一道屏障,细细观察裂缝。 破损不算严重,那只异端不知出於什么原因撞击,並没有恶意损毁跡象。 他重回上岸,扬首望向水坝之后的松江支流,心下瞭然。 “大雨那几天,上边是不是泄洪了?” 见封白点头,他道:“应该是松江里面的老傢伙,不知怎么顺水来了这里,想回回不去衝击了堤坝。” “那它现在在哪?” 宫野摇头,“不知道!” 封白:??? 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半小时后,叔侄找到老龟最后待过,也就是被阮现现带走的地方,泡在水里的宫野摸著水下簇新痕跡。 “它大概最后一次停留在这里,要么被人带走,要么自己想办法回去了,我確定异端不在上游。” 封白那张青红椒错的脸上表情怔了怔,“被人带走? 昨晚是有人说河里闹出了动静,我赶来查看时水面已经恢復平静。 小叔,我这就让人去查昨天谁靠近过河岸边。” 宫野跟游冬泳的老大爷一样慢慢爬回岸上,闻言甩了甩头上水珠道: “我劝你好奇心別这么强,如果真有人能无声无息带走一只巨龟,顺道再多待一个你,跟玩儿一样。” 封白抿唇,“如果,我是说如果,巨龟真被人带走会有什么用?” 宫野脱了浸湿的上衣,又见四下无人,扒了侄子的衣服穿自己身上。 “能干什么?带到实验室提取什么胞什么n的研究长生药剂吧。” 说完见封白又要去查,再三確定侄子那三脚猫功夫是拿脑子换的后,他这才把接下去的话说完。 “但这个猜测不成立,你战友的遗体上沾有巨龟身上的粘液,证明受了谁的委託送还而来。 总不会是一只老乌龟的心血来潮。 而有这份心思的人,不是我们的敌人。” 他认真看著比之要高一些的封白,“小白,那人不愿暴露身份,又不是敌人,为什么要一究到底? 某种层面上讲,人家还帮了我们。 你这恩將仇报的毛病趁早改了吧。” 封白:…… 他为什么在小叔眼底看见一个一米九的巨婴? 宫野不再看这糟心玩意,淡淡留下一句:“还是那句话,真有人能带走巨龟,顺手让一个你消失不是问题。 想犟你就继续犟。” …… 阮现现和老李从县城採买回来,就注意到今天的河岸格外安静。 车子驶到小帐前停下,阮现现刚下车跟老李告別,鹅子扑腾著大翅膀一头扎进麻麻怀里,嘎嘎嘎的一顿告状。 “有坏人覬覦我的毛,还覬覦我的粮,打他打他!” 阮现现牢牢把鹅子接进怀里。 刚来那会鹅子被她勒令不许出帐篷,下游都是村民,她怕这鹅被人群起而攻燉了吃肉。 也是来了上游没有村民只有军人后,才开始放他自由走动。 这鹅被她养的皮毛油亮,一看就知有主人,而军人不会擅动有主之物。 没想才一天就被欺负了? 听完他一顿嘎嘎,阮现现大致明白。 用鹅子的原话说,他在河滩走的好好地,忽然被人抓住脖子,问他吃什么长这么好,他也想吃。 阮现现摸摸鹅头笑了,“人家逗你呢,想吃吃你的肉不香吗?” 说完胳膊就被拧了一下,她无语的捉住鹅嘴,“非要跟过来,这外边比咱村里危险多了,想保住鹅粮和毛,最近都別出去了。” 现在是上午不到十点,起太早,阮现现正打算眯半小时再去厨房,封白身边的警卫找来。 “阮同志!团长叫你过帐篷一趟。” 那个事精又来了? 双脚跟在警卫身后,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弄死封白的108种可能。 帐帘掀开,小火苗顶到脑门的阮现现抬眼就见一个鼻青脸肿的大猫。 她一下乐了,“咋地?亏心事干多了,终於……终於遇见好人了?” 她想说遇见鬼了,想想现在不行说牛鬼蛇神,话到嘴边半路拐了个弯。 一句好人,大大愉悦了坐在封白身后的宫野,他用脚尖把电线桿子样的侄子往旁边挪了挪。 “小白!跟人家女同志道歉。” 第83章 北方有爷爷 “对不起,我不该因为想引起你的注意,信口胡诌怀疑你是敌特。” 封白伸手捂住脸,话语说的真心实意,他了解小叔,这歉道的当事人不满意,就得一直道下去。 在喜欢的女同志面前道出齷齪心思著实令他难堪。 可……感受著身后那道越来越危险的视线,他只能硬著头皮把话说完。 “我怕失去跟你的交集,就想找点恰当的理由,没想找了一个最不恰当的,抱歉,我会写检討交到上面。” 阮现现惊奇了,她看得出封白是有错敢认,但绝不会说清缘由,骨子里有一些看不起女性的大男子主义。 很好奇一直在背后踢他屁股那只脚的主人是谁。 “麻烦让让。” 封白:??? 不太乐意的让出位置,露出身后疏冷金贵的男人正脸,眼睫匍匐在眼瞼,眼尾细长,衬衣钮扣繫到最上方一颗。 袖口挽起到小臂,抬起眼时见人三分笑:“阮同志你好,我是这混蛋的叔叔,宫野。” 他很有礼貌的起身握手,又极有分寸的只是微微触碰指尖,鬆开手后比了个请的手势,“坐。” 他自然而然的展开话题,不会让人感到唐突:“给这混蛋收拾烂摊子前,冒昧看过你的资料, 阮同志!很遗憾,资料上说你爷爷用人情请来了国手帮忙扎针,现在已经不拉裤了,先兆中风也基本痊癒。” 阮现现对阮老头是死是活不太关心,活著最好,活到她回去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而令她好奇的是,“国手?这年头还有人敢给別人扎针?” “怎么不敢?能被下放的,都是站错了……” “咳咳咳!”封白忽然一阵剧烈咳嗽,扭回头瞪了宫野一眼,他可真敢说啊! 真没有什么宫野不敢说的,视线从那张不討喜的面上掠过,到底是转了话题说出目的: “最晚明后天我会出发回省城,家里老头的意思是把你一起带过去,不用挤火车,路上更安全一点。” 他相信阮现现明白,这个“家里老头”是谁。 果然,她面上不见困惑,笑著答应:“好啊!那就要麻烦你了,我正不想汽车倒火车再倒汽车了。” 看叔侄俩一副明显有事要办的样子,她主动起身,“没別的事我先回去了,宫同志走前派人知会一声。” 待阮现现离去,封白脸色变了又变,“小叔你?” 他小叔啥都有,就是没有烂好心,什么时候这么听爷爷的话,会主动邀请女孩子坐他的车? “蠢货。” 从阮现现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在听到封白的质问,没忍住骂了句。 敲击桌面的指尖乱了节奏,“儘快准备修復河坝的材料,我没这么多的閒工夫给你耽搁。” 撂下交代,拿起车钥匙离去。 他需要去一趟县里,买点女孩子家爱吃的东西,县城到省城这么远的路,万一她路上饿了渴了怎么办? 思及此,宫野脚下加快,看得封白一脸懵逼,有狗在后面撵他小叔不成? 想起宫野临走时候的交代,封白不再多想,快速找人去准备修復河坝的材料。 …… 阮现现这一天都泡在厨房,今日的她格外忙碌,人刚到,有意无意路过的兵哥就开始追著问她中午吃啥。 天知道昨天的滷肉麵团里的兄弟有多期待,结果吃到的就是一坨狗屎。 几个厨房做出来的味道酸甜苦辣都有,还有那猪杂都没洗乾净的,味道简直了…… 这不赶上今天不用下水,兄弟们都在暗地里较劲,看到底谁能吃上这个厨房的美味。 阮现现就说了打算:“中午吃汤饺,晚上铁锅燉大鱼。” 昨日带回来的是个头中等的白鱼,適合清蒸和酱燜,而今天的江鯽,挺大个的,铁锅燉想必会好吃。 小士兵吞咽著口水走了。 事实不负期待,中午肉沫豆腐馅汤饺皮薄馅嫩,咬一口汤汁四溢。 晚上的铁锅燉大鱼更是肉质鲜嫩,汤汁香浓,鱼肉在舌尖上抿开,就像朵在嘴里绽放鲜甜,混合玉米面饼子三两口吃下,全身都是暖的。 抢到的好评如潮,气得隔壁几个厨房骂骂咧咧。 军人嘴都不刁,山珍海味吃得,乾粮饼子亦啃得,执行任务期间空腹饿上一两日都属正常。 关键吧,就怕比较。 他们这厢吃肉,隔壁吃猫食。 听人说开始不太明白,等蒙头遮脸的阮现现去探访完敌情,差点笑倒在沐夏怀里。 只祛了鳞片,鱼肚都没掏,用铲子剁碎加水煮熟,最后放入玉米面,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猫粮新鲜出炉。 搞的没什么口腹之慾的眾人差点把锅掀了,频频找到政委提意见。 夜晚,躺在乾草床內的阮现现把这一两日即將出发去省城的事儿说了,二女开心的同时,有些不舍。 陈招娣还好,用沐夏的原话说:“做饭这活比杀人都累!” 阮现现接了句:“前提是杀人不拋尸,处理尸体更累。” 闹了几句她让沐夏明早想著通知一声褚黎和吴学良。 日月轮转,当宫野找过来说下午出发时,他的脸色比起初见苍白了许多,眼底青黑,唇无血色。 一副“肾虚公子”的形象看得阮现现挑眉,心底嘖了声,出於人道主义开口劝了句:“可以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看宫野执拗,也就不再劝。 定好时间,见人说完就要走,阮现现赶忙把人拦住递出一张纸,上面是各种驱寒调节的菜方。 不是什么秘方,搭配科学,配料比对简单。 “帮我將这个转交给封团和钱团,这么多日谢谢他们的照顾,我就不去道別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宫野听到小丫头不准备去跟他大侄子道別,胸口堵著的那块巨石消失。 笑了笑一口答应,回去就按內容誊写了一份,原件揣进自己兜兜里。 在封白看似挽留实则欣喜的相送下收拾起东西,他来了不到三日,行李不多,三两下规制齐整。 河岸边,沐夏等人上车,宫野帮阮现现拉开副驾驶,自己坐到主位启动车子时,想起什么的阮现现忽然说: “坏了,忘了告诉大队长一声。” 宫野双手隨意搭在方向盘上,微微侧过头,碎发半遮住那双浅茶色眼睛。 “放心!大队长和严奶奶那边,我已经叫人安排告知了。” 第84章 「隨身」检討书 “死丫头,姓阮的!你检討书还没交呢!” 没事到处瞎溜达的吴政委远远看到阮现现上了一辆吉普车。 开车的男人他认识,知晓宫野这就要离开,所以把他们团厨师拐跑了? 二话不说拔足狂奔,一手紧紧扣在未关严的车窗玻璃上,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宫野落在缩著脑袋的阮现现身上。 “走也不打声招呼?” 阮现现心虚的小眼神到处乱瞄,她不喜欢別离场面,有的人说过再见,这辈子兴许再也不见。 至於检討书……呵呵!她就是个嘴把式,从没想过兑现。 宫野对她尚算不上了解,见小丫头缩著脑袋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明显心虚的样子让他好笑的同时,伸出手在车內一顿翻腾。 最后不知打哪抽出一沓纸,隨意拿著张到吴方凯的眼前晃了晃,大大的《检討书》三字跃入眼中。 铁画银鉤,字跡苍劲有力。 隨著检討书一起的,还有一张印有“国防安全”的工作证在面前一闪即逝。 “阮同志的检討书在我这里,现在正式通知,这张检討书被徵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吴方凯:??? 你是真的饿了! 他微笑的退后一步,“报告领导,没有问题了。” 说完恶狠狠的瞪了眼因为有人撑腰,又支棱起来的阮现现,“军区的地址你知道,回村儿別忘写封信报声平安, 不是想要你嫂子自家酿的青梅酒?到时寄点给你尝尝。” 阮现现眼眶一红,閒聊侃大山时吴方凯说他媳妇酿的酒好喝,阮现现趁势討要,没想吴政委真上心了。 她用力抹了把脸,就说最討厌分別,打开自己这边的车窗半个身子探出,笑著挥手。 “好啊!记得多寄点,我胃口可大了。” 直到车子发动,她被人薅回副驾驶,身边的宫野目不斜视,“坐好!怀里那只鹅块被你挤成肉酱了!” 【嘎!】 麻麻!就是这个坏蛋不仅想抢鹅粮,还覬覦鹅毛。 阮现现破涕为笑,用力擼了把鹅子,好奇偏过头问宫野,“你车里还隨时背著检討书?” 宫野“嗯”了声,没好意思说都是空閒时候写的,上面要多少字的,他就找出对应的交多少字。 心情平復,阮现现侧过身两只手扒在座椅回头,“夏夏!褚叔叔真不跟咱一起走?” 沐夏从车窗外的风景收回视线,“他说不跟,去朋友那里借车晚点跟上我们,到省城后出入有车会方便一些。” 阮现现想了想,到省城有车出入確实会方便一些,他这么大个人又丟不了,关心一句便不再多问。 隨车吉普车行驶,后座上的二女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阮现现努力睁大一双眼睛,副驾不睡是她最后的原则。 “困了就眯会儿。”宫野单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过搭在座椅后的风衣外套,没有擅自盖她身上,而是递给小丫头。 “从这里开车到省城大约要10多个小时,我们先去县里吃点东西,睡吧,到地方喊你。” 阮现现接过外套盖在自己和鹅子身上,她的行李都在后备箱,眼睛依然睁著,没话找话说: “封老和封白都在黑省,怎么听你口音却是京城的,这亲戚关係是正经的吗?” 父子叔侄关係还有不正经的? 想想自己和封白,宫野回答的不太自信,“应,应该?” 阮现现噗嗤一声笑了,眉眼弯弯,睫毛一眨一眨因为困顿侵染著水汽。 见她眼睛都快睁不开,小嘴儿还要坚持叭叭,宫野轻声:“睡吧!” 奇蹟般的,当这两字落下,觉得自己肯定不会睡的阮现现竟在下一秒睡著。 她不愿闭上眼,除了坐副驾不睡的原则外,也是在保持一份警惕心,知道凭宫野和封老的关係大概率不是坏人,可万一呢? 当她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车中只余下宫野跟鹅子大眼瞪小眼,眼瞧鹅嘴一动要將阮现现拧醒,宫野眼疾手快捉住。 “吵醒她燉了你,晚上加道铁锅燉大鹅。” 鹅子不动了,一双豆豆眼紧紧盯著面前这个敢威胁它的男人,等著,等他养的两脚兽睡醒,谁燉谁还不一定。 后车座,沐夏微微睁开一条眼缝,朝著前座的一人一鹅看了眼,调整了个姿势又很快闭上。 车速降慢,出发时下午两点,即便宫野將吉普开出乌龟的速度,抵达县城也才三点,这个时间点国营饭店並不营业。 想了想调转车头,將车驶到澡堂正门前停下,三女醒来,宫野说: “我去办点事,你们自己找地方待会,晚点在这里匯合。” 阮现现伸了个懒腰,纳闷自己怎么睡著了,闻言就点头,“行!忙你的,不著急。” 她们本来就是搭顺风车,宫野有事自然以他为先。 她偏过头就见车窗外的澡堂,大眼睛一亮,“招娣,夏夏!咱们正好去洗个澡,泥地里滚了几天,我早想洗澡了。” 沐夏耸耸肩,“没澡票。” 陈招娣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这俩姐们真勇,没见司机大哥脸红到耳后根了吗? 澡票阮现现有,“先拿我的,待会折算成钱给我就行。” 沐夏求之不得。 陈招娣口袋里只有下乡补助的50块,已经了不少,但她也的確想好好清洗一番,遂也没拒绝。 三女高高兴兴地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跟宫野打了声招呼,手挽著手进入浴池。 车上,宫野放在裤袋里的手指摩挲著澡票,目送人走进了澡堂,一脚油门隨意找了个地方停车,放下靠背,开始闭眼假寐。 这具身体经过改造,精力充沛的已经脱离睡眠需要,每天只睡两小时或者乾脆不睡。 饶是一整天又是下水又是带人修补河坝,躺在主驾的他依然睡不著,睁开眼从车內拿出关於阮现现的资料一遍遍復看。 手指停留在纸质文件第一行,姓名那栏的阮现现三个字上,眼眸深邃,瞳眸一片幽色: “小骗子!不是说自己叫仙仙吗?” 第85章 两人的过去,仙仙和小哑巴 “嘶!水浇身上还挺疼。” 现在的浴池淋浴是脚踏式设计,头顶一根铁管儿,脚踩上踏板头顶的铁管儿冒出水,水流特別大,砸在身上有点疼。 热水从头浇到脚,阮现现舒服得直哼哼,斜眼瞥见沐夏时明显一愣,“夏夏!你是不是又瘦了?” “是吗?”沐夏捏了捏腰上的大肚腩,“好像是瘦了一些,我这身体早年被舅妈餵了不少激素,有点难减。” “嘶!”二女倒吸口冷气,什么样的亲人狠心到给外甥女餵激素啊? 阮现现倒是见怪不怪,她的关注点总是有別於常人:“那你舅妈还挺有钱,这年头没点关係可搞不来激素。” 没看乡下当祖宗供养的猪,活到挨宰前都吃不上一回激素。 沐夏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这间澡堂男宾有池子,女宾这边没有,单是淋浴。 三女从里到外好好清理了半个多小时,阮现现小脸白里透红,坐在换衣间的长条木凳上擦著头髮。 彻底打理完,一个多小时已经过去。 出来时候宫野那辆黑色吉普就停在门前,他下车打开后备箱,见三人把东西放好后又替阮现现拉开副驾。 自己坐上主驾后看了眼表,阮现现注意到,宫野腕上带著一块友谊商店售价480的雷达表。 由记得在火车上遇见的封广,手里拎著的皮箱表面都有多处磨损,这当儿子的一身行头可不简单,果然不是正当的父子关係。 见她盯著自己腕上的手錶,宫野垂眉,两指快速拨弄將腕錶解下递给阮现现,“喜欢?送你了。” 阮现现小嘴紧抿,漂亮的大眼睛抬起,里面盛满不可思议,就当宫野暗想行为是否突兀过於孟浪时…… 她的声音悠悠传来:“你就是拿自己戴过的东西送人?我看上去很像喜欢二手货的?” 宫野慢慢把表扣回手腕,声音染著笑意:“不是,给你看看,如果喜欢我再找块女士的来。” “不要,我有机械的,想再要块电子的。”阮现现哼哼! “好!”宫野一把方向盘,车子驶向国营饭店,“卡西欧那款有两个按键的电子表很適合你,但是不好弄,我想想办法。” 阮现现沉默,一直到车子停下,沐夏等人下车, 她忽然侧过头看向正在解开安全带的宫野,眼眸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哑巴!这些年……你去哪了?” 宫野全身僵住,去解开安全带的动作一滯,手猛然握紧,声音低低带著紧张:“你想起来了?” “是啊!想起来了!”阮现现身体放鬆的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向宫野的目光染满笑意。 “你在有意无意提醒我不是吗?” 是她八岁还是九岁那年? 跟奶奶租住的小院外来了一个半大的小哑巴,那时候玩骑马打仗,没人给她当马,只敢欺负一个缩在角落的小哑巴。 她给他吃的,他当她战马。 她在学校里受了欺负,转头就指使有特殊能力的宫野替她报仇! 宫野从不会像封白那样,把她从身上撕下来按在桌上,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了封白不是他。 不到半月的时间里,他们近乎形影不离,直到…… 阮现现抿了抿唇,“那天早上,你被那帮人带去哪了?” 由记得那是在她上学的路上,宫野一如既往跟受气包样任劳任怨的背著她, 快要走到学校时,面前突然停下一辆车,车上下来四个人带走了宫野。 至此,阮现现到死都没能再见过他。 最后弥留之际她还在想,如果当年的小哑巴没被人带走,他一定不会让阮家,让陆毅那般欺负她。 不知怎的,笑著笑著的阮现现眼眶突然就红了。 宫野慌了,用袖子忙去给她擦冒出来的鼻涕泡,“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鼻涕比眼泪都多!” 阮现现噗呲一下笑出来,反手攥住他另一只乾净的袖口,“说!这些年去哪了,我以为,以为……” 他有那样特殊的能力,她以为他被人带走后,遭遇了不幸! 宫野伸手越过她,克己守礼的拍拍小丫头后背施以安抚。 “別怕!我没事,人这不好好的在你面前,以后再不会不告而別了!” 他在日军实验室待了六年,回家又用两年恢復神智,以为日子即將这样过下去时,京市来人找到了他爸。 说以他的情况最好进入507所学习成长,封广哪怕再不舍,也知道京市才是宫野最好的去处。 封广陪他上京,陪他学习生活,黑省京市两头跑,直至那一次多月不见父亲,他害怕了,破坏了研究所安全警戒逃跑。 本是想找到封广,谁料误打误撞遇见了小姑娘,她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后並未拿他当成异类, 给口吃的就理直气壮拿他当打手,当交通工具。 直到他被所里找到,被亲爹带回…… 宫野轻拍小丫头乌黑的发顶,声音明明没什么情绪,阮现现就是听出一股子幽怨味: “事后我去那间小院和学校找过你,学校拆了,小院的房主说不知道你们祖孙去了哪里。” “嗯!我奶奶未嫁人前有过留洋经歷,那场活动刚有苗头,奶奶就被老逼头子举报了, 你知道的那处小院儿,只是我们祖孙东躲西藏的一个落脚点,在你被带走没多久,我也被奶奶送回了阮家。” 宫野能说什么?只能说句造化弄人,他似笑非笑睨著整张小脸都在发光的阮现现: “不叫仙仙了?因为你一句大舌头的仙仙,这些年我可是翻遍了京城名字里所有带仙字的。” 確定了阮现现就是自己多年在找的人,回头再去看她资料的宫野还有什么不明白?哪里来的仙仙,分明是现现。 提到小时候大舌头的自己,阮现现也有点尬! 多年后久別重逢,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突然,阮现现肚子叫了一声,宫野快速打开车门, “饿了吧!先下车吃饭,我看你在厨房做完饭后都没有什么胃口。” 两人並肩走进国营饭店时,陈招娣正噘著嘴,撅起的小嘴上还横放一只筷子。 两人探照灯般的目光射了过来,“有情况。” 阮现现拉著宫野给好朋友介绍,走到桌前,小下巴高高扬起:“他叫宫野,是我小时候的御用打手。” 第86章 古董金银,巨龟的馈赠 “你们好,我叫宫野,不仅是她小时候的打手,以后……都会是!” 宫野伸出手,微微偏过头,碎发下浅茶色的眼眸仿佛只容得下一人。 臥槽这个行啊!沐夏伸出一手握了握,脸能打,指腹只有一层薄薄握过枪的茧子,应该不是军人, 也不知道是啥职业,养不养得起身边这位小祖宗! 双方落座,宫野目光盯著小黑板,上面是今日菜色,话语却是对身边人问: “来点清淡的小鸡燉蘑菇,地三鲜,玉米排骨主食吃牛肉麵可以吗?” 他记得阮现现口味,很喜欢吃麵条,牛肉麵炸酱麵三鲜打滷面……除了麵汤之外她都喜爱。 阮现现点头,替她点完爱吃的,宫野又招呼她的好朋友,“两位同誌喜欢吃什么可以自己点,不用客气。” 说完怕自己在场两位女同志尷尬不好点菜,他起身去饭店中央的大桌子上拿起几副碗筷,用热水浸泡又洗了洗。 看到这一幕的陈招娣捂著脸压低声音发出尖叫,“啊啊啊!这个好这个好,我宣布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你这个看脸的恋爱脑。”沐夏不赞同,“也许就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呢?交朋友可是终身大事,还要仔细观察。” 阮现现一脸疑惑,“你俩说什么呢?” 见二人呆住,她呲牙,“快点点菜吧。” 饭后,四人回到车上,连日来的疲惫加上突如其来的安心,让阮现现上车开始就哈气连天。 宫野给她座椅调整一个舒服的角度,点火给油,驾驶著车辆慢慢驶出城外: “睡吧!不是想看松江吗?睡醒一觉松江也该到了。” 来时路上阮现现困顿之际曾说过想看松江,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著,终於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后松江宽广的江面已经遥遥在望。 头顶青山绿水,脚下是滚滚不息的大江长河,天边圆月高掛,气氛盪人心弦中带了一点神秘。 总之胆小的陈招娣不敢看,看一眼总觉自己会掉江里去。 “看你们都累了,今晚將就一下,在这附近过夜,车子经过特殊改造可以睡人。” 宫野说著,不知怎么鼓捣,把挡把拆了下来,座放平可以睡两个人,主驾和副驾之间搭了个东西,又可以睡一个人。 从后备箱拿了一套崭新的被褥给阮现现铺好,自己站在了车下对她笑: “別怕,我就在这附近,明早起来给你烤飞龙吃,记得锁好车子。” 拐道为了看松江,他们错过了最近一座县城,宫野想,既然来了总要让她看看太阳升起时,大江的秀丽风光。 三女都不是矫情的人,阮现现扒著窗户探出脑袋,“那你呢?” 宫野换了件厚一些的外套,捡了些枯树枝,在三米之外搭了一团篝火。 火光映衬著薄唇勾起的弧度,带著兴味和偏执的掠夺欲望:“我守著你。” 阮现现有点被那灼热的目光烫到,躺在自己的小踏上来回翻滚,惹得沐夏差点爆粗口: “软小现,你屁股下面有刺儿?还是不睡高处就想唱歌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那不是屁股下面有刺儿,是心里长草了!”陈招娣睁开眼,幽幽接了一句。 阮现现:…… 为了证明自己屁股下面没刺儿,心里也没长草,接下来一动不敢动。 不过5分钟就睡著了! 听著她均匀绵长的呼吸,沐夏侧过身嘟噥一句:“有点良心,但不多。” 一夜无话,阮现现是在外头的篝火熄灭,宫野进入山林后被系统叫醒。 365:【现现醒醒!那个男人走了,你可以出来放龟了!】 阮现现睁开眼,知道沐夏警惕,假装肚子疼下车,来到一片月光照不到的草丛,手一挥放出微微。 怕再次闹出动静,她可不敢把它放进水里。 岸边草丛,巨大的微微甫一出现脑袋便探出龟壳,发出短暂一声“嘶嘶”。 阮现现忙让它闭上嘴,指指月光下奔流的大江,另一只手重重一拍龟头,轻声说: “回去吧!你不聪明,以后可不要轻易上岸,小心被人捉住燉了王八汤。” 微微深深看了她一眼。 虽然不知道闭眼再睁开,怎么突然就到家门口了,可它心底十分感激这个人类。 出声让阮现现坐到背上后,爬行速度不快。 得窥全貌,阮现现发现微微比在水里看见时要大许多,四肢完全展开,竟有小二层楼那么高。 一人一龟来到江边,临別在即,阮现现餵给它几颗灵泉水捏得鹅粮,最后抱了抱龟头欲要转身…… 衣角就被微微轻轻含住,它让她在岸上等它一会儿。 见阮现现答应,它几步潜入水中,再几息后巨大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微微在水下的动作非常快,等了约莫20分钟,巨大的身影再次浮现,彼时,他背上驮著不少的铁箱子, 轻易將那些箱子送上岸后示意阮现现打开。 猜到什么的阮现现心扑通扑通加快跳动,月光下,可以看见锈跡斑斑的铁箱上铸有繁复纹。 生锈的锁头被轻易打开,阮现现眼前一,里面是雕工精良的一箱玉器,隨手捞一件价值连城,不像近代工艺。 再打开一箱,里面是空的,以前可能存在书籍或者布匹,早已在长久的水流冲刷下彻底化为乌有。 一箱箱沉底的金银玉器和数之不清的古董首饰。 每一件背后代表的含义都足以令博物馆和收藏家们侧目。 当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只箱子打开,第一眼,什么生锈的破铜烂铁,第二眼,嘶~~~~ 青铜器! 满满一箱的青铜器! 阮现现手抖了一下,她毫不怀疑尘封在松江水底的青铜器会是假物。 其中小部分已经腐烂,但像一对双耳六棱长颈瓶,一对刻有铭文的宫灯,一支青铜器里级別最高的三足鼎……均保存完整。 阮现现有点呼吸不过来,就这样说吧,如果把这箱东西出手,能获得一笔天文数字,她五代之內不用为吃喝发愁。 思及此,阮现现思维不禁发散,声音都有些縹緲起来: 【统统!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的商城可以仿造青铜器吗?我们要不要做一把谍中谍中谍?】 第87章 统统升级,不愿让她误会 【现现很刑啊!別说仿造青铜器,想卖原子弹坑人,我也给你弄个蔫屁的出来。】 系统拍著胸脯打包票,声音忽而变得羞赧:【就是,就是这批財物入帐后,我马上会升二级, 二级的系统商场有很多上新,现现到时可不可以给我买个皮肤啊?】 统统要升级了? 在她资產抵达一百,系统开启一级商城,后面搬空阮家资產过十万,二级商城开启后,拥有了市面上绝大部分的物品, 现在终於要升三级了,代表她的资產要过百万了吗?! 也对,这小十口的箱子放五十年后別说百万,十亿都有得。 搓搓小手的阮现现一脸豪气:【买!买两个,穿一个扔一个。】 想到什么的她继而又问:【你的升级依据是什么?换句话说,统统你是靠著什么能量升级?】 365:【我俩绑定后,宿主的资產数额会转化成我的积分,积分够了就可以选择升级。】 阮现现:【积分除了给你升级还有什么用?对我有用吗?】 看到宿主杏眼里冒出精光的365十分警惕,小声音回答的斩钉截铁: 【没用的,积分对宿主没有用,只用於系统升级和排名,现现你就別想了!】 撂下这句话后系统神隱,论阮现现如何在脑中呼唤都不回话了! 好吧!面前的微微正歪著头一脸疑惑看她,大脑袋还把箱子向前拱了拱:“不喜欢吗?” “喜欢。”阮现现高兴得从小包里掏出五瓶灵泉餵给微微,见它眼也不眨喝下后抬手道別。 “回吧!有机会我再来看你,听到这个哨声就代表我来了,下次再来,还给你带这种好喝的小甜水。” 阮现现拿出一只哨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吹,让微微记住这个声音,又晃了晃手中空掉的瓷瓶。 巨龟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此次上岸受惊不轻,回到水里后要压压惊,未来百年不打算沉睡了。 閒著也是閒著,回去后就多多搜罗水底下的箱子吧,两脚兽很喜欢。 嗯!绝对不是为了换她手里的小甜水。 直到微微潜入水面游远,阮现现又在岸上站了良久,夜晚的寒风將墨发吹乱,她蹲身警惕环视一周,確认四下无人才把箱子收进空间。 回到车上的她把身体躺平,被子盖到胸前拍了拍,睡不著,无数个关於青铜器发家致富的大计从脑中一一完善。 直到军靴踏过草坪的沙沙声响,阮现现知道上山寻飞龙的宫野回来了,闭上眼,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晨光熹微,江畔的杨柳依依,一条银河闪烁著点点金光,构成了这片土地上最真实而美好的绚丽画面。 阮现现是在一阵嘰嘰喳喳的欢笑声中睁开眼,一缕橘红色的光透过车窗玻璃打在脸上。 她眯了眯眼,小脸睡得红扑扑,把脸埋进被子蹭了蹭后坐起身,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车门打开,穿一件轻薄毛衣的阮现现走下车,不远处是头碰著头凑在一起的沐夏和陈招娣。 “这就是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里面代指龙肉的飞龙?”沐夏手里捏著小树枝,戳著脚边的草笼子, 里面关著两只棕灰色的尾榛鸡。 阮现现同样蹲过去,眼眸里透露出好奇,伸出小手成八字在榛鸡身上比了比,声音有点怪异: “这东西真能拿来烤著吃?拔完毛还能有肉?” “谁告诉你榛鸡是烤著吃?”沐夏起身,从放置在车顶的包裹里找出阮现现洗漱用具,回头递给她指指火堆上方翻滚的热水说: “飞龙要清燉才好吃,最好加点口蘑。一睁眼就想著吃,先去洗漱。” 阮现现“哦”了声,端著盆盆开始打水洗漱,抽空说了句:“甭管清燉还是烧烤,先炫嘴里才是正经。” 宫野一手短匕,另一只手拎著处理好的兔子从江边走回,抽出架子把兔肉架在火堆上方。 双手自然的调配调料,侧过身占据阮现现全部视野,“飞龙带回省城,学会后给你做,早上吃烧饼和兔肉可以吗?” 显然,他听到了几人对话。 工作需要,宫野待在野外的时间较长,烤肉手艺一绝,清燉还要回去后学做。 任由陈招娣接替他翻转兔肉,宫野蹲身,在阮现现洗过脸的盆儿里就著温水把手洗乾净。 他的仙仙嘴刁,饿肚子时候什么都可以吃,若是有条件就要吃好吃爱吃的,比较挑嘴。 把她从物资充足的河滩边带出来,宫野希望给予小姑娘最好的。 走到阮现现身边,白皙修长的手指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和皮筋,“我来吧!” 阮现现是典型的头包脸,额头白皙颈项修长,乌黑的墨发有点点自然卷,其中以额前为最,头髮又长又浓密,是她过去最不耐打理的地方。 阮现现站直身子递出梳子,几缕发尾扫过宫野腰腹,被他轻轻用双掌隆起,骨节分明的十指快速在墨发间穿插…… 不一会,一个漂亮及慵懒为一体的双麻辫在他手下完成,宫野克制的退后一步,垂眼就是阮现现毛衣下好看的直角肩。 “头皮用皮筋扎一天会疼,没有梳太紧,这样很好看!” 阮现现赶忙找来包袱里面的红色小镜子,举到眼前左照照右照照,臭美极了。 回过头满眼笑意看著靠在车头的宫野,“行啊老宫!手艺见长,没少下功夫啊!” 老宫! 宫野呼吸猛然停滯,撑在机盖的手背青筋凸显,此刻他全身翻腾的血液都在叫囂,叫囂著將那小小的一团拥入怀中。 眼底疯狂与理智交织,眼神变得更加恐怖。 为了不嚇到她,宫野轻轻垂下头,纤长的睫毛盖住不住加深的瞳色。 “是吗!为了练习这手绝活,家里的老头儿可没少遭殃,嚇得他至今不敢留鬍子,头髮也只敢保持比板寸长一点儿。” 不由自主的解释,他终究不愿让她误会,哪怕一点点! 草科里蹲著的沐夏和烤兔子的陈招娣对视,半响:…… 沐夏:汪! ———————— ps:出门一趟,晚点再发一章! 第88章 入住,写满文字的纸 陈招娣把烤好的兔子撕下来一半给沐夏,“看好了,是兔肉不是狗!” 一顿早饭有人吃撑,有人吃了比没吃那会还饿! 太阳穿破云层,去到后排跟小姐妹一起坐的阮现现最后深深望一眼松江。 没来得及跟箱子……不是,没来得及在心里跟微微告別,手里就被塞了张牌,阮现现一抬头, “哪儿来的扑克牌?” 沐夏:“废品站里淘来的,来吗?” “来!”阮现现一擼袖子,左手一个大苹果,右手一把纸质粗糙的扑克牌。 斗地主陈招娣不会现学。 她提醒一句:“在外边不要玩钱,就贴纸条,最后输最多的负责清洗脏衣服怎么样?” 阮现现:“也包括袜子吗?” 此言一出,前面开车的宫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正襟危坐,多少缺了点自知之明的小姑娘。 没记错,她小的时候就是胡同里出了名的人菜癮还大! 骑马打仗,马还没事,背上的她先被创飞。 砍沙包被沙包砸脸流鼻血。 跳个皮筋都能被崩断的皮筋抽了屁股。 回忆至此,小姑娘脸上已经贴了一张纸条,上书三个大字:我是狗! 宫野:…… 车子不断朝著省城行驶,半天下来,阮现现白嫩的脸上被纸条糊满,沐夏不遑多让,贏最多的,竟是新手陈招娣。 阮现现:“你作弊,你有新手保护期。” 沐夏別有深意笑了笑。 陈招娣一脸懵逼,“算牌就能贏的游戏,我做什么弊?” 这下换阮现现跟沐夏懵逼,二人顶著满脸的纸条面面相覷,前者紧紧捏著手里的四个j和一对三,不知该不该炸。 紧张的小手冒汗,回过头来场外求助:“老宫!炸不炸?” 陈招娣神色一凛,警告的看了宫野一眼,“观棋不语真君子。” 宫野一只手隨意搭在方向盘上,头都没回,“前面4-10的顺子大小王没出,大概率没在一人手上,可以炸。” “四个j。”闻言,阮现现霸气的摔出四张牌,陈招娣咬牙切齿,“不管。” 沐夏微笑:“王炸!”等的就是你。 手里就剩两个三的阮现现:完了!砸手里了,狗逼宫野,害人不浅! 一路上打打闹闹,吉普车於傍晚前终於驶入省城,停在湖滨饭店正门前。 四层的白灰色建筑,极用餐,住宿,招待为一体,大大小小的会议室共有六个,可以接待大型会议。 也是这个特殊年代接待外宾的不二选择。 一行人下车入內,前面站著几名形象气质尚佳的妹子,其中一人迎上来,面带微笑,眼底却有审视之色。 “请问诸位有什么事吗?” 湖滨饭店常用对外商贸,不是什么人拿著钱和介绍信想进就进,出入审核非常严格。 阮现现说明来意:“我们是受邀来此的翻译员,麻烦找一下贾永军,哦对了,这是我的介绍信。” 翻出包里离开县城前开具的介绍信双手递上,妹子快速將介绍信看完,確定这行人的身份后眼底的审视消失。 笑容亲近自然了很多,“来这么早啊!贾永军带人去了机械厂参观,估摸也快回来了, 翻译员居住的客房钥匙就在前台,你们是在这等会儿,还是先回房间休整一下?” 三女对视一眼,由阮现现代表去前台填写信息后拿到了钥匙。 五官秀丽,方脸特別有福相的妹子核对了留下的姓名身份无误后,特別健谈主动说: “房间正好是三人一间,楼层有全天提供热水的洗漱间,咱们这里的重要规矩是不可私下跟外宾走动, 交谈或者公务一定要在会议室或者饭厅,这种大庭广眾下进行,我说的记好了,钥匙也拿好了哈。 你们的房间在一楼,左拐走到头再右拐就可以看到了,我名叫宋桂英,有事可以来前台找我们任何一人, 贾处长回来,我会將阮同志等人入住的消息告知。” 宋桂英对阮现现做了详细的安排和介绍,特別点出不可与外宾私下会面,一经发现想来后果挺严重的。 她抬起头礼貌微笑,笑容在看到宫野后定格在脸上,眉头皱起,目光不自觉又带上了警惕。 “你谁啊?平安县第一批抵达的三个翻译员中並没有男同志。” 然后问阮现现,“他是你的同伴吗?没有提前报备是不可以入住的。” 阮现现没说话呢,宫野隨手將工作证压在桌上,“再开一间带有独立卫浴的客房。” 看清工作证上面的个人信息,宋桂英忙移开眼,没有多问的在二楼开了一间带有独立卫浴的高级客房。 “走吧!”收起钥匙的宫野单手拧著阮现现的大包裹,“送你到房间后,我要去一趟部队, 二楼的钥匙拿好,今晚自己上楼好好休息,明天中午来接你出去吃饭。” 阮现现表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都住进湖滨饭店了,难道还要带她去外面吃国营饭店? 多年不见,游戏技术不仅跟小时候一样臭,脑子好像也比以前更秀逗了。 接过宫野递来的二楼房间钥匙,阮现现嘖了声笑问:“你不住这里?那你身份开好的房间我可以隨便使用吗?” 她记得住在招待所都不能隨便串门,更別提这间外松內紧的大饭店了。 说话间,1楼的普通客房已经到了,l形走廊,客房就在左拐第一间。 房门打开,內里约有40来个平方,並排摆著三架木床。 床的对面两座单人沙发,地面铺设地毯,头顶水晶灯。 这种装修放在当下可算十分豪华,不愧是接待重要人物的湖滨饭店。 美中不足就是標准客房没有独立卫浴,这点不足宫野已经帮她解决了。 宫野抬眼快速打量一眼房內,確认没有不妥,弯腰把阮现现的包袱放置屋內,自觉没有踏入女同志的房间。 声音平缓低醇,让人听起来很可靠安心。 “没事!待会我去找负责人说一声,二楼独立安静的环境更適合休息,明天等我来接你。” 宫野转身,脚步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尽头。 直到那道目送他背影离去的目光消失,宫野背抵墙面汗透掌心,拿出口袋里面的香菸侧头点燃。 烟雾繚绕中,另一只手探进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写有密密麻麻文字的白纸。 垂眸看著纸张上面的蓝色墨跡,目光沉沉。 《第一条,第一章,不可以爱之名违背妇女意愿。》 《第一条,第八章:喜欢是长久的陪伴,感情亦不是牢笼,张弛有度方为良久。》 正当宫野对照著纸张,回想连日来自己做的可有哪里不好时,一只大手突兀搭上肩膀。 “你还真在这?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咦!不对,哪来一股子烟味?哪个王八羔子在饭店內部抽菸了?” ————————— ps:我来了我来了!又是迟到的一天,跪在榴槤上的光光啃了一口榴槤皮鬱闷的说。 第89章 贪婪又自私的短命疯子 写满文字的纸张被身边之人夺走,宫野深吸口气,驀地把燃烧之中的香菸塞进林睿聪的裤子口袋里。 在他被突如其来的热度烫的后退一步时,宫野轻鬆將纸抢回,动作优雅的將之摺叠好,重新安置回上衣的口袋里面。 表情不復在阮现现面前的乖顺,满脸冷漠瞥一眼跟个猴儿一样两只手在掏口袋的林睿聪。 “林叔!您在这,我爸呢?看见我后夹著尾巴跑了?” 好不容易从裤兜里翻出熄灭菸头的林睿聪恨不得捶他,“倒霉催的!把你叔那地方烫坏,你婶儿得跟你拼命。” 身为老首长的警卫,除了封广,林睿聪可谓陪伴宫野的时间最久,想到刚刚惊鸿一瞥时那纸上的內容。 忍了忍,在宫野逐渐阴沉的目光注视下笑得前俯后仰。 “你,你小子偷抄老封日记了?” “什么以爱之名,什么牢笼,哈哈哈,哈哈哈,那不过是你爹当年追求你娘时耍的小手段。” 见他五十岁的人,笑得还和二百五一样,宫野放鬆下来,隨意依靠在墙壁上,“什么意思?” 林睿聪从这小子身上翻出烟盒,自己抽了根点燃,表情要笑不笑的。 “当年你妈被老封强抢回去,曾放出豪言跟坨屎也不跟你爹,屎在饿死前可以饱腹,而你爹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左哄不好,右哄不好,你爹急得跟上躥下跳的猴儿一样,提著歪把子威逼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给他想办法。 可军中都是大老粗,自己女人小手都没摸过,哪来的办法给他想? 还好你早死的文叔叔,也就是当时的参谋,给他想了个办法。 写一本別太刻意的日记述说爱意,故意露出马脚,引你妈妈自己发现。” 宫野神態放鬆,微抬眼眸,“后来呢?” 林睿聪狠狠吸了口烟,“別说,你文书的主意真好使,老封回去后照做,你娘观他行跡鬼祟,发现了那本日记, 自然也知晓了你爹的心意。 真心迎娶,绝非只图一时欢愉。 甚至觉得掌控了你爹的小秘密,两人闹矛盾,你的母亲总会去日记里寻找老封內心的真实想法。” “再后来……”烟雾繚绕中,林睿聪的表情有些玩味:“女大那一朵冰山雪莲,还真被你爸这个大老粗摘下。” “但他也没得意太久,差不多婚后生下你大哥,一次偶然,真相被揭开,你妈气得差点带著她肚子里的你大姐跑去国外。 要不是老封苦苦哀求,人没准就真走了。” “小子,別信他上面那些胡话,一个强取豪夺的军阀说爱是克制,你信吗?” 香菸快要燃烧殆尽,林睿聪笑著拍拍宫野肩膀:“孩子听叔的!旁人的经歷总归是旁人, 偽装欺骗而来的感情不会长久,真诚才是唯一的必杀技。” 哪知话音才落,正前方忽而传来一声河东狮吼:“林睿聪!身为领导竟然带头在饭店內抽菸, 明知故犯,你给我从这儿出去。” 看著叉著腰气势汹汹衝过来的姑娘,林睿聪低声骂了句脏话,绽开笑容迎上去,老脸笑成橘子皮。 “老闺女!爸错了!爸以后再也不抽菸了。” 被闺女反绑住双手临走时,林睿聪不忘回头冲宫野眨眼:“上去吧!你爹在四楼等你。” 宫野反覆多次尝试去理解何为“真诚”,指尖轻颤,五指不自觉收拢。 仙仙如天上的澄澈皎月,他如深渊里腐朽骯脏的淤泥。 一个是天,一个是渊! 他要去告诉小仙女,自己是一个被剥夺了七情六慾,只余下偏执,贪婪又自私的短命疯子吗? 宫野来到四楼,封广的客房外,慢慢滑坐在地,手一点点圈住了自己的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 於是,久等不到儿子的封广一开门,直面地上好大一坨,他的脸色开始惊疑不定。 “这是……学习怎么当一坨屎?” 宫野:…… 起身將老父亲推开,安静的坐到单人沙发里,紧隨其后的封广围著儿子嘖嘖转了一圈。 隱去眼底的担忧,抱著手坐在床尾直哼哼:“把我未来孙媳妇拐跑,耽误我老人家抱重孙,你还委屈上了?” 宫野隱忍的闭了闭眼眸,压下因老爷子一句话下陡然升起的暴虐,声音又轻又哑: “换一个孙媳妇,是谁都行,除了她。” 这话让老爷子不理解了,人家好好的姑娘哪里惹到这煞星了? “我跟你说,小姑娘可是我老头子亲眼瞧上的,你侄子难得铁树开,刚打电话托我给人家女同志……” 话说一半,封广骤然对上宫野那双蔓上戾气,正在慢慢褪去理智染上猩红的狭眸,嘴皮子一禿嚕,话语直接拐弯了。 “托我问问人家女同志,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当他继奶奶!” 行行行!一说封白就失控,没品的连人女同志一起迁怒,他不说行了吧! 宫野:…… 一瞬间浑身戾气溃散,他长腿微弯,十指交叉抵住额头,“爸!我找到了寻找多年的小仙女!” “真的?”老爷子一个高蹦起,老而益壮的他差点撞上头顶的水晶灯,声音染满惊喜。 “小仙女在哪呢?快带爸去看看,爸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仙女。” 宫野放开抵住额头的双手,抬起眼,猩红未退的眼底儘是似笑非笑。 “嗯!找到了,就是你嘴里要给我当继母,给封白当继奶奶的那个人。” 封广:??? 欲哭无泪,一把捉住儿子搭在扶手上泛白的右手,“不是,你听我说,爸开玩笑逗你开心的。” 宫野知道老头儿在逗他,但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住心尖,勒得呼吸都痛。 “十年没有她的音讯下落,出於执念,我寻寻觅觅只想把人找到,知道她是否安好。 可当梦境变成现实,那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我发现自己可耻的想要更多。 想和她一起去到没有旁人的地方,想把仅剩不多的生命都用来陪她,想她的眼睛里只能装下一个我。” 封广眼眶一红,扣在床尾的大手悄然攥紧,那帮天杀早该灭族的鬼子! 对於普通人执子之手,与爱人白头到老的简单宿愿,於宫野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的生命所剩下不多了! 可他知道儿子的想法太过偏激,而他要做的不是放任纵容,亦不是嫌恶远离,他的小野遭受了太多,需要正確的开解与引导。 压了压眼中湿意:“你想怎么做?隱瞒真实情况,对女同志骗婚吗?” 第90章 所以,叔侄是真爱? “不知道!开始我是想不顾一切,哪怕能拥有的时间极为短暂……” 宫野仰头看著头顶的天板,五指插入发间收拢,又悄然放手。 “今天林叔跟我说,真诚才是唯一的必杀技,我忽然释怀,也认清没办法去欺骗伤害她,哪怕一点点。” 宫野抚摸上胸口的位置,那里好像要开始长心了! 封广静静地听他诉说,某一时刻,真想不顾一切的替儿子將小仙女掳到身边,是生是死陪著宫野。 换做四十年前,他一定会这样做。 可他半生戎马,早已过了年少轻狂不顾別人死活的年纪,守护了这片土地太多年,见过太多的生死別离。 他想,如果可以,他心甘情愿把命换给儿子,却无法理直气壮去拖一个年芳十八的姑娘下水。 这一刻,封广仿佛苍老了十岁,向来笔直的脊背点点垮了下去,一种名为“无力”的感觉充斥心尖。 宫野轻缓的诉说仍在继续,“爬上四楼,我一路在想,左右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兴许三年,又或许五年。 是否可以用全部,换她陪我走完最后的时光,不骗婚,亦不会染脏她。 等我死了,小仙女嫁人生子,开启真正的人生。 而我留下的勋章,足够国家护佑她一世安好!” 见封广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宫野笑著摇头,“但这些,都是我以为。 见过您和母亲,知道独活下来的,才是最痛苦的。 所以爸!安排我进入这次的翻译团,交易会结束,我会向上申请去一次岛国。 活著回来,这次外宾隨行,就是我和现现的开始,若是……” 他话音不自觉低了下来,“若回不来……” 回不来!就当做他又一次的不告而別吧! 那个地方既然有能力將他改造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没道理不能延续他的生命,不是吗! “爸!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老年丧孙,您就上点心,把小白看好了!” 在老头子这里彻底断绝了好大侄和小仙女的可能,离开四楼的宫野开车回家,去跟家里的赵婶儿学习如何做清燉飞龙。 明日再吃不到,小仙女的嘴巴该掛油壶了! 启动车子的宫野指节富有节奏的敲击著方向盘,抬起眼眸深深凝望二楼所在,眼眸一片漆黑幽邃。 仿佛透过黑漆漆的窗子,看见里面正在熟睡的人儿。 刚刚的谈话,三分真七分假,装傻充愣时间太久,老头脑子里都是他命不久矣的固有印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握不了,岂会靠近小仙女再伤她一次? 那样做,和她那对打著家国讎恨,满嘴满心无奈,实则行伤害之举的人渣父母有什么区別? 在老头子面前卖一波惨,除了关於他身体的后续治疗,目前还是上面的高度机密,也因为他说即將要去岛国是真。 走前势必要为小仙女铺好前路,他要的不是可有可无的照拂,而是把她的小仙女当做眼珠子一样相护。 他不在国內的未来一段时间,老头儿没別的本事,来暂时充当这个角色刚刚好,也避免好大侄有机可乘! 宫野眼尾染著笑,手把方向盘驶离湖滨饭店。 …… 二楼高级客房,阮现现最先洗漱完成,缩在被子里小脑袋一点一点。 沐夏正在沐浴,而陈招娣晶晶有味的坐在床头看著黑白电视机。 里面正在播放家喻户晓的电影,电视滋滋啦啦的白噪音在耳旁环绕,阮现现正是昏昏欲睡,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阮现现猛然惊醒,头重重一点眼睛豁然睁开。 大门被从浴室出来的沐夏打开,外面站著一位气势凌然,却在有意收敛气息的老人。 “您找谁?有事吗?” 封广单手置於背后,頷首说叫一下阮现现,努力想摆出慈爱表情,结果越是努力越是徒劳。 当头髮半干,头顶一撮呆毛的阮现现趿拉著拖鞋走过来时,就瞧见绷著一张老脸的封广。 “是您老啊!火车上一別,再见您老精神更胜从前。” “什么您老您老的,我有那么老吗?应该跟你爸差不多年纪吧?喊叔!” 阮现现:…… 目光诡异將人从头至尾打量,封广单手掩唇轻咳,另一只手晃了晃手里举著的文件,眼神示意屋內。 “咳!贾处长一时半会儿估摸回不来,怕你们等急了,先將这批外宾和厂商的资料拿给你们。 早吃透早做准备,方便进去说吗?” 沐夏早在浴室换好衣服,阮现现沉默著让开身型,请这位黑省的泰山北斗级人物入內。 出於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阮现现有种预感,老头儿眼底深处带著心虚,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进门,隨手將带来的资料放在桌上,招来阮现现,指著资料最开始那页,一个叫奥利弗的高大y国人。 “小丫头,別看资料上这人生的儒雅,一派绅士风度容貌俊美,內里就是个银样蜡枪头,经常被隨行而来的亲叔叔揍。” 阮现现敷衍地点头:“那是挺废的。” 老头眼前一亮,话语意有所指,“这种孩子从小就会惹祸,长大更不叫人省心。 未来谁嫁与这种脑袋里只有家族企业,不关心枕边人的丈夫,苦水都得自己往肚里吞,你说是不是?” 阮现现因困顿有点迟钝的脑子终於转过弯来,老头儿搁这指桑骂槐呢! 桑是一个名叫?奥利弗的倒霉蛋,那被骂的槐,如不出意外就是眼前这位的亲孙子,封白。 阮现现心里嘖了声,虎毒尚且不食子,见过黑自己的,真的很少有爷爷黑亲孙子的。 封广这是害怕自己缠上封白? 不惜自毁名誉也要把她这朵小桃掐死在萌芽之中? 接下来是不是经典的甩钱戏码? 一句:我们是真爱,得加钱,都到了嘴边…… 只听封广话音一转,扒拉开第一页资料,展示起第二页:“大侄女你看,他这亲叔叔就不一样了。 专情,长情,不会因为生意忽略妻儿,我跟你说,谈朋友可要眼明心亮,別被小白脸的外貌给欺骗了!” 阮现现总算听懂了,面瘫著一张脸,面无表情看向封广:“所以,侄子和小叔是真爱,你在敲打我早些自觉退出?” 第91章 你妈姓刘,改名「刘產」 封广:“你的听读理解,是校医教的吗?” 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封广硬著头皮尬聊了会,最后在一屋子小姑娘奇怪目光的注视下,灰溜溜离开。 走前留下一句:“不是跟老林说要什么提成奖金吗,高於报价之上的成交额,均可作为奖金,端看你有多大的胃口。” 大门一关,阮现现满脸嫌弃:“哪里来上赶著做人家叔叔的老不羞?火车上认识明明挺正常的。” 局外人的沐夏只笑不语,凭这货的聪明,或许什么都明白,就是太清醒了,清醒到尚未开窍。 “来,看看你“叔”特意送过来的资料。” 三女围桌而坐,资料在面前逐一展开。 外宾的个人信息,所在势力家族的主营项目,来华目的以及喜好。 阮现现摩挲著纸面,资料太详尽了,超出翻译员接触的层面,老爷子对她们开放了更高一级的权限。 她心里有数了,一页页看的极为仔细。 外宾的信息了解后,再看此次参展厂商。 首当其位是黑省连年坐稳第一创匯宝座的钢厂老大哥。 第二竟不是机械厂?而是亚麻纺织厂。 细看之下阮现现懂了,机械厂主营兵工,炮弹生產为主,並不热衷创收外匯,这次受邀也是拿出几条无关军工的生產线试试水。 与之打擂台的,是一家侧重农业民生机械生產厂,递交上来的產品信息,文字注有详解,態度相较机械大厂比较积极。 下面依次有服装厂、食品厂、酒厂等等…… 阮现现屈指有节奏的叩击著桌面,含笑的目光看向同样若有所思的小姐妹: “循规蹈矩的当翻译多没有意思,奖金在前,要不要玩把大的?” 陈招娣自不必说,她最缺就是钱,虽然不知道玩什么大的,但她举双手赞成。 “你是说?”沐夏这条咸鱼终於动了动,声音不太確信:“想两头吃?” “有何不可?”阮现现小脸神采飞扬,杏眼燃烧著雄雄野心,“上面非常看重这次展会,何尝不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从领导看重,到非君不可,扬帆起船的机会。 不多为自己创造与外宾接触的条件,她那尚未实施的“青铜器大计”卖给谁去? 阮现现身子后仰,两条小腿在椅子下晃啊晃:“野心不大,就想有朝一日回城,家里的老逼头恭敬唤我一声阮领导。” 她声音蛊惑:“招娣就不想父母抱著你的大腿,哭求你的原谅?懺悔他们曾经犯下的错事? 我都给你想好了,你爸姓陈,你妈姓啥?” 话题转换的太快,陈招娣:“我妈姓刘。” 阮现现:“真到那一日,就让你妈改名叫“流產”,你爸改名陈盼儿。 让他们生,名字都改了再生不出儿子,一定是命里带衰,这种没用生不出儿子的父母,趁早登报声明断了。” 陈招娣豁然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斟满九十度弯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阮姐,请满饮此杯,接下我诚挚的谢意。” 阮现现单手接过呷了口温水,“好说好说!” 看这俩货耍宝,沐夏自动脑补一下,陈招娣登报声明,因父母没用不能再给她生个弟弟,故而断亲…… 她主动伸出一只手,手背朝上,“来!未来的黑省新星,我们加油。” 阮现现和陈招娣把手叠了上去,不赞同说到:“什么黑省新星,又土又寒磣,我们就叫东北虎!” 陈招娣小小声:“不叫征服小队了?” 一句“加油”齐声喊下,天色不早,沐夏跟陈招娣携手,准备下楼回去自己的客房休息。 阮现现扒著门窗:“真不留下来和我睡?” 沐夏头也不回的向后摆手,声音模仿著宫野,多少带了些阴阳怪气: “二楼环境舒適,更適合小心肝独自休息,明天等我来接你。” 阮现现:??? 砰的关上门,嗷呜一声扑向软乎乎的大床,整个裹进被子里左右360度旋转两圈,前世今生很少睡到这么软的床,她超爱。 稀罕完,差点又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的阮现现將被子蒙住脸,只留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 【统统!你升级好了没有?】 365:【来了来了!刚刚现现和人加油时我已经好了,看你在忙就没有打扰,要不要打开商城看看上新?】 【看。】阮现现坐起身,系统商城版面在眼前弹开,呃!怎么说呢?这三级的商城有些像山寨版某宝。 页面装修里胡哨就算了,边上还在不停放烟! 商品自动跳转,两排各式的系统皮肤在眼前展开。 或!什么迪士尼主题,凯蒂猫主题,王者农药史诗级皮肤…… 小模样挺招人稀罕,但5000块钱的价格是认真的吗? 添点够在京市买套四合院。 阮现现果断移开眼,【话说统统,你有原態吗?还是说你是一团无形无质的能量体状態?】 系统空间內,一个五顏六色零件拼凑出来的小机器人,闻言就是一僵,正方形的脑袋垂下看了看自己。 缩成小小的一团,周身都縈绕著自卑:【我很丑的!现现不看。】 它怕她看过这副样子后,再也不喜欢自己。 阮现现愣了愣,也听出系统声音里的不对劲,软糯的声音带著安抚: 【好!我不看,我永远不会逼迫统统,可你要知道,无论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喜欢。】 真当系统感动得方形脑袋左摇右晃时,只听阮现现把接下去的话说完: “毕竟华国有句老话,叫,母不嫌儿丑。” 系统:……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阮现现声音认真,【但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不嫌弃,很喜欢。】 阮现现转移话题:【你有心仪的皮肤吗?拉出来给我瞧瞧,帮你参谋参谋。】 画面跳转,五彩斑斕的特效消失,取而代之是满屏幕各色各样的型男。 系统单独將一个带有八块腹肌,大腿根有她腰那么粗的皮肤放大,兴奋喜欢的声音不加掩饰: 【要这个!我就要这个!】 第92章 中级灵泉,装修空间 “什么?吃竹子的小熊猫,大耳朵小丑娃,还是旁边没有耳朵的绿色哆啦a梦?” 统统看上的皮肤价格可以接受,588,可是吧……恕她审美无法苟同,更无法和一个拥有八块腹肌的型男系统相处。 於是亲自上手挑了几个售价99元的皮肤给系统看,它不喜欢,並且在脑中吱哇乱叫。 阮现现双手捂住耳朵:【別叫了別叫了!就这个,再叫不给你买了!】 她调出一个穿著西装,打著红色可爱领结的小正太皮肤。 从系统的审美不难看出,它想拥有人类形態。 系统空间里,方脸机器人死死盯著小正太皮肤,嘟嘟囔囔的声音隱隱传出: 【一点不威猛,还怎么当现现的爸爸。】 阮现现:…… 毫不犹豫点下购买,售价398. 一段又土又嗨的奏乐响起,她嘖了声轻哄:【现在可以给麻麻看看你吗?】 完全大变样的系统还在適应这具新皮肤,话都没听,结结巴巴回答: 【不!还不行!我有点事,现现自己去看商城上新。】 话落再次神隱。 阮现现慢慢靠在床头上,手指滑动著光屏。 【初级灵泉水】:改善体质,使农作物加速生长。 【中级灵泉水】:洗经伐髓,长期服用延年益寿,可使农作物快速生长,具有显著优化略汰成效。 首先映入眼帘就是系统商城上新的中级灵泉,功效介绍的很吸引人,50毫升售价100。 贵是贵了点,看著介绍上面的洗经伐髓,她小手根有独立思想一样,不由自主点击了確认购买。 50毫升,小小的一杯。 当那灵泉水进入唇齿,一丝清凉瞬间蔓延,缓缓仰头,灵泉顺喉而下,那种感觉难以言喻,如饮下一口琼浆玉露。 阮现现闭上眼细细回味,不多时,小腹处微微感觉发热,热度扩散至毛孔,不烧灼也並不难受,反而好似置身温泉。 毛孔张开,渐渐渗透出细密的汗珠,带著一股灰褐色物质,阮现现捂住鼻子奔向浴室,足足洗了半个小时,直到杂质停止排出。 一脚跨出浴室,明显感觉到身体愈发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赤裸著双足来到镜前,镜子里的美人从骨到皮无一处不精致,每一寸皮肤被重新洗礼,表面光泽內里富有活力。 五官没有多少变化,周身却又多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 她裂开嘴露出一个傻笑,镜子里的自己也学她那般傻笑,对自己左摸摸右摸摸,爱不释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未经灵泉改造前,她皮肤挺糙,服用过初级灵泉后,白是白了,就是那皮肤嫩的很,不小心磕碰都会留下青紫印记。 阮现现上手使劲捏了把脸,洗经伐髓后的皮肤非但没有留下任何红印,脸蛋跟果冻一样又嫩又富有弹性。 除了外在变化,阮现现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原本有些沉重的步伐,此刻也变得轻盈敏捷,仿佛被注入用不完的精力。 她呼了口气,没忍住,一癲儿一癲儿回到大床上盘膝, 托腮看著商城界面,100块50毫升的价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灵泉自由? 意识探入空间数了数,经过空间升级,大团结所剩无几,金银价格低,现在卖给系统太亏。 缺钱……得骗! 空间里还是一片黑漆漆,阮现现滑动光屏。 【日之精】:模擬太阳,给大地带来温暖和生命。 【月之精】:模仿月亮,控制潮汐。 五行能量:金木水火土! 海洋、肥沃的土壤、山川河流…… 阮现现抬手合上大张的嘴巴,乖乖,把什么山河湖川给空间安排上,確定不是另一个世界? 可当她看清介绍后面的价格,脸色恢復淡定! 呵呵!没事!打扰了! 嘴上说打扰,小手又开始有自己的思想,点击:確认购买【日之精】 看著再次空掉的一整箱黄金,阮现现自欺欺人般將到手的日之精投入空间。 一轮旭日缓缓升起,500平的小空间终於不再是黑漆漆一片,心念一动,她闪身进入空间。 赤著脚站在平面,头顶烈日,脚下是没有土光滑的地面,阮现现从茫然到惊喜,撒开丫子拔足狂奔! 秘密基地,真正意义上的秘密基地。 她指著500平的小空间豪情万丈,大有一副指点江山那味道: “这里,盖商超。” “这里,种植稀有高价药材。” “给自己买间竹屋还是现代化的別墅呢?” 她美得差点冒出鼻涕泡时,系统幽幽的声音传来:【现现!务实点,看看自己的钱包再说话。】 阮现现:…… 从空间出来,那种“买完房子恨不得马上装修”的期待心情久久无法平復,折腾到大半夜才勉强睡著。 窗外的鸟鸣嘰嘰喳喳,厚重的窗帘遮去所有阳光,床上鼓起小小的一团,一室旖旎美好! 阮现现是在沐夏二人敲门时醒来,洗漱完,换上直筒裤深蓝色的確良衬衫,墨发高高束起,外搭一件米白色风衣。 第一眼:漂亮! 第二眼:干练! 房门一打开,沐夏跟陈招娣不禁看直了眼,话语脱口而出:“昨夜偷跑出去采阳补阴了?” “你喝琼浆玉露了?” 二女同时开口,阮现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天生自丽难自弃!” 沐夏一脸羡慕,同为老乡,她从末世带来的空间,除了一堆上辈子捡来的破烂儿外,啥都没有! 想吃点喝点啥,还要自己辛辛苦苦养猪种地。 真是货比货的扔,人比人得死! 她不管了,回去就多养几头猪,卖了从小祖宗手里换好东西! 只有陈招娣不明所以,神色有些呆的看著阮现现,“你除了变好看外,是不是还长高了?” 阮现现的骨架遗传了单静那个小土豆! 从小生活在大院胡同里,到了年纪,身边女同学都在长个子,就她只吃不长。 即便她对自己的身材比例满意,受环境影响,总希望再长高一点。 阮现现双手握在包袋上,在陈招娣面前转了个圈圈,“没听人说23还能窜一窜?我才18,未来肯定能长1米8。” 第93章 少了什么? “竖著有点难,横向发展还有可能,不信你问夏夏。” 沐夏:??? 三女手挽手来到餐厅,里面没什么人,早上7点,大部分外宾还在睡。 三人到窗口领了自己爱吃的早饭。 阮现现和沐夏均是大碴子粥,鸡蛋配有一碟咸菜。 陈招娣却想试试麵包果酱。 端著餐盘找了张附近的桌子坐下,阮现现率先开口:“咱们早来了一星期,我想去各个参展的厂子里转转。” 沐夏没有意见,“我擅长机械,想去机械厂看看,从这方面入手。” 阮现现心中早已经有了乘算,倒是陈招娣沉默了一会,咬了口麵包舔去唇边果酱: “受成长环境影响,我对周遭之人的喜恶和情绪上的变化非常敏感,留在外宾身边,或许对我们的团体有帮助。” 阮现现懂了她的意思,並表示肯定:“可以呀! 如果你能观察到外宾对一样物品的喜好,或是报价是否满意,简直就是,就是……” “团队核心。”沐夏替她说。 “对!”阮现现一合掌,“团队核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吃完饭去各厂看看,资料上的文字描写毕竟只是想像空间。” 阮现现又说:“待会找负责人问问,门口停放的红白汽车专门接送外宾往来工厂和饭店,我们可不可以搭乘。” “可以。”忽然,餐桌上多了一支餐盘,来人坐到阮现现身边,鬢角处点点白髮,穿一身四个口袋的中山装。 他面带亲和自我介绍:“我叫贾永军,负责这次展会的对接与调度,几位小同志是平安县过来的翻译员吧? 不好意思!听到你们的对话,饭后正巧要去机械厂办事,可以顺路把你们一起捎带过去。” “那感情好!”阮现现笑眯眯:“我们便乘您东风一道过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贾永军笑出声,关键小同志生的俏,那双眼睛抬头看人时清透明亮,透著一股灵气。 没有刻意的曲意逢迎,仿佛她就是天生的这般古灵精。 “行!快吃!吃完拿上东西我们就出发。” 一辆黑色的上海轿车停在大门前,司机见领导出来,身后还带著几名女同志,主动下车开门。 路途无聊,贾永军问起三人的英语从哪里学来。 阮现现一顿叭叭:“我奶奶以前是大家闺秀,又有留洋经歷,从小教育我语言是一门技术。 勤学苦练,当国家有需要时,第一时间站出来。” 听到女同志的奶奶有留洋经歷,想必人不是在农场改造,就是不在了。 眼底划过不明显的可惜之色,一位留过洋的知识分子去种什么地?都来他这当翻译多好! 但贾永军也只是想想,面上不露丝毫。 叭叭完自己,她又开始叭叭沐夏,“她叫沐夏,和我的情况有点类似,英语是一名留洋归来的老师教授的。” 三人约好,陈招娣胆子小,沐夏不是什么热络性子,对外交流就交给了会叭叭又爱叭叭的阮现现。 对外人设也是昨夜临別前商量好的! 她有留过洋的奶奶,沐夏从记忆深处抠出来那么一位有过留洋经歷的中学老师,只可惜老师死在了那场活动中。 死无对证加上沐夏背景乾净,经得起调查。 至於陈招娣,没有特殊经歷的土著,全靠上学时期的踏实肯学,她口语不行,担任团队书面。 说完了介绍,贾永军对三位积极有能力,又肯真心实意付出的女同志非常满意,他閒聊一般问: “资料都看过了吧!你们对这次黑省的展会怎么看?” 老封一口气弄来这么多的外宾,那是在组织面前立下过军令状,这么大的动作外匯创收不达標,恐怕日后再求机会都难。 想到军令状上標註的庞大创收金额,贾永军就一阵头痛。 阮现现仔细想了想,据她从资料上看来的情况,封广大概率被人坑了,此之前没传出半点黑省要开北交会的消息。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內促成。 用宫野的话说,他老子的谋,在於疆场与敌人拼杀时候的用兵如神,脑子也就那样,抢什么文人玩的经济,他玩不转。 捋了捋思路,阮现现说:“我很看好,就是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贾永军来了兴趣追问。 阮现现:“江南的丝绸,沪上的奶,这些是外宾来华必购的清单,我们黑省呢?有什么让人来了一趟后必须带走的吗?” 这个问题贾永军真就认真考虑了,半响说了句:“钢材!” “我省自主设计製造了两座转炉,技术在国內遥遥领先。” 东北钢材的优秀谁都没法否认,阮现现微笑: “钢材虽然好,却不是外宾刚需,领导!我是说那种来了一定会买的东西,有吗?” 这次,贾永军不说话了,眼底儘是若有所思。 最后不无可惜的多看了一眼阮现现:“时间紧任务重,现在再去准备怕是来不及了!” 那可不一定,阮现现在心里想,但这话没说,容易被人当成信口胡言,很败印象和好感度。 车子一路驶近第一机械厂,守门人认得省里最近常来的这辆小轿车,汽车长驱直入。 司机停在侧面的厂房,贾永军下车,指著同样走下车的司机:“这是咱们省里的司机小王,让他带路,找个人带你们参观。” 说完,直奔主厂房。 阮现现跟小王並肩,“王同志,您一看就是家中长子吧?” 小王稀奇的看了她一眼,“你认识我?” 別说这年头,放在以后能给大领导开车的都不是无名之辈,八面玲瓏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绝。 当下能举全家之力培养司机,八成是家中长子,有点小关係送进机关部门,等弟妹长大,未必没有一条青云路。 阮现现:“我大哥同学也是司机,听他说当年举全家之力千难万难学会开车,父母不知为他求了多少人,流了多少眼泪。 不过他开的是货车,跑长途跋山涉水还危险,工作就没有你体面了。” 小王司机感同身受地点头,“学开车难,想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更难。 不是我说,给领导开车这工作真不是隨便来个司机就行。” 无中生哥的阮现现赞同:“確实!我哥同学那圈子里,能在机关部门开车的都是人中龙凤。” “抽菸吗?”阮现现递了根烟,小王接过一看,乐了,女同志拿出的还是市面不销售的特供烟。 吃人嘴短,他说了句:“妹子!劝你句,別在这里下功夫了。 这机械厂弄两条半废的生產线指望卖给外宾?也不知道姓张的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多半没好事,少掺和为妙。” 第94章 外宾互殴 陈招娣凑近阮现现小声:“这次外宾里面一个叫麦伦·史密斯?的,他的妻子是维克斯家族旁系的小姐。” 而维克斯家族是欧洲著名的军火商。 一座生產兵工的机械厂突然来参加展会本就稀奇,现在串联在一起,她大概能猜到一二。 大概率是想通过麦伦史密斯引荐,从维克斯家族手中进口什么机械。 陈招娣能猜到的,阮现现也想到了。 通过短暂交流,小王已经与三人拉近关係,“这地方我来了没十躺也有八躺,带你们进去转转。” 厂房车间,巨大的机械运转发出隆隆之音,一圈转下来阮现现的嘴角都抽了抽。 “拿两条半废的通用工具机生產线参展,机械厂厂长是认真的吗?” 利用他封大爷牵线搭桥,也得给点甜头吧,怪不得贾永军天天往这边跑。 “你说什么?”机器工作的噪音太大,一行人出了这间车间,来到视野宽广的內院,阮现现看向沐夏: “有什么想法?” 沐夏摇摇头,“我想製造一种小鸡孵化器,第一机械主营兵工,恐怕不合適。” 小王司机听不大懂他们的对话,但那什么小鸡孵化器一听就是农业製造,他给出意见: “农业方面的机械,你们可以去农机厂看一看,距离不算远,开车3个多小时。” 几人对视,心下有了决断。 阮现现对沐夏嘴里的小鸡孵化器挺感兴趣,她在现代也有听说,正適合养殖业不发达,百废待兴的当下。 一旦真的製造出来,何止造福千万家。 “那咱们等等贾处长一起回饭店,宫野中午过来一块吃完饭,让他拉咱们去一趟农机厂。” 正说著话,一行神色焦急的人群远远出现在厂门口,手脚一齐笔画,嘴里嘰哩哇啦,隔著一段距离的眾人都听到了。 小王司机脸色一变,快步向那边拔足狂奔:“出事了,你们在原地千万別乱跑,我过去看看。” 三人对视,慢慢跟在小王司机身后。 离得近了,竟是十来个外宾中间抬著一个受伤昏迷之人,身上还在汩汩冒著血。 待距离更近看清之后,那血竟是从额头流下,滴滴答答,所经之处地面流下一条血线。 “不行!厂房重地,別说你们是外宾,领导没有手諭都不能进。” 一群人围堵在主厂房的车间前,警卫掏出武器將人拦截在三米之外。 十来名外宾有人骂脏话,有人祈祷上帝,还有拉著隨行翻译在飞速说著什么。 场面颇为混乱。 外宾显然焦急,三名隨行翻译应付不上来,就阮现现走过来这一会,双方险些爆发肢体衝突。 她三两步上前,忽而提高音量:“都闭嘴。” 场面一静,接著爆发比之先前更剧烈的喧譁。 “安静。”阮现现用一口流利的英文飞速下达指令,“先把伤者放置地面,除了负责按压伤口的,其余人退远一些。” 不管外宾是否听话,接著对厂房前警卫道:“你们进去两个人,厂子里面有伤药吧?先带出来给伤者止血, 再去一个人通知领导,小王你开车,准备送患者就医。” 人在慌乱无措下会下意识跟从指令,阮现现有条不紊的安排叫那受伤的同伴情绪稳定一些,但仍然余怒未消。 “我的同伴受伤了,他伤的非常严重,堂堂礼仪大国竟枉顾客人的性命,將患者拒之门外。 祈祷麦伦平安,我会將今日之事打电话告知外交部,不能给我满意的交代,我和麦伦也不介意將事態扩大。” 这位留著齐耳短髮,穿黑色风衣的男士很气愤,矛头对准阮现现,把他当做机械厂的负责人,一顿激情输出。 说完唇角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篤定在他一番话术下,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士会低下头颅诚恳道歉。 他威胁人那一套惯用说辞,行走在华国无往不利。 阮现现確实低头了,低头瞅一眼伤口仍未止住流血的麦伦,堵著伤口不知是谁的上衣已经被鲜血浸透,这样下去不行…… “谁体力好又熟悉去厨房的路,快跑去弄点草木灰来,他需要止血。” 厂房前一名警卫想起儿时受伤,正是用草木灰止了血,二话不说跑向传达室方向。 “不用去厨房,传达室黑二蛋那里有。” 经她提醒,在场绝大部分想起草木灰可以止血,民间土方子,胜在奇效。 局势稍稳,守在厂房前警卫被支走不少,一张拥有东亚面孔,行为却十分鬼祟的男人,那眼神时不时就往车间里面飘,脚下也在有意无意靠近。 沐夏早注意到他,一把扯住男人后衣领,提著他双脚离开地面:“往哪看呢?” 男人,也就是加野翔太郎被嚇了一跳,用日语大声命令沐夏將他放下,不然就怎么怎么样,沐夏全当听不懂! 终於,提著药箱的厂医和去取草木灰的警卫一起跑来。 厂医是位35岁上下,过分瘦削的女同志,她取下伤者患处的布料,也被狰狞骇人的伤口嚇了一跳。 乖乖,这是额头被尖利物大力锤击,难怪会流这么多的血。 快速翻出药箱里面的三七粉洒在患处,血仍没完全止住,但多少有了功效。 见状,旁边一个抱臂抖腿,神態不可一世的金髮碧眼微微鬆了口气,阮现现注意到,刚刚就他喊上帝喊得最大声。 “这也不行啊!快带人去医院缝针。” 警卫递过去用衣服兜著的草木灰,“霞姐!你看这个有用吗?” 看见草木灰的厂医眼前一亮,抓了把灰握拳滴在伤口上,看得一眾外宾直皱眉,“这黑漆漆的粉末是药?” 挣脱开束缚,终於找到机会的加野翔太郎整了整微乱的领口,一步上前,对麦伦的隨行人员提醒: “丹!草木灰止血是华国民间看不起病,下等人用以止血的土方子,有用,但极其容易导致伤口感染。” 丹豁然抬头,一把推开正蹲在地上施救的厂医,任霞措不及防被他推一踉蹌,眼看整个人就要压在患者身上。 丹也没想会变成这样,天知道他没用多大的力,想拉住人,却有一只葱白娇嫩的小手比他更快。 阮现现轻撩眼皮,目光从在场之人身上一一划过,最后停留在推了任医生的丹脸上。 “我华夏医史传承五千年,不说神农尝百草,华佗悬壶济世的时候,你的祖上可能还在茹毛饮血, 就说?李时珍?著下《本草纲目》时,你的国家刚刚发明了放血疗法和催吐灌肠这种毫无逻辑的医疗手段。 请问,是谁给你的底气瞧不起华国医术,伤害我们的医生?” 第95章 要挟和反要挟 丹皱眉,很想反驳又一时找不到辩驳之语,身后一名戴著礼帽的女士掩嘴惊呼: “哦上帝!麦伦的血真被止住了!” 眾人被阮现现的话语吸引,竟忘记关注地上受伤的麦伦,低下头,就见患者伤口狰狞,但血已经止住。 小王开著车停在麦伦近前,贾处长带著张厂长也恰在此时赶到,史密斯家族隨行人员七手八脚將麦伦抬上车。 一部分人陪同就医,剩下的留在此处处理后续。 两位领导大致了解完前因后果,脸色俱是不好,甭管衝突因何而起,外宾在机械厂受伤,厂长都有责任。 丹適时的又蹦了出来,趾高气扬对著年到中旬微微有了小肚腩的张厂长继续自己那套言论。 说的无非是人命面前机械厂横加阻拦,致外宾性命於不顾,嘰里呱啦一大堆,听得张厂长直瞪眼。 隨行翻译忙將话复述。 心里有气,张厂长不愿將事態严重化,忍著胸中憋闷好声好气解释: “主厂区涉及军事机密,別说是你,没有得到批准前,任何人来了都不能擅入。” 经过翻译,丹听懂了却不买帐,明显在借题发挥,阮现现接话,“张厂长是吧!我理解您,也非常认同您的说法。 別说事关兵工,小到作坊大到工厂,总有一些核心区域禁止对外展示。” 阮现现目光转向丹,眼尾轻扬,话语极具深意: “这位劳丹先生做的是服装生意,想来他家族的大本营也存在不对外开放的禁区,以己度人,相信他可以理解机械厂的难处。” 对上阮现现“你敢否认,我就叫人去你家里里外外走一遍”的表情,丹再次噎住,拧了拧眉。 旁边一直在喊上帝的金髮碧眼玩味插话,“有吗?我想我非常愿意造访劳丹的家族。” 他不说话还好,冷不丁一张口,留下处理后续的史密斯眾人炸了,七嘴八舌下,阮现现这边才清楚事情始末。 金髮碧眼名叫奥利弗·佩德,在国內跟史密斯家族互为竞爭,来华又抱有同一个目的,互看彼此不顺眼。 麦伦仗著手上有机械厂需要的人脉,压了奥利弗一头,来的路上各种阴阳怪气。 奥利弗不是个好脾气,下车捡了块砖,直接把人开瓢了! “麦伦他活该挨打,用了小人手段还敢跑我面前沾沾自喜,不打他打谁。” 说话口吻极其囂张。 “你……” 麦伦都被这混帐打了,史密斯几人怕他再动手,站在华国的土地上闹开,那样真是太难看了。 不禁把矛头对向张厂长,其中一人越眾而出,语带威胁:“还请贵厂给我家麦伦主持公道。 伤不能白受,贵厂未尽到保护义务,麦伦受伤,相信收到消息的维克斯夫人一定会拒绝您的要求。” 张健脸色严肃,心下把两拨闹事的外宾骂了又骂。 现阶段正在自主研发的加榴炮已到收尾阶段,还差一些精密的零部件,加工机械达不到水平,他才想出曲线救国的方法。 通过麦伦搭上维克斯家族,进口几台精密工具机,如果不行,退而求其次,工具机无法买到,跟维克斯家族签署代加工零件也可。 谁想到这麦伦也不是吃素的,谈了几次,终於鬆口牵线搭桥,条件却是机械厂要以远低於市场的价格提供给他所需物品。 交易没谈好,今天又弄出打架受伤的事,上有封广虎视眈眈,下有麦伦不当人子,张健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吃了外宾的心都有。 看出张厂长的左右为难,阮现现凑到身边跟张健唱起双簧。 “厂长!您为难什么呢,他们要咱主持公道咱就还他一个公道唄!” 张健早在出来便注意到她,一张小嘴叭叭叭的贼能说,心念一转明白了她话中意思,苦著脸卖惨。 “不是我不管,依照我国刑法,奥利弗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依法將对他进行拘留调查。 调查结果无误后,移交外交部通知奥礼佛和麦伦所在国家,最后由两国协商走引渡程序又或者在我国服刑。” 阮现现:“这么麻烦?” 张健:“可不是!” 翻译员將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翻译给外宾,两方当时脸都黑了。 金髮碧眼的奥利弗闻言,周身囂张的气焰收敛不少。 不是他怂,这么一点小事拿到国际上,不仅是他,整个佩德家族都要被当成笑话。 他哼了声別过头,像是服软了! 史密斯那几人不遑多让,配合华国官方调查取证,想想都头禿,届时不一定被怎么为难。 麦伦受伤是奥利弗所致,咬著机械厂不放,不过是想藉此提出一些要求逼迫张厂长答应。 眼看计划泡汤,他们也没再揪著不放。 两方消停了,阮现现和张健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事麻烦也得通知相关人员来处理。 我不是不相信史密斯家族的人品,万一事后不好了,或者那位麦伦先生留下后遗症,秋后算帐,咱们厂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张健认真点头:“小同志的话並非全无道理,我这便让警卫处將事件移交公安和军方处理。” 翻译还在尽职尽责复述。 奥利弗最先坐不住,他抬起眼一脸烦躁:“我说你们烦不烦啊!一点私人恩怨,用不著华国介入。” 史密斯竟然没反对,態度默认。 阮现现故作为难的嘆了口气,“想追究的是你们,不用华国介入的又是你们,好坏话都让你占了可不行。” “你想怎么样?”奥利弗这个火爆脾气,头顶的小金毛都炸起来了! 阮现现没理他,抬起澄澈的眸子,话却问向一旁恢復淡然的张健: “厂长!这事咱们也是糟了池鱼之殃, 您看史密斯家族如果应承您多日在谈的合作,咱们这边是不是能出具一份双方自愿调解书,签字后不用再走法律程序?” 通过翻译的嘴,得知这个黄毛丫头在说什么阴间语录的史密斯三人差点把嘴气歪! 意思是打白挨?还得倒贴补偿机械厂? “我不同意!”他道。 第96章 上鉤的傻鱼 “不同意,想走法律程序?”张建扬眉。 想占便宜的最后反被占了便宜,张健將双方带走,去到办公室详谈。 经过阮现现身边,张健脚步下意识一顿,主动伸出手:“江山代有人才出,小同志很不错,我们展会上再见。” 双手回握,阮现现低头笑得像个羞赧的孩子:“等不到展会,这两天可能就有事要麻烦您呢。” 夏夏的小鸡孵蛋器需要到的零件小巧,以目前机械水平,这事大概率还要麻烦到第一机械厂头上。 她的忙可不是白帮。 张健闻言失笑,他今个心情好,叫来第三车间副主任,指著阮现现为两人介绍,叮嘱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后带人先一步离开。 副主任年近四十,一只大手快赶上阮现现两只小手那么大,掌心有常年接触机械洗不掉的黑油。 她把可能需要机械厂加工几个零件的要求一说,副主任听说不是啥大事应承下来: “图纸参数准备好,到时一起带过来。” 贾永军从旁一直默默观察这场闹剧,对阮现现这个孩子越发喜爱,遇事不退缩,张弛进退有度。 唉!怎么就有个坏分子的奶奶?不然说什么也跟封广把人要到省办来当助手。 他心下惋惜著,看了眼那头窃窃私语的外宾,话音一转:“车被小王开走,我们一道坐外宾的车回程,好好把握机会。” 有能力的孩子就要给她创造机会! 听话听音的阮现现抬起小脸,澄澈的双目满含孺慕,双脚立正站好:“保证不让您失望。” 看著混入外宾中,一下成为大姐头的阮现现,贾永军跟在身后摇头失笑。 汽车发动,位子上的外宾都有点打蔫,问他们要不要再去其他工厂看看时,大部分均摇头。 一大早又是奔波又是经歷流血事件,精神不好在所难免。 歇了会,坐在大巴中间的阮现现就开始找事了! 她坐姿懒散,眼尾上挑,极为挑衅的一眼投向距她不远的劳丹,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垃圾,刚被爷懟服了吧! 劳丹开始没理她,可心里到底不舒服,被她那句“李时珍在写本草纲目时,你们刚刚发明了放血疗法”的话语气到。 了解中世纪欧洲歷史的都知道,放血是主流疗法,灌肠是常见操作,如果嘎了就是放血放少了,如果活下来,就是灌肠治百病。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的劳丹转过头,“那个谁,你说的李时珍有那么厉害,华国医疗水平怎么还如此落后? 连你们自己都在否认消灭中医不是吗?” “不不不!”暗道傻鱼终於上鉤的阮现现摇了摇手指。 “我们那不是消灭,去其糟粕留其精华,让医学隨著时代的发展而发展。” 劳丹嗤笑:“这话你自己信吗?是谁求爷爷告奶奶接盘我们淘汰的药品生產线?又是谁为了一点原材料三催四请?” 车上眾人津津有味听著,玩味的目光不时落在两人脸上。 劳丹话说的难听,事实也如此,上一届广交会,五家药厂为了外宾手里一条淘汰的生產线,差点在大庭广眾下大打出手。 落后就要挨打,自强不息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未来,华国只用短短几十年追平甚至超过国外,而正处在窘迫时期的阮现现並不以为耻。 最艰难的时期都过去了,老人常说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 阮现现纳闷看著劳丹,“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无所求,跑到华国来干什么?” 贾永军差点叫好! 劳丹一噎,但他不服,“尺有所长,我没看出你们有哪里长,落后的经济,贫苦的百姓。” 他指指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和一闪而逝路过的百姓,“你看,那些人身上穿的都是什么? 阮,说句你不爱听的,我们拾荒的乞丐都不穿打补丁的衣服。” “是不打,还是不会?”阮现现句句戳心。 “我族黄帝的妻子嫘祖和次妃嫫母,被认为是织布机和抽丝机的鼻祖人物?,距今已有4700年。” 她侃侃而谈:“论织布,两年前出土的素纱单衣,重量仅为49克,真正意义上做到了薄如蝉翼,轻若烟雾。 而工艺距今已有2200年歷史,劳丹,我也说句你不爱听的,两千年前,你所在的地方连荒唐的放血疗法都尚未发明。”? 劳丹:…… 放血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他冷哼,“再辉煌也是过去,你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华国纺织很糟糕,非常的糟糕。 从顏色到质地再到缝製的成衣,阮,实话告诉你,有伤害到我的眼睛。” 阮现现摇摇头,终於切到主题了,她好似很惊讶的说:“丹,你不知道吗?我们现在正在延续老祖宗的手艺, 研製一种轻如无物,保暖性却超过袄的衣物。” 劳丹不信,別说劳丹,车上原本兴致缺缺的外宾都看了过来。 旁边靠窗的贾永军一直在拉阮现现袖子,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孩子,吹牛前咱先打打草稿行吗? 別说黑省,整个华国何时拥有轻若无物,保暖效果堪比袄的衣物了? 阮现现淡定扒开他的手,现在没有,马上可以有! 对上眾人质疑的目光,她冲劳丹嘖嘖两声:“没见过,只是因为你身份还达不到,毕竟我说那种衣服,造价可不菲。” 劳丹对她口中那种衣服產生了浓厚兴趣,又有点半信半疑,“什么是我身份看不了的? 你不会压根没有,在这框我吧?” “框你有必要吗?消费满十万就带你看看怎么样?” 阮现现抬起一只小手,“別质疑,我也不跟你立什么赌约,爱看不看,我们的防寒服不愁销路。” 车子停留湖滨饭店门前,眾人依依不捨的下车,其中以劳丹为最,心里跟有小鉤子在挠一样。 既想那什么防寒服真的存在,能为他带来大笔收入…… 又想那个牙尖嘴利的华国女人是在信口开河,等谎言被拆穿,自己定要不遗余力的羞辱她! 第97章 製作防寒服 “祖宗,活祖宗,什么防寒服?在哪个妈肚子里呢?” 回到大巴上,向来淡定的贾永军直呼祖宗,他烦躁的背著手在过道走来走去。 最后停留在阮现现身边,皱著眉:“不行!你现在就回乡下去,外宾问起防寒服,我就说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司机大哥,去纺织厂!” 贾永军:“去纺织厂做什么?” 阮现现微笑:“找妈给你生防寒服啊!” 贾永军:…… 到了纺织厂,负责前来接待的是关副厂长,关燕。 女人年纪不超27岁,据说当年是文工团的一枝,不愿嫁一个二婚带两娃的老男人,在部队被人穿了小鞋。 一气之下回来了老家,进入纺织厂工作,能力特別强。 这都是前往库房路上,贾永军和她小声蛐蛐的八卦。 关燕脚步停下,她面前是纺织厂偌大的仓库,跟看门大爷打了声招呼后没好气回头: “蛐蛐够了吗?还不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贾永军赔笑一声,又瞪了眼身边的“搅屎棍”,都是她,一直搁旁边哇塞哇塞的追问还有吗,他这不聊上头了! 被瞪了,阮现现摸摸鼻子,快步走到关燕身边:“同志別介意,男人老了就容易碎嘴子。” 贾永军:…… 关燕认同点头,点开库房顶灯,成卷的布料码放整齐高高摞起,关燕递给她一本手缝的册子: “吶!尼龙的顏色和色都在这里,挑好我叫人找。” 先斩后奏,这就是原因,大话说出去,哪怕有一线希望贾永军也会动用全力配合。 如果她自己找上门谈什么防寒服,会被无视不说,被当成有病直接轰出去都有可能。 做足准备又从系统买了设计图的阮现现有十足十把握成功。 拿过册子刷刷翻了几页。 天蓝色的,杏黄色,大红色还有军绿色各拿一匹。 “你確定?”哪怕有贾永军压阵,关燕还是问了一句,尼龙造价昂贵,服装厂多次来人询问,她都用没货搪塞了。 想的就是將这一批尼龙创收外匯。 “嗯!”阮现现点著小脑袋,眼神不离册子。 “尼龙防风防水,还具有抗静电性能,適合在极端环境气候下使用?,顏色也是最多可供挑选的,非常適合做防寒服的面料。” 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又有贾永军从旁点头表示支持,关燕雷厉风行的招来人搬货。 等待期间,阮现现问关燕:“同志,咱们厂有做衣服手艺特別好的工人吗?没有我去服装厂借几个。” 纺织厂是有好的裁缝,又听她说没有就去服装厂借。 关燕的好胜心一下上来了,直接找人去把厂里两个大师傅叫去会议室。 等一行大包小包的人来到会议室,里面已经坐著两位中年男人,见她目光好奇投过去,关燕就拍拍她。 “別好奇!好的裁缝大部分都是男人,隨便找地方坐吧,也把你的需求跟二人讲讲。” 阮现现落座,不怯场的拿起纸笔在草稿上写写画画,嘴里不停讲解著防寒服的设计理念,听得两位大师傅一愣一愣的。 “用鸭绒取代,不说市面上有没有那么多的鸭绒,就说那玩意能保暖吗?” 阮现现转这笔轻笑:“暖不暖和,做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至於鸭绒,端看这次订单数量,成交额高,相信省领导可以现孵鸭子现养。” 小同志说话还挺幽默,黑省人敞亮,没一会就聊开了,而且越聊越投机。 都是这方面的行家,拿过阮现现的设计图看了几遍,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裁剪,缝製…… 这批样式要拿给外宾尝试,故而她给出的尺寸和版型都更加贴合欧美体型。 第一次尝试的两位裁缝斟酌了再斟酌。 这边一动手,贾永军立刻给养殖场打去电话,让人送鸭绒来。 鸭绒主要生长在鸭的腹部,朵状的绒毛??,没有?没有贾永军可以令人现薅! 好在物资紧张的当下,一根鸭毛都是好的,几家养殖场凑了不少,用尿素袋子装来! 抽空瞥了一眼的阮现现震惊,尿素袋子居然没被拿去缝裤子?养殖场果然豪横! 期间,宫野过来了,见她在忙没有打扰,出去借了只暖壶灌满,看出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转身去了大厨房。 这厢如火如荼赶製样衣,回到饭店自己房间的劳丹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一会是女人乖戾气人的脸,一会是自己揭穿她后她震惊不可置信的样子。 烦躁地坐起身抓了把头。 定!他冷笑,不就是十万的货吗! 这次来了黑省本也没想空手而归,他前几日看上了一批布料,目前正在价格拉扯。 本打算临走前最后一天抄底,现在……他等不了再便宜那一两美分,华国的布匹已经很便宜,原价带回去也能翻倍赚,何况再製成成衣。 有了决定,劳丹穿衣下楼,找到负责人。 他这一动,饭店里面还在观望的布匹商隨之动了起来。 …… 转眼两天,阮现现吃喝都在纺织厂,全程指导跟隨,不看著点真不行,她注重保暖性的同时更注重外观。 两名大师傅则相反,相较於外观,更注重实用性。 还好能做裁缝的人审美天生都不会差。 几人待在纺织厂的当晚,褚黎跟吴学良到了省城,开著县办借来的车,一行人凑在一起说了说打算和计划。 阮现现就让他把夏夏和招娣带回住所,她这边走不开,四人先去农械厂。 这日中午,从医院探望麦伦回来的劳丹坐在餐厅一脸囂张。 右手上的汤匙不断敲击磁碟,引得服务人员连带外宾不停朝他张望。 劳丹表情要笑不笑的:“姓阮的翻译呢?我跟纺织厂签了12万美元订单,她人呢?不会是自知心虚跑路了吧?” 话音方落,二楼楼梯快步上来一行人,为首少女穿一件灰色风衣,墨发隨意在脑后揪了个低马尾。 风衣隨著她行走的动作下摆轻轻飘动,好看的杏眼斜睨向他:“你在这啊!走,带你开拓眼界去。” 第98章 勾起外宾的兴趣 “阮!几天不见,我以为你跑路了。” 劳丹起身,表情臭屁语气轻鬆,隱含一抹期待:“现在去看你说的保暖堪比袄,质地轻盈的防寒服吗?” 阮现现:“可以看,我可是跟领导磨嘰了两天才给你墨跡来观摩的机会,你呢?消费满十万了吗?” “那是当然!”劳丹得意洋洋拿出一张单子在阮现现眼前晃了晃。 当然,他也不傻,用手指遮住了成交单价,只展示了最后的成交总价,12万美刀。 他嘚瑟地扬起下巴整了整领口:“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本以为会在这女人脸上看到諂媚討好,谁知她只是轻嗤一声:“勉勉强强吧。” 劳丹:…… 又被气到了! 阮现现眼风不著痕跡瞥了眼餐厅蠢蠢欲动的外宾,唇角勾勒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走吧,上面分派了部队保驾护航,观摩的机会也仅此一次。” 才怪……所谓部队护航是她为了抬高防寒服逼格,临时搞出来的噱头,找封老临时调配了两位持枪兵哥。 话落,劳丹也看到阮现现身后两名站姿笔挺,眼神犀利的持械军人,一改玩笑,脸色不禁郑重了许多。 脚步尚未迈出,餐厅里本就蠢蠢欲动的外宾,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一位美丽的女士率先拦住了她,“你好!我是黛安娜,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阮现现伸出手,脑中自动补全来人身份信息,黛安娜·帕尔默,来自西欧,主营?夹克?服饰。 “你好,美丽的黛安娜,我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 两手交握,黛安娜眉宇似笼著一团散不去的轻愁,柔荑纤细,声如黄鸝: “听劳丹说了两天,我对你们口中的防寒服有些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不行!我不同意。”劳丹炸毛,表情不忿,可怜巴巴对阮现现说: “机会我自己爭取来的,又买了入场券,他们凭什么?” 他不傻,甚至很聪明,知道一旦带上旁人,极有可能会在接下来成为竞爭对手,订单数额增加,会极大地拖慢交货时间。 阮现现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对黛安娜抱歉笑笑: “你看到了,我也是上了劳丹这傢伙的圈套,费了点力爭取到这次机会,你们想去也行,需要得到劳丹的允许。” 黛安娜当时就放弃阮现现,去缠著劳丹。 不仅是她,在场涉及服装布料生意的商人团团把劳丹围住。 开始劳丹还臭著一张批脸,后来在一声不迭一声的恭维討好声中,逐渐丧失自我。 想全都带上,又想到阮现现给他设置的门槛,轻咳一声故作矜持:“感受到你们的热情,我也不好叫阮难做。 这样吧,来华签订过订单的可以一起去,你看可以吗阮。” 阮现现笑眯眯,听那语气要多宠溺有多宠溺:“都听你的。” 大傻狍子,故意把他晾在这两天,看他闹砸,闹得原本对布料衣物不感兴趣的外宾,都对防寒服起了好奇。 暗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这事呢。 这货从人群挤出来,虚荣心得到满足,笑得一脸不值钱。 巴士出发,饭店又派了三名翻译,防止阮现现一人忙不过来。 她无所谓,一路上路过的地標式建筑她总能叭叭出点不同的色彩。 气氛高涨,欢声笑语久未停歇,直到大巴停在肉联二厂大院,第一次来肉联厂的外宾听了翻译的解释后,都被干沉默了。 “阮!什么意思?不是去看衣服,拉我们来肉厂干什么?” 阮现现:“衣服看完不得试穿?肉联厂內有冻库,更方便各位直观感受。” 一个和阮现现差不多大的男孩竖起大拇指:“阮,你是这个。” 接著又说,“我家是做果生意的,你的家乡有没有比大白兔更好的果?” 阮现现让司机打开车门,边指挥眾人有秩下车,一边笑得眉眼弯弯,“有!那必须有。” “真的?”男孩显然不信,別看他年纪不大,已经来华二次,知道这片土地家喻户晓就是兔子奶。 別说超越,与之齐名的少之又少。 她和男孩排在最后先后下车,“骗你又没好处,这样吧,回到饭店我们详谈。” 厂房前站著一行人,贾永军,关燕和肉联厂厂长,没想到服装厂的主任也来了。 此刻的关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起来很烦。 见车停下,四人快步迎上来,致以亲切的慰问。 外宾们被请到会议室,劳丹迫不及待,“阮,衣服呢?快点儿,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了。” 肉联厂厂长很不自然的动了动,眼底的不喜一闪即逝。 华国人受礼教传统影响,大部分表现都是含蓄內敛,外宾夸张的表情加上直白的喜恶,在一些人眼中就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会议室外响起敲门声,宫野带著两名军人,抬著钢管拼接的简易展架走进。 上面分別掛著四种顏色,设计新颖,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长款外套。 劳丹和一些服装商站了起来,阮现现拿起一件在眾人面前展示。 她手里是一件红色收腰式设计,长度到脚踝,帽子上一圈蓬鬆柔软的兔毛,保暖美观的同时,把整件外衣提升一个档次。 在场女士的眼睛都亮了,阮现现请个子高挑,身材又匀称的关燕试穿。 衣服上身,更显得她腰细腿长,把6分的容貌生生衬托到8分。 阮现现又拿了一件男款军绿色的扔给宫野。 拉链按扣式设计,长及臀部,宫野按阮现现要求没有繫怀,肩宽腰窄。 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別说外宾,阮现现都露出喜爱讚嘆之色。 她这人吧,就爱凑热闹,看见反响如此之好,忍不住拿起一件套在自己身上。 外宾看看宫野,再看看旁边小小一只的阮现现,笑意差点忍不住,没办法,谁让她选了件长及脚踝的宽鬆版。 如果再戴上帽子,分辨不出到底是人穿防寒服,还是防寒服里长了个人。 她眨巴著眼睛,走起路来跟小企鹅一样:“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美丽震撼到?” 第99章 防寒服第一笔订单 “美!你的美丽可以震撼我一整年。” 劳丹带头鼓起掌,话语不知挖苦还是出自真心的讚嘆,阮现现全当后者来听。 三人將外套脱下,以劳丹为主的外宾迫不及待要求试穿。 別说,专门为创外匯设计的欧美版,果然更適合外宾的体型身高。 天蓝色及膝款式,配上卖果小男孩那一头金色短髮,青春洋溢的同时,少年感扑面而来。 “哦亲爱的!”一位女士对镜连连发出讚嘆:“太美了,我就要这一件。” 偏向米白色的长款外套,穿在阮现现身上显得她娇小可爱,到了这位女士身上又是另一个范儿。 慵懒隨性,满满的高级感。 劳丹心里特別满意,已经计划定多少量的货,嘴上却还要找茬,“阮!衣服很好,却並没有做到你说的轻若无物。” 阮现现扒了贾永军身上的军大衣,没好气儿道:“自己比比。” 贾永军:…… 天知道將近五月的天气,他被逼著穿军大衣迎接客人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今早肉联厂工人看他的眼神跟看傻der一样。 终於脱了! 看著两手掂量著比较重量的劳丹,阮现现语气关爱智障: “轻若无物是一个比喻词,就像你天天喊著上帝,不代表真的想去见上帝。” 劳丹:…… 真诚看著叭叭个不停地阮现现:“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加美丽。” 试穿完毕,绝大部分外宾表现出对防寒服的兴趣,混在人群中的陈招娣不动声色观察,手下记录不停。 谁有意向进货,谁是自己买来穿,谁又是单纯的凑热闹全逃不过她敏感的心思。 “好了!”阮现现拍拍手吸引外宾的注意力,“款式外观你们看也看了,要不要去试一试保暖性?” “当然要。” 外观重要,如果没有优质的保暖性可能会红极一时,但是未来肯定不会长久。 一行人在厂长的带领下来到冷库。 金属大门打开,白色如烟似雾的冷气扑面而来,直叫人冷得全身一个哆嗦。 阮现现自己穿了件防寒服,又给了劳丹一件:“我们先穿防寒服进去站五分钟,再换成军大衣进去比较一下。” 防寒服的保暖性势必不比军大衣,这里她用了点小心思,人在寒冷不动的情况下只会越待越冷。 两人套好衣服走进冷库,外宾望眼欲穿在外边等。 五分钟后,当两人重新出现,眾人七嘴八舌忙问感觉怎么样。 劳丹一脸笑容看向同样期待的黛安娜,扎心的说了句:“保暖效果比起夹克?不要好太多。” 黛安娜:…… 她不信邪,就欲亲身尝试,前路被劳丹拦下,“等会,我还没试完,穿上军大衣再比较一下。” 当两人再次出现,劳丹脸上的笑容想遮都遮不住,直接对阮现现问:“阮!这个防寒服的库存充足吗?” “我不太清楚唉!”阮现现装傻充愣,“具体等所有人试完,我们去纺织厂坐下来谈。” 劳丹求之不得! 就这样,四人一组,进入冷库十分钟后再出来,有人脸上带著惊奇,有人若有所思。 防寒服的製作很简单,无非把换成羽绒,但阮现现並不担心有人摸清门道后回国模仿。 一来她的版型出自系统,再有华国的生產力首屈一指,更关键是成本低廉。 同一件衣服,国外从织布到缝製定型销售,人力成本占了大头,不如从源头取货。 省了中间的麻烦,成本付出更少。 外宾们抱著期望而来,心满意足而归,坐在前往纺织厂的大巴上,很多人询问起防寒服的出口价格。 均被阮现现有苦难言的表现给搪塞。 关於防寒服定价,內部还在爭论,尼龙造价高昂,定低了入不敷出,定高又怕把外宾嚇跑。 上面正在紧急开会,等到了纺织厂应该就有答案了! 作为黑省经济龙头之一的纺织厂,参观多次的外宾並不陌生,一下车,劳丹叫住她: “阮!找个地方谈谈。” 他说话的语气毫不掩饰对防寒服的志在必得。 “好啊!”阮现现带他来到一间会议室,抱著同样目的的外宾心念一动就欲跟上。 全部被劳丹凶回去:“你们差不多了啊!占我便宜还没够了?懂不懂得先来后到?” 眾人訕訕。 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 劳丹这么迫不及待要单独谈,自然有他的目的,抢占先机占领市场,一旦订单被排在后面,收到货物上市时间会无限期拖长。 为別人做嫁衣的事,他可不干。 劳丹无意之下帮她搭了不少台子,阮现现乐意给他这个面子,正好她也需要一头领头羊,给后来者製造压力。 抢占市场的道理谁都懂! 两人来到会议室屁股刚坐下,关燕敲门进来,递了一张白纸,上面分別是成本价,最低售价以及预期价格。 阮现现看完心里有数,把纸反扣在桌面上,食指轻压。 尼龙造价成本高昂,纺织厂给出一件防寒服的成本价是30刀。 最低售价32-33刀。 具体的,隨她施展。 纺织厂厂长定价31刀,他觉得一件能赚一美元的价格已经可以,拿到外宾眼前赤裸裸的明示:看,我们一件就赚一刀。 诚心摆出来,外宾一定会满意。 而关燕则有不同意见,为什么上赶去捧洋鬼子臭脚?他们满意有个der用! 两位厂长意见不合,最后老贾站出来力排眾议,底价给到阮现现,能卖多少隨她发挥。 纸面扣下,劳丹没了惯常的嬉皮笑脸,“阮!用你们华国话来说,我们算不算不打不相识?” 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听我说。” “我不傻,有意无意下被你利用不少次,作为朋友,那些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作为朋友,防寒服你给我个真实报价。 免去你来我往不必要的拉扯。” 果然,能把生意做到跨国,没有一个真傻,阮现现小手扣了扣桌面:“行!你坦诚我也坦诚。 五十万以下,给你53刀。 五十万以上,按52.5刀。” 听到这个价格的关燕:??? 要不是久居上位养出来的强大心性,她此刻一定是抓住阮现现肩膀疯狂摇晃:是不是疯了?整整多报了20刀啊喂! 第100章 上坟烧报纸,骗你祖宗呢 劳丹不出所料地皱起眉头,“你不诚心。” 就在关燕表面淡定入老僧,內里慌得一批时,只听劳丹不悦的语气述说他有多么不开心: “51刀!阮,你没有拿我当朋友。” 关燕:??? 不动声色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一口压压惊。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敌人,这句话放在什么时候都適用。 外宾可能比这时候的国人自己还了解自己的喊价习惯。 喊11美金,大多时候证明成本价为10刀。 也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例如此刻一脸苦笑的阮现现,“51刀真不行,领导答应多出来的部分可以给翻译当奖金。” “一件想赚我两刀?阮!你可真黑!”劳丹抱臂嗤笑,“51刀就51刀,同意咱们现场签订单。” 在劳丹的强势逼迫下,阮现现小可怜耷拉著脑袋同意了。 可丹报上需要的数量,她小脸一下子阴沉下去:“10万?你玩我?” 劳丹摊摊手,一脸无奈:“阮!你也得给时间让我拿回国试试反应,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关燕起草订单,阮现现咬牙切齿低声说了几句,听到她说什么的关燕笔下一滯,接著,更快速度书写。 阮现现撩起眼皮,看一眼胜券在握的劳丹,声音依旧恨恨:“现货没有,预定三月內交货,但有个事必须和你提前说。 咱们厂出货,按最大量优先,也就是说,一旦有人比你预定量大,我们会优先处理订单。” 劳丹被她强盗逻辑气笑,刚想分辩几句,阮现现已经不耐烦站起身: “满意你就签,不满意可以不签,说句实话,防寒服的订单已经快积压到供不应求,真不差你那十万。” 说完走出会议室。 靠在转角走廊上的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两只小手在眼前来回摆动著,远远看到宫野走来,她满脸笑眯眯。 “阿野!快来帮我算算赚了多少,手手不够用了!” 两个人,四只手,算了五分钟后一脸冷傲的关燕和神色不怎么愉悦的劳丹从会议室走出。 两人握手后道別,分別走向不同的方向,关燕拐过弯就迎上肩並肩玩手指的两个幼稚鬼。 她唇边含笑,扬了扬手中订单,阮现现脸上笑容扩大,“恭喜。” 关燕睨了她一眼,“是我要对你说恭喜才对吧,走吧,厂长想见你一面。” 厂长这个时候见她,想说什么阮现现基本已经预料到,毫不犹豫直起身。 封广答应超出售价那部分给翻译做奖金,但谁家赚奖金的赚的比老板都多?那什么厂长不眼红她才要奇怪。 刚要抬步,小手一把被人握住,宫野脸庞蔓上寒霜般刺骨冷意,“我跟你去。” 阮现现用力反握了下那只包裹她的大手,快速鬆开后满脸要笑不笑的: “杀鸡焉用宰牛刀?乖!去楼下开车等我。” 叩叩—— 办公室敲门声响,一个大肚腩的地中海,俯首坐在桌案后书写,闻声头都没抬,“进!” “小关你先出去,小同志也坐,稍等,我忙完再和你谈。” 关燕朝著阮现现投去一眼,目露忧色,见这货跟个二大爷样翘著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下巴差点噘到房顶上,她安心了! 也是,需要小心翼翼重视的外宾都被这货拿捏在掌心,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最后深深看一眼假意伏案书写,实则在给下马威的厂长,在心里暗暗祝他今夜有个好梦! 终於,阮现现下巴都扬酸了,假模假样的郑厂长放下笔,揉揉发酸的眼睛。 抬头先被女同志姣好的容貌惊艷了一把,这才轻咳一声,热情道: “阮同志是吧!感谢你將防寒服的价格比预计提升那么多。”他推过一张厚厚的信封: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放心!这钱是你为纺织厂提供思路和图纸的奖金,你安心收下就是。” 他话音一转,语气严肃:“但这钱你收了,我不希望图稿再流落到其他地方,能听懂我说话吗?” 阮现现眼尾略过信封,粗略估计里面有两百块钱,这老逼登不仅把她抬上去应得的奖金说成报价,不打算兑现。 还想只用两百块买断防寒服的拥有权! 上一个这么干的老头,现在还在医院拉裤呢! 咦?好像不拉了? 她一言不发起身,拿起桌上一沓报纸,用口袋里,实际空间里拿出来的火柴,蹲到地上点燃。 郑厂长嚇得连忙起身,带起身后椅子滋啦一声,矮冬瓜样的体型紧紧靠在墙壁,艰难咽著口水疾言厉色: “你做什么?冷静,纺织厂存在大量布匹,燃火存在极大风险,快点灭了!” 阮现现烧完一张又续上一张,抬起头一脸困惑不解:“看不出来吗?上坟烧报纸,糊弄你祖宗呢!” 郑厂长目瞪口呆,身体更加贴紧墙面,几天暗中观察,又乖又软的女同志怎么一下就疯了? “那个……糊弄也不是这么个糊弄法,要不你去別的地方烧?” 阮现现点燃最后一张报纸,又看著它在眼前熄灭,慢悠悠站起身向外走: “行!我去別地儿,上你家祖坟请你家祖宗重见天日,问问,到底怎么教孙子的!” 郑厂长想拦,又不太敢,害怕这神经病一言不合真去挖他家祖坟,整个人拧巴成一团,心里后悔极了! 出了办公室的阮现现若有所思,她是言出必践的好孩子,得找人打听打听郑家祖坟下落了。 来到省城,见过上到有头有脸的大领导,下到饭店的清洁人员,无一不在为这次展会贡献自己的力量进行努力。 可这位郑厂长明显不在人类范畴,没事,衣服好不好,版型说了算,纺织厂不想挣钱还有服装厂。 总之,她付出了努力和辛苦,谁都別想赖她一分钱。 阮现现正盘算著,就遇上靠在拐角等候的关燕,关燕眉头一扬:“谈谈?” 从关燕办公室出来,阮现现坐上宫野的车,指著前方拼命跑向警卫处的郑厂长,捉住宫野衣角,委屈巴巴告状: “那个奔跑中的老逼头坏得很,占我便宜,吃我豆腐,最后还想白嫖我。宫野,弄他!” 第101章 宫野表白,白首为约 引擎的轰鸣如恶兽咆哮,在寂静的纺织厂前院肆意迴荡。 郑厂长侧过头就见一辆车身线条凌厉如剑的黑色吉普,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疾驰而来。 驾车的男人眉眼狠厉,五官轮廓冷峻清晰,高挺的鼻樑下唇角勾出要將他碾灭成泥的疯狂与毫无畏惧。 他只觉两股颤颤,笨重的身体拼命想要移动,脚下却如生了根般杵在原地,僵硬的动弹不得。 郑宏宽从未觉得有哪一瞬,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阮现现也没想到,在她告完小状的下一秒,宫野会突然失控,猛踩油门丝毫不在意他们是在大庭广眾下。 高速行驶的汽车即將把路中间傻掉一样的郑宏宽撞飞,阮现现没有激动扑向侧方阻止,情绪稳定的一把握上方向盘。 车身一个偏移,稳稳擦著双脚发软,根本挪不动脚步的郑宏宽身边驶过,一路驶离纺织厂,竟无一人阻拦。 车速慢慢降下,最后停在一片树丛前,宫野抿紧薄唇头都不敢抬,他暴露了,在小仙女面前暴露了冷血残忍的一面。 如果不是她在最后关头阻止,今日的纺织厂会多上一起命案,宫野眼尾泛红,眼中的疯狂並未散尽。 偏过头执拗的拉起小姑娘的手上下检查,“他伤到你哪里了?不怕,我们回去剁了他。” 男人握著她小手检查的力度很轻,像捧著稀世珍宝一样,注意到小仙女没有明显的外伤,他鬆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杀意更甚。 敢占她便宜吃她豆腐,最后还想对他的小仙女做那种事,光是想想,宫野眼中已经浮起阴暗暴戾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毁灭欲望。 注意到宫野的情绪变化,阮现现收回小手指指胸口位置:“他伤害到我弱小脆弱的心灵了。 那个郑厂长不仅想昧下我的设计,还想剋扣我的奖金,你说,这和白嫖有什么区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宫野看著她的小嘴一张一合,脑子有点空白,原来此白嫖非彼白嫖。 忽然,他耳朵一疼,抬眸就见小仙女一脸气呼呼,拧他一只耳朵不够,还在伸手够另一只。 宫野低了低头,主动把另一只耳朵送上,免得她够不到不好揪。 两只耳朵被人捏住,脑袋被人拉扯著向前,脸也距离他的小仙女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宫野抬起手想要触碰,伸到一半又放下,耳旁儘是小仙女秋后算帐的小小呵斥。 “你说你是不是莽,我还在车上,那车把人撞个四分五裂,我不得跟你一块蹲笆篱子? 就不能先把我放下你自己开车撞他?” “不会。”对上她只有恼怒没有半分惧怕或者是嫌弃的漂亮眼眸,宫野不安跳动的心,终于归於原处。 嘴皮子解释的飞快:“油门线卡住,车子突然失控,谁来检查都是意外,没人能够,我也不会让你蹲笆篱子。” 阮现现哼笑,用力揪了揪宫野耳朵:“坏的是车子,还是你的脑子?” 宫野不说话了,將头垂得更低,委屈的声音下透著一种令人心惊的偏执:“他占你便宜,该死!” 阮现现再傻也反应过来他的不对劲,何况她不傻,鬆开手靠回椅背揉著额头: “宫野!大庭广眾下杀人是犯法的,你自己不在乎,也不在乎失去你后会伤心的我吗?” “不会的!”宫野语气认真而篤定重复,“坏的是车,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这倒霉玩意,真倔! 阮现现慢慢引导失控,还未回过神状態下,思想有些偏激的宫野: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故意杀人罪名成立,结果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宫野还就认真想了想:“那要看死的是什么人,罪有应得该死之人,会被关回所里几个月吧。 故意杀害普通人,大概率会被派以执行死亡自杀式任务。” 他们这种人,是没有死刑或者服刑一说,除非造成大面积不可挽回的错误,而他不会。 宫野眼底有了点笑意,重新拉回他小仙女嫩呼呼的小手,在掌心隱忍又克制的虚握: “所以,你也在意,在意会失去我对吗?” 对上他澄澈到偏执的眸子,眼中浓烈又炽热的情感,让阮现现的心加快跳动,一定是刚刚的车速太快了! 对!宫野说的没有错,坏的果然是车! 用手蒙上那双会蛊惑人心的眼睛:“你就作吧!等你被关几月回来,我牵著未来丈夫的手叫他管你叫哥, 你这脾气大概率会把我强抢到身边,然后发现我肚子里揣著別人的娃,你痛苦又纠结的留下这个娃。 而我受不了你的强势带球跑了,经过九九八十一难重新回到爱人身边,你余生只能活在痛苦又自毁的情绪中……” “现现!你在给我讲恐怖故事吗?”单是听听小仙女的这番话,代入自身的宫野周身气息都变了。 嘴唇瞬间失去血色,眼眸又是別样的幽冷病態,唇角勾起个古怪的弧度:“我不能在夺回你前杀了那个人?” 注意到自己情绪又有些失控的宫野呼吸一滯,果然,小仙女正微眯著眸威胁著看他。 宫野知道阮现现的脾气,若是他再执拗跟她反著干,净说点不中听的,就要真的生气不理他了。 这可不行! 宫野伸手轻轻一拉,小仙女第一次落在了他的怀里。 “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做才不会酿成悲剧,我不懂,但是会听你的话。” 阮现现下巴抵在宫野肩膀上,她知道宫野什么都懂,他只是有他的一定之规,旁人的三观和道理,不是他的道理。 指尖轻轻触摸扎手利落的短髮, “宫野!我们来约法三章,现在听我的话,结婚听妻子的话,老了听老伴的话,能做到吗?” 宫野的手掌扣在了阮现现腰间,用力收紧,侧头吻了吻她垂落在鬢边的碎发。 “懂了!” “那么,我现在的小仙女,未来的妻子,愿意和我谈一场以余生都听你的话为宗旨,一生相伴到白头为目的的革命友谊吗?” -------- ps:待会还有一张,今天的眼睛不听话,表示她不想睁开! 第102章 確立关係,使坏的小仙女 白首之约? 阮现现视线恍惚,昨日种种一一在眼前浮现,当她回过神,面前是一张俊美无儔的脸,和一双等待隱忍到疯狂的狭眸。 就像卑微等待宣判死刑的囚徒,用尽最后的勇气等待一个縹緲的答案。 风衣领口下的脖颈青筋浮现,喉结不安滑动著,揽住她纤腰那只大手从不安的来回摩挲,到久得不到回应的无力垂落。 阮现现承认,他是疯的,也是美的! 当她回过神,只听自己的声音在整个车厢迴荡:“好!”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那些曾在脑中或阳光开朗,或沉默寡言对另一半有过的幻想,在宫野面前化成无数泡沫溃散。 唯心自问,她喜欢宫野吗? 答案无疑是喜欢的! 无论儿时短暂的陪伴,还是到她上一世死前没能再见他最后一面的遗憾,其实从今生重逢,当他眼中只能装下一个她开始…… 阮现现已经不打算放手了! 一个不顾后果当街行凶开车撞人,一个夜黑风高钻自家坟头蹦迪。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两人在一起后,未来的生活该有多么鸡飞狗跳…… 阮现现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有这种特殊的xp吗? 得到答案,宫野身上那种疯狂的偏执的,热烈叫囂的情绪,尽数归於一种沉静。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几次想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结果都失败了,语调沙哑到不成样子: “你真答应了?” 阮现现眉梢一扬:“隨时可以改。” 宫野没有看她:“我四岁被抓到日军研究室进行改造,体內有一种介於精神力和空气之间的特殊能力,我也整整比你大了七岁。 你跟了我,不仅是妻子,我会把你当小祖宗一样捧在掌心。” 他停顿了很久,侧过头,然后问:“不再认真考虑考虑? 趁我现在还能说人话,如果日后你反悔了,后悔今天草率做下的决定想离开,我恐怕就不一定能干出人事了。” 阮现现嘖嘖几声,看著宫野,眼眸儘是戏謔的笑意:“现在也不怎么像人,更像一种名为霸总的生物。 想好了,不后悔,我还就喜欢你为我开车撞人,不顾后果那股劲儿。” 眼底墨色加剧,对上小仙女悠然戏謔的注视,她娇娇小小的一只嘴里说的却是不后悔,宫野顿了顿,忽然侧过身,按著人就亲上去。 两唇相碰,唇齿相依,他觉得过去在研究室练就的那些隱忍和克制就他妈是个笑话,脆弱到一碰就倒的地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极力控制自己不伤到她,可等到人儿瘫软在怀中,自己终於捨得放开她时,就看见她眼底一片迷离春光,唇又是有別於春色的红。 宫野抬手用指腹开去她因动情,眼尾沁出的水光,单手扶上方向盘,一脚油门。 另一只手紧紧牵著身边还没回过神,檀口微张的小姑娘。 车子停在饭店门外,宫野动作温柔地给阮现现整理著凌乱的衣裳,“好好回去休息,我去解决那个厂长。” 阮现现笑,拉开车门跳下车回身,两条小臂搭在车窗:“快去快回,回来检查作业,看看技术有没有进步。” 然后就见宫野换了个坐姿,坏心眼的小仙女笑得愈发开心:“想什么呢?我是说,检查你处理人的技术有没有进步。” 宫野满心无奈,探手到后座拎起一个食盒,里面是出门前准备好的饭菜。 熘肉段,红烧猪蹄儿和小姑娘都喜爱的雪衣豆沙。 “都有什么?”阮现现將食盒打开,就看见她爱吃的三样菜色,又接过宫野递来的网兜。 巧克力,手指饼乾和水果罐头。 见她两手提满,宫野边去拉开车门边说:“把饭都吃了,腰太细,我帮你提上楼。” 阮现现绕到主驾,手肘抵著门,小脸一点点凑近车內男人压低声音:“別看细,韧性可好了,婚后给你试试。” 宫野猛然一滯,小仙女注意到周围没人,使坏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灵动的视线下移,停留在至今未消的某处。 “別下车了,你这样子怎么帮我,下次还是我帮你吧!” 说完像只偷了腥后得逞的小狐狸,呲溜一下跑进饭店前堂,头也不回。 宫野驀地笑了。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手搭在窗外弹掉菸灰,到底没忍住,嘖了声。 使坏的小仙女…… 回到客房二楼,阮现现撂下食盒,小脸早已经红透,把脑袋埋进被子,小jiojio踹在被子上一顿捣腾。 待脸上红韵散尽,试探性的伸出脑袋,確认安全了,垫著脚下床吃饭。 连续的奔波,哪怕这具被灵泉改造的身体不累,精神也有些疲惫。 乖乖把盒子里面的饭菜全部吃完,洗澡上床休息。 就在阮现现进入梦乡的下一秒,省城公安局来了一大票人,为首正是矮矬圆的地中海,郑宏宽。 前厅执勤的公安看到是他,吹了吹茶缸里面茶叶,抬起头熟稔的打了声招呼: “哟!郑厂长怎么过来了,您这是?” 看著他身后跟著的五六个人,全部一水的警务处打扮。 新鲜,这年头还有纺织厂內部警务自己解决不了的事,需要带人跑到公安局来。 先经歷阮现现这个顛婆在办公室给他祖宗烧报纸,又在前往警卫科路上险些被个疯批创飞的郑宏宽这会儿脸色属实算不上好! “你们局长呢?我找他有事。” 公安指指身后,示意局长在办公室內。 门一打开,郑宏宽整个人表情就是一变:“大舅哥,我差点被人烧死在办公室里面,你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我。” 桌案后的男人神色一凛,停下笔抬起头,典型国字脸,带著一种上位者的不怒而威: “有人在纺织厂蓄意纵火?你直接抓了处置了就是,跑来我这,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自己这个妹夫的为人他清楚,心大胆小,靠著家里关係坐上纺织厂厂长,家里没少为他平息大灾小祸。 眼界不高,却也不是人欺负他的理由,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卫志平在问清楚来龙去脉,听说只是县里送上来的一名翻译,抓起椅背上的工服: “走!跟湖滨饭店经理打声招呼,包庇恶意纵火之人,简直不像话。” 第103章 郑厂长火烧纺织厂 卫志平领著妹夫前脚走出办公室,后脚有女声在身后提醒: “卫局!有你的电话,省厅那边找你。” 卫志平跟郑宏宽对视,前者眼底压著期待,后者喜悦的情绪明显多了,“大舅哥,那事有信儿了?” 卫家盘踞省城,老爷子从任上退下来前,怎么也要把卫老大向上调一调,这就有信儿了? 卫志平给了个闭嘴的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去到隔壁办公室接电话,安奈著激动的声音刻意压低: “我是卫志平,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隨著话音,卫志平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 不著痕跡撇了眼翘首以待的妹夫,脊背慢慢弯曲,连道几声“知道了” 电话掛断,他一语不髮带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抓起桌上的檯历向郑宏宽额头上砸,声音隱含薄怒: “说!你闯了什么祸?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如数到来,不许添油加醋。” 郑宏宽被大舅哥阴翳的眼神和气场嚇得肥肚腩剧烈一颤。 再不敢隱瞒,把自己如何昧下一名翻译的奖金和设计全盘托出,最后还说: “来时差点被个开01牌照的吉普车撞了,可真是晦气!” “你说01牌照,首都过来的车差点把你撞了?”卫志平眯著眼睛追问,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他把前因后果联繫到一起。 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看著这位厂长妹夫的眼神都变了,倒霉催的这次真踢到铁板了! 被他那毛骨悚然眼神盯得全身直发毛,郑宏宽咽了咽干沫:“怎,怎么了?” 回想刚刚接到的电话內容,卫志平沉默了很久,双手交叉搭在桌上抬起头,意味深长说了句: “回去儘快把尾巴扫一扫,小慧和两个孩子叫她们回娘家住两天,老爷子也想外孙了。” 这话再听不明白,郑宏宽多年厂长就白当了,他一屁股跌坐回椅子里,双唇不停颤抖。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语调冷漠的卫志平端起茶碗送客:“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岗位吧!” …… 郑宏宽一路把自行车骑的歪歪扭扭,最后却用出平生最快速度奔上三楼,先將藏於暗处的一本小册子毁尸灭跡。 背著手在水泥地面来回溜达,回想大舅哥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把妻子送回卫家的隱晦提醒,他心便突突一阵狂跳。 离开办公室找到会计,言明要核对上半年的帐册。 会计一脸诡异,上半年还没过,核对哪门子的核对。 不客气的將人赶走,郑宏宽灰头土脸离开后,关燕从阴影內走出。 会计將小窗户关上,一脸“是不是出啥事了”的表情对关燕问: “副厂长,厂长果真跟你说的一样来要帐册了,厂里是不是要出事了?” 关燕用力按了按会计肩膀,“没什么大事,给你放个假,今天早些回家。” 警卫科都是郑宏宽的亲信,关燕直接找了几个自己这边的装卸工人,分一半去盯著档案室,一半藏在財务室附近。 “今夜都把招子放亮点,我接到有人会恶意破坏帐册的消息。 尤其小心明火,但凡有行跡鬼祟之人靠近,第一时间拿下,听到了没有?” 当下时常有敌特去到各个大厂搞破坏,一切重要的地方需要专人守夜,几名装卸工人听到副厂长的安排並不意外。 承诺保证会守好这一夜。 回到办公室,关燕神色不安的对桌案后,翻动著近两年工厂帐目的男人问: “厂长他真会趁今夜放火吗?” 落日余暉將男人一头短髮染成夺目地橘黄,他自帐目中抬起头,露出宫野那张俊美不掩凌厉的五官。 他合上一本去年二月的帐册,抬起眼,眼底是一种化不开的墨色:“换做是我,我会。” 关燕呼吸一滯,就这个,就这个看上去不仅有大病,还有点疯的眼神,她確定上午刚在阮某人眼底见过。 老人常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她信了! 天色渐黑,夕阳最后一抹余暉隱没进云层,纺织厂工人鱼贯而出,三三两两结伴向著不同方向离去。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除了值夜班的和警务处,厂里的工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 一脸阴沉的郑厂长折返,利用手中备用钥匙,打开纺织厂一处久不使用的小门重新回到厂內。 做戏做全套,他先是回到办公室,取来怕被人查到,刻意留在这里整间工厂备用钥匙,咬著手电找到会计室那一把。 手不停的抖,额前有冷汗流下。 回想曾几何时,他也是为了工厂为了组织,兢兢业业的好厂长,一手將纺织厂推到黑省龙头企业。 那时候谁人见了他,不发自內心恭敬叫一声郑厂长。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呢? 看著掛在墙上醒目位置那一盘钥匙,郑宏宽想,大概是娶了现在的妻子之后。 人过而立丧妻,怎么也没想到能和小时候暗恋的同桌修成正果。 同桌不仅学习好人漂亮,更是卫家两老疼宠的小女儿,即便他俩都是二婚,婚后感情美满,育有两子。 第一次犯错误……由记得是刚刚生產过后的妻子,哭哭啼啼告诉他,岳父再升不上去,就要从任上退下来了。 人走茶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刚刚降生,如果岳父还能向上升一升,儿子会有更好更光明的未来。 也是从那时候起,为了帮助岳父活动关係,为了儿孙縹緲的未来,他背叛了老师亲手交到手中的纺织厂。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郑宏宽面脸阴翳,悄无声息来到二楼,只是人没靠近財务室,走廊尽头忽而传来一声暴喝: “大半夜的,谁在那?” 一天经过多轮惊嚇,郑宏宽险些瘫坐在地,他利用对纺织厂地形的熟悉,快速甩掉身后的尾巴。 蹲在坛背光处的他,阴翳的脸庞更添三分焦躁,掌心捏著一只自製的燃烧瓶。 目光投向二楼財务室所在,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死道友不死贫道,都是你们逼我的。” 燃烧瓶哗啦一声砸破玻璃,稳稳落入財务室地面碎裂,里面装满的酒精飞溅得到处都是。 接著,火光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威势,快速將整间室內点燃…… 第104章 敌特策反蛊惑 “来人啊!救火啊!財务室著火啦!” 几乎是火光燃起的一瞬间,走廊有人破门而入,宫野站在被大力破开的门外,对身后赶来的装卸工人命令: “下去抓人!我来灭火!” 一个人独自灭火,那不扯淡吗?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这一道荒谬的指令下,几名装卸工人迷茫了一瞬,接著,毫不迟疑敲锣打鼓下楼抓人。 锣声响起,郑宏宽不敢停留,快速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逃跑,他不相信酒精助燃的情况下,火势会被轻易熄灭。 遂走的十分安心,仿佛卸下千斤重石,脚步都比来时轻快数倍。 而转角消失不见的郑宏宽不知道,在他回过头的一瞬间,二楼財务室的火光,以比燃烧时更快速度熄灭。 宫野收回手,透过破开的窗子,望著楼下那一抹飞速跑远的背影,明明灭灭的眼底讳莫如深。 追了一路,无功而返的关燕回来后,首先关心財务室损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郑宏宽可能会实施的计划,趁著他离厂那会儿,关燕早已安排人將財务室重要文件转移到安全地方。 又加上宫野灭火及时,郑宏宽自以为周密的计划,结果下来就是自损一千,伤敌八个。 望著破损的窗框和地面的凌乱焦糊痕跡,关燕脸上含著一抹失望。 “我五年前入职纺织厂前,找不到工作,是郑厂长不嫌弃,给了我一次机会。” 关燕不知说给谁听,“第一次发现厂中帐目有问题的时候,我想过替他隱瞒,人活著,谁能保证不遇上几次急事儿?” 听著关燕的絮絮叨叨,宫野不置可否,天地山河都会变换,何谈人心? “差不多了!明天之后姓郑的没机会再对纺织厂不利,你们收拾吧,我先走了!” 关燕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指挥人打扫乾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內枯坐到天明。 …… 第二天一大早,郑宏宽是怀揣著忐忑又不安的心情来上班,他故意来的比平时晚一些。 本以为能听到纺织厂大火,损失多少多少东西的热议八卦,背锅的人他都想好了,昨日在办公室烧报纸的阮现现。 结果人都从车棚出来,愣是没听到一星半点的流言蜚语。 他皱著眉,不得已停在看守车棚的大爷身前:“老哥!这两天厂里有啥新鲜事没?” 大爷把手放在耳边:“你说老什么?” 郑宏宽:“老哥!” 大爷:“往哪搁?” 郑宏宽:…… 大爷看著郑宏宽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鼻尖发出一声轻嗤,嘴里自言自语。 “省厅都下来人了,唉!真是辜负了老王当年一番悉心栽培。” 走在走了几十年的楼梯上,郑宏宽惴惴不安,太过安静的氛围让他觉得总会有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当发现自己办公室的门是敞开时,並有三人坐在里面,郑宏宽不安的情绪到达顶点。 他皮笑肉不笑:“你们是?” 为首之人一推眼镜:“你好!省厅,郑厂长是吧,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公器私用,贪污受贿。 一切水落石出前,你的职务將有关副厂长代替,请您必要时刻配合调查,非必要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 没想到这群人第二天就找上门的郑宏宽,在看到案桌前站立笔挺的关燕时,气极反笑: “惦记我这个位置很久了吧?不惜诬陷举报来达成目的,我当年真是看走眼了。” 不行!他不能表现出半点对於真相的了解,只能表现出一副被手底下人覬覦厂长位置的生气和憋屈。 骂完人后冷哼,转身离开。 关燕上前一步:“领导,请问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把人控制起来,还要放他离开?” 这点,关燕是真不明白。 为首之人一推眼镜,笑容有几分斯文败类:“调查逮捕也需要讲证据的,副厂长,近日就需要你辛苦点配合了。” 实际心中早已经破口大骂,谁知道宫野那条疯狗不去咬人,在玩什么肠子?! …… 一路上离开办公室的郑宏宽心底嫉恨又害怕,人到紧张时刻就会尿急,他也不例外。 三两步进去厕所后解决完人生大事点了根烟,忽然,简易的木头隔断后,传来一声怪腔怪调的询问: “隔壁是郑厂长吗?” “谁?”进来放水前,没听厕所里面有人啊,又因隔断阻止视线,不知道旁边是谁,搞得他整颗心七上八下。 早知道厕所里面有鬼子,他就不来了! 是的,从对方一张口那舌头被烙铁烙过的调子,经歷过特殊年间的他,一听便听出旁边是个鬼子叫他。 心底暗骂晦气的同时,也骂宣传部那群人,好好的在厕所学什么洋鬼子装隔断,太小怕看咋地? 果然,下一刻,旁边之人自报家门,“是我啊!外宾中的加野翔太郎,冒昧打扰,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跟郑厂长见面。 听说,你遇上麻烦了?我想,我可以帮助到你,不妨听听?” 本都打算提裤子走人的郑宏宽动作一滯,停在原地沉默不言。 翔太郎对他无声的回应十分满意,声音带著一点蛊惑: “郑厂长兢兢业业为厂付出20年,最后却因一个黄毛丫头被组织调查,我听了都为厂长你感到不值。” 这话算是说的郑宏宽心里去了,他流露出一点讚同,只听对方又说: “何况,郑厂长那些挪用公款的行为,在我眼中也是迫不得已,国际上有一句话,叫做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你也是为了妻儿,为了岳父,上面不贪,你怎么会被逼走到这一步?郑厂长,你说是吗。” 的確,上面没人收受,下面怎么会有供奉? 他声音近乎从牙缝里挤出:“你到底想说什么?” 加野翔太郎笑了,直言自己的目的:“我可以安排你和你的妻儿离开华国。 我知道,你们都对我所在的国家非常排斥,但你无法否认我们500年前是一家,身上留著一样的血,拥有同一个祖宗不是吗? 离开华国,哪怕你不想去到落英繽纷的岛国,我也可以將你送至对岸,甚至任何你想去到的地方。 而继续留在这里,你只有死路一条,卫家不会拼尽全力救你,你自己也知道的,不是吗?” “郑厂长,我可以带著你和你的家人离开,去到美丽的国度重新开始,作为交换,你只需要帮我完成一件事……” 第105章 废物利用 “先不要急著拒绝,回去认真想一想,明天这个时间,我还在这里等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翔太郎进来已有不短时间,怕再耗下去会引隨行人员怀疑,他推开隔断木门。 “真要谢谢那个阮给我们创造了见面机会,那么郑厂长,明天见。” 他不提还好,想到阮现现,郑宏宽脸色乍青乍白,要不是那对方搞出的事情,他岂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等等。”思及此,他出声叫住翔太郎,要不要跟鬼子合作他还没有想好,倒是有件事可以交给对方去办。 “防寒服的成本价是30刀,他们都被姓阮的翻译骗了,再有,所谓的防寒服不过是把换成鸭绒, 请加野君找机会將消息透露给有意防寒服的外宾。” 加野翔太郎愣了愣,没想还有这一出,他隨口应下。 至於办不办另说,这时候把防寒服的底价透出去,相当於变相承认自己与纺织厂高层交情匪浅。 真当外交部和这次的主办方是吃乾饭的。 別的外宾不知道,踏入这片土地以来,华国盯他盯的很紧,恨不得全天24小时全方面监控。 未达到目的前,他不准备露出马脚。 等事情成功,他也不介意將得到的消息透露,无关郑宏宽,只要对这片土地有弊的,他乐见其成。 两人先后出了男厕,谁都没发觉在他们走后,最里间的隔断门悄无声息打开。 宫野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抱著怀里的阮现现。 没办法,纺织厂这间专门提供给客人的卫生间哪怕修缮得很好,隔断下面也是空著一大块,脚落地会被旁边两人发现。 然后,下面空著,上面也空著,可供藏匿的空间本就狭小,要命的是宫野怀里还抱著一只。 旁边两人开大会,这厢树袋熊样抱在一起的两人就在开小会。 “波凌盖,波凌盖顶我屁股蛋子了!” “不是,你手往哪搁呢?” 待那二人离去,隔间门推开,从宫野身上跳下来的阮现现如蒙大赦。 她看著重新关闭的大门,唇边笑容意味深长。 伸手拉了把脚有点麻的宫野:“你是故意把翔太郎引到这跟郑宏宽勾搭的吧?” 宫野並未否认,拉著小仙女先到水盆前给她洗手:“老头子查到有一股势力在黑省蠢蠢欲动。 目標直指机械厂即將完工的加榴炮。 光靠境外敌特从外攻陷,別说达到目的,想闹出动静都难。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內部之人,协同敌特里应外合。” 阮现现若有所思:“又是小日子闹出的动静?” 宫野嗯了声:“他们的目標原本是机械厂中一位主任,绑架亲人威胁的计划已经准备好, 中途出了郑宏宽这档子事,我顺水推舟给他们换了个合作方,也算废物利用。” 这傢伙脑子不犯抽时也挺好使。 她没问既然掌控了敌特的计划为什么不收网,答案阮现现心里有数,放长线钓大鱼,將这一处窝点一网打尽。 她指指窗外:“你回去跟著內坨翔,郑宏宽这边交给我。” “不行!”宫野想也不想拒绝:“太危险了!郑宏宽有人在暗处监视,你……” 他想说送小仙女回饭店让外宾哄著她玩,结果被对象握住那只手忽而传来剧痛,他惊讶抬起眼。 阮现现笑吟吟:“你什么?接著说啊!” 身在特殊部门,宫野怎么感受不到对象的力量有异?重逢开始,他便从阮现现身上感受到特殊。 只是她不主动说,他不会擅自深究。 “好不好嘛!”对象又开始扯著他袖子撒娇了,眨巴著会说话的大眼睛,一脸控诉: “你是不是忘了,咱俩谁是马,谁是將军?” 宫野反覆確认,单凭他家小仙女手上的力度,一拳能把郑宏宽脑壳砸进脖子里,他妥协: “我会把郑宏宽身边的人调走,自己小心点。” 至於对象为什么想跟著郑宏宽?宫野抬手撑在窗欞,一跃翻身而出,落在距窗不远的树干上。 任务完成,他会帮小仙女申请个人三等功,別的……重要吗? 各自有了分工,目送宫野平安落地,阮现现狗狗祟祟离开男厕,刚欲开门,忽而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和两个男人对话交流声。 她当即买了瓶隱身药剂服下,下一瞬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於是两个结伴来上厕所的男同志,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时,忽而就见那门自己开了。 两人高马大的男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退后一步乾笑: “那啥!我媳妇督促著我节约用水,我就先不尿了,留著回家给媳妇刷碗。” 同伴:???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啥? 他是个胆大的,隨口道:“风吹的而已。” 说完推开门,厕所的窗子果然是敞开的。 戏謔的目光投向跟上来的同伴,“咋?不留给你媳妇了?” 故意恶作剧的阮现现快速找到尚未走远的郑宏宽,老规矩,一屁股撵上后车座。 可这叛国贼的胆量明显比“阮世美”小多了,一感觉后车座多出来个东西,妈呀一声扔了自行车,连爬带滚用背部紧贴著墙面。 差点跟车一起甩出去的阮现现:??? 郑宏宽死死盯著胡同中间车轮还在转动的自行车,確认虚惊一场后重新把车扶起。 不敢在骑,一路推著回家。 幸好家属院距离工厂不远,郑宏宽家住三楼。 现在讲的是一楼脏二楼乱,三楼四楼住高干,五楼六楼穷光蛋。 郑家地方宽敞,装修很富有年代风,臥室没有门,用一条半截印帘子隔开臥室与客厅。 他隨手扔开公文包,双手交叉抵住额头,沉默的坐在沙发上。 从阮现现这个角度,就见他时而面色狰狞,时而咬牙切齿,后悔与无力交错,最后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都是你们逼我的。” 看著墙壁上用相框掛著得老大画像,他说了这么一句,接著起身,动手拆卸起沙发…… 片刻抱出一只骨灰盒大小的木箱。 阮现现哟吼一声,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好归宿了? 第106章 披上羊皮的狼 以为箱子里会是钱票一类,结果箱盖揭开,各式金银玉器码放齐整躺在箱內。 看著这一箱宝物,郑宏宽面露痴迷。 眼界註定他不会把非法所得全部换成钱,盛世古董乱世黄金,郑宏宽深諳此道。 阮现现摸著下巴,不知道这一箱金银珠宝,够不够她给空间填满土地? 於是她就看著,郑宏宽盘膝坐在地上,將箱子里面的大小黄鱼拿出,单独裹进一只布包里。 数量不算多,差不多是一位厂长在不惊动外界,能获得的极限了。 这是真决定叛国后捲款跑路了啊! 郑宏宽很贼,箱子里余下的宝物被他一分为二,一半被他带出门埋进不知名荒院,另一半竟然埋进妻子娘家。 啊这…… 可以说他想坑卫家一把,也可以说他是给自己留下的后路。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只可惜……宝物前脚刚被郑宏宽藏好,后脚就被阮现现挖了出来扔进空间打包带走。 她就跟著对方,目睹他哄骗妻儿回娘家,明显不打算带著一起逃出国。 与其说是害怕中途发生意外连累妻儿,她更愿意相信郑宏宽是不想带著三个拖累。 踏过底线的人,骨子里极力隱藏的本性都会被毫无保留释放。 次日,郑宏宽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抵达纺织厂,先去关心了关心省厅查帐进展,回答了对方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全程愣是没露出半点马脚。 还是那个厕所那个坑。 翔太郎找到机会进来的时候,郑宏宽已经等在里面,他开门见山:“我答应你了,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的翔太郎,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不是什么大事,郑,你一定可以做到。” “说!”郑宏宽並未將话说死,而是补充:“哪怕我做不到,也保证不会像任何人出卖你们。” 闻言,阮现现和翔太郎同时在心里嗤了声,道了句天真! 翔太郎笑著摇了摇头:“不!郑,你一定可以做到。 为了表明我们合作的诚心,昨夜已经有人接上你的妻儿,送到淥江对面,他们会在那里等你团聚。” “什么?”郑宏宽大惊失色。 莫非昨夜妻子回娘家的途中被翔太郎的人绑走了? 他十分的后悔,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面脸阴沉,郑宏宽声音沙哑:“我要確保他们平安的活著。” 他是想將妻儿留在国內,正如阮现现猜想,一半怕途中出现意外,妻儿被连累射杀,边防守军的子弹从来弹无虚发。 再有也是害怕带著两个半大孩子容易暴露,家人未参与到计划中来,留在国內,未来未必没有再见的机会。 他不带走妻儿,不代表不在意妻儿。 “这是自然。”翔太郎透过挡板,递出一枚信物,郑宏宽认得,那是两人结婚时他送妻子的手錶,婚后鲜少离身。 昨夜离家前这块表被妻子带出门,他是看见过的,一瞬间,人又仿佛苍老了十岁。 也终於明白老人常说的不要与虎谋皮。 透过隔断,看到郑宏宽双腿直打抖的翔太郎十分满意,为了让这把刀听话,不反噬主人,他出言安慰: “你的家人平安渡江,我安排了人会將照片送回给你安心。” 至於郑宏宽担心的杀人灭口,诡计多端的鬼子不会因小失大,还没卸磨呢,怎么能杀驴? 家人掌握在他们手中,既是人质,也是郑宏宽前行的动力。 没看他连最后一点犹豫也已经退却! 的確,从阮现现视角,刚刚还因极度的害怕和后悔而两腿打颤的郑宏宽,在翔太郎一番攻势下,已经彻底冷静。 他没有退路了。 照片传回,如果妻儿真的已经渡江,代表他平安离开的希望更大。 这一手大棒加甜枣被这个鬼子玩明白了,阮现现眸光戏謔,体內恶劣因子叫囂,已经迫不及待和这坨翔碰一碰了! 已经被破上了贼船的郑宏宽再不迟疑:“你说,需要我怎么做?” 加野翔太郎並未第一时间將计划告知。 非常谨慎的將厕所里外检查一遍,又到门口处敲了几下,得到回应后才安心的走到郑宏宽面前,与他面对面。 “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只需要你在展会那一天製造混乱,让我的人伺机进入机械厂。” 这还不难?郑宏宽脸青了! 他忽然想起一事,“省厅下来人调查,我能不能平安等到展会那一天都难说。” “这不是问题,交给我,调查你的人很快会离开纺织厂。” 在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翔太郎眼中,的確是一件小事,只需要让他们在省厅工作的自己人,找个藉口把检查令撤销即可。 而他们的人无法在极短时间渗透,混入展会,纺织厂厂长这个身份又不同了,想从內部掀起乱子並不难。 计划敲定,两人先后离开。 知道外面有鬼子的人在接应,阮现现没皮,跟背后灵一样紧紧贴著郑宏宽离开男厕。 期间郑宏宽几次摸脖子,总感觉有一股湿湿冷冷的阴气打在颈项。 该死的!自从心里有鬼后,整个纺织厂都不对劲起来。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走进车棚准备取车,忽感背后阴风加剧,一只手刀直劈,没发出半点声音,他肥胖的身子软绵绵倒下。 昏迷前想看清谁人偷袭自己,结果……背后鬼都没有! 郑宏宽白眼一翻,彻底陷入昏迷。 看他白眼翻的那么好看,阮现现都有点分不清,这人被她打晕的?还是被嚇晕的? 不管了,再补一下。 3分钟后,服下变形药剂,偽装成郑宏宽的阮现现从车棚毫无破绽走出,至於本人,被她扔进了空间倒掛。 只有看门大爷多看了她一眼,似不经意询问:“不是要走了?怎么又出来了。” 阮现现隨口嗯了声:“想起有东西忘了拿,回去拿一趟。” 顶著郑宏宽皮囊的阮现现快速穿梭於纺织厂,找到混在外宾中间的翔太郎,袖下五指动了动,比划出两人商定的信號。 就一个意思:老地方见面,快点儿! 於是,接收到信號,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的翔太郎为了儘快上厕所,白水一杯接一杯的喝。 感受到隨行人员若有似无的注视,翔太郎无法,放下白水,改去喝饮料。 据此不远的黛安娜拉住劳丹,惊讶得捂住嘴: “听说岛国很小,物產稀缺,丹,你看那个人,喝那么多汽水他不胀肚吗?” 第107章 阮现现:我这该死的好奇心 翔太郎胀肚吗? 实不相瞒,他快胀死了! 相较於国际上绝大部分国家,小日子的饭量非常少。 三杯水,两瓶山海关下肚,有没有尿不一定,一肚子气肯定是有的。 那该死的郑宏宽已经催他两次了,恨恨的翔太郎再次拿起一瓶汽水炫嘴里,他最好有急事! 半个小时,待尿意上来,別说是他,小肚子胀得一些人都看出来了,嗤嗤地嘲笑。 “抱歉!我上一趟洗手间。” 他急切的行为多少引起隨行人员的注意,那是一个看上去温文儒雅的青年。 “正好!我也想去,一起吧。” 翔太郎什么都没说,两人在厕所门前遇见阮现现装成的郑宏宽,而“那坨翔”正在不著痕跡朝她使眼色。 “郑厂长!”隨行人员礼貌打了声招呼。 阮现现頷首,“我过来时看见台子上汽水不多了,外宾好像很喜欢,你出去后找人再抱几箱过来。” 隨行人员没意见,更没看出“郑厂长”在有意支开他,只是那满含怨念的眼神扫过若无其事的翔太郎。 就这货喝得最多! 工作大过天,何况他本来也没尿意,转身去办事了! 一进到厕所,这坨翔话都来不及说,站在小便池前迫不及待掏鸟。 阮现现:??? 到底没抵住诱惑,眼神不自觉飘了过去。 她去到的现代,那种生命大和谐的爱情动作片中,主角大多为岛国人。 据神通广大的网友说:这算什么?20年前的岛国爱情动作片,才叫一个百齐放。 她没有种子,没看过,遂对现场版很好奇。 第一眼:哪呢? 第二眼:臥槽屎拉前面了! 第三眼……有被辣到的阮现现没去看第三眼。 微微別过脸:她这该死的好奇心! 直到抖了个激灵的翔太郎,侧过头对目光看向窗外风景的阮现现语气不善问: “这么急找我,你最好有事。” 確定小泥鰍回家了,阮现现回过头,从怀中掏出一面青铜镜,“这东西加野君感兴趣吗?” “哟西!”双手把青铜镜放在掌心把玩的翔太郎眼冒绿光,华夏国宝级青铜器。 隨便一件转销到m或者y国都会受到收藏家们的爭相抢夺。 “这东西哪里来的?还有吗?”他问。 阮现现就拿出早想好的说辞,“是有一批,倒斗从地底下刚弄出来的,准备运出边境,被我大舅哥扣下。 听说那处是个大墓,你看著面铜镜背后图案,非王侯將相不可匹及。” 翔太郎听得有些出神,神秘的东方古国,他之民族最为覬覦,捏著铜镜的力道收紧。 “找我过来就位这些?” 阮现现理所当然点头,又搓搓手,“大大小小共十七件青铜器,我本打算留到日后……” 她苦笑一声:“算了,不提也罢!这些东西我打算换成黄金,日后出去安稳下来,也可以作为东山再起的筹码。” 加野翔太郎对文物没什么研究,却也能从大致上看出铜镜是土里边的玩意儿,他不疑有他,略作沉思道: “我不负责这方面,你派人把东西送到松江边,那里会有人接应。” 他这一支目標是加榴炮,文物走私由另一群人在负责,他可以联繫到对方。 “行!”阮现现说的比较直白:“儘快联繫吧,最好在这一两天。 黄金到手,我才能更放心跟你合作,不怕因这玩意最后被黑吃黑。” 翔太郎收起隱藏极深的贪婪,心中嗤笑。 他不仅会促成这一笔交易完成,还会为其爭取高价,黄金只有到了郑宏宽手头上,离开这片土地后才会变成他的。 看清他眼底势在必得和算计,阮现现的嘴角不著痕跡勾了勾。 鱼饵拋下,鱼咬鉤了! 她不仅要把系统出品的仿造品售给鬼子,还要这坨翔为她爭取到最高价格。 第一个目的已经完成,阮现现目光闪烁一瞬,谨慎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镜子就给你拿回去把玩,最近別来纺织厂了,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翔太郎皱起眉,目光审视面前的胖子,不让自己来,他不会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不用你管,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阮现现就跟他苦口婆心,“我妻儿都在你手中,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瞒你,外宾天天往纺织厂跑,上面已经有人有意见。 你再想过来,至少需要有正当的由头,我可不想被你连累成出师未捷身先死。” 关於指使郑宏宽在展会当天搞破坏,今日只是敲定,具体计划两人还没有碰头商定,怎么能不来? “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吞吞吐吐的,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华国人。” 他自觉已经完全拿捏郑宏宽,说话可没了最初的客气。 一道冰冷至极的寒光在阮现现眼底闪过,面上却苦笑更甚:“你不是还有一个外宾身份吗? 多给防寒服拉点订单,你也有理由混在外宾里正大光明过来。” 翔太郎意味深长笑了,没怀疑他的真正目的,只觉这人心思还挺多,仔细想想,他说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张嘴刚欲说什么,门外忽而传来一声虫鸣,是同伴发给他有人接近的信號。 翔太郎动作快速的解开裤子,蹲进隔间里面的蹲坑,嘴里开始用日语嘰里咕嚕一顿骂。 眼睛再次受到伤害的阮现现:??? 她会意的配合起来,待到久等不到翔太郎回返的隨行人员过来查看情况,阮现现已经是急得额头出了冷汗。 一把抓住名唤小周的隨行人员手腕,指著门扉紧闭的厕所隔间语带抱怨: “快听听里面的鬼子在嘰哩哇啦说什么鸟语?时不时还会蹦出两句中文,不让我走,別的我也听不懂啊!” 小周用日语和翔太郎交流几句,一脸无语: “他说我们的汽水是偽劣產品,喝完拉肚子,想让你帮他拿些纸来,你听不懂!” 阮现现一边挥手一边朝外走,“拉肚子还喝这么多,什么玩意,交给你我不管了。” 走到无人角落,她兴奋得敲系统:【统统!我们的青铜器空间升级计划已经迈出第一步。】 想到空间里倒吊著,等待处理的郑宏宽,她又问:【对了统统,你那里有可以改变人记忆的药剂吗?】 第108章 我在年代搞拼单 【篡改记忆,属於很高级的药剂了,目前商城还没有,需要升级哦现现。】 闻听此言的阮现现並不失望,大不了她最近保持一人分饰两角,交易完成再把正主放出来。 有些穿帮风险,但不大! 最最关键,谁让上级是她对象呢。 刚准备说没有就算了,只听大喘气的统统说道:【但是现现可以买一张造梦符。 不大改记忆的话,给死胖子编个梦不就好了。】 阮现现眼前一亮,不吝嗇夸讚:【统统果然是我见过最优秀智能的生命,爱死你了!】 好的下属都是夸讚出来的,果然,系统空间里面的小正太脸红了,【我,我可是现现的爸爸,以后会更好的。】 於是,被秘密送回家的郑宏宽,回想起睡前经歷,脸都黑了。 张口便是国骂:“该死的日本鬼子,死变態,早晚火山喷发灭国。” 他没想到翔太郎不仅好男风,还对他有那种心思,要不是他在厕所躲避及时,差点被个鬼子走了旱路。 幸好他机灵,在翔太郎表现出对古玩玉器感兴趣时,为他指路了黑市。 郑宏宽不愿回想这段经歷,摇了摇头,还是好好设计一下,既能在展会当天闹出动静,又能使自己脱身的计划。 心里隱隱约约有了点想法…… …… 回到湖滨饭店正好是午饭时间,阮现现正在享用一碗国宴级別的牛肉麵。 至於国宴上有没有牛肉麵……厨师说有,她信了! 於是,肚子空空的外宾刚一下车走进餐厅,鼻腔自动吸入香气。 抬眼一看,他们几日不见的阮翻译正一个坐在桌前,抱著盆炫麵条呢! “阮!最近去了哪里,都找不到人。”黛安娜坐到对面,开口就是抱怨: “你不知道饭店分给我的翻译交流起来有多困难。 我问她防寒服的样式还有更多吗?她居然告诉我库存不充沛,建议我多订一些。” 黛安娜两手置於耳侧,摆了个夸张崩溃的表情,“阮!我真是受够了,接下来可以请你为我服务吗?” “当然可以,能为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外匯,小钱钱,哪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阮现现笑眯眯,把盆儿向旁一推,拿起隨身纸笔跟黛安娜交流起来。 “哦,对!就是这样,我们那里的男士不喜欢外衣太长,天冷时行动很不方便。” 阮现现隨手画了张简易图稿,用笔指指腰腹位置:“那你看在这里做个收口鬆紧式设计可以吗? 衣服太短容易灌风,加一道鬆紧,行动方便的同时,很大程度可以保暖。” 黛安娜眼睛发亮,连连点头,“不知道你这种设计是否適用於夹克?” 阮现现没有否认她,笑回:“適不適用,回去试试就知道。” 试完你就知道不合適,何必我说? “阮,我准备大量订购30万刀的防寒服,单价可以给到52.5刀吗?我的翻译说不行,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阮现现:…… 原本防寒服的定价是在32刀上下,没想第一天直接被她抬到51刀,她在忙的同时,上边也紧急开过定价会。 一致同意就按51的底价来,不能砸她搭起来的台子是一方面,价格忽高忽低失信於外宾又是另一方面。 对上黛安娜看似诚意满满,实则把她架在火上烤的期待,阮现现笑了,张口便道:“好啊!” “52.5就52.5,还以为什么多大事呢!” 不等黛安娜露出胜利微笑,她话锋忽然一转:“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上面的定价我不能擅作主张。” “不过……”阮现现一个大喘气,目光环视周围竖著耳朵偷听的外宾,道: “你可以找一个相熟的朋友拼单,两个人合计订单在50万刀之上,我就给你破例单价按52.5刀算,怎么样?” 黛安娜陷入沉思,周围的外宾也动了心思,其中一人笑问:“一定要两个吗?我们多几个人凑足五十万怎么样?” “你开什么玩笑?”占便宜没够,阮现现不客气懟回去,“照你所说,我们设置门槛还有什么用?” 然后补充:“拼单至多两人。” 听她语气坚定,那人摸摸鼻子,悻悻闭嘴。 也有人不服气,阮现现赶紧討饶:“我这也是给你们规则之上开一道门,各位也別叫我难做啊!” 黛安娜似下定了决心,起身走到劳丹身边:“丹,在这里我和你最熟,你再补10万,我们拼单怎么样?” 接到阮现现眼神警告的劳丹扬眉:“不怎么样。” 全场只有他在阮手里拿到51刀的单价,他是傻了才去跟別人拼52.5刀。 他痞里痞气坐在那里,脸上是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欠打表情。 被劳丹拒绝,黛安娜有点意外,她收拾好心情去找下个人谈。 阮现现想了想,叫住她:“黛安娜,50万刀对你所在的帕尔默家族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 这样,个人订单满50万的,我们纺织厂额外再给50万以下没有的五种新款式。” “真的?”黛安娜如一阵小旋风颳回来,正如阮现现所说,50万货款对她不是什么大数目。 之所以不愿拿太多,就是防寒服的款式太少了,如果能加五种新款,还是旁人没有的…… 她露出微笑:“阮,明日一早我们就去纺织厂签订订单。” 劳丹刚刚露出嗤笑,只见阮现现站起来跟黛安娜握手,用所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们厂採取的是按照成交数量,优先处理订单,你要的数量算不上多,却是这一批外宾里面目前最多的, 恭喜!订单签字生效后,纺织厂会优先完成你需要的货物。” 没想到还有这一惊喜的黛安娜双手捂住小嘴,“天哪天哪,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人和我早说?” “现在也不迟。”阮现现暗道,唯一知道內情的关燕估摸忙忘了,压力和好处给到外宾了。 接下来就看特別会挑唆的翔太郎尽情发挥,別忘了,只有成团去到纺织厂,他才有机会混入其中。 第109章 「马善被人骑」 饭后,绝大部分外宾回到自己房间午休,部分人则找到饭店负责人提出再去其他厂子观摩的要求。 阮现现撑著手肘靠在窗口前,和里面帮忙给她冲泡咖啡的妹子说笑,眼角余光瞄著另一边对她虎视眈眈的陌生面孔。 她偏著头,对冲泡咖啡的妹子朝那边努努嘴:“什么来的?” 小姑娘是湖滨饭店的工作人员,年纪和阮现现差不多,闻言探头朝那边看了看,压低声音: “省里请来的翻译团,看见那几个大高个特別漂亮的女同志没?听说都是友谊商场的柜姐,临时借调。 他们隔壁那一桌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来头可不小,黑省各地的工农兵大学上来的老师。” 说完,她將一杯速溶咖啡递给阮现现:“吶!喝吧。 苦不拉几可別喝太多了,喝多了犯噁心,我以前同事因为咖啡喝多了眩晕,差点被拉去医院。” 香气裊裊,咖啡加伴侣,阮现现端起杯子轻啜一口,对小姑娘的手艺讚不绝口,直夸的她脸蛋都红了。 她们这厢有说有笑,隔壁突然传来哭声,欢乐的交谈戛然而止,循声看去,原来是柜姐那桌有位女同志忽然趴在桌上哭了。 “小芸,不怪你,明明是有些人拿著鸡毛当令箭,不要脸的事做多了,抢人东西也不觉得羞愧。” 说完,朝这边瞪了眼,阮现现眨巴眨巴,懵逼。 泡咖啡的妹子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凑到阮现现耳边: “哭的那个小芸,今日负责跟隨黛安娜,外宾明確表示有意向的情况下,事情差点被她搞砸,小心点,弄不好要迁怒你。” 小芸抹了抹眼泪,抬起一张好看的脸对同伴摇头,“丽丽,別这样说,是我自己能力不足,不怪別人。 只是一想到拿不到奖金,奶奶的医药费没有著落,心里就很难受。 相信那位女同志一定也是家里有困难,不得已,才会从我手里抢走黛安娜的订单。” “我怎么感觉她说话有点奇怪?”阮现现跟泡咖啡的妹子小声蛐蛐。 不怪她不了解白莲套路,堂妹是这个风格,但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惯了,阴阳怪气和白莲还是有很大区別。 她极为感兴趣端著咖啡杯走到几人桌前坐下,用一种崇拜的口吻对小芸眨了眨眼: “你好厉害,怎么知道我家中有困难?我爷爷中风拉裤瘫痪在床,你奶奶呢?也拉裤吗?” 小芸:??? 眾人:??? 隔壁老师那一桌有人噗嗤笑出声。 小芸苍白脸色一下涨得通红,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她一把握住阮现现搭在桌上的小手摇头: “你不必这样,不能为了辩解就诅咒老人,想要订单我让给你就是,我,我自己再想办法,我没事的。” 一番话说的同伴心里都为她难受,多好的女孩,平日在岗位常被外宾调戏受委屈也就算了,来到这里还要受自己同胞的欺负。 名为丽丽的女同志替她打抱不平,一拍桌子,对阮现现怒目而视: “你是不是过了?知道黛安娜那笔奖金对小芸多重要?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嘴,非要抢別人的才开心?” 她们跟在外宾身后一起回到饭店,自然看到阮现现那一番表现。 不仅勾的黛安娜放弃小芸找她,更是几句话煽动了全部外宾情绪。 要不是来培训前上面明令禁止內斗,她们早去找她要说法了,明明有能力,又都是革命战友,帮帮小芸怎么了? 害得小芸只敢在外宾离开后小声啜泣。 阮现现没理会那个叫丽丽的眼神杀,她只觉对面的小芸可真是个好人。 一把反握住对方的手,大而明亮的眼眸盛满星光:“真的吗?我想要,你把订单都给我。 当然,黛安娜不算,除了她还有谁?” 小芸:??? 小芸再次陷入无言,默默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丽丽,丽丽彻底怒了,“你够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 话未说完,忽然就见阮现现直挺挺的站起身,走到小芸背后手脚並用往她身上爬。 “你干什么?”所有人惊得起身倒退,只有一个小芸被迫被阮现现压在身下。 她三下五除二爬骑到小芸肩膀,两只手抱著她脑袋,“善马!驾!” 眾人震惊之余,不免退得更远。 眼前这一幕,著实超出所有人预料。 只有丽丽两手扒拉著,想把她从小芸肩膀上薅下来,声音都有些破音:“你干什么,快点下来。” 骑在小芸肩膀上的阮现现纳闷偏头:“不是你说的马善被人骑?我试试她善不善!” 说完这货还用力抱紧小芸脑袋,生怕自己摔下去,露出一个咧著嘴角的笑容。 “別说,这马真有点善,大傢伙不来试试吗?” 眾人:??? 不禁再次后退,生怕这货一言不合也骑自己脑袋上来。 正当小芸崩溃大哭,阮现现驾驾个不停,逼马儿给她跑一圈,眾人不知所措之际…… 楼梯上来一行人,为首的贾永军一扫餐厅內乱况,当即脸都黑了。 “阮、现、现!” “別叫我別叫我!”阮现现操控著身下马儿疯狂摇头,用力拍打著手底下这颗圆咕隆咚的脑瓜子。 “快说,快告诉领导,你善不善?” 肩膀如坠千斤,脑袋遭受暴击,小芸绝望吶喊:“我不善良,我不善良行了吧,求求你快点下来,腰要被你压断了!” ——五分钟后! 一行女同志將哭哭啼啼的小芸围在中间,为她端水揉肩,就像躲避瘟疫,距离阮现现八丈远, 这货被要求脸衝著墙立正站好,身体笔直,后脑勺都写著骄傲。 耳边是贾永军喷过来的唾沫星子: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不过说你几句,就要骑人家女同志头顶,下一步是不是还要骑在人家头顶上拉屎拉尿?” 阮现现一双大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贾永军暗叫糟糕,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传授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技能? 他捏著眉心:“谁来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张了张嘴,阮现现话还没说,就被贾永军呵斥,“你闭嘴。” 泡咖啡的小姑娘就从后厨衝出来,口若悬河將整件事情复述,最后,被要求闭嘴的阮现现小小声做陈述总结。 “她们说马善被人骑,我就想试试马善不善,领导,你就不想试试?” 第110章 「搅屎棍」和「屎」 贾永军目光落到小芸身上,嗯,身高有一米七,太瘦了,驮不动自己1米85的大男人,如果再吃胖点…… 思绪到此,贾永军浑身一僵…… 他在想什么? 怒而一拍桌子:“混帐!” 一点没有自知之明的“搅屎棍”朝小芸投去一眼:“听见没,骂你混帐呢!” 小芸:??? 好悬一口气没有上来。 这货说完,自己先委屈上了,“不说奖金制度还是我向领导爭取的,某些人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就说黛安娜,她自己翻译的驴唇不对马嘴,让人家求到我这里。 怪我吗怪我吗?张口就是我怎么抢人东西,我怎么不让著点她,我是他妈?” 她目光转向丽丽等人,“觉得善马可怜,怎么不把你们自己的订单奖金让给她? 现在让奖金,回去让工资,未来让嫁妆,不让就是你们不善良。” 围拢在小芸身边的眾人:…… 默默退远了些。 见状,某搅屎棍嗤笑:“看吧!一个个慷他人之慨时厉害著呢!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软了? 真是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疼。” 眾人无言以对,其中一些人是早看不惯小芸,平时一副柔柔弱弱主动往外宾身上贴,贴完还要回来哭哭啼啼控诉外宾轻薄她。 也就是现在没有白莲一说,故而有些同事討厌她,觉得奇怪,却又具体说不上哪里奇怪。 了解完事情全部始末,贾永军手指叩击著桌面,目光在两方之间逡巡。 视线落到阮现现身上刚欲开口时,被这货恶狠狠瞪了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敢不给我撑腰,我撂挑子,把外宾放生给你看信不信? 奇蹟般读懂这个眼神的贾永军收回目光,看向那边还在哭的小芸,声音低沉,隱含薄怒: “培训时我有没有告诫过不许內斗,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回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解决不掉搅屎棍,就解决那坨屎好了! 贾永军深諳此道。 小芸浑身剧烈一抖,不可以,奶奶的医药费还需要她,不可以灰溜溜被赶回去。 她一下子哭出声,比那种我见犹怜的时候顺眼多了。 “领导,领导不可以你听我解释,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没打算找阮同志的麻烦,是丽丽一直从旁挑唆,说不能轻易算了。” 张丽豁然抬头,眼底俱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小芸就害怕的缩了缩身子。 柜姐们之间的门道可多了,这时有人站出来替小芸说话: “没错领导,我看见了,小芸开始只是和我们委屈抱怨,是张丽说不能轻易算了,主动站出来出头。” “的確!人家阮同志都没理她,她还一眼一眼瞪人家。” “不是她言语激烈质问,架打不起来的。” 这一瞬,张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她嘴巴半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气极反笑的站起身: “好!杨彩芸你好得很,在商场你把水泼到外宾身上,惹了祸,哪次不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就连这次给使团做翻译,都是我向家里为你求来的机会,没想竟被你反咬一口。 好,闷亏我自己吃下了,你以后好自为之。” 看著张丽决然离去的背影,小芸眼泪不自觉掉了出来。 张丽父母都是高干,不缺这一次机会,而自己不同,被赶走,不说奶奶的医药费,柜姐的工作都保不住,不知要被调去哪个岗位。 已经帮了很多次,再帮一次怎么了? 小芸咬著唇,决定这次回去张丽不买礼物认真道歉,她就不理她了。 身后,另外两个柜姐对视一眼,露出別有深意的目光。 好傢伙,这场大戏看得阮现现直呼精彩! 三个女人一台戏,太奶诚不欺我…… 她还没感嘆完,后衣领忽然被人捉住,贾永军招呼不打一声拖起她就走:“你,跟我来。” 会议室大门砰的关上。 半小时后再出来,她整根棍……不是,整个人都蔫巴了。 沐夏和招娣靠在墙边玩翻绳,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出来了?被老贾为难了?” “也不算为难吧,享受特权的同时,总要付出点代价,没办法,太优秀了!” 这货过去一把把绳打了个死结。 惹得两女怒目,快要输了的沐夏轻咳:“老贾提什么过分要求了?” 阮现现摸摸鼻子,心虚望著天板:“他让我展会期间完成100万订单,我没应承,却答应给防寒服再出五种新样子。” 说完拉起二女就走:“快走快走!等大灰狼反应过来该吃人了!” 十分钟后——! 听完经理匯报的贾永军豁然抬头:“你说什么?阮现现答应给超过50万订单的外宾提供五种新款?” 自己竟然被个黄毛丫头戏耍了?他重重一磕杯子,气极而笑,好得很!真是好的很吶! “阿嚏!”回到客房的阮现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贼兮兮的眼神看向会议室所在方位。 “感冒了?没事吧?”沐夏从暖壶给她倒了杯热水。 “没事!估计有人正惦记著怎么收拾我呢!”接过杯子,她看向两个小姐妹,“你们呢?进展怎么样?” 招娣从电视机里收回目光,递出一张纸:“外宾中对防寒服有意向的,和进货数量,经过我两天观察,都在里边了。” 阮现现一把搂过陈招娣:“娣娣腻害,挣钱还得靠我们娣娣,我没有兄弟,要不娣娣你给我当二弟吧!” 陈招娣一脸茫然。 听懂她在说什么荤话的沐夏只想拍死她。 快速瀏览纸上內容,她这两天跟著郑宏宽,外宾这边幸好有招娣盯著,当看完纸上內容都被气笑了。 “合著我不在的两天,防寒服才完成两笔订单,加一起10万?那帮翻译都是吃乾饭的吗?” “这倒不是。”陈招娣还是帮翻译说了句公道话: “错不在他们,就那个劳丹,时常露出眾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 外宾也不是傻的,不少人被他弄的至今还在观望,你快点把那个搅屎棍二號收了吧!” 第111章 办厂计划 瞧见小脸阴惻惻的阮现现,沐夏扬眉,说了句与话题不相关的:“要榨油机吗?” 她解释:“最近几天住在农机厂跟进小鸡孵化器的进程,和农机厂一些人混熟,知道了一个內部消息。 榨油厂有两台榨油机坏了,请人去修,农机厂给出的建议是重新换两台,所以报废的两台,我们要吗?” 阮现现一针见血:“你可以修。”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中,沐夏毫不谦虚,“能修。” 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小鸡孵化器面世,我们可以开个养殖场,有了榨油机,油渣正好餵牲畜。” 现在的工厂都是国有化,个人不允许经营,沐夏穿越下乡以来,承蒙大队恩情良多,她就想为大队做点什么。 也不完全为了別人,更多还是为自己等人谋福利,城里还好,回到乡下赚人头分还不是得下地? 这地她是一天不想下了。 抬起头,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们说再过一些年,国有工厂会不会突然私有化?” 陈招娣不懂,她相信阮现现听得懂。 阮现现的確听懂了,的確,再过一些年很多国营企业转私营企业,天掉馅饼,天上掉下一座厂,厂长一夜暴富。 “你是想在村里开办榨油养殖场,自己当厂长?” 沐夏摇了摇手指:“当厂长劳心劳力的,我就想掛个閒职。” 果然,还是那条咸鱼。 “別看我啊!”沐夏笑:“你们就不想吗?” 二女诚实点头。 阮现现摸摸下巴:“为別人做嫁衣,总觉得不甘心,这事你让我想想。” 她记得有一种模式叫掛靠,把养殖场掛靠在大队,为村民提供工作岗位,实际掌权人还是她们。 沐夏一看她滴溜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这货没憋好屁,“软小现,你缺人还是缺钱?非要当个法外狂徒是吗?” “实不相瞒,都缺。” 阮现现也不是非要当个法外狂徒,只是想想上辈子在知青点的憋屈,她有些不甘心。 除了村长一脉,队里大多数人是好的。 撑死上辈子不搭理她,自己立不起来,不能怪旁人不伸手搀扶。 不说其他,单一个知青只赚人头分,放在別的大队村民早闹起来了,平头村有向红军压著,村民撑死了酸几句,却从未有人为难。 她咂咂嘴:“行叭!你弄出来的你说了算,我只有一个要求。” 眼底寒光一闪即逝:“村长一脉和知青点不许参与。” 沐夏也挺討厌村长一脉,耸耸肩没意见。 反正不让她种地上班咋都行! “你一会下楼给大队长打个电话,那边等著回信呢。”沐夏眼底闪过睿智,提醒: “现在没有专利,我弄出的小鸡孵蛋器和你弄出的防寒服,我们就要拱手相让吗?如果身后有个自己的厂……” 阮现现豁然开朗,是了,品牌效应,以后走大街上都是现现羽绒服和现现小鸡孵蛋器…… “嘿嘿嘿!” 一看这货笑得这么猥琐,沐夏大概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揉著额角:“品牌不能叫现现,太土了!” 阮现现睁圆了眼睛,自己的名字被嫌弃土?是谁这么没有眼光。 她完全懂了沐夏的意思,既然现在閒不住,为何不为將来打基础? 果然是大女主啊!眼光看得长远。 不像她,满脑子只有钱! “行了!咱们设想这么好,大队长不一定支持,先把事情敲定后再徐徐图之。” 阮现现露出一个歪嘴龙王式笑容,眼底含著三分讥誚四分凉薄,六分的漫不经心: “老向而已,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楼下人多眼杂,三女结伴找到经理借用会议室的电话机,门一打开,贾永军哟呵一声: “这叫什么?自投罗网吗?” 阮现现压根没搭理他,拿起电话拨给大队,接电话的是大队会计,听她说找向红军,让15分钟后再拨过来。 “等等等等!孙会计是吧?十万火急人命关天,您用最快速度通知大队长,我五分钟后打过来。” 五分钟后,当电话再拨过去,那头传来大队长气喘吁吁的声音:“现现啊!出什么大事了?” 听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阮现现语气激昂:“大队长!现在有一个天大的机会。 经过我不懈的努力,为咱村爭取来三台发家致富的榨油机,您现在上县城买火车票,亲自过来一趟省城。” “啥?”电话那头的向红军懵逼:“啥榨油机,你说清楚点。” 阮现现一顿叭叭叭,就把村里引进榨油机后的好处一一分析: “对!咱们就开个厂。 不仅能多一份收入,村民也能当上体面的工人,拿工资不比种地香吗? 什么?您说炸什么油?炸完卖给谁? 榨豆油,咱村不是大豆种植大户,至於销路,您还不放心我吗?” 平头大队,站在电话机旁的向红军呼吸略有急促,脑中一万种榨油实施计划已经想好,闻言,差点摔了。 忍不住咆哮:“我他妈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好吗?” 阮现现將电话拿远一些,对陈招娣轻咳:“招娣,你想给咱大队长讲讲我来到省城以后得丰功伟绩? 行吧!你想说就说。” 懵逼的陈招娣反应力不慢,很快明白现现这是让自己给她搭台子呢! 接过电话问了声好:“大队长!您是不知道,咱们阮知青来到城第二天就为省里解决了大麻烦。 带领纺织厂製造了一种外宾都需要追捧的防寒保暖衣物,第一笔订单就签了十万。” 说完补充一句:“十万美刀哦!” 如愿听到电话那头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声,陈招娣笑了,故作感嘆: “要不是急著为咱们村谋福利,阮知青手上还有一笔50万刀的订单待签。 大队长您不知道,哪怕我们身在省城,现现心里面也全都是您和咱们平头大队。” “嗐!说这些干什么。”接过电话的阮现现语气严肃: “大队长,现在那三台榨油机不少人盯著,要或者不要,您给我句准话,不要的话,后面不少人打破头。 要不是我还有三份薄面,这好事哪轮得到咱家头上? 什么?您说现在就买票过来,最晚明天到……” 第112章 惯会顺杆爬的皮猴 电话掛断,贾永军跟饭店的田经理全用一种一言难尽中,透著晦暗难明的目光重新审视这位张口就来的女同志。 榨油厂那三台半报废的榨油机,最近跟进小鸡孵化器进程,一直在沐夏身边的贾永军知道。 不夸张的说,快进废品站的玩意儿,到她嘴里变成爭相抢夺的宝贝了? 欣赏中透出一点诡异的目光不停在三女身上打量,片刻后想明白,很肯定的对沐夏问: “榨油机你可以修。” 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何止可以修,她可以在原有机械上进行改造,使之榨油速度更快,出油率更高。 东西没到手,这些没必要向眼前人透露,於是沐夏扬了扬眉,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用软小现的思维来说,想得到重视的前提是展现足够的价值。 看见她这个表情的贾永军嘶了声,心中徘徊已久的念头愈发清晰。 都是真正有本事的孩子,不留在需要的岗位发光发热,跑去乡下种什么地? 想要拉拢三人,最大阻碍就是中间那根呲著大牙傻乐的“搅屎棍”,於是他道: “阮同志,经过防寒服一事,我对你的身份进行更深一步了解,考虑进入省厅工作吗?” 他是处长,想往手底下招几个人绝非难事。 注意到阮现现想说话,他抬手比了个停止的动作,“我知道你的身份有些问题。 如果我这边可以帮助你的奶奶返乡呢?” 阮现现心念一动,这是查了,又没完全查清楚?宫野说奶奶的调令完全审核通过。 按理已经回京,被水患的事一耽搁,加上奶奶还想见她一面,遂严凤华至今还在黑省。 如果严凤华依然被困农场,为了小仙女救奶奶,她搞不好真要留在省城,给面前这只老狐狸当牛做马。 现在嘛…… 心里嘖嘖几声,面上笑容单纯无辜:“抱歉领导,我准备为了这批防寒服的材料,回村孵鸭子。” 失望从贾永军的眼底一闪即逝,他又转向沐夏:“你呢?拥有这么高的机械水平,难道想回村修拖拉机?” 沐夏:“我准备回村养鸭子。” 注意到贾永军望向自己,招娣紧张得咽了咽口水,说话都有点结巴:“我,我回村给鸭子拔毛。” 果然,搞不定领头羊,其余两个考虑都不考虑,但他还是被她们说出来的理由气笑,一指大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出去。” “哦!”孟不离焦焦不离梦三人组乖乖排著队向门外走,人都出去了,阮现现扒著门框探回半个脑袋。 “领导,我说真的,小鸡孵化器生產,我们大队会成为第一批试点。 您不是看上我了么,別的不说,省厅食堂需要的鸡鸭肉交给我怎么样?” 养殖场八字还没一撇,这就找上下家了?贾永军笑了声,虽然不能为己所用,但三位女同志的贡献和能力有目共睹。 他摆摆手,“等你的养殖场建成后再来省厅找採购签订具体供应量。” 这算是答应了,阮现现忙拍了几声马屁,心念一转又笑问: “那我们村办厂,公社不同意或是有意刁难,我能不能报您大名?您看给我留个办公室电话方便吗?” “你这只惯会顺杆子爬的皮猴!”贾永军笑骂,还是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自己办公室电话。 阮现现忙双手接过纸条,摺叠放进口袋里拍了拍。 目送这货一癲儿一癲儿癲出会议室,大门重新关闭,田经理诧异扬眉: “手段何时这么温和了?可真不像老贾你平日的行事风格。” 这只老狐狸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精,下能跟基层打成一片,上到封广都要卖几分薄面。 他想要人如需这么迂迴?只要跟下面打声招呼,知青办不得屁顛屁顛把人双手送上来? 贾永军面露无奈,当他不想吗?关键封广看完这次展会进程,点名防寒服和小鸡孵化器列为今年广交会黑省的主推项目。 他可不承认自己被封疯子警告过,意味深长笑笑:“鸟儿需要放归丛林才能继续为大自然创造价值。 关进笼子里,只会磨灭野性,沦为观赏物。” 田经理一想也是,便不再多言,谈起其他。 …… 平头大队,孙会计望著自打掛断电话,整个人都有点不对,背著手在那里走来走去的大队长,好奇询问: “那根搅屎棍在省城惹祸了?” 向红军焦躁的脚步一滯,握掌成拳砸在掌心,“这屎搅得好。” 今年因为暴雨,种下的庄稼好些被水淹了,重新种下也过了最佳时节,收成还不知咋样。 交完公粮,怕今年这个冬天难挨。 阮知青的电话仿佛一场及时雨,不禁让他想起前不久在县里遇上的老战友,两人閒聊对方曾透露,省城正在有意扶持经济。 当过兵从过武的向红军,勾心斗角可能没那些大队长玩的好,但他的经歷註定眼界远高常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咋才能带著大队吃上经济扶持这波红利,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上面创收的是外匯,县里的工厂都不一定能挨边,更別提平头大队,就在他觉得自己异想天开都打算放弃时…… 搅……哦不是,小姑奶奶这不就送来了机会? 凭著一老一少平日里的打屁斗嘴,向红军很轻易听出小姑奶奶急切又隱晦的催促提醒,怕是不止榨油机那么简单。 但他不敢多想,害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敏锐和果断是一位老兵最基础的职业素养,他甚至有点等不及,拿出闺女省吃俭用孝敬的蝙蝠香菸连抽三根。 “小孙,我回去收拾点东西,你快骑上车,先去县里买两张通往省城的火车票。 要快,最晚明早到省城的。” 孙会计不禁被大队长焦虑的心情感染,连连点头,“行行行!我也回家收拾两件衣物,弄完马上就去。” 向红军一脸狐疑:“买个车票,你收拾衣物干啥?” 孙会计也懵:“两张车票,不是让我陪你一起进省城吗?” 大队长一脚踢过去,“谁说带你了谁说带你了?是我老闺女不优秀?还是高中文凭不够长脸? 需要带你一个小学毕业只会算点加减法的完蛋玩意进城。” 第113章 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 回到家,大队长春光满面连声催促:“暖暖,快点收拾东西跟爹去趟省城。” 他的想法简单,也不需要闺女干啥,没嫁人前总要多见点世面,人越优秀,將来才不会被婆家看轻。 坐在院子里帮妈妈缝补麻袋的向暖闻言抬起头,面露喜色,隨手將针线放回笸箩: “爹你等会儿,我去收拾咱爷俩的衣物,要带钱吗?” 钱自然要带,阮知青没说榨油机需要多少钱,总不会超过大队预算,那孩子脑子不咋正常,胜在办事靠谱。 向红军不禁开始为阮现现找补,过去那么混,一定是被她那每个月都要死几次那倒霉爷爷给牵累的。 看著院中忙里忙外的老闺女,向红军倍感欣慰, 在张家李家王家都有闺女喜欢知青死活要嫁的当下,他家阿暖从不与那群人搅和。 择偶三观与他这个父亲非常一致,都喜欢能干的,那些连粪都挑不动的知青,父女俩从不多看一眼。 从小到大的省心,让他做父亲的不免偏爱一点,思域到此,端著一簸箕野菜的妻子从后院儿出来。 “这是去哪?暖暖是女孩子,拋头露面你也不怕她被未来夫家嫌弃,就不能带著向北去?” 向北,大队长的长子,他退伍成婚晚,就得了这一儿一女,私心里疼爱小闺女更多一些,但妻子並不这样想。 “她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给婆家养的赔钱货,跟你进城,住宿不又要多一份? 哪像咱家小北,力大个高,带出去还不给你长面子?” 大队长脸沉了沉,看到父母又要为自己吵架的向暖十分无奈,她故作才想起的“啊”了声: “爸。我刚想起明天跟同学约了踏青,可能没时间陪你,你就带大哥进城吧,別忘了给我带礼物哦!” 向红军如何看不出女儿的推脱?他退伍时年岁不小,加上刀疤跛脚,总觉得自己委屈了妻子,生活中能让则让。 对她时不时拿家里东西补贴娘家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到中年不知收敛,反而越过分了。 “省城是阮知青叫咱家过去的,三位女同志面前,小北去了能干啥?” 大队长妻子不以为然,“三个女知青进城有啥本事?还不得靠男人?咱家小北去了才是真正的能帮到你, 红军,这事上你可別犯糊涂。”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向红军不愿与其爭辩,免得又闹起来让旁人看了笑话,直接下达命令: “暖暖收拾东西,咱爷俩这就走。” 片刻后,望著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向北从屋子里出来,面容阴沉冰冷。 “娘,爹还是不愿意带上我吗?” 他不明白,村里家中的男丁,都是被父母寄予厚望,宝贝疙瘩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到了他这,父亲却格外看重一个將来要外嫁的赔钱货? 看到他咬牙切齿的不忿表情,她娘一头扑了上来,抱著儿子高大的身影嚶嚶哭泣: “我的儿,委屈你了!这次回来,娘就將死丫头嫁出去,绝不让她挡你的路。” 就在大队长父女俩坐著牛车前往县城途中,阮现现拒绝了夏夏和招娣的逛街邀约。 沐夏抱著阮现现胳膊撒娇:“去嘛去嘛!来了快一礼拜,我们还没去百货商场和国营废品站看看。” 百货商城不说,国营废品站可不是县城小的废品站可比,一眼望不到头的物品等待集中销毁。 沐夏眼馋很久了,她知道这个年头的废品站不说遍地是宝,来两个眼明心亮的认真淘一淘,绝对不虚此行。 “不行!”阮现现无情拒绝,扒拉开快把自己摇匀沐夏那只手。 她可是深諳各种套路的小仙女,沐夏这种情况,出门30%遇见人贩子,70%遇见敌特。 无论哪一种,在现在的省城都是打草惊蛇。 所以无情拒绝,“听说褚叔叔借来的车,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你確定咱三坐它出城?” 提到褚黎借来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古董汽车,沐夏到现在胃里一顿翻腾。 呕——! 她明明不晕车的,愣是被那辆古董车搞出了心理阴影,回想那感觉,忍不住一顿乾呕。 白著脸摆著手摇头,“不,不去了吧。农机厂没日没夜忙活几天,我要睡觉。” 阮现现拍拍她,“等到展会结束,拿到奖金咱们晚回去几天,在省城逛个够。” 听到拿了奖金在逛,二女欣然应允,下午好好睡了一觉,晚饭开始,重新活动於餐厅。 看著那些离自己等人八丈远的翻译人员,阮现现挺了挺胸,凭藉一己之力孤立整个翻译团,骄傲! 沐夏这条咸鱼对外宾没什么兴趣,她杀过太多了,別说洋鬼子,末日没降临,她把洋鬼子的首脑都杀过。 於是阮现现带著陈招娣游走於各个外宾之间,生怕招惹了这个煞星的翻译都离她俩远远的。 一晚上,她和陈招娣一个搭台,另一个唱戏,完成一个10万和另一笔双拼50万的订单,只等第二天到纺织厂签字。 最后,阮现现端著一杯咖啡坐到劳丹对面的椅子上,劳丹抿唇,用最后的倔强说: “我不喝速溶咖啡。” 阮现现轻嘖,端起杯子自己喝了口,“本来也不是给你的。” 劳丹终於垮下嘴角,“不过是初见时的一点衝突,阮,你在有意针对我。” 阮现现晃动著咖啡杯,头都没抬,“错了!不是针对,刻意的营销手段罢了。” 劳丹没想她会说的这么直接,诧异了一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给你当托,你答应把我的订单最先完成交货,怎么样?” 阮现现笑了,早看出这是一位脑子活泛的杰出商人,才愿意在他身上多浪费些时间。 “好啊!帮我再拉50万的单,我答应,不管別人订多少量,先出你的订单。” “一言为定!”劳丹像只蝴蝶,嗖一声飘进了派对舞池。 坐在第二天通往纺织厂的大巴上,黑著眼圈的劳丹不著痕跡对阮现现比了个ok的手势…… 第114章 我有一计 商定细节,起草合同,签字。 阮现现一上午泡在会议室里,旁边陪同的关燕痛並快乐著,赚翻的同时心里也愁翻。 那么多鸭绒,去哪搞? “总会有办法的。”临別时阮现现拍著她的肩膀说了一句。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第一批鸭绒周围几个省合力,总能凑到,待到小鸡孵化器批量生產,相信国內不会再缺鸭绒。 实在不行,她手中还有飞丝製法,將鸭毛、鹅毛甚至鸡毛这些禽类羽毛进行粉碎,二次加工成类羽绒。 二者最大区別除了含杂质比较多,保暖性能上也存在很大差距。 阮现现唇角勾起,她从未承诺给洋鬼子的防寒服中是100%鸭绒不是吗? 签完合同走出会议室,阮现现避开人群,躲进车棚等待郑宏宽,久等不到人,她皱起眉头: 【统统!追踪郑宏宽下落。】 365:【好的现现,方圆一里內5块钱。】 阮现现知道系统升级后,多出许多功能,365在悄默默私存小金库,她不太在意,这钱了要那坨翔报销。 而想当她爸爸的365存下的小金库,总会在她身上。 统统宠她,她宠统统,一人一统的另类情趣了。 【找到了现现,地中海今天没骑车,已经快进场了!】 阮现现目光一凛,快速穿梭於纺织厂之间。 昨天打晕郑宏宽哪怕给他编制了梦境,记忆中没有被袭画面,但是后勃颈被重击过得伤处一时半会儿消除不了! 所以,察觉出不对的郑宏宽今日更加的小心。 阮现现一边躲避著旁人视线,快速靠近卫生间,一边在心里总结改正错误。 人猫进靠近厕所的阴影角落时,手中已经拿著一瓶系统商城100元购买的强效昏睡药剂。 她呲了呲小白牙:【统统,商城上架的新品价格是不是越来越贵了?】 365:【是的呀!但是你手上这瓶强效昏睡药剂,足可以药翻一个连的兵,现现还觉得贵吗?开始就督促你多赚钱呀!】 一瓶足以药翻一个连? 阮现现:【哦!那没事了!】 说话间,郑宏宽那个地中海出现在楼梯处。 瞅准时机改变了相貌的阮现现从拐角处自然走出,就在两人身影交错间,手中喷雾对著郑宏宽轻轻喷了一下…… 地中海倒下的同时,阮现现隨手將他扔进空间。 再次服下一瓶【变形药剂】外貌改变成郑宏宽,夹著公文包直朝三楼厂长办公室。 照例被三名省厅办事人员盘问了一些事情。 走前,领头人,也就是那个斯文败类对著他肥硕的背影笑了,话语意味深长: “郑厂长,好本事!我们接到调令將撤销对您的审查,恭喜,您即將恢復厂长身份。” 扮成郑宏宽的阮现现脚步一滯,翔太郎真是个好人,上面已经顺藤摸瓜找到潜伏於省厅的敌特人员了吧? 她没回头,说了句“同喜”后离去。 斯文败类霎时皱起眉头:“挑衅?” …… 推开男厕木门,蹲在中间坑位的阮现现感到一阵安心。 心情复杂中不免透著一点诡异。 来来往往送走5,6个小便的纺织厂员工,等到翔太郎如约而至时,她从內心到外在,都麻了。 “郑!很高兴又见到你。” 阮现现木著一张脸,面无表情,“无用的客道就不必了,那只会浪费时间,还是抓紧说说你的计划。 需要我怎么搞出动静。” 突然间,隔板下面探进一双手,双手之上托举著一包炸药包,阮现现表情炸裂,差点变成尖叫鸡: “加野君,有话好好说。別衝动,千万別衝动!” 加野翔太郎笑了,“放心郑,这不是用来炸你的,你只需要在展会当天,把炸药包安顿在机械厂人多的地方。 爆炸后,我的人会偽装成武装力量,第一时间衝到机械厂內部。 而当天黑省大部分武力会集中在展会附近,你有充足的时间撤离。” 第一次摸这玩意的阮现现比之害怕更多则是兴奋,她双手接过有些重量的东西,平放在腿上。 按照昨夜和宫野商量好的对策,她开口: “加野君的计划我明白了,但是你没想过,展会当天的黑省的武装力量不会差,留给你们行动的时间不多吧? 从会场到赶往机械厂,全程不会超过半小时,时间够你们达成目的吗?” 翔太郎霎时警惕:“你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有一计!” 昨夜,跟隨宫野而来的那名军官曾说,想把戏做的逼真,一网打尽潜入黑省这批敌特,机械厂的损失不可避免。 不说造价昂贵的机械势必在热武器的火拼中遭遇损坏,单说为避免打草惊蛇,绝对会波及到无辜工人的性命。 而波及老百姓,军方万万不愿看到。 思及昨夜定下的计划,偽装成郑宏宽的阮现现吞咽声音明显,打著颤的声音乾涩。 一听就知“她”胆小害怕极了。 “加,加野君!我知道机械厂一条鲜有人经过的小径,我,我可以带著你们的人,不动声色潜入,减少不必要伤亡。” 这话翔太郎明显不信,声音都变了:“你一个纺织厂厂长,怎么会知道机械厂小路?想耍什么样?” 阮现现乾笑两声,“加野君有所不知,省內工厂大概都是前后几年建起,遂在布局上有很多相像之处。 我了解纺织厂,可以拍著胸脯承诺带著咱们的人绕开防御,轻鬆进入到机械厂內部。” 进去就给你来个瓮中捉鱉,怀里抱著炸药包动都不敢动的阮现现,可怜巴巴如是想。 “是吗?”翔太郎不会亲信,“那你现在出去,带著我的人按照你说的路线潜入,如果都是真的,太君大大地赏。” 太你妈太你妈太你妈! 从男厕所出来,阮现现顺手抄起一根钢管,走到无人角落放出真正的郑宏宽,钢管插进对方嘴里,点击使用【造梦符】 於是,郑宏宽迷迷瞪瞪睁开眼,面前是熟悉的纺织厂男厕,他推开门,就见站在小便池前裤头都没系的翔太郎转过身。 对他发出猥琐又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地,跪下张开嘴……” 第115章 难道病情又加重了? 顷刻,一场禁忌类相扑运动在郑宏宽梦中展开,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背抵小便池的郑宏宽嘴巴被翔太郎捏开…… 留下不仅有白的,还有黄的! 365:【现现,过去没看出来你这么变態。】 阮现现:【比之外敌更可恨的是叛国,郑厂长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长著几张嘴都不够用。】 365默了默,眼瞧她越玩越兴奋,不得已出声提醒:【这么快给他造梦干吗?忘了你还要假扮郑宏宽带鬼子的人先探机械厂了?】 【对哦!】阮现现没忘,开始打算让郑宏宽本尊上场,又怕这廝坏事,仔细想想还是自己上吧。 若无其事把钢管抽出,嘴巴微微肿起的郑宏宽扔回空间。 去掉偽装,找到宫野留在纺织厂的接应人员,说了两边的计划。 二楼会议室內。 阮现现乖巧站在长桌前,单看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谁也想不到她刚在梦里让郑厂长和鬼子做了那么变態的事! 对面容貌平凡普通的兵哥一脸严谨。 “你是说,晚上下班的点,郑宏宽会带领探子进入机械厂探路?” 见女同志点头,他语气正色严肃起身,“稍等,我马上进行通知。” “等等。”阮现现忙把人叫住,“同志,我这边有个小小的建议,监视可以,暂时不要进行抓捕。 我们一旦无法在最短时间审出接头暗號,怕就怕打草惊蛇让鬼子计划有变,与其鋌而走险,不如將计就计。” 她有九成把握收到消息的上边会將计就计,但也难保带队之人当场將人擒获。 擒不擒的无所谓,关键晚上出现在机械厂的郑宏宽会由她扮演,为了搞到文物走私的那条暗线,她也是煞费苦心。 通讯员略一思考,頷首:“我会將你的话带到上面,同志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 立正敬了个军礼,转身去传达任务。 …… 晚间四点左右,偽装成郑宏宽的阮现现站在距离机械厂不远的树丛里,在她对面不足两米的树后悄无声息走出一道人影。 来人身形挺拔,正脸印在阴影下看不清面容,只知身高並不矮,无法从外表一眼断定国籍。 她试探开口:“鬼子?” 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身上,漫天杀意铺天盖地席捲而来,阮现现脚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 见她这副惊恐又狼狈的怂样,那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鬼刀。” 鬼刀正是翔太郎交代,傍晚与她碰面,探访机械厂的人,只见隨著他话音落下,人影竟在面前眨眼消失。 只有幽幽沙哑的声音送入耳中:“头前带路,我会跟著你。” 一句“臥槽”差点脱口而出。 阮现现害怕,手脚並用屁股蹭著地面后退,被嚇得近乎失声。 系统忙声安慰:【不怕,现现不怕,人在你十点钟方向那棵大树的树干上,不是鬼,一点隱匿术。】 阮现现继续伸长了脖子用恐惧的目光四下环视著,心里漫不经心:【我知道。】 以郑宏宽贪生怕死的本性,不做出相对应的表现才是破绽。 早听说岛国有一种名为“忍者”的斥候被传得神乎其神,第一次在现实中瞧见,臭鸟都要看两眼的她,著实好奇。 眼角余光不著痕跡向十点钟树上瞥去,一抹外表顏色与树干顏色几近相同的人影,正静静抱著大树…… 不禁让她想起澳大利亚某种有袋动物。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多少带点血缘关係。 眼角余光注意著某棵大树上,对自己隱匿非常满意的鬼刀,缓过神的她战战兢兢爬起身,声音都在抖: “鬼子大人,您在吗?” 鬼刀:??? 沉默须臾:“闭嘴,带路!” 当一明一暗两道人影来到机械厂后墙处,阮现现扒著墙面一寸寸寻找,嘴里喃喃自语: “不应该啊!纺织厂这个地方是存在一处暗门的,鬼子大人你眼神好,出来一起找找。” 鬼刀不想纠正他的称呼,只想杀人,角落处等了十多分钟,就见那胖子脸贴著墙,在那里吭哧吭哧毫无进展。 失去全部耐心的他,不得已现身跟著一起找门。 终於,鬼刀停在一片乾枯的爬山虎前,枯枝掩映下,一扇角门轮廓若隱若现,他叫来阮现现: “郑厂长,是这里吗?” 凑近过来看著那扇门的阮现现勾了勾唇,她指出来,哪有对方自己寻找到的更有可信度? 確认一遍兴奋頷首:“没错,纺织厂在差不多的位置也有一扇门,绕过几段僻静的路,直通主厂房后门。” 她不是忽悠,这条路是最早的逃生通道雏形,所经之路都在厂房和办公楼的后巷,人烟稀少便於快速撤离。 只是当下防火意识不强,几条撤离逃生通道基本处於半报废状態。 她俩脸冲门,阮现现微侧一步让开位置:“鬼子哥,溜门撬锁你绝活,没钥匙这门能开不?” 鬼刀:…… 轻飘飘斜睨了身旁一眼,人胖胆怂嘴还欠,除了造粪,这种人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手掌一翻,几到银光自指尖穿梭,只听吱呀一声,生锈铁门打开,面前扑簌簌落下灰尘。 阮现现眯著眼抬手在面前挥舞几下,待灰尘散尽,身边早没了鬼刀影子。 她撇撇嘴也不在意,顺著敞开的角门进入机械场內,七拐八绕,当她肥硕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主厂区遥遥在望。 鬼刀出现在阮现现身边,两人避开巡逻警卫,来到主厂区侧面指著一处侧门: “看见没?你有溜门撬锁的技能,我建议用最小的损失从侧门入內。”然后小声嘀咕: “这不比闹出动静从正门突破强?我可不想背著炸药包到前面冒险。” 鬼刀別有深意看了一眼她,走到两人展臂宽度的金属大门前试了试厚度,火力集中在此,2分钟內可以打开。 心中有了思量,他道:“走吧” “好嘞。”阮现现挺著大肚腩,屁顛屁顛跟上。 对面一间厂房房顶,一队训练有素的军人时刻待命,为首肩膀上架著九七式狙击步枪瞄准鬼刀的小队长沉声发问: “是否现在將人击毙,请领导指示。” 宫野凝望下方屁顛又透露出猥琐的背影,总有一种那是他对象的错觉,按了按眉心,难道病情又加重了? 第116章 烧火棍点剎车 宫野摆手,示意收枪。 直到背后如有实质的杀机锁定消失,阮现现已经出了一身白毛汗。 瞥了眼身边毫无所觉的鬼刀,要不是能偽装成考拉,这廝早死800遍了! 直至彻底远离机械厂,鬼刀转身前塞给阮现现一张纸条:“加野大人命我转交,上面有文物交易的时间地点。” 笑嘻嘻接过,阮现现心里嘖了几声,多次反覆试探无误,翔太郎才放心为两边搭线。 谨慎程度甚至超过对方正在执行的任务。 由此可见暗线的重要性,心底也庆幸跟来的是她。 夜游神样在附近绕了半个多小时,让系统確定机械厂跟出来的人已经撤离后,才打开纸条。 凌晨三点,松江边。 交易的时间就在今夜,阮现现找了处安全的地方进入空间,按照刚刚经歷,先给身边死猪样的郑宏宽编制一段梦境。 让他確定带著鬼刀进入机械厂的人是自己后,打开系统商城面板。 对方约定的见面地点,距此7,8公里,不说她蹬自行车得蹬几小时,就说那样的出场方式不被鬼子看扁,捏死在江边才怪。 人靠衣裳马靠鞍,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她需要一辆代步工具。 为了让世界各地收藏家全部拥有一份“系统出品”的文物,这次,不准备杀人夺宝,放长线吃鯊鱼。 身份,来歷,行头,货物……缺一不可。 阮现现扒拉著光屏,其上从轿车到卡车的种类应有尽有。 目光久久停留在一辆售价为2.8万的吉普车上面,钱从不手软的她,此刻都有些犹豫了。 两万八,什么概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以在首都买一套两进四合院。 何必如此麻烦?她可以等夜深人静,去纺织厂“借”一辆货车。 天亮之前送回去,看完价格的阮现现成功说服了自己,正打算关闭商城…… 系统冒出来:【关键字里面搜索二手汽车,咱不一定买全新的呀。】 阮现现依言照做,可供选择不多,除了小轿车外,合心意的分別是一辆长江46型和一辆吉普212。 跑了15万公里的长江46售价2300,便宜是便宜,可它没门…… 一咬牙,一闭眼,阮现现选择了跑过10万公里,售价6000的吉普212。 愣愣看著突然出现在眼前,这辆“9成9新”越野车,阮现现哇的一声哭出来。 哭的比她爷死的那年还惨! 一抽一抽的声音迴荡在空间:【统统!一套小一进四合院没了!】 她哭,系统空间里面的小正太跟著一起哭,某一时刻,主统俩个同步发声: 【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一次,我一定要把失去的,在鬼子身上找回来。】 系统:??? 阮现现:?(?ˊ?ˋ)? …… 午夜十二点,一辆拉风的军绿色越野行驶在松江边。 车速很快,如果有人靠近,一定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骂骂咧咧声。 【看不起谁呢?看不起谁呢?开江里我也不调。】 阮现现努力垫脚踩剎车,小脸严肃,心里脏话连篇,也没人告诉她,这时候的车间距那么大啊! 365服了,从空间给她扔出来条烧火棍:【不调座椅,你拿棍点剎车。】 阮现现:…… 一人一统好不容易到江边,两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感。 她呼吸了几口江边的新鲜空气,开始把准备好的仿文物摆进后座。 除了十七件上代(上午代)青铜器,还有一箱玉器和一箱春秋金银器,按照价值依次码放在车內。 【现现,別扒拉了,金器是春天的,银器是秋天的,简称:春秋至宝。】 阮现现去翻动那些金银玉器的动作一滯,淡定合好箱盖,拿出一只哨子,確定四下无人吹响。 咻咻哨声反覆吹响,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江面忽然盪起涟漪。 哗啦一声,一只巨大的龟头探出水面,微微两只大眼睛茫然四望,在看清江边的吹哨人,近乎眨眼游至阮现现面前。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她,亲密凑上来蹭了蹭:“你来啦!想我了吗?” 阮现现惊讶,分別不到一周,微微能表达一大段话啦?还问自己想不想它?可比初见只会表达想回家的巨龟聪明多了。 她摸著手感一般却冰冰凉的巨龟脑袋,唇边含笑: “老伙计,待会有一帮过江不给钱的傢伙要来找我麻烦,你藏在水里,见机不对就给他们上一个神龙摆尾怎么样?” 传说,江里面住著掌管干旱与洪水的河神,殷王朝建立之后,民间对祭祀极为重视, 不仅建立河神庙,来往横渡江河之人,多少都要留下一些借路钱,多的几角碎银,少的撕下一口吃食投入水中也可。 保的是渡水之人平安。 听到渡江不给钱之人还敢找他朋友的麻烦,微微怒了,朝天喷出两道水柱。 水哗啦啦落下,微微又茫然了,“什么是神龙摆尾,我不会。” 神龙摆尾都不会,阮现现嫌它笨,“降龙十八掌呢?” 微微:“谁?” 阮现现:“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 巨龟跟看白痴样看了她一眼,默默潜回水下,只留两个大鼻孔露在水面。 做好谁欺负他的小恩人,他就用水柱喷死谁的准备。 夜风徐徐,孤月照影,阮现现幻化成一米九,八块腹肌的刀疤脸,托腮坐在车顶,大脚丫子一晃悠…… 系统跟微微都禁声了。 微微不知道小恩人用了何种手段在面前化作山匪大汉,只知道她此刻外貌配上动作,十分的辣龟眼睛。 “微微,待会我不求救,你可千万別露面,那些人过路都不给钱,看见你保准把你带回去熬王八汤喝。” 这话微微信了,过路钱都不给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放心,射不死我吃了他们。” 巨龟咬合力惊人,別说人骨头,铁都能当崩豆嚼了。 有了战斗力惊人的微微保护,阮现现底气更足,黑吃黑不怕,就怕小日子火力太足,一旦动手,她要保证不留活口。 虽然,她秉持著“公正、公开、公平”的原则进行交易,但也时刻不忘谨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 ps:明天休息一天,宝子们后天中午十二点半准时见。 第117章 鄙人?逼人 夜半1点左右。 远远汽车轰鸣声驶近,阮现现睁开一条眼缝,朝声音来源地看了眼,没忍住,笑了! 该说不愧是藏头露尾的鬼子,来就来了,竟开来一辆林场拉木头的货车。 林场搬运分为早中晚三班,晚上装卸,半夜大车跑在郊外便不奇怪,挺有心思的。 阮现现双臂环胸,唇角勾了勾,復又闭上眼。 放开感知,静静感受周围一切。 自打服用中级灵泉水洗经伐髓,不说五感更加灵敏,在此之上更多出一种感知力。 好比机械厂那会背后有人拿枪指著她,虽然看不见,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报警和反应。 闭上眼的十五分钟后,车窗外驀然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 阮现现呼吸变都没变一下,任由那人围著车子和附近周围转悠几圈后悄然离去。 另一边,货车上的司机相貌平平,太阳穴微鼓,湛出精光的两眼鹰隼一样扫过四方,直到下车查看情况的同伴折返,他问: “怎么样?对方几个人?是否有诈?” 同伴全身放鬆靠在副驾,身上那种警惕消失,懒洋洋看了眼开车的师兄: “昂!就一个体型魁梧点的普通人,看呼吸频率身上就没有硬家功夫。” 被唤做师兄的男人皱了下眉,一个连硬家功夫都没有的人敢只身赴约,到底是虎?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放慢车速迴转,闪灯示意距离他们不远的小轿车上面的人,先不用过来。 下一刻,一辆货车直直朝越野撞来,刺耳的剎车声响起,车头紧急停在距离越野车头不足一拳处。 几乎是两辆车脸挨著脸。 大灯晃得阮现现睁不开眼,伸出一条胳膊遮住,五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迸溅出一抹锐利。 她打开车门下车,抬眸看了眼同样下车的两兄弟,唇边牵起一个憨直傻气的笑容,摸摸后脑勺: “哥们,等会啊!这辆车离的太近了,多危险啊!我挪挪车。” 师兄弟同时露出无语来,哪来的二百五,下马威看不懂?竟可笑的要去挪车? 这么想的,师弟也就真的笑出声:“兄弟,等等再挪车也不迟,你是郑那什么介绍过来的?” 阮现现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嘴里念念叨叨:“得挪,一定得挪车。” 然后在师兄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信步走到车尾,一把拉住车屁股嘿咻嘿咻开始向后拖…… 轮胎碾过地面的迸溅声响起,师兄弟两人猛然从震惊中回神,喉头上下滑动,脸上除了震惊俱是警惕。 这货把车向后拖了半米,在兄弟俩看怪物一样的目光注视下,跑到前面看看车距,可能觉得不满意,又跑到车屁股继续拖车。 来来回回三次,直到二人身体麻木,表情都僵住了,她才乐呵呵站到两个跟前,搓著手笑的一脸侷促: “见笑了,我车技不好,每次停车不合乎心意,只能手动让自己满意。” 如愿看到两只吞咽著口水的呆头鹅,阮现现是想拖对方车来著,实力不允许,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笑容愈发真挚,哦了声:“对了,你俩刚才说啥?” 对上她无懈可击的笑容,明明怎么看怎么像山寨里缺根弦的二当家,此刻,直面那笑容的二人只觉遍体生寒。 犹如被人拿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师弟紧紧攥紧师兄的衣服下摆,眼底有恐惧。 七岁习武,至今习的十五年硬气功的大师兄,也做不到將一辆重达千斤的汽车说拖就拖。 恐怕,恐怕只有师父他老人家亲临,才可与这汉子比肩。 大师兄警惕之余,眼中迸溅出跃跃欲试,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一较高下,阮现现笑容不变。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之际,背后忽而传来一声大笑: “好好好!好一个天生神力,鄙人这俩不爭气的孙子让小兄弟见笑了。” 话落,沿著河岸远远走来两人,人未到,笑声先至。 黑暗並不影响阮现现视物,她抬起眼,就见一名带著草帽黑丝的老者在前阔步,一个矮瘦的中年男人慢老者半步。 阮现现歪头看著来人,好奇怪的装扮,黑丝不是穿在腿上,竟是穿在脸上? 老者停在阮现现三步之外,伸出一只比常人大了很多的老手:“鄙人姓藺,他们都叫我一声老藺头。 还没请教小兄弟怎么称呼?” 两掌相握,没有彼此较量,只是一触即离,收回手的阮现现在补丁落补丁的衣服上蹭了蹭,一脸纳闷。 “鄙人?是逼还是人?” 看到慢一步那中年男人脸色骤然沉下,她拍拍额头,憨笑: “看呢这张嘴,呢娘从小就说,嘴在前面飞,人在后面追。 呢长地不是牙,是反骨。” 老者沉默须臾,似乎从未见过此等奇葩之人,笑了一声:“小兄弟真幽默,货呢?现在可以看看了吗?” 阮现现一开车门:“隨便看。” 中年人上前,抬手打开箱子,映入眼帘是一批极具春秋特色的饰品宝玉,顷刻,四人呼吸都加重了。 老者拿起一枚青玉所制的玉带鉤,粗粒的指腹细细摩挲,片刻猛然睁开眼,阮现现都感受到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身上。 “可否告知这批货出自哪里?小兄弟不用拐弯抹角,你呢呢呢的口音不就是在刻意诱导? 但我可以肯定,文物绝不属於你刻意诱导的那片地方。”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行家。”阮现现失笑摇头,脸上没了刻意偽装的憨傻,大掌用力一拍木箱: 震得四人心惊胆跳。 “明人不说暗话,我兜这么大个圈子,关键信息就是不想明说,唯一能告知的,东西出自楚考烈王。 多了您別问,问了我也未必会说。 货在这,要就给个价,不要东西我驮回去,买卖不成仁义在,咱爷俩有缘下次再交易。” “小兄弟別急,容我再看看。”最初的惊讶过后,老者从动作到声音恢復平静,手上不停,似隨口一问道: “听话音,小兄弟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如果没猜错,你出自黑市吧?” 人设拿稳的阮现现表情终於变了,她沉默须臾,驀地大笑:“老爷子,好眼力。” 第118章 松田夏仁死 “实不相瞒,出门前家里兄弟叮嘱过,卖家套取细节,就往山地那边海底那边诱导,没想被您老一眼识破。” 她是外行人,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来前猜测小日子身边有懂行的人,外国人不懂中国文物,那么,对方最有可能带来一个倒斗圈內人,敌特,也是*奸。 在行家面前最好的隱藏方式就是不懂装懂,不经意间流露一些黑市头目的气场,引得对方主动拆穿。 让老头產生成就感的同时,打消疑心。 上位者往往不相信旁人嘴里的话,更相信自己分析出的“真相”。 这次她“黑市大佬”的人设拿捏稳稳地,打消对方疑心的同时,也为下次交易奠下基础。 四人听懂了,她背后有人,那人不愿意露面,除非抓起来拷问,否则再问也是徒劳。 当最后一口木箱打开,不约而同传来三道倒吸冷气声,老者还算意志力强,大手也不免僵硬一瞬。 “这是?” 阮现现再次拍了拍木箱,露齿一笑:“我兄弟说这叫礼容器,什么鼎簋尊壶的,共17件为一套。” 四人对视一眼,“小兄弟,容我们去一旁商议片刻。” “隨意。” 目送四人蹬上货车小声交流,有一下没一下拍著木箱的阮现现笑得別有深意,不知这批“珍宝”最后会流入何人手中? 不是都喜欢华国珍贵的歷史遗物吗? 系统私人量身定製的,喜欢么? 片刻,四人重新回到吉普车前,一看这四人齐聚的架势多半是想黑吃黑了,阮现现她笑了。 不等把她包围在中央的四人有下一步动作,她故作不知的递出一张照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藺老,看看这套礼乐器,两套共23件的编钟中意吗?” 老者轻轻打了个手势,示意稍安勿躁后接过照片一瞧,大掌一用力,险些將照片捏碎。 他声音嘶哑:“编钟为什么没有带来?” 阮现现笑笑不说话,笑到空气中都充斥满了紧张一触即发的氛围,她方才轻抬眼眸: “我起家,靠的就是黑吃黑,诸位,你们的心思我懂,开战又或者合作,我敢独自前来,就是做好准备了。” 松田夏仁看向老藺头,见后者微微摇头,他收起藏於袖间黑洞洞的管子。 去到远处的轿车上,看样子是去拿钱。 话不用明说,他的突然离去,无言表达了合作意向。 江边只剩下师徒三人和现现,老藺头周身杀意褪去,重新问起她开始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贾,叫贾铭,贾是贾铭的贾,铭是贾铭的铭。” 老藺头:……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直到松田夏仁拎著两只皮箱折返,箱子打开,分別是一箱金条和一箱大团结。 阮现现合上两只箱子,挪到自己脚下摇摇手指,手指復又指向金条那箱,比了个二。 松田夏仁懂了,意思是价格不够,金条还要两箱。 他不动,老藺头声音不快:“年轻人,不要贪得无厌的好。” “不喜欢你可以不买。”阮现现砰的一声將车门关上。 见她一副谈崩要走的架势,四人急了,老藺头最知道成套的青铜器拿到国际上价值几何。 不是单展,成套的礼容器?,说一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你这小年轻,岁数不大脾气挺大,黄金至多再一箱,鄙……我承若下次交易的礼乐器?,价格包你满意怎么样?” “老爷子。”阮现现话音平淡,“谁给你的脸,觉得一次不行还有二次?” 这下,藺繆尾帽下的脸,彻底阴沉。 建国前他因著违背圈內规矩,被业內除名追杀。 直到与岛国合作,外加那场活动开始,过去把他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些个所谓前辈,要不隱姓埋名,要不惨死他手…… 多少年,多少年没人跟训孙子样指著鼻子骂给他脸了? 藺繆气急而笑,想到还未到手的礼乐器?,压制住心底蓬勃杀意,笑声诡异古怪: “老夫全当交你这个小友,松田君,再给我们的朋友提两箱黄金。” 黄金到手,师兄弟忙著把货搬上自己的货车,老藺头还在那里虚与委蛇。 就在最后一箱玉饰搬离越野,所有人露出如释重负笑容的下一瞬, 阮现现低垂的眸色骤然抬起。 以近乎鬼魅的速度闪至神色大骇的松田夏仁面前,在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倒退的动作下,伸出的大手已经悄然握紧夏仁青筋暴起的脖颈。 “不要。” “手下留人。” “松田君……” 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待到藺繆衝上来,阮现现手上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松田夏仁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然垂落。 到死,眼底儘是不解和悔恨,似悔恨为什么要踏上这片土地,毫无理由地,以一种离奇的方式断送了性命。 死不瞑目的尸体“噗通”倒地,阮现现顺势抽走他袖子里面的枪,咔噠一声拉开保险,微微调转手腕,抵在近在咫尺的藺繆额头。 “別动哦!刀剑无眼。” 藺繆喘著粗气,阮现现另一只手撩开他头顶围帽,露出一张少了半边鼻翼,近乎毁容的老脸。 他瞪著一双充满红血丝似要吃人的眼珠子,没在阮现现眼底看到嫌恶或者是害怕,他一愣,处在暴怒边缘的情绪平復不少。 却还嘶哑著嗓音问:“为什么?” 为什么?阮现现认真想了想,可能是那坨把屎拉在前面的翔,噁心到她了。 也有可能是鬼子曾经对宫野的迫害。 当然,她觉得主要因为快初一了,头顶月亮竟不是圆的,一定是鬼子该死! 旁边的师弟快速蹲下身试了试松田夏仁的鼻息,直起身后对他师父摇了摇头。 也在这时,想到正当理由的阮现现幽幽开口:“小嘍囉而已,凭他也配对我起杀心? 下次见面,再把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带到我面前……”阮现现手中黑管用力一抵藺繆额头,口中模仿“砰”地一声枪响。 “就把你们跟他一起,豆沙了!” 第119章 眨眼没了的瑰宝 拳峰袭来,阮现现侧脸躲过,小牛犊子样的师弟气的眼都红了:“放开我爷爷。” 注意到阮现现眼底的冷光,见识过她杀人不眨眼的狠戾模样,藺繆摆摆手,舒了口气: “小兄弟,刚才是我想差了,带出来的人不长眼,冒犯了你,死了也就死了。 你看,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阮现现哼了声,指节轻动收回枪枝,原来气功再高也怕菜刀。 她施捨般的目光落在藺繆身上:“仅此一次,下次再带那么不长眼的人到我面前,別怪我见一个杀一个。” 话毕转身上车,关上车门启动车子,动作一气呵成。 藺繆全程再无其他动作,直到越野即將驶离,藺繆终於出声:“百货商场一楼男厕,寻找藺某可以在那边留下记號。” 汽车驶离,驾车的阮现现全程没给这不知祖孙还是师徒的一个眼神,实则心里面早已骂街了,男厕,又是男厕。 她大概能理解,厕所那种地方人流量大,不易被监视,地下工作者交换信息的不二选择。 只是边甩鸟边说话的行为不会尷尬吗?细想想也行,谈不拢还能甩人一身。 直到车屁股再也看不到,师弟忙上前一把扶住老藺头,声音愤愤: “爷爷,为什么不把人留下?就这么放过『他』吗?囂张,简直太囂张了!” “你急什么。”老藺头好笑的一指头推开小徒弟,弯腰捡起围帽戴好,“咱们只是討口饭吃,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说这话时,与阮现现交握过的那只手,指甲盖里有点点粉末被他轻飘飘弹落。 师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知道院子里养的那条黄狗经过特殊餵养,嗅觉发达,对指定的气味极为敏锐。 孤本古籍隨著破四旧被大批量销毁,但一些传承手艺永远刻在手艺人脑中,例如师父掌握的追踪香。 他不像小师弟从婴儿时期被师父养大,性子简单,见过藺繆真正狠绝手段的藺温茂可不会天真认为师父会轻易算了。 他上前一步低下头:“爷爷,松田的尸体怎么处理?” 瞥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松田夏仁,藺繆嘴角不著痕跡勾了下,眼底又飞快闪过嫌恶,还有一抹隱藏极深的快意。 隨意摆手:“扔江里面。” 又对两个徒弟叮嘱:“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你们把现场打扫乾净,然后把货送回去。 记住,上面问起松田夏仁,就说他在黑吃黑下被对方杀了,如果问我的下落,就说追著凶手去了。 再多就说不知道。” “好的爷爷,您去忙。”目送藺繆走远,藺温茂扯过想跟上去的小师弟:“去哪?赶紧把尸体扔了,我们好回去送货。” 师弟冷哼,抱臂靠在车头动也不动,“爷爷命令的是你不是我,我才不去。” 藺温茂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单手抓紧地面上的松田夏仁用力一拋,只听一声“咚”! 他瞳孔缩了缩,那根本不是重物落入水面的声音,飞速打扫乾净现场,火速拉著师弟驾车离去。 热闹的江边再次恢復往昔平静,只有一只巨龟慢慢浮出水面,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动作很慢的回过头…… 咦?背上怎么多出来个脏东西?晦气! 另一边,坐上黑色轿车的藺繆独自离去,围帽取下,毁容的脸上时而表情凶狠,时而喜上眉梢,间或夹杂几许贪婪和势在必得。 后排,服用下隱身药剂的阮现现看著藺繆变来变去的侧脸纳闷,【统统,毁容的脸都会抽筋吗?】 365:【是这样的现现,面部神经损坏会导致口眼歪斜,五官不由自主抽搐。 別看他了,赶紧用灵泉水把他沾染到你手上的脏东西洗掉。】 阮现现乖乖哦了声。 习武之人的五感敏锐,开著车的藺繆发觉不对豁然回头,就见一支白玉小瓷瓶正浮空悬於后座。 见他看过去,小瓷瓶调皮的左右晃了晃。 神特么知道自己怎么从一只悬空的瓷瓶身上看到调皮! 他一脚剎车不可置信大力揉眼,当眼睛再度睁开,视线清晰,后座哪里还有瓷瓶?连一只鬼影都没有。 预料之中,藺繆被嚇得肝胆欲裂的画面並未发生,他表情骤起波澜,车上打开后座,跟摸媳妇样里里外外把车摸了个遍。 犄旯旮角都没放过,再三確定自己可能是眼,藺繆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短短不过三秒,但他確信自己看得清楚,那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瓷瓶质地温润,釉色如绽放。 不世出的瑰宝,怎么眨眼就没了? 藺繆差点悔得捶胸顿足。 趁机爬到副驾驶的阮现现全程垮著张批脸,看到藺繆眼底的遗憾,脸拉的比马脸都长。 空间里面的小正太笑死,跑盗墓者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信不信他苦茶子都给你扒乾净。 后面的路程,阮现现兴致不高,闭著眼决定待会到了老逼头子大本营,给对方留一条苦茶子都算她输。 她这人小缺点挺多,唯一也是最大的优点,就喜欢成人之美。 前些日子想当善马的小芸,和旁边想要黑吃黑的藺繆,阮现现就想將自己唯一的优点发扬光大,成全他们。 轿车停在城郊荒凉角落,两人一前一后步行进城,走了大概半小时,藺繆停在一间废品站前。 弯腰检查离开前布置在门上的小记號,確定没人趁他不在进入过院內,方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门锁打开的下一瞬,一只把尾巴垂下轻轻摇晃,眼睛笑眯起来的大黄狗凑到主人脚边。 “阿黄!家里没人来过吧?” 废品院挺大,院中堆叠著各种杂物。 书本报纸,缺了腿的桌子和掉漆板凳,看似毫无章法,实则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绊倒的有秩摆在院中。 黄狗凑上来,再度摇尾巴,面无表情的藺繆走到地窖打了半盆带血的猪內臟,隨意扔在地上。 “吃吧,吃饱好干活。” 哪怕早已经飢肠轆轆,大黄破天荒的没有第一时间奔向狗盆,充满灵性的眼睛望向院子角落…… “汪!” 第120章 狗神派下凡的小仙女 “別叫,好狗!” 一段低不可闻的囈语传入大黄耳中,哪怕什么也看不到,它发达的嗅觉也时刻提醒著,那里有人。 好狗,它吗? 抬起的狗爪放下,低头去咀嚼饭盆里面的食物。 阮现现注意到大黄狗盆里面血次呼啦的食物,听说主人为了培养宠物凶性,会餵食生肉,她移开目光开始打量这间院落。 时不时会有一双大而清亮的狗眼瞄向这边,出於小动物对待危险的敏锐直觉,它想出声提醒主人,狗嘴却被一把攥住。 藺繆声音危险:“说了多少次,半夜不要出声。” “呜!”大黄低低呜咽,声音小到微不可闻。 藺繆嗤笑:“畜生就是畜生。” 取下房前麻绳,將一端栓在狗脖子上催促:“快吃,吃点东西也这么慢,把你放出去,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大黄看了看饭盆,抬头看了眼主人,退后一步坐好。 它知道,这种时候最好遵从命令,不要违背眼前之人,否则会迎来一顿殴打。 看不懂大黄眼底悲伤的藺繆对狗的服从十分满意,从口袋拿出沾了追踪香的手帕,放在狗鼻子底下。 “闻闻,待会顺著这个气味,把人找出来知道吗?” 见此,阮现现颇为不理解:【狗鼻子是很灵,但也不能光凭一点气味,就在偌大的城中把人找出来吧? 这合理吗?】 【等一下现现。】365道:【我检测一下。】 【有了!那种粉末用在动物身上,会產生一种兴奋催的情效果,动物的嗅觉比你想像还要灵敏。 这种味道会催发出它的本能,寻著味道和本能把人找到也不奇怪。】 阮现现不说话了,静静看著嗅过帕子的大黄开始变得兴奋,任由藺繆牵著它出门。 【统统!开始检测吧,这间院子哪里藏有財务。】 365:【枕头里缝著三张大团结,饼乾合盒子里有差不多100块,水缸下面埋著的盒子里有六条小黄鱼。】 阮现现:??? 【没了?】 系统:【没了!】 一个倒斗的大本营里只有这点三瓜两枣,说出去你信吗? 【加大探测范围。】 片刻,系统给了回应:【找到啦!】 【据此500米外有一间院子,那院子下面有间密室,里面放著大量金银財务。 左手第三件房子的废品下面,有一条直通密室的暗道。 暗道有点小,现现需要爬过去。】 阮现现按照系统指引,来到一间装满废品的库房,所谓暗道被层层叠叠废品堵住入口。 而且据系统说,那间暗室只有这一条通道。 心里嘖嘖几声,换个人来恐怕真不好进,阮现现心念一动,正准备把废品暂时收进空间,院门忽然打开。 一脸阴沉的藺繆手里拖著大黄走进,他將麻绳在掌心往了好几圈,绳子紧紧勒在狗脖子上。 关上大门,他二话不说一脚將大黄踹飞,身子狠狠撞上一架衣柜后砸落在地。 大黄嘴里发出呜咽。 藺繆双眸染满戾气,一个健步衝上前单手死死捏住狗嘴,不让他乱叫。 口中喃喃自语:“没有?怎么会没有?你这条没用的废物点心。” 为了那两套礼乐器,他可是亲手放走了杀害松田夏仁的凶手,打的就是放长线,抓住那小子和他背后之人,问出墓穴下落的主意。 现在你告诉他没有? 空气没有追踪香的味道? 人丟了? 藺繆隨手抄起棍子,一下接连一下砸在大黄身上,直打得大黄奄奄一息,自己才喘著粗气站起身啐了口: “没用的东西。” 话落摔门回屋。 这次损失太大了,不仅松田君死了,也没有抓到大鱼,过后还不知要如何向上面交代,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黄努力睁著眼,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不明白他餵养它,为什么又一次次的伤害它。 心里既爱也痛。 忽然,一双乾净的球鞋出现在视野內,它望著蹲下身近在咫尺的女孩面容,鼻尖动了动,认出,这就是院子里多出的陌生人味道。 嘴里发出小小的呜咽:“嗷呜。” 快走!这里很危险。 解除隱身状態的阮现现手心捧著几滴灵泉凑到狗嘴边上,同样压低声音:“喝吧,喝完就不痛了!” 大黄看了看她,动物对善恶非常敏锐,加上这个人类说出来的语言,它完全可以理解,伸出舌头轻轻將灵泉捲入口中。 顷刻,一种暖意流淌向四肢百骸。 阮现现笑了下,又轻轻拍了下狗头,“睡吧!睡醒一觉就好了。” 她起身,走向密道入口。 大黄狗眼紧紧追隨那道纤瘦背影,最后看一眼主人房间所在,狗眼闪过坚定, 支撑疼痛有所缓解,却未完全消失的身体,踉踉蹌蹌跟上小仙女脚步。 是的!这一定是狗神派下凡拯救它的小仙女。 於是,刚刚把废品收进空间的阮现现,低头就发现两腿之间多出一条黄狗。 阮现现:??? 虽然,但是…… 大黄歪头看她,率先抬步拱开木板进入密道。 黑漆漆的狭小空间,说小是真的很小,弯腰驼背的阮现现抱怨:“什么嘛,根本站不直我那么高的女孩子。” 声音,怎么听怎么得意。 大黄狐疑的回过头,四肢趴下匍匐前进:“呜~” “什么?”阮现现睁大眼,“你让我学你匍匐前进?” “呜~” “里面有机关?” 阮现现冷汗都下来了,她就说凭藉一个倒斗的盗墓手段,密道入口怎么可能只盖块破板子。 原来杀机在里面! 【统统,怎么不告诉我密道里面有机关?】 365:【哟哟哟!人家黄狗不是告诉你了,我说不说有什么关係?】 这是……吃醋了? 土道里本就黑暗,阮现现打开手电,耳中传来不停的呜呜提醒声…… 有时提醒她別碰前方的石块,有时告诉她这段路程应该怎么走…… 不知多久过去,密道尽头的密室墙角,毫无预兆钻出一个披头散髮,看不清原样的脑袋。 脑袋的主人甫一出现,先捂住嘴一阵呛咳。 手电筒的光不经意晃过密室,那道声音的主人忽然不咳了,微张著小嘴,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大黄!你看我和吴邪谁更厉害?” 第121章 收穫,岛国忍术 “呜~” 无邪是谁?这还用比?当然是狗神派下凡拯救它的小仙女更厉害。 手电光再度晃过密室,阮现现倒吸一口凉气,码成小山样的金银元宝整整沾了一间密室。 拉开置物架木抽屉,里面东西不多,三个小盒子里分別装著一方玉璽,一幅油布包裹的字画和一串儿足可以绕颈两圈的帝王绿翡翠项链。 阮现现把翡翠项链绕著手腕缠了好几圈,接著带有帝王绿的那只小手一挥,开始收收收。 额滴,额滴,都四额滴! 看著空空如也,老鼠来了都要吐两粒米再走的密室,阮现现刚欲叫上大黄离开,想到什么的她,忽然顿住脚步。 倒斗的大本营里没有古玩,不太正常吧? 把疑惑跟大黄一说,得到对方的回应,大致是这样的地方还有几处,藺繆都带它去过。 想要,它可以带她去找。 阮现现没忍住,狠狠擼了把狗头。 待一人一狗顺著原路折返,头前带路的大黄突然趴在原地不动了,两只耳朵高高竖起。 见此,阮现现静下心神放耳倾听,密道外隱隱传来有人行走的脚步声。 她心下一凛,亏得自己谨慎惯了,下来的时候就將头顶废品恢復原样。 竖起耳朵细听,不对,这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统统,外面什么情况?】 365:【你钓的大鱼咬鉤了,废品站来了三个人,各个身上都有武器,藺繆正对一个年轻人卑躬屈膝。】 【真的?】阮现现兴奋了,在她击杀松田夏仁的时候,已经想把藺繆等人都杀了,甚至想顺藤摸瓜捣毁这处文物走私窝点。 什么把高仿走向国际,什么利用鬼子发家致富…… 真到设身处地那一刻,刻在脑海深处的本能反应,就是將这些於国不利的小偷强盗,永永远远留在这片土地当养料。 想是这样想,慢慢冷静过后的阮现现也明白,捣毁了这一处窝点,很快会有新的窝点诞生。 来前想利用鬼子挣钱的想法堪称幼稚。 而她,现在想要取缔藺繆,成为文物流失的纽带,阻止真品流入他国的同时,输送仿品到境外发家致富。 先掌控一个窝点,再慢慢把这条大线全部掌控在手,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碟中碟中谍…… 阮现现嘖了声,野心有点大。 她怀里抱著大黄,计划该如何出场,取信於窝点话事人,內心激盪火热的同时,咫尺之距的头顶上方,气氛却冷到了冰点。 容貌青秀的安倍智也坐在房中,两手把玩一柄玉骨摺扇,在其对面的藺繆腰弯成九十度。 解释的声音里,夹杂几声道歉。 “安倍大人,来与我们接头的,根本不是郑宏宽口中的大舅哥,我十分確信那是一名黑市头目。 拥有天生神力,我们都被姓郑的骗了。” “是吗?”安倍智也轻哼,玉骨扇跟打狗一样一下下敲在藺繆头顶,“那为什么死的是夏仁不是你?” 他话音一转:“该不会是你们做的局,黑吃黑后分赃不均,你一不做二不休把夏仁干掉了吧!” 藺繆额前有冷汗滴落,他是想这么干来著,明面上为安倍收集宝物,每次交易,身边最少跟隨一名岛国人监视。 实际上他早已和派到身边的岛国人私下达成合作,一年下来,两人也算赚得盆满钵满。 谁知就在上月,这位安倍家的旁支少爷亲临,与他合作了一年的岛国搭档凭空消失,自己身边被换上了松田夏仁。 松田夏仁是安倍家忠实走狗,监视以来,几乎不给他留下半点中饱私囊的余地。 刚刚睁眼看到眼前这位亲临废品站,心里明白大概是不好了,一个松田的死,不足以让这位兴师动眾。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前面的合作者被安倍抓了,並且审问出了一些事情。 事实也跟藺繆猜测的大差不差,安倍確实从叛徒口中问出了点什么,但不是全部,才会派松田到藺繆身边监视加查证。 松田的忽然死亡,触碰到他敏感的神经,安倍轻轻垂下目光,眼底狠色划过。 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他安倍智也的人,都该去死。 “冤枉啊大人,不是我做的局。”藺繆飞快解释:“今日的失误都是那叫贾铭的黑市头目设计。 他到的早,又事先在江边埋伏了打手,打手各个揣著傢伙事,这才在大意下让对方杀了松田后逃离。” 这些话,安倍只信五分,至少对方人多这点他信了,否则凭藺繆的身手绝不可能放虎归山。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安倍再问不出什么,决定回去重新审问叛徒,院內忽而传来一声低笑: “设计?怀揣傢伙事的打手?事后逃离,诸位,说的是我吗?” 房间门打开,再次偽装成“贾铭”的阮现现从阴影中走出,她身后躺著不知死活的两人,都是保护安倍的人。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暗处所谓的忍者,有了统统这个外掛的存在,动起手来比明面上的更好对付。 那些看似屌炸天的忍术,全部是一些下三滥的招数。 拿著掌心镜,利用光晃人眼睛,然后再趁机踹上一脚的叫【金遁术】 打到一半发现打不过,掏出兜里石灰粉扬你脸上,然后躲进草里的叫【草遁术】 躲在树后学鸟叫,就是千鸟术。 跳进池塘里面学癩蛤蟆叫就是通灵术。 躲进水下用芦苇杆换气,就是水遁术。 阮现现总结,岛国人为什么適合修炼忍术?因为个子矮,隨便躲个小草堆里就看不见了。 系统:【6!】 阮现现没理会豁然站起后退,做出防御姿势的安倍智也,单手扯起藺繆衣领,想把他提到眼前。 一下没提动,想起对方有硬气功的阮现现改提为拍。 蒲扇样大手一下下拍著藺繆头顶,“怎么哑巴了?你她妈倒是说话啊!” 藺繆任凭那大手一下一下拍著自己,不疼,大脑却一片空白,他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只见阮现现抄起桌上的破茶缸子扣他脑顶上。 “行啊你个老逼登,要不是我那兄弟告知,老子还不知道你竟敢在爷身上下追踪香。” 第122章 小鬼子被钓成翘嘴 “什么追踪香?”敏锐的安倍智也下意识追问。 他眯著眼睛细细打量脸色微微变化的藺繆,心思百转。 阮现现大大咧咧斜睨他一眼。 “那你的问他,这廝带著小日本想黑吃黑老子,后面谁知起了什么坏心眼子,故意放我走,又在我身上下绊子。” “没有。”藺繆矢口否认,眼睛的余光已经在不著痕跡打量逃跑路线。 会製作追踪香的事,他除了两名徒弟,没有告知上峰,此事牵连甚广,藺繆知道完了,过了今日黑省將再无他容身之处。 选定后窗的位置,正准备提气逃跑,对於阮现现堪称侮辱的行为没有还手,等的就是这一刻的爆发。 结果,一口气没有提上来,脚下更是发软。 “你……”他骇然抬头。 阮现现勾勾嘴角,正面对上,只有力气没有招数的自己並不占上风, 她乾脆在系统商城买了点软骨散,接触时,不著痕跡拍在老头身上。 打断藺繆施法,她锐利的目光直射安倍智也,话语十分不客气:“你是他上峰吧?怎么,不需要给我一个交代吗?” 安倍智也並未动怒,甚至饶有兴致起来,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哦?想要交代? 至少也要將今日的事发经过先告知吧,你明显不认同藺同志的话,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杀了松田吗?” 阮现现皱著眉,觉得这个口音有点奇怪的人问题忒多了。 但她本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能在黑市占据一席之地,全靠背后有个有本事的兄弟撑著。 想了想,没有添油加醋的把事实说了一遍,最后总结: “我满怀诚意来交易,你们是岛国人也就算了,最后还想黑吃黑?也不看看我那兄弟是哪条道上的。” 安倍智也笑了,玉骨摺扇轻轻打开,动作看得阮现现脚趾直抠鞋底板:“这么说,你不排斥和岛国交易?” 阮现现皱著眉,眼底有明显的反感和排斥,最后想到什么还是闷声闷气说: “我兄弟说,现在的局势紧张,东西不好出手,想养活身后的弟兄就必须和境外合作。” “你兄弟说的对。”安倍智也赞同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能说说你杀松田的理由了吗?” 阮现现看傻逼样的看了他一眼,“他想要黑吃黑我,不杀留著过年?” 她一指在软骨散作用下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的藺繆: “要不是这老逼登当时认怂认的快,我连他带他那两个小逼崽子一起杀了。” 吶!听好了鬼子,藺繆背后还有两个小逼崽子,清算的时候可別忘了,我可是提醒你了。 隱晦的提醒,只精不通华国语言的安倍並未听懂深意,只记下了那两个人。 可又狗又六的藺繆完全听懂了,身体使不上力,他就用一双血红要吃人的眼睛死死瞪著她。 阮现现皱眉,在所有人始料不及之下,一步上前,按著藺繆哐哐一顿暴揍。 最后撂下狠话:“別让我在黑省再见到你。” 说完就要走,面前多出一只玉骨摺扇,安倍似笑非笑的將人拦住,指指鼻青脸肿的藺繆。 “你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药?” 如非下药,凭著藺繆的武力值,绝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阮现现:“一点软骨散而已,比下药,他那点小伎俩在我兄弟面前入门都不够看。” 安倍差点被她嘴里神通广大的兄弟钓成翘嘴! 掏出上衣口袋的纸笔,飞快在本子上写了一处地址,撕下来交到要走的阮现现手中。 “贾同志,我很希望和你和你的兄弟成为朋友,上面有我的联繫地址。 作为没有管理好手下,给你带来麻烦的上司,我承诺在下批货物里对你做出补偿。” 阮现现半信半疑接过纸,“有没有下次,还得听我兄弟的,没別的事我先走了。” 安倍智也微笑相送:“好!慢走不送,期待下次见面。” 待人离开院落,他翻出一面小镜子,借用屋里的油灯,朝著院外打出一个信號。 做完一切的安倍收回目光,揉著额角打量著地上如条死狗一样的藺繆,半晌,没忍住笑了。 “所以,他不嫌麻烦找到你,就为了打你一顿是吗?” 来到华国,安倍必须发展下线,原本还打算留著藺繆的他忽然改变主意。 有那贾铭背后的兄弟在,他何必再留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碍眼。 半小时后—— 当院子里被阮现现打晕的两名警卫醒来,他们家少爷正閒庭信步从屋子里走出来。 明面上那个朝屋中看了眼,快速收回目光垂头问:“少爷,需要把人带回去审问吗?” 仔细想了想,安倍智也摇头。 “处理了吧,黑省正是多事之秋,谁知道一名废品站管事大爷的突然消失,会不会牵扯出別的麻烦。” 警卫不再多言。 安倍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忍者折返,看著面前单膝跪地,身影包裹在武士服下的男人,安倍面色阴沉。 “跟丟了?” 忍者也分上忍和下忍,院子里被阮现现打晕那种的,是下忍。 而安倍身边真正的王牌,正是此时单膝跪地的上忍。 “连你都跟丟了?呵呵呵,找,通知咱们得人,找到一个叫贾铭的黑市头目。” 想了想又补充:“找到人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擅自行动。” 上忍无法解释人在翻进省办墙面后跟丟,那地方,不方便进入后仔细寻找,乾脆沉默不言。 …… 另一边,系统望著蹲在草科里一动不动的自家女鹅,陷入长久沉默中。 这是……觉得身高符合,现学现用? 確定人真的走了,阮现现翻出墙头,一摇三晃走远。 走了半小时没发生意外,这才掏出自行车骑回饭店附近。 心中的兴奋再也不必压抑:【统统统统!我们发了,回去就把空间升级成有山有水有灵泉的高级空间。 对了,你是不是又可以升级了?】 一人一统愉快交流,迈进饭店大厅的前一刻,这货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算了,不重要! 还在梦境里上演插翅难飞的郑宏宽:???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忘记的是我? 第123章 灵泉空间 “阮同志回来了,你的同伴让我们转告,明天有时间一起去榨油厂。” 前台手捧书册,实际在打瞌睡的妹子听到脚步声猛然睁眼,露出职业性微笑,看到走进来的是阮现现后,整个人放鬆下来。 榨油厂?阮现现反映了一下,应该是大队长到了吧,她走到前台,伸手进包里掏了几袋速溶咖啡。 “夜班啊!吶,把咖啡泡了提提神。” 两人对视一眼,咖啡是饭店餐厅提供的,公费出差吃住由省厅负责。 这货每次去餐厅都会顺走几包咖啡,拿出来跟妹子们分享,关係混熟,前台不客气收下,想到什么又说: “下午有位姓宫的男同志找你,看你不在,留下一封信让同事转交,吶,我差点忘了。” 妹子递来一张薄薄的信封,伸手接过的阮现现抠了抠信封,总觉得自己这个翻译,比当领导的对象都忙。 见她刚进门,抬步又向外走,打著哈欠的前台妹子忙问:“大半夜的刚回来又要去哪?” 去哪?还不是提到大队长,想到了至今还在空间里做梦的郑宏宽。 后天就是展会,她打算明天睡到自然醒,给自己放个假,先把这廝送回去。 听到问话隨口道:“去外边薅点狗尾巴草,编成小兔子明天送我对象。” 前台:…… 好,好幼稚的礼物,她六岁以后都不玩狗尾巴草编兔子了。 离开饭店,阮现现把自行车差点蹬出火星子,回来往返一趟,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回到饭店附近时,还就认认真真采起了狗尾巴草编兔子。 与此同时—— 回到家中的郑宏宽悠悠醒来,毫无聚焦的眼神呆呆望著房顶,睡前一幕幕回忆復甦,他一个翻滚下床,抱起痰盂大吐特吐。 一滴晶莹地泪珠顺著脸颊滑落。 吐够了,他抖著腿小步挪到穿衣镜前,打开灯,镜中映出一个地中海大肚腩的中年男人。 不明白翔太郎是怎么对著这张脸一声不叠一声喊他心肝? 郑宏宽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回想最后一幕,翔太郎尿在他嘴里,问就是太激动,没忍住,郑宏宽忍不住又吐了! 待到胃酸都吐了乾净,又打来水反覆漱口,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没在回家第一时间清洗? 心中第一万次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四天经歷的,比他过去四十年加一起都难熬。 今天带著岛国人进入机械厂的过程还算顺利,期待后天的行动也会如今日这般顺遂吧! 不行……他得再吐一会,呕! “哇!好漂亮,阮同志,你这小手也太巧了吧!” 前台妹子接过用报纸扎成的狗尾巴束,放在手里左右端详爱不释手,不禁想,也送自己对象一束的话,不得把他香迷糊了! “能教我这个綑扎手法吗?” “行!”阮现现一口答应,“明天睡醒了来找你。” 妹子笑嘻嘻的把塞回她怀中,决定明早和同事换班,“嗯,不耽搁你了,快上楼休息吧。” 回到房间洗漱,阮现现披著湿淋淋的长髮盘膝坐在床尾,拆开信件时,还挺期待的…… 觉得这样的交流方式特別有意思。 亲爱的小仙女,展信佳…… 长长一页纸,主要內容和中心思想都在表达思念,不仅他思念她,养在家里那只鹅也想她。 最后说自己一定是魔怔了,连白日见到一个油腻的胖子都能想到她,约定展会过后好好带她游玩省城。 白日……油腻的胖子,阮现现抓了抓头髮,该夸奖这廝真敏锐吗? 將信纸折好,放进一只檀木小盒內,抱著盒子闪身进入空间。 一片漆黑的地面上,突兀睡著一只黄狗,阮现现看了眼,打开系统商城,点击购买:【生命精华】 顷刻,空间的天空飘起点点绿色星光,星光飘散在各处,带来一场视觉盛宴之外,也给这片空间带来生机。 不再像个死气沉沉的大盒子。 两点淡绿色星光落在大黄身上,狗眼动了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双目牢牢锁定阮现现。 买了一个大肉包餵给狗子:“吃吧。” 大黄尝试靠近,鼻尖嗅了嗅,一口吞掉。 甩著尾巴尝试靠近阮现现,见她没有拒绝,一只狗爪搭在她盘膝而坐的膝窝处,狗眼突兀地汩汩流出热泪。 “呜呜呜~” 狗子委屈了,阮现现抬起两手圈住狗脖子,下巴搭在狗狗的后脖颈,一遍遍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肚子,没有人再能打你欺负你,让我照顾你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呜呜呜~” 他有家了! 狗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认下这个两脚兽后,硕大体型威风凛凛站起身,开始巡视领地。 阮现现放他自己去玩,再次点开商城,点击增加面积,钱流水一样出去,大约把空间扩充到一个篮球场大小停手。 再然后是土地。 当熟悉的黑褐色土地填满脚下,这片空间终於初具模型。 站在真正属於自己的小世界里,心情比北漂辛辛苦苦攒了十年工资,终於按揭买到一套属於自己房子的房奴还要高兴百倍。 別人是房奴,她是空间奴。 【怎么样现现,是不是很有成就感?】系统冒出来。 成就感当然是有,如果她重生之初绑定的是完整形態的空间而不是系统,最开始会开心得找不到北,估摸时间一久也就那样。 这就是一点点养大的孩子,和喜当妈天降一个20岁大儿子的区別。 天降的儿子固然好,能干家务能赚钱,可没有参与感的东西,总是欠缺点什么。 就和她的空间一样,一草一木由她亲手创造。 这种参与感和真实感能带来大大的满足,不担心空间某一天会和它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 是完完全全属於她的。 雏形有了,接下来是空间规划,阮现现圈定了空间最中间的位置搭窝。 商城琳琅满目地房屋挑的她眼都快了。 【快帮我看看,中式四合院,意境竹楼,现代別墅,未来科技感摺叠屋,到底选哪个好?】 第124章 走丟的大队长 365:【成年人才做选择题,小朋友现现不能都要吗?】 对哦! 选择自定义。 既要有竹楼的意境,也要有別墅的舒適实用,屋后几座中式別院的矮房,给小可爱们居住。 未来科技感的房间安排上,以后有崽了,可以给崽崽们住。 阮现现看著自己设计的房屋,十分满意,一看价格,脸黑了! 罢了罢了!钱是王八蛋,完我再赚。 点击確认购买,下一刻,阮现现被脚下突然升腾起的白雾,轻飘飘送到10米外。 而她圈下的宅基地然全被浓雾覆盖。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没事人样背起小手,走到宅基地旁,竹楼意境怎能没有一方池塘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在普通养鱼的池塘,和仙气飘飘的湖泊之间,果断选择购买了初级灵泉泉眼。 【初级灵泉】:改善体质,使农作物加速生长。 泉眼放置在距离竹楼不远,等一段时间,等它自然而然形成荷塘。 有了灵泉水浇灌,无需再购买加速植物生长的黑土地,一步到位。 统统说,搭建房屋还需要一天。 阮现现果断带著大黄出了空间洗澡,狗子呜呜呜个不停。 明显不喜欢洗澡。 上半身被阮现现抱起,两条后腿死死扒著门槛,说什么也不愿进去。 果然,在前主人那里,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可他那点力气哪里抵得过阮现现的强硬?一下被人连拖带抱塞进厕所,从里到外洗了个乾净。 狗眼盯著面前的两脚兽,狗身用力一甩……哗哗哗! “大、黄!” 狗子撒欢样在房间跑了两圈,刚想跳上床使坏,被阮现现一把薅住命运的后脖颈,甩进空间。 “好走吧您內。” 待满脸怨气的阮现现重新又给自己洗了一遍澡。 外面的天色隱隱露出鱼肚白,她换上自己缝製的小布睡衣,乖乖躺进被子里闭眼睡觉。 从前台得知阮现现半夜才回来的沐夏三人没有上楼打扰,到了午饭时间,四人组在餐厅齐聚。 大眼瞪小眼,第一句就是:“大队长呢?” 话落,面面相覷。 她们那么一个大队长人呢? 问了才知道,阮现现扮成郑宏宽那天也算不告而別,她记得自己交代了夏夏去接大队长。 实际只是心理演练了。 而没收到任何消息的沐夏,以为她自己去接人了。 於是,默契的双方就这样把向红军拋在脑后,招娣左右看看尷尬的二人,说了句: “我们不是把地址和电话交代给向叔了,没人接他站,他自己也能找来吧?” 正说著话,饭店一名工作人员找到阮现现:“公安局有电话转达,说是叫你去局里接你们大队的大队长。” 满脸茫然的阮现现竖起大拇指:“向叔牛,来趟省城能把自己玩局里去。” …… 与此同时,省局—— 年轻的局长亲自將父女两个送到大门前,握住向红军大手再次感谢: “这次能完美擒住流窜在大江南北这波行踪不定的人贩子,还多需要二位帮助。 没有老向同志的洞察力和小向同志的捨身犯险,后面不知道要有多少家庭遭殃,我代表黑省百姓感谢你们父女的帮助。” 向红军立正敬了个军礼:“若有战,召必回,为人民服务。” 年轻的局长郑重回了一礼,心中无不感嘆,哪怕退伍多年,仍不减一身热血。 放下手,他閒聊一样问:“去哪?我可以借局里一辆自行车给你们父女先用。” 局里的自行车用以执行公务,大队长没应,掏出口袋里一张皱巴巴的纸说道: “麻烦领导帮我联繫一下上面的人,对面会过来接我们。” 纸上的號码局长熟悉,是湖滨饭店的电话,说了句稍等就去帮忙联繫。 向红军不经意瞥到女儿追隨著局长背影的目光,皱了皱眉,转移她的注意力: “暖暖,受惊嚇了吧,待会去了招待所那大通铺睡的也不舒服。 抓人贩子奖励五十块,爹给你开个单间。” 见向暖瞅著他不说话,老向哟呵一声,继续没话找话: “出来这么多天,搅屎棍那不合群的性子,肯定在城里让人排挤了,待会见谁欺负咱村正义的光,你就上,乾死那群瘪犊子。” 他正唱著独角戏,一辆前轮跟后轮各跑各的小轿车停在面前。 后座打开,一道熟悉的人影率先衝下车,抱著大树一阵乾噦。 副驾驶打开,褚黎迈著从容优雅的步伐走到旁边给乾噦的沐夏拍背。 “她说开车你就让她开,这么宠著小混蛋,自己受罪了吧。” 终於缓过一口气的沐夏,眸中浸染著生理泪水,回头看一眼驾驶座上,两眼茫然至今没能回过神的阮现现,目露同情。 可怜的娃替褚黎背锅了都不自知,还在那里怀疑人生呢! 阮现现的確有些怀疑人生,这车除了剎车不灵哪都灵,喇叭不响哪都响,可明明褚黎把它从县城开到了省城啊? 难道错的是自己的车技? “咳咳!”大队长轻咳一声,终於唤回阮现现的思绪,她一露大白牙。 “叔,咋把自己玩局里来了?道上偷看人大娘上厕所,让人抓现案了?” “噗咳咳咳!”这次被口水呛到的是向暖,她一脸崇拜。 阮现现虎躯一震,下车挪到沐夏身边,用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咬耳朵:“大队长偷看大娘上厕所被抓包,传下去。” 向红军本是想摆出大队长该有的派头,来前已经劝告过自己,绝不跟那小混球计较。 听了她在叭叭什么鬼话,到底忍不住,脱了鞋衝过来:“三日不打,你是上房揭瓦,看鞋。” 直到五人回程途中,大队长才说出迟到原因。 来时路上一切都好,快要下车排队上厕所时,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行跡鬼祟。 引起了他这名老兵的怀疑,上演一场钓鱼执法,下车又配合公安进行抓捕,录完口供这会儿刚结束。 微微抬起下巴的大队长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崇拜目光,偏过头,只见那货一脸震撼的瞅著他。 “所以,您还真看大娘上厕所了?” 第125章 糟糕!一脉相承 车子停在饭店门前,一脸气呼呼的向红军摔门而出。 一抬头,愣住了。 说好的招待所呢?预想的大通铺呢? 回想起自己和女儿放出的豪言壮语,整张老脸臊的通红。 跟著眾人走进饭店前堂,脚步都有些踌躇,尸山血海死人堆里他都睡过,真就没睡过这么高级的饭店。 想到不能给孩子们丟人,他重新挺起胸脯,脑子却飞快计算兜里加一起的80块钱够在这地睡几天。 就在他挺胸抬头的下一刻,二楼呼啦啦衝下来十余个年轻的小姑娘,一个虎扑把他们村的搅屎棍围在中间。 “现现,有人说你给咱们买来了防寒服,是真的吗?” “红色的,我要红色的。” “可以要两件吗?明年开春结婚,想跟我对象一起穿。” 看著热情將阮现现围在中央的饭店工作人员,大队长简直目瞪口呆,向暖幽幽凑到老爹身边: “爸!我要上去干倒这帮瘪犊子吗?” 大队长:???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就……满脸尷尬。 “真的真的!”被围在中间的阮现现连连点头,“待会上楼我给你们拿下来,要什么样子自己挑。” 这话还是搬倒郑宏宽前,跟关燕在办公室里面说的小话。 关燕承诺奖金按原计划照给,设计费另算,並且以后出自阮现现手下的设计稿,纺织厂可以用高额价格买断。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当上厂长。 阮现现欣然应允,有了这场无人知道的私下交易,她才在下楼第一时间开门,放对象! 除了上面两条重要的,对於她提出一些小的要求关燕也没拒绝。 提供一批防寒服便是其中一项。 身边那么多的亲友,宫野一件奶奶一件,封老一件奶奶一件,吴政委一件奶奶一件…… 哦,还有京城大院里的爷爷奶奶们和校长师母。 姑娘们快速给大队长安排了住处,把他安排在两位男老师同一间屋內。 到了向暖时,没有空的床位了,招娣想说跟她挤挤,阮现现就让人跟自己住,她那屋两张床,空著也是空著。 而且大队长父女住不了两天,榨油机商定后,得先回村。 到了二楼,阮现现让妹子们在门口等会,她自己进屋把关燕让人送来的衣物搬到走廊。 新颖的款式加上靚丽的顏色,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看著兴致勃勃挑选心仪样式的眾人,她似受到感染,挤进人群跟著大伙一块试穿。 “我要这件大红的。” “你要什么你要,我年初就要结婚了。” 阮现现笑眯眯,这个说好,那个也说好。 防寒服的造价不菲,但对於眼前这些能进入湖滨饭店工作的妹子,咬咬牙也能承担。 今天不抓紧这次机会,等未来去到百货商场买,不仅要更多的钱,还要布票。 半小时,阮现现含泪赚了120。 数著一张张毛票进屋时,脸上都是笑,一位合格的商人,从不嫌弃苍蝇肉少。 推开门,向暖正坐在床头髮呆。 “有心事?”把钱放进饼乾盒里的阮现现回过头问。 向暖抿了抿唇,似有些难以启齿。 摸摸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不想说可以不说,去厕所简单清洗一下,晚上回来再洗澡,我们要赶在榨油厂下班前到地方。” 见她说完就要走,向暖一把扯住阮现现衣袖,这样比喻不恰当,但是妈妈都从没有给过她这样的尊重和温暖。 “我,我想当一名人民公安。” 由记得在火车上为了勾人贩子上鉤,她自投罗网作为诱饵,迷药蒙上口鼻的时候,是害怕的。 可真因她深入虎穴的行为,不仅配合警方捣毁一处人贩窝点,更是救出五名被拐儿童,其中有两个还是婴儿。 老公安拍著她肩膀,说她是干公安的好料子时,向暖的心,第一次跳的那么快。 听完来龙去脉的阮现现坐到向暖身边,偏著头,细细打量这位在整个平头大队都极为出色的姑娘。 “这话,你和大队长说了吗?” 向暖点头又摇头,“我话都没说完,就被我爹狠狠拒绝了。” 向红军拒绝的理由阮现现明白,现在干公安的,不比上战场地士兵安全多少。 亡命之徒,人贩子,敌特…… 大部分危险分子手里都握有枪械,上到敌特,下到黑市嘍囉谁的腰间不是鼓鼓囊囊。 而最需要热武器的公安,两个局里加一块凑不齐三把枪。 公安每次出任务,都是以命相搏。 换做是別人,她会毫不犹豫怂恿对方追逐梦想,但眼前的姑娘可是大队长的命根子。 她想了想,说:“换位思考,如果你的父母要去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你会答应吗?” 向暖用力点头:“爸爸没退伍前,在我五岁那年回来过一次,我特別自豪自己的爸爸是一名光荣的人民子弟兵。 探亲假结束,还是我亲自把他送到村口。” 阮现现:…… 糟糕!忘记了!这是一脉相承啊! “五岁的你懂什么?如果现在再让大队长上战场呢?你会放心吗?” 答案是肯定的。 见向暖既不说话也不想放弃,她拍了拍对方脑瓜: “我的建议是,如果能等,再等个2,3年。” “为什么要再等几年?”向暖不理解。 当然是3年后全国高考恢復,警校毕业,出来就是领导,那个时间点的社会更平稳,怎么不比从基层干起安全多了。 嘴上却道:“用两三年学习充实自己,你这样式的弱鸡出门遇见我,我一根手指嫩死你信不信?” “现现姐。”向暖被她这个形容无语到了,阮现现单手捲起袖子唇边含笑: “来,抓个人贩子你就飘了,喊我声姐,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三分钟后—— 被单手镇压在地毯上,全身反抗到脱力的向暖躺在地上生无可恋。 她双目无神:“外面,外面都是你这样厉害的吗?” 阮现现嗯哼一声:“不信我们知青点来的这四个人,你隨便找一个试试。 能在他们手底下坚持过三分钟,我帮你去劝大队长怎么样?” 嗯!待会就让招娣离这妮子远著点,手把劲怪大的! 第126章 大队长的选择 “现现,收拾好了吗?再晚榨油厂都要下班了。” 向暖正盘膝在地上脸色变来变去,惊疑不定时,门外响起沐夏的敲门声。 阮现现看了眼明显贼心不死的小姑娘,走过去开大门,对门外挑眉的沐夏使了个眼色: “里面有位励志当公安的小同志,你进去教教她做人,我们楼下等你。” 两人身影交错间,露出一个別有深意的眼神。 坐在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车里,把经过跟大队长一说,向红军沉默须臾: “谢谢!” 绝非他是什么老古董父亲,非要阻拦女儿的梦想,哪怕闺女想要去当兵,自己都可以忍痛接受。 部队里面有最专业的体能作战训练,公安局里有什么? 打那名老公安邀请她女儿加入开始,他便看出了对方的不安好心,利用女同志的美貌钓鱼执法。 也不是说不安好心,一切为了人民,但请原谅他作为父亲的身份无法接受。 阮现现跟他哥俩好的笑嘻嘻:“谢什么谢,小暖怎么也是半个自家人,我还能看著不管啊!” 又继续说:“不过老向啊!將来等时机成熟,如果有机会,你也別太拦著小暖了。” 一心扑在闺女身上,还没发现自己在辈分上被占了便宜的向红军点点头,褚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警告。 可別在他这车里打起来,给车捶散架了谁赔? 过了一会,看到跟在沐夏身后,蔫头耷拉脑,眼中再没有了光彩的闺女,大队长差点激动得给阮现现点一根。 心中担忧消去大半,阮现现也有空说说把对方叫来省城的真正目的。 “养殖场?”大队长眉头一挑:“没听过家財万贯带毛的不算这句老话?” “现在是一个风口,省城需要大批量鸭绒,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没有沐夏提议,我打心眼里不愿意让老村长一脉乘上这股东风。” 別人喜欢先礼后兵,而她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 向红军琢磨一下,听懂了,这是不想让村长一脉参与。 “你还有话没说吧?” 阮现现笑了,她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於是就把沐夏研发了一种小鸡生蛋器,可以最大提高孵化率和已经在省厅谈拢一笔鸡鸭供应订单的事说了。 大队长倒吸一口冷气。 向暖听得一愣一愣。 褚黎倒是满脸笑意,看著身边沐夏的目光,好似比那孵蛋器是他自己发明的还要骄傲。 大队长手有点抖,前后串联他已经完全听懂,想点根烟冷静一下,发现地方不適合半晌后才问: “你的条件呢?” 阮现现:“我要养殖榨油厂內,没有一个胡姓之人。” 老村长姓胡。 或者说,以前的平头村半个村的村民都姓胡,过去的村长在村里是说一不二土皇帝样的存在。 闹饥荒那年来了很多进山觅食的逃荒百姓,部分人定居在此,人数慢慢盖过了原本的村民。 政治变革,农村变革为生產大队后,村长有名无实,大队长掌控权力。 正因村里姓胡的不少,村长一呼百应,大队长想落实哪样工作,都要卖村长三分薄面。 打压胡家,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並不简单。 厂子一旦建好,胡家人秉持自己淋雨也要把別人伞撕了的原则把厂子拆了,到时候真没地方说理去。 阮现现能想到的,熟悉整个平头大队的向红军想的更多。 “这事你容我想想怎么操作。” 怎么操作,而不是能不能操作。 光顾著说话,车何时停到了榨油厂都没发觉。 相较於机械纺织等拥有数个车间的大厂,面前的榨油厂规模就小了很多。 向红军左看看右看看,“跟咱县里面的榨油厂差不多。” 阮现现越看周围越熟悉,哟吼,这不是藺繆的废品站附近嘛。 昨夜为了甩掉那名上忍,她还想藏进榨油厂呢!经系统提醒帮忙才躲进省办。 老藺头怎么样了?死了还是被鬼子带走拷问了? 她跃跃欲试,对三人摆手:“我在这附近有个熟人,过去打声招呼,待会过来找你们。” 几人也不知信没信,沐夏指著一座车间对阮现现说:“回来去这里面找我们。” 话落,那货早已不见了踪影。 废品站前围著几个年轻人,看打扮应该是学生或者知青,一位表情丰富的大婶正站在年轻人对面口若悬河: “哎哟哟哟!你们是没看见哟,那老藺头死的时候,脸比茄子色还深,听说是心臟病发死的。 两个那么大的孙子也不知道留一个守在老人身边,嘖嘖嘖,让我一个外人看了都於心不忍。” 混在人群中的阮现现挑眉,老藺头死了?对於这个结局她十分满意。 擅泳者溺於水,善战者歿於杀,叛国贼死於效忠者,何尝不是一种大善! 得到准確消息,她喜滋滋地正打算离开,面前的废品站大门豁然敞开,脾气暴躁的师弟率先衝出来。 照著唾沫星子横飞的大婶就是一拳,阮现现看清,他眼底比悲伤之更多的,是恐惧。 “我爷爷人都不在了,玷污死者,你也不怕烂舌头。” 被打了,大婶手都不敢回,掉头往旁边院子跑的速度,比老鼠都快。 “打扰了!”有青年人开口:“我们是这附近新来的下乡知青,可以进去买几件家具吗?” “滚!”师弟咆哮。 神色颓靡的藺温茂拦住师弟,看了一眼眾人,让开位置:“进来吧。” 阮现现懂了,安倍智也虽说弄死了老藺头,却还没对他手中之物死心,这是拉拢或者控制了师兄弟二人,希望在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见此一幕,阮现现放心了。 大黄说过,藺繆的宝库,除了本人和他,没有第三者知道。 大黄是狗也就罢了,藺繆那种黑心肝,岂会轻易將藏宝地点告知旁人。 打听到想要的消息,彻底安心的阮现现回到榨油厂。 五米多高的厂房內榨油机隆隆,沐夏等人正站在三台非常老旧的榨油机旁。 像是一位小领导的中年女人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榨油机报废,卖废铁都能卖不少,低於一千你就別想了。” 几人看见背著小手走过来的阮现现如见救星,不约而同后退一步,將主场让出来。 这货也不管人愿不愿意,自来熟的上前跟副主任握了握手: “您就是榨油厂的宋洁宋主任吧,我听贾永军贾处长提起过您,说您治理的榨油厂產量非常惊人, 开始我是不信的,今天见识了贵厂工人的精神面貌,我算彻底明白了贾叔叔的慧眼识珠。 方便耽误您一点时间,我们找个静一些的地方,坐下来谈谈吗?” 第127章 觉得她有病 宋洁眯起眼细细打量眼前唇红齿白的女同志,在听了贾处长的名讳,脸上的刻薄和不耐烦收敛不少。 “来办公室说话吧。” 轻视收敛,却没多少客气,她知晓几人的身份,省厅请上来的翻译,搁这给她狐假虎威呢? 宋洁顶著张中年女干部的高冷脸庞,通往办公室路上全程没一句交流。 “坐吧。”门打开,她指著一溜儿靠墙的凳子隨口招呼,对面工位上的女人极有眼色起身,拿起窗檯面上的暖壶。 “宋姐,我去打热水,你要吗?” 宋洁翻动著桌上文件,头也没抬嗯了声。 阮现现不动声色观察,嗯,官威跟年岁一样大。 “同志,你们的来意我差不多知晓,三台榨油机的价格你们看看,接受这一两天就可以拉走,接受不了也別浪费大家的时间。”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採购部的小秦得到应允进门,宋洁让几人考虑清楚再来找她后,拿起小秦递上来的单子一目十行。 向红军对阮现现使了个眼色。 一眾人走到办公室外。 “大队长,你心里预期的价格和大队承受的极限是多少钱?”她问。 “我带来了1000块,差不多是整个村办可以动用的全部,只够一台,这……” 再小的榨油作坊也没见过机器只有一台,机会送到眼前,向红军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现出一抹狠色,“老子这就回去,回去跟公社借钱。” 向暖白眼直翻,“爸,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公社那帮吃乾饭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钱放著积灰也不可能借给咱们。” 每年春播秋收公社下来人,到村里不是连吃带拿?求他们办点事,能从年初拖到年尾。 本事没见有多少,一个“拖”字诀倒是发挥到了极致。 “不给?”大队长揉了把闺女发顶,脸上刀疤愈发狰狞,“真当老子吃素的,吃住全上他们家解决,看哪个经得住。” 眼珠子咕嚕嚕转动,小丫头给他爸出坏主意,“光您可去不行,容易被戴上耍流氓的高帽子。 不如让咱村74岁的族老去,来前老人家正在家里念叨,不能下地太无聊,胳膊腿都僵了。” 父女俩对视,三分相像的脸上露出同款不怀好意笑容。 沐夏挑了挑眉,答案很出乎预料。 她以为大队长会知难而退,或者向在场之人借,不说她和褚黎,姓阮那货一丟就丟两千块,把人哄好再许点利益没准真能借来。 阮现现倒是一点不意外,沐夏来的时间短,对於钱的概念还停留在隨便买件衣服都要上千块的后世。 別说向红军身后还有整个大队,凭一位退伍老兵真想耍起混来,公社招架不住。 不经意瞥到三人挑起的眉头,大队长就知道选择没错了。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有想过找面前的三位知青张嘴借钱,想法才冒出,马上被他掐灭。 孩子们有钱却不欠大队的,相反,因为自己的一点照拂,她们也愿意回报大队。 越是如此,他越要把握好一个度,人情这东西,越用越薄,只有真心和利益搭建起来的关係才能长久牢固。 “你们在这等会儿,我出去给公社打个电话,先礼后兵。” 向红军转头准备下楼的瞬间,看清手脚並用耳朵贴著门板,跟只壁虎样扒在办公室大门上的阮现现时,到底没忍住,嘴角扯了扯。 “咋地,手脚年久失修,该膏油?了?” 阮现现耳朵贴著门板,细听里面传来的动静,竖起食指在面前摆了个噤声的手势。 眾人竖起耳朵听,听不到什么的眾人不一会儿就见这货手脚放下来,走到大队长跟前,自己动手拿走人家装钱的包。 笑得一脸討打:“一千块三台机器,我给你办了。” 人家榨油厂一台要一千,她一千买三台? 这话別说大队长,褚黎都是不信的。 他比阮现现还要了解当下时局,厂房,机器但凡涉及国营,单位就算將物资积灰也不会贱卖。 一千块拿下三台榨油机,简直痴人说梦,就算是半报废的榨油机也不行。 对上眾人或怀疑或不相信的目光,阮现现敲了三下推门而入,屋里的暴躁中年妇女正把採购训的像孙子一样。 “钢笔,公文包,工作服。每年老三样的年节福利,你发不腻我都看腻了。” 距离办公桌半米远的小秦低著头,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就说主任將负责採买劳动节员工福利这么好的工作交给他,原来在这等著呢! 谁不知道宋主任家里因著下乡名额的事,一对儿女正闹得不可开交,自己简直是撞枪口上了。 年节福利就那些,样,你弄个新样试试。 抬眸看到不请自入的阮现现,宋洁脸色更沉,想把她一起骂出去,顾忌著什么又没说,只不耐烦让人站边上等著。 能听人话她就不会被大队长举著鞋追的满公安局跑,这货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跟宋洁站在同一立场批评小秦。 “同志,別怪宋姐说话难听,钢笔,公文包,工作服,就你准备的这老三样,我爷爷通常用来屙屎。” 小秦豁然抬头,想看看谁的口气这么大! 首先对上女同志精致漂亮的容貌,脑中只剩下一句感嘆:人不可貌相。 多好看的人,不注重口腔卫生。 到底没忍住刺了句:“那同志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阮现现瞥了眼因为自己帮她说话,脸色好了不少的宋姐,嘴上侃侃而谈: “外宾都在疯抢的防寒服你总该听说过吧。 咱们厂的干部,向宋姐这样的,半生奉献给工作岗位,年节准备一些好的福利犒劳,过分吗?” 小秦觉得这个女同志简直有病! 不说正在满世界求购鸭绒的纺织和服装厂会不会在原料紧缺的情况下接受榨油厂的小单子, 就说一件防寒服的价值她清楚吗?榨油厂的领导人数在二十以上,用防寒服当节礼,这笔预算她报销吗? 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唇边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真是抱歉啊!我们榨油厂和纺织服装厂一向没什么交集。 而且预算也有限,小同志既然说了,就一定能用有限的预算帮咱厂採购到防寒服吧?” 阮现现狐疑,一脸纳闷看他,“预算?什么预算?为勤劳的工人爭取点福利,还需要预算吗?” 第128章 两头吃 “不用预算,你拿嘴採购?” 就算办公桌后的宋洁都饶有兴致抬起头,想看看这位过分漂亮,一张口却不怎么靠谱的女同志最后该怎么收场。 防寒服她没见过却也听过,託了那两厂满省寻找鸭绒的福,但凡有点门道的,都听说那什么防寒服的销量大火。 “是这样的,大领导常说,我们生活在一个共同体中,互相依赖,互相扶持是社会发展的基石, 宋姐,你信的过,我可以用咱们厂子的一批油,试试跟纺织厂换来一批防寒服。 相信体谅到我们榨油工人辛苦的纺织厂一定愿意帮这个忙。” 买什么不需要票证?食用油纺织厂也缺,国营厂也不被允许私下交易,互帮互助的概念一说出来,宋洁跟採购小秦对视。 食用油换防寒服? 可以,太可以了! 宋洁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起身握住阮现现小手上下摇晃:“相互扶持,互帮互助,阮同志这话说的太好了!” 接著话音一转,笑容意味深长: “只是我们一向和纺织厂没什么交集,从內心非常希望两个厂的工人共同学习共同努力,还要同志你帮忙转达我们的意向了。” 两掌相握,阮现现压低声音:“那……榨油机?” 宋洁:“夺少?” 阮现现:“300一台,我在防寒服加上咱们榨油厂標誌。” “成交。” 鬆开手,一只母老虎,一只小狐狸同样笑的意味深长。 后者率先开口:“两个厂的互帮互助是大事是要事,宋洁你借我处电话,我希望儘快落实。” 一想到外宾都需要排队购买,百货大楼都没有上架的防寒服,率先穿在他们榨油厂干部身上是何种威风, 省了一大笔钱的宋洁,怎么看面前的女同志怎么顺眼。 “小秦啊!你带著人去打电话介绍一下情况,小阮你跟他去,顺便把你带来的同伴叫进来,榨油机可以交钱了, 如果有需要,我这边也可以安排人教授机器操作。” 阮现现自然不会拒绝,笑著道谢:“那我就不客气了,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客气什么,一会回来喝杯茶。”宋洁亲自把人送到办公室外,脸上的笑容比起先前不知真切热情了多少。 看得门外开赌盘,赌她几分钟被轰出来的四人目瞪口呆。 路过四人时,阮现现高高扬起下巴,左手比了个三,攥了两次拳,右手又比了个三。 意思是三百一台,九百三台。 向红军激动得手都在抖,要不是虚长这货几岁,真恨不得抱起来亲一口。 別说大队长,一向眼高於顶的褚黎都流露出讶异来,接著不著痕跡竖起大拇指,给予高度肯定。 阮现现下巴仰得更高,小秦没忍住,问了句:“阮姐,下巴頦儿不酸吗?” 阮现现:…… 一路上小秦没少跟她打听外宾的生意好不好做,阮现现笑得一脸谦虚: “不难吧,別人不知道,我也就签了不到200万的单,主要经歷没在那上面。” “两,两百万?”小秦结巴,欲哭无泪,什么概念?他连200块的存款都没有,心念一动,笑问: “阮姐能留个地址吗?我们厂时而有些处理不完的订单,有了地址后可以介绍给你们新厂。” 他很聪明的把作坊换成新厂,小秦觉得,和这种不仅能创下高额外匯,还在各个大厂人脉颇深之人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是吗?榨油厂也有处理不完的单,除了地址我再给你留个大队部电话,以后有採购方面的难题,我们也可以互相帮助。” 小秦听懂了,接下来路程態度更加热情,到了有电话机的办公室,不用她交代,自觉把屋里的人请到外边。 眨了眨眼,“阮翻译,电话你隨便用,我在外面看著,不让人打扰。” 真是个聪明又热心的好同志,阮现现一边將听筒放置耳边一边在心里感嘆。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关燕熟悉的声音:“你好,纺织厂关燕。” “关厂长是我啊!现现。” 关燕听到她活力十足的声音,唇边不自觉带笑:“有事吗?” “是这样的。”阮现现把早已经打好的草稿说出:“我们防寒服销路不能全靠外宾, 经过我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努力,设计出一款干部装,榨油厂试点都找好了,待会让人把图纸给你送过去。 儘快赶製出一批,关姐,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原本有几分漫不经心地关燕直起身,聪明人说话只需要点到即止。 防寒服造价成本高昂,不適合国內市场一直是关燕的心病。 30刀还只是成本,在普遍2-30工资的当下,试问多少百姓买得起又捨得买? 阮现现一句“干部装”她便明白了,普通人买不起,当领导的呢? 换句话说,如果是单位作为福利下发的工作服呢? 关燕豁然开朗,笑声自唇边溢出,“好!图纸送过来,我会叫人儘快赶製,奖金不会少你的。” 阮现现嗯嗯嗯的在电话这边点头:“第一批先来三十件吧,处理完出口订单,正好赶製下一批的工装。” 哪怕做工装,每个厂或许只有顶头那一批人能穿上,她明白,继而又道: 对了!你可別让榨油厂看出让他们免费宣传的目的,我还坑了他们一大批食用油呢,给关姐当劳动节员工福利。” 关燕笑声愈发清脆,她觉得阮现现可真是个活宝。 两人说完正事,她邀请道:“展会结束来家里吃个饭,父母总烃我念叨,也想见见你呢。” “好呀!”阮现现嘻嘻笑:“到时我给叔叔阿姨做烤鸭,我特別会吹!” 是挺会吹的,关燕心想,不知这货跑去榨油厂占什么便宜,多半还是拿纺织厂当噱头了。 心里跟明镜一样,不仅不生气,还希望这种於厂有利的噱头越多越好。 回到办公室,大队长对面坐著“拉大锯”的宋洁,两人已经从榨油机聊到后厂有颗桃树,今年为什么不开。 听到门响,两人四只期待的眼睛同时望过来,眼里就一个意思:结果怎么样? 端起桌上为她准备的茶水轻轻抿了口,这货一脸摇头嘆息。 “关厂长听说副主任你是我姐后,就说帮个小忙而已,死活不肯收那批油。 要不是我觉得白拿的行为会影响咱们厂的声誉,这次没准还能帮宋姐你再省一笔。 准备准备吧,展会结束这两天,咱们就可以进行互相帮助了。” 第129章 把阳谋玩明白了 “真的?” 宋洁豁然从椅子上站起,表情残留深深的不可置信。 一开始她就没想会成功,虽然说他们厂子榨出来的食用油口感香醇,是一顶一的好,却也没真想能换到供不应求的防寒服。 心里多少抱了点期待,才放任阮现现去折腾。 没想这就真成了! 有了这笔功绩,上头张主任退休,她继任主任的筹码又多了一筹。 拿起外套起身,“诸位还没吃饭了吧,不介意到食堂隨便吃点,对了,你们有车拉机器吗? 不远的话,我可以派车帮你们拉一趟。” 大队长张了张嘴,阮现现赶在他前面说:“不远,没出省呢。” 一行人难得凑齐,阮现现原打算叫上宫野去国营饭店吃,受到宋副主任邀请立即改变主意。 她也的確有一些生產和销售方面的事情需要请教,所以没拒绝,屁顛屁顛一口一个姐,喊的可亲了。 这股自来熟的劲儿,看得宋洁都不得不佩服! 饭桌上请教了很多专业性问题,宋洁耐心作答,也知道了对方正在闹心的事。 “嗐!下乡而已当什么大事呢,我喊你声姐,把咱侄子送我们村来啊!” 饭桌下,大队长拼命去踩阮现现小脚,瞎揽什么活呢?还嫌他们那知青点不够热闹? 阮现现一脚把大队长鞋面按脚底下,反镇压,面上笑得特別为对方考虑。 “你也看到咱们村要办厂,与其送大侄子去人生地不熟的地儿他吃苦您担心,还不如来咱们村当工人。 有我身边的大队长照拂,姐还怕我侄子吃亏啊!” 慢慢地,大队长桌子下奋力挣扎的大脚丫子不动了,瞥向身边的目光瞭然又复杂。 他懂了,这是要拿人家副主任的儿子当人质,有了榨油大厂的副主任儿子在作坊上班,他们村儿的油,还缺销路嘛…… 向红军能听懂的,宋洁显然也听懂了。 换言之,用一些技术和销路,换取她儿子下乡进入作坊工作,她目露沉思,这样也好,既不用捨弃女儿,也不会捨不得儿子。 目光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位不足二十岁的小姑娘,聪明且胆大,偏偏把不是算计的算计摆在明面上,不让人討厌。 勾心斗角见得多了,她是第一次遇见把阳谋玩得这么明白的人。 眼中阴鬱褪去,爬上细纹的嘴角勾了勾,“好!承蒙照顾,我会亲自送你侄子下乡。 到时候榨油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阮现现:??? 咱就说……她有鹅子,狗子,现在又多一个侄子? 好吧!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放! 目的达到,不能碰杯,她给宋洁碗里加了一只鸡翅,同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夏夏会修机器,可她不会榨油,从选择原材料到每一部的注意事项,可以从系统买书学习,但哪有一位经验充足的副主任亲手指导详细? 都靠看书可以成才,学校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只手肘压在桌上,阮现现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宋姐知青办有人吗?没有的话……” 她可以帮她,价格另谈! 宋洁笑笑,同样压低声音:“放心!姐在这生活几十年,这点关係还是有的。” 她在知青办有个老同学,別的做不到,挑选个下乡地点不成问题。 她可不敢再让这只小狐狸帮忙,她的人情都標好了价格,再谈下去,她怕今晚苦茶子都穿不回去。 扒饭动作不禁加快,真怕对方忽然来一句:偷油吗?你偷我卖! 宋洁用力甩了甩头,一句“不偷”差点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三两口扒完饭,起身露出一个尷尬不失礼貌的笑容。 “我还要回去给孩子做饭,你们慢慢吃,走时把碗筷放盆里就行,不著急。” 看著跟有狗在身后撵样,一溜烟走没影的宋姐,阮现现对慢条斯理吃饭的沐夏感嘆。 “我姐这前后差异可真大,所以说,出门在外还得多两门亲戚。” 沐夏想说她心里真没点ac数,看看一脸热泪盈眶,眼圈都有点发红的向红军,到底没说什么。 “现现……”大队长细声细气刚唤了声,阮现现已经挫起鸡皮疙瘩,“咋地,鸡翅吃多了,嗓子眼里卡毛了?” 眼睁睁看著一张感动到无以为报的老脸,慢慢气得通红,她端起水杯喝了口唇边含笑: “没用的话別说,厂子建成,我当厂长怎么样?” 认识一小时不到的宋洁都知道,她的人情有价格,可不会干辛辛苦苦跑前跑后忙上忙下,最后大权旁落,给別人做嫁衣的傻事。 这个问题向红军想都没想,“可以,你当厂长。” 別的不说,单能力一项,整个平头大队的臭皮匠绑一起也拍马难及。 他也算看出来了,这货当人还是做鬼,全凭一念之间。 “来,技术顾问和榨油工人,吃好了我们启程回饭店。”说完,这货自己又嘟囔,“回去还得画设计稿。” 设计稿虽然可以从系统购买,但她不得拓印啊! 有一天发现笔记对不上,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阮现现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破绽。 五人放好碗筷,溜溜达达走出食堂,夕阳西下,当看清最后那一抹落日余暉下挺拔笔直的身影,不禁被吸引住全部目光。 他穿一身绿色军装,扣子繫到脖颈,哪怕穿著和大街上很多人一模一样的列寧装,他也格外不一样。 高鼻,薄唇,浅茶色的眼睛无端显得犀利。 纹理分明的小臂上掛著一件女士外套,当目光对视,他朝这边走来,走得不急不缓,却气场强大。 向红军眯了眯眼,向暖一把扶住沐夏胳膊小小后退一步,声音有点结巴:“好,好大只,他是谁?” 沐夏眯眼笑,“她就是你阮姐夫,宫野。” 向暖眼中划过诧异,又很快瞭然。 她一直在想,什么样皮相又要多厉害,才能降住脱韁野马一样的阮姐姐? 此刻,脑中的猜想具象化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用心险恶还跟孔雀样在阮姐姐面前开屏的叶国被秒成渣渣,单看那张脸…… 向暖因为激动,小手拽紧沐夏衣角,配,简直配一脸。 第130章 展会当天 阮现现从出现后,宫野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天地具象化缩影,仿佛眼里只能容下一个她。 视线在空气交融,眉眼含笑。 阮现现率先迈开步子,从不疾不徐到逐渐加快,离得近了,宫野一展手中外套,双手捏住边缘,稳稳將阮现现罩在其下。 一个扬起天鹅颈,一个唇边含笑俯身低头,外套隔绝外界视线的一瞬间,唇齿一碰即离,额头相依。 “你来啦!宫野。” “我来接你了,现现。” 身后,向暖瞪大了眼,整张小脸羞成红苹果。 沐夏趁势捏了一把,“不知道的以为和现现亲在一起的是你呢!” 因著视线格挡,向暖没有看清唇齿相依的一剎那,她不知该用何种语言形容现在的心情,只想无声尖叫。 “很带感是不是?”沐夏替她说了,向暖头点成小鸡啄米。 “走了!上车。”沐夏一只手將人拖上旁边的古董车,向暖两只手用力扑腾,“再看看,我再看看。” “看个屁。”向红军骂骂咧咧,“不就披件衣裳吗?有什么好看?当年相看时,你妈鞋底开了露出脚指头我都没看。” …… 六个人,两辆车,沐夏等人在饭店门前吹了半小时冷风,那辆熟悉的越野姍姍来迟出现在视线中。 神態如常的宫野下车拉开车门,一把扶住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只口罩的阮现现。 月光与夜色,他的笑容温柔极了,耐心哄著怀里的姑娘。 “都怪你。” 宫野眉尾一挑,抬手不轻不重合上车门,將她微乱的领口整理好。 鼻间轻轻嗯了声,“怪我。” 阮现现接过他递来装满零食的网兜瞪了眼,而宫野靠在车门上,手中把玩著即將滑落的衣角。 微抬起眼:“上楼,我目送你。” 都知道明天不仅是展会开展的日子,也是岛国突袭机械厂的日子,没有过分温存。 阮现现低低留下一句:“明天见”后,身影匯入同伴背影,她於一片黑暗中回过头, 眼尾上扬,眼中带著只有宫野读得懂的灿烂笑容。 她说:梦里见呀! …… 一大清早,饭店门前停靠了各式顏色的大巴车,卖果的小男孩站在阮现现面前一脸幽怨。 “说好了,比大白兔更好的果呢?” 阮现现剥了块他递来的巧克力隨意扔进嘴里,唇边的笑容意味深长。 “听说过六个橘子吗?” 金髮男孩眨了眨眼,“我吃过六个橘子,算吗?” “当然不算。”阮现现隨手將纸揉成团,投进不远处的垃圾箱,开口说的跟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將六个橘子中的维生素c提取,融入一片橘瓣中,每天吃几块,不仅心情好,还能补充维生素和矿物质。” “真的假的?我来华两次从未听说,阮,你不要骗我。” 橘瓣是绝大多数人的童年,销量更是大兔子的多少倍,你可以说没吃过没喝过麦乳精,但70后回忆里不能没有橘瓣。 换个高大上的包装,谁说不能出口呢? “先上车,骗你又没有好处,不信你隨便找个在场之人问问,谁没有吃过橘瓣? 你不知道,大概率是真正好的东西不外销吧,到展会我带你尝尝。” 於是,坐在靠车厢位置的耶利米一路上都在问:“你吃过六个橘子提取的果吗?” “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据说是华国少年成长的瑰宝。” “你也很惊讶吧,六个橘子的营养居然融合进小小一片瓣中,但想想製药原理,我就不奇怪了。” 耶利米一路叭叭,副驾驶上端坐的妹子,望著掌心中小小一块的橘瓣,目光惊疑不定。 片刻重新揣回兜兜里,眼神坚定,嗯,那少年说的绝对不是她手中2分钱一块的硬。 阮现现全程闭著眼没参与,【统统,直播翔太郎那边的画面。】 展会为期三天,岛国人却挑选第一天对机械厂动手,除了这时候工厂的防御最薄弱外,多少也存了不愿看到华国赚外匯的心思。 隔壁那辆大巴车上,翔太郎確认一遍时间,一点没有即將要搞袭击的急迫感觉,甚至和翻译交流起了他看好选定的商品。 坐姿隨意,两条小短腿还学习侧面的y国人拉长摆放。 看了两眼,本想让系统將画面转至郑宏宽,可系统提示,郑宏宽不在范围內,超过一里监视范畴。 因著阮现现隨行翻译的身份,上面给她的任务是盯死翔太郎。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上车时候她被一名工作人员分派到隔壁,也就是现在乘坐这辆大巴上。 按照她的任务,应该被指派和翔太郎同程才对,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有系统的她也不担心那坨翔会脱离掌控。 果不其然,车子一路开到展会现场,翔太郎全程没有动作。 展会开办在黑省地標式建筑,少年宫內,偌大的前广场有持枪兵哥出入检查严格。 正当阮现现被耶利米缠得要命时,眼角余光瞥见下车的翔太郎,他旁边走著一位头缠白纱布,脸色有几分苍白的高大男人。 细看之下,不是那日在机械厂被人用砖头敲破脑袋的麦伦又是谁? 这傢伙出院了,不仅出院了,看起来和翔太郎的关係十分亲密。 “阮!你在看什么?”耶利米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少年,隨著阮现现视线看过去,鼻尖发出一声嗤笑。 “哦!原来是那个路都走不好的蠢货。” “什么意思?” 出於小动物般的敏锐直觉,阮现现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耶利米一脸要笑不笑,“还不是麦伦出院那天,险些从楼梯滚下去,要不是那个chink扶了一把,他指定伤的更加严重。” 不经过大脑的话一说完,耶利米顿感被凉意包围,一种从脊背直窜头顶的彻骨寒意叫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一回头,正好对上眼中不带情绪的阮现现,顷刻想到自己说了什么,咽了咽口水补充。 “我是说那个岛国的眯眯眼。” 没有理会他的找补,阮现现目光垂下,脑中把有关信息过了一遍…… 不对,將自己代入翔太郎,恨不得麦伦摔死,造成外交事故才好,怎么会好心扶人? 当敌特的,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想到某种可能,她脚步猛然一顿,呼吸急促:【系统!检测翔太郎,快!】 第131章 诡诈的小日子 【系统检测中……】 【目標加野翔太郎。】 【滴滴滴——检测到此人身上存有爆炸物,检测到此人身上存有爆炸物,请宿主远离。】 几乎在阮现现发出命令三秒不到,识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发出尖锐警报。 【现现。】365急呼:【別害怕,我们走,离开这片地方,统统在,他身上有原子弹也伤不到你。】 额头冷汗都冒出来的阮现现在听到系统的夸张描述,快速冷静下来,忍不住的嘴角微勾。 原子弹真伤不到她,系统也不会催她走了。 现在的系统商城才三级,没有重型杀伤防御类武器,她抬眸,看一眼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少年宫。 声音恢復冷静,又或者说,此时的阮现现比之任何时候都要镇定。 【系统,检测他身上是什么型號的爆炸物,威力如何,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她不知翔太郎要將这枚爆炸物何时引爆,带到机械厂又或者就地引燃? 一旦展会现场有炸药引燃,不说被波及的外商会挑起多大外交动乱,就说伤亡人数恐怕少不了。 该死的鬼子,故布疑云,这手声东击西玩得妙啊! 如果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机械厂的加榴炮,而是展会现场呢?阮现现不敢想像那样的后果。 365些微沉重的声音很快回道:【现现,是可塑性特別强的c4炸药附著在他小腿上,威力是tnt炸药的1.5倍。】 阮现现倒吸一口冷气,眼神隨之彻底冷了下来。 【再探,现场多少人身上有炸药。】 【滴——检测中。】 【前广场只有他一人,进去会场看看。】 系统检测范围是一里,囊括不了整座少年宫,彻底探明前,阮现现没事人样溜溜达达走到一位兵哥近前。 没有刻意掩盖声音,翔太郎的目光在若有似无追隨著她,“你好,请问林睿聪林上校在哪? 小曼托我给林叔带句话。” 林睿聪是封广的警卫,他家闺女在湖滨饭店工作,多日下来阮现现和林小曼混的还算熟悉。 一句“林叔”代表她找对方说的是私事。 兵哥目不斜视,职责在身,本不欲理会,眼角余光扫过她有节奏晃动的手指,目光一凝。 接到今日会场可能有岛国人捣乱的任务,所有士兵都提著十二万分的警惕心,这个食指弹三下蜷一下的手势代表紧急危险。 食指弹一下蜷一下,表示有危险。 弹二下蜷一下,表示很危险。 这种弹三下蜷一下则表示最高危险了。 士兵喉头滑动一下,嘴皮微动,好像是说了一处地址,阮现现马上露出笑意,道了声谢后轻快的脚步向著一个方向离去。 没有发现异样的翔太郎收回目光。 而在阮现现离去不到三分钟,整个少年宫展开一级备战状態。 哪怕只是一名翻译的预警,能知晓这次行动暗號代表她不简单,哪怕尚未得到完整讯息,部队依然迅速展开动作。 於是,阮现现刚走到少年宫大门口,就跟从內向外走的林睿聪迎头相遇,他面无异色,脚步却略显匆忙。 身后跟著几家工厂的领导,看样子,正打算出门迎接外宾。 两人对视一眼,阮现现欢快的小跑上去,“林叔您在这呢,害我好找,小曼姐说让您从展会带几条纱巾……” “胡闹!”林睿聪厉声打断,脸色不自然看向身边老友。 在场不少人都知道老林一连生了四个儿子,好不容易最后得了个闺女,宝贝得和眼珠子一样。 见此哈哈一笑,打趣道:“走走走,我们先一步迎接客人,老林你和小同志去旁边说两句话。” 林睿聪保持著尷尬的表情瞪了阮现现一眼,轻咳著把人拉到墙边问:“怎么了?” 人多眼杂,阮现现明白,他问的是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她面相的是林睿聪和墙面,说起话来没有顾忌,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翔太郎身上有炸药,绑在小腿上。” 她不能说太多表示自己什么都知道,一句绑在小腿上的提示意味很明显。 只有跟橡皮泥一样可塑性特別强的c4,才能做到完美隱藏,相信林睿聪很快会想到。 果然,下一刻想明白的林睿聪脸色微变,发现不妥后,故意將这股愤怒做大。 领会深意后的阮现现配合表演起来。 在脖颈处比了个系纱巾的动作,又比划一下长度,仿佛两人正在交流的就是小女儿家的玩意儿。 林睿聪对她的反应力非常满意,眼中流露出讚赏,但此刻不是惜才的好时机,一段低不可闻的声音传入耳中。 “几成把握。” “九成!”阮现现声音坚定,对上她无比篤定的杏眼,林睿聪唇边扯出一个无奈笑容,捏著眉心擦肩而过之际,淡淡留下一句话: “你先撤离,剩下交给我。” 小姑娘可是宫野那混球的宝贝疙瘩,老封说他家不孝子覬覦人家姑娘都覬覦变態了,可不能叫人在他眼皮底下出事。 走不了了,阮现现扯了扯嘴角,不说翔太郎因为未知原因盯上她了,就说军方此次派给她的任务也是利用翻译的身份,盯死翔太郎。 离开等於逃兵。 原计划里,翔太郎是背后主谋,类似这场行动的领导者,他会隱於暗处,不亲自上场,谁tm知道躺著领功的任务性质突变。 “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阮大忙人吗?怎么?来会场都不忘和领导攀关係? 你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可真难看啊!” 侧后方,忽而传来一声刻意扬高声音的嘲讽。 回头一看,阮现现乐了,这不是善马和她的伯乐嘛…… 眼神继而变得古怪,她记得那天张丽不仅跟身边的小芸闹掰,不是还被贾永军请出了饭店吗? 这是……狗被肉包子哄回来了? 屎都吃,就是不吃亏的阮现现抱臂嘖嘖: “真是记吃不记打啊!被人把锅甩脑袋上了,居然顶著锅冒雨跑回来,怕始作俑者淋雨。 姑娘,我有把剑,取名儿你、好、贱!” 同时在心里对系统道:【统统,给我弄把大狙来。】 第132章 善马和伯乐 【宝儿!一点口舌之爭,咱犯不上浪费一颗子弹。】 想什么呢! 阮现现白眼直翻,眼底深处很快冷下去: 【c4稳定性强,引爆需要雷管配合,怕近距离射杀引起军方怀疑,我先狙了他。】 365问出一句非常现实的话:【那你会用狙吗?】 阮现现:…… 肩膀垂下,她不会! 【而且现现,我检查到会场內还有两名携带c4的工作人员,翔太郎一旦出现意外,我担心那两人会立即动手。】 嘶! 现在的情况,就是她知道並且锁定了危险目標,要上报吗?阮现现眼神挣扎。 发现翔太郎携带炸药,还可以解释为对方是她的任务目標,再多,她就要被军方怀疑了。 【现现,別太小看军方的力量了,消息传到二楼的小会议室,正在有人紧急盘查,再过不久会把两人揪出来。 你能想到的岛国有同伙,军方也能想到。】 阮现现一愣,缓缓的笑了! 是啊!她习惯了独自面对困难,忘记身后还有战友,这一辈子,再也不是孤军前行。 “小芸,別拦著我,你没听见她骂我贱吗?” 走神的这一会儿,对面两个女人撕巴起来,一个要过来挠她,一个拦著人不让挠。 小芸满脸泪水,“阮同志!我知道你只是骂人骂顺嘴了,绝对不是没素质,快点和张丽道个歉吧,这样太难看了!” 大门前闹这死出,不仅迎宾的六个漂亮妹子在正大光明看热闹,背后的外宾也慢慢围拢上来,用夸张的表情不停向身旁翻译询问。 翻译也是苦不堪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余光看到麦伦和翔太郎就站在身后的第二节台阶,同样一副看戏表情,阮现现心念一动薅住小芸马尾辫用力一甩…… 目標,后侧方的翔太郎。 人在遭受不明袭击会下意识格挡,翔太郎也不例外,看著嗷嗷尖叫的一大只朝自己扑来,下意识想抬脚把人踢出去。 脚都抬起到一半,想到什么的他脸色微变,马上放下,像躲瘟神样的后退一大步,还因脚下是台阶,差点摔了。 只需这一个动作就够了,相信藏在暗处的军方通过此举,已经彻底锁定翔太郎身上携有炸药。 不理会被甩懵了的小芸,阮现现掸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环视一圈,下巴微微扬起。 “骂人骂顺嘴不是没素质是什么?当谁听不出你那点拙劣的暗示,同志,容我提醒你一句, 我这人不仅没有素质,还没有分寸。 下次再舞到我面前彰显存在感,我就去医院拔了你奶奶的氧气管,懂?” 趴在台阶上嚶嚶掉眼泪的小芸豁然抬头,粉唇张合几次愣是没说出半句话,眼底的愕然再无法隱藏。 拔,拔她奶奶氧气管? 虽然奶奶没病到需要插氧气的地步,可她说的真是人话吗? 半响,憋出来一句:“杀人犯法!” “拔完再插上,插完再拔,循环往復,只要不死,怎么就是杀人了?”阮现现不疾不徐走到小芸面前。 蹲下身,拍拍那张震惊到失语,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 “你想靠拉踩旁人突显自己可怜善良的那一套,在我身上不好使。 隨便找个人去京城军区大院儿问问,我干不干得出来拔老婆儿氧气管的事。 你呀,但凡还有一丝孝心,以后离我远点,懂么?” 说完起身,在一眾或惊讶或崇拜的目光中走进会场,路过明显有些瑟缩不敢与她对视的张丽时,脚步微微顿了顿。 “我仿佛一眼看到了你的以后,家世不错的对象却因可怜小芸,一次次拋下你们孤儿寡母。 被爱情友情双重背叛的你,晚年淒凉。 言尽於此,好自为之吧。” 不,想到她对象每次看到小芸时,那种怜惜珍重到拉丝的眼神儿…… 张丽用力甩头,似乎为了印证阮现现说的不对,她大声反驳: “我跟军哥哥自小相识,婚事经过两家父母同意,他不可能那样对我。” 哟呵,还真有对象吶! 阮现现回头,冲她笑,那笑如夏般灿烂:“你都这么可怜她了,你对象为什么不可能?” 是啊!连她都这么可怜偏爱小芸,军哥哥为什么不可能? 想到每次和对象约会看电影逛公园,自己都会邀请小芸一起, 而对方嘴上推脱说是什么不合適,会影响她和军哥哥的独处时间,最后还不是都去了。 偶尔一两次的缺席,对象还会无意间询问小芸为什么没来,送给她的礼物小芸也会有一份。 过去她还为对象爱屋及乌的行为沾沾自喜,简直愚蠢到家了! 张丽不由自嘲,那可恶的女人至少有一句话没说错,她可真是这匹善马的伯乐啊! 对上全身气到发抖,眼眶通红张丽看过来的眼神,小芸再趴不下去,踉踉蹌蹌爬起身抓住张丽衣角。 “不,我没有!丽丽你相信我,你想想,哪次不是你硬拉著我跟军哥哥见面?我真的没有。” 手指抚摸上那张容貌虽没有多惊艷,胜在皮肤白皙的小脸,张丽想,军哥哥,叫得可真亲热吶! 面上绽开一个笑,帮人把散落的碎发別致耳后,张丽眸子一暗,轻声开口: “我们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哪是旁人轻易就能挑拨的?芸芸,我当然是……相信你啊!” 小芸表情极其的不自然,张丽明明说了相信她,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还有,张丽的手指太凉了。 她在怪她吗? 奶奶生病,她是向军哥哥借了些钱,可她当时明確表达过不要,那钱也是军哥哥强行塞给她。 她只是……她只是……只是拒绝不了。 小芸抿紧唇瓣,钱她一定会还,不让张丽继续误会下去。 目睹全场好戏的迎宾和翻译们,脸上残留意犹未尽,这就完了?撕起来啊! 而因语言不通,看戏只看了半场的外宾表示:oh my god!真是感天动地真友情。 走进会场的阮现现脚步一顿,系统兴奋在脑海里蹦躂: 【现现拖延的真好,场內两名敌特已经在外宾进入会场前被军方控制,就剩加野翔太郎一个了。】 第133章 宫也的老师 二楼会议室。 林睿聪一脚踩在青年脊背,脸色微微狰狞,用力碾压。 “好好的人不当,跑去给岛国人当狗?你可真行啊!” 五大绑被捆缚在地的青年一语不发,袖上还掛著明显的红袖章標誌。 圆桌上一位面容慈和,十指交叉搭在桌上的白髮老人缓缓开口:“好了睿聪,多大年纪,也不怕把腰扭了。” 年近五十的林睿聪:??? “信不信,老子现在上战场,还能杀他个十进十齣?” 老人温和地笑了笑,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接过警卫递来的传真一目十行,射向地面两人的眸光忽而犀利。 “卫仲锦,21岁,因家中阿姨失职,於5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至山沟,18岁被家人找回。 现在能告诉我,你当年被拐卖到的是岛国还是弯弯?” 卫仲锦继续沉默。 不知何时,林睿聪踩在青年身上的大脚已经移开,无力跌坐进椅子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唇边,看一眼首座上老人,没点燃。 一种无力慢慢爬上心间。 敌特与人贩子合作,將一些有背景有家室的孩童培养,养大送回华国,进入各个部门担任要职。 眼下已经不是第一起。 这些孩子短的2,3年,多达十几年,已经被境外组织深度洗脑,可怜,却也无力改变。 他声音低沉:“我能问问,明明已经回到家中,你没有把柄在境外,为什么还要以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为他们效命?” 闻言,卫仲锦从低笑到放肆大笑。 他终於抬起头,眼神戏謔望向不知愁滋味的林睿聪,声音要多讥讽有多讥讽: “家?那个因为我走丟就抱养儿子,却在我回来后处处帮著养子对付我这个亲子的地方也能被称之为家?” 他眼神冷漠:“这次行动没有成功,但卫家一定会受牵累吧?呵呵,真好,毁了整个卫家,也算为自己报仇了。” 卫家?林睿聪想了想,那个父亲从省局退下,儿子担任公安局长的卫家? 他眉头微皱,知道这批被境外洗过脑的人,想法会异常偏激,对於他的理由未置可否,目光转向下一个人。 “你呢?总不会也是因为父母偏心吧?你的母亲可是多年没有放弃寻找你,年纪轻轻一双眼睛就差点哭瞎。” 那人从被俘,计划宣告失败就开始哭,听到问话他豁然抬头,无法移动,他用力砰砰磕头。 “领导,领导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妻儿,他们被抓起来了,我是被威胁的啊,孩子还小,求求你们救救他。” 林睿聪倒吸一口冷气,白髮老人终於开口:“明白了吧? 境外会根据个人不同的性格和家室,有针对的进行培养。 有些被拐卖天赋好的孩子,从小进行全方位身心洗脑,而有些资质一般的,临到执行任务前,都以为自己是普通人。 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的弱点统统掌握在境外手中。” 老人缓了口气,又道:“我来此,也有通知你们重视此事的目的,京城发现了很多起。 希望你们黑省儘快重视,能救的救一救,救不了的,也要控制起来,这绝非儿戏。” 林睿聪啪的敬了个军礼:“是,领导!” “请示领导,那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抓捕击毙翔太郎吗?” 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老人眼底倒映著一抹靚丽的鹅黄色身影,女孩不仅跟个林中雀儿一样活泼,满场就见她最能叭叭。 缓缓从主位站起:“老封为了这场展会,脸都不要,军令状都立了。 武力一旦动用,嚇跑外宾,毁了这场展会,当心他把你天灵盖掀了。” 想到封广掐著他脖子,掀他天灵盖的恐怖一幕,林睿聪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老人一指下方正被一个中年人拦住去路的阮现现,唇边含笑:“这不是你们埋在岛国人身边的钉子? 让她找个机会,杀了翔太郎,儘量不要搞出动静来。” “这……您,我,她……”看清老人手指的是谁,林睿聪差点哭了,心里哀嚎,醒醒餵您老,您指的可是自己的徒媳! 老人唇边掛著神秘的笑容,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男儿何不带吴鉤,收取关山五十州。” “有没有一种可能,您指的那是个女孩儿?”林睿聪真怕这位年纪大了老眼昏,男女都分辨不清。 老者没有解释,收回深沉的目光向门外走,一只鹤跑进鸡群里面蹲著,不逼一逼,怎么暴露呢?! 林睿聪赶忙追上去,“您去哪儿?我送您。” “没事,忙你的,当年拐走那个疯子的老来子,他要不是打不过,早和我拼了。 听说我来躲著不见,那我去见他好了。 你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管我。” 直到老者背影远去,林睿聪抹了抹额头冷汗,眼神既敬畏又无奈。 老人名唤赵立,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既是赫赫有名的將军,也是宫野的老师,当然,他最重要的一个身份是…… 507所中的泰山北斗。 没人知道赵立从何而来,现如今又高寿几何,林睿聪记得九年前初见,老者已是这副样子,九年却未曾改变多少。 说他60岁行,70岁也行。 还是封广一次不小心说走嘴,骂赵立是个清朝活下来的老怪物。 是真是假,无从考证。 …… 楼下系统目睹了两人谈话这一幕,扶正歪掉的小领结无声嘆息,女鹅一层的马甲可能要在这位面前保不住了。 谁让她把灵泉水当饮料喝,开心来一瓶,不开心也要来一瓶,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灵气。 常人兴许看不到,但在宫野和老者这类人中无所遁形。 看著手上干著一件事,嘴上又在干另外一件事的自家女鹅,系统决定还是处理完翔太郎安全后,再提醒她吧。 阮现现的確挺忙的,系统还少说了一样,她眼神也在干事儿,盯著翔太郎呢! “阮翻译阮翻译,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在她对面站著一位人到中年,却不显肥硕油腻,反而愈发持重沉稳的中年男人。 收回思绪的阮现现抬头,“嗯!你继续说。” 第134章 但愿副厂长別被阮同志捶死 中年人指著一个方向,那边人头攒动,五六个金髮碧眼的洋人,將一位极有绅士风度的先生围在中央,做眾星拱月状。 中年人,也就是服装厂的敘副厂长脸上微微带著急切。 “这事儿我找了贾永军,他向我推荐了你。 我知道,阮同志帮助纺织厂设计了销量大火的防寒服,现在纺织服装两厂合作。 你快帮我看看这款西装哪里出了问题,克拉伦斯考虑了两天,今早我们以为这笔单子板上钉钉时,对方却拒绝了。 拒绝的同时,说作为补偿,给了服装厂一笔代加工的订单。” 代加工一件上衣的佣金是0.5美分,换个人来说,副厂长一脚能將丫的踢多远就踢多远。 换算下来一件佣金不到一块钱。 闹呢?西装不像普通衣服,从版型到裁剪缝製的步骤非常消耗心神,人工加上机器成本,0.5美分的价格相当於白用功。 搞不好服装厂还要倒赔钱。 不合適原可以拒绝,可上面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创收外匯,因此,徐副厂长还会如此生气又纠结。 为了证明自己的西装很好,徐凯甚至拿出样衣展示在阮现现面前,她看完眼都直了。 不是,大哥,你確定这两件真的没有区別吗? 一件是克拉伦斯提供板材精良的燕尾服,一件有点类似对岸正在流行的长款西服。 长款西服好看归好看,也被港星穿出了各种范儿,但它真的很挑人,穿不好会显得上身长下身短。 同情看一眼这位额头急出微汗的副厂长,歪头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那位克拉伦斯先生,大概率从一开始就没想买你的西服,只是找个让你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你帮忙代加工。 看,没有需求的我,都作为补偿让你们服装厂代加工了,你再拒绝,会不会显得不识好歹? 或许对方也正是看出服装厂迫切创收外匯的心情,才给了他们这笔明明会亏损,还无法拒绝的订单。 打的就是拿捏人心占便宜。 摇摇头,阮现现把话咽回肚子里,眼前这位徐副厂长明显不是个精明的主,职务大概率也是对內不对外。 她拿起那件燕尾服仔细看了看,“副厂长,人家把需求都送到你眼前,为什么捨近求远,不做燕尾服呢?” “做了。”徐凯一脸尷尬,慢吞吞从展柜下面拿出一件熨烫整齐的燕尾服。 初看没什么异样,当身材不错的徐凯把衣服穿在身上,饶是在后世穿惯地摊货,对衣服不挑的阮现现都睁大了眼睛。 这这这,该怎么形容?就是后世总裁高定西装,和卖二手房小哥身上那套西装的差別。 前者处处彰显优雅与品位,后者跟从爸爸或者爷爷身上继承来的一样。 “想笑就笑吧。”徐凯一脸无奈:“衣服的好与坏,除了?面料与质感,最重要的就是版型。 如你所见,服装厂並没有好的燕尾服版型,而克拉伦斯所在家族,经营的是高端品牌。” 让她笑,阮现现反倒不笑了,葱根样的手指摩挲著下巴。 “燕尾服的版型我也不擅长,倒是西装略有研究,这样,明天把给我对象做的那套拿来你看看。 如果克拉伦斯喜欢,版型我可以提供给服装厂。” 对西装有研究,可以归为对岸传过来的海报,燕尾服流行於欧洲,文化封锁的现下,她没有渠道也不该了解。 “真的?”徐凯一脸喜意,不是他没见过世面,而是见过了阮现现提供的多款防寒服设计稿,非常认可他的水平。 没有防寒服在先,他也求不到阮现现身上。 “就是吧,还有个事。”这货搓了搓小手,见徐副厂长一脸洗耳恭听,才慢吞吞的把话说下去。 “我为纺织厂提供的设计图,关姐都是给了我奖金的。”见对方脸色没什么变化,她嘿嘿一笑继续说: “奖金不奖金的不重要,纺织厂给服装厂不给,一来显得咱们厂小气上不得台面,再有我也怕几次下来失去动力。” 徐凯没有宋洁精明,她怕拐弯抹角对方听不懂。 徐凯听懂了,这话如果再听不懂,他也坐不上副厂长之位,儒雅的脸上展开一个笑,微微頷首: “一切为了动力,阮同志,我懂。”继而压低声音:“纺织厂给多少,我们服装厂的奖金只会给更多,你放心。” 阮现现:我就喜欢你不服输,喜欢你攀比这股劲儿。 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翔太郎那瘪犊子已经带著麦伦可劲往人多的地方钻,她打了声招呼便跟上。 “那……”徐凯略一迟疑,“代加工的单子,阮同志觉得我们吞下这个哑巴亏,还是退了?” “这个副厂长还是回去和厂长商量吧,不过我可以尝试帮忙代加工提高价格,还有事,明天详谈啊!” 望著轻灵如月下仙子,眨眼隱没人群的女同志,徐凯的眼神微微起了变化。 眼中不通人情世故的木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岁月沉淀的睿智。 身后的秘书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如果说厂长是匹狼,那她家副厂长就是狼头顶上的那只狈! 狼狈为奸,不然也不会逼得关燕每次看到二人都想炸毛! 这一手以弱势强,希望那位阮同志看清真相后,不会捶她家副厂长。 …… 离开服装厂展台,阮现现才有空细细打量展会布置。 展台不是固有成排式设计,以一个点为中心,盘成蚊香圈儿,除非刻意从缝隙挤出,从头到尾都有被外宾注意到的机会。 电子厂、果厂、酒厂、钢厂……真是囊括了黑省现有的绝大部分工厂。 用封广的原话说: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商品甭管能不能出口,场子先给我热起来。 大致扫了一眼,阮现现没往翔太郎身边凑,而是占据一处视野还不错的地方,眯起眼细细观察。 不知道的都以为她在寻找肥羊下手,打过交道的外宾对上她这不怀好意的眼神,一个个赶紧夹紧尾巴。 正当阮现现想到了理由,准备靠近翔太郎时,与一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之际,一张小小的纸条被塞进掌心。 阮现现不动声色,【系统,看一下纸条上面写了什么?】 第135章 仅剩不多的宽容和素质 【他们说,叫你拖住翔太郎,马上会有人辅助你击杀,不要闹出动静来。】 【知道了。】阮现现声音淡淡,没有纸条,她本也打算那么做。 “嗨!阮,还记得我吗?” 农机厂展台前,麦伦正对著一台拖拉机的发动机评头论足,旁边的翔太郎不时点头附和。 她的到来没太引人关注,直到史密斯家族有人附在麦伦耳边低语几句,顷刻间,他看阮现现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日机械厂门前遇袭,流血过多,麦伦一直处於昏昏沉沉, 事后清醒也听家中人说,是一名翻译及时站出来主持大局,也算间接救了他。 一直想亲自道谢,找不到人,今日终於在展会遇见。 原本在跟农机厂职工討汽水喝的阮现现,听到有人唤她,微微侧过头,眉尾上扬: “是你啊!身体恢復完全了吗?” 摸摸额前纱布,表情不太在意的麦伦走到阮现现身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汽水,身体放鬆靠在展台上: “没事,生在史密斯家族,绑架,枪杀什么没经歷过,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还没谢过你那日的搭救。” 麦伦阴险,狡猾,擅於设计,却不代表他不念恩情。 通过对方只因翔太郎扶了一把,就愿与之亲近的行为不难看出。 阮现现勾了勾嘴角,还没说话,翔太郎已经笑眯眯的凑上来。 “麦伦,你在华国境內出事,他们救你是应尽的义务。我说的对吗,这位翻译同志。” 说完,他好整以暇,甚至想学麦伦优雅的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汽水,阮现现突然出声: “还喝?听说因为你在纺织厂贪嘴,喝了五瓶汽水,跑了十二趟厕所,把厕所里面的纸都拉没了,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麦伦下意识更加靠近阮现现,离他远了些,翔太郎浑身一僵。 阮现现目露同情:“別怀疑,你因汽水喝多,险些把纺织厂厕所拉堵的事,半个翻译部都知道了。” 回想那日怕穿帮,他的確呵斥隨行人员帮忙取卫生纸来著。 跑十二趟卫生间,把人厕所拉堵,这种谣言饶是以翔太郎都不能淡定,狠狠推开工作人员递来的汽水。 “无稽之谈,华国便是这样造谣,无中生有吗?” 被推开手的小刘一脸贱兮兮的重新把汽水递迴去,“先生,爱喝可以多喝点, 放心,少年宫的厕所非常牢固,不用担心拉堵的情况再次发生。” 他一万个不愿意把这么好的汽水拿给小日子喝,但听完翔太郎的光荣歷史,很愿意给他添堵。 “不不不。”阮现现朝更加靠近她的麦伦挤了下眼,目光转向翔太郎。 “造谣?造谣什么?你没因为贪嘴拉肚子,还是没把卫生纸拉没了?” 两人的对峙,通过农机场翻译,一字不落翻译给大家听,顶著周围各色目光和窃窃私语, 一气之下气了一下的翔太郎很快收敛情绪。 自然而然接过小刘故意噁心他的汽水,放在唇边轻沾了下就搁置到一旁,明显不会再碰了。 都知道华国注重节俭,行为堪称挑衅。 小刘连同身后的两个妹子果然被他的行为气到了。 一个妹子眼眶都红了,那可是橘子汽水,她家孩子多,往往一瓶汽水家里七姐弟分,每人只有小小一口。 这么一玻璃瓶被鬼子浪费,她十分的生气,却又没法说,来前主任叮嘱过一定不能怠慢外宾,她只觉隱忍又憋屈。 阮现现附在妹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妹子大眼睛一亮,“可以吗?” 阮现现嗯了声:“就说我吩咐的。” 得了肯定答案的妹子几步隱没在人群,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翔太郎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正当阮现现和麦伦开始小声交流的时候,少年宫广播响起一道甜美的女声。 “这里是展会指挥中心,这里是展会指挥中心,各位来宾早上好,在此插播一条通知, 因为加野翔太郎先生的铺张浪费行为,请您儘快到指挥中心缴纳罚款,否则我司將会对您做出强行驱逐的惩罚。 再通知一遍,请加野翔太郎……” 广播用的是英文,故而在场绝大部分外宾都听懂了,露出或寻找或惊异的目光。 翔太郎脸色终於变了,没想到小小一瓶汽水的事,居然惊动了上边。 搞的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桌上那瓶小小的汽水竟成了烫手山芋,现在一口气喝光还晚吗? 气极反笑质问:“阮!我的饮食习惯只是不像你们这般粗鲁,上升到浪费甚至广播通知未免过了吧?” 他转向麦伦,“你看到了,从一开始,是她在针对我。” “阮……”麦伦自然看出阮现现的针对和刻意,翔太郎无论如何帮过他,他想当个和事佬站出来说话。 阮现现却摆手,话说的比较直白:“岛国对华做过什么,相信不用我多说。 没在一见面就给他几个大嘴巴子,是我仅剩不多的宽容和素质。” 闻言,麦伦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吞回去,投给翔太郎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远远看到向这边走来的一队红袖章,翔太郎冷笑。 “好,好得很,不就是一点罚款吗,果然是吃糠咽菜的大国,加野长见识了。” 阮现现一点不生气,“你说的一点没错,我们地大物博,挖野菜都能养活几亿人口。 不像某些巴掌大的岛国,只能依靠侵略和认乾爹过活。” “你……伶牙俐齿。”翔太郎表情阴沉了一瞬,继而看向麦伦,露出一个无奈苦笑的表情。 “华国对我们的偏见根深蒂固,麦伦你能陪我去一趟指挥部吗?我怕被他们刁难赶出会场。” 翔太郎帮过他,这点要求麦伦自然不会拒绝,微微頷首,“走吧。” 阮现现笑眯眯的直起身,“我为两位带路。” 指挥部在二楼,穿过一楼热闹的展会,步上安全楼梯,昏黄的灯光掩盖阮现现握枪动作。 犹豫著,开枪又或者赤手空拳拿下活口? 驀地,角落一道高大的人影无声隱於黑暗,就在阮现现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翔太郎身上,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她汗津津的小手。 那手的主人带著她的动作咔噠一声拉开保险,枪口直指翔太郎…… 第136章 即將荣获个人一等功的小仙女 保险打开的一瞬间,翔太郎和阮现现同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后者在闻到熟悉的皂角香气,身体完全放鬆。 而被枪口瞄准脑门的翔太郎下意识要引燃袖间雷管,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脸带蚀骨怨毒。 这一动,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八嘎,你对我做了什么?” 宫野完全没有理会,低下头,看到怀中安稳的小仙女,高高提起的心才落回到实处。 宫野知道她不是专业出身,缺少常识性认知,言简意賅:“剩下交给我。” 手枪打炸弹,小仙女真敢…… 不是温存的好时候,脱离宫野怀抱,阮现现一拉尚未搞清楚状况,退后一步准备独善其身的麦伦。 “过来,他身上有炸药,目標就是炸死你和下面的重要外宾,引起外交动乱。” 炸死他?一句话,麦伦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出院那天走得好好地,忽然感觉脚下一滑,即將摔下去造成二次伤害时,好巧不巧被翔太郎所救。 事后也在对方有意迎合下,关係一点点拉近。 身为史密斯家族成员,哪怕只是旁支的一员,麦伦该有的警惕心也不差,只是人在异国他乡,更容易亲近和靠近同类人。 真是……一病傻三年。 见到麦伦有一瞬间下意识躲避他对象触碰的行为,宫野眸底一按,解除对翔太郎的控制。 得到自由的翔太郎第一时间扑向抬脚迈向阮现现的麦伦,他的动作之快,几乎眨眼便要擒住麦伦。 背后阴风袭来,迫於对危险的直觉敏锐,麦伦下意识做出躲避动作,可惜晚了。 就在他瞪大了眼,感觉脖颈即將被一只充满恶意的大手握住时…… 拉著他的阮现现忽然抬脚,朝著他的侧后方用力一踢。 这一脚阮现现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翔太郎如一道拋物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身体重重砸到墙面,呕的吐出一口鲜血。 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整个前胸凹陷下去。 回头看到这一幕的麦伦呆傻住了,金……金刚芭比。 宫野同样默了默,第一次认真考虑起老师的提议,他对象不说为国为民效力,至少需要系统学习理论知识。 一把將人拉入怀中,不忍苛责,温声和她讲道理:“知道有些炸药会在特定的条件下发生爆炸吗?例如表面受到重击。” 他不说还好,一说麦伦简直嚇的魂归天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扬起小脑袋,阮现现却笑得一脸爱娇:“知道呀!这不是有你在吗,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受到伤害。” 受到重击引发爆炸,通常指液体炸弹。 而c4具有极高的稳定性,別说重击,火烤都不会爆炸,二战时期大漂亮士兵曾用c4生火烤肉。 正是知道这点,如果翔太郎身上是不稳定的硝化甘油液体炸弹,阮现现会在通知完军方,带领小伙伴第一个逃……撤离。 “你,你们是特殊部门。”翔太郎捂著胸口刚欲动作,再次哇的吐出一大口血,眼神带著莫名惊骇。 他没想到区区一次恐怖行动,竟引得华国最神秘的特殊部门出动,一来还来两个。 “来人,先把他带走,这是一名上忍,重点看押。” 宫野话落,二楼拐角探头探脑伸下来五六个脑袋,以林睿聪为首,各个表情怪异,其中一个瘦猴样的小个子率先跑下楼。 “老大老大,这里交给我,未来大嫂受惊了,你先带人回去休息。” 別看他个子小,错身之际,阮现现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威胁,不禁眨了眨眼。 宫野侧过身,挡住她好奇看向瘦猴的视线,“同事,我先送你回饭店。” 阮现现有点不想走,宫野就凑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这货的鈦合金狗眼噌的一下亮了,“真给摸?” 没控制好音量,林睿聪被自己口水呛得一阵咳,宫野耳尖都红了,正当此时,楼梯上传来一道极煞风景的冷哼。 “不知羞耻。” 阮现现循声望过去,是个年约20岁上下,容貌异常俊美的青年。 青年下巴仰的比谁都高,表情就是一副天老二他老大,对上两双不明意味的视线,殷光的动作有不明显的迟钝。 “看什么?大庭广眾拉拉扯扯淫词艷曲像什么样子,宫野,你也就仗著早来了几年,要是我……” 他话说一半,突然僵住,整个人蹦起来,“什么东西钻我裤腿?” 接著狠狠一个平地摔,脸先著地那种。 “走吧。”同时收回视线的二人对视一眼,瘦猴极有眼色的把还在呕血的翔太郎向旁踢了踢。 “滚一边吐去,晦气。” 一旁,终於回过神的麦伦迈著大长腿噔噔追下楼,前路被瘦猴拦住,他就抻著脖子挥舞著手臂大声喊: “阮,阮你又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报答你。” 阮现现没回头,走出眾人视野,小拇指悄悄勾上宫野手指,“你那时候特意解开对翔太郎的控制,就想让麦伦欠我一个人情?” “嗯!史密斯家族主营机械,他的家族在y国具有一定影响力。 如果你能帮机械厂在麦伦手中拿来几台零件精加工车床,我家老头以后都得看你脸色。” “封叔叔听到这话非打死你。” 宫野唇角微勾,“那你可难为他了,老头子本也没几年好活,不一定非要累死。 走吧,我即將荣获个人一等功的小仙女。” “真的吗真的吗?”阮现现声音兴奋,“我真的能拿到个人一等功?” “嗯,表现极其突出,对一场战役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你不拿一等功,让上面那个被老鼠钻进裤腿的废物拿吗?” 殷光:??? 近乎以整条裤子报废的代价,从靠近裤头的部位抽出一只死老鼠,望著那到死依然瞪著红眼珠子的硕大老鼠。 他声音低沉沙哑:“我记得,宫……老大没有操控动物的能力吧?” 这种愚蠢的问题自然没有人回答,一行人连同麦伦和翔太郎,被带到二楼指挥中心谈话。 …… 饭店,阮现现抱臂斜倚在大敞四开的门扉前,用眼神催促男人快点。 宫野两指按在衣角下摆,对上对象盛满笑意催促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撩起衣摆。 第137章 阮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要撩的,解扣子。” 宫野穿一件军绿色衬衣,一排钮扣繫到喉结下方,单手压在最上方的钮扣时,每一次呼吸隨著起伏的胸腔,传递出炙热温度。 空气都变得粘稠曖昧,让他眼尾平日基本看不到的红痣变得綺丽妖艷。 纤长的睫毛匍匐在眼瞼:“可以不看吗?很丑。” 那间军绿色的薄款衬衣好似一道无形屏障,如果揭开,他的丑陋会在爱人面前一览无余,宫野有些自暴自弃的轻轻合眼。 驀地,嫩生生带一点潮湿的手掌伸进衬衣里细细摩挲,柔嫩的指腹顺著他肌理分明的腹肌寸寸上移。 宫野扬起头,阮现现便更看清楚他此刻的样子,纤细手腕得寸进尺肆意游离,他睁眼,眼神迷离看著她。 掌下的腰腹收紧,在她碰触到一片皮肤前,手腕被抓住。 哪怕时间很短,她也確定那是一处创面极大的伤疤。 两人面对面站著,宫野身体一松倒进单人沙发,阮现现顺势跨坐的姿势上来不及调整,两条纤细皓腕被束缚到身后。 姿势愈发亲昵曖昧。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阮现现整只耳垂红透,宫野目色一暗喉头滚动,扎人的短髮在她颈间蹭了蹭。 “別继续了,他们很快过来。” 他们?谁? 阮现现大脑不知混进去什么奇奇怪怪的黄色顏料,有点转不过弯,宫野將人珍而重之的抱起放在床尾。 俯身轻轻在额头落下一吻。 “我上楼换件衣服,如果军方的人先过来,你不用回答他们任何问题,等我。” 望著砰一声大力合上的门,阮现现还有点没回过神,双目迷离茫然,不是摸腹肌吗,军方过来干什么? 一,一起摸? 她像只蚕蛹,一点点蛄蛹进被子里。 回到楼上的宫野隨手將门窗拉好,轻轻靠在床头,脑中一遍一遍回想爱人为他动情时綺丽的脸庞。 真的…… 想…… 喉头不由自主上下滚动,一双浅茶色的眸子在暗色调的房间內起起伏伏。 …… “你好,请问屋里有人吗?” 不知何时睡过去的阮现现忽然听到陌生的敲门声,看看腕上手錶,嗯,四十分钟过去,人还没回来? 换个衣服要那么久? 她顶著一撮呆毛去开大门,眼瞳微微放大,门外站著五六名浓眉大眼的兵哥,为首是一个没见过的国字脸中年男人。 “阮现现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回想起临別前宫野的嘱咐,她带著乖软的笑容,软糯糯问:“你说什么?” 国字脸面容威严,声音没有半点不奈:“我说,请阮同志和我们走一趟。” “不是,上一句。” 上一句?国字脸一愣,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我问屋里有人吗?” “没有。”阮现现粲然一笑,啪的一声关上门。 独留几位兵哥面面相覷,领头人一脸无奈,子弟兵身躯凛凛体格高大,估摸嚇到人家姑娘了。 他沉声命令:“你们退远点。” 刷—— 五人整齐划一后退。 正当领头人打算重新敲门,黑著脸的宫野从拐角走来,不经意的目光自几人面上略过,最后停留在领头人脸上。 “赵爱党?” “我是赵爱党,你是?” 现在的宫野没心情解释,直接亮出另一张鲜有人知的工作证,双方交换一个眼神,赵爱党立正敬礼: “请领导指示。” 心中不由感嘆,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能力果然和年纪没关係。 “里面是一位女同志,你们人多,去一楼会议室等。” 六人无有不从,敬礼后脚部化一下楼。 听到鏗鏘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抽空去卫生间用冷水把翘起来那撮呆毛压下的阮现现打开一条门缝。 软糯的声音开口就是告状:“老宫!他们说要带我走。” 看著对象睡的红扑扑的脸颊,和头顶那撮冷水都压不下去的呆毛,宫野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脸色不知不觉更黑了。 隨意推开门,拥著小姑娘进入卫生间帮她整理头髮,嘴里温声询问:“想要什么样的髮型?” 透过卫生间圆镜,她看到男人脸部线条柔和,眉眼低垂,眼底那颗泪痣红得妖冶。 回身去触碰,手腕一把被他攥住,宫野声音又凉又淡:“別碰,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现现很肯定,小时候的宫野没有这颗泪痣,她撇撇小嘴,声音娇滴滴,带著小鉤子。 “你有好东西,也不给我看呀!” 这都能忍,他就不是男人。 一把掐住掌下不盈一握的纤腰,猝不及防被他抱起放在洗漱台上,高大的身影俯下,身型完全將她罩住。 眼睛里的疯劲儿再无隱藏,四指搭在脖颈,大拇指低著下巴轻轻一推,阮现现被迫仰起头。 一个占有欲十足,侵略意味极其浓郁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一吻结束,阮现现人都麻了。 看著她呆呆傻傻盈满雾气的漂亮眼眸,宫野胸中那口紓解不出的欲气得到一丝缓解。 重新將人揽回怀中,他的声音带著极力克制后的低沉暗哑:“这次岛国任务结束,回来我们结婚好不好。” 阮现现眨了眨眼:“不是,你等会,我有点被亲懵了。” 他对待她从来是温柔细致,接吻都时刻顾忌著她的感受,这么凶残,恨不得把她肺里的空气,连同小魷鱼一起吞吃入腹的吻,还是第一次。 有点…… 喜欢…… 宫野轻拍小仙女脊背,安抚她微乱的呼吸。 见她渐渐平復,拿起洗漱台上面的梳子,重新问:“想要什么气质的髮型?” 现在不想回答没关係,活著回来,他总会等到她心甘情愿同意。 想到外面那几个气场十足的兵哥,阮现现不假思索,“要那种特別唬人特別厉害,一看就不好惹的。” 手指灵活在发间翻飞,一个气场十足,没有一根碎发的高马尾在宫野手下渐渐成型,连略显可爱的刘海都用摩丝梳到脑后。 让小姑娘自己对著镜子臭美,宫野帮她在行李箱里找来一件白衬衣,劳动布裤,外搭过臀黑色风衣。 大门打开,望著这个连手錶都替自己搭配好的男人,唇边绽开气场十足的笑容: “走,去会会军部,他们最好找姑奶奶有重要的事。” 第138章 军部or特殊部门 “所以,他们是来盘问特殊能力的?” 前往一楼的会议厅路上,宫野把军方来意一说,阮现现明了。 “现现主动暴露的不是吗。” 无论她展现远超於常人的力量,还是最后那一手控兽术,都在向外界传达已经做好准备的讯息。 宫野接收到了,所以没有阻拦军方与她的见面。 事实也大概如此,先有宫野这个特殊能力者没被研究室切片,后有统统跟她告了白髮老者那一状。 发都被发现了,藏藏掖掖毛都捞不到一根,不如正大光明爭取些利益。 御兽这个新能力,还是她在给大黄洗澡时新发现的。 如今她不仅可与动物沟通,还可以强行驱使它们为自己效力。 回想中级灵泉的介绍,她隱约知道这种变化……或者该说进化从何而来。 【中级灵泉水】:洗经伐髓,长期服用延年益寿,可使农作物快速生长,具有显著优化略汰成效。 一句优化略汰道明她身上的癥结。 有些事情可以对外界透露,例如神力和御兽,而系统包括空间是她一个人永远的秘密。 哦,好像某条咸鱼也知道,阮现现怀疑她不仅是穿越,还是穿书的,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谁都没有试探过彼此。 507研究所,后世的749局,阮现现用力回握了一下对象的大手,她会在即將到来的变革中,为他博一条康庄大道。 再有,对象身上那些因实验注入的毒素,也是时候好好清理一下了。 两人交握的双手在转角分开,宫野的殷殷叮嘱言犹在耳。 “我代表特殊部门,赵爱党代表军方,他们这么积极,第一时间向组织匯报並且爭取来与你谈话的机会。 大概率想邀请你加入军方,有我在,问什么能回答就回答,没有人可以逼你。” “放心!” 会议室大门在面前缓缓敞开,原本围拢在长桌前的六位军人霎时起身。 赵爱党率眾而出,大踏步走到阮现现身前,伸出大手与他握了握。 “阮同志你好,我名赵爱党,现任华北第一军旅长,今日打扰,也是有些事想与你问清楚。” “幸会,赵旅长好!” 他侧过身,比了个请。 阮现现才看清,长桌后竟然还坐著一位满头华发衣著朴素的老者,老者眉目慈和,对她眨了下眼。 阮现现同样眨了眨眼,脑海中传来365告状的声音:【现现,就是这个糟老头子同意的官方约谈。】 “老师。”宫野快步走到老者身旁的座椅坐下,眼中带著不加掩饰的讶然,“您没在京城,怎么来黑省了?” “嗯,过来办点事。”老者轻咳一声,心虚的別开眼。 还有外人在,彼此互相简单介绍完落座,赵爱党翻动著手头上的资料。 “阮现现,女,十八岁,京市人,在爷爷大寿当日送了一口钟,將带有a肝患者的尿液参入全家食物中。 下乡前捲走家中全部財物和一只鹅,据你同程的一位老师讲述,你时常抱著那鹅絮絮叨叨。 如果猜测的没错,你的特殊能力与兽类有关。” 隨著苦茶子被人扒下来,阮现现尬到脚趾抠地。 事实证明,官方真想查你,连你几岁还尿床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原本在跟学生“眉目传情”的老者惊讶偏过头,这份资料由他点头从京城传来,没有亲眼看过。 给爷爷送钟,往家里饭食中倒尿,还是a肝患者的尿……霎时间,老人看向宫野的目光都不对了。 他这从小什么都不在乎的学生,口味竟是这么重吗? 宫野竟回给他个“我对象厉害吧”的眼神,老者更加无语,不敢想像拥有这俩活宝的所里该多热闹。 老钱仅剩不多的两根头髮,这下该彻底掉光了! 脚指头抠地的阮现现在心虚和正经之间,选择了理直气壮反问: “我拿自己家的钱,和给自己亲人饭菜里添点佐料,有问题吗?” 宫野食指叩击著桌面,赶在赵爱党开口前,给与高度肯定,“尿液不属於毒药范畴,那是你的自由,没有问题。” 赵爱党:??? 你她妈管这叫没有问题? 他敛了敛心神,忍住给女同志上一节思想教育课的衝动,继续道: “4月21,也就是今天早上八点,你在军方之前探查到敌特加野翔太郎身上持有炸药。 请问,你是以什么样的手段探查並確定这个消息?” “真想知道?”这就是她敬爱,却並不愿与之交集太深的重要原因,军方眼中,横就是横竖就是竖。 加入对方,她和军方得彻底疯一个。 赵爱党严肃点头,阮现现心念一动,片刻睁开眼,恰似不经意的再次询问:“你確定?” “我確定。” 得到肯定答案,阮现现一本正经:“赵旅长今日穿的是大红色袜子,袜子边口处还破了一个大洞。” 这次脚趾抠地的换做赵爱党了。 接收到手底下兵崽子“你竟然穿红袜子”的眼神儿,一股热气直窜脑门。 赵爱党在部队向来以冷漠铁血著称,袜子破了有可能,这么喜庆的顏色配上他不苟言笑的冷脸,怎么想,怎么违和。 “而且你的底裤也是……” “够了,不用再说了。”赵爱党急声打断,眼神深处泛出无奈,搭在桌上的手指难为情的蜷起。 什么本命年穿红,他就说不穿,媳妇非让他穿,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真是…… 阮现现高冷的闭上嘴。 哪怕话未说尽,在场已经都听明白,赵旅长不仅穿了红袜子,还有红裤衩。 她甚至欲盖弥彰解释一句:“我这可不是耍流氓,只是证明给你看,隔著衣物也能探查到面料下的情况。” 赵爱党目光惊疑,不仅是他和身边的士兵,连老者都来了兴趣,这种本事就和御兽无关了吧? 倒是和身边臭小子的能力有些相像。 终於缓过来的赵爱党正色开口:“我能问问你的特殊能力是?” 阮现现唇角微勾,抱臂靠在座椅里轻抬下巴,“赵旅长不妨拉开裤脚自己找寻答案。” 第139章 可以灌尿吗 裤脚被赵爱国猛然提起,別说士兵,老者的眼神都好奇地追寻过去,只见浓密的腿毛上附著一只绿色蚱蜢。 他看著蚱蜢。 蚱蜢看著他。 圆溜溜的黑色眼珠子又大又亮,嘴巴一动一动像在骂人。 赵爱党:??? 两指把蚱蜢弹飞,重新放下裤腿。 眼尖的还发现他那破了洞的大红尼龙袜,上面还点缀著浅蓝色小朵呢! 赵爱党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比之尷尬的更多是兴奋,如果这种能力用到战场上,可以发挥的作用堪比千军万马。 他小心翼翼询问:“与动物沟通,就是你的能力吗?” “不止。”马甲既然掉了,十分的本事也要表现出十二分来,阮现现奉行能划水就划水,划不下去就上岸创飞所有人。 她身子前倾,手肘搭在长桌,微微凑近包公脸一样的赵爱党,尾音上扬,“还有御兽哦。” 御兽,顾名思义,是指驾驭、控制兽类的能力或行为。 “能驾驭多少种兽类,有尝试过吗?”老者掀开垂落的眼皮,和阮现现说了自打见面起的第一句话。 能被宫野奉座,此人应该在特殊能力部门享有不一般的地位,阮现现心念电转,再开口时,回答谨慎多了。 她摇头:“不知。” 继而又道:“我的能力是打与宫野相遇后突然有的,开始只能与灵性动物沟通。 大院里生活了多年的黒鹅,拉了十年牛车的黄牛这类。” 她目光含笑,深情一眼望向对方的宫野,“能力,我称之为升级,也是从这次和我对象重逢开始。 不知道一切都只是巧合,还是这其中有什么必然联繫,总之,很奇妙不是吗?” 老者坐直,微微正色:“你確定,你的能力从无到有都和身边的这小子有关。” 宫野显然不意外,来前说好,任何解释不通或者不想解释的,尽可以往他身上推。 闻言,轻轻嗯了一下,“现现和我说过,但我们都不太確定。” 这下,眾人更加惊讶了,听过特殊能力遗传,从没听过传染的。 赵爱党朝旁边一名小兵投去示意,后者点头后快步走出会议室,赵爱党安奈下激动。 “抱歉阮同志,我们要对你所说的话,进行验证,望海涵。” 阮现现无所谓地耸耸肩,会议室顷刻归於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左手一只猴和鸡,右手端著一盆鱼,分外狼狈的小战士满载而归。 现將盆子放在桌上,然后竟不知该如何处理左右上的鸡和猴。 时间紧急,活物都是他从后厨弄来的,为此遭了大厨几个白眼。 阮现现心念一动,想控制两只乖乖蹲到桌,感受到什么的她,豁然看向獼猴前胸,那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霎时改了主意,“赵旅长,这些小动物,用完可以送我吗?” 现在的獼猴尚不算保护东西,油泼猴脑残忍,却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 “可以。”食材而已,赵爱党不假思索。 阮现现看著那只满身戒备的母獼猴,目光与她直视,“乖乖去桌子上蹲好,听指令,结束我將你放生。” 小战士们憋著笑,赵爱党轻咳一声,“那个,阮同志,獼猴放生在黑省很难活下去,” 冰天雪地,与其冻死还不如吃了。 “没事。”阮现现一点都没有自己不懂常识的尷尬,“我先养著,有机会放回南方。” 猴子听懂了,一只手护著前胸,得到示意的小战士鬆开后,她满是警惕的跳上上桌,蹲在那里不动了。 倒是那只鸡,似乎在猴子身上发现什么,出於本能伸嘴去啄,被母猴一巴掌拍飞。 掉在长桌后,在阮现现一声命令“回来”后,重新扑棱著翅膀飞回长桌。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惊讶不已。 御兽,真的很神奇。 赵爱党望著阮现现的目光不掩火热,声音四平八稳:“你能操控他们做出指定动作吗?” 后者頷首:“旅长示意。” 赵爱党想了一会,指著头顶的长条式白色灯管。 “让那猴子约上去,原地不动静待五分钟,然后阮同志出去,五分钟后再回来。” 阮现现依言照做。 五分钟后回来,一招手,獼猴跃下灯管握进她怀里,指尖顺著比较柔软的毛髮。 全程目睹那猴一动不动的,已经迫不及待的赵爱党问:“我们刚刚说了什么,你能通过她知道吗?” 阮现现看向獼猴,猴子一阵吱吱吱,她微微頷首,转向期待的眾人。 “你们说我的能力很特殊,很適合配合动物执行特殊任务,希望我加入军部。” “好!”赵爱党起身鼓掌,伸出一只大手,“那么阮同志,欢迎你加入第一军。” 態度还挺强势。 宫野全程目光含笑,既不应允也不阻止,他爱她,虽然很想,却不会强行干预她的决定。 生怕自己一句说不好,对象就没了。 看著那只伸来的大手,阮现现没有握上去,而是问了个让赵爱党无法回答的问题。 “进入第一军,我可以看谁不爽就给谁灌尿吗?” 军旅生涯可没有想像那般简单,不爭不抢怎么爬上高位,全凭一腔孤勇吗?放在任何时代都不可能。 看谁不爽给谁灌尿?对上她的眼神,確定女同志没有在开玩笑,赵爱党整个人都不好了。 活了几十年,从未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伸出去的大手都不自觉缩了缩,“当然不行。” “那,战利品所得全部归我呢?”阮现现又问。 杀人放火金腰带,“阮世美”这么富裕,不少好东西都是战场抢来的呢! 赵爱党想都没想,“也不行!” 建国前军纪尚未完善,或许有中饱私囊情况发现,现如今部队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存在。 除非瞒过所有人。 一旦事发被发现,没点人脉本事的,被除军搁置都是轻的,怎么也要军事法庭走一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阮现现耸耸肩,“真是抱歉啊!” 未等赵爱国发火,痛斥她思想不积极,脑袋有问题,蓄谋已久的宫野终於插话。 “那么,阮同志,考虑来特殊行动部门工作吗?” 第140章 两部同时加入 “不执行任务期间,时间可以自行安排,工作不强制执行,可根据个人能力选择拒绝。 享有购车和乘坐飞机权利,执行任务期间,包括军政两方需要无条件配合。” 宫野声音一缓,目光柔和深情,“最重要的是,任务期间一切正规所得,归本人所有。” “阮同志对我开出来的条件还有什么补充?” 小老头眨巴眨巴眼,507所啥时候改规矩了?他怎么不知道? 宫野对上他的眼神,就一个意思:我改的,就现在。 吸收编外人员的待遇,他还是可以做主。 阮现现还是那个问题,“看谁不爽,可以给他灌尿吗?” 宫野默了默…… 507所讲究实力为尊,年轻一辈打不过他,老一辈打不过他老师,灌尿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 “可以,不无辜伤及他人性命的情况下,特殊部门支持一切良性竞爭。” 不爭不抢看淡一切不如出家,又爭又抢才是物竞天择下的规则。 不无辜伤及他人性命?老者总觉这话有奇异,小事,小事而已,难得看到关门小徒弟跟孔雀一样开屏。 他也乐得灌著他。 真出了事,不是还有老钱顶著。 老钱顶不住还有他。 阮现现伸出一只手,“那么宫同志,合作愉快!” 两手相握,一大一小,一古铜一洁白。 看著那两只久久不愿分开,恨不得黏在一起的手掌,赵爱党总觉得自己充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角色。 但他不死心的依然想再爭取一次,“阮同志,加入特殊部门,你的付出你的功勋,註定这辈子无法见光。 而军部则不一样,每一份付出都会变成功绩,护佑你甚至你的子孙后辈一直下去,真不再认真考虑考虑? 不必著急给我答案,你可以回去慢慢想。” “赵旅长……”阮现现声音无奈,“我相信,参军入伍,为国效力,是每个华夏儿女的终极梦想。” “但是……”她话音一转,“不能隨便给人灌尿的这一点,我真接受不了,要不你向上面打打报告?” 赵爱党脸一黑,打报告?你就是打死他,这么无理的要求也不可能。 眼瞧人真要生气了,开开玩笑可以,阮现现愿意给这些为国奉献者最崇高的敬意。 “您看这样可以吗?入伍就算了,只要付出相对应的报酬,第一军有召,我必回应。 记得,动乱年间有很多这样特殊人士与军部合作。” 赵爱党想了想,也无不可。 战乱年间別说道士下山与军方合作,哪怕现在请507所出手,上面也需要支付报酬。 一支特殊部门,不可能全靠国家养活。 “好,我回去申请一下。” 事情有了最妥善的解决,除了赵爱党,都挺满意的。 阮现现打的是藉助军部力量,有机会去境外溜达一圈,把疯病洒到境外,乾净的心灵带回境內,於国於家都是好事儿。 也算半个上缴国家的人,没有军部配合,以她现在的身份,恐怕没机会去外边发疯。 这场谈判,最终达成阮现现一人满意的成就。 赵爱党带著人先一步离开,没有外人在,宫野拉著对象小手。 “现现,跟我回京城吧,你也要走加入特殊部门的程序。” “过年吧。”阮现现想了想,过年她打算回京看看阮老头阮宝珠一家。 现在回去大概率要留在首都,执行做不完的任务,自由还要受到管控,她觉得当个编外人员就挺好的。 或许以后会去507所称王称霸,但不是现在。 “好吧!”宫野一向尊重她,哪怕很想將她早点圈进自己的地盘,也知道对象是用来宠的,不是强迫的。 “咳咳咳!”看著黏黏糊糊,眼神恨不得拉丝儿的两人,赵立忍不住彰显存在感。 “小仙女是不是呀,来,老头子我看看。”赵立笑眯眯招手。 阮现现面对他,总有一种面对封广的感觉,甚至有一丟丟紧张。 人一紧张嘴巴就会瓢,“我小仙女的名声已经传回京城了吗?” 老者哈哈大笑,伸进口袋摸了摸,摸出两块酒瓶盖那么大的石头,交到未来徒媳手中。 “小丫头鬼机灵,老头子我喜欢,石头拿去玩儿。” 阮现现可不觉一位泰山北斗出手的,会是路边隨手捡来的石块,宫野从旁解释: “温石,老师早年从秦岭带出来的好东西,一块发热,另一块无论相隔多远也会发出同样热度。 挺有意思的小玩意,拿著吧。” 秦岭,据说是中华龙脉所在之地,內里有种种神奇之处,小日子的阴阳师多次打秦岭主意,想破坏龙脉,都被特殊部门挡了回去。 “谢谢赵老师。”阮现现把玩两颗小石子对宫野笑道:“回去编两条手炼,我们一人一条。” 没有手机通讯的当下,阮现现觉得赵老送的礼物堪称及时雨。 一块石头髮热,无论相隔多远,另一块石头也会发出同样热度,她记得被宫野亲迷糊时,对方说的即將出发去岛国。 两人也能通过这石头知晓彼此是否平安。 只要平安,一切都够了。 赵立在乖乖巧巧的女同志脸上深深望了一眼。 她知道小丫头说话留一半,她真正最终的本事,根本没向人坦白,否则那一身外溢的灵气从何而来? 不过挺好的,不留底牌不懂得藏拙,迟早蠢死。 老者起身,慢慢朝外走,“你俩说会贴己话吧,別太久,担心被人抓了小辫子。 封广纳老傢伙听说为了躲我,背著猎枪进深山了,我去找他玩回儿。” 阮现现:…… 宫野:…… 默默为老头子默哀。 待会议室大门重新合上,赵立脸色一变,手脚並用趴在门板上,动作堪称跟某位喜欢贴门板的搅屎棍一模一样。 鬼的不在意,他都要对小丫头身上另外的能力好奇死了! 会议室內,宫野望著大门方向捏了捏眉心,压下对象从兜里掏出的一只小瓷瓶,摇了摇头。 阮现现粲然一笑,统统在,她怎会不知门外边偷听的老头儿,或许该说他就没准备隱藏。 重新把瓷瓶推回去:“拿著吧,生命原液,我没对任何人说起另一项特殊能力。 宫野,我每月可以从百年之上的老树凝结一滴生命原液。 不想我年纪轻轻守寡,又或者另嫁他人,对象,未来丈夫,老伴儿,就把这东西拿著喝了。” 第141章 宫野毒发 瓶盖拔开,一股沁人心脾的灵气逸散。 宫野的注意力却被对象嘴里的守寡另嫁占据全部心神。 小仙女被其他男人拥在怀中,那个画面单是想想,眼底的墨色便如暗潮翻滚,指尖掐住小瓷瓶一口饮下。 瓶身重重砸在长桌,长臂一伸,將人圈在怀中。 下巴搭在她的肩膀处,鼻尖嗅著她发间洗髮膏的清香,微微合上双目。 “你说什么是什么,就一点,不要再拿离开威胁。” 被用力圈在怀里,感受著掌下胸腔剧烈起伏的频率和颈肩喷洒炙热到烫人的呼吸,阮现现完全感受到他的紧张。 脑中有些转不过来,“宫野,十年前你也就15岁吧,我八岁,你15,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否则哪来这么大的执念。 她承认有些喜欢宫野,如果未来一起走下去的人是他,也不是那么让人无法接受,可他呢? 炙热到沉淀的感情绝非一朝一夕,更不会像她那样见色起意,答案便只有一个了。 圆圆的杏眼睁大,“你竟然喜欢八岁的我,你,你,你是变態吗?” 宫野额头有冷汗顺著分明的侧脸流下,他直起身,眼中带著偏执的占有欲,“还有更变態的,看么?” 看著近在咫尺这张脸,阮现现差点尖叫。 只见,宫野那张融合了坚毅与俊美脸上,以泪痣为基点,在她眼前慢慢爬上黑青色脉络。 只眨眼时间,黑色脉络覆盖半张脸。 衬得五官愈发妖冶,带著一种致命的神秘感。 “嗯?”毒素急速扩散消融,宫野的意志已经有些不清晰,却依然从她的眼底看到自己此刻的样貌。 瞳孔极剧收缩,猛然站起身,带到身后的椅子发出砰一声巨响,手却牢牢將人护在怀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都不知为何突然有这样的变化,宫野忍著忽而扩散的疼痛,声音很稳。 “神经毒素髮作了,別怕。” 而门外听墙角的赵立猛然推开门,看清学生脸上如蛛网一般的黑青色脉络,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近乎以闪现的速度来到宫野面前,两指併拢在他周身几处大穴点下,宫野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擦过阮现现发梢洒落长桌,有几滴甚至溅到脸上,她木著脸指尖蹭了蹭,下一瞬发出尖锐爆鸣。 【系统,怎么回事?灵泉不是有利无害的吗?】 “臭小子,鬆手。”哪怕宫野已经陷入半昏迷,两条铁臂依然死死箍住女孩腰身,像是死也不放手。 赵立气得给了一巴掌。 看到女孩苍白苍白的脸色,他拿起桌上的瓷瓶放在鼻下轻嗅,“嘶!好浓郁的灵气……” 他似想到什么,和系统的声音同步传来,“糟了,灵气把宫野体內压制的毒素激活了。” 【现现,灵泉水不是解毒丸,毒素化解的速度没有扩散快。】 阮现现声音尚算镇定:【购买解毒丸。】 空间內的小正太眉头紧锁,急得直转圈圈,【可以是可以,灵泉水配中级解毒丸可以清除他体內绝大部分毒素。 但你拿出这么多好东西,不怕面前的老头子怀疑吗?】 阮现现:【什么都没宫野的性命重要,快点。】 【有了有了。】365真是又当爹又当妈,操不完的心,【刚刚给他喝的是初级灵泉,你现在只有给他服用下中级灵泉,让他彻底洗筋伐骨。】 阮现现再次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板著小脸捏开宫野的嘴,把中级灵泉给他灌下。 从初级开始服用,也是系统的建议和她尝试过的经验心得。 先调理好身体,洗筋伐髓时才不会遭受痛苦,可这一套用在被实验室改造,体內充满五八门毒素的宫野身上並不实用。 【现现別自责,你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会糟糕成这样。】 阮现现抿著唇,眼神一瞬不瞬盯著对象身上的变化。 自责吗?不至於。 与其自怜自哀,不如最快速做出补救,脑筋前所未有的冷静。 看这小丫头不知往他学生嘴里又灌了什么,赵立一个“等”字没说出来,那东西已经被她暴力灌下去。 一息。 两息。 三息之后,在一老一少眼也不眨的注视下,宫野体表毛孔开始向外排出黑色液体。 赵立沾了一点到鼻下轻嗅,差点翻个白眼昏过去。 多看一眼被阮现现紧紧捏在掌心的小瓷瓶。 隨著宫野体表的黑色毒素越来越多,两人对视,脚步不约而同倒退,呃,这味道……不提也罢。 宫野不知是毒素正在排除,还是被自己熏醒的,单手撑著椅子坐起,光速移到老者身边。 “老师,我怎么了?” “你表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说话?” 铺天恶臭直袭过来,饶是赵立的心性都再忍不住,捂住嘴呕的一声落荒而逃。 宫野紧隨其后,“老师,老师你等会我。” 在这一老一少即將衝出会议室,浑身淌黑水儿的宫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坚定。 “等我回来。” 阮现现眨了眨眼,什么情况? 她也被熏得不行,慢吞吞走出会议室,隔壁大门打开,探出一个脑袋的赵立对她招了招手。 “那小子去洗手间了,过来,这边说话。” 隔壁空旷的大会议室內,阮现现和赵立面面相覷,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最后还是赵立先绷不住,哼哼唧唧走到靠椅里坐下。 “说吧,你是怎么想的?这项能力要上交吗?” “上交就算了。”阮现现也在对面寻了张凳子坐,“如您所见,我还没有保护能力的实力, 財帛动人心,您无法要求所有人和您一样,对我的能力不產生覬覦。” “不过……”阮现现话音一转,暴露中级灵泉也是在意料之外,原打算是依靠初级灵泉慢慢把宫野治好。 不要求一次成功,就是这种拥有神奇力量,又不至於过分夸张的效果,在引人重视的同时,又不太被人覬覦。 中级灵泉水的效果属实逆天了一点,事到如今,阮现现已经找好对自己最有利的出路。 “宫野后面服用的强效生命液,我每一年才能在千年古树凝结一滴,只会用在爱人和至亲之人身上。 不过每月一滴的那种,如果您老有需要,可以用条件和资源跟我置换。” 第142章 阮现现叛国? 赵立別有深意的笑了,鬼丫头! 她说的是,自己有需要可以和她换,並不是特殊研究所。 这话就差明说“好处我要,锅你来背”赵立分辨不出情绪的眸子静静望著她。 如果说宫野开始服用那一瓶灵液的浓度,秦岭也非找不出类似宝物。 他记得龙脉一处匯集天地灵气的钟乳石洞中,岩洞中滴下的乳溜,灵气纯度也和小丫头起先拿出的那一瓶差不多。 时间也是类似的一月一滴。 那批灵液507所都捞不到一滴,用以吊著老一批革命英雄的生机,赵立觉得她財不外露的想法没错。 但忍不住想逗一逗这个差点下掉他半条老命的死丫头,眸光忽而一戾,笑容阴森声音低沉。 “你怎知,老夫不会覬覦,丫头,別太天真了。” 话落,没得到预想中的效果,那死丫头脸色甚至变都没变一下,他无趣瘪嘴。 阮现现笑了,“不管您这话是玩笑还是半真半假的试探,我的答案都只会有一个。 谁逼迫我,我便带著宫野投敌,不说投敌,相信很多中立国家对我的能力感兴趣。” 她哼笑一声:“赵老爷子,我想走,除非您24小时把我栓裤腰带上,否则光凭现在的武器和技术,可不一定能留下我。” 赵立目瞪口呆,听听,听听,投敌,还要带他徒弟一起投敌,这是人话吗? 阮现现:“明知道您老在外偷听,我还是选择將最大秘密毫无保留曝光在您面前, 为的可不是人前显圣,而是基於对组织,对华国的信任。” 她话音一转:“不过,谁主动干出杀鸡取卵的事,我也不介意將这份信任收回。” 赵立看得出,她没有开玩笑,正是这份认真把他老人家气到了。 “好大的口气,组织生你养你培养你,你却把叛国玩笑一样掛在嘴边?丫头,別太没心了。” 阮现现从不受道德绑架,她唇边含笑,漫不经心地声音中带著只有自己知道的意难平。 “首先,我是我妈生的,养是奶奶一手养大的。 我不知奶奶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过错,一位为国奉献的研究员,要被下放农场,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精神身体双层折磨,一改造就是八年,多少次差点挺不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继续。 “好,大时代背景下,我不理解但无法改变的事便不多说了。黑省开展会,缺翻译我来了。 產品外宾看不上,我挺身而出改良衣物创造外匯。 发现敌特,我冒著风险潜伏於境外人员身边,从来到黑省一个好觉没睡过。 別他妈说什么应该的,我被阮宝珠霸凌,差一点被阮老头卖给陆毅毁掉一生时,夺走我唯一亲人的组织在哪?” 赵立眼中偽装的犀利不知何时散了,变得十分沉默。 阮现现拢了拢因激动掉下来的几缕碎发,声音很轻:“世界以痛吻我,我愿报之以歌。 但,这些不是无度索取的理由,我可以给,也可以收回来。” “给什么?谁敢逼你?”骤然间,一股磅礴的气势在这间不大的会议內炸开,宫野的声音紧隨而至。 阮现现没什么反应,对面的赵立却是脸色一变,露出狂喜,“小野,你……” 他能感觉到,宫野的力量何止比曾经强了一倍,看一眼阮现现,心虚摸了摸鼻尖。 好能说的死丫头,惹不起惹不起,他还是先跑吧! 两条小短腿几步倒腾到大门前,手握在门把上,一次,没拉动,又一次,又没拉动。 赵立气得险些跳脚,“姓宫的,这点本事全玩你师父身上了是吧?” 大门从外打开,看清来人,阮现现呼吸猛然一滯。 只见,宫野的白色衬衣被水阴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极度诱人的轮廓,线条肌理分明,肌肉又不夸张狰狞。 他的右半张脸俊美如神祇,而左眼瞼下勾著类似於曼珠沙华的青黑色纹,浅茶色眸子看过来的这一眼,看得阮现现心里直念:男菩萨!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坐到阮现现身边,“现现,你的想法太偏激了。” 他唇边含笑,说出来的话,让赵立得意挑起眉头,看吧,他亲手教养的学生,哪是一个黄毛丫头说抢走就抢走的。 眼神儿就一个意思:嗝屁了吧! 宫野拉过对象小手,捏著指尖在掌心把玩,认真给她意见。 “我们可以造一架船,先去岛国炸了神庙,再去大漂亮掀翻六角大楼, 最后拐弯儿,去到大英博物馆把属於我们的文物带回来。 待一切事了,玩腻了,我便带你找个四季如春的小岛住下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所以,可以做的事有很多,我们不叛国。” 不叛国你俩就去名正言顺当江洋大盗吗?赵立气得差点一脚踢飞这个大孝子。 阮现现已经在认真思考宫野的提议了。 把他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好像也挺好?谁让他那张脸,现在太勾人了。 赵立笑的比哭都难看,“倒霉孩子,別开玩笑。” 他真怕这俩脑子不正常的想著想著变假为真。 宫野慢慢没了笑意,他眸色极其认真。 “难道不是老师先开玩笑的吗?” 哪怕意识半昏迷,在刚刚自己毒发的一瞬间,老师对现现起了杀意,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剎那…… 要不是他护她护的紧,搞不好对象要在自己毒发那一刻被老师拍飞。 无论封广还是赵立,在他心里都是最重要的人,越是重要,才越要他们知道小仙女在自己心底到底分量几何。 对上宫野认真到执拗的目光,赵立慢慢败下阵来。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心虚看一眼阮现现。 “丫头,你说的那些我知道,但人嘛,再无私都有利己心理,我承认想要你手中的高级灵液。” “49年7月,曙光到来的三个月前,岛国128名阴阳师联合,在秦岭启动布置了五十年的夺运大阵。 意在破坏龙脉,吸取华国国运。 那一战,以我师父以身献祭,师兄弟死伤殆尽,避世修道者人人重伤而回为代价,险胜。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那场无声硝烟下的较量几乎断掉道教最后一线传承, 至今还有很多重伤的同道之人在苟延残喘,换句话说,在等死。 好吧,我承认在看到你的能力后起了私心,私心能否救一救老友,但绝无害你的想法,杀鸡取卵的道理,你懂,我易懂。 今日算老夫冒犯。 小野,好好向人家同志替为师解释,你这现况……不容耽搁,准备一下,今晚就跟我启成回京,回去做一番详细检查。” —————— ps:今天的光光迟到了吗?都怪楼下海棠娇,跪在方便麵上的光光如是想。 第143章 棺材板压不住老祖宗在庆祝 上一秒霸气护妻的宫野在听说即將启程回京,瞬间萎了。 他要笑不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不回,要回你自己回,否则我对象连初级灵液都不给,让你看得见吃不著。” 赵立本有几分颓靡的老脸,窜上一片红,气得。 指节轻掐,牛逼轰轰的宫某人忽然就动不了了,他脸色认真,“现在回,还是今晚回?” “你不说话,全当现在启程了。” 如愿看到学生眼底的討饶,赵立冷哼一声,背著手离开。 他想要阮现现手里那种类似於活死人肉白骨的高级灵液,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但那绝不包括把自己的徒媳置於危险境地。 禁术解除,宫野鬆一口气,忙把自己的小仙女重新抱入怀中,阮现现仰著下巴,心里觉得这对师徒挺有意思。 “不回,要回你自己回,否则我对象连初级灵液都不给。”这句话粗听没什么,像是师徒间的打闹。 细听何尝不是宫野在向自己证明,他在老师心里比那什么灵液重要多了,让她不必忧心自己因暴露能力被赵立覬覦。 一个肯为学生低头承认错误,虽有卖惨嫌疑。 一个拐著弯小心翼翼解释,怕替別人说话,自己不高兴再起误会什么的。 这师徒俩……真有趣。 想到后世真正的道家传承近乎断绝,满大街的江湖骗子,阮现现要笑不笑的叫住赵立。 “赵老,您也可以问问您的那些老友,愿意拿什么换一次治疗机会? 我无法保证千年灵液对他们的伤势管用,万一得了天材地宝,我的能力再进一步,兴许可以多凝几滴灵液出来呢。” 这话,算是同意交易了,条件是拿好东西换。 想到闭关等死的老友们,赵立脚步猛然一顿,不等欣喜爬上眼角眉梢,动作又顿住了。 十分纠结的回过头,脸上有几分老顽童的討好。 “丫头,绝非我们不乐意拿好东西换,师门留下来的所谓天材地宝,於那场大战后,被道门拿去延续伤者生机。 要不,我进白山深处给你找找?” 宫野用眼神威胁:差不多得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立全当看不见,继续保持一脸热情,阮现现把被宫野把玩的小手抽出,单手支著下巴。 “天材地宝没有,古方秘籍,金银財宝,不世出的传世孤本典籍总有吧! 再有一点,灵水的出处,要您老想办法应付,我不希望自己暴露。” 古方秘籍,孤本典籍,不涉及道家核心传承,这一点赵立当下便可以答应,至於金银珠宝,在他眼中屁都不算。 心里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犯上悲哀,何几曾时,他们这些以血为骨,连命都可以不要,铸就国运昌隆的修道之人,要被人怀疑至此。 生气算不上,心底难免悲哀。 “好!灵液出处我一力承担,丫头把心放回肚子里,绝不叫关於你的信息流露半分。 今夜回去,你的资料也会归入秘密档案,从此你给全家灌尿的事,不会再有人知道。” 真是不吃亏,被刺了,阮现现也不生气,她相信,道家与阴阳师的碰撞,当时付出的每一滴血,都出自本心。 可时过境迁,当激情过去,品尝过慢慢等死的滋味后,本心还能剩下多少? 她从不介意用最大恶意揣度旁人,也知道將死之人对抓住那一线生机的执念能有多么可怕。 她不想,更不愿意去赌人心。 正是上天给了她一次弥补人生的机会,她才愿意处处也给旁人一次机会。 如果赵立辜负了这次机会,她也不介意帮助他们彻底断送传承。 “內个小野啊!为师从旁人手中抢了二两母树大红袍。 本打算和你老子喝一杯,现在觉得他不配,还是你跟小阮留著喝吧。” 话落,一包纸包的茶叶啪嘰落在桌上,赵立跑了,会议室大门重新闭合,宫野侧过头, “我连累你了。” “连累我?算不上吧,我自己不想暴露,谁还能逼我?本也打算用这项能力换些好处。 只希望灵液用到该用到的地方,別成为一些人的上位工具,如果一定会成为,我也希望成功上位的人是你。” 宫野眸色一暖,低下头,轻声问:“凝结那种灵液,对你身体有伤害吗?” 阮现现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非人能力不付出点什么,也太假了。 关键她是那种做了好事一定会留名的人。 “也不算伤害吧,每次使用完那种能力,肚子会特別饿,凝结千年灵液,还会虚弱一阵。” 宫野心疼將人圈进怀中,“我们不置换了。” 他招了招手,片刻从门缝飞进一张存摺和一封信,拿到这两样物品的宫野看都没看,一股脑交到小仙女怀中。 拥著人,轻轻的吻落在发顶。 “你不是想买房子?存摺上是我多年的工资,一直给你存著,就想什么时候光明正大交到你手里。 除此之外,信上还標註了我藏匿金银的地点,古玩字画有,金银珠宝有,大团结也有几箱,你自己取了用。” 都是他执行任务期间,光明正大得来的。 特殊部门,不执行军纪,宫野一点不心虚。 靠在对象怀里的阮现现率先打开存摺,数额不算特別多,但绝对不少,七万块! 她眼神亮晶晶:“宫野,特殊部门的福利待遇这么高吗?” 人均工资2,30的现下,几年时间能存下七万工资,什么概念,代表他一年薪资能有大几千,甚至上万。 宫野:“工资待遇不算很高,里面大部分是奖金。” “老宫真棒。”阮现现回头啵了口,啵出声音那种,男人眼神都不对劲了。 她一点不客气把玩著存摺,“那我买房可就它了啊!” 既然认定了对方,阮现现一点不客气,对象除了睡觉,就是用来挣钱养家的,否则结婚和早点自杀有什么区別? 重新在对象怀中找个姿势窝好,她拆开信封,入目第一行內容差点惊掉下巴。 “十箱金条,封家祖坟之下。” 她嘖了几声笑出声。 “先不说把家底埋祖坟是什么习惯,我这真去挖了,封家老祖宗的棺材板还压得住吗?” 看到那行標註,宫野不怎么在意。 “那怎么能叫挖坟?分明是孙媳见祖宗,棺材板压不住也是老祖宗在庆祝。” 第144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黑省只是家当的一部分,大头都在京城等它的小仙女收编呢。” 阮现现沉默。 就冲这张哄人的嘴,活该他有对象。 宫野不捨得放开怀中香软,拿起桌上纸笔,边写边道: “本以为这次可以陪你到展会结束,回去检查身体是一方面,任务时间也被提前了。 这几处的地址,都是我托人打听,有意向卖房的人家,而且大多都是你想要的,带小院的平房。” 她看著宫野写出的五六处地址,眼神愈发亮了。 为啥只要平房?当然是留到日后拆迁。 凭著她死乞白赖这股劲,趁早多买,將来拆迁没准就能把她拆进福布斯排行榜。 “宫野,一定是我连续拯救了十次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对象。” 这货转过身,两手搂住对象脖子晃啊晃! 简单的土味情话,宫野口中却溢出一声不受控的低吟:“呃!” 嚇得阮现现忙站直了身子,神色紧张,两只手手都不知该往哪安放。 “怎么了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哪里不舒服?” 刚刚毒发过,她过分紧张,生怕再来一次,別的地方也开了。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的地方……这货目光忍不住下移,移到半路狠狠一咬舌尖,想什么呢? 抬头对上宫野苍白的面色,他单手撑住额角。 “奇怪,我怎么觉得是自己毁灭了银河系,他们不得不把你送还给我?” 阮现现:??? 更尬。 可宫野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 只一瞬间,宫野脑海如爆炸般的疼痛散去,他甩了甩头,重新拿起笔,又写了一个地址。 “猫儿巷胡同1號,里面的主人家祖辈曾是皇宫御厨,外面吃不到的地道东北菜,你可以带朋友去尝尝。 ?兰熊掌。 猴头飞龙?。 虎肉、熊肉和梅鹿肉炒制的正宗地三鲜。 本来想等展会结束亲自带你去吃,时间来不及了,暗號在上面,进去后报我老子名讳。” 阮现现咽了咽口水。 后世的八大菜系里为什么没有东北菜? 答,闻一下三年起步,吃一口十年离家,把那些失传正宗的东北菜色品尝一遍,恭喜,马上可以喜提一份“离开人间” 心理想著,鹿鹿这么可爱,吃鹿鹿不好吧,两只盯在地址上的眼睛却眨也不舍眨。 嘴里乱七八糟问著:“为什么报的是你老子名讳,不是你?” 宫野默了默,就在阮现现满脑子熊掌鹿茸,他的声音轻轻传来,很轻,却意外震得阮现现浑身发麻。 “我曾向神佛许愿,愿以吃素为代价,找到那个人。这家只接待熟人的私房菜馆还没有吃过。” 阮现现大脑有电流划过,是了,几次跟宫野吃饭,她自己炫得开心,不经意瞥到宫野吃进嘴里的全是素菜。 眼圈驀地一红,她双手捧住男人的脸,迫使他微微抬头,阮现现笑了,那笑中带泪的灿烂脸庞,比之夏还要灿烂。 “宫野,神佛听到了你许的愿望,你找到我了,再也不会弄丟了,所以还愿后吃肉好吗? 私房饭馆我不去,等你回来一起。” 宫野抓住她捧住他脸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好,我还愿。 你先带朋友去吃,多了半年,少则三月我就回来了,到时带你去吃应季野味,她家每个季节,菜色都不一样。” 没有对象一次性解除他体內大量化学药物,这次访日,除了完成上面布置的任务,他是打算再开点私人小差。 例如找到改造他那间研究院的在日总院,拆了老窝,抓走研究员,关在一座无人荒岛,专心为他调製解药。 一间总院不够就十间。 岛国不够再加一个大漂亮。 总归有办法解决,他不会,也不能让小仙女守寡。 宫野將人揽紧,眼神微微看著头顶放空,他爱的人也是唯一能救他的人,原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原本只有6成把握完成的任务,在经过异能和体內毒素排出后,成功机率提到9……不是十成。 把人被他弄皱的衣物重新整理好,宫野牵著她,送到客房门外。 “等会!”阮现现推开房门,向暖正盘膝坐在单人床上看电视,听到动静头都没回,声音兴奋打著招呼。 “阮姐姐,你回来了。” 阮现现往电视机上瞄了眼,电视中正在播放《红色娘子军》怪不得向暖看得头也不抬。 “没事,看你的,我拿点东西。” 把皮箱里面的衣物拿出,借著包裹遮掩,她从商城鼓捣出不少好东西。 止痛药,退烧药,止血药,最重要的中级灵泉买了20瓶,为了不引人注意,倒在一只带盖子的水杯中。 最后买了两根红绳,一根黑的,一根红的。 出门拉著人重新回到会议室,阮现现教宫野拉住一边绳子,灵活的手指跳跃翻飞,很快,一条黑绳编制的手链完成。 核心是一枚灰扑扑不起眼的小石头。 本想给他编条红的,碍於他是出门去执行任务,阮现现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抬手,她將黑绳系在他手腕上方。 宫野腕上的是母石,阮现现手里的子石会时时刻刻传递他的温度。 抬起十分不舍的眼睛,阮现现玩笑的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 “任何时候不准摘下来,万一遇上麻烦,我能通过温度感知到,飞去岛国救你。” 说完將整理出来的皮箱推至他手边,“里面有应对各种疾病的药物,不许给別人吃,只能你自己吃,听到没有。” 保险起见,药物她选择的都是系统出品的中成药,效果立竿见影,同时也谨防丟失被有心人捡走研究。 她殷殷叮嘱,“脸上的毒纹,大概率要毒素全部解除后才会消失, 箱子里面有两张面具,你这张勾人的脸,不许给旁人看了去,除了面具还有两罐遮瑕膏,便於你露脸执行期间遮盖標誌。”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你快帮我想想。”看著单手插腰,一只手不停拍著额头,眼里心里全是他的小仙女。 宫野忽然把她拦腰抱起,措不及防的阮现现惊呼一声,小手下意识圈紧男人脖颈。 没好气的在他结实的肩颈肉咬了一口:“你想干嘛?” 揽月入怀,男人喉结上下滑动,大手一寸一寸收紧,眼眸晦暗幽深,轻轻笑了一声,炙热的呼吸縈绕在耳畔。 “想,干.你来著。” 第145章 嘶…… 阮现现顶著一脸八百个心眼子,又不太聪明的样子。 几小时前看一眼腹肌,不还跟个良家妇男一样要死要活? 眼神一对视。 上楼? 走! …… 顶楼的用以招待贵宾的套房內,水晶灯折射华丽异彩,曖昧的氛围不断充斥。 一个咬著衬衣衣角可怜巴巴的小狗子,正满眼委屈看著床上使坏的女孩儿。 “胯怎么扭?我不会。” 灯光下,宫野五官精致迷离,白衬衣与军装裤之间,用一条皮带紧紧束缚,阮现现心底的恶趣味忽然就涌出来。 她嘿嘿笑著朝前一扑抱住对象腰身,抬起脸,软声蛊惑一般跟他商量,“要不要试试扭胯? 听说当女朋友的都喜欢看另一半扭胯,我还没看过。” 宫野有点傻眼,“不要,我只会扭人脖子,不会扭胯。” 阮现现被逗笑,却不肯放弃这个满足恶趣味的机会,抱著精瘦的腰身不撒手,“扭嘛扭嘛,乖!” 宫野像是被她缠的没了办法,神情茫然又无奈,最终,向恶势力低下头颅,他声音有点哑: “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一个腹肌都不给看的狗子能提什么过分条件?阮现现嘖了声挑眉:“你说……” 宫野把人抱住,单膝跪在床尾,目光望向指尖处的一片雪白,喉结滚了滚,“我想……埋进去!” 炫彩迷离的水晶灯光,打在男人充满张力的侧脸,腰身摆动,一只大手顺著脖颈不断向上。 看著赤足站在羊毛地毯腰身微微摆动的人间绝色,阮现现整个都惊住了,话音带著些许讚嘆。 “老宫,从任上退下来,考虑下海吗?” 话音未落,就见宫野俯身靠近將她抵在鬆软的床榻,居高临下俯视,缓缓把手按在她细软的腰侧。 呼吸有些重:“到你了……” 阮现现:…… 还,还挺会的…… 隔壁房间,两个老头对面而坐,中间是一盘正在对弈的象棋,封广忽而一声怒吼:“將军。” “哈哈哈!你又输了。”他豁的从沙发站起,神情高傲不屑,“跟你个臭棋篓子下棋真没意思。 今夜回京是吧,我回屋给小野收拾些东西。” 赵立不疾不徐重新摆盘,“回什么回,再下两盘,明年s国来谈武器合作,你黑省不想参与了?” “没眼色。”封广嗤笑,头也不回,他想参与就参与,上面那几个还敢当眾撵他不成? 儿子回来才几天又要离开,这老鬼真是抢人儿子抢上癮了,父子告別都要从中插一脚。 望著掌心硕大一个“马”,赵立声音儘是无奈: “都年轻过,人家即將分別的小情侣好好道个別,你就不能別过去捣乱,咱俩到底谁没有眼色?” 听说未来儿媳也在隔壁房间,封广一秒变脸,抢过赵立手中的大黑马往棋盘上一搁。 “是啊!谁没年轻过,再陪你个臭棋篓子杀五,哦不,杀十盘。” 华灯初上,参加展会的外宾乘坐大巴陆续回到饭店,三三两两拾阶而上。 招娣跟沐夏混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逆流而来的阮现现,眼前一亮。 “软软,今天去哪了,到处找不到人影。” 外宾循声抬头,阮现现表情极其不自然,扶著楼梯扶手勉强回了个笑。 宫野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小心翼翼偏过头,“还难受吗?” 阮现现瞪了他一眼,吐字如冰:“滚!” 宫野抿了抿唇,眼角还有未散尽的红,低声认错:“是我不好,没有经验弄疼你了,下次保证不那么用力,我……” 阮现现冷笑:“见鬼的下次,没有下次。” 被骂了,宫野不是羞怒,嗓子反而有些发紧。 將人护送到客房门外又哄了半天,见对象终於不气了,他鬆一口气。 “我走了,回家收拾点东西直接去机场,汽车你开回村,出入方便。 那只黑鹅在你离开省城前我再让人送回来,零食里面的巧克力別忘记先吃,天热了容易化。” 阮现现隱去眼底深处的不舍,垫脚一手拽住他衣领,“早去早回,我回去就吃,等你回来,给你尝尝甜不甜。” 宫野喉头髮紧,眸色幽深晦暗,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她转身离开。 客房门打开,向暖和她离开前保持的姿势大差不差,眼睛依旧不错眼珠的盯著电视机,脸上神情似哭似笑。 阮现现路过她,一把扯开隔光窗帘下望,此时正有一辆军绿色吉普停在饭店门前。 宫野替赵立拉开车门,自己坐到副驾,手里拎著正是阮现现给他整理的小皮箱。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与窗后下望的阮现现四目相对,男人勾起薄唇,无声说了几个字…… 阮现现猛地合上窗帘,低声骂了句臭流氓。 神他妈的硕果如瓜,绵绵如云……嘖! 军绿色越野驶离饭店,化作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暗夜。 阮现现一屁股坐在床上,没注意,胸前的衣料擦到皮肤,忍不住嘶了声。 沐夏跟招娣恰好进门,见她弯腰弓背不停將上衣向前拉。 招娣不明所以,“怎么了软软,布料不好扎皮肤吗?” 沐夏倏地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板过招娣小脸让她面相电视,“成年人的事情,小孩別瞎打听。” 这话招娣不服,“咋还搞年纪歧视,我们不都是高中毕业。” 还高中……通往託儿所的车都没坐过,沐夏翻个白眼,懒得和她说。 得不到答案,招娣问眾人,“一起去吃饭吗?” 向暖有些恋恋不捨的从电视机上收回目光,乖乖站起身。 阮现现生无可恋成大字型摊在床上,小小声吸气,“不吃,我还不饿,你们先去吧。” 几人排队简单洗了把脸,走前招娣不放心回头问:“不饿也吃点,你看夏夏,想吃都吃不多的。” 沐夏:…… 手肘弯曲,一把勒住这死丫头脖子,把人往外拖:“她那哪是不饿,分明是被吃多了,嘖,不用管。” 招娣脚步一顿,愣住了,红色肉眼可见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耳后根,小小声跟沐夏咬耳朵。 “没开席就偷吃这很不道德,宫野平时看著挺正经……就不能领完证再吃吗?” 第146章 跟你爹借小灯泡用用 嘖,好好的姑娘家,都学会说荤话了。 也不知这点出发,航班深夜到了京城,宫野还有没有时间休息? 乱七八糟想了一会,阮现现慢慢坐直身子,跟系统商城买了几样材料。 编织小竹编的竹条,毛毡工具和羊毛条,又买了几条用来编中国结的彩色绳子。 一切准备就绪,先用毛毡勾了只拇指大小的小白兔,又用竹条编织了几只蟈蟈罐。 將小兔子粘在竹罐上,尾部打上红色穗子,最后將成品用麻绳串在一根手执细棍上,做成小灯笼的造型。 翻身下床,衣料摩擦时她瘪了瘪嘴,很快把这种又麻又痛的感觉拋之脑后,从宫野给他的零食大网兜里,找到一罐橘瓣。 顺著顶口预留的空隙把塞进去。 一只装满橘瓣的小兔子灯笼大功告成,阮现现提在手里左看右看,满意的表情收敛,指腹一下一下点著下巴。 嘴里自言自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正当此时,门外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结伴吃饭的三女回来了。 人未到,向暖欢快的声音先至:“阮姐姐,我们吃完想给你带些回来,工作人员不让在客房內餐食, 快到闭餐时间了,你快下楼吃点东西……” 房门打开,吃到美味一蹦一跳的向暖进门,率先看到的就是阮现现手中摆弄的小灯笼。 眼前一亮,“好精致好漂亮,我能看看吗?” 阮现现隨手把灯笼递给她,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托腮,一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 “回来得正好,外宾有需求购买一种知名度不低於大兔子的果,我就想到了橘子瓣。 包装搞上去,硬顷刻高大上了,但我总觉还差点什么。” 沐夏的阅歷註定她眼界远超常人,一语点破她想不明白的地方,“灯笼没灯还能叫灯笼吗?” “对哦。”阮现现恍然大悟,接著新的难题接踵而来,“这巴掌大小的玩意塞得进两节电池吗? 就算勉强塞进去,食物能与乾电池同处一处空间吗?” 沐夏接过小灯笼在指尖摆弄,三五下拆了个彻底,看著零零散散一堆材料和果点头。 “乾电池有毒,的確不適宜跟实物共同存放,如果换成钮扣电池呢?” 阮现现二话不说,从一堆宫野送的小玩意里扒拉出一支电子表,几下抠出里面的钮扣电池。 不怀好意的目光移向向暖:“大队长的手电带来了吧,你去,跟你爹借小灯泡用用。” 手电筒在当下可是金贵的隨身物件,她知道大队长那个退伍前奖励的手电筒,可是多年不捨得离身。 向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借,藉手电筒里的灯泡? 但阮姐姐把手錶都拆了,她爹拆一下灯泡应该没问题吧? 她都快跑出客房了,后衣领被单手扶额的沐夏拽住,“没文化,难道还没常识吗?” 挥手让三女贴墙边站著给她让点位置,自己走到两床中间的床头柜前,拿起电话机拨通內线。 “喂,你好209房,请你们派个人儘快到无线电厂取十组纽扣灯,就说我要,嗯,我叫沐夏。” 电话掛断,面对三女惊异目光,沐夏耸耸肩,“小鸡孵化器需要温度控制装置,我和无线电厂有些合作。” 可事实没有想像简单,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妹子上楼来敲门。 “啥是钮扣电池灯?我给你联繫了,无线电厂说不道啊!” 沐夏:…… 一个小时后,任命拿著东拼西凑来的零件动手摆弄,原理简单,只在控制电路上耗费一点时间。 最后採用最简单的插拔式阻断电源设计,拔下小纸片灯就亮,插进去就不亮。 大功告成,看著安装了纽扣灯的小灯笼,在黑夜散发出温暖柔和的黄光,四女都有些兴奋。 向暖爱不释手,“过年时,也能给我做一个吗?” 阮现现唇边含笑,笑容意味深长,“只怕你到时看都看腻了。” 这话向暖不太懂,却没有深究。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女人的手非常巧,穿针引线基本上是必会的技能,四女合力,很快各式各样的灯笼做好。 写有毛笔字的。 中国结为主题的。 贴有小动物的。 一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习惯早睡的向暖率先撑不住,洗漱完,揉著眼睛钻进被窝。 “阮姐姐,我先睡了,明个一早我跟爹先把榨油机拉回村。” 想到什么,她捂嘴噗嗤一笑,眼睛在水晶灯光的折射下异常明亮。 “我爹还说,展会结束如果恰逢阮姐姐的爷爷又死了,允你几天假回去奔丧,吶,介绍信都给你们开好了! 沐姐姐和陈姐姐可以一起去祭奠。” 三女:??? 损不损吶! 奔丧是假,大队长给她们放假在省城玩几天是真。 阮现现笑嘻嘻接过几张纸,叠好放进兜兜里拍了拍,“这老向,太客气了。” 说完自己小声嘀咕:“算他有眼色,介绍信今晚不送来,明早我也要堵门的。” 熄灯,睡觉! 黑暗中很快传来向暖均匀的呼吸,而睁著一双大眼睛的阮现现发现自己失眠了。 对著窗帘缝隙透过来的星光看了很久,不知道宫野有没有抵达京市。 …… 与此同时,一架黑省飞往京市的航班落地。 带著半张黑色面具,两只手拎满皮箱的宫野率先下机,不远处停著一辆小巴。 负责开车的是一名容色姣好,气质较为清冷的女同志,车门打开,猴子率先窜上小巴。 刚想往副驾方向坐,跟所嘮五毛钱的,只见那人淡淡看向他,声音一如既往清冷。 “坐后面,我有事跟老大谈。” 宫野上车,接过女人递来的资料一目十行。 “你要找的,小名儿和绰號里面带仙字的都在上面,东城有个自称黄大仙,郊外有个柳大仙…… 前几日第二组从山上带回一只杂毛赤狐,自称狐仙,资料都在,里面有你要找的人吗?” 宫野看了女人一眼,啪的合上资料,嘴角微微翘起:“不用找了,我对象天生丽质,容貌才情郎艷独绝, 你这样式的,她一巴掌抽飞一溜儿……” 吱的一脚剎车,小巴急停,女人用出平生全部的素养露出微笑: “老大,郎艷独绝是用来形容男子的美貌独一无二,无与伦比?,你词不达意。” 说完,就见这个大傻逼扬起眉尾,慢吞吞的哦了一声,“所以,这跟我对象一巴掌抽飞你有什么必然联繫?” 女人:??? 宫野不是,一个月前同意联姻,为此不惜放下实验,调到507所答应跟对方相处看看的自己才是傻逼。 真的! 第147章 別骂了,你快把她骂爽了 初春的阳光格外灿烂,风吹过,清新的香带来蓬勃的生命力。 互相打过招呼的饭店工作人员精神气饱满的各司其职,餐厅门一打开……好傢伙,嚇了几位妹子一大跳。 只见此时餐厅灯没开,窗帘也是全拉上的。 两点昏黄的光影在餐厅飘飘荡荡。 一个胆小的妹子扯住同伴衣袖,声音要哭了,“有,有脏东西,那里有个人影。” 林曼將女孩挡在身后,自小接受过部队训练的她夜视能力较好,看清里面晃荡的人影,忍不住扶额,声音坚定: “不是人。” 妹子听到里面不是人,更加害怕。 啪的一声灯打开,林曼一个健步衝进来,抬手薅住正往桌上爬的阮现现耳朵,声音都气笑了。 “咋地,这么多椅子上有刺扎手还是咋地,往桌上一爬跟个大幡似的,咋地,手里提俩灯笼当罐啊!” 被骂了,阮现现垂著脑袋肩膀一抖一抖。 胆小的妹子忙拉住林曼,“林姐,別骂了,你都快把她骂爽了。” 低头仔细一瞧,这货可不正笑的肩膀一耸一耸,要不是场合不合適,林曼真想给她一巴掌。 阮现现笑够了,慢慢抬起头,眼神里面还带著笑出来的生理泪水。 她爱听两个地方话。 一个东北,骂人都跟语言艺术一样,能骂出来。 再有津门话,跟说相声一样,没点幽默细菌都不好意思往人堆里站。 林曼,林睿聪的老闺女,地地道道黑省人,阮现现扯住她衣袖摇晃。 “林姐,好林姐,你就给我把餐厅灯管儿整憋了行不行?” “说吧,又想作什么妖。”工作人员陆续进入餐厅,林曼收了收气势,没好气坐在椅子上。 接过阮现现递来的灯笼,噗嗤一下笑出声:“小玩意挺別致啊!” 忍著笑,听她嘚巴嘚了十分钟,林曼扬眉,“你確定?” 这货用力点头,她林姐是饭店餐厅负责人,想作妖……不是,想办事还得找对方。 於是,一大早来餐厅吃早饭的外宾都发现了不对劲,窗帘没拉也就算了,里面怎么还乌漆嘛黑的? 渐渐地,餐厅內有暖黄色烛光亮起,林曼露出八颗牙职业微笑,一口流利的英语为外宾介绍。 “先生们女士们早上好,我餐厅今日特地准备了周边特色早餐,望诸位喜欢。” 外宾脸色说不出的古怪,烛光不应该是晚餐吗?华国人更喜欢早上点蜡烛? 不过没什么人有意见,来华一尘不变的生活也的確让他们开始嚮往新鲜感。 陆陆续续有人落座。 餐厅也並非全然没开灯,墙边一溜儿小壁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朝鲜冷麵和佳木斯热面自选。 加入牛肉片和黄瓜丝等配菜,早上起来清爽开胃。 热面以其丰富的配料和浓郁的汤头,最大限度唤醒人的食慾。 没啥特別意思,阮现现就觉得弄面简单,谁换样给他们做早餐,惯的。 很快,愿意尝鲜的外宾点头同意,两者选其一。 上菜时外宾注意到,工作人员手里拿著照亮的小灯笼。 各式各样的毛绒袖珍小动物和工艺繁琐的中国结,一下子吸引住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黛安娜眼泛红心,用手搓了搓兔子灯,精准狠的找到混在人群中嗦面的阮现现。 用自认为熟络的口吻唤道:“阮,这是什么?我很喜欢,可以送我一些吗?” 阮现现:你冒昧吗? 不过她正需要这种捧场的客人,看一眼她指向的灯笼,对端著盘子的工作人员頷首: “这是华国的竹编工艺,美丽的黛安娜,我当然愿意送给你。” 劳丹撇著两条大长腿,目光死死盯著继续低头嗦面的阮现现,这货平时不是很能说吗?这会怎么不吱声了? 看不见他那么大一个活人还坐在这? 在场感兴趣的,何止黛安娜一人? 自持身份,除了她也没人好意思张口討要,都打算用餐结束问问那个阮。 好奇心旺盛的黛安娜没让阮现现失望,不一会就解开了灯里面的奥秘,她指尖夹著一块橘瓣。 烛火掩映下,橘子瓣上附著的白砂如揉碎了的钻石,晶莹剔透。 这位女士惯爱一惊一乍,声音在低声交流的餐厅內有些突兀,“哦!这是什么?果吗?” 阮现现笑眯眯,这位的脸很能打,做出任何表情都不显夸张突兀,反而很好看,碧绿色眸子会说话一样。 “是也不是,浓缩了六个橘子的维生素,五块就能泡出一杯橘子味的汽水,你可以尝尝。” 黛安娜试著把橘瓣样的果含入口中。 第一感觉就是甜,当衣在口腔內缓缓化开一种橘子的香甜很快填充味蕾,酸味和甜味完美融合。 眼神微微发亮,“这种叫什么?我可以买一些带回国,家中的小朋友一定会喜欢。” “灯笼。”阮现现张嘴就来,以后的灯笼里面不仅只放橘瓣,还可以放各种口味的硬软嘛。 “想要待会的展会上你可以买一些回去,相信即將到来的万圣节上,孩子们一定会喜欢这份能驱逐黑暗的礼物。” 虽然距离国外的万圣节还有几月,但她话都点出去了,涉及果礼物的外宾应该听懂了吧? 心理嘖了声轻笑,她低头继续嗦面,只待鱼儿自己咬鉤。 这批外宾已经被她训练出条件反射,当她长篇大论,证明一定又想忽悠著卖什么。 这种安安静静的反应反而让眾人有些不適应。 没看坐不住的耶利米已经端著盘子跑过来,坐到对面,眼神小狗一样亮晶晶: “阮,那就是你曾向我推荐的橘瓣吗?虽然口感不怎么样,但这包装实在太別致了,我想要。” 看著他辛苦的用叉子叉汤麵吃,阮现现大大方方点头,“好啊!待会到了展会,我领你去签合同。” 耶利米狗狗眼睁大,“我还没说订货就要签合同?阮,没听到我说的对口味不满意吗?” 阮现现淡定吃完最后一片牛肉,放下筷子抬头,“你的口味不能代表所有人。 华国九亿人口至少八亿都喜欢,你在跟我撒娇,鸡蛋里面挑骨头吗?” 第148章 很好,仰慕已久 开玩笑,物资不丰人人缺嘴的当下,能够提供高热量的谁人不喜欢? 九亿百姓八亿喜欢,还是她说保守了。 “好凶!”狗子耶利米瘪了瘪嘴,看她归还碗筷便走,毫不迟疑追上,路过窗口时,特別不要脸抢走妹子手里的灯笼。 抚摸著大脑虎上面的毛茸茸,“这东西单价多少?” 没有纽扣灯的当下,这种小灯笼的確足够抓住所有人眼球,加上华国竹编工艺。 耶利米几乎想到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画面了,嘴角不自觉上扬。 靠在倒台的阮现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价格想来不会便宜。” “阮。”耶利米眼神发亮,“搞这一出,你就为钓我不是吗。 不如这样,你帮我向果厂把蔗的价格打到预期,这批灯笼我们再谈怎么样。” 华国果的口味吃来吃去也就那几种,讲真,拥有果加工厂的耶利米真心看不上。 但他也不是毫无目標,蔗原材料才是他此行最大目的。 缠著阮,只是觉得她好玩。 没想到这个翻译还真为自己带来了意外收穫,他低头笑了笑。 蔗……阮现现露出瞭然的神色,以甘蔗和甜菜为主材料,国外地广人稀,加上人工成本费,聪明的商人都知道从华国採购更加划算。 她压低声音:“厂报价多少,你的预期价格又是多少?” 耶利米报出一串数字,每斤比厂给出的最低价少了五美分。 “等你好消息哦阮。” 拍拍小翻译肩膀,耶利米瀟洒离开餐厅,少年背影笔直修长,阮现现却愣是看出一些难缠。 劳丹不知何时靠过来,手里端著他无比嫌弃的速溶咖啡,望著耶利米离去的方向轻笑。 “耶利米·希勒,你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吗?” “不是f国吗?” “不不不。”劳丹摇了摇手指,愜意喝一口咖啡,“什么民族在f国分布最多?希勒这个姓氏不能让你想起什么吗?” 看到总是笑眯眯表情特別欠打的阮翻译终於变脸,劳丹心情愉悦端著咖啡杯离开,哼,让你刚刚不看我。 脚步刚刚迈出,背后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谢谢你的提醒,劳丹。” 劳丹一笑,背影从容瀟洒,眼底却有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黯然。 阮现现握紧小拳头,jews,很好,仰慕已久。 叫来特別喜欢麵包果酱,尤其是蓝莓果酱,正炫得开心的陈招娣,两人趴在窗边。 “看见下面那个特別漂亮的少年没,待会到了展会,你给我摸出他对蔗的最极限承受价格,我会把话题往上面引。” 陈招娣吃下最后一口麵包,脸色郑重,像接受一项无与伦比的使命。 “我早发现那小子看你时的肢体语言不对劲,眼睛明明没什么,可动作无一不在表达他的戏謔和高高在上。” 是吗?招娣不说,阮现现还真没发现,她一向不太顾忌別人死活。 “那个……小阮是不是?”两人正透过窗户,望著楼下陆续到来的大巴,背后忽然窜出一个圆咕隆咚的脑袋。 嚇两人一跳。 来人身高五尺,笑得如同弥勒佛一样,藏蓝色工装洗到泛白,一点不为自己嚇到旁人尷尬,热情的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是厂果车间的科长,鄙人姓陆,喊我陆科长或者老陆都可以。” 阮现现才想起来,起床时好像是拜託前台约一位果厂的负责人来,陈招娣凑近耳边压低声音说: “我注意到这玩意儿刚刚一直在倒台后边蹲著,看上去有点阴,你小心著点。” 说完礼貌跟陆科长打了声招呼,规规矩矩下楼,她还要去盯著耶利米呢。 “抱歉。”阮现现笑得诚挚又真心,“一大早让您跑这一趟,我这……” “我懂我懂。”陆大刚笑著点头。 “一切为了创收外匯,我都明白的,阮同志搞出来的噱头特別有意思,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看了看表,距离出发还要半小时,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两人走进一间会议室。 关门前陆大刚脚步一顿,回头笑著问: “这位女同志,可以请你进来做个临时记录吗?” 客人有要求,那带路的妹子自然不会拒绝。 收回目光的阮现现若有所思,什么临时记录,他是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不好意思,专门叫了工作人员陪同。 阴不阴的尚且不知道,为人挺严谨的。 会议室大门关上,工作人员自觉退到角落。 两人对面而坐,解析著掌下的小灯笼,陆大刚面露感嘆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这么精美的小灯笼就要橘瓣相配。” 说著话,陆大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大兔子奶,示范似的把纸拨开,给灯笼里面换上奶。 原本晶莹剔透好似有钻石光斑折射的灯笼,下面马上被照出黑乎乎几根长条物,档次不知掉了多少。 他嘿嘿笑得猥琐:“果然,好马就得配好鞍。” 阮现现:好稀奇的踩一捧一。 兀自笑了一会,陆科长言归正传,抬起他那双见人三分笑的眼睛:“阮同志的规矩我知道。 设计费厂不会少了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单手压在长桌,阮现现身子前倾,目光毫不避讳与陆大刚直视:“我要这次展会,蔗抬价5%” 陆大刚慢慢敛了笑容沉声:“我能问问为什么?” “卖!高价卖给jews。” …… 离开会议室,手里拎著个铁笼子的厨师长正在满饭店找她。 看到人就没好气,“赶紧赶紧,把你这猴儿拿走,吃又不让吃,粑粑拉的滂臭。” 阮现现:…… 安顿好猴子,暂时没看它怀中藏那一只,紧赶慢赶到了楼下,大巴差不多都开走了。 趴在前台聊天的林曼看到她扬眉,“下来这么晚?我叫辆车送你去会场?” 阮现现一圈一圈转著手里车钥匙,確定林曼看清楚后,討打样的凑近:“什么?你也知道对象把车给我了?” 说完不等林曼骂她,一溜小烟儿跑到坛旁黑色越野前,上车,发动,一气呵成。 看著风驰电掣驶出饭店的汽车,前台妹子们不禁露出嚮往又羡慕的目光。 “我咋没遇上一个给大汽车开的对象?绝了!我家那口子只会哄骗我黑灯瞎火玩大象……” 第149章 大型表白现场 展会现场,著一身高定燕尾服脖子前繫著深灰色领结的麦伦一脸紧张。 栗棕色短髮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单臂环著一捧蒲公英扎成的虞美人,翘首以盼站在展会入口,眼睛时不时朝外张望。 “阮还没有来吗?我有些紧张,伊恩,看看我的头髮乱没乱?” 他这副兴师动眾又傻气流露的样子,嚮往浪漫与自由的外宾几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一个个不急著走了,三两成群准备围观麦伦求爱这场好戏。 外宾对此报以十二万分的热忱,气氛烘托到小高潮时,翻译团队中忽然有人问出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这位麦伦先生,如果没记错,好像已经结婚有了家庭吧?” 场面一静,接著爆发更加热忱的討论。 其中一人站出来笑回:“亲爱的华国朋友,你要知道爱情与家庭並不衝突。” 有女士赞同点头:“与情人在一起的感觉,是美妙的。” 提问之人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二楼指挥中心,一眾负责此次展会的领导透过敞开的门扉望著下方一幕。 戴眼镜的老者手一用力,差点掰断钢笔:“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带坏风气。” 他指挥身后的红袖章,“下去几个人对生事的外宾进行警告,警告三次不停进行驱逐。” 其余人笑笑没说话,讲真,还挺想看看阮现现如何应对求爱现场,但这样的风气不容纵容。 正说著话,一辆黑色的越野停在门前,车门打开,从中下来两男两女。 为首的阮翻译两手拎著布袋,正偏著头与身侧两名高大的外宾浅笑交流。 她故意晚出发,堵的就是服装厂指名道姓要的客户克拉伦斯,用一套西装,在饭店出入大门把人哄骗上车。 顺带还有奥利弗和他们的隨行翻译。 两人边走边聊:“你觉得最好的西装应该是什么样子?” 阮现现把玩著钥匙,脑筋已经转动起来,在专业人士面前回答剪裁板型面料无疑落了下乘。 讲细节讲工艺最后不著痕跡引到克拉伦斯家族创立的品牌,大肆讚美一番,讚美虽然会让人心情舒適愉悦,但说到底也是个马屁精。 所以这个问题的正確答案是…… 阮现现偏过头,金色的光斑穿过树影打在她精致白皙的侧脸,“我觉得,是灵魂吧。” “好的西装不是它去挑人,而是什么样的气质都可以驾驭, 让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先生的这件衣服真好看,而是看似平平无奇的衣服被先生穿出了高级感。 什么样的场合,穿什么样的衣服,戴什么样的配饰,完全要靠人去迁就它,有些本末倒置了。 例如您身上这套格子西装,容我冒犯,它完全掩盖了您优雅尊贵的气质。 衬衣领口太高遮住了颈线,最后还要用卡其色的礼帽適配它。” 这番言论叫克拉伦斯猛然顿住脚步,脸色称不上好,论谁的品味被贬得一文不值心情都不会愉悦。 关键,他还是一位高端的品牌商人。 居高临下的目光从上到下俯视,忽然,视线顿住了。 女翻译穿著一身工装,袖口拉到小臂位置,简单的腰带隔开上下衣,更显得上身短下身长,只到自己胸前的身高,一眼看下去却全是腿。 他对当下华国的穿衣风格只有一个印象,蔽体就行。 但这位穿著看似简单,却將每一处优点用服装放大的女士令他稍稍改观。 收起眼中的轻视,唇角掛上笑容,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礼仪。 “亲爱的小姐,你成功说服了我,好吧,我开始对你手中的西服感兴趣了。” “別別別。”这货羞涩地摆手,“我不是小姐,贵国才配。” 克拉伦斯没说什么,华国人总是这样,过分的自谦未免小家子气。 两人边走边说,路过眼巴巴看著她的麦伦时,这位不管別人死活的主,甚至看都没看。 麦伦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扯住身旁的伊恩:“你看见没有,她无视我的那个眼神简直太酷了。” 伊恩:??? 不得不出言提醒:“你再不行动,人都要走没影了。” 麦伦一拍额头,掛上灿烂的笑容准备来一段电影中的经典示爱桥段…… 手伸出,上半身微微侧转,只待下一刻牵住爱人的手,他就会单膝跪地,献上自己最诚挚热烈的爱意。 麦伦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脸还没扭过来,手已经牵住另一个人的手,他心下一喜,又有点疑惑,这手会不会过於大和粗糙了一点? 但对方没反抗的行为让他把那点不对劲拋到脑后,猛然一个转身单膝跪地,虞美人举到额头位置,遮住了视线。 “遇见你,我愿称之为生命的奇蹟,我甘愿做配角,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瞒著所有人爱你。 你是太阳,我携满腔真心献於你,可以做我的情人吗?” 周围寂静,针落可闻。 连气势汹汹赶来的红袖章都被镇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处理。 啊,这…… 久等不到回应,察觉到一丝丝不对的麦伦终於把遮住视线的虞美人移了个位置…… 抬头,当深情脉脉的视线看见那个被他牵住手的男人,表情差点裂开,瞳孔发生十二级大地震。 没错,他牵住的是一个男人! 还是自己的死对头! 猛然甩开奥利弗的大手,麦伦站起身一个趔趄,声音带著隱隱的破防和崩溃:“奥利弗,怎么是你?” 他嫌恶的拽下方巾对著牵过对方手的那只手擦了又擦。 最后,狠狠將方巾丟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 奥利弗收回被甩开的手,声音很淡,表情没什么变化,“所以,我上次砸破你的头,把你砸爽了是吗?” “闭嘴。”麦伦退后一步,无措的目光对上周围眾多瞧好戏的视线,心下愈发崩溃。 “谁爽了,我拉错人而已。” 他不说还好,话落会场顷刻响起鬨笑,笑声中儘是玩味和看戏。 忽然,一只大手紧紧拦住奥利弗腰身,把他一个用力带进自己怀中,克拉伦斯脸色阴沉,声音裹挟著暴风雪。 “当眾抢我的人,麦伦,我想我需要找史密斯家主谈谈了。” 第150章 她设的局 克拉伦斯霸道又气愤的紧紧揽住奥利弗窄腰,俊男和俊男靠在一起的画面可真养眼啊! 不是…… 两男的? 还靠一块了? 外宾还好,一些消息灵通的是知道克拉伦斯和佩德家这位小少爷的关係,两人正大光明也没想背著谁。 到了华国,遵守这里的规矩才没把关係摆到明面上来。 谁不知道克拉伦斯有多宝贝奥利弗?麦伦的行为堪称作死。 这次吃生瓜瓤子的人,换成了自己人。 有翻译红著脸小声咒骂,“不要脸,俩男的竟然是这种关係,恶不噁心。” 也有接受传统礼教薰陶的翻译一脸天真追问:“啥关係?克拉伦斯是奥利弗的靠山吗? 哎呀,到底咋回事,谁能给说说清楚?” 懂得人心照不宣。 不懂得抓耳挠腮。 只有站在奥利弗一步之外的阮现现满脸麻木,炸裂,相当炸裂! 吃瓜的她,懵逼的他,转身的他,和护犊子的他? 全程就我一女的? 站在这是不是有点看不懂眼色了? 阮现现默默后退,退出人群拔腿就跑。 妈耶,差一点,差一点就自恋的以为麦伦那束婆婆丁是送给她回家包饺子的了。 还好还好,没有自作多情。 最后,这场闹剧以麦伦再次被带到指挥中心谈话为结束,被带走时,幽怨的眼神执拗望向阮现现跑走的方向…… 热闹散场,人群意犹未尽,尤其只吃了生瓜瓤子的翻译们。 只有揽著奥利弗的克拉伦斯时不时回头对著麦伦的背影骂骂咧咧。 …… 站在角落处的耶利米全程看了一场好戏,正准备督促他的阮翻译去谈蔗价格……打眼就看见两名持枪军人走进厂展厅。 他目光眯了眯。 距离较远,只见两名军人从身上掏出什么文件,厂展会的负责人先是气愤的说了两句,马上又泄气了。 耶利米直觉不妙,不动声色找到坐在服装厂,正在跟人家服装厂副厂长喝茶的阮现现,凑上去,露出乖软笑容。 “阮翻译,我看到两名军人进了厂,厂不会出现什么食品安全问题了吧?” “是吗?那我去看看。”阮现现给了徐凯一个眼神后离开。 耶利米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急切,留在服装厂展台看起了衣服。 徐凯镜片后的眸光一闪,適合不適合的全部给眼前少年推销,看著急於摆脱自己,买走10件衬衣的少年…… 手里捏著80美刀喃喃:“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笑眯眯把钱交给秘书,“外匯,拿好別忘记归帐。” 捏著一把钱的秘书又想翻白眼了,人家都抢著吃肉呢,您老搁后边舔泔水,还乐此不疲。 看到秘书小白眼翻得起劲,徐凯笑骂一句:“懂什么?没听老人常说,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 年轻人,別这么急躁。” 另一边,好不容易摆脱徐凯纠缠的耶利米,出来就见阮现现脸色不好的走出厂。 他眸色一凝,收回即將抬起的脚步,换了一个方向,拉住路过的陈招娣神色羞赧。 “可以帮我拿一份厂的报价单吗?我这,划价划狠了,有些不好意思过去。” 陈招娣並非全能听懂,但关键的报价单还是听懂了,她简单说了句稍等。 没一会走进厂,耶利米全程观望。 只见负责人在报价单上划掉了什么,接过单子的耶利米只见上面被划掉的正是蔗。 不禁有些怀疑这是一个为他设下的局,否则也太巧了。 他言辞恳切道谢,陈招娣识趣离开,给了阮现现一个眼神。 收到眼神示意的她满场寻找耶利米,最后在无线电厂找到人时,脸色已经恢復了最初的笑意吟吟。 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你这价格真不行,厂那边严肃拒绝了。” 骗人,耶利米不动声色观察,厂那边明明有事,这个阮不想让自己知道。 对方报价本也不高,之所以要搞价格也是商人对自己的一种歷练。 明知厂可能有变,耶利米生怕迟则生变,就欲过去把合同签了。 刚抬脚,阮现现看了他一眼,把路拦住,“蔗临时取消出口,你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繫南边的厂。” 耶利米恍然大悟,可这好好地,为什么临时取消出口? 转念一想又明白了,是重要战略物资,既然不是全国性取消出口,那大概率就是华国和毛子国的边界又闹矛盾了。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阮,实不相瞒,我来此之前已经去过南方,甘蔗製成的蔗,价格普遍比甜菜要高, 我是商人,商人逐利,你能明白吗?” 他甚至反过来诱惑阮现现,“你这次对展会贡献不少,结算时应该能拿不少奖金吧。” 对上女人惊讶的眼神,他露出颊边梨涡,那眼神太好懂了,就一个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有奖金? “其实並不难猜。”耶利米缓缓道:“看你忙前忙后和上心的程度,猜也能猜到有利可图。” “聪明。”阮现现也不装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耶利米也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他语气带著一些蛊惑。 “我不让你难做,就按厂提出的价格,你找人,签单日期改成昨天怎么样? 阮,我不骗你,五十万的订单,奖金应该能拿不少,你不为我也不为自己考虑吗?” 阮现现如果真是一穷二白的小翻译,为了五十万外匯的奖金,没准真会去替他活动一番关係。 可……谁让局是她设的呢。 她咬了咬牙哼笑:“好,你话都说到这份上,那我再去试试,实在不行这么多厂,又不是非他不可,等我消息。” 说完不等耶利米再说什么,转身一头扎进人群。 盯著她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耶利米慢慢收了脸上的笑。 很快,他同行的人员给他带回一个消息:“灯笼是阮翻译的创意,她和厂好像谈崩了。” 哦,怪不得阮翻译话里话外不希望他跟黑省厂合作呢,原来是闹崩了啊! “还是那个价格,你再去找两个口齿伶俐的翻译,我们换个人去跟厂谈,兴许能有意外收穫呢?” 不知何时,从服装厂后门溜到果厂的阮现现跟陆大刚排排坐在板凳上。 他问:“接下来怎么做?” 阮现现嘖了声胜券在握,“什么都不用管,接下来,端看他自己怎么努力。” 第151章 让小芸和张丽再撕一会 这边没什么事了,阮现现回到服装厂等克拉伦斯来看西装,久等不到人,她猜对方今日心情不大好,也便回到果厂。 偷感特別重的刚从后边溜进板房,展厅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科长確定不是停止出口,只是蔗的价格提升了5%?” 小芸的声音带著浓浓的不可置信和痛惜,“阮翻译是很厉害,但她怎么能为一己私慾欺骗外宾,阻止厂创收外匯呢? 如此恶劣的行为,我们一定要向上举报,绝对不允许潜藏在人群中的坏分子破坏广大人民群眾的团结和谐。” 陆大刚也表现出一脸意料之外,轻轻頷首给予肯定:“的確没停止出口,只是上调了出口价格。” 小芸喜不自胜。 她没想到阮现现那么蠢,竟然欺骗外宾。 是没想到耶利米找过她后又找了別人吧? 所以说,对自己太过自信也绝非好事,小芸引以为戒。 开始在耶利米的人找到她提出要求时,她心里是有些没底的,修改订单日期,不是什么大事,內部常规操作…… 怕就怕一旦有人追究,上面真查下来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但她实在太需要钱了,最近张丽对她的態度很奇怪,尤其是看她时候的眼神,总有一种毛毛的恐怖之感,让人脊背发凉。 为了挽回这段友情,不让小姐妹误会自己和军哥哥的关係,她只能拼命赚钱,儘快把军哥哥的钱还上。 那样张丽总不会再怀疑自己了吧! 只是要辜负军哥哥一片帮她的真心了! 明明不差钱,为什么要因为那一点钱而怀疑她? 小芸甩了甩头,压住眼底的兴奋,语气诚恳:“那您能再给我一份新的价目表吗?” “可以,稍等。”陆大刚拿出纸笔重新计算,好一会,抬手將新的价目表递给小芸。 她確认无误后脚步轻快找到在等消息的耶利米,张口便添油加醋先告了阮现现一状。 耶利米听完没露出什么同仇敌愾的表情,深深看一眼这名叫小芸的翻译,意味深长说了句: “阮果然很不希望我跟黑省厂合作。” 业內打压的手段耶利米见多了,不觉有什么,但被阮现现骗到头上的行为让他有些生气。 对面的女孩好像跟阮有仇,正好,他也想看看,五十万的订单落到死对头手里,阮会不会气得跳脚。 好整以暇接过新的价目表,耶利米的脸色在下一瞬全黑了。 5%,5%? 价格比昨日足足提高了5%,厂怎么不去抢? 这个价格他足可以购买物价略高一筹的南方甘蔗蔗,这个翻译是拿他当傻子戏耍? 耶利米气笑了。 小芸也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弄的不知所措。 恰在此时,中场休息的张丽走到几人面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芸脸色一僵刚想说没事时,耶利米已经怒气冲冲把来龙去脉道个一清二楚。 “所以,客人的预期价格是多少?我可以去帮您谈谈。” 小芸脸色再度变了变,不忿之余还有点委屈。 丽丽人单是单纯了些,可生在那样的高干家庭自幼接受培养,能力自然不差,如果丽丽出手,还有她什么事? 就好似没看出两人的眉眼关司,耶利米好整以暇,“还是昨日定好的价格,谁能爭取来,我马上籤合同。” 小芸看了张丽一眼,幽怨的去找陆大刚想要软磨硬泡。 而张丽则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客人,价格上调是上面的命令,您明知不可能,为什么不报个实诚一点的价格?免去中间不必要的麻烦。” 耶利米看她尚算顺眼,“1%,我最多接受1%的上调,不行我就回去联繫南方厂。” …… 厂展厅,打发走来谈价的二女,陆大刚找到隔间里摊在单人沙发上面的阮现现,一拍大腿,激动得大胖脸通红。 “真让你算准了,1%,耶利米已经答应接受提高1%的价格签单。” 瞅了这个兴奋的胖子一眼,阮现现端起箱子上的茶缸滋溜一口。 “急什么?让小芸和张丽再撕一会,说了5%,那我便会让他以提高5%的价格心甘情愿签单。” 陆大刚喜得不行,现在是这位祖宗说什么是什么。 听到前厅有工作人员叫他,陆大刚像个180斤的蝴蝶样飞出去。 日落黄昏,当天际最后一抹余暉被浅灰色的云层笼盖,忙著斗智斗勇的阮现现和耶利米谁都没发现…… 陆大刚已经靠著零售灯笼,悄默默创收一万外匯。 虽然都是散客,有人买回去赠亲朋,有人弄回去给正品当赠品…… 不管怎样,一万出头外匯到手的陆大刚激动到肥肉乱抖。 天知道,天知道他到底有多难。 他主管厂果车间,產出在国內不缺卖,甚至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都要爭相购买,唯一缺点就是创不了外匯。 没有外匯任务,领导能把他捧成祖宗,一旦到了每年广交会后,领导也能把他骂成孙子。 大兔子同一级的科长每次看见他,那目光无不包含同情与怜悯。 他就想问,硬比奶差哪了? 抱著手里的“人生第一次”陆大刚差点激动得落下泪了,这时候,背后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两者在外宾眼中,差的只是一个噱头,国际上像m,f,y等大国已经不缺奶製品。 某种程度上讲,水果比常喝的奶味果更加吸引他们。 口味也许和国外五八门的果相比差了点,但健康的配料和足够的噱头完整的补足了这块短板。” 陆大刚先是一僵,继而若有所思。 阮现现看他藏钱的小动作就一言难尽,真当自己没看见他偷偷摸摸发育呢? …… 第三日,展会的最后一日,也是大量订单签订的日子。 一大早上的状况频出,有人填错数字,有人拿错合同模版,甚至有把领导忘在单位的…… 总之,今日的展会跟大集一样热闹。 耶利米也给出最后通牒,1.5%是他最高承受极限,如若不行,哪怕更多的钱,他也要回头去找南方厂家了。 看著彻底撕起来的小芸张丽二人,阮现现拍拍招娣肩膀:“去吧,去拿下这笔订单。” 第152章 不仅高兴,还觉得占了便宜 “我们昨天才合伙骗了他,没事吧?”招娣摸著自己这张脸,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相信我。”阮现现找出一只圆圆眼镜戴到招娣脸上,“他看咱们的脸,和咱看他们差不多。 会產生脸盲。” 话音一转:“耶利米如果认出问起来,你就推到老陆身上,临时上调价格暂时下架商品很正常。” 在阮现现的鼓励下,陈招娣迈出第一步。 且,步伐越来越坚定。 耶利米说要换合作商全非威胁,骨子里的好胜心才没让他第一时间调头,对灯笼或者说对灯笼的包装势在必得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他对张丽耸耸肩,话说的十分不客气:“阮至少是一名合格的商人,而你只是翻译。 抱歉,我对你的能力深表遗憾。” 小芸眼珠子咕嚕嚕转,张丽深吸一口气,阮现现,又是阮现现,这个耶利米脑子有毛病吗,都被骗了还口口声声念著对方的好。 她哪里比不上了? “很好笑吗?”她突然偏头看向憋笑的小芸,表情阴鷙。 本还想陪这个贱人玩玩,一个耶利米让两人彻底撕破脸。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怀里抱著文件气质斯文乾净的陈招娣缓步走来,开口就创飞所有人。 “耶利米先生,您的价格要求厂已经答应,只是要换一种方式您能接受吗?” “哦?”他打量著眼前细声细气的女孩儿来了兴趣,耶利米对她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意思是过去谈。 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三人组中的陈招娣,张丽自然晓得,只是有些纳闷咕噥,“她不是阮现现的好朋友吗?” 说的是中文,耶利米听不懂。 小芸却不知出於什么心思,用英文回了句:“是的呀,你没看错,她就是阮的朋友。” 这话说出去,没得到臆想之中的结果,耶利米甚至纳闷看了她一眼,她是阮的朋友和她为自己服务之间有什么衝突吗? 耶利米从小受到的教育与成长环境,让他的朋友圈充满商业模式,彼此互为好友也互为商业竞爭关係。 谁能拿到订单凭藉的本就是自己的本事,和朋不朋友有关係吗? 陈招娣没想这个小芸这么坏,心慌了一下,还好软软和她说了,外宾不太在意这个点,只要利益足够。 陈招娣口语不太好,如果换成阮现现在场,她会直接点张丽当翻译,而陈招娣没她那么癲,请了一位工农兵大学老师帮忙。 双方落座在休息区,耶利米一扬下巴,“说说你和厂谈下的结果。” 陈招娣展开文件,圈出厂底价和耶利米答应上涨1.5%后的价格,两者之间画一条连接线,在线的上面写上灯笼。 耶利米何等精明,一下就看懂了,他眸子闪了闪,抱臂靠在沙发。 “也就是说,价格还按厂提出的来,但中间那3.5%他们愿意折扣成灯笼,对吗?” 老师將话完完整整复述给陈招娣,她自己也大致听懂了,轻轻頷首:“是的。” 也就是说,按照那个价格,他买50万的蔗,其中3.5%是灯笼。 耶利米指尖压著文件,目光抬起与陈招娣对视,“我能问问厂那么做的目的吗?” 与此同时,展厅隔间里面的陆大刚也在问著同样的问题。 “这么做的目的是?就算按著耶利米的意思来,买完蔗他也会买灯笼,有什么区別?” 阮现现笑得意味深长,“那区別可就大了,你100块,买来103.5的东西会不会高兴?” 陆大刚捧著心口连连摇头,语气痛心疾首:“我都要一百块了,怎么会高兴?” 阮现现:…… “等著吧,耶利米不仅会高兴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还会追加订单量。” 陆大刚真不知这份自信是谁给她的,反正一脸不相信,甚至还想苦口婆心和她说几句。 阮现现却懒得理他,垂眸开始沉思起来。 上辈子的今年,她在知青点曾听到过褚黎和吴学良的谈话,下半年,全球將迎来一场粮食和石油危机。 市场环境的变化,价会受影响已成必然。 消息灵通和敏锐的商人,例如耶利米,已经在有意购入原材料,突然的涨价別看对方只表现出气愤,实际心里早慌了吧。 等著吧,这只是她设下的其中一环,后面还有耶利米跳脚的。 事实也和她猜测的大差不差,粮食和石油的危机耶利米已经收到消息,甚至这场危机的背后就有jews的推动。 他怕不能按照预期在价没有全面上调时购买到足够多的原料,也怕北方涨价南方只会涨得更高。 一旦南北通气…… 耶利米摇了摇头,华国就是这点不方便,他想通过电话与南方厂联繫需要层层审核,毫无隱私可言,甚至暴露关键信息。 陈招娣笑不露齿,“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不太清楚。” 她说不清楚,耶利米自己反而想通了,上层施压,厂又急於赚到这笔外匯只能想了这么个折中办法。 这样一来对他完全没有损失,既在预期价格內买到蔗,多付的那3.5%也尽数折合成灯笼…… 想通之后的耶利米笑了,“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一行人来到厂展厅时,陆大刚早已等候在此,面上笑眯眯,心里有些没底。 耶利米在確认陈招娣说的那些无误后,开始审核起合同,这些有他带来的专业人士处理。 合同没什么问题,耶利米自认急於创收外匯的华国人不会在这上边耍手段。 他拿起笔刚要签字…… 忽而手一顿,想到什么抬起头,与陆大刚四目相视,放下笔率先露出一个笑容。 这一刻,看到他搁笔动作的陆大刚心都提到嗓子眼,完了完了,小祖宗的手段被看穿,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只见耶利米把合同放置到一旁,笑得还有几分少年气,“抱歉,这份合同不能签了。” 还没等陆大刚问出为什么,只听耶利米道:“我还要在原有的五十万上,追加三十万。” 第153章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陆大刚:??? 陆大刚:???( ????? )? 手比脑子快的制定新合同,等待期间,陈招娣注意到他盯著小灯笼看,似乎就快想明白什么…… 心念电转岔开话题,“说起来,这个办法还是小阮帮忙想出来的呢。” 听到阮现现,耶利米马上被吸引注意力,玩笑般说: “是吗,今天没在展会看到人,我还以为她无言面对我,躲起来了呢。” “哪能。”陈招娣捂嘴笑,“你也是不吃亏,阮翻译正在二楼接受处分呢。” 昨晚回去,耶利米越想越气,就把阮现现骗他厂停止对外出口蔗的消息告诉了贾永军。 他再不通华国文化,也知道处分对一个人是极其严重的惩罚,要被记入档案。 想到哪怕不乐意,阮翻译还是完成了他的要求,自己却跑去举报她的行为是不是过分了? “那她没事吗?不会丟了这份工作吧?” “没事。” 陈招娣想,口头处分怎么不算处分呢? 那货真正做到了叫领导又爱又恨,一天不挨骂就跟没吃饭似的。 她明显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不说话怕耶利米离家出走的脑子突然回来,找话题又怕话题找的太突兀。 眼角余光不时瞄向陆大刚…… 订单合同都有模版,只需手写填入数字。 陆大刚:死手!快写啊! 幸好,只改动几处数量金额的新合同起草很快,检查过没问题,双方签字盖了公章,大功终於告成。 短短不到半小时,陆大刚觉得自己比连续加三天的班还累,现在他墙都不扶,就想扶阮现现。 这货搁古代再换个性別妥妥就是个谋臣。 怎么顶著这么大压力算计別人还能面不改色? 陈招娣同样不遑多让,下乡前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下乡一月后,她也是能签80万外匯订单的女强人了。 虽然全程有小姐妹在背后操作,没让她费什么力,可这何尝不是一次经验阅歷的成长…… 章都盖完了,耶利米还在脑中计算,80万的货,其中2.8万的灯笼会不会少了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掛在门头的小灯笼,別说小朋友,连他都很喜欢。 想了想,没有急於离开,叫来自己的人去一旁商量,商量再补三万二的小灯笼,凑个整。 陆大刚跟陈招娣对视,心突突一跳,来了! “陆科长,麻烦再写一份订单,灯笼再补三万二的货,对了,这灯笼还有其他样式吗?单价又是多少?” 原材料大事完成,耶利米终於想起问问灯笼的单价了。 陆大刚和陈招娣差点发出尖锐爆鸣。 抱著早死早投胎的念头,陆大刚咬了咬牙,慢吞吞的说:“带灯的4刀,不带灯的2刀。” “你说什么?”匪夷所思,耶利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拿起手边上的小竹编,声音都气笑了。 “这几条竹子编的不值钱的东西,你跟我要两刀?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其实陆大刚也绝太对了,类似的小竹编她娘活著时一天能编几筐,可谁让话语权在一个会威胁的混不吝身上呢? 昨天跟单位大领导通过电话,据领导秘书说,掛完电话的副厂长把宝贝了小十年的茶缸子都摔了个瘪儿。 价格就是这么个价格,爱买不买。 对上陆大刚老憎入定般八方不动的胖脸,耶利米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入局了。 太急於成交蔗,因此忽略了阮设下的陷阱,原来在灯笼上等著他呢? 好啊!真是好得很! 气极反笑的他指著陈招娣,“去,把阮叫过来,叫她给我个交代。” 订单签完,翻译又去其他展台继续忙碌,听不大懂的陈招娣默默拿出一卷胶带,“嗯?这个?” 再次被气到的耶利米目光转向陆大刚,陆科长即兴给他表演一段弹舌,证明自己俄语槓槓地,英语真不行。 “你们……”过过最初被戏耍的愤怒后,耶利米冷静下来,看了这间令他蒙羞的展台后转身带人离开。 他的教养和风度哪怕输了,也不许他在人前露出狼狈一面。 阮现现很好找,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会场隨便拉个人,没有不认识她的。 何况她压根没躲,正搬了张长桌,坐在人家服装厂大门前展示非遗手艺呢。 桌前围著一圈人,劳丹,麦伦,黛安娜等与阮现现交好的外宾,全部围在长桌前,神情惊嘆的看著她手中动作。 其中以表演型人格的黛安娜表情最夸张,时不时捂嘴惊呼,惊嘆连连。 “兔子,真的能用毛线勾出兔子,阮,你好厉害怎么什么都会?这也是你们华国的传统手艺吗?” “还真不是,羊毛毡起源於土耳其,通过丝绸之路流入华夏,传入华夏,被製成地毯、坐垫、帽子以及靴子等?各类纯手工製品。” 话说完,一个可爱萌兔在指尖完成,非常小巧,大约拇指大小。 眼角余光注意到表情高傲,眼神却时不时往小兔子身上瞟的奥利弗,她笑著將小兔子递出去。 话也说得很有技巧:“送给你们了。” 说送奥利弗,克拉伦斯大概率会多想,送克拉伦斯,奥利弗铁定会吃醋,这个“你们”就用的很好。 没想到这个阮心思挺细的,早注意到男朋友喜欢的克拉伦斯接过小兔子道谢:“谢谢你,阮。” 阮现现那眼神儿就跟八百瓦大灯泡样从两人面上多停留了一会,笑眯眯回:“不用谢。” 看著克拉伦斯指尖把玩的小白兔,奥利弗哼了声:“幼不幼稚?还喜欢玩小兔子呢?” 克拉伦斯倏地笑了,“是的,我喜欢兔子,你呢?喜欢萝卜吗?” 耶利米赶来兴师问罪,就看到面前一派和谐美好的画面。 手里摆弄著工艺的阮现现动作不疾不徐,那帮向来眼高於顶的傢伙们成眾星拱月把人围在中央。 他敛了敛心中怒气,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上前: “阮,这么一个竹罐里装两块,居然买到4美刀,阮,你在杀熟对吗?” 第154章 也太会拿捏人了 阮现现迷茫而困惑,歪头亮出十指,只见白白嫩嫩的指头上有几处新旧伤痕。 有的是前夜扎的,也有刚扎的。 “耶利米,你只看见了竹罐,看不见它背后的工艺和故事吗?我以为一个合格商人的入场券是品味。 耶利米,你的品味太令我失望了。” 她举起一只小竹笼,既是对耶利米说,也是对所有人说:“从选竹砍竹,到刮皮分篾,只我手中这一根扁竹条,工艺便要5-6步。” “竹条为辅,你们看好了……” 话落,阮现现十根纤细的手指如穿插蝴蝶在纤细的竹条辗转跳跃。 看似简单的技法,却用上了以经纬编织法为主的插穿削锁等非遗手艺。 看著动作从容气质恬静坐在那里向世界展示华夏的宿主,365不知该说点什么,为了这一刻,女鹅昨晚回去整整练了一夜。 叫个內行来就能看出她的动作错漏百出,可虎虎外宾足够了。 片刻,一个稍大的笼胚在指尖下成型,这还没完,阮现现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在一张红纸上写到: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眾人:??? 系统:…… 她的笔锋刚劲有力,形神具备,唯一就是…… 【现现啊,你用狂草写情诗合適吗?】 没感受到女儿家微妙的心事,反倒是带著一种即將破釜沉舟的戾气。 写的更像:愿得一人心,煎煮烹炸燉…… 阮现现:…… 可老外看不懂啊,只觉这乱七八糟画的真是太好了,麦伦带头鼓起掌来。 “好,画的真漂亮。” 阮现现:…… 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一名穿中山装的老者不知何时走到身边,对著红纸上的狂草连连点头,“丫头,这手字没十年练不出来吧?” 阮现现羞赧的抿了抿唇,何止十年。 上辈子文革到来前,奶奶亲手教授她书法。 去了后世当主播赚钱,网上的猎奇特別多,好好写字没人看,越来越狂野的笔锋配上她反差极大的小圆脸,反而迎来一批粉丝。 说是什么反差萌。 接过老者递还的红纸,大大方方点头承认,“有十年了。” 得到老者讚赏的目光后,她看向耶利米,目光忽而犀利:“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 价格高有高的道理,真正的手艺可以巧夺天工,你用匠心独运和流水线上生產的成品相比吗?” 她目光环视眾人,“单竹编一项工艺,没有3,5年打底练不成功,加上毛毡,中国结等非遗手艺,你们告诉我,价格贵吗?” “不贵,一点都不贵。”劳丹马上接话,上次就被麦伦那小子抢了先,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把机会让出去。 “没钱就说没钱,搞得跟谁要你命一样,阮,待会带我去签这灯笼的订单。 我要的不多,先拿一万的哄哄家里孩子玩,你別嫌少。” “怎么会?”阮现现笑了。 麦伦瞪了劳丹一眼,“一万也好意思说,阮,我要订五万的,带回去也叫没来过华国的客户开开眼。” 劳丹耸了耸肩,偏过头,冲阮现现挤了下眼。 原本没什么兴趣,见证了非遗流程又感兴趣的外宾,更是被劳丹河麦伦的你爭我夺挑起更加浓厚的兴趣。 陆大刚这个老六不知何时出现在现场,手里捏著一沓订单热情指挥。 “来来来,对灯笼有兴趣的可以来我这里签单了。” 有人凑热闹要个三五箱的,拿去走亲访友装点房间,也有要个几千刀的,放在门面走货,更有甚者…… 除了麦伦这个冤大头,又有一人拿了五万刀的货。 她指著协议上的两类价格问什么意思,憋了许久的阮现现含笑看向耶利米终於解释。 “竹编贵则贵在时间和手艺,但华国对外宾向来友好,从不赚朋友的黑心钱。 四美刀中包括了发光系统和纽扣电池,如果不需要,只要竹编和,两美刀即可。” 眾人惊讶了,接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精湛的技艺包含果,两刀,价格真的不贵,它值这个钱。” 阮现现暗笑,如果他们看过乡下竹编的价格,就知道她卖多贵了。 这也是先入为主的重要原因。 东西一旦被打上廉价,再想撕下来都难。 很多人眼中,贵等於好! 便宜,等於质量差。 耶利米眨巴眨巴眼,自己来闹这一场,不仅没揭穿她黑心商人的真面目,好像还帮人搭了台子? 耶利米生气又憋闷。 阮现现走到他身边主动退了一步,“是不是输不起?” 十八岁的少年人可听不起这个,明知道是激將法,却依然高高扬起下巴说:“谁输不起了?” “作为补偿,这批灯笼我做主给你降低两个点,怎么样,说好就这一次哦。” 看著表情含笑,眼底却胜券在握的同龄女孩,耶利米终於败下阵来。 “我知道华国有句古话,叫打个巴掌给个甜枣,阮,你可真会拿捏人。” 两人向著厂展会走,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从没有出现,阮现现甚至玩笑回了句: “那你被我拿捏了吗?” 耶利米耸耸肩,话说的半真半假,“如果不是你们国家的政策不允许,我还真挺想把你娶回家的。” 与爱情无关,胆量谋略样样不缺,她很適合做一个家族的女主人。 自己因为价上涨慌了手脚,何尝不是这个阮一步步算计的? 搞突发,拉紧张,製造焦虑……一步一步把他套了进去,想起来依然有些生气,但不妨碍他欣赏身边的女孩。 回到厂展厅,阮现现亲自写订单,“这次订多少?电池是否需要我方提供?” 再次被拿捏的耶利米:??? 纽扣电池不重要,关键他要找人做出纽扣灯並生產,这很耗费时间和钱財。 声音近乎咬牙切齿挤出:“十万的,要带灯的。” 呵,不是说给便宜两个点?这次不多买点,下次可恶的女人绝不会给他这种优惠。 …… 服装厂展台,热闹散尽的前厅,看著徐凯,小秘书脸上表情特別丰富。 出地又出力,上次还舔了口泔水,这次倒好,全程陪跑。 徐凯眼神幽幽飘了过来,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好饭不怕晚……” 如果阮现现在此绝对会接上一句:好鸡不怕短…… 可徐凯是个正经人,慢悠悠喝完杯中茶水:“我有种直觉,这次没准能捞单大的。” 他目光看向一个方向,唇边含笑,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你看,这不来了……” ————————- 咳!明天请假一天,请完这一天几个月內都不请啦,跪在没帽键盘上的光光乖乖看著你们。 第155章 当眾挖墙脚 “阮,想请到你,有点难。” 徐凯抬眸就见1米9的克拉伦斯和1米85的奥利弗跟绑架样,一左一右中间夹著个玉米六的阮现现大步走来。 到了服装厂展厅前,把人朝里一推…… 大有一副不解决事情今天谁都走不了的架势。 克拉伦斯凭藉对阮现现的了解,以为她会追在他的屁股后面,上赶为他展示西装。 结果,上一刻还在厂跟耶利米签单的人,下一刻跑去农机厂,就差跟人家科长拜把子了。 克拉伦斯半点搞不懂她是急还是不急,只能带著奥利弗亲自把人抓过来。 看著立在面前,跟两座门神样的高大外宾,这货缩著脖子眼睛转了半圈。 赶紧让徐凯把她早上放在展厅的布包找出来,亲手从里面拿出两套从版型面料到做工样式都非常考究的西装。 一套咖色,一套蓝色。 克拉伦斯眼眸细细打量,无需上手便被那西装笔直的线条和无与伦比的精美吸引。 他一向不遮掩自己的喜好,“奥利弗,穿上看看。” 奥利弗一眼相中了宝蓝色那套。 由衬衣,西裤,马甲和一件外套组成。 当换好西服,单手插兜,转著尾戒的奥利弗从內间走出…… 不要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克拉伦斯,连品味与欧洲截然不同的徐凯眼神都亮了。 “怎么样?”靠在隔间门前的奥利弗抬头笑问。 克拉伦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目光转向同样惊艷的阮现现,发出诚挚邀请: “阮,真不考虑?来杰尼司做一名设计师吗?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给你开到20万年薪。” 杰尼司是克拉伦斯所在家族创立品牌。 “她不需要。”徐凯跟护犊子样挡在阮现现身前,全身都写著戒备,挖墙脚都挖到服装厂头上,你当黑省没人吗? 对上他警惕充满敌意的目光,克拉伦斯也不气馁,比徐凯高出小半头的身高从上俯视,唇边露出绅士笑意。 “我的承诺永远有效,阮,只要你答应来,我有办法的。” 他话说的隱晦,意思是阮现现答应,他便有办法把她弄出国。 这下,徐凯愈发警惕,少有人知道他的英语不赖,说也许差了点,听是完全能够听懂。 这下更炸毛了,差点把巡逻的红袖章请来,將这个想挖墙脚的洋鬼子叫人轰走。 阮现现示意徐凯稍安勿躁,自己对克拉伦斯的看重表示了感谢。 “眼光不错,也谢谢你的认可,你们的热情还让我挺苦恼的,差一点就动心了呢。” 她巧妙的拿出订单合同转移话题,“不过,没有诚意的空头支票可没意思,这批货要多少,我也想看看贵集团的实力。” 谈判时,別问外宾要或者不要,给出两个选择,大概率会得到“考虑一下”或者“商量一下”的类似答案。 吶,要问就问:“你选择a款还是b款?一套还是单件?” 克拉伦斯果然不再执著挖墙脚,將西装展开细细观察完每一处细节询问单价。 阮现现报价不低,放在国际市场上却算不得高。 克拉伦斯从一口否决再到两人间你来我往,语速越说越快,不时夹杂几句专业术语,听得徐凯有些云里雾里。 最后敲定ab两款各要了30万刀,但克拉伦斯提出一个要求。 “以后服装厂的西服上新,我必须享有优先选择权。” 口乾舌燥的阮现现接过秘书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喉,闻言笑眯眯地看向不动声色的徐凯。 “这点我做不了主,你要询问徵得我们厂领导的同意了。” 该冲时不怂,进退皆有度,分寸嘛,她最会拿捏了。 果然,徐凯眼尾上扬,露出一点笑意,接替阮现现的位置跟克拉伦斯谈起来。 不仅答应了每季上新会寄样衣给对方,更在代加工那笔单子原有的5美分上加了1美分。 代加工不说赚钱,有了上调的1美分,服装厂至少不会亏钱,而且阮现现早在西服的单价上面把代加工的亏损找补回来了。 徐凯死咬著不放,除了他也挺精明外,也是变相告知克拉伦斯,西装真没赚多少,否则他也不会连1美分都死咬不放。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 半小时后—— 看著新出炉的两张,加一起总共100万的订单,小秘书衣袖下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阮姐厉害,比她家只会喝茶算计人的副厂长厉害多了。 把克拉伦斯送到展厅门前,他旧事重提回头笑问:“阮,你真不考虑来我这里工作吗?” “有什么区別?”阮现现收回握手告別那只手,笑得意味深长。 “只要咱们两家的合作关係一直保持下去,我的设计还不是都有你的一份。” 克拉伦斯同样收回手,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哪怕这批西服的单价远超预期,样式和质量也是真的好,他是希望能一直合作下去的。 双方告別,克拉伦斯不仅完成了此次来华任务,也拥有了意料之外的收穫,走时心情非常愉悦。 目送对方离去,徐凯刚转身,这货已经开始唉声嘆气了。 “20万,20万的年薪啊!老徐你知道吗,我差一点就动心了,嘖嘖,真是人生处处是诱惑啊!” 徐凯沉默须臾,回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洞穿一切。 压低声音说:“西服奖金比防寒服翻一倍。” 阮现现就喜欢这么上道的人,好话不要钱样说,拍得徐凯满脸愉悦,心中却微微苦笑。 完了,西装出口这块,被死丫头拿捏稳稳的了。 让他糟心的还在后面,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秘书端来两份盒饭,眼神晶亮的凑到阮现现面前大献殷勤。 两个女孩儿你夹我块排骨,我夹你只鸡腿。 他的呢? 他就想问他午饭呢??? 隨著克拉伦斯这一笔订单完成,阮现现手头上的单子基本落下帷幕,饭后,她开始端著一只茶缸满场溜达。 不知何时,那位评价她书法好的中山装老人跟在身侧,老人指尖摩挲著口袋里已经老旧的钱包。 钱包里面夹著一张黑白老照片,他看著阮现现那张脸,终於开口。 “我姓严,名严峰齐,小姑娘可有听过我的名讳?” 第156章 舅爷?认亲? “严峰齐?谁?很出名吗?”阮现现一脸狐疑。 老人笑了笑,像是閒聊般开始自我介绍,“我家住沪上,早年因为一些事,全家移居港城。 家里只有结了婚的姐姐留在內陆,一別多年没有音讯,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接著老者话音一转:“小姑娘你呢?听口音不是黑省人,来这里下乡?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啊?” 听他打听自己家室,阮现现瞬间警惕,最近打她主意的太多了。 有想求爱的,有挖墙脚的,甚至有想把她骗到国外的。 这货自恋地摸了摸小脸,都怪她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偏过头看老头,她耿直地说:“老先生,您不仅年纪大了,在一眾对我有別样心思的人中,话术属实不算高明。 不占优势啊! 冒昧问一句,您家在港城做什么生意的啊!” 严峰齐整个愣住了,眨巴眨巴眼,反应过来放声大笑,笑得周围外宾都在看他。 这才摆摆手,一点不介意说:“早年家里都是读书人,去了港城才开始进军影视。 小姑娘容貌比老头子我见过的明星还要漂亮,肯定是隨了家里哪位漂亮的长辈吧?” 见阮现现幽幽瞅著他並不回话,老者加了句,话语说的真心实意: “这么好看的容貌,考虑来港城发展影视吗?” 果然,又一个看上她美色的,被夸好看,阮现现怪高兴的。 “是吗?拍一部戏能赚多少钱啊?您公司多少明星什么规格啊!说出来,看看装不装得下我这尊大……” 想说大佛,注意到巡逻的红袖章,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这尊大美人。” 老者笑得愈发愉悦,鬼灵精,他觉得再不说清楚点,想问的信息问不到,自己的消息都要被套过去了。 “公司规模不大,装你应该没问题,老头子我啊,看你有缘,小姑娘这张脸跟我失散的姐姐有五成相像。 就想问问,你的爷奶亲人可尚在?” 轰隆!阮现现脑中有惊雷划过,再看看老人和她如出一辙的杏眼,严,严峰齐…… 她身子有些轻轻颤抖,终於想起,那不是小时候,奶奶常掛在嘴边,舅爷的名讳吗? 但她没有冒然承认什么,谁知道这人是不是阮老头得到奶奶返程消息后设下的圈套。 心念一转,笑回:“我爷奶都健在!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爷爷没中风,嘴还能说话时,经常说我长得像大舅爷。” 老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剧烈颤抖,“你大舅爷可是叫严峰国?” 阮现现看著他,笑了。 嘴上却漫不经心地回了句:“谁知道呢?” 奶奶严凤华,家中三姐弟。 老大严峰国,老二严凤华,老三严峰齐。 早年因为一些事情家道中落,不得已举家逃到外边,当时只有嫁给阮抗日的奶奶因顾念夫家留在国內。 上辈子到死,奶奶没能再见亲人一面。 眼见对面老人激动到说不出话,敏感时期,阮现现可不敢乱认亲戚,她深吸口气。 “您老先別激动,有什么只有家人之间才知道的小故事,讲给我听听。” 这就是找他证明身份了。 “有的,有的。”严峰齐连连点头,“我们那会啊,少爷们都喜欢听戏遛鸟,家姐也养了只名唤平安的画眉。 后来那鸟跑了,我以为家姐会伤心欲绝,又买了只一样的去后院探望她时,发现她在偷偷的烤鸟吃。 事后怕被父亲教训,这事啊,只有我们姐弟知道。” 心里嘖了声,阮现现眼尾上扬,旁人兴许不知,可被奶奶一手养大的她,却知道奶奶最爱吃烤鸟了。 一串烤麻雀配一两小酒。 “是吗?还没问老爷子也住在湖滨饭店吗?哪个房间號啊?” 严峰齐报了一个房间號码,阮现现心底记下,弯起眼眸笑了笑,“那您先看展,我去忙了。” “应该的,应该的。”虽然没能得来准话,光凭那张与姐姐有五六分酷似的脸严峰齐已经確定三分。 加上“阮”这个姓,姐夫家正是姓阮…… 目送阮现现离去的背影,严峰齐靠在休息区轻轻合眼,不叫眼底浓烈到快要溢出的喜悦被人窥见。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终於有姐姐的消息了。 如果能再见姐姐一面,在天的父母和大哥也该无憾了! …… 阮现现走到二楼拐角,卡视野望著休息区呼吸尚未平息的老者。 真会有这么巧合?第一次参加展会,就叫她把人遇见了? 是好是坏又或者另有目的,阮现现不好分辨,还是要把消息儘快告诉奶奶。 別的不敢保证,黑省境內,她想护,就没人动得了严凤华。 咚咚—— 林睿聪喊了声进,抬头就见没关的大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乖乖衝著他喊了声:“林叔!” 看清来人,林睿聪第一反应不是喜悦,上次小同志乖乖喊林叔时,还是有敌特携带炸药进场呢。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林睿聪心臟砰砰狂跳,跟指挥处眾人微微点头招呼,走出办公室,带上大门把人拉到一边问: “出了什么事?” 阮现现:“不是什么大事,宫野走前给我留了电话號码,我就想问问人平没平安抵达京市。” 林睿聪一拍额头,“那小子昨天就到了,报过平安,昨天来电话让你有空回一个,我一忙给忙忘了。” 他边说边把人带到隔壁办公室。 里面有一台电话机。 经过多次转接,电话拨通,对面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嗓音:“你好,航天医学所。” “你好啊,我找宫野。” “现现。”宫野声音放缓,“终於等到你的电话了,怎么样,还忙吗?” 阮现现嗯嗯点头,“待会再跟你聊,先给我查一个名叫严峰齐的港城人,就在这次参展的外宾中。”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宫野语气略微焦急。 “没有。”阮现现忙安抚他,“没出事,你查完就知道了,大约需要多久?” “十分钟到半小时,別急,分机號码是多少,查到给你回信。” 掛断电话,阮现现等了大约半小时,电话铃响,她手心微微出汗抓起话筒:“餵……” 第157章 舅爷的信息 “是我,你要的信息查到了。” 严峰齐,男,55岁。 30年前移居m国,20年前定居对岸,文革前曾多次回到內陆寻找家人,文革后又以商人的身份登陆。 至今八年的广交会,期间只缺席两次。 消息到此,阮现现已经长鬆一口气,不是阮老头派来另有目的就好。 听到她鬆气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宫野不再详说,他知道她想问什么,因为有监听,两人並未腻歪多久。 一人叮嘱:按时吃饭乖乖等他。 一人叮嘱:早去早回,时间久了就不等了后,掛断电话。 对面,阮现现对把两条腿架在办公桌上的林睿聪嘿嘿一笑:“林叔,我再打个。” 林睿聪挑眉,示意隨便。 这次电话打到平安县的招待所,水患退去,奶奶会在招待所等待见她一面后返京。 听到说找严凤华,电话那头让十五分钟后再打过来。 期间跟林睿聪聊天,聊的多是这次外宾和展会,对於她电话內容对方表现出漠不关心,给予很大纵容。 十五分钟电话再次拨出去,片刻传来奶奶雷厉风行的声音:“咋地,让洋鬼子欺负了?” 阮现现:??? “想你了唄,还能咋。”她直入正题,“奶,我在这遇见了个找姐姐的怪老头。 说他姐小时候养了个鸟叫啥平安,后面给烤了吃了,还让当弟弟的抓著现案,奶,你说吃啥不行非吃鸟啊!” 严凤华:…… 沉默了大约有十秒钟,阮现现喂喂了几声,“奶,我在省城有事,短时间內回不去,不如你来省城一趟如何啊?” 不知过了多久,严凤华沙哑略带颤抖的声音终於传来,“他,他叫什么?” “严峰齐。” 啪的一声,重物落地。 阮现现嘆了口气,她其实挺能明白这种心情的。 重新拾起电话打给封白,让他帮忙买个今晚的火车票,把奶奶送到车站。 开玩笑,对於使唤封白,阮现现一点不心虚,对方先是他大侄子,自己后又为黑省创下那么多外匯。 电话那头的封白全程很沉默,最后淡淡回了个:“好!” 两边知会完,阮现现摊在椅子上,林睿聪把玩著鬢边摘下来的香菸,寻摸好半天还是说了句: “现在认亲不是好的决定。” 身为一把手的警卫,他岂是简单角色,大致听出电话內容,拿小丫头当成半个自家人,想了想又说。 “越是贴近黎明的天空越是黑暗,小丫头,你那爷爷……嘖嘖,能留还是把奶奶留在黑省的好。” 阮现现呼吸一滯,阮老头又干什么了?不会掺和进那四个人的事里边了吧? 想想也不失为一条寻死的好路。 只是无论阮老头做什么,和登报断了亲又身为507所国防工作人员的她有什么关係? 夹边露出浅浅梨涡,“我知道了,谢谢林叔提醒。” 林睿聪笑容深了深,因为小丫头和宫野的关係,他总对京城阮家的事多关心了几分,听懂就好。 怕就怕因著那一点亲情,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下午三点左右,各展台签单进入尖峰时段,原本在纠结和等抄底的,此刻全部有了定夺。 阮现现也正儿八经干了翻译该乾的正事,整个半下午,嘴皮子就没停过,也结识了不少从未涉及的行业。 例如生產收音机,电视机的无线电厂。 六点准时一到,最后一波外宾离开展会,逐渐安静的少年宫內参展商呼吸急促。 人人望著二楼指挥处的方向等待一个答案。 片刻,满面春风的贾永军背负双手自办公室走出,望著下方期许等待的眾人,他目光环视一圈,缓缓露出笑容。 “恭喜各位,此次展会创外匯达標,我们將在即將到来的广交会上拿到一定话语权。 诸位,我在此宣布,展会顺利结束。” “太棒了!” 不知是谁带头高呼一句。 原本“等待判决”的各厂领导发出热烈掌声,气氛跟过年一样热闹。 什么广交会的话语权他们不关心,展会的顺利结束,代表封广跟京都大领导立下的军令状圆满完成。 下半年黑省將得到一笔不菲的组织拨款,升级购入新设备都有了指望,眾乐乐的事儿,大伙岂能不高兴! 掌声直接盖过了贾永军的说话声音。 此时的阮现现正拿著一个小本本站在纺织厂关燕面前,“是这样的姐,此次防寒服创收外匯总额超100万。 关於奖金,我有两个不成熟的想法,第一,以后每卖出一件防寒服,1%的收益给我做报酬,第二服装產买断这项专利。” “买断?专利?” 现在国內並没有专利一说,故而关燕露出迷茫不理解的眼神儿。 阮现现便解释,“专利属於智慧財產权的一种,赋予发明人在特定时期內对其发明创造的独占实施权。” “然后呢?”关燕愈发不理解。 “然后就是我这个创造者,以货幣形式將所有经营权授予贵厂。 换言之,你钱买走防寒服版型,撕了毁了卖了,拿去盈利多少,以后再和我没有关係。 我也不能再拿著卖给你的版型谋利。” 关燕:“我们不是早说好设计费以奖金模式发放给你,怎么又来叨叨?” 阮现现搓搓小手,嘿嘿笑了一声:“我来省城第一个接触就是咱们厂。 后续又弄出一点小玩意,现在服装厂和厂都看著燕姐脸色呢。” 这货压低声音凑近关燕耳边蛐蛐,“服装厂说奖金给我纺织厂的一倍,我就是想,坑服装厂一笔,嘿嘿嘿!” 关燕总算听懂了,奖金给一千可以,给一万也可以,国营厂,端看她这位厂长审批多少。 给多了,上面隨时下来人审核,给少了阮现现也不干啊! 能不能坑服装厂不重要,关键关燕觉得小阮的设计值得更高奖金。 “我听明白了,百分比的分润太麻烦,而且上面不支持这样的厂与个人之间分成模式。 纺织厂选择买断,我写个条子,你明天拿去財务领取奖金。” 第158章 震惊,奶奶的黄昏恋 关燕在纸上填写一个数字,比预期中的何止高了一筹?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接过凭证的阮现现挑眉而笑,这样,服装果两厂再低,不能低过纺织厂去,不然,她可要闹了。 摺叠好小本本,阮现现跟关燕告辞,“燕姐,我还要在省城留几日,过些天上你家吃饭,到时候可要麻烦叔叔阿姨了。” “隨时欢迎。” 隨著展会结束,各厂的工作人员还要整理打扫现场,去了一趟二楼,拿到奶奶来省车次的阮现现开车回到饭店。 这一夜,论外宾群魔乱舞,她一觉好梦到天明。 洗漱来到餐厅吃完饭的时候,听说外宾的party刚刚结束没几个小时,明天一早,他们便会乘上回京的火车。 阮现现想了想,没去打扰夏夏和招娣,吃饱了饭,独自开车来到火车站,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接到奶奶。 小老太仍是满头华发,精神头却不知比起在农场时好了多少。 一件劳动布长褂,下配旁开门直筒裤,看见奶奶的下一刻,阮现现张开双臂扑了过去,把小老太抱了个满怀。 “奶奶,想你。” 小脑袋在奶奶怀里不停蹭啊蹭,用力深呼吸,直到闻到熟悉的皂荚香气,心终於踏实。 严凤华没嫌弃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撒娇,只是用那双常年劳作的手,一下一下拍著孙女脊背。 “这些年,我儿受苦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苦吗?上辈子酸苦辣都吃过,失去奶奶后再也没品尝过甜滋味的阮现现鼻头一酸。 她直起身牵住奶奶温暖乾燥的手,“用几年的苦,换他们一辈子没笑容,这笔不亏。” 一下,没拉动…… 两下,又没拉动…… 阮现现牵著奶奶的手虽然没使力,却发现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她狐疑回过头,就见奶奶一脸尷尬望著斜后方,那里正矗立著一位高大笔直的老人。 老人年约六旬,身影又是不符合年纪的伟岸挺拔,注意到阮现现再看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手里提著两个行李箱,三两步走过来,弯腰把箱子放在地上,大手在上衣擦了又擦,伸出在阮现现面前。 “现现你好,我是严同志的革命战友,姓谢,单名一个正,谢正,京市人,希望我突然的到来没有给你增加麻烦。” 革?革命战友?是她理解那个意思吗? 阮现现木著脸伸手,对上奶奶“敢有意见就打死你个小瘪犊子”的表情,她顷刻笑顏如。 “爷爷,我可以这样喊您吗?” 谢正表情一愣,看看严凤华,笑了。 这个孙女果然和凤华说的一样有意思,儿子接受他俩的事,都足足用了一年,脸上笑容不禁更加真切。 从怀里掏出一只打磨精细的木鐲,不由分说塞进阮现现掌心。 “人在农场呆久了身无长物,自己打磨的小玩意,全当爷爷送你的见面礼,可別嫌弃。” 阮现现刚想说怎么会嫌弃,木鐲甫一入手她便感觉到重量不对,对上奶奶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哪还不明白,这木鐲里面內有乾坤。 车站有意无意看向这里的过客,见就一个破木鐲子,心里嗤笑收回目光。 那女孩靠在一辆大汽车上,还以为老人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就这? “不嫌弃,我很喜欢,爷奶,先上车吧。”阮现现想了想,拉开后座先扶著严凤华上车,自己將两人的行李放到副驾。 车门一关,汽车扬长而去。 开车一段距离后,奶奶再也抑制不住激动,“我儿,真在黑省遇见你舅爷了?他是圆是扁?身体可还康健?” 阮现现偏头看了眼情绪激动的她奶,回过头,声音酸溜溜,“还是圆是扁,打见面您老可没这么关心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远香近臭?” 严凤华一声冷笑,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要不是谢正拦著,已经一脚踹过去了。 “还远香近臭?你有本事把脑袋伸过来,我告诉你臭不臭……放手,別拉我,不是让我关心她?” “行啊!先告诉奶奶,在县城跑前跑后,特別精神那小伙子是谁? 几天不见,自行车换吉普,教你开车的又是谁?” 见她还要叭叭,阮现现霎时软了语气,“奶!” 小老太挑起眉尾,得意看了谢正一眼,看见没,这才是奶奶的小袄,亲孙女,谁都跟他家那个一样。 谢正皮子一紧,露出討好神色。 奶奶不再追问,阮现现鬆一口气,也有时间考虑这位新进爷爷,上辈子有这么个人吗? 如果有,她去农场为奶奶入殮时为什么没有看到? 瞧这熟悉的模样,也不像刚认识的啊! 私心里,她並不反感奶奶拥有一段夕阳恋,甚至很支持,谁给阮抗日那种大傻逼守著啊! 只是不知谢爷爷的职位如何? 她倒不是在意这个,只要奶奶喜欢,无业游民她也能二老一起养,只怕回京后的谢爷爷会被迴光返照的阮老头欺负到死。 果然,老逼头子就该早点做掉。 车子一路驶进饭店,两老走到前台登记,阮现现全程注意著两人的互动交流…… 发现从沟通到填写身份信息,再小的事也是谢正顶在前面,没让自己的奶奶操一点心,这才收起心中思绪。 狗狗祟祟凑到她奶身边,压低声音问:“啥时候的事,扯证没啊?” 她奶斜眼一瞥,小老太气势特別足的一句话就將好奇心特別旺盛的小姑娘嘴堵了回去。 “你呢?发展到哪步了?確立关係没?打算啥时候扯证?” “奶~~”阮现现小声音一波三折,严凤华神色一软,拍拍小丫头乌黑的发顶。 却没有说,刚到农场那年因为不放心身处阮家的孙女儿,身心俱疲下生了场大病。 要不是谢正冒著罪加一等的风险强行把她带出农场救治…… 兴许她连下农场改造的第一年都熬不过来。 若是说两人是在长久的互相陪伴下建立了革命友情,心思越来越重的小丫头肯定要东想西想,又要自责了。 谢正拿著一把钥匙,“凤华,你住三楼,跟现现祖孙两个好好敘敘旧。” 远香近臭绝非玩笑,严凤华眼中哪还装得下就在身边的大孙女,满心满眼都是急於见到几十年未见的亲人。 一把夺过钥匙,还是问了句:“那你呢?住哪儿?” 眯著眼睛的阮现现却注意到,谢正交给她奶的房门钥匙,不正在严峰齐的隔壁嘛。 这老爷子,有点意思。 第159章 亲人重逢 阮现现收回目光,也收回即將到口让奶奶和她住二楼的话。 谢正龙精虎猛拎著两个皮箱大跨步走上楼梯,嘴里不在意道:“住哪不是住,我在一楼,先送你们祖孙上去安置。” 三楼套间內,严凤华坐在长条沙发一脸紧张,阮现现知道这种近乡情怯的心情,手里拿著梳子故意逗她。 “奶,待会瞧见舅爷,你会不会哭啊?” 眼泪已经含眼圈的小老太:??? 头都没回,大巴掌穿过脸侧呼了过去,“我哭不哭的不一定,先给你个巴掌尝尝咸淡。” 阮现现左躲右闪,“唉,打不著。” 祖孙俩闹了一会,小老太那种心臟快跳出喉咙,又酸又涩的感觉也不知何时消散了。 坐在沙发乖乖任由孙女摆弄脑袋。 八年的农场生活,无论过去多么光鲜都能蹉跎成形销骨立,记忆中严凤华绸缎样的乌黑长髮早已半白。 阮现现却看到原本白了的头髮根部长出一层黑茬,农场那次见面,她是有给奶奶服用过初级灵泉, 改善身体已经初见成果。 快速在其脑后挽了一个髮髻,拿出阮家祖坟里搜罗到的木簪插入髮髻。 簪头雕刻著一朵莲,通体黑檀木所制,简约中透著大气。 不知为何,第一眼看到这只簪子时,就觉它很適合记忆中的奶奶。 梳完头,阮现现跑上跑下又拿来一件素净的丝绒长裙,脚底配一双带粗跟的黑色小皮鞋。 执起奶奶略显粗糙的温手细细端详,嗯,有那么点民国时期书香门第的气质了。 首饰和旗袍是別想了,被人看到分分钟送回农场。 这么一打扮,阮现现视线恍惚,好像又看到多年前那个慵懒靠在长桌前,为她打扇,教她识字的美人奶奶。 把人领到镜子前,严凤华透过清晰的镜面定定看著里面的斜插入鬢的檀木簪,手指轻轻摸上去,不知不觉眼圈又红了…… 声音微带哽咽,“现现,这根簪子你哪来的?” 阮现现皮子一紧,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阮家祖坟里翻腾出来的,怎,怎么了嘛?” 严凤华:(╬◣д◢)???!! 回头照著皮猴的胳膊给了一巴掌,“好好你跑阮家祖坟里干啥?” 小心翼翼瞅著奶奶的脸色,“我,我能说早点过去给自己找块风水宝地?別被阮老头把好坑占了。” 严凤华眨巴眨巴眼,懵了。 这还是她那自幼胆子特別小,只敢欺负比她弱小和暗戳戳搞点坏门儿的亲孙女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张嘴阮老不死是怎么忍到现在,还没给她缝上的? “別在意这些不重要的细节。”阮现现忙转移话题,“奶,趁著外宾还在睡,过道没人,我带你去找舅爷。” 门打开,这货偷感特別重的敲响隔壁房门,看得紧隨其后的严凤华牙根都酸了,这是生怕有人路过不知道她做贼心虚? 叩叩—— “谁啊!” 听到这道桑老却略带熟悉的声音,严凤华浑身一震, 双目死死盯著房门,仿佛要透过那扇未敞开的大门,看清门內朝思暮想的亲人。 久等不到回答,严峰齐狐疑拉开大门,不期然对上一双熟悉到刻入灵魂的杏眼,虽然那双眼的眼角已经爬上纹路…… 可严峰齐怎会认不出自己的姐姐?他双唇囁嚅,忽如其来的惊喜令他头脑发昏,视线一片模糊。 四周围的景色变得虚幻,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严家大院,姐姐站在香樟树下,螓首蛾眉温柔地注视他在院中玩闹。 画面一转,父亲因为一篇文章,得罪了盘踞一方的青帮,父母被警署下狱,严家被占,大哥四下奔走…… 关键时刻,要不是姐姐抓住机会毅然决然舍了严家,將大半钱財捐赠正规军保得父母一命,兴许那时候的严家已经不在了。 即便如此,得罪了青帮的严家依旧风雨飘摇,不得已,全家选择了离开这片战火纷飞的大地。 只有已经嫁给阮抗日的严凤华不得脱身。 父亲半生都在后悔,为什么要写下那篇文章,鬱鬱而终,到死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再见女儿一面。 严峰齐双唇囁嚅颤抖半天,一句姐姐卡在喉咙愣是喊不出口…… 阮现现都替他著急,白眼一翻,屁股一拱:进去吧您內。 望著终於抱在一起失声痛哭的姐弟俩,阮现现慢慢合上房门,自己留了点小动物在饭店各处把守。 一旦来了什么突袭检查的,她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带走奶奶。 想来不会,黑省大佬近半云聚在此,突袭检查谁? 耳朵贴在房门听了听,確定现在的隔音是真的好,哭再大声都传不出多少后安心离开。 刚想回自己房间,站在楼梯口的阮现现心念一动,回房拿了点材料先去借用厨房…… 走到四楼敲响封广房门。 巧的是他正好在里面。 门一开,阮现现扬起乖巧的笑容甜甜叫人:“封叔叔。” 一句封叔叔,叫得封广老脸差点笑成烂柿子,让出位置连连道:“小阮过来了,快,进屋说话。” 阮现现走进屋,屋中还坐著几位老爷子,如炬的目光似要將她洞穿。 落后一步的封广挨个指著人介绍:“这是你秦叔,那是你李叔和赵叔。” 阮现现挨个叫人,封广咧开的大嘴就没合上过,语气不无得意。 “这是我小儿子的对象,除了漂亮点,能力优秀点外,也没什么优点,诸位看看可好?” 老秦来了兴趣:“哦?可是那个替你收拾烂摊子,力挽狂澜姓阮的小丫头?” 谁不知道封广被人在京市骗著签了个军令状?500万,整整500万外匯目標,关係黑省未来三年发展,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甚至做好赔本都要把目標完成的准备。 就在捏著准备吞下这个苦果时,县里上来的几个孩子给了他们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 不说沐夏正在製造的小鸡孵化器已经得到上面关注,单一个阮现现便盘活了外宾,盘活这次展会。 羡慕嫉妒的目光不禁望向兀自得意的封广,这老傢伙怎么这么好命?儿子疯了,疯了后搞来的对象都是万里挑一的。 他们家正值出色的儿孙不配还是咋? 接收到老友们暗含嫉妒的目光,封广腰板挺得更直,握拳嘘嘘掩在唇边,声音都不由自主夹了起来。 “现现,这会过来找叔有啥事啊!” 第160章 再为你遮风挡雨十年 阮现现將提来的网兜双手奉上,说话也是大大方方的。 “里面有我亲手做的一些糕点,听说您即將启程护送外宾回京,糕点给您带著火车上打牙祭。” “是吗?那我可要看看里面都装了啥好吃的。”封广得意的目光扫视一圈,拿出一只饭盒打开。 霎那间,一股混合著奶香的清甜香气在房间里散开,四块香甜软糯的槽子糕静静摆放在饭盒中。 最喜甜食的老赵不禁咽了咽口水,年岁越大,他越喜爱这种松鬆软软的蛋糕。 碍於小辈在场,不然他早拿起炫嘴里了。 下面一盒是核桃酥和绿豆糕。 招待外宾的大厨房不仅有各式配料,厨具也齐全,再有拜託人家帮忙,阮现现觉得以她的身份送什么都不如亲手製作的糕点。 槽子糕风靡当下,只有副食品店才有售,看到不仅封广喜欢,那几位老爷子暗暗咽口水的小动作…… 不怪眾人喜欢,她在鸡蛋里面加入了一滴初级灵泉,不仅使香气浓郁,吃了更对身体有益。 阮现现懂事起身,“那封叔您忙,祝您一路顺风,我先回了。” 封广紧隨其后起身,“我送你。” 眼神不著痕跡警告几位老友,意思是他去去就回,別打他的糕点主意。 门一关上,老赵率先轻咳:“甜的吃多对老封牙口不好,我们帮他消灭一些吧?” 其余两人心里骂著真够不要脸,手上动作却从善如流,“有些道理,那我们就帮帮他?” 四块槽子糕,三人一人吃一块,非但没解馋,反而有种意犹未尽,老赵砸吧砸吧嘴。 “咋感觉小丫头做的槽子糕比副食店里卖的好吃?” 其余人深以为然。 吃归吃,三人还算有良心的给封广留了一块。 …… 走出房间,一老一少立在四楼拐角,封广问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儿子走时都没捞到一块糕点,他可不觉自己有那么大面。 阮现现说的比较直白,“明天回首都的火车,我希望您帮我带两个人。” 返程调令有时限规定,因为治水,封白向上面打报告把人多留了一月,但到这两天已经是极限,奶奶不得不返京。 姐弟多年不见,一天的时间怎么够?阮现现就想把奶奶插进同样返程的外宾队伍中,请封广把人安排在一个软臥,多点相处时间。 听完她的来意,封广一口答应,“不是啥大事,放心,我把人给你照看著,你留在黑省,有事就找林睿聪。” 又殷殷叮嘱一番,封广目送她下楼回到房间。 等他回去,发现未来儿媳亲手做的糕点每样均少了大半,那是气得吹鬍子跳脚,挨个把人从房间里赶出去。 对上老友依依不捨的临別目光,生气之余还有点得意。 看吧,未来儿媳亲手做的糕点,你们谁都没有。 …… 几个小时过去,当阮现现敲响舅爷房间门,里面多年不见的姐弟二人情绪已经平復。 奶奶眼圈仍旧是红的,脸上笑容却灿烂了不少,身上那种歷经磨难的颓靡都消失了。 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严凤华一手牵过阮现现为小弟介绍:“看看我孙女可好?这孩子从小胆小文静最是懂事,从没叫我操过心。” 严峰齐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胆小文静,懂事不叫人操心……这些形容词真是形容那个凭藉一己之力挑起半个展会,把外宾拿捏在掌心,智勇双谋的阮翻译? 他就笑笑不说话。 严凤华顷刻皱起眉头,“咋?你对我孙女有意见?” “不敢。”可能是找回姐姐,严峰齐身上久经上位的气场回归,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唇边要笑不笑的。 “一个人完成200万+的阮翻译谁人不识君?我可不敢有意见。” 这话就差点名她在展会日天日地了。 阮现现暗暗磨牙,不就晾了这老头一天吗?至於在奶奶面前告他小状? 严凤华压下心底的狐疑,拿起桌子上的黑白老照片,开始给孙女指著上面的人介绍。 “这是你外曾祖父和外曾祖母,这个带著蓓蕾帽的是你大舅爷……”话到这里严凤华嘆了口气。 “可惜,他们已经不在了。” “现在不在没关係,早晚会在下麵团聚的。” 望著孙女一张一合的小嘴,严凤华再度陷入沉默,自己的教育没出过问题,一定是姓阮的老不死带坏了孙女。 下放前没来及弄死他,这次回去就送他一程好了。 心下打定主意,严凤华重新淡定。 阮现现嘖了声眉梢扬起,『阮世美』,眼药上不死你个老逼登。 她还真怕奶奶一时心软,看在儿孙面上放过那个老不死。 这她就还真想多了。 团聚的时间总是短暂,把奶奶明天和舅爷共同返京的消息一说,严凤华顷刻又把注意力集中回孙女身上。 这一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弟弟都不要了,想拉著孙女回屋说小话。 阮现现对严峰齐留下一个得意的眼神。 刚回到屋里,耳朵就被不客气的奶奶揪住了,“死丫头,说,这些年除了刨了阮家祖坟,你还干什么了?” 这货小心翼翼抬起头,“给小老婆那一脉全部餵下a肝患者的尿液,算吗?” 严凤华骤然鬆了手,眼睛盯著跟小兔子样跳开的孙女,语气幽幽: “错了!b肝比a肝更加难治癒。” 阮现现:??? 你奶奶永远是你奶奶。 她深吸口气:“这事还有谁知道?” 孙女选择出世而不是偏安一隅,那毒害亲人的名声便不能落在身上,她会帮她扫乾净尾巴。 这货抠了抠手指,抬起头,眼神怯生生地:“其实知道的人还挺多。 奶,我加入了507所,资料档案已经被列为机密。” 严凤华捂著胸口,刺激有点多,心臟超负荷了。 祖孙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有亲人在身边心安,阮现现没多久便打起小呼嚕。 侧躺在旁边的严凤华还像小时候样一下一下拍著她。 瞧著孙女可爱昳丽的小脸,眼中心灰意冷的麻木褪去,取而代之换上一种坚定。 “既然你选择走这条路,奶奶还能干,再为你遮风挡雨十年。” 第161章 奖金不要了? 她就这样一下一下拍著孙女直到深夜。 展会结束的第二天,也是外宾离开黑省的日子。 一大清早走廊便传来热闹的交谈走动声音。 盘膝坐在床尾的阮现现有些无精打采,“奶,就不能调职黑省,以后咱祖孙一起回京吗?” 小脸气呼呼又不捨得在奶奶怀中蹭了蹭,抱著老人精瘦的腰:“我捨不得你嘛。” 严凤华指尖点著她微红的小鼻尖:“多大人了还撒娇。这么不舍,乾脆跟奶奶一块回京。” 原本,她只想回去掛个閒职,可孙女走进了世俗的大染缸,身后哪能没人护著? 刚刚在黑省打下基础,阮现现可不愿意现在回,现在的时局也不適合她回去插上一脚。 由记得林睿聪的那句“黎明前的黑暗”。 “少则两年多则三年我一定会回京。 奶,回去后离阮老头远一点,我有消息门路,阮老头正在作死的路上拔足狂奔,小心他死前还要拉两个垫背的。” 抚摸孙女发顶的大手一顿,孙女的话她听懂了,也记在心里了,一把將人从床上拉起来。 “好了,时间不早,再晚就要错过火车了。” 阮现现不情不愿帮奶奶拎著皮箱,小嘴里嘟嘟囔囔:“大瓶子里面的水,每天最少喝一滴,小瓶里面儿的,半年后再喝。” 她给奶奶准备了初中级灵泉。 先用初级灵泉养好了身子再服用中级的彻底改善体质。 用的还是跟宫野那套说辞,凝聚灵液是她的特殊能力,严凤华不疑有他,却把小的瓷瓶塞回孙女怀中。 “不是说过年会回来吗,这好东西放在身上摔了丟了不安全,奶奶在京市等你。”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阮现现想想也行,没再强求。 门一打开,谢正已经等候在不远处,外宾乘坐的巴士先行一步,阮现现下楼开车。 一路上这张小嘴就没消停过,“谢爷爷,您和我奶扯了证,以后就是我亲爷爷。 回京姓阮的那老逼登敢找你麻烦就给我打电话,看我不坐飞机回去削他。” 阮抗日找他麻烦? 谢正挑了挑眉,和严凤华对视一眼,都笑了。 见孙女都快变成小嘮叨婆了,严凤华为安她心,还是说了句: “你谢爷爷出事前是正师级,这次回去也是副师,虽与阮老头同级,他欺负不了他,把心放肚子里吧。” 阮现现小嘴张成o型,奶奶不仅获得一份黄昏恋,恋人还与自己同级,这回去不气死阮老头啊! 握拳砸在方向盘上,“太棒了!回去干他丫的,过去老逼头可没少欺负我奶奶,谢爷爷,你可別留手呀!” 滴的一声汽车喇叭响,马路中间晒太阳的黄狗嗖一声逃跑。 “这话可是你说的。”谢正扬眉:“过年回来可別嫌爷爷下手重了。” 停妻另娶,恩將仇报的老王八,阮现现不说,谢正也没打算放过他。 小姑娘呦吼一声:“前夫哥要倒霉啦!” 车子一个甩尾,稳稳停在火车站广场前,三人走进候车室,阮现现就被热情的外宾围住。 麦伦甚至想给她个吻別,被劳丹勾著脖子拖走,进入月台前,他回头:“阮,我们广交会上再见。” 麦伦被拖行,变了调的声音远远传来:“机械厂,机械厂要的车床我答应了,作为你救我一命的回报, 阮,下次见面时,可以答应我的求爱吗?呃,该死的劳丹,鬆手。” 接著,更多的外宾来跟她告別,黛安娜轻轻抱住她,弯下腰贴了贴脸。 “这次的华国旅行我很愉悦,回去就要订婚了,阮,下次我带著我的爱人来看你。” “好!新婚快乐,祝你幸福。”阮现现回贴了一下黛安娜柔嫩的脸庞。 她知道,说会再见,这一別兴许再也不见了。 目送外宾一个一个上车,阮现现站在月台,与落在最后的严峰齐交换一个眼神。 双方约定好,未来的广交会上,只要有机会,她便会带著奶奶同去。 床位在软臥,阮现现上不去,她將行李交给谢正,道別的话已经说完,最后抱了一下小老太。 “饭店和大队的电话您都记好了,到了给我报平安,保重!” 火车哐当哐当驶离车站,望著车窗后挥手的奶奶,阮现现眼圈一红,忍不住的直直追到月台尽头。 直到火车化作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放下挥舞著的双手。 用力揉了把脸。 回到车上方向盘一打,直奔厂。 汽车被门卫大爷拦住,他从门卫室里探出半个身子,“闺女,找谁?” 阮现现下车,递了根烟给大爷,“陆大刚陆科长在里面吗?我找他有点出口后续要谈。” 大爷接过烟,望一眼她开来的大吉普,拿出本子登记,挥挥手示意可以进去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 第一次来厂的阮现现才知厂的规模和占地丝毫不输机械厂,停好车,找人打听果厂车间。 一路问下去,最终在一幢三层红砖小楼里面找到陆大刚。 她敲门时,里面正传来咿咿呀呀又中气十足的戏腔呢! 听到声音,陆大刚第一时间闭紧嘴巴並关上收音机,声音带著微微的不悦:“进。” 当办公室大门敞开,陆大刚看见笑意吟吟走进来的阮现现时,脸上不高兴的表情收起,心臟有些打鼓,来者不善啊! “小阮来了,坐!” 亲手端起窗台上的红色暖壶给人沏了杯茶推至近前,“展会才结束就过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他知道阮现现的规矩,不等她开口,自己率先卖起惨来。 “闺女啊,我知道你的来意,按理说,你为厂创收外匯,我应该准备一笔丰厚奖金。 可你也知道厂和果车间的利润分开计算,这次创收属实不多,就是蔗的零头。 唉,这样,你说包装设计费要多少,我一定尽力给你爭取,你可是帮了叔个大忙,我说什么也不能亏了你。” 话落,他屏息静气,都做好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跟死丫头扯一天犊子的准备。 哪知她张口便是:“我理解果厂的难处,在我不遗余力的帮助下,也才创下不到25万的外匯, 这样的战绩委实有些拿不出手,所以陆叔,我这会过来,就想跟您说一声,奖金不要了。” 第162章 拿下竹编外包 妈的,不要钱比要钱还嚇人,陆大刚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他略一沉思,这话竟不知该怎么接是好,“奖金也许比不上纺织服装两厂,但你的付出有目共睹。 叔不能叫你吃亏,奖金该给还是要给。” 无法与纺织服装两厂相比是真,一定要给奖金也是真。 哭穷,先发制人,习惯和手段罢了。 食指叩击著桌面,阮现现眼眸弯起,“奖金的事先搁一搁,我这次过来也是帮陆科长解决麻烦的。” 麻烦?战术性的又喝一口水,陆大刚把媳妇乡下家里母鸡下了几颗蛋都想了,愣是没想到自己有什么麻烦。 看著他的眼睛,阮现现压低声音问:“二十五万刀的竹编,陆科长准备再建一个包装部吗?” 轰隆一声,陆大刚脑中有惊雷划过。 竹编不像西装,25万刀的竹编工作量可以想像会有多大。 昨日签单,他忙著收拾会场,开会,统计等一系列事宜,愣是没想起这批外包装要如何製作的大事儿…… 合同上可明明白白標註了交货日期,延期要赔钱的。 一下子不嘻嘻了! 脑筋快速转动,只为25万的订单增加包装製作部门,领导80%不会答应。 没有看到后续,万一这批出口后短时间没有外匯呢?招收的员工谁来养? 一瞬间他觉得棘手起来。 阮现现眸中染著笑意,慢悠悠端起玻璃杯轻啜一口,“我过来,正是想帮陆科长解决这个麻烦。” “你说。”陆大刚眼前一亮,用眼神儿催促著她快点说。 “火柴厂知道吗?我们为什么不效仿火柴厂,將包装盒外包?” 糊火柴盒的工作按件计算,街道会把活计下发给閒赋在家没有工作的妇女老人,用以补贴家用。 陆大刚並非想不到,只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相信给他点时间,很快可以想到类似的解决办法。 而阮现现抓准的就是他发懵的时机,也给他来个先入为主先声夺人…… 再有,人在比自己更强之人面前,会下意识懒得思考选择依赖。 陆大刚懊恼的拍拍额头,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他怎么没想到,狐疑的眼神不禁看向死丫头。 她会这么好心无偿来帮自己解决困难,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淡淡回了个“嗯?”示意她继续说。 阮现现苍蝇搓手,“我这人吧,虚荣心比较重,就想让公社和村民高看我一眼,所以主动和陆叔爭取这份外包工作来了。” 高看她一眼是假,想藉机拿捏公社和大队才是真吧? 陆大刚心里明镜样,有所求,他就不慌了,似笑非笑抿了口水,“嗯?外包给你,你的优势在哪里?” 这话逗弄成份居多,阮现现却抬眸看了他一眼,“优势在於果厂不想要更多的新样新包装了?” 噗!咳咳咳! 陆大刚被水呛著了。 指著阮现现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也没你出个究竟,泄气的耷拉下脑袋。 他没想別的,就想也拿捏死丫头一把,这么难吗? 这还没完,只听这货慢悠悠道:“本可以不便宜,知道我为什么在灯笼上主动给耶利米降低两个点吗?” “难道不是不想失去这个客户?” 阮现现嗤笑一声,“现在临近五月,距离万圣节还有半年,半年,足够耶利米打开灯笼市场,准备万圣节大赚一笔。” “嗯?”陆大刚又发出一个单音。 意思是至多耶利米再多订一批,和她主动降低两个点有什么关係? 阮现现发现商人和领导真不是一个体系,她解释道:“商人,嗅觉最为灵敏。 只要耶利米打开市场,万圣节前那些闻见味道的商人会主动贴上来,主动联繫我们进货,这么说陆科长明白了吗?” “所以你才寧愿降低两个点少赚,也要耶利米多拿货打开市场?” 见到她淡淡点头,陆大刚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说真的,我原本只需要为眼下考虑,但我下乡来到黑省后,下到大队长上到封首长,对我照顾迁就良多。 我就想力所能及回馈黑省。 想让公社和大队高看我一眼是真,想帮一帮全年到头见不到几个钱的村民一把也是真。” 是啊,她原本只需要完成这次展会目標,没想她的路已经铺了这么远。 处处为厂著想,还坐在这里逗人家玩的自己可真该死啊! 陆大刚正色起身,“小阮,你喝水看书等一会,我去向副厂长申请竹编外包。 这事我豁出去半张老脸也给你爭取来。” 阮现现勾了勾唇,抬起头,目露感激,“付出真心,得到同等的回报原来是这么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陆叔,谢了。” “我要谢谢你才对。”是他误会了,没想这根著名搅屎棍觉悟这么高,大手用力拍了拍小同志肩膀,转身出门。 人一走,阮现现恢復了漫不经心地懒散。 糊火柴盒是只有城里人才能享受到的福利,她按件计算把竹编外包的活计拿回公社,下面几个村不得把她当祖宗供起来啊? 向红军孤立不了老村长一脉,如果举半个公社之力呢? 这货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的小算盘早已打得噼里啪啦响。 原以为会等很久,没过一会陆大刚就带著满脸喜色回来了,开门先报喜:“你的要求,厂领导这边同意了。 我会专门派人和你对接,写一份具体的要求表出来,奖金的事也敲定了,不许拒绝。” …… 离开厂,阮现现哼著歌把车开回饭店,接上小伙伴们。 “我听说省城有个特別大的废品集中站,要不要去里面淘宝?” 废品里有宝贝,已经是下乡知青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县城废品站就那么大,翻个底朝天也就那意思,別的不说,真当废品站的管事和黑市都傻吗? 当五人站在两层楼那么高,一望无际的废品集中销毁站时,不禁露出了震撼神色。 黄梨木雕拔步床,红木书桌,刺蝟紫檀多宝阁…… 虽然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残缺物件,但足可以令人震撼。 远远一名穿著脏兮兮工服的废品站工作人员向五人走来。 “你你你,你们几个,干什么来的?这里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快走。” 第163章 阮·大忽悠·现现 四人闻声偏头,看到气势汹汹走来的工作人员,脚步整齐划一后退。 主动把两只眼睛都不够看的阮现现暴露出来。 这货已经熟练地左手拿烟右手工作证,终於肯分一丝丝注意力给来人。 “同志你好啊!我是黑省外交部翻译,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確认一下。” 男人,也就是吴兴接过证件,看清薄薄的纸上盖有省办公章,態度顷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来是几位翻译同志啊,你们这是?” 他搞不懂,外交部跟废品站八竿子也打不著,总不会是来视察工作吧? 阮现现收起工作证,嗯,这玩意展会举办期间每个翻译都有一张,递了根烟给对方,像是閒聊般说: “嗐,这次省城办展会,听说废品站有大动作,你们累坏了吧。” 吴兴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见女同志並非一板一眼,有那么个诉苦的地方,他也放鬆了许多。 “可不是,半月前上面下达文件说省里要接待重要客人,全省配合整理市容市貌,首当其衝就是咱废品站。” 他一指宛如小山的废品堆,“能有现在的样子,已经是我们不眠不休规整了半月,也没看到啥客人。 你说不管啥客人来了,也不能参观废品站吧?” 阮现现深以为然点头,被吴兴带领著走进废品站內部,看门老头朝这边瞥了眼,没阻拦。 “也不能这么说,我带外宾访问农机厂路过咱们废品站时,远远就看见了错落有致的废品堆。 外宾好奇询问这边是什么地方,当我说是废品站时,他们惊讶的表情无一不在诉说,没想到华国安置废品的地方都这么规整。 甚至有人以为是什么大型仓库呢。” 这话吴兴爱听,没人在付出辛苦后不希望得到嘉奖,一路上可劲炫耀动用了多少人力和机器。 然后农机站又是怎么不配合,借两台拖拉机都磨磨唧唧。 阮现现全程表示了高度理解,说到尽兴处跟吴兴一起同仇敌愾,走到一號仓库门前,两人差点称兄道弟了。 “吴哥,这是?”把守一號仓库的小张远远看到吴调度带著一行人有说有笑走来,好奇询问。 吴兴面带熟稔给小张介绍:“这几位是省办下来视察工作的领导,你忙,我带他们到处转悠转悠。” 沐夏默默望天,临时翻译归省办暂时管理,说他们是省办下来的人,这话一点没毛病。 姓阮的那货已经一脸谦虚把话接了过去。 “吴哥你太客气了,什么视察,还不是咱们站的努力得到外宾认可,贾处长让我们来代他慰问慰问基层。 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陈招娣低下头看鞋面,脚指头动了动…… 由记得刚刚在饭店大堂遇见贾处长时,听说她们要去废品站当义工,对方当时那一言难尽的眼神儿。 听到阮现现提及贾永军,吴兴轻轻吸了口气,笑容更加热情了三分。 当下,员工得到领导表扬是一件非常长脸的事,没有后世那么多弯弯绕,领导当眾夸谁,大概率就代表要修理谁。 原本打算绕开一號仓库的吴兴立即改了主意,一马当先走进开始介绍: “这里面归类的像是书籍报纸,废锅废铁,每过一阵都会被拉走进行二次利用。” 高七米的大仓库內废品按照类別被整理成大方块,整整齐齐摆放在巨大的木板底座上。 听到书籍废报纸,阮现现眼神幽幽一动,恰似不经意说了句: “我有个同事,就喜欢收集连环画,不知道咱们这里有没有?如果有,他愿意拿东西换。” 吴兴看了她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快走几步甩开身后的沐夏等人,压低声音小声说: “上美出版的11册《西游记》,你那同事能喜欢吗?” 阮现现同样意味深长,“当然,我想他一定喜欢,这人家里有点门道,手中不缺粮票肉票。” 吴兴眼前一亮,两人对视,达成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他以为上面下来的领导都是连吃带拿,都做好贡献出点好东西的准备,没想峰迴路转。 这是生意上门啊! 吴兴上有父母弟妹,下有妻儿子女,要不是废品站里总能找到点好东西拿到黑市卖钱,岂能养活一大家? 出了仓库,刚准备叫阮现现等会,他去拿东西,前者便叫住了他: “吴哥,不忙! 我们也是带著任务过来,你看著给安排点工作,也好叫我们体会了废品站工人的辛苦后,回去给领导匯报。” “应该的。”身为调度的吴兴刚想给几人安排个轻鬆点的登记工作, 阮现现已经指著废品山上顶著大太阳,戴著草帽弯腰分拣废品的辛勤工人。 “如果可以,我想加入他们。” “这……”吴兴犹豫了,废品山都是各个废品站送上来尚未分拣的半垃圾,不说气味多难闻,工作也非常辛苦。 视察工作不是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吗,他怕这群半大孩子干不了多久,脏了累了还要反过来埋怨他没安排好。 “不深入基层,怎么能体会工人的辛苦,吴哥放心,我们量力而行。” 见她执意,这年纪也正是没经过社会洗礼,对工作抱有十二万分热忱的年纪,吴兴頷首。 “那我陪你们上去,工作永远做不完,累了就歇会。” 阮现现忙阻止,“吴哥你去忙,我们是过来帮忙,不是帮倒忙的,上面不是有人吗,有不懂我们会请教。” 开玩笑,仓库里都是分拣好可二次回收利用物品,就算有好东西也已经被筛选过多遍,她们要的可就在原始废品堆里。 “那行。”吴兴三两步跳上废品山,叉腰喊了一位20来岁的小年轻,吩咐道: “这几位是省办下来深入基层的领导,接下来会参与到分拣分类的工作里,你配合一下。” 小伙子长著一副精明相,闻言严肃点头,“放心吧吴调度,我一定尽心配合领导。” 阮现现回头,深呼吸,对小伙伴几人展眉而笑,“那我们上去?” 第164章 掉进米缸的「小老鼠」 站在废品山上,虽然味道不好闻,但脚下踩的是黄梨木,文人字帖,古董瓷瓶…… 五人抑制住激动,接过小伙子递来的草帽。 小陈:“领导们放心,草帽都是新编的,看见那块木牌没,可回收的废品都標记在上面。 看到了只要分拣到一边,就是咱们的工作。” 五人走到近前,记下可回收物品,交换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开始各自弯腰忙碌。 小伙子开始还在旁边陪同,以为又是一帮不干实事只会问东问西的假把式。 发现他们真的有在干活,並表现出不想交流的態度,他极有眼色退回自己的岗位。 待人一走,阮现现眼神幽幽一动,365迫不及待的声音传来: 【现现现现,右前方半米,那个露出角的红漆木箱夹层里有银元。】 阮现现朝前走了三步,手碰到红木箱,袖间划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对准系统指引的位置用力一画…… 空心夹层露出,近20枚银元粘黏在夹层,被她用匕首挑下来扔进空间。 【一臂之外,一臂之外有个唐青,可惜瓶口被砸碎了半截。】 阮现现再次收入囊中。 碎瓷不要紧,她记得后世的津门有一座?瓷房子?。 由一位姓张的先生耗时五年,用自己多年收藏高达7亿多片的古瓷片,修建成价值连城的瓷房。 【统统,我们来捡废品就不要挑肥拣瘦。】 系统脑袋顶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捡废品?確定不是现现这只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她说是就是吧,自己的女鹅自己宠。 【快快快,一步之外深半米,有一架全黄梨木书桌,快收进空间,破损的位置可以钱在商城內修復。】 不亦乐乎的阮现现终於发现滑点,【统统,黄梨可以修復,瓷瓶就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365认真解释,【每一只古瓷都是独一无二,如果它已经损坏,你修復好后是否示人? 一旦展示在人前,就这么凑巧的被人认了出来怎么办? 不展示,你修復的意义又在哪里?】 阮现现觉得有道理啊,遇见喜欢的可以找系统修復几件珍藏,大规模修復瓷器就没有必要了。 已经坏了的东西重新以完整形態示人,只会给她惹来大麻烦。 心里不禁真心评价,【还得是你啊统统,没有你~我怎么办……】 【別唱了別唱了,右手的掉漆板凳,板凳腿儿里有大洋,赶紧干活。】 她这厢热火朝天,自带空间的沐夏一样不遑多让。 报废的电视机?电路,图像处理器和阴极射线管都能用,收。 只剩下小半截的自行车?收。 进水失灵的录音机?收收收。 不远处,陈招娣跟吴学良从一堆废书废报纸里扒拉出一卷油布包裹的捲轴。 打开来,是一卷临摹的“虾”,画技精湛,临摹得惟妙惟肖,只可惜尾端私印位置被水染湿,结成一小片黄褐色水渍。 “可惜了。”招娣喃喃。 吴学良却眉头皱起,盯著那幅画上的几只虾,眼睛动也不动。 伸手找褚黎要来小刀,吩咐两人给自己挡著点,蹲下身,刀身沿著纸缝边缘细细裁剪。 嘶嘶嘶,刀锋擦过纸张的声音不绝於耳…… 当吴学良停下手,小心翼翼取出一幅画中画时,褚黎跟陈招娣两人睁大了眼。 吴学良指尖微微颤抖,长长吐了口浊气,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画中藏画,果然和我想像中的一样。” 他细细打量画中每一处细节,指尖颤抖的愈发厉害,“真跡,这是齐老先生笔下的《老鹰画作》。” 跟褚黎对视一眼,吴学良重重点头,他父亲收藏有几幅齐老先生的真跡,从小临摹的他不会认错。 而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是画中藏画的精妙手艺。 “我曾听父亲说过这种手法。 具体来说,通常是在一幅仿製的画作,下面隱藏一幅真正的古画,通过特殊的装裱技术將两者粘合在一起。” “很神奇。”招娣目露崇拜,“这么天衣无缝巧夺天工的手法,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吴学良回答的很自信,“厚度,可能是跟自小学习的东西有关,画一入手我就察觉到不对了。” “好厉害。”招娣由衷评价。 吴学良却说,“真跡是我们三人一起找到的,谁想留下就支付另外两人相对应的报酬怎么样?” 褚黎也什么也不缺,类似的名人真跡,家里的老爷子悄默默收藏不少,兄弟不要的话他可以买走回家送爷爷。 学良想留下,他也不会爭抢。 招娣就更没有意见了,比起一幅吃不了喝不了的名人真跡,钱显然对她更加有用。 见两人態度一致,吴学良吁了口气,“这幅画再放十年二十年,价格兴许是现在的千倍百倍。 你们想等到以后再分钱也可以。” 褚黎跟陈招娣对视,招娣耸了耸肩,跟阮现现在一起时间久了,说话也比较直白。 “画中画如果没有你发现,我们兴许都当成废纸扔了,能分到一份钱已经很好了,你就安心收著吧。” 完成耶利米80万的订单,只奖金,招娣未来一段时间不会缺钱。 放在以前,没什么功劳的自己恐怕都小心翼翼没脸要这份钱。 见得多了后也明白,不要吴学良的钱,他画拿的不安心,当面不弄清楚,谁知日后会不会再起什么纠纷。 这份钱既是她应得的,也是安吴学良的心。 她心思敏感,善於分析这种可能连当事人自己还没预料到的细节。 “好!”吴学良珍而重之收起真跡,脸上露出浅浅笑意,“多谢你们相让了,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经此一役,招娣主动跟吴学良和褚黎分开,两人都有鉴宝的眼光,她再跟下去难免就有占便宜的嫌疑了。 还是跟软软取取经,怎么能在一堆废品里淘到宝贝。 一回头,招娣差点笑出声,只见废品堆里有一道小身影,正撅著屁股努力的哼哧哼哧往底下钻…… 第165章 石头记手稿 听到招娣叫她,阮现现抬起猫一样的小脸。 “寻宝?” 她一指废品堆里露出来的木质家具,“看见没,你就往犄旯旮角和夹缝里面找,借你把小刀拆木头,用完还我。” 陈招娣接过软软给她,一看就很锋利的小刀,换了个方向刨木头去了。 收回目光的阮现现下一刻脑中响起急速催促,【快点啊,再往下挖半米,那根烧火棍看见没? 木包金,真正的木包金啊!】 这货重新撅起屁股,【別催了別催了,马上就能挖到了。】 片刻,一根棍面斑驳,尾端还有烧焦痕跡婴儿手臂粗细的烧火棍落入掌心。 手上一掂,这份量…… 望著掌下浑身光滑没有一根倒刺的烧火棍,这是曾被人在手里细细把玩过。 光这重量,如果不是外观太过的朴实无华,估计也落不到她手里。 不由发出感嘆:【光这一根棍,顶我全部奖金了。】 系统赞同,【我们以后专职捡废品好了。】 【小傻子,光捡废品,没有权利和人脉可不行。】上辈子的她,可吃够没有权利,任人搓圆捏扁的苦。 被阮老头打伤报公安,公安都会把她主动送回阮家。 【信不信我现在被拐子拐走,省城能出动近半警力寻找,没有人脉谁理你? 没有人脉,这废品厂能光明正大进来? 有你在,偷偷摸摸也能来,那日后想出手东西呢?没有背景还不要被黑恶势力欺负。】 阮现现总结:【所以你就是个小傻子。】 为了证明自己不傻,系统指挥她挖开一米深的废品,取了枚羊脂玉掛坠和几枚银元。 五人虽在各寻各的宝,表面对分拣工作一点儿没懈怠,论谁看了这都是几名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好同志。 到了午饭时间,吴兴亲自过来叫人,他十分意外阮现现等人的工作效率。 原本客道应付的笑容都真心实意了几分。 前往饭堂路上他问,“体验半上午,怎么样,感觉累吗?觉得我们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 坐在饭堂的六人桌前,阮现现语气认真,“还真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真有?吴兴惊讶了,示意洗耳恭听。 “首先就是服装问题,分拣垃圾实在太耗费衣物了。” 吴兴轻轻点头,“的確,天热还好,工人可以光膀子工作,天气冷的时候穿一天的衣服压根没法看。” 说到此,他露出苦笑:“现在的布票多金贵,对此,我们也没有办法。” 饭来了,四菜一汤,香椿炒蛋,黄瓜西红柿,肉沫茄子和一盆玉米排骨,汤是冬瓜海米汤,已经是很高招待客人的规格了。 阮现现夹了一筷子菜,就著米饭送进嘴里,想了想说:“回去我会向上面反应这个事。 布衣有再多也不適合这里的环境,最好有罩衣。” 阮现现也不是说说而已,拿了人家的好处,她是真打算回去提点意见。 展会圆满结束,上面会拨一笔款项,钱就该拿来为民谋福。 “给我留个废品站的电话吧,等上面回復甭管是好是坏,到时我告知你一声。” 原本以为她只是口头上说说,画大饼的领导吴兴见过太多了,不管阮现现是否真能帮助废品厂解决问题,这个情他吴兴领了。 拿出一直抱在怀里的报纸包裹,轻轻打开来推到阮现现面前,吴兴示意:“看看喜欢吗?” 《西游记》连环画,共11册构成,包括经典的大闹天宫,真假美猴王,通天河等。 从画册的新旧程度,看得出吴兴也是东拼西凑得来,画册有非常高的收藏意义。 “吴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现在想凑齐这完整的11册可难了,估计全国也就咱们废品站能做到了。” 阮现现毫不隱藏自己的喜欢。 “你喜欢就好。”吴兴笑容深了深。 西游记不是什么禁书,全套按秤么卖不了5分钱,所以他拿出的光明正大。 这顿饭吃的十分愉悦。 刚撂下碗筷,接到吴兴眼神示意,她主动开口:“吴哥,出去抽根烟不?” “呵呵,我还正想跟你说,走,老毛病了,饭后就得冒一根。” 两人眼神一对视,並肩走出饭堂。 身后的吴学良眼神困惑了。 “老褚,这孩子以前就这么厉害吗?怎么没成为大院里的孩子王?” 阮现现过去什么样,褚黎都有些记不清了,摇摇头,“对她的印象,除了尿尿和泥玩,就是成绩挺好的。 成绩好的人脑子都不会太差了吧?” 沐夏默默喝汤,谁的成长不是豁出半条命换来的? 食堂树下,绿草荫荫,阮现现跟吴兴两个蹲在石牙子上,吴兴神秘兮兮往阮现现怀里塞了本书。 “看看,这个要吗?” 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阮现现隨手一翻再定睛一看……驀地瞪大了眼。 石头记,癸酉本石头记!!! 带硃批的石头记抄本!!! 除了原文,在空白处有很多点评文字,其中以“脂砚斋”的批文最多,共12册108回。 吴兴拿来的只是其中一册,共九回。 “吴哥,这东西你有几册?” 吴兴看了她一眼哼笑,“一册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要多少?” 要多少?当然想要整套,但阮现现也知道这只能想想,她握紧书封压下砰砰加速跳动的心臟。 “吴哥想要什么?” “想要钱,想升职,想给闺女嫁个好人家…… 我知道你都办不到,那就给我闺女找个工作吧,最好前景好点的。” 阮现现想了想,“纺织厂可以吗?” 因为防寒服一眼可见的日后畅销,尼龙的需求量更大,和关燕閒聊时提及过工厂近期会招工。 她打个招呼把人塞进去不成问题。 “真的?” 吴兴眼前一亮,纺织女工,体面又拿得出手,闺女有了这份工作在手,何谈找不到好婆家? “工作连带罩衣的事,明儿中午前我给你回电话,听信吧。”阮现现起身,伸了个懒腰。 朝后摆摆手去跟小伙伴匯合,继续下午的分拣废品工作。 才背过身,这货眼底的兴奋再难压抑,石头记手稿,石头记手稿!拿一个纺织厂工作换,我特么简直赚疯了! 第166章 宝贝尽数收入囊中 寻寻觅觅废品堆里又泡了半下午,出来时几人都快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尤其阮现现。 脸是的,手是擦破油皮的,脚指头都叛逆的从鞋顶钻出来,可见她用了多大力气。 此行最大收穫,除了一根纯金棍子,一串清代老东珠和白玉吊坠,她最喜欢还要数那本石头记和一架击弦古钢琴。 满身脏污发臭,对於吴学良这样的读书人,堪称难以忍受。 他抹了把脸,差点呕了,“先找个地洗洗再回。” 陈招娣:“你不能端起碗说饭香,放下碗嫌碗脏。” 褚黎跟阮现现异口同声,“不洗,就这样式的回去。” 来做义工,怎么能不带点证据回去。 几人能玩到一起,不说性格,某些三观上非常合拍,阮现现也道: “答应吴兴的,不把自己弄得狼狈点,回去还怎么卖惨?” 眾人:…… 显你俩精了是吧。 沐夏意味深长看了小伙伴一眼,什么都没提醒。 果然,阮现现上车就哭了,密闭的空间会把臭味无限放大,可这货脑迴路天然异於常人…… 感慨了一会车不好洗,马上又笑了:“待会我们就这样把领导往办公室一堵,不答应点什么別想走。” 全后山的笋都让你夺完了! 吴兴把人送到站外,这年头鲜有私家车,能开上汽车的不是高官就是厂长。 何况还是首都牌照,心里不禁把阮现现的重要性一提再提。 对临別前她淡淡留下的那句“以后有什么想出的东西都可以找我”的话,开始认真思索。 回到饭店,五人打听出贾永军下落,二话不说把人堵在办公室。 开始,贾处长还像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捂著鼻子缩在角落,听了阮现现的无理要求后都气笑了。 “罩衣?塑料?胶皮?知道现在的化学品多稀缺吗?有能耐化学厂来了自己去说,出去。” 经过一番唱念做打,贾永军被缠得没了办法,答应拨款下来会替废品站的特殊工种增添一套换洗工作服。 掏別人的腰包,赚自己的人情,这么无理要求换个人来,贾永军会第一时间把人轰出去。 可,谁让提出要求的是这根让人又爱又恨的搅屎棍…… 怕就怕今日不答应,广交会上她叫自己徒伤悲…… 望著达成目的几人离去,开窗通通风的贾永军幽幽嘆了口气,脸上扬起个笑容。 “吃完还知道给钱,已经很好了。” 然后小声咕噥:“这钱不让我出就更好了。” 凭藉他的阅歷和脑子,怎会不知道几个孩子跑去废品站淘宝,能真心实意有为基层考虑,他已经很欣慰。 搅屎棍嘛……你不能要求她太高。 就像好人成佛需要九九八十一难。 而恶人……只需要放下屠刀。 …… 各自回去好好清洗了一番,极有默契的谁都没提此行收穫,边界感拿捏死死的。 被臭味阉了一天,阮现现属实没什么吃饭心情。 躺尸到傍晚,夜深人静时,这货准时睁开眼,服用下隱身药剂,没惊动任何人的离开饭店。 找了个没人地方,把空间的车跟狗一起放出,再次服用幻化药剂……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汪。” 大黄一出来,先对车轮胎撒了泡尿…… 阮现现:??? 拎著狗脖子上车,关车门启动,动作一气呵成。 主宠两个了大半夜,扫荡了老藺头的狡兔三窟,將里面的宝贝尽数收入囊中。 从最后一处位於山脚下的废弃防空洞出来,大黄鼻尖动了动,猛然伏地下臥,森白牙齿呲出,做出攻击姿態。 “呜呜~” 有臭东西靠近,这个味道,狗毕生都不会忘记。 每每这种味道出现在前主人身边,当晚它肯定会挨打。 大黄恨极了这味儿。 “你先回空间。”阮现现把大黄收回空间,自己三下五除二爬上高树。 视线里,一行摸摸索索的人影正在靠近。 对话声隱隱约约传来。 “你確定老藺头的东西藏在附近?骗我,你知道结果。” 闻言,阮现现拍了拍小胸脯,差一点,差一点养熟的桃子让人摘了。 正在她好奇的把视线望过去,倏地,面前多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看著脸。 脸也在看著她。 下一瞬,在脸主人集聚放大的视角里,一只黑洞洞的枪管顶上额头,他甚至来不及发出预警…… 只听“砰”的一声,紧接大脑一片空白,死前还在想,华国什么时候拥有弹出无声的消音枪了? 阮现现收枪,单手拎著死不瞑目的忍者扔进空间,服了,这空间装过狗,装过尿,现在连尸体都装了。 改天回去做个彻底消杀。 隨著下面一行人越靠越近,她把玩著指尖的手枪也愈发爱不释手。 消音设置是夏夏帮她改装的,比后世电视上见过的还要弹过无声。 饶是如此,微小的动静还是惊动了耳目聪颖之人,手臂无力垂下,明显被卸了胳膊的藺温茂猛然抬头。 “怎么了?”被他突然抬头动作嚇到的其中一人赶忙问。 “呵,我这位师兄啊,看上去不言不语的,实际心思可縝密了, 师父活著时候都很器重,太君可別上了他的当。” 原来是藺家兄弟。 大黄还说老藺头的藏宝点除了本人,只有它一条狗知道,果然不靠谱。 “太君,注意脚下,师父说把我当成亲儿子,藏钱的地方却半点没让我知道,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 说话间,一行人终於找到了坍塌的防空洞,脸色一喜。 正在一只脚踏入洞口,头顶轻轻一声“砰”,一具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谁?” 鬼子反应神速的掏出枪,指向阮现现藏身那棵大树,声音极力保持镇定。 “兄弟,哪条道上的?我们来收回自己的东西,你不声不响就杀人的行为过界了吧。” 反派死於话多,就在阮现现枪口隨意锁定一人时,藺温茂后脚发力,带著师弟一头撞进山洞。 接著,砰砰砰的枪声不绝於耳…… 待一切平息,他喘著粗气抬头,被压在身下的师弟用力蜷缩,把藺温茂当成挡箭牌。 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而来,痞里痞气的声音带著一丝藺温茂曾听过的熟悉。 “哟~两位小兄弟,这么巧,又见面了!” 第167章 杀了鬼子,去正主面前囂张 “贾铭,是你。” “嘖嘖嘖,真可怜,胳膊都让人卸了,你们那没了半个鼻子的师父呢?不是挺囂张,上次还算计老子。” 藺温茂苦笑,这贾铭声音慢悠悠的漫不经心,可直指向他的枪口却纹丝未动。 藺温茂不敢也不想隱瞒,说了这段时间的经歷。 师父死后,安倍智也为了藺繆手上的好东西,策反了师弟,今日便是师弟带人来寻宝,献上他效忠的诚意。 “那你呢?”枪口指了指他被折断的双臂。 藺温茂摇头不语。 他,因为不配合,被当成了弃子而已,只要这批人將宝贝运走,他会被代替宝物永远留在这里。 “不是的。”藺温茂身下传来一道颤抖的哭声,“哥,大哥,我那样做都是权宜之计, 你信我。” 阮现现觉得挺没意思的,又是被亲人背叛,然后还要因为情意反过来护著背叛者的老戏码…… 有了编制,阮现现可以沾染敌人的血,国人却不行了,她正要上前打晕两人扔到公安局门口…… 藺温茂忽然说:“等等!” 他没费什么力气站起身,抿著苍白的嘴角垂下头,与师弟满含希冀的目光对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投靠日本人?” 师弟懵了,声音磕磕绊绊,“我们,我们本来就是……” 他们隨著师父,本也是跟岛国合作,何来投靠一说? 藺温茂呼吸不稳,“可他们杀了师父啊!杀了把你当成亲子亲手养大的爷爷, 你不说为他报仇,怎么能跟仇人同流合污?” 他闭了闭眼,“贾茗兄,可否迴避?我要……清理门户。” 原来留著人不是保护,是为了亲手把人杀了吗? 阮现现饶有兴致,在师弟一声不叠一声的求饶声中,慢慢倒退出山洞,掌心平举的枪口始终没放下。 看了眼手底下的黑色枪管,她玩味儿勾起嘴角。 谁认为她的保命手段和武力,全部依託在热武器,那恐怕要吃大苦头了,手枪,迷惑敌人的手段罢了! “师兄我错了!” “啊!” “师父知道你这样对我,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我可是你……”话音戛然而止。 靠在洞口的阮现现等了一会,满身萧索的藺温茂踏著月色自山洞走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望著头顶弯月,他轻声开口:“贾兄,我失去了世间最后一个亲人。” 他目光转向贾·阮现现·铭,吐出一口浊气问:“怎样才能让贾兄放我一马,至少,至少让我手刃安倍智也。” 终於把枪收起,阮现现看著气质清冷,只能称之为青年的藺温茂。 “能把师弟养得这么歪,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还要为他报仇?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不好吗?” 没听出她的试探,藺温茂唇边掛著若有若无的自嘲,师父好如何,不好又如何? 都是改变他被饿死命运,亲手传授本领的恩人啊! 他没有回答,跟阮现现谈起条件,“救命之恩,还你一个千年古墓,怎么样?” 好特么新奇的报恩方式,阮现现嘖了声,“好啊!” 武力不俗,跟岛国结仇,心性果断又有一手倒斗本事,挺想收编,再看看。 “那这些鬼子?”他问。 嫌弃的看一眼,阮现现摆手,“搁这不用管,鬼子的人鬼子自己收尸,安倍问起,直说爷爷我杀的。” 望著她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藺温茂握了握拳,终於提高声音说了句: “只要你帮我杀了安倍,以后我跟你。” “小弟弟,我和安倍无冤无仇,杀他,你的筹码还不够。” …… 当一辆装满礼乐器?的黑色越野停在小鬼子窝点,里面的人都懵逼了。 “嘿!发什么愣,答应你们少爷的青铜都在车里,还不抓黑快搬?” 跟藺温茂分开,阮现现直接打上鬼子窝点,地址还是安倍亲口留的,手不耐烦的叩击方向盘嘖了声。 “不知道怎么处理就给安倍打电话。” 打电话?留守之人笑了笑,確认车里装的真是青铜物件,说了句稍等,折返给安倍发去电报。 等了大约半小时,巷外走进来三个面目平平的中年男人,对阮现现轻轻頷首后,示意留守之人把东西搬进院里。 一番检查无误,其中一人展开包里带的金条,可能是受了什么人叮嘱,全程没一句交流。 对於安倍智也没现身,阮现现一点儿不意外,上次能在老藺头院子遇见,纯属巧合。 这种层次的敌特,非有十足十把握,轻易不会跟卖家见面,以免被钓鱼执法。 望著大布袋里面的金条,按照现在的物价,该说不说,这次的岛国诚意十足,主角没出现,她懒得废话。 上车前还是回过头,唇边含著要笑不笑的弧度,十分恶劣又囂张的说了句: “把话带给安倍,昨夜桥山下的几个小鬼子我杀的,老藺头暗算我,他的遗物理应用来补偿。 下次再抢我的货,別怪我连他一起杀,別以为躲起来,我兄弟就算不到他藏在哪儿。 孙贼,爷走了,记住爷的话!” “你……”其中一个中年人气愤上前,刚抬腿,肩膀就被同伴按住,对其摇了摇头。 甚至抬起脸对坐在吉普上居高临下的阮现现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您的话,我一定会带到。” “真乖,哈哈哈!”望著他眼底的防备和忌惮,阮现现一打方向盘,大笑著扬长而去。 笑声足以惊醒附近邻居。 越是肆无忌惮彰显囂张,摸不清她底细又无法在华国土地和她硬碰硬的鬼子才会越忌惮。 小心翼翼討好恭维,只会適得其所。 吃了满嘴汽车尾气的中年男人脸色不好,“快,把门关上,东西藏起来。” 天光熹微,当三人回到安倍面前復命,青年手里把玩的依旧是那把玉骨摺扇,尾音上扬。 “哦?『她』真是那么说的?” “不敢隱瞒少爷。” 安倍智也的目光看向坐於身边的老者:“老,您怎么看?” 老者向来人確定了几个问题,略一沉吟:“能找到死者藏起来的东西,还能算到少爷所在…… 如果都是真的,已经不限於寻龙点穴,恐怕风水造诣极深,交好为上。” 第168章 省城囤房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夜里当贼,刚回到饭店睡了不到三小时的阮现现,耳边就传来魔音循环播放。 她猛地拉开被子怒视沐夏,“你这嗓子,是被恶鬼锁过喉吗?” 沐夏淡定收回捣乱的手,偏过头,“招娣,去找红袖章来,这里有人宣扬封建迷信。” 三女结伴来到餐厅时候,这里早没了前些时候的热闹,偌大餐厅只有她三人在吃东西。 阮现现是万年不变的麵条脑袋,对面的沐夏终於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大概猜到这廝昨夜做贼去了。 也没问,只是说:“今天约好跟房主看房,还去吗?” 听到看房,这货一下精神了,“看,怎么不看!” 她放下筷子大大伸了个懒腰,来省该办的正事都已经办完,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吃吃喝喝钱。 整个人的气质肉眼可见地慵懒下来。 …… 汽车停在一条巷子外,满脸横丝肉一看就不好惹的婶子侷促站在院中,不安的揉著围裙。 “隨便看,几位领导隨便看。” 乖乖,才几岁就开上大汽车了?这要不是哪个大领导的亲属,她把脑袋摘下来当板凳坐。 这也是宫野把车留给媳妇的目的,莫说普通百姓,他的车牌照,懂得人看了,进入军区都可畅通无阻。 习惯性摸上左手腕比她体温略高的小石头,阮现现夹边露出梨涡,胳膊忽然被人一拽。 “想什么呢,看房。” 这是一间大杂院,房主要卖的房子在院子深处,自己用石头和木柵栏隔出一方小院儿。 一间里外屋的主房挺大,房子边上用顶棚搭盖一间夏天做饭洗澡用的灶间。 加上屋內乱七八糟和陈旧的摆设,给人总体的感觉就一个字:脏。 可阮现现买房是等將来拆迁的,不是用来自己住的,她打量一圈儿问: “住得好好的,婶儿为什么卖房?” 提到这个,婶子脸上的横丝肉抖了抖,一抬下巴得意极了。 “还不是我儿有出息,老丈人前个刚死,要接我一家去住大房子呢。” 说完,可能自觉失言,赶忙又补充,“主要那地方距离儿子单位比较近,当娘的住进去方便照顾。” 够了,够了,到头了!阮现现心想,眼皮一耷拉,“200块,同意现在可以交钱过户。” “我要400,你给200?”婶子的嗓音骤然拔高。 討价还价,最后以360的价格成交,不仅是省城比县城房价偏贵,也有这个时候房子不愁卖的关键原因。 她不买,有的是人排队买。 手续办完走出房管所,衣角就被个贼头鼠脑的大娘拉住,將三人扯到一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 “闺女,今儿在这看你两回了,大娘亲戚家有幢大楼房,可乾净可气派,就是价格高了点,你要不要?” 这货鈦合金狗眼又亮了,“楼房?一幢楼房?大娘家里干啥的啊,什么时候能过户?” 大娘懵了,磕磕巴巴:“没,没有一幢楼,是里面的一间。” 阮现现霎时没了兴趣,走出一段距离,招娣好奇问: “放著楼房不买,怎么竟买点外面下大雨,屋內下暴雨的平房?” 沐夏却看著她问,“楼房你不要?確定?” “现在的楼房普遍没有独立厕所,不喜欢。”先回答了招娣。 总不能说房价突然提升是2000年以后得事儿,全面爆发,距今还要30多年,而拆迁90年之后便开始了吧。 然后才对沐夏摇头,“不要。” 她有些纳闷看著对方,没厕所的老房子,放到日后也不太值钱,老乡不会不懂吧? 沐夏却神秘的笑,“你不要,那我可要了。” 直觉有诈,又想不出哪里有诈的阮现现只能訥訥点头。 看房,討价还价,交钱,过户,加上有车方便,雷厉风行的沐夏全程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坐在驾驶座上,这货越想越抓心挠肝,只能贡献出昨天在废品站淘来的皮影换取消息。 总有一种错过这个消息会错过一个亿的直觉。 沐夏心安理得收了她的“孝敬”,甜美的声线压低。 “隨著出生人口上涨,你们说以后的小孩会不会遭遇上学难,学校会不会划分三六九等? 自然而然的,重点小学片的房屋价格会不会涨成天价?” 这话招娣听得云里雾里,去过现代的阮现现却一下子听懂了,她懊恼的差点捶胸顿足…… 重点小学片,重点小学片……她怎么没想到? 都怪在现代,上的是福利院內设学校?,重点小学大门朝哪开都没见过…… 网上有討论,可离她太远了,看看也就过去,从没上心。 见识这玩意,用到时候方恨少。 她捂著胸口,语塞艰难:“所以,你刚刚950块买下的是重点学区房?” “不知道啊!”沐夏耸耸肩,谁能记下不是生活城市的重点小学? “我就是看距离房子不远有座小学,环境挺好的,是不是重点赌一把唄,左右不会赔。” 好他妈有道理。 车子加速行驶,驶向今天最后一家卖房的独门独院。 两个人谁都没劝招娣一起投资。 她挣钱速度比不上拥有金手指的两人,与其耗费在小房子上,不如存下来,等去京市抄底买套可以传世的四合院。 夕阳西下,奔波了一天的三人已经飢肠轆轆,午饭都是在车上简单应付的,这会属实饿了。 想到饭店里褚黎跟吴学良这两个留守儿童,三女不约而同有些心虚。 咳,不是不带玩,她褚叔叔太精了,保不准能从她的动作推敲出什么,留守挺好的。 接上人,阮现现准备带大家去宫野介绍的私房菜,好好吃一顿,也庆祝省城之旅圆满画上句號。 位於火葬场附近的小院位处偏僻,红漆木门,院子外面看上去与远处几户人家没什么不同。 但宫野说过,附近住著的,都是文革期间第一军偷偷保下来的研究员家属…… 別看这地鲜有人烟,胜在团结,没有充足准备红袖章来了都得被打得落荒而逃。 叩叩叩—— 片刻,门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28256—28257,接。” 死去的回忆重新攻击了她,跳皮筋常被皮筋弹屁股的阮现现老实巴交回答:“二八二九三十一。” 门打开,她以为会是类似於地下工作者,偷感特別重的接头…… 抬头却见,一名穿著红衣的大美人优雅靠在门旁,周身的气质,阮现现看一眼就要沦陷了。 她磕磕巴巴,“姐,姐姐好!” 美人掩嘴娇笑,轻轻扬起眉尾,“生面孔,谁介绍过来的呀。” 第169章 社交悍匪 阮现现拿出封广亲笔介绍信双手递上,美人接过隨意看了眼。 红唇轻启:“铁锅燉大雁,吃不吃?” “燉……燉大雁?”招娣艰难咽了咽口水,那玩意能好吃吗? 美人领著五只小菜鸡往大院儿里面走,传统的一进四合院,两人环抱的古树旁搭建著苞米楼子, 架起来即防老鼠又通风防霉。 墙边一口水井,令阮现现有些移不开眼的是染布坊门前掛的不是染布,而是一张张鞣製过后晾晒的兽皮。 “我叫莫怡,喊我莫姐莫同志都可以。”美人自我介绍完,才解答陈招娣的疑问。 “?铁锅燉大雁?,这道菜最初燉的便是大雁,因为猎户少了大雁难得,才变成了现在的铁锅燉大鹅。” 她回头笑意吟吟。 “小傢伙们有什么爱吃的吗?今天就一席,做什么不是做,说出来我看看有没有食材。” 阮现现率先举手:“飞龙可以吗?” 这货对飞龙挺执著,念念不忘,莫怡略一沉吟:“蘑菇燉飞龙?可以吗?早上送来的蘑菇,特別鲜。” 沐夏的要求朴实无华多了,“地三鲜,东北正宗地三鲜。” 莫怡露出抱歉的笑容,“鹿肉都被昨天来的老傢伙吃光了,熊肉到是还有一些,蒸熊掌可以吗?” 最后菜色定下来,铁锅燉大雁、蘑菇燉飞龙,蒸熊掌三道主菜,剩下的就请莫怡看著安排。 说话间,两位沧桑的老人从偏房相携走出,因为面孔陌生,两老眼中均有些警惕。 “两位就是钱爷爷和钱奶奶吧。”阮现现走过去,笑容又乖又软,配上她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很容易让人心软。 她想和谁交好是很容易的事,“这张鹿皮是钱爷爷鞣製的吧?做成小鹿皮靴不敢想像该有多漂亮。” 其实是莫怡鞣製的,阮现现知道,宫野和她介绍过,钱家独子多年前牺牲在战场,留下一对上了年岁失独的父母和遗孀。 遗孀就是容貌美艷气质出眾的莫怡。 儿子死后,两老不忍年纪轻轻的儿媳蹉跎一生,想用儿子的功勋为儿媳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家另嫁。 消息传到部队,很多同袍战友表示出乐意,毕竟莫怡容貌气质摆在那。 可消息传回莫怡耳中时,她本人却没这个想法,只向亡夫所在兵团提出一个开私厨的想法。 开始还挺困难的,直到莫怡一手厨艺惊艷了上面的老傢伙们,背后有了人护著,搬到这片地方,私房菜也才在省城站稳脚跟。 饶是如此,这里也只接待熟人。 不懂门路的想吃上这口,要么有人带著,要么经熟人介绍。 老爷子听人夸鹿皮鞣製的好,脸上当即掛上笑容,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慈爱疼惜的目光望向院中弯腰择葱的莫怡。 “老头子可没这本事,平日里打打下手还行,好的兽皮啊,都是我这闺女亲手鞣製的。” “哇!”阮现现夸张的哇了一声,“又有国宴主厨手艺又会硝制兽皮,莫姐姐也太厉害了吧? 这双手到底咋长的!” “是吧!我跟你说……”提及莫怡,老爷子滔滔不绝,从开始的警惕防备到引为知己。 一壶茶,两个人,爷俩坐在树下聊得热火朝天。 早已习惯这个社交悍匪的四人白眼一翻,在钱奶奶的带领下参观起这座颇具特色的四合院。 天际最后一抹余暉消散,院里亮起电灯,一股沁人心脾的食物香味自厢房后面的倒座房內传出。 闻到饭菜出锅的味道,老爷子咂了咂嘴意犹未尽起身。 “饭熟了,孩子们选间厢房进去坐吧。” 五人选了间带土炕,特別有当下年代特色的厢房不客气的拖鞋盘膝上炕。 炕上的炕桌清晰的一尘不染,阮现现呲著一口白牙,“地道东北菜就得坐炕上吃才有味道。” 老爷子扬了下眉,经过交流,他早看出別看小丫头年纪不大,却是个会吃的老饕。 他背著手走出厢房,不大一会儿,手里端著一坛酒回来放在桌上,老人拍著酒罈上的泥封,笑得一脸得意。 “自家酿的榆树钱酒?,便宜你了小丫头,老赵前个带人过来我都没捨得拿出来。 看见院里的榆树没?酿酒的原料取自树上榆树钱,一年到头就酿了这几坛,闺女,尝了给点意见啊!” 老爷子乐呵呵的亲手拍开泥封,顷刻,一股幽雅的香气霸道的充斥房间,褚黎鼻子动了动。 赞了声:“好酒!” 阮现现尷尬的挠了挠脑袋,酒文化她能讲得头头是道,喝酒……上辈子在现代喝过最好的就是便利店里面的江小白。 平日苦闷都是六块钱一瓶儿的老村长干完蒙头大睡。 属於人菜癮还大,爱喝不会品那一掛。 酒液倒出,酒体清亮透明,老爷子给每人满上一杯,抬抬手满脸期待的示意尝尝。 褚黎含笑的目光看了阮大侄女一眼,不知道看没看出她的窘迫,笑著点评: “口感丰满润泽,醇厚中透露著绵甜且净爽,堪称白酒中的佳品。”他转了转酒具。 “如果时间再封存久一点就更好了。” 老爷子一拍大腿,像是找到知己,拋弃阮现现,立即跟褚黎聊了起来。 身为大院里的孩子王,又是褚家老儿子,褚爷爷珍藏的好酒褚黎都喝过,话不多,却总能一语切中要害。 直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正宗东北野味上桌,五人再顾不得聊天,拿起筷子品尝起美味。 老爷子背著手离开厢房,合上门时回头看了眼,看孩子们吃得喷香,脸上的皱纹笑得叠在一起。 酒足饭饱,三个大菜三个配菜,五人竟吃的一乾二净,吃过东北菜的都知道那份量…… 望著盆干碗净的餐具,五人尷尬对视一眼,又极有默契的移开视线。 不是,一扫光的绝对不是他们。 “来,孩子们,喝点消食茶。” 老太太端著一壶果茶敲门进来,看到差不多全部被消灭的食物,先是惊讶,接著笑得眼睛眯在一起。 不剩饭,是对一位厨师最高的尊重。 此刻,阮现现已经溜到正坐在树下休息的莫怡身边,她开门见山问: “莫姐姐,硝制的兽皮出吗?我想要张白虎皮。” 第170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莫怡半边身子斜倚在树上,闻言眼中没有半点意外,小丫头盯在兽皮上的目光都快流口水了。 她慵懒起唇:“白虎皮暂时没有,白额吊睛虎的要吗?” “要。”阮现现连连点头。 白虎皮世所罕见,就是有,莫怡也不会出给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这个道理阮现现懂,但老话又说,好玩不过嫂子……呸!是一次生二次熟嘛! “莫姐姐,我给你留个电话地址,白虎皮有了联繫我,我愿意出高价。” 兽皮系统商城也有,但是那种机器加工过的,比起手工硝制的兽皮,少了很多感觉和韵味。 就像大厨和炒菜机的区別。 莫怡答应,带著阮现现来到一间座房,里面是琳琅满目的兽皮,兔子,虎皮,紫貂…… 又快乐了的小仙女往返往车里搬了三趟。 回来时难以抑制上扬的嘴角,地主家傻儿子来了都得认亲戚。 约定好离开省城前再来吃一次的五人跟钱家人挥手告別。 满员的汽车,堆满兽皮后更加拥挤,抱著兽皮蹲在车厢的吴学良一脸无语,“咋不让你叔抱著?” 褚黎勾了勾唇,“她不敢。” 嗐!一天到晚,净说什么大实话。 接下来的三天,五人吃遍省城玩遍省城。 京市不让她进的友谊商店,黑省对她敞开大门,进门点了小芸和张丽为她服务。 三两句挑唆的二女矛盾升级,兜兜里的外匯券也终於出。 望著这货买来的进口洗衣机,招娣问了一个致命问题。 “知青点,通电了吗?” 阮现现:…… 因为知青不太受待见的地位,大队办通电的时候绕过了知青点,阮现现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就让老向接,不接线我住他家去。” 眾人:??? 你就损吧! 该玩的玩了,该吃的吃了,留省最后一日,各厂送来了翻译应得的奖金,还有一只黒鹅。 鹅子扑棱著大翅膀,豆豆眼差点变成斗鸡眼,见到阮现现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过来拧她。 “送鹅跟狗一起训练,送鹅跟狗一起训练,小娘皮,可真有你的,老子差点被狗吃了你知道吗?” 阮现现眼疾手快捏住鹅嘴,这鹅的力量差点给她撞一趔趄,扬了扬眉,心底嘖了声。 来省时候空间不能进活物,饭店客房又不让带鹅,宫野就说给鹅找个好去处,有专人餵养陪伴。 好去处就是部队的战斗犬训练营吗? 看著鹅子眼里含了两泡泪,明知不应该,但想想一只鹅混在猎犬里训练的画面,阮现现不厚道的笑出声。 送鹅的小战士挠挠脑袋:“阮同志,鹅给你送回来了,我们队长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阮现现扬眉,示意他说。 “那个,就是……你的这只鹅特別聪明健壮,一眼看不住就能挑唆的狗群打架。 队长说它有极高的培养价值,你考虑把鹅上交部队吗?” 听到上交,鹅全身一僵。 囂张要拧死阮现现的气焰全消。 声音聒噪又委屈。 “你敢你敢,小娘皮,你敢把爷送回部队爷就和你绝交,老死不相往来,死生不復相见。” 阮现现摸了摸鹅子定定看著她的小脑袋,鹅眼里凶狠,眼睛深处却又透露出紧张与不安。 仿佛即將被主人拋弃的小可怜,说著最狠的话,干著最怂的事。 “多谢你们队长的看重,鹅子对於我如同亲人,任何环境条件下我都不会放弃他。” 重生归来的她举目无亲,是鹅子毅然决然陪她下乡。 在知青点吃的不好,鹅子就下河捕鱼养她。 大黑鹅对於她的意义与所有小可爱都有不同。 如果换个人说鹅是亲人,那人肯定认为她有病,但负责训练猎犬的小兵非常理解和明白这种心情。 他立正敬了个军礼:“我会將阮同志的话带给队长。” 放下手,他青涩的眉眼略微柔和,伸出大手也摸了摸额头,“大黑很聪明,望你好好待它。” “我会的。” 可能是知道自己不会被上交,也可能是有了主人撑腰,鹅子照著小兵伸过来的大手就是一口…… 对上饲养员含笑的眉眼,鹅子终究没用力气,轻轻欠了欠便鬆开了嘴。 “保重啊大黑,不要忘记学习的知识,好好保护主人。 那么阮同志,我先回去了。” 望著饲养员离去的挺拔背影,鹅子无声说了句:“你也保重。” 只剩下一主一宠时,鹅子用小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我们还会再见到他么?” 阮现现一下一下轻哄,“只要你想就会,下次再来省城的时候,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他。” 下午会议结束,贾永军望著搅屎棍面前排成一溜儿厚厚的红包,整口牙都跟著疼了起来。 “小阮,能否商量个事?” 阮现现抬头看了他一眼,似看出他想说什么,一口否决:“不能。” 来时她和林睿聪有约定,卖出超出定价的部分,全部给她们团队作为奖金。 在销售没爆炸的当下,这要求乍听上去没什么,上面同意的时候,估摸还带著点玩笑的意味。 洋人多精,集黑省之力都卖不上高价的商品,搁一个翻译手里能多卖上多少?一分还是两分? 真有这本事,全给她当奖金也无妨。 “谁料你一来,就拉了坨大的。”贾永军感嘆。 阮现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搞了把大的?” 她话音一转,笑容不变:“我明白,就是见著利益后,人心不足了唄,端起碗说饭香,撂下碗嫌碗脏。” 正在数钱的陈招娣抬头四望,谁抢我口头禪? 贾永军先是有些不好意思,继而气极反笑,指著她那一溜儿红包。 “里面多少钱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你这奖金都够养活省办几年了。” 阮现现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只要你们都是王八,念经也超度不了我。” 贾永军咂了咂嘴,不说话了。 反正有意见的不是他也不是各厂,厂子都不说了,还指望这货的后续设计创收外匯呢! 他个人就更没有意见了,孩子凭实力赚得,为什么不能? 有意见的是省办那些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老閒货们。 他放鬆靠在椅子里,“他们的想法我带到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这次省办被你摆了一道,下回那帮傢伙就学精了,估计只会拿出多的那部分的百分比,例如5-10%当奖金。 这种好事,以后估计不会有嘍。” 对上他幸灾乐祸的眼神儿,阮现现面容平静,回答的乾脆利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再有下回,我不来了。” 第171章 回县城,家让人封了 贾永军:??? 紧急撤回一口呲出去的大牙。 “嘖,这话跟我说说也就算了,让外人听见,举报了直接拉你去批斗都不冤。” 他心里明镜一样,阮现现真不想来……脑壳撞石头,跳井泡澡,甚至胸口碎大石,再离谱的理由,这货也绝对能干出来。 “赶紧带著你的钱,圆润的滚回乡下,不管了,今年的广交会,老子再也不管了。” “好的领导。”阮现现小手一捞再一收,红包入怀,她头也不回走出会议室。 “贾处长,那我们收拾收拾回城了啊,等到养殖场的牲畜出笼,再去省办给您送肉啊!” 贾永军十指交叉搭在桌上,闻言笑了笑,“道路不好走,开车回去时小心著点,遇见拦路又或求救的,千万別停车。” 行李和各厂送来的礼物,已经收拾整齐搬到车上,还是来时候的配置。 阮现现带著沐夏招娣一辆,褚叔叔带著吴学良开著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 车子启动,阮现现最后看了眼湖滨饭店,来时孤家寡人,短短半月时间,不仅在黑省站稳了脚跟…… 从此烟雨落哈城,一人撑伞两人行。 几人今天要回乡了,湖滨饭店的值班妹子纷纷相送,有人送一方手帕,有人送半斤果…… 直到目送吉普远去,妹子们望著华丽且空荡的大堂,一时竟有些悵然若失。 搅屎棍还在时候,嫌她整天嘚啵嘚,在耳边絮叨没完。 人才走,妹子们都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整天下来提不起精神。 最后还是林曼看不过的说了句。 “都把精神打起来,下次再有外宾来参展,你们还怕见不到闻著味儿找过来的搅屎棍?” 这话糙是糙了点,胜在……没毛病! 不说外宾再来,已经跟多厂达成合作的阮现现,她们还怕再见不著么。 想清楚后,妹子们重新振作。 …… 车子驶离省城,开上国道。 这时候的国道不好走,来时宫野加上休息开了十多个小时,回程路上几人商量,不准备改变策略。 劫道打劫的多,设置的路障吉普可以衝过去,褚叔叔的破车够呛,都决定傍晚就找个安全地方休息。 五人有三个武力值不低,真遇上抢劫的,一来地形不熟,二来黑灯瞎火,都决定不犯那个险。 当一前一后两辆汽车驶进平安县,透过车窗,望著熟悉的街道,眾人都有一种“终於到家”的感觉。 要说去省城和下乡待的时间差不多,虽然省城更加繁华,可能是户籍在这里,总多了一层归属感。 两辆车停在国营饭店门口,时间是半上午,饭店里人不多。 褚黎跟吴学良把私人物品搬到阮现现车上,一行人走进饭店,各自点了食物,坐下来商量接下来去哪。 褚黎要去县办还车。 吴学良说一起去。 加上今晚要请借车的朋友吃饭,估计太晚就不回村了。 他问三人要不要一起去。 阮现现想了想拒绝,“不了,我们在县城好好休整一晚,明天以最佳状態回村。” 眾人:…… 你看我们的眼神儿,信吗? 这货吭哧了半响,终於说实话:“凭大队长那尿性,早回去一晚早一天上工,还是明晚再回吧。” 眾人:太真实了! 吃完饭,褚黎跟吴学良开车离开。 阮现现带著沐夏和招娣,回了她在县城买的独门独院。 巷子清幽乾净,两溜都是后窗,独独她家大门开在巷道里,车子停在前胡同,大杂院里地沟旁,正有一位大妈倒脏水。 看到停在近前的大吉普,眼神儿都亮了,三两步窜上来,小心翼翼抚摸著车身。 嘴里念叨著:“乖乖,谁家车停这了。” 阮现现开车的动作嚇了站在车屁股的大妈一跳,她訕訕收回手,看到车里下来的三位年轻女同志又愣住。 能开汽车,这得是多大领导家的后辈啊! 扬起热情笑容:“闺女们,找谁?这地大娘熟。” 阮现现锁上车门,把玩著车钥匙,闻言笑了笑,“不找谁,大妈,我就住这。” 住这?想到什么的大妈赶紧將盆放在柴垛子上,跟特务接头样伸过脑袋一指后巷。 “里面的小院子你买了?” 阮现现一看这就有事啊,给了大妈一个眼神,“嗐!啥买不买的,亲戚去外省投亲,这房我拿粮票换的。” “还真是……”大娘一拍腿,“你这回来的,哎呀……” 见她半天说不到重点,阮现现从口袋里抓了两块硬往大娘掌心一塞,对方霎时眉开眼笑,也不支支吾吾了。 拉著几人进入院子关上大门,这才做贼样压低声音说: “闺女,这房子早被红袖章相中了,前些日子天天来人打听,半个多月还打听不到房主下落…… 这不昨个拿封条给你大门封上了,你年纪小,大娘多句嘴,那封条可不能隨便撕了。 看你来头也不简单,赶紧叫家长往革尾会送点礼,说和说和吧。” 阮现现总算搞清楚来龙去脉,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婶儿,我晓得的。” 见她听进去了,大娘终於放心。 这年头,革尾会就是天。 阮现现一回头,走进胡同自家院门口,抬手就把封条撕了。 县革尾会?封她房子?谁给的脸? 顶头上司在展会见了她都要喊一声小姑奶奶。 阮现现夸夸几下都撕了,团成团隨手一拋,这才拿起钥匙打开门上的铁將军。 院子有明显被人破坏过的痕跡,黑土里种著的大葱全被拔出隨意扔在各处,她只看了一眼,没生气。 红袖章不拔,她离开那么久无人打理菜地,回来也要自己拔。 但她拔是一回事,没经过她允许擅自把地拔了的红袖章又是另一回事。 招娣一言不发帮她收拾。 阮现现抓住小妮子勤劳的双手,“走,进屋去,这里不用管,怎么破坏的,他们就得给我怎么復原。” 屋门打开,鹅子想习惯性扑腾上炕,想到什么的他立刻停止了动作,跃上水缸边扬起脖子,等待鹅主子擦爪爪…… 训导员说了,上炕前把爪爪擦乾净才是好鹅! 第172章 会卡Bug的统统 “嘿!软小现,什么时候买的房?自己悄悄摸摸发育呢?” 这房子別看在县城,从地理位置到布局再到大小,都比省城那几套要好。 半月没人来,屋子是要简单过水的。 三女齐心合力只用不到半小时,屋子重新焕然一新,小厨房烧著热水,三女全身放鬆的瘫在炕上。 “还是自己家舒服,饭店我们那屋住了位大学老师,人挺好,就是好为人师,提及学术,嘴比你还能说。” 阮现现:??? 招娣接话,“可不是,大半夜还要拉著我討论函数,我想请教英语吧,她说那玩意认识就行不用深学。 不深学自己却说的挺溜。”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吐槽,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看得出,招娣和夏夏是真的累了。 只有阮现现自己提著烧开的热水,趁著没人进入了空间。 这里距她上次进来已经大变模样,灵泉青烟渺渺,一幢三层高的別墅屹立在中央,后面三间矮房。 军绿色的吉普停在空地,別墅门前一只大黄狗,把自己团成球儿,听到动静睁开眼,大脑没启动,四条腿已经並用跑过来。 摸了摸狗头,阮现现才想起,她是不是还收了两只猴进来? 是的,两只。 大母猴藏的好,阮现现却在瞧见的第一眼,通过交流,知道她怀里还有个小猴儿。 进入空间没有看到,阮现现闭上眼感知,顷刻,空间的一草一木被纳入脑海。 此刻,別墅房顶,正有一只举著香蕉的獼猴,头顶一只迷你小猴,正藏在角落好奇的观望她。 看清獼猴头顶的迷你小猴,阮现现睁开眼,深吸口气。 “猴子,下来。” 半响没动静,她冷笑一声,勾勾手指,獼猴发现身体忽然不受控制,被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直直飞下。 嘴里发出“唧唧”的叫声。 阮现现把大母猴一扔,两手小心翼翼捧著一只还没有她巴掌大的迷你小猴子。 密而长的猴毛呈黑色,小小捲起来的尾巴呈黑灰两色,大眼水汪汪地,可怜又害怕的看著她。 阮现现表情古怪,【统统,这是什么猴?刚出生的猴子都不会跟只麻雀一样大小吧?】 365:【这是墨猴啊现现。】 墨猴?阮现现快速回忆,终於想起,墨猴,学名侏儒狨猴是一种生活在南美洲的灵长类动物。 也被称为世界上最小的猴子。 传说它能够帮助主人磨墨和舔墨?。 体型小巧,以聪明伶俐闻名,能够装入笔筒中盘曲而睡,当主人需要磨墨时,只需轻叩笔筒几下,就会跳到砚台旁磨墨。 墨猴还有一个名字也叫“笔猴”,因为它会翻书,递纸和取笔,备受古时候文人墨客的喜爱。 双手捧著小墨猴,阮现现稀罕的不得了。 她看向大母猴,“小东西你是从哪拐来的?” “吱吱吱。” 车里面救下来的,不要吃,它太小,不好吃。 哦,原来这只墨猴不知道怎么流落到猎人手中,被拉到北方途中,瞎跑差点被同车的蛇吃了,失去孩子的大母猴保护下了它。 因为体型小巧好隱藏,猎户也並不识货,对一只刚出生的小猴丟失没太在意,才让大母猴一直保护到阮现现有机会发现它。 知道来龙去脉的阮现现更稀奇了,让小猴抱在食指上,大拇指轻轻抚摸。 “我不吃猴,你们母女可以留下,想走,也可以等有机会把你送回南方。” 闻言,大母猴差点翻白眼,把自己送回南方,意思是不管墨猴乐不乐意,两脚兽都要把她留下唄。 阮现现哪管母猴想什么,从商城买了些生和芒果,统统说墨猴爱吃这些。 小傢伙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只拿两只大眼睛瞅著阮现现,並不动作。 直到確定这个人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才试探著两只爪爪抱起生。 系统出品的大生快有她整只猴那么大,费力剥生的样子,看得阮现现整颗心都要萌化了。 为了防止这只过於精明的大母猴把她小猴子带坏,阮现现拿了件穿过没洗的衣服,在別墅一楼做了个窝。 熟悉她的味道后,小猴儿自然愿意和她亲近。 一套动作下来,被排除在外的大母猴险些气哭。 一阵吱哇乱叫,可没阮现现允许,谁都进不到別墅中来,她生了半天闷气,最后把阮现现从屋里叫出来。 指著灵泉所在一通“吱吱吱” 阮现现听懂了,她的意思是,她想留下,也想喝灵泉里面特別吸引她的水。 “想喝就喝唄,又没人拦你。” “吱吱吱!” 没拦?那条死狗不许我们靠近灵泉半步,大母猴声音气愤,声声控诉。 死狗不仅不让她们喝那里的水,还把她们逼到只能蹲在房顶上。 “好狗!”唤来大黄,阮现现好一番嘉奖,买了两只肉兔,隨便他吃。 大黄习惯了食生食,她並未强制改变他的口味,只是从不健康的动物內臟,换成了系统出品的肉兔加营养全面的狗粮。 搞定几小只,统统已经催促她了,【不看看你的新別墅吗?我在能力范围內,做了一些调整。】 刚进去给墨猴安家,阮现现的確还没好好打量自己的新家,才发现,买別墅竟送精装修? 【我卡bug给现现弄的,看看喜欢吗?】小正太声音羞涩。 按照祂死赚钱的设定,买別墅送装修的服务压根不可能存在,可谁让现现听了祂的建议,买的是多元素结合別墅。 这不,被祂卡到了bug。 听到统统的解释,阮现现把她的男妈妈夸了又夸,夸得整只统“噗”一声变成粉红色。 说话都有点结巴。 【快,快去厨房看看,我,我也卡到了。】 別墅一层装修,综合了简约与华丽之间,绿色的墙面灰白色地砖,米白色的大熊沙发看上去就很软。 极简线条吊灯,华丽的同时又不显厚重老土。 可以说统统每一处设计都在阮现现的心巴上。 除了挑选皮肤的眼光,其他可以永远相信统统。 走进厨房,系统迫不及待。 “alex,做两只香草冰激凌。” 话音落,厨房光滑的墙面伸出一双机械臂,动作灵活打开冰箱拿取材料。 突如其来的视觉衝击,嚇得阮现现这个土包子一屁墩坐在地上。 一时竟不知先骂娘,还是先骂系统…… 第173章 再来?再来她可要抄家了 在阮现现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那双机械臂很快做好了两只香草味冰激凌。 一只递给阮现现,一只递向她身边。 目光隨著机械臂移动而移动,她视线里,突然多了一个身著小西装,打著红色领结的小正太。 小正太细眼长眉,圆圆的脸蛋带著两个小馋包。 一手接过冰激凌,一边偏头看向阮现现,努力做出面无表情,可眼睛里的紧张和期待完全出卖了祂。 阮现现夸张的“哇塞”一声,一个軲轆从地砖上爬起来,围著小正太转了两圈。 在祂越发紧张的眼神注视下,嘴里嘖嘖有声:“这是谁家的小仙男呀?” 365超可爱超萌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故作不在意,“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噗!哈哈哈!”阮现现再也忍不住的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点头。 “满意满意,你早点出来,我都不跟宫野搞对象了。” “没个正经。”小正太白了她一眼,接过香草冰激凌,光影一闪,消失在空间內。 望著空空荡荡的身边,阮现现遗憾的咂了咂嘴,“別走啊统统,你回来,我还没看够呢,可以捏脸吗?” 脸上那对小馋包不要太可爱。 “哼!回来给你掐脸吗?擦擦口水吧怪阿姨。” 別彆扭扭的声音仿若从另一次元壁传来,“因为別墅结合了未来科技,我把alex的权限延伸至整座房间。 机械臂可以洗碗做饭打扫房间,哄睡陪玩同样不在话下,人手可以做到的,机械臂alex都能做到,现现可以试试。” 阮现现的要求朴实无华,指著嘴巴微微张开,“来,冰激凌炫我嘴里。” 系统:…… 直到一只冰激凌炫完,alex贴心拿来纸巾,为阮现现擦乾净嘴角,全程没让她出半点力。 “呜呜呜!统统,你真是太好了。” 系统空间內的小正太透过屏幕,看著女鹅疯狂上扬的嘴角,声音里儘是宠溺。 “谁让你总念叨,希望有人把饭炫嘴里,知青点都不是好人,哪有alex服务周到,懒吧,这回更懒了。” 离开厨房,阮现现將別墅里里外外转了一遍,无论未来科技的摺叠屋又或者具有现代感的大床臥室,她都喜爱极了。 喜爱到差点忘了自己来干嘛的。 “alex放洗澡水,放瓣,我要沐浴。” 路过的墙面忽然透明,弹出液晶屏幕,【请问,是否需要alex帮您沐浴,是or否。】 阮现现嚇得忙点了个否。 餵饭能接受,一双机械臂帮忙洗澡,她短时间真有些接受无能。 忽然,她想到什么,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统统,平日我洗澡,你不会都看见了吧?】 【嗯?】365的声音很疑惑,【为保护系统身心健康,宿主在私密时间,脖子以下位置都是打码的。】 【哦,竟然看不见吗?】 这次换365语气变了,【现现,我为什么在你声音里听出了遗憾?你是有什么暴露癖吗?】 主系统分给系统的保护条例,果然都有存在的道理。 阮现现脱光衣服踏进按摩浴缸,收回戏謔眸光,把小系统逗炸毛了可真好玩! 泡了十五分钟,洗去全身疲乏的阮现现换上小布睡衣,离开前又摸了摸小墨猴,见她睡了,才闪身离开空间。 房间里面两女还在睡,姿势变都没变一下,阮现现把自己挤进两人中间,闭眼,进入梦乡。 夜半迷迷糊糊,感觉两人有醒来,出去了一会,估摸是上茅房和洗漱。 炉子上温有热水,阮现现乱七八糟想了会,翻个身,又睡著了。 次日,三人睡到日晒三竿,要不是肚子饿,还不想起床。 简单收拾一番,阮现现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留了一封《红袖章亲启》的信件,锁好门,开车去了国营饭店。 信的內容就一个,想要房,去公社找她,再动她的房子,她可要找省革尾会的余主任了。 这个即將消失在70年末的疯狗组织,饶是以阮现现的头铁,都不想硬碰硬。 再来……再来她就勉为其难抄个家好了! 今天三人装扮的非常精致,阮现现甚至把车开到国营饭店借来水盆擦了个车。 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饭后,三女互相检查没什么问题后,把车慢慢开向通往乡间的小路上。 想到知青点的老朋友们,唇角掛上了玩味的笑。 …… 与此同时,平头大队的气氛並不好。 三台榨油机被搁置在废弃的村小无人问津。 顶著大太阳上工的村民都很沉默,他们想不明白,万事求稳的大队长跑一趟城里,为啥弄来三台坏了的机器。 为此光了队里帐面上的全部钱款。 因为那场水,今年种下的庄稼本也比往年晚了不少日,还不知是啥年景,那钱可都是大队上买粮应灾的救命钱。 全让向红军不明不白给糟践了,这可如何是好? 村民各个愁眉苦脸,地头上不知是谁把锄头一扔,带头说了句:“不行我们集体向上面提意见,换大队长吧?” 村民眼睛亮了亮,虽没有应和,却也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藏在树后偷听的大队长媳妇,闻言心道大事不妙,两条腿拼了命的往家倒腾,鞋差点甩掉一只。 进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力竭的她一屁股瘫倒在地,没忍住,拍著大腿哭嚎起来。 “杀千刀的,你说你没事干,往省城跟那个几个小逼养的瞎参和什么? 被人忽悠买来几台铁疙瘩,现在村民集体提议换大队长,集体反了你,你满意了? 呜呜呜,嫁给你天杀的死瘸子,老娘真是上辈子瞎了眼,倒了八辈子血霉。” “闹什么?”大队长披著褂子从屋里走出来,听完来龙去脉他沉默了良久。 由记得把榨油机拉回那日,村里听说要建榨油厂,村民杀鸡宰鸭,想到以后能跟城里工人一样赚工资,那是高兴得犹如过年。 可不知从何时起,村里的风向忽然改变。 不知打哪传出“向红军被人在城里骗了,买来三台没用的铁疙瘩,灾年,他这是想饿死村民”的留言。 他试过解释,说榨油机知青点的沐知青可以修好,村民却像吃了秤砣铁了心认定他被骗,同时带累了他们…… 向红军向上拉了拉衣服,面容平静,“他们真说要罢免我?” 第174章 大队寒人心 真正的寒心从不是大吵大闹。 “这还有假?”大队长媳妇一个軲轆爬起来,扯住老头子胳膊语带希冀。 “你跟我去村民面前认个错,把责任全推到那几个小逼养的知青身上,姓阮那个不是很有钱吗? 让她把窟窿补上,补不上就拿她回城送农场作威胁。” 向红军脸上的刀疤抽动,看向枕边人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李春芬被丈夫冰冷刺骨的眼神儿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重新一屁股坐回地上,两条腿来回一阵踢腾,手捂住脸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 “要死了要死了,你是不是跟那几个女知青有一腿,我才说一句你就用吃人的眼神要刀了我。 咋,不当大队长被村民举报蹲笆篱子,你是想饿死我们孤儿寡母?让你儿子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娶不上媳妇抬不起头?” “够了。”向红军命令李春芬闭嘴。 他有些想法,但要等几个知青回来商量。 “嗝!”冷不丁被凶,李春芬打了个哭嗝,微微张开一条指缝,看到丈夫阴沉如水的面色, 她也知道那姓阮的知青背后有部队,上次还送表扬信来著,丈夫惹不起不想惹也属正常。 但解决当下麻烦最重要。 她放下手嘆了口气,“要不这样吧,你跟老胡低个头。 他答应只要你低头並且主动让出大队长的位置,他接任队长后不与你追究。 如果再把暖暖嫁到他家,咱两家也算亲上加亲,这打断骨头连著筋,以后不能亏了向北。” 大队长被妻子的一行话说怔愣住了,原来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会想笑。 他知道妻子口中的老胡指的正是老村长,气急的指著李春芳,“你,你简直不配为人妻,不配为人母。 滚出去,再让我听到这么混蛋的话,別怪我打折你两条腿。” 让位给村长?村长不追究?一旦胡家名正言顺拿回实权,她以为向家在村里焉有活路? 这个枕边人……到底是被自己养天真了,多年被人捧著供著,天真到愚蠢的地步。 眼瞧丈夫真生气了,低著头满院寻找趁手武器要来打折她腿,李春芬嚇得一个高蹦起,头也不回衝出院落。 嘴里还喊著:“打死人了!” 向红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斜眼瞥见站在屋外的儿子,脸色缓了缓,打发人道: “出去看著点你妈,別让她越忙越跟著添乱。” 向北低著头,叫人瞧不清楚脸色。 “爸,听我妈说想把小妹嫁给村长家儿子,这事你怎么看?” “做他妈的白日大梦,除非我死,否则叫她死了这条心,把你妈嫁了也不可能嫁我闺女。” 村长那儿子……如果是后天原因,像发烧烧傻了,娶个媳妇传宗接代下一代兴许能健康。 可那他妈是个近亲结合的產物啊! 別说娶他闺女,娶任何人不都是糟践女方吗? 他未入伍前,上面就下来人普及过,近亲一定不能结婚,同姓哪怕出了五福,也不建议通婚。 一个村的血缘太近,容易生出畸形儿来。 可当时为了稳固村长地位的胡斌哪里听得进去?直接娶了五福外一位族老的孙女当媳妇。 结果怎么样?结果怎么样!生下来个国际脸的大傻儿子。 不仅傻,还伴有暴力倾向。 虽然后面生的孩子没啥问题,可谁也无法解释老大的疯傻是不是近亲结合的错。 想到这些,他狐疑抬眸,锐利的目光审视这个一向和他妈亲的儿子。 “你呢?你怎么想?也想把妹妹嫁给那傻子?” 闻言,向北忙敛起眼底的沉鬱,换上跟他爹同仇敌愾的表情。 “哪能啊,我哪能把妹子推进火坑,这就找我妈好好说道说道去。” 听儿子並未跟他妈一起胡闹。 向红军才放下心,思绪又飘回建厂一事。 村民的意见和仇视他並非没有看到,当年退伍,他本可以领份不错的工作养老,正是接替了父亲的责任,才当了这个大队长。 突然改变的风向,里面没有老村长胡斌的挑唆,他脑袋砍下来当板凳坐。 即便如此,辛辛苦苦为大队奔波了多年的自己,换不来村民一点点的信任吗? 这样的大队真值得自己继续付出吗? 抹了把脸,他的心绪有些乱。 …… 再说跑出家门的李春芬並未跑远,蹲在墙根底下探头张望,没多久,她宝贝疙瘩一脸沉重从院中走出。 李春芬小声:“北,小北,娘在这。” 见人走过来,她迫不及待问:“试探咋样了?你爹能不能跟胡家握手和好了?” 向北摇头,“爹的態度很坚定,妹妹嫁过去是不可能了。” “杀千刀的喂,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眼瞧李春芬一屁股坐在黄土地上,拍著大腿又要震天哭嚎…… 向北一个健步上前,忙伸手捂住他娘的嘴,“嘘,小心点,我答应爹来劝你,哭这么大声是想让我爸听见不成?” 李春芬这次真掉了眼泪,“明明牺牲一个赔钱货,就能化啥乾锅为玉帛,你爹怎么就是个死心眼子? 这家迟早让他造完。” 向北无语,“娘,那叫化干戈为玉帛。” 他也十分不理解父亲的处事行为,同为村官,胡叔就知道有好东西往自个家里敛。 別说胡家小日子过得多好,就那傻子,也是父母掌心的宝。 胡叔也愿意为了那么个傻子筹谋未来。 书上有教,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再看看他爹,自己已经20岁至今尚未娶亲,今年再不娶,就要沦为村里被人戳脊梁骨的老光棍。 前年,他娘想给他介绍知青,娘家城里的,保不准以后有机会进城吃公粮,他爹听都没听一口否决。 去年,他娘给相看了娘家村里一姑娘,人家也同意了,他爹打听完一圈回来,硬生生把婚退了,说是什么搅家精。 好好的黄大闺女,怎么就搅家精了? 再搅家,能有他儿子沦落为老光棍丟人? 答应好好今年介绍个老战友家,文工团退下来比她大了五岁的二婚女人。 二婚的破鞋…… 呵,可真是他亲爹。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忿的向北拉起李春芬就朝村长家走,“走,娘,请我胡叔想个办法去。 再不行你就跟他离婚,总不能让他牵累咱娘俩个。” 第175章 大义灭亲? 离?离婚? 李春芬嚇了好大一跳。 现在人的观念里,只有死別,没有活离,尤其乡下。 十里八村没听有哪家媳妇是离过婚的,別说离婚,媳妇被婆家赶回娘家小住,女人连带家人都要被左邻右舍谈论编排。 遂,再气丈夫不爭气,李春芬也从没想过离婚。 向北看著她娘瑟缩的眼神,忽而冷笑一声。 “离婚咋了?不离等我爸蹲了笆篱子,你儿子孙子甚至重孙別说进城工作,上学都难。” 李春芬脸发白,双唇不停囁嚅颤抖:“真,真有这么严重?” “把真字去了,你看城里哪个下放的坏分子没有连累家人?”向北往地上啐了口,拉著他妈就往村长家走。 “爹咋不能在这时候生场重病?那要有个万一,看在多年相处的情分上,村民也不会过分为难一个將死之人。” 李春芬眼睛动了动,震惊於儿子竟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罢了,谁让当爹的不称职,儿子心里有怨,想想,想想总没错吧。 母子两个绕过地头,正是上工时间,路上没啥人,到村长家的时候胡斌正坐在院里,乐呵呵地一口一口给傻儿子餵饭。 胡大宝长了一张窝瓜脸,斜眼儿,胳膊能有寻常女人小腿那么粗,虽不全是腱子肉,也是身强体壮孔武有力那一掛。 “哟!嫂子跟小北过来了,快,院儿坐。” 可能是胡斌抬头招呼客人,手上动作慢了,胡大宝抬手哐啷一声掀开饭盆,那铝饭盒直直朝院门口的向北脑袋飞来。 向北偏头后退一步,饭盒落地,汤汤水水却有不少溅在向北身上,胡大宝立即拍起巴掌。 “打,打死你,让你上我家来骗吃骗喝。” 天冷向北来他家吃他一个冻梨,胡大宝记忆至今,每次看到不是打就是闹。 胡斌衝著母女俩尷尬一笑,起身拾起饭盒,搁水冲了冲,重新打了半盒红薯粥,一点点餵给儿子。 动作表情没有半点不耐烦,看得向北心中酸涩不已。 如果胡叔是他父亲,一定会倾尽全力培养他吧? 敛了敛思绪,跟母亲落座在小院里的长条板凳上,眼神一错不错的盯著胡斌把半盒子粥餵完。 叫来女儿带著胡大宝去后院儿刨木头玩。 这才坐到母子俩对面,打量一下二人脸色,长嘆一口气,“老向还是不肯认错吗?” 提及这个李春芬就气,“认什么认?我让他把过错推那几个知青头上,你可没看见他当时要吃了我的眼神。 咋?几个外人能有媳妇孩子重要?他可真是鬼迷了心窍。” 胡斌附和几句,眼神一转像是苦口婆心,“嫂子,我这有个办法。 老向我想拉他一把都拉不动,但是能保你们娘三个从泥潭脱困出去。” 李春芬眼前一亮,迫不及待追问:“啥办法,你说。” 胡斌故作为难了一会,吊足了母子胃口才说:“大义灭亲。 只要等上面来人走访,嫂子一口咬定我哥跟知青合谋贪了村里的钱,身为枕边人,你的话最有信服力。” 眼见李春芬脸色一变,张口就要反驳,胡斌摆了摆手,“嫂子听我把话说完。 真到那时候,我会代我哥向领导求情,没有贪污实证我哥也蹲不了笆篱子,只是卸下大队长的职务。 我哥上任这些年咋做的你也看在眼里,说句不好听的,你家那日子还没李大嘴几个家中好过。 我担任大队长別的不敢说,对自家人啥样,几十年了你也看在眼里。 等两个孩子结完婚,咱也算正儿八经的一家人,嫂子还怕我亏了你不成?” 李春芬沉默了,不谈胡斌为人咋样,对家人是真好,得了啥好东西不用媳妇说,他主动会给送老丈人家去。 如果向红军有胡斌半点会来事,夫妻关係也不会走到今日的地步。 见她有所鬆动,胡斌眼神一闪,看向旁边垂头沉默的向北。 “嫂子不为娘家不为自己考虑,还不想想小北吗? 我哥糊涂,把钱给个丫头片子供到高中,大宝这是心智淳朴,我要有个健康的儿子,砸锅卖铁高低也在城里给他买个工作。 吃上公粮,娶上城里媳妇,老了还担心过不上好日子吗。” 这话简直说到向北的心坎里,他低低唤了声:“娘。” 这一声娘叫得李春芬更心动了,胡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去眼中精光。 “別的无法承诺,但嫂子我答应你,接任大队长后,记公分的工作给小北做。 咱们这种人家,儿子都是传宗接代养儿防老的。 这么大个小子没娶媳妇不说,怎么能跟吃不上饭的人家一样让孩子天天在地里头干满工分? 干下去,年纪轻轻把身体都干废了。” 这话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家里的一根筋唯一干过就是给向暖谋了份记分员工作。 她说过多次把那活计给小北,都被他以“德不配位”拒绝了。 也不想想向暖高中毕业的学歷,当个记分员都是屈才,让小学没毕业的向北担任这份工,才是真正的以权谋私。 从向红军和阮现现的接触上可以看出,他不是什么死板不通人情世故的大犟种。 亲儿子真有那份本事,当爹的岂能不为他谋划。 “你再让我想想,再让我仔细想想。” 出了胡家院门,李春芬失魂落魄,別人说得再天乱坠,哪有自己男人就是大队长来得体面? 可眼瞧著自家男人惹了眾怒,即將下台,她不得不为自己和一双儿女考虑啊! 李春芬一走,胡斌家前屋,温柔和叶国笑吟吟的走出来。 胡斌掛上笑脸,“闺女,按你说的把消息散播出去,这帮无知的泥腿子果然沸反盈天了。 你那对象真能让领导向著咱们?” “那是当然,我对象年纪轻轻已经是排长。 大队长有错在先,只要证据確凿,他跟县里打声招呼,德才兼备的胡叔接任大队长岂不理所当然?” 胡斌连连点头,笑眯了眼,温柔话锋忽然一转,別有深意的说: “只是阮现现栽赃陷害我们偷她钱那事……” 第176章 阮现现回村 “啪!”胡斌大手重重拍在石桌:“胡闹,简直胡闹。 你对象身为排长,未来有光明的前景,岂会看上她那两个臭钱? 哼!我年纪一大把贼喊捉贼的把戏见多了。 闺女放心,叔在接任大队长后第一时间为你证明。” 温柔满意笑了,谁能料到她修河提修出一个排长对象? 阮现现对她的欺辱打压反倒成就了她。 等姓阮的回来,如果知道自己的计划適得其反,非但没压下她,反而提供了莫大机缘,看不气死她。 阮现现啊阮现现,这就叫害人不成终害己。 她一定会让那个女人加注在自己身上的耻辱十倍奉还。 离开前,温柔脚步一顿,为了让老村长彻底站在她这边,还是回头说了句: “等叔继任后,我也差不多结婚了,多则2年少则1年我也该离开咱村去隨军。” 闻言,胡斌倒吸口冷气。 他听懂了言外之意,隨军,那需要连长之上的军衔家属才有资格隨军。 就是说,温知青的对象有把握这一两年升上去。 脸上笑的愈发諂媚亲近,实则心里快酸成了酸梨,听说两人是在河滩確立了革命关係, 这种好事自家闺女怎么就没遇见? 目光隱晦的打量叶国,这位自家的未来女婿。 人选是温知青向他介绍,一月前传出叶国天醃又有跟跛子闺女曖昧不清的流言,这种人当女婿,他原本是看不上的。 是温知青再三保证,流言都是阮现现的故意为之,叶国也证明了男性功能没有障碍。 加之叶家父母都是城里的小干部,婚后回城带上自家闺女,也算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眼看到头的日子。 他也不担心叶国会跑,他也不会像钱跛子那么没用,真敢跑,闹不翻他父母单位。 要不是下乡政策把人送到跟前,这样好的人家,过去垫著脚也够不著了。 分析清利弊之后,胡斌对未来女婿是很满意的。 至於欠的那些钱……呵,他不信自己压制不住一个爷爷不亲,奶奶下放改造的坏分子死丫头。 叶国被打量,被如同看待货物样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见温柔走了,他乾笑一声跟上。 “那个叔,我先回知青点,明天下工再来看大丫。” 离开胡家,叶国快步追上温柔,语气带著不確定:“我娶了胡家闺女,真能很快回城?” 温柔语气篤定,“胡斌接任大队长,今年优秀大队的工农兵大学名额,他肯定会捏在手中,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胡家以宗族形式盘踞在大队,你怎么就能保证工农兵大学名额下来,胡家会把名额给我不是给更近的族人?” 温柔看著他,如非一定要拉拢,死也不能让自己曾参与偷钱的黑歷史被当事人坐实,她是一点不想搭理这个傻逼。 怕只怕自己独自逃出泥沼,还在深渊的叶国等人会因嫉妒把她重新拉回来,拉拢是必须的。 至少要让几人一样看见希望。 温柔深吸口气,“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记好了。 娶了大丫不管喜不喜欢,你要无时不刻表现出,未来无论上大学又或者回城,一定会把大丫带在身边。” 叶国老大不乐意,看胡大宝的国际脸,就知道身为一母同胞妹妹的胡大丫好看也好看不到哪去。 为了摆脱眼前困境,他愿意娶她,可要把人无时无刻带在身边不是要他命吗? “你脑子是不是拿焊铁焊死了? 你要的是大学名额回城,上学不得住校?给你媳妇在外寻摸个房,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面。 毕业有了好工作,什么理由不能离婚再娶? 这都接受不了,你就在这村里老死吧,我懒得管你。” 叶国仔细想了想,的確,只要自己现在开始为了回城谋划,並表现出深情让胡斌信以为真。 他岂会放著女婿不提拔,提拔侄男外女? 想通之后,叶国豁然开朗,三两步追上温柔赔笑,“是我想差了,別生气。 毕业真能有份好工作,我也能反过来帮助你和你对象不是。” 温柔冷哼一声,只要对象家能在这一两年平反,启用他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帮忙。 为了眼下,她还是缓了脸色,“但愿如此,我帮你,也是为了以后可以互相扶持。 与其想那些不著边际的,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即將回来的阮现现。 知道我们没按她要求赚满工分,她一定会闹,就怕事情真闹到公安局,你可要一口咬定签下认罪书,我们都是被逼的。 打死也不能承认,否则都完了。” 提及阮现现,叶国咬牙切齿的同时,眼底深处还有恐惧,拼命给自己打气。 温柔对象是排长,他们已经不再像过去任人揉圆搓扁。 她回来发疯又能改变什么? 想是这么想,心里却总有一种事態不一定会完全按照预期发展的错觉。 人总是不经念叨,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刚刚压下心底不安笑了出来,地头方向忽然喧譁,原来是有两个半大小子边跑边喊: “回来啦,阮知青开著一辆大汽车回来啦!可气派可气派,就在村口儿,走走走,快一起看看去,省得大汽车跑了……” “真的假的,阮知青芝麻绿豆大那么点人,能开汽车?別是汽车把她送回来你看错了。” 被质疑,铁蛋急得满脸通红,“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阮知青坐在方盒子里,开的老好了。 就在村口,不信你们去看。” 村民揣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扔下农具,加快脚步赶往村口,温柔跟叶国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两人对视一眼,混在村民中很快赶到村口,很远便可以看见,三人环抱的大树下,一辆霸气的吉普静静停在树旁。 孩子们围著汽车不停转圈,比之走时还要漂亮的阮现现坐在驾驶位探出半个身子逗孩子。 “啥啊?我给你们看汽车,不应该你们给我吃?” 激动想要凑上前的村民脚步一滯:…… 果然,还是那个脑子不正常且有大病的阮知青,但这不妨碍他们稀罕汽车,有婶子凑上前嘖嘖嘖的抚摸车身。 “阮知青,哪弄来的汽车,也太气派了吧!” 看清民村眼底的阿諛奉承和討好之色,温柔气得心肝都疼,还不知道勾搭了哪个野男人,人家把车借她撑场面。 嫉妒归嫉妒,让村民巴结上阮现现可不是她的目的。 藏在人群中的温柔压了压声线,故意用不確定的声音说:“呀!这车该不会是阮知青用从大队骗走那900块买的吧?” 话毕,场面落针可闻。 村民瞬间沉默。 是啊,这车,该不是拿村办那900公帐买来的吧? 气氛正当诡异时,阮现现撩起眼皮,嘖了声轻笑:“几个菜啊?喝成这逼样儿?” 第177章 想请红袖章调查钱和汽车来路 阮现现撑著座椅上半身迴转去够后座大包,沐夏一言难尽把包给她递过来。 眼睁睁瞅著这货从包里拿出一沓,两沓,三沓……整整九沓共900大团结,透过车窗递给温柔。 “吶!给你900,这车再给我买一台来。” 陈招娣扶额,凑过身跟沐夏小声蛐蛐,“怪不得回来前软小现死活不把钱存银行,敢情在这等著呢?” 望著那报纸包裹,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村民眼冒绿光恨不得上来抢了。 一只鸡爪样的手悄悄靠近车窗,眼瞧快摸著钱了,忽而被阮现现一把拍开。 李大嘴对上她要笑不笑的脸,用那只被拍红了的手背訕訕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是想帮你把钱递给温知青。” 阮现现没理她,目光穿过人群视线定在咬牙愤恨的温柔脸上。 “来啊!不是说这车900块买的?我再给你900怎么不拿著?钱烫手你也可以拿嘴叼著。 再不过来,我可要下车了。” 就这有神经病的玩意下车干吗?一顿全垒打是跑不掉了,温柔不觉后退一步。 有那村民眼珠一转,管这钱哪来的,正好弥补大队的窟窿,於是推了温柔一把,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 “温知青快去,既然阮同志意识到骗钱不对,愿意把钱还回来,你就接著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是,她这也是做贼心虚,估摸也知道东窗事发瞒不住了,这是想把帐归上息事寧人呢。” 温柔被推一个趔趄。 阮现现注意到,村民中几个跳最高的都是胡家人,虽没弄清楚村里出了啥事,反覆提及900块,左不过跟榨油机有关。 被推到人前,温柔笑容难看,“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阮知青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叶国同志的天醃被温知青你治好了?”阮现现忽然问,温柔一呆,“什?什么?” “你能帮他洗臭裤衩子,指定是隱疾被你治好了唄。” 死去的记忆重新攻击了温柔和叶国,温柔气得脸色乍青乍白,“你胡说什么? 没有证据的事,信口胡诌就是破坏团结。” 阮现现慢慢收回了递钱的手,拖长尾调哦了声:“原来,温知青也知道没有证据的事,说出来是破坏团结啊!” 这时,吉普后车窗降下,露出沐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队员惊讶发现,这胖丫头比刚来那会儿何止瘦了一星半点? 只听她说:“大队前两年光购买拖拉机就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谁再以为900块可以买到汽车,隨时上我这拿钱。 现在,麻烦让让。” “让什么让……”阮现现忽然冷笑,一脚油门轰到底,钢铁巨兽样的吉普发出咆哮,堵住去路的村民下意识往两边让开道路。 因为躲太极,一些人甚至扑倒在地,吃了满嘴泥土。 气急败坏望著阮现现等人消失的方向,嘴里能骂多脏骂多脏。 也有人把责怪的目光看向同样因躲避太急惯性摔倒在地的温柔,要不是她一来就说些有的没的,也不会害他们差点被车创飞。 还没问清公帐下落,这不是把人得罪狠了,那钱还能拿回来吗? 对上几道或责怪或埋怨的目光,温柔勉强直起身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像是自言自语说了句。 “阮知青除了骗咱村,不会还骗了不少人吧?否则去一趟省城就能暴富的话,我们都去好了, 这事蹊蹺,最好请红袖章调查一下她那钱和汽车的来路。同为知青,真不忍心看她越陷越深。” 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则若有所思。 …… 村口开回知青点的一路上,车上的三女均很沉默。 阮现现回头看了眼,目光与沐夏对视上。 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她其实还挺理解夏夏想办村厂的目的,不上工,想尽一切办法不上工! 可这一切要建立在村民值得的前提下。 一脚剎车,汽车稳稳停在知青院门前,向红军正大跨步的从另一方向跑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喘了一会把气喘匀,想说些什么,对上少女们一如曾经或亲近或混不吝的笑容,那些即將宣之於口的话,在这一刻被他咽回。 摆摆手同样露出笑,“回来就好,那屋子半月没住人,先回去归置归置,村里的事晚点再说,不急。” “好呀!”阮现现砰的一声甩上车门,特別混帐说了句:“在省城天天吃肉,吃的我都上火了。 晚上炒几个菜,向叔过来喝一杯。” 大队长笑了,没忍住用手指了指气能把人气死,哄又特別会哄的小混蛋。 “成!家里还有点刺老芽和大叶芹,待会让小暖送来,晚上咱爷俩整一杯,也有些事要和你们商量。” 刚回来,没耽搁孩子们太久,大队长说完就走了。 三女穿过前院,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小屋,都有一种回家了的轻鬆愜意。 拿出钥匙打开把门的铁將军,拿起架子上的脸盆上厨房水缸杳了两瓢水,先用手往地上炕上拎了点压压浮土。 手里拿著鸡毛掸子的阮现现开始抱怨,“早知道晚点等知青下工再回来了,两公分请柳同志把屋打扫了。” 这话让出来拿扫把的沐夏听了个真,白眼一翻,二话不说先帮她收拾。 屋里脏倒不脏,就是炕上掉了不少墙灰。 重新清扫铺上被褥,炕柜炕桌什么的过水,整个屋重新焕发光彩。 土夯的地面沾了水儘量別踩,大扫把刷刷几下將水渍覆盖,窗户门什么的全部打开过过空气,二女就转战沐夏那屋。 两个人收拾起来比一人快。 屋里跟厨房弄完,又去车上把省城带回来的东西规制规制。 这时候住集体宿舍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只打扫了自己床位的人家陈招娣早完活了,正坐后院择菜呢! 看著自己买回来,堆满半张炕的乱七八糟,阮现现腮帮鼓了鼓,挥手扔进空间別墅,请alex帮忙整理。 “好累啊!”实际没干多少的阮现现成大字型躺在炕上。 第178章 唯一识趣的柳夏天 “听说了吗?队员怀疑咱们跟大队长串通挪用公帐,正沸反盈天要拉向红军下台。” 褚黎跟吴学良更早一步回来,村里的消息被两人打听的差不多。 回到知青点看见回来的三女,就把打听来的消息跟她们说了。 阮现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合伙?挪用?公款?但凡那是九万,我没准真这么干了。 900块……他们看不见三台榨油机吗?” “正是看到了才怀疑。”吴学良耸肩,“那机器是好的也就罢了,现在摆在那里用不了,各种猜测和流言不就出来了。” 眾人默。 修理榨油机的零件沐夏都从省城带回来了,当场没法修,修好让榨油厂看到,也不能把机器再卖他们。 陈招娣就问:“大队长没向队员解释吗?” 褚黎別有深意说了句:“有些地方之所以穷,不是政府不扶持,而是思想不开化。” “你们都是怎么想的?”他问。 “青梅不及天降,那就换个对象。”阮现现接话。 眾人幽幽瞅著她不语。 所以,青梅是榨油机队员是天降? “换哪?”褚黎问,“下乡前公社的几个村我都打听过,平头大队因为向红军的治理,民风已经是最好的。” “有些朦朦朧朧的想法,不急,待会等大队长来了再说,先做饭,褚叔叔,今儿咱俩掌勺?” 阮现现拿起招娣处理好的刺老芽问:“炒肉怎么样?” “还炒肉?谁刚说自己吃肉都吃上火了?” 阮现现立即改口,“那炒鸡蛋吧,刺老芽炒鸡蛋也好吃。分一半上隔壁钟婶子家寻点黄豆酱,蘸酱吃。 大叶芹適合包包子,今个刚回骨头懒不想和馅,芹菜炒肉丝吧。” 眾人:…… 合著县里带回来那点猪肉,你到底得嚯嚯了唄! 由此可见,墙上掛“天道酬勤”四字的,都是爱使唤人的小领导,掛“上善若水”的都是混混包工头出身…… 喊著吃肉上火的,都是嘴最馋的。 於是,知青下工就闻见后院飘来的饭菜香气,笑容憨憨的泰山挠了挠后脑勺。 “温知青又给咱们弄肉吃了? 该说不说,这有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生活水平直线向上,咱们时不时都能跟著吃口肉渣了。” 蒋文明蒋文礼沉默,泰山今天被分去清扫猪圈不知道,他们地里下工的却听著一个噩耗,阮现现她们回来了。 蒋文礼拳头握了握,即便做好心理准备,额头仍有冷汗渗出,“哥,我们没按她约定赚满工分, 待会她知道了,不会拿我们开刀吗? 要不……先去山上捡点乾柴?” 双胞胎眼神一对视,脚下拐弯上山了。 泰山左右看了看,看到落下一段距离的温柔,目光一闪回头说,“夏天,你债主回来了。” 柳夏天狠狠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说向大队长家拔足狂奔,她要找向暖借来工分册,证明自己真的有在赚满工分,证明了才不会挨打。 於是,磨磨蹭蹭回来的温柔跟叶国,就见前院儿只有泰山一个。 她问:“蒋家兄弟呢?挨打了吗?” 泰山瞅了两人一眼,“蒋家兄弟上山,柳同志去找记分员了,对了,刚和阮同志打招呼,她正找你,让你去后院一趟呢。” 温柔彻底僵硬,“我,我有东西忘在村长家,先去取一趟,晚上不回来吃。” 看著紧隨温柔而去的叶国,泰山笑了笑,“这个知青点,终於又热闹嘍。” …… 最后一道芹菜肉丝上桌,大队长拎著散酒上门,身后还跟著一个畏手畏脚的柳夏天。 笑的比哭都难看:“回,回来了啊!” 眼看阮现现用那双清灵灵的目光瞅著她不说话,手比脑子快的掏出工分册。 “我,我天天有拿满工分並划到你的名下,不信你看。” 阮现现接过册子隨手一翻,叶国,7工分,蒋家兄弟6工分,温柔4工分。 只有柳夏天每天坚持7个满工分。 农忙,男性10满工分,女性8。 非农忙,男性8个满工分,女性6。 柳夏天主动申请干7个工分,大队长同意了。 “你怎么没跟他们一样偷奸耍滑?”翻动著工分册子的阮现现漫不经心问。 柳夏天皮子一紧,讲真,温柔有了靠山,五人决定抱团抵抗阮现现的时候,她也曾狠狠动过心。 但想到那女人的行事作风,逼急了什么疯事干不出来,她就决定再看看,等人回来后看风向再决定也不迟。 直到上工时听见阮现现是开大汽车回来的,她才知道自己的决定多英明。 回过神,赶忙表忠心,“虽然那钱我真没拿,但有动机並且付出行动就是错。 补偿短时间不一定能还上,也要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表忠心的同时不忘自证。 看著暗暗耍小聪明的柳夏天,阮现现笑了。 胆子小有胆子小的好处。 “回去吧,看见温柔,帮我喊一声。” “好好好!”总算逃过一劫的柳夏天赶忙跑掉。 看得大队长直摇头,惹了这位祖宗,几个小知青算是掉进臭井盖了,越挣扎,陷越深。 俩热菜俩凉菜上桌,分量很足,六人围坐而坐,大队长给男士们倒了杯小酒,问阮现现要不要时,她摇头拒绝了。 最近迷上了alex调製的鸡尾酒,晚上回到空间泡澡再小酌一杯。 一口烈酒下肚,向红军齜了齜牙,开门见山:“大队的事,你们知道了吧?” 几人面面相覷,阮现现专挑芹菜炒肉里面的肉丝吃,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大队长有什么想法?” 指尖摩挲著酒杯,向红军並未直接回答,“我想先听听你们意见。” “向叔,您问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办厂是肯定的,可我从没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 三台榨油机,我准备收回来。” 向红军对此一点不意外,这就像把饭餵到嘴边,队员却把脸扭到一边並啐了一口。 这根搅屎棍真是那以德报怨的人,也不会让省领导又爱又恨。 阮现现勾了勾唇,唇边笑容意味深长,一拍桌子底下打盹的鹅子,让他守好后院,压低声音说: “向叔,有没有换个地方发光发热的打算?例如……公社。” 第179章 半颗定心丸 “你是想,把厂办到公社?”向红军並不傻,一句话就听明白了。 他皱著眉思索,“闺女,公社也不是风调雨顺的地儿。” “所以才问你有没有兴趣往上升一升呀,我知道,大部分队员都是受了胡家挑唆。 可这样最基本分辨是非能力都没有的队员,还值得向叔继续付出下去吗?” 向红军是退伍兵,还是退伍伤兵。 以他的条件,转职一份养老工作绝没有问题,他却选择了建设家乡。 现在还好,再有几年分產到户政策一实施,谁还会念著他的好?村民跟村干必有一场衝突。 向红军还年轻,不如早早跳出来。 闻言,向红军並未一口否决,啜一口酒,“你没回来前,我的確也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打声招呼,老领导也能把我调到公社,只是,只是……” 阮现现明白他的未尽之语,只是不忍心把看顾多年的队员交到胡斌那种人手里。 毕竟错的不是所有人,队里还是有一些拎得清的人家,正蓄势待发厂子建成谋一份差事。 “向叔,您附耳过来。”阮现现勾勾手指。 六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越听,大队长眼神儿越亮,最后连连点头。 听完整个计划,在场之人脸色均呈现怪异。 损还是你损啊! 真按计划事成,队员不得把老村长活撕了? 了解公社领导啥尿性的向红军提出最后一个疑问:“把厂子挪到公社,真不怕那些领工资的流氓分权?” 阮现现夹走盆里最后一筷子肉丝,“放心吧,劲往一处使,我不是专才独断的人。 可谁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会让领工资的流氓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一军有的是伤重退伍无法再就业的伤兵,这些为国战到无法再战的英雄別的厂不要她要。 不知道她打著什么小九九的大队长既激动又紧张,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成,明个我就找人去公社散播流言,保准晚上给你把人拐来。” 正事说完,放下心中压了多年的巨石,大队长前所未有的轻鬆,话都比平常多了。 他戏謔著看阮现现,“前院那几只蚱蜢好像抱上了金大腿,要跳出某些人掌心了。 你跟叔说句实话,两千块钱,到底有没有丟?” “丟了。”阮现现不假思索。 当时报公安,还要忌惮公安真查出点什么,从古至今官面审讯手段都不是盖的。 可掌握供词又时过境迁的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想,这问题谁来了问,她的答案都是钱丟了! “听说温柔搞了个排长对象?”想到什么她问。 向红军嗯了声:“那段时间我在省城,男方来过村里,整个大队都知道。 上河工机缘巧合认识的。 怎么,你要出手棒打鸳鸯吗?” “怎么可能?”阮现现惊讶地抬起头,“我在向叔眼中就是眼光短浅的人?多个人帮他们还帐不好吗?” 向红军:??? 是他天真了! “这事儿不急,还有叶国,多了村长一家帮他还钱,我高兴还来不及,避免人跑了,让子弹在飞一会儿。” 几人对视,端酒的端酒,端水的端水,“致敬钉子库公社最损最蔫儿坏的阮同志。” 阮同志害羞地低头,“共勉。” …… 天擦黑,大队长帮忙一起把碗盘收拾到厨房,拎著剩下的酒走了。 褚黎跟吴学良进出挑水,把水缸蓄满后,厨房打扫乾净后烧水洗漱。 直到后院儿没了动静,前院跟上刑一样等待阮现现来闹砸的偷钱五人组不知是喜是忧。 盼著她来闹,早闹完早把事儿解决。 又不希望她闹,比铁还硬的拳头真没几人能消受。 就这么煎熬的等了半个晚上,结果人影没瞧见一个? 坐在院中已经结盟的排除柳夏天四人对视,都有一种屎到屁股门子却因便秘拉不出来的憋闷感。 温柔压下不安抬了抬头,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 “老话讲,民不与官斗,我对象高低都是排长,没找过来闹事,算她姓阮的聪明。 否则我也不介意请我对象派人下来重新调查所谓失窃真相。” 眾人闻言,如释重负。 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疯病也怕拿枪的啊! 有了这样的认知,几人好话不要钱样恭维向温柔,哄得温柔差一点飘飘欲仙。 要不是后院回来,路过的褚黎看了她一眼,这场吹捧还不知要到何时结束。 对上褚黎淡漠到无情的目光,温柔心一虚,立即低下头。 这时候,吴学良还要添油加醋,“哪儿的排长能带兵审理失窃案,我在南北都没听过,老褚,你呢?” 褚黎给面子的回了句:“没有”后,两人回到宿舍,关门上炕休息。 独留倒霉四人组面面相覷,温柔自觉没了面子,忽而高声说。 “部队是不直接参与审案,却可以移交兄弟单位处理。”她在“兄弟单位”四个字上咬重。 这句话,好像半颗定心丸。 定了,又没完全定。 让各自回屋的倒霉四人组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次日都是顶著黑眼圈上工。 死缠到底还是握手言和,后院至少给句话啊! 这样晾著算怎么回事? 反锁上房门,带著鹅子进入空间的阮现现泡在按摩浴缸里,虽没看到但也能猜到叶国几人的难熬。 鬼子都能被她钓成翘嘴,何况心里本就没谱的前院知青! 次日一早,当上工號角响起第二遍,孟不离焦焦不离梦三人组堪堪起床。 端著红双喜脸盆到院里洗漱,早餐一人一个煮鸡蛋后结伴出门,走到农具房前,队员已经分完工在领农具。 “哟~来这么早,怎么不等下工再来?”看到她们,有人止不住阴阳怪气。 “奉劝某些人啊,早些把吃进去的吐出来,组织派知识青年下乡来干农活,不是给本就困难的乡下雪上加霜。” 打著半截哈欠的阮现现震惊看向说话那人,“想吃我吐出来的东西,你的口味会不会太重了?” 第180章 我吐了,你吃吧 晨风微寒,农具房前排起长龙,阮现现站在队外捂著喉咙咳咳卡卡。 小队长路过问了句:“咋?卡鸡毛了?” 阮现现弯腰捂喉咙,伸长脖子走来走去,终於……吐出一口痰。 她指著自己吐在黄土地上的晨痰,兴高采烈对那人说:“我吐了,你吃吧。” 刚刚奉劝这货把吃进去的早点吐出来那名队员嚇得扭头就跑,妈的,有病吧,恶不噁心! 可脚才刚迈出两步,后衣领忽而被大力抓住,眼前风景快速倒退,站定,脚下便是那口痰。 他脸色一片铁青,正欲挣脱桎梏,阮现现已经绕至身前,抬手抓住汉子胡乱挥舞的胳膊用力一掰。 声音阴惻惻地传入附近每一人耳中,“吃啊!为什么不吃,是怕咸淡不够吗?” 汉子自觉不是李大嘴马大脚妇人之流,正面挑衅推搡出手重一点,比自己矮一头的女知青还能还手不成? 结果,他捂著剧痛不止的胳膊发出杀猪样的哀嚎,“胳膊,胳膊断了,来人啊!” 这话就让阮现现不高兴了,“我说城门楼子你说几把头子,胳膊断了又不是牙掉了,赶紧的,一会痰凉了。” 眾人:…… 脚步齐齐一退,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正当此时,大队长带著会计快步走来,不出所料在人群堆里看到了搅屎棍,问清缘由他挥手赶紧把人送卫生室。 哀嚎震天中,阮现现冷眼旁观,亲手接回去?不存在,她的人生信条就是管杀不管埋。 她抬头,笑容纯良无辜,不太像正常人的目光环视一圈,但凡与她视线对上的队员纷纷错开眼神。 “还有谁,还有谁让我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沈梅被人推了出来,都知道她跟阮知青有著另类感情。 她咋咋呼呼一点不怯场,高嗓门高分贝直入主题。 “阮啊!他们都说那三台铁疙瘩是你攛掇买的?” “嗯?” “听说要开啥榨油厂,能带我一个不?別看你婶下地不行,家里家外可是一把好手,看把家里老爷们伺候的,多精神。” 看著她,阮现现摸了摸下巴,玩味道:“好啊!带你一个。” 两人旁若无人聊起来。 看得眾人无语极了,完蛋玩意,谁都指不上,胡斌站出来轻咳。 “我插句嘴,咱们大队不需要那玩意,能不能把铁疙瘩退了?” “你確定?”阮现现目光转向他,不知为什么,每次对上这双不含杂质却也深不见底的杏眸,胡斌总有一种寒彻入骨的错觉。 向红军看了眼天色,適时插话,“阮知青几个回去,队员先上工,晚上在晒穀场开会,决定机器去留。” 听话听音,知道铁疙瘩还有退货可能,本就是受到风言风语挑唆分辨力不强的队员心安不少。 也有心情討论铁疙瘩到底干啥的,真能榨出油来? 各种揣测好奇充斥地头田间,老村长等人脸色变了,村民大有一副只要把帐归回,可以不追究大队长责任那意思。 这可不是胡斌等人想要的结果。 午时下工,胡家族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老村长做下最终决定,看向下手叶国。 “小叶,你下午请假去一趟县革尾办,请红袖章同志来咱村一趟,就说怀疑有人来钱路不正当。 请红袖章同志调查。” “这……”叶国不乐意,是个喘气的就不愿和红袖章產生交集,谁不知道进了那地没罪也要被扒一层皮。 他支支吾吾找著理由:“阮现现敢把钱当眾拿出来,证明经得起查,我们引狼入室会不会引火烧身?” 胡斌冷笑,“红袖章,那是什么人,再正经的到了他们手里,也能变成不正经,你去就是了。” 叶国无法,找到向红军请假,被大队长深深看了眼,那目光似洞穿一切,看得叶国近乎同手同脚走出大队办。 …… 就在阮现现明目张胆躲懒,躺在炕上翘著二郎腿数钱时,一股妖风从平头大队吹到公社,又吹到县城。 掀起一场有人悔青肠子,有人改变命运的变革。 傍晚,睡醒一觉的陈招娣打著哈欠被香味勾引到厨房。 果不其然,“麵条脑袋”又在鼓捣新麵食,定睛一看,这次不是面。 当一海碗热辣扑鼻的酸辣粉端上桌时,不吃辣的陈招娣都咽了咽口水。 阮现现边哈气边嗦粉,指指厨房大锅。 “配料有多,谁吃自己煮粉,吃完把粉给我归上就行。” 她们仨一向奉行不占彼此便宜的原则,哪怕一些红薯粉,阮现现也要得理直气壮。 今天不要明天不要,次数多了,对於还不起的招娣就是一种负担。 为了友益的健康发展,食材就在那,个人量力而行。 说话间,下工的褚黎和闻著味道的沐夏都出来了,已经瘦到150斤的她似卸下什么包袱,不再执著短时间內的速成瘦身。 衝过来抱住阮现现:“亲爱的,我想死这一口了。” 阮现现撅起油汪汪的小嘴,“要亲一个吗?” 沐夏:…… 走开啊臭嘴! 最后的最后,煮粉的任务还是落到褚黎头上,他任劳任怨捲起白衬衣袖口单手执起汤勺。 身在红尘世间眉眼又笼著一层清冷。 沐夏眼神定定。 阮现现凑过去,“有没有宜室宜家,很想带回去的感觉?” “软、小、现!”偷看被抓包,沐夏闹了个大红脸。 饭后,五人坐在后院各干各的,阮现现拿绳儿捆住一只蚂蚱腿,任小蚂蚱在掌心蹦来蹦去。 虽然谁都没说话,气氛却温馨美好。 她突然觉得不回城,等宫野回来,一辈子这样也挺好。 想法只一瞬间,很快被她否决。 下乡过的好,得益於她三世累积和统统的存在,对於99%的知识青年,下乡都是一种折磨。 光那干不完的农活吃不饱的粗粮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足可以摧毁一个人的心性。 大队喇叭一阵滋滋啦啦电流声划过,片刻传来大队长的喂喂声: “晒穀场开会,现在通知所有队员晒穀场开会,每家最少出一名代表。” 第181章 都是第一次做人,谁让著谁啊 喇叭重复三遍。 五人对视,起身路过前院时候,温柔扬起个虚偽笑容:“回来后也没上前院打个招呼,要一起走吗?” “免了。”阮现现头都没偏,“我们不同路。” 知青点通往晒穀场的平整土路只有一条。 温柔:“是吗?不同路你们就要绕远路了。” 一语双关,两方人都听懂了。 说话间眾人已经走出知青点合上院门,阮现现掏出兜里的车钥匙打开车门招呼小伙伴上车。 自己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降下车窗,手肘搭在车窗偏头看著脸色剎那阴沉的温柔等人。 “你走百米,我们已经到地方了,加油。” 最后“加油”两字格外气人。 一腿儿奔,一开车,高下立见。 温柔不甘的捏紧手掌,“村路不好走,阮知青不怕一头衝进沟里车毁人亡?” 阮现现笑了,用力拍了拍手下大傢伙,“越野之所以叫越野,因为它能越过千难万险。 別说什么水沟黄土路,极端环境下没路都可以生开一条。” 她抬腕看了眼表,“哎呀,不耽误你时间了温知青,我们先走一步。” 话落一脚油门,巨兽嗡一声衝出,独留汽车尾气和溅起的黄土飞尘,扬了温柔满头满脸。 “咳咳咳,咳咳咳!” 阮现现,我不会让你一直得意下去的。 …… 晒穀场上燃烧著火把,村通电了,一来灯泡亮度不够,二来电不钱啊! 遂大队夜晚开会,依然习惯火把照明。 三三两两的队员结伴,阮现现到的比较早,可有那比她閒的到得更早。 李大嘴绕著大汽车走了好几圈,一直乖乖乖乖地叫,凑近斜倚在车头数月亮的阮现现身边。 用特別自来熟的口吻说:“咱俩这关係,开车带婶兜一圈唄,我这辈子还没坐过大汽车嘞!” “自带麻绳,我把你捆车顶兜风。”阮现现侧眸看了眼,开了这种先例,以后她和他的车就是村里御用交通工具。 帮一次感谢,帮两次应该,第三次不帮,她就是心胸狭窄又十恶不赦的罪人。 听说要把自己捆车顶上,李大嘴悻悻退后一步,附近有小心思的妇女霎时打消了心思。 这就是个活阎王,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人陆陆续续来了近半,有小孩成群结队在附近跑来跑去,忽然,阮现现小腿一痛。 低下头,一个鼻涕孩正收回踢她小腿的脚,双手叉腰趾高气昂。 “俺大爷说了,你是咱村人,汽车理应也是咱村公產,以后就让你拉人拉化肥,你不敢拒绝。” 李大嘴一看自己表现的时候来了,一手把鼻涕孩推倒在地叱骂: “你家大人就是这样教的?还公產,咋不说你家青砖房子也是公產,让出来给大伙住?” 鼻涕孩屁股著地,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穿过喧闹的人群,比死了爹妈还要悽惨。 孩子他爹从人群挤出一脸凶神恶煞,一把將小崽子拎到手中:“小山,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给你揍他。” 小山嘴巴一瘪,指著阮现现跟李大嘴开口就来:“她们,就是她们,一个伸脚踢我一个用手推我。 爸爸,屁股好疼。” 他爹胡阳把儿子放到地上,“踢你就踢回来,有爹护著,我看她们还敢还手不成。” 李大嘴忙躲远了些,如果说阮现现是凭一己之力叫大队无人敢惹,那么胡家就是打了小的来老的。 一宗族姓胡的人,惹不起! 小山双脚著地,如头小牛犊子样衝上来,期间还用本就油光瓦亮的袖子抹掉清水鼻涕。 孩子跑到近前,胡阳挑衅看阮现现,还敢打孩子不成? 阮现现在他得意目光注视下抬起一脚,跟球员射门样的一脚背踢在鼻涕孩的屁股上。 她多大力气?小山在眾目睽睽下变成一道拋物线,嘴里发出啊啊啊的惨叫。 越过脸色大变的胡阳头顶,狠狠砸在前方空地上,哇的一声,这次真哭了。 “小山。”胡阳目眥欲裂,衝过来扬起巴掌朝阮现现面门扇来,“打我儿子,扇死你个臭逼养的娘们。” 阮现现抬眼,抬脚,一样的力度一样的角度,胡阳復刻儿子的拋物线被踢飞,魁梧的身板最后狠狠砸在儿子身上。 齜牙咧嘴的半天爬不起来。 村民再度看向阮现现的目光彻底变了! 过去她只是癲,时常干出点匪夷所思的离奇事情,出门一趟癲病没治好,彻底疯了? 还有,一脚踢飞壮汉的力量真还属於人类范畴吗? 疯癲有病且有神力,他们那900块还有希望吗? 这一刻,连事不关己的队员都有些绝望! 回过神的胡家人忙七手八脚把胡阳父子扶起上上下下检查,一脸阴沉的胡斌带著族人走上前兴师问罪。 但他话语说的巧妙,表情痛心疾首:“他只是个孩子,阮知青你怎么能下如此重手?你……” “第一。”孩子不仅是血脉延续,未来也是一个家不可或缺的劳动力,百姓尤其乡下才把生儿子看的特別重要。 在一眾谴责目光中,阮现现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没动手,动的是脚,你已经病入膏肓到手脚分不清?” 队员:??? 这是重点吗? 別管动手动脚,你打孩子了啊! 却因挨打的不是自家孩子,气愤也只在心里气愤,除了胡家无人出头。 “第二。”在老村长快要头顶冒烟的注视下,阮现现竖起第二根手指。 “都是第一次做人,管你老小,我凭什么让著你?熊孩子自己不教放出去总有人帮你教。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不信你把那寡妇逼养的崽子放过来,看他还敢不敢踢我了。” “你……”胡斌气到手抖,胡阳骂她臭逼养的,她就骂小山寡妇逼养的,不仅把孩子骂了,连孩子他爹一块诅咒了。 “好好好!都是第一次做人。”老村长气极反笑。 “来,胡家孩子们,教教这位远道而来的女同志,在这乡下应该怎么缩起脑袋做人。” 话落,人群队伍走出少说二十位青年,各个虎背熊腰至少也是身材高大。 沐夏左右晃了晃脖子,一偏头,视线与身边的褚黎正好对上,“一人一半?” 第182章 收回榨油机,公社来人 “等等!”招娣冷静分析抓住二人手臂,“让他们先出手。” 张木森,也就是沈梅的丈夫,看自家娘们急得抓耳挠腮左右不定,袖中忽而掉出来根木棍。 他哎哟一声:“孩他娘,快看看这棍子是不是阮知青几个掉的?” 马大脚扶著上了年岁的婆婆在人群中穿插。 “看著点,都把人看好了,谁碰了我家老婆婆,別怪我下半辈子吃他家喝他家住他家。” “被破过马路”的婆婆:…… 梅兰竹菊除了兰,一看胡家来人全部有了动作。 或递武器,或把老婆婆当成盾牌,等到胡家人衝上来,有直接躺地上碰瓷的,场面一度失控。 有了夏夏和褚黎,阮现现不用担心几个庄家汉子衝破包围伤了她,几步走到胡斌面前,扬手给了一记巴掌。 啪—— “是这么做人不?” “说话!在乡下是这么做人不?” 胡斌被扇得两眼冒金星,牙齿混著血沫飞出,右脸以肉眼可见速度肿胀。 树下看著这一切的向红军沉默不语,直到一个后辈跑到近前低声耳语,他眼眸一动,忽而高声。 “暖暖,去请公安。” 公安两字宛如把鸡飞狗跳的画面按下暂停键,沐夏直击打在汉子鼻樑骨上,那血剎那溅了半米远。 对上四周惊惧的眸光,她摸了下鼻尖举起双手。 全程眼都不敢多眨的陈招娣適时站出,一指熊孩子: “他,无缘无故率先动手,我怀疑阮知青小腿骨被踢裂,才会做出下意识还手行为。” 扇爽了的阮现现接到暗示,脚一瘸靠在车头。 招娣再次指向脸跟被蜜蜂蛰过肿成猪头样的村长,“你,不问缘由指使族中后辈群起而攻。 你是这场衝突的事头。” “你,你还有你,率先对沐知情出拳又出脚。” 她又指向被褚黎踩在脚底下的两人,“你们最过分,使用铁质武器,疑似谋杀。” 陈招娣最后看向大队长身边的向暖,“请记分员同志將现场情况转达公安。” 总结下来一个字:错都在你们,我们只是自卫,被迫还击。 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的村民傻眼。 胡家族人更是慌了。 过去架没少打,哪次不是私下解决? 只要不涉及知青,不涉及人命,大队就是出了天大事也不会报公安。 “不行,不报公安。”少了颗门牙,脸肿成猪头的老村长口齿不清说话,他即將接任大队长,怎么能在这时候有污点? 目光环视族中受伤的后辈,他咽下涌到喉咙的老血,闭了闭眼话音艰涩。 “我们,我们都是自己摔的。” “哦?那几位知青呢?同意胡家人的说法吗?” 接到大队长眼神暗示,知道该来的人快到了,不能再拖下去,勉勉强强说了句: “走路都摔,怪不得生出个国际脸的大傻儿子,敢情根坏了,还是祖根。” 胡斌又想吐血了,傻儿子是他逆鳞,不禁凶狠的看了看阮现现,自己一旦夺过大队长之职,一定不让对方好过。 他发誓! “好了!”向红军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力,“摔倒的自己回家处理伤口。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商议三台榨油机后续,在此,我首先承认榨油机是坏的。” “不过。”向红军话音一转,“机器是有很大概率修好,事出紧急,没向队员爭取意见擅作主张买下机器,我很抱歉。 事就是那么个事,什么合谋,什么贪污,不存在。 说句难听大伙不爱听的,900公帐虽多,却也没多到不缺钱的阮同志触犯法律底线。” 眾人想想阮知青的家底,丟两千,买大汽车,昨个又轻轻鬆鬆掏出一千。 虽不想承认,可如大队长所说,她还真没必要为900块踩线。 这话也有人不认同,“有钱咋了?她那钱还不知道怎么来的,那些个被打倒的地主,谁不是越有钱越压榨老百姓?” 说话的是梅兰竹菊之一的裴兰,阮现现害她头被打破,想要补偿,那几个贼骨头说把钱都还她了,只能欠著。 这笔帐她一直记著。 裴兰的一席话竟然也得到了不少人支持。 “搜刮民脂民膏自古有之,老话说越有钱越抠门,谁不知道她阮知青天天自己大鱼大肉,却连一块都不肯给孩子。 简直就是预备役地主。” 大队长压了压手,“安静。 这事全当我好心办了坏事。 现在投票吧,要不要赌一把,机器万一被修好,村办厂会带给大队什么好处,可以参考隔壁林厂。 反对也没关係,机器阮知青和榨油厂都可以拉走,买机器的900回归帐目。” 搅屎棍说了,只有让队员自己放弃,真到那一日他们才会知道在胡斌的挑唆下,自己失去了什么。 那时候才会悔得捶胸顿足,手撕老村长。 话落,下方顷刻响起激烈的討论。 “村办厂,真弄成了,咱们是不是也能成为拿工资的工人?看看隔壁林厂大队,队员拿一份工资赚一份工分。 小日子过得那美,嘖嘖嘖。” “村办厂是好事,可前提榨油机可以工作,没听现在是坏的,只有修好机率。” “要不算了吧,没有战爭没有硝烟种地就能温饱,赌了有损失不赌没损失,我们保持现状不好吗,为什么要赌?” 嘰嘰喳喳各抒己见,三分钟后,大队长示意投票开始。 空地放著两只背篓,左边代表同意,右边反对。 每家一根小树枝,最后根据投票结果,少数服从多数。 胡斌啐了口带血沫子的唾沫,率先把票投了反对,胡家人有样学样。 后面的村民70%投反对,只有少数或眼光长远或穷到急缺机会翻身的人家选择了支持,大队长默默把人记下。 “结果出来了,大部分人反对村办厂,按照事先说的,就在这里,当著眾人,机器还给阮知青,而900公款归帐。 有人有意见吗?” “没有!我们没有意见。”胡家人带头回应,其余人不说话,心底有些遗憾。 但到底怕失败的后果盖过了那一点点遗憾。 向红军面无表情,快速写了条子,双方確认无误签字,盖上大队公章。 当公章盖上那一瞬间,晒穀场外传来一阵朗笑。 “老向啊老向,听说你只用了900块就买来省城三台半废榨油机,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派人提前通知公社一声?” 第183章 转变態度,老子帮你出气 笑声由远及近,声落,一个悍匪样的男人身后领著一队民兵大喇喇闯入晒穀场。 玩味的目光环视一圈,大手拍拍额头笑了,“我这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村民諂媚又忌惮的主动让出条路,任凭韩力带人穿行。 “韩部长。”把钱交到会计手中,大队长迎上来人,为身边的阮现现介绍: “这位就是咱公社武装部部长韩力。” 手又指向阮现现,“韩部长,她是……” 韩力抬了抬手,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阮现现身上上下打量,没什么淫邪,但也没善意就是了。 “我知道你,有本事的小知青,本事大了规矩就小了,没向公社申请办厂资格就自作主张把机器拉回村,怎么想的?” 阮现现勾勾唇,视线不躲不闪,“办厂资格不用申请了,就在刚刚,队员已经將榨油机退货, 我正准备换个大队另起炉灶呢,韩部长以为怎么样?” 韩力一愣,悍匪样的脸上嘴角抽搐,驀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向红军,你真他妈的是个天才。 900块的三台榨油机竟然退货?那玩意卖废铁都不止900块吧? 哈哈哈,我以为怎么样?我以为好极了。” 一句“废铁不止卖900”让前一刻还在为挽回公帐沾沾自喜的村民笑容慢慢消失。 心里蔓上一种恐慌,第一小队的小队长直接给韩力点了根烟,“老韩,你说真的?那几台铁疙瘩废铁都不止900?” “这还有假?”韩力狠狠吸了口咽又猛然啐了口,“去年县机械厂报废一台铣床。 开价3000,公社全力以赴想要拿下,最后也没整过红旗公社那帮王八犊子。” 提及铣床,韩力满脸阴翳,看得出那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接著,他脸上的阴翳被笑意取代,望向阮现现的目光都不自觉柔和下来。 “你也不用找其他大队,这三台榨油机公社要了,厂子建成我做主在厂里给你安排个职位怎么样? 也不用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劳什子的地。” “韩部长,这不合適吧,榨油机都答应了给俺们,你这不是明抢?”隱约明白了榨油机价值的队员试图挽回。 韩力凶狠的眼神精准锁定说话那人,別说榨油机已经被收回,哪怕没有,他既然带人来了也是打算明抢。 不等他出手內部已经分化出矛盾,正好,省了他的麻烦。 他抽过阮现现手里的凭证忽而呵笑,“来,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哎哟,不是银货两讫了,何来你们的?哦,老子明白了,这是知道价值后后悔了啊! 可怎么办呢?晚了!” 任何事情都是,上赶的不是买卖,一旦有人爭抢,重要程度马上不同。 后悔吗? 在场绝大部分队员已经隱隱后悔。 韩力压根没搭理,目光转向阮现现,半威胁半开玩笑说:“户口都在这,还想找什么大队? 机器我直接搬走了啊,答应你的条件不会变。” 阮现现总算理解了向红军嘴里的“领工资的流氓”,心底嘖了声抬手打断韩力的自说自话。 “榨油机的事先放一放,我手里还有个果厂包装的计件活,您今个不来,明天我也要上一趟公社。” 韩力还没反应过来,阮现现看了招娣一眼,习以为常的招娣知道自己搭台子的时间到了。 她演技精湛的咳了两声,压低声线用附近之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计件活厂不是让咱多访几个公社? 那可是20万刀的计件,你可別光想著自己人最后把事办砸了。” 2……20万刀! 韩力艰难咽了咽口水,就算榨油厂明天建成,公社要多久才能创收20万刀? 剎那间脸都变了。 转头怒斥向大队队员,“不知好歹,阮同志尽心竭力为尔等谋出路,你们却怀疑她贪污那几百块钱?这是要寒了谁的心?” 队员懵逼,被骂了,啥情况? 扭头韩力对阮现现换上一脸笑容,“你说的没错,榨油机的事不急,老子今天先帮你出了这口鸟气。” 知晓她和村民起了齟齬,韩力开始还抱著一种看热闹的心情,恨不得双方闹掰,阮现现到时只能依靠公社。 可有了果厂20万刀的计件活计后,阮现现在他心里的地位完全不一样了。 別说为女同志做主,现上轿现扎耳朵眼,让她当他祖宗都行! 韩力挥手,义正言辞,“查!流言打哪传出来的,这种破坏组织团结的坏分子公社绝不姑息。” 命令一下,他带来的民兵顷刻动了。 站在靠前位置的队员首先遭了殃,李大嘴嚇得鞋子跑掉一只。 “別追我別追我,我没传谣,间天就李狗蛋她妈叭叭的最欢,你们去找她啊!” 民兵很快找到李狗蛋她妈,这是一个皮肤黝黑嘴唇特別薄的小妇人,见到凶神恶煞又拿著武器的民兵,三魂嚇掉了七魄。 闭著眼想都不想就把自家男人卖了。 “不是我別抓我,都是我家那口子吹了灯在炕上说的。” 狗蛋他爸:??? 一巴掌好悬没呼这娘们脸上。 害怕有一点,他索性有啥说啥,“你们问问裴家的和胡家的,流言最早就他们在地里传出来的。” 很快,民兵追本溯源到了裴兰和胡家头上。 夫妻大难临头都会各自飞,何谈同族,不出半小时,老村长被揪了出来。 面对韩力要给阮现现做主到底的强硬態度,他在心里骂了又骂,狗日的,平时可没少拿他孝敬。 胡斌这时候还算淡定,他为自己辩解道:“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和猜测,不知道话怎么就传成了那样, 我本人是支持相信阮同志的。” 事情到此,一些人还在云里雾里,而一些人已经纳过闷。 张木森一板凳砸过去骂道:“你拿咱们当枪,想藉机除了大队长自己上位是不? 胡斌,你好算计!” 这下,眾人彻底明白了,有人就说:“我说咋天天罢免大队长罢免大队长的,他也没干啥,敢情是有人从中使坏啊!” 也是这时候,弄清前因后果的村民想到那三台被收回,公社都要又爭又抢的榨油机,终於开始后悔…… 第184章 变故频出,革尾会部队来人 人往往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一夕之间,討伐大队长的声音变成討伐老村长。 胡斌脸色別提多难看。 幸好!幸好他还有后手。 怨毒狠辣的目光不禁看了看阮现现,后者极为挑衅的回视他一眼:瞅你爹呢! 韩力侧身挡住胡斌视线,任凭下方討伐老村长的声音一声不叠一声,自己冲阮现现挤挤眼。 老子说给你出气就给你出气了吧! 他轻咳一声,刚想仔细问问果厂那计件货的具体情况…… 忽而,又一声笑传来,类似的出场方式,类似的阴阳怪气,“哟~好热闹啊!我们没来晚错过重头戏吧?” “错你……”被当枪使又马上错过办厂机缘,后悔又难受的队员回头刚想骂…… 见到来人手臂上的红袖章,到了嘴边的“妈”被其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来人个子不高啤酒肚,笑得和弥勒佛一样,眼中带著不达眼底的笑意,胖手重重在想骂他妈的队员肩膀一拍。 “你……很好!” 红……红袖章,知道自己骂了什么人的队员身子一软,剎那瘫倒在地。 上一秒还在热闹的大队也在这行人到来后变得针落可闻。 三个红袖章,愣是比三十个民兵威势还重。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来,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老娘们甚至偷偷溜走一部分。 韩力脸色凝重,下一刻,他换上笑容主动迎上,“哟!这不是时副主任吗?黑灯瞎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来人身上,胡斌藉机凑到大队长媳妇身边,低声而语了几句。 李春芬脸色剎那苍白,她一副受惊过度不可置信的望向胡斌。 “你猜,如果老向知道了我们私底下的密谋会怎么样?打断你两条腿都是轻的,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你娘俩扫地出门?” “你威胁我?” 眼看自家男人倒台,李春芬是想另谋出路,可如今误会解除,她便不想再继续,埋怨归埋怨,別人再好哪有自家男人当大队长好! 她没想到,胡斌竟然威胁她。 威胁她待会不站出来检举,他事后也要將两人的合谋告诉老向,让她娘俩被净身出户…… 好毒辣的心肠! 李春芬后悔死了,开始便不应该与虎谋皮,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颤抖囁嚅著双唇,“只,只要我检举了老向和阮现现,你还把记分员的工作给小北吗?” “那是当然。”胡斌不假思索,接著诱哄道:“不仅小北,我族弟媳妇重病。 只要你按我说的照做,等那娘们一死,我做主让你做我弟媳,到时一家人还说两家话吗?” 事到如今,李春芬不想同意也得同意,她咬著牙,似下了很大决心! 那边,是副主任推手不接韩力递来的烟,环视一圈,“谁是阮现现? 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身家来路不正当,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仅向红军,连韩力都侧身把她挡到身后赔笑,“时主任,小阮的钱都是省城正经挣来的,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別来这套,还是喊我副主任吧,让上面听见你这称呼,还以为我有什么想法呢!” 时大富目光穿过两人,落在格外漂亮的女同志身上,没忍住,笑了。 就是这么一个小傢伙,不仅敢抢他看上的院子,还敢留下一封挑衅十足的信件。 没有理会旁人,直接道:“有没有误会,到了革尾办就知道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怎么,还要我请你吗?” 对上他“进了革尾会老子脱不掉你一层皮”的目光,阮现现像是底气不足又极不甘心的握了握拳。 “我认识省城的余主任,这位同志,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明天去革委会跟您面谈可以吗?” “哈!”时大富笑了声,別说认识,省领导是她一个黄毛丫头想见能见的? 这次真没忍住笑,语气戏謔,“余主任?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跟我走。” 满嘴大碴子味的娘们玩腻了,这么娇娇软软的小东西被压在身下求饶,一定很有意思吧? 玩够了,隨便按个名头打发农场。 他露出猥琐淫邪的目光打量对面的小美人,气质如仙,那一身露在外面的皮子比他喝过的牛奶还要光滑白皙。 一时半会儿怕是玩不够。 他敛下目光暗示:“你能跟省城的余主任交朋友,我们回去好好聊聊,解开了误会,未必不能也当朋友。” 闻言,大队长腮帮鼓得老高,无耻,要不是阮现现在后拉著,他早一拳揍上去,怎么能有人如此无耻! 连韩力眼底都闪过凶光。 他混是混了点,却从不侮辱女同志,甚至极其噁心厌恶这种行为。 阮现现小脸嚇白了,似屈辱似不甘的反覆强调:“你真不怕余主任追究?她很看好我的。” “哈哈哈哈!少拿余倩那娘们压我,別说你认不认识两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姓余的就算站在这又能怎么样?” 很好! 阮现现笑了! 【统统,录音倒入磁带,回村了,明天就给余主任寄一份土特產。】 神特么的土特產……小正太暗暗翻白眼。 【需要我加入点他大骂余主任的私料吗?】 【算了吧,过犹不及。】阮现现想了想,【这两句已经够了,余倩不狠不记仇能在狼堆里坐稳主任位置? 我们没必要再画蛇添足。】 【好的!磁带已经给现现导出了。】 倏然对上她堪称诡异的笑容,时大富心臟一个突突,直觉大事不妙。 上一刻还被嚇得脸都白了的女同志忽而对他诡笑的衝击力实在有点大。 他微眯起眼,挥手就欲让跟他来的两人把阮现现带走。 大队长挣脱束缚,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没有人可以在不经他允许下,从平头大队带走人! 嗯!他说的! 韩力舌尖抵了抵后牙槽,看看阮现现,再看看自己带来的人。 一想到那20万刀计件……韩力啐了口,妈的干了! 正当气氛紧张,双方一触即发之际,悠哉悠哉的当事人耳朵动了动,抬起腕錶唇边带笑。 “10!” 时大富不耐摆手,“拿下!” “5!” 大队长一脚將衝上来的红小兵踹翻。 “3!” 韩力结实有力的大胳膊夹住另外一人,“嘿!哥们,我跟你玩会。” 当阮现现数到1…… 视线尽头忽而出现一辆军用卡车,接著第二辆,第三辆…… 第185章 个人一等功到了 村道宽度有限,勉勉强强够一辆卡车在上行驶。 车速很慢,可再慢也有尽头。 当第一辆军卡停下的剎那间,后斗二十名持械军人单手撑著车壁一跃,强大的爆发力在空中定住身形,脚尖稳稳落地。 举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胆子大留下来看热闹的村民下意识蹲身举起双手。 第二辆第三辆卡车上的兵哥接踵就位,顷刻,整个晒穀场被军人包围。 砰地一声车门合上,身著笔挺军装,腰身被一根黑色皮带细紧的封白率眾而出。 他面无表情的脸环视一周,看到被保护在人群后的阮现现朝他挑眉,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到实处。 天知道爷爷找到他,说他小婶要被人打死让他带著资料火速赶往时,他是如何懵逼和无措。 打死……小婶。 当问清楚,这两个词结合到一人身上,离谱之余,他竟一点不觉得意外。 看到人好好地被保护在中央,还能张牙舞爪对他挑衅,心终於落回实处。 军靴踏过地面,封白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 “谁是阮现现?” 队员:??? 这孩子犯啥天怒人怨的事了? 左一批右一批,来了就找阮现现。 且,来的人一批比一批恐怖。 开始的后悔也转成庆幸,还好还好榨油机被收回去了,这谁受得了啊! 这是想表现出不认识? 阮现现挑眉,向红军作为退伍兵和大队长,站出来敬礼回话:“报告,阮现现在我身后,领导有什么指示?” 封白的目光环视一圈,没绕弯子拿出包里的文件宣读。 “阮现现是一名优秀的下乡知青,在省城执行接待外宾任务中遭遇恐怖袭击, 炸药即將引爆炸毁会场之际,不顾个人安危,即时擒拿控制了敌特,挺身而出阻止一场爆炸危机。 为国家和人民做出巨大贡献。 展会期间製造防寒服,灯笼等多项创收外匯项目,对此次展会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数功並奖,组织特授予阮现现阮同志个人一等功。” 他表情不变,目光却软了软,“上来领取荣耀吧,我们掌声鼓励。” 鸣金收兵,上一刻举枪瞄准的战士们收起武器带头鼓掌。 还蹲在地上的队员满脸懵逼跟著一起鼓掌。 懵了的还有韩力和时大富。 忽而,封白锐利的目光射向两人,“不鼓掌,是对组织的决定有不满吗?” 韩力身体一放鬆,牙一呲,呱唧呱唧鼓起掌来。 时大富面色难看,革尾会不惧军方,他不死心问:“这么小的女同志荣获个人一等功,这位军官你搞错了吧。” 脸黑的还有胡斌,他没想到阮现现去了趟省城,竟拿了个个人一等功回来。 什么概念,別说平头大队,县里向上开会恐怕以后都要带著这位祖宗长面子。 只要不作奸犯科,领导都得保著她,县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他不死心,给了李春芬一记阴狠的眼神。 李春芬咬了咬牙,农村妇女字都不识更不懂啥个人一等功,以为跟上次的表扬信差不多。 她朝前迈了一步,“那啥领导,我有话说。” 封白冷眼一瞥,“说话前不知道要打报告吗?” 他的声音如同出了鞘的利剑,嚇得李春芬脸一白,但想到自己不照胡斌说得来,不出三天她就要带著儿子净身出户……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咬了咬牙,在向红军杀人般的目光中,喊了声报告。 “报,报告领导,我要举报丈夫向红军和知青阮现现合谋贪污公款。 我亲耳听到他们商量,公款能贪就贪,这次不行就下次,说的有鼻子有眼,真的。” 村民眼睛蹭一下亮了。 向红军则面如死灰的闭了闭眼。 老人常说娶妻不贤毁三代,今日他领教了。 很想一巴掌给她呼南天门去,但向红军知晓军纪,领导没问话不得擅自插话,他近乎憋出內伤。 听到举报,时大富就像闻见骨头的狗。 他对封白笑了笑。 “同志,民眾有举报,革尾会就有权利调查,有功可能是真的,但她也可能有错,职务在身,你不会阻拦吧?” 革尾会当下的確有这种权利。 封白面不改色,只问:“你確定?” 时大富心里呵笑,个人一等功算什么,前两年大校都抓过。 “稍等。”封白说了句,“电话在哪?我需要借用。” “报告领导,这边请。” 向红军带著封白走了,胡斌和李春芬心提到嗓子眼,难道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就连时大富都皱起了眉,目光惊疑不定。 不对,换个人来嚇都要嚇死了,而这女同志过於冷静,似篤定她不会出事,这很不对! 有士兵包围,哪怕时大富想先把人带走后慢慢跟部队谈都做不到,只能沉默。 三方对峙,场面一度诡异。 初春的冷风浇不灭村民討论的激情,主事人一走,见当兵的並不阻拦,队员间慢慢响起嗡嗡的议论声音。 “啥个人一等功?阮知青还真阻止爆炸了?就她那小胳膊小腿?” 话音落下,马上有人冷笑:“小胳膊小腿?我看你是忘了她是怎么拳打大汉脚踢稚童的。” 眾人不说话了。 冷场的氛围中,不知是谁说了句:“没理解错,那名军官的意思是她一人挑起整个展会大梁,那榨油机……” 这句话使得本就沉默的氛围逐渐死寂。 再傻也该明白,他们,好像亲手推远了一次改变生活发家致富的机会…… 阮现现冷眼旁观,这才哪到哪,反应过来的村民不活撕了老村长,阮老头的阮字倒过来写。 从此以后,她越成功,错失机遇的队员只会越恨老村长。 他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大概过了十分钟吧,村喇叭忽然响起,是叫时大富去接电话的声音。 他一动,阮现现跟著动,兵哥紧隨其后,见无人阻拦,队员自然而然跟上。 於是赶到大队办时,向红军就发现后面呼啦啦的来了半个村,不过他懒得搭理,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时大富。 电话接起,隔著一段距离的阮现现都听到了来自电话对面的愤怒咆哮。 “不是你出门前让大酱搁嘴里崩脑浆了啊,脑子是个日用品你咋当废品来使呢? 咋地,上次摘脑子时把眼珠子一块摘了啊,我不管你心里想啥,去,当眾给阮同志道歉。 道完歉用最快速度滚回来,地里刨食,你她妈专捡最难啃的,上面过问了这件事,你掂量著吧。” 第186章 正式加入特殊部门 嘟嘟嘟! 话落,啪的一声掛断电话。 全程没给时大富说话机会。 他握在话筒上的手背青筋浮现,额头有冷汗滑落,他明白,自己踢到铁板了。 上面过问的意思是……时大富咽了咽口水,脸上笑的比哭都难看。 “阮同志,你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误会不是。” 阮现现扬眉,“有人举报,我必须跟你走一趟?” 时大富义正言辞,“没有证据的举报怎么能算举报?革尾会坚决抵制诬陷人民群眾的存在。” “我跟大队长合谋贪污公款?” 时大富笑得愈发苦涩,这脸打的,不仅面子没了,里子都肿了,但他回话一点都不慢。 “贪没贪污,只要打个电话到榨油厂核实,这事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办的板板正正的。” 阮现现要笑不笑的,“那……我县城的房子,听说有纠纷?” “没有!”时大富头摇成拨浪鼓,“来前已经核实过,那院子绝对没有纠纷,手底下人搞错了。” 然后凑近阮现现压低声音,“或者,也有完全没纠纷的院子。” 阮现现意味深长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时大富手臂,“年轻人,有前途。” 47岁的年轻人:…… 他搓搓手,“那你看咱们之间的误会……” 时代背景下,哪怕时大富认了怂,阮现现也不会跟革尾会的人正面刚,她换上一副笑脸。 “的確是误会,就要麻烦时大哥出去跟村民交代一声了,三人成虎,话传出去多影响我名声。” 老村长几乎吐血,你她妈有个der的名声。 都是千年的狐狸,阮现现放出握手言和的信號,时大富马上收到了,迈著轻鬆的步伐走出大队办。 人一走,封白立即对向红军頷首,“暂时徵用一下大队办,你帮忙看著点外面。” 等带著胡斌的大队长离开后,封白几次欲言又止,阮现现看著他。 “敢说你小叔坏话詆毁他,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板凳坐。” 封白立刻把即將道口的话收回,先从上衣口袋珍而重之掏出两张工作证。 递给阮现现,她翻了翻。 第一张,是带有《国防安全》印章的证件。 第二章,是《航天医学工程研究所?》简称507研究所的研究员工作证。 封白见她看完,指著身边人为两人介绍:“他叫范菜菜,是507所拨给你的联络员。 以后上面有什么任务会通过他联络你。” 范菜菜別看名字挺搞笑的,年纪轻轻表情却像个老古板,对封白微微頷首。 “接下来由我和阮同志交流,请封团长暂且迴避。” 封白嘴角抽了抽,转身离开。 上面也算把阮现现这个人分析了透彻,派了范菜菜这么个一板一眼的人来当联络员。 但凡派个活波点的,他拿小叔的脑袋保证,不出半月一定会被这货带偏。 就……挺好的。 人一走,范菜菜率先伸出了手,动作跟拿尺丈量过一样,弄的阮现现都不自觉正经起来。 “你好,我是你的联络员,也是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搭档,有什么不懂或疑问你都可以问我。” 双手一触即离,阮现现好奇,“搭档?你也有特殊能力吗?” “没有。”范菜菜回答的非常坦然,指指自己的脑袋,“但我的记忆力比普通人要好。 所里的书籍资料阅览过大半,可更高效的辅助你完成任务。” 阮现现哦了声,“那我的任务是?” “处理解决黑省的超自然事件,因为你是编外人员又身在黑省,任务將以指派而非选择性质发放给你。 当然,你有权利拒绝。” 指指阮现现手里两张证件,“国防安全的身份,便於你在外行走。 507的证件轻易不要示人,它在危急时刻可以调动驻兵协助。” “特殊能力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军人的血肉之躯有用吗?”阮现现就是纯纯的好奇。 范菜菜一推眼镜,“我是指,需要大面积热武器覆盖的情况下。” 好吧!阮现现咂了咂嘴,“能和我说说,黑省一般都有什么任务,能力范围外的,我也早点辞职。” 范菜菜:??? “黑省山多,我们主要將撕毁条例下山作乱的山魈精怪要么劝归山林,要么就地斩杀。” “山里真的有精怪吗?条例又是什么?” 阮现现就像个好奇宝宝,而范菜菜一点没有不耐,据她提出的问题一一作答。 “山魈是指一些年岁活了很长的精怪,黑省这面例如熊。 来时松峰山上有只老熊的小崽子模仿人类动作,勾引村民上山剥了皮活吃,几度闹得人心惶惶。 为防止老熊报復普通人,507所下令格杀。 黑省大多是这些精怪闹事,不像湘南粽子更多。” “真的有粽子?” 范菜菜沉默片刻反问:“不然呢?你以为507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见她还想问,范菜菜比了个停止的动作,好脾气说,“你要不要解决了村里的麻烦,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这货一拍额头,“对哦!” 两人出来的时候明显少了生疏,但范菜菜还是那样一板一眼。 此时,时大富正口沫横飞,把村民和李芬春骂的孙子一样。 见她出来露出个长辈关爱小辈的笑容,一招手,两名红小兵拉著脚下生根样的叶国拖拽过来。 下巴点了点,既是对阮现现说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 “时某也是勿听小人谗言,这位姓叶的同志下午找到革尾会,言之凿凿举报阮同志。 经核实,阮同志不存在任何思想上和实际上的问题,相反,她还是荣获个人一等功的先进好同志。” 话落,他面向阮现现语气真挚。 “需要我將这两个恶意举报,蓄意破坏集体团结的同志带走调查吗?” 叶国要嚇尿了,下午去时明明好好的,时主任还夸他检举有功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红小兵…… 怎么一晚上时间变成了这样。 李春芬比他更不如,对上大队长再无一丝温情的眸子,里面充满想打死她的戾气,李春芬近乎瘫软在地。 阮现现笑了笑,尽显大度:“算了吧,我相信他们也是一时衝动,何况叶知青和村长女儿好事在即。 老话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村里办喜事的时候还要请时主任过来当个证婚人。” 第187章 以后都得掂量著来 能做到革尾会副主任,时大富反应多快呀! 甚至在老村长自家还没闹明白,阮现现话落的瞬间,他已经想了几条弯弯绕。 想法最后匯聚成脸上一个亲切笑容,冲老村长轻轻頷首,“家有喜事,恭喜。” 接著话音一转,“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能给两个孩子当证婚人,也算这场相识的延续, 日子定下来了吗?” 他看著老村长。 老村长看著他。 艰涩咽了咽口水,在革尾会领导面前把两个孩子婚事过了明路,代表叶国只要不死,这婚结也得结。 且,想离婚都未必是简单事。 红白喜事不兴大办,但乡下谁家结婚摆两桌请来亲戚也没人会说什么。 胡斌还指望收一波份子钱,有了时大富当证婚人,別说份子钱,恐怕摆一桌也別想。 毒啊! 死丫头用心不可为不毒啊! 对上时大富渐渐不悦的眼神,胡斌脊背不由自主弯了许多,连忙回话道: “定下来了定下来了,这两天正准备叫孩子们空了去扯证呢,好日子怎么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叶国嘴张了张,面露愕然。 扯证?他想的是在乡下办一场简单嫁娶,从没想和胡大丫那臭婆娘扯证啊! 如愿看到当事人双方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时大富不著痕跡看了眼阮现现,女同志脸上全都是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没再露出什么针对他的神色。 冤家宜解不宜结,时大富把心放回肚子里,不是死脑筋要跟他死磕到底就好,再次说了几句场面话正欲离开。 阮现现朝前迈了两步,“副主任,我送您。” 军方在边上列阵,时大富可不敢让她送,笑著连忙推拒。 “你先忙,等忙完哪天空了上单位找我,到时咱们再坐下来说话。” 阮现现向来会顺杆爬,“也成,改天一定上门叨扰,您可別嫌我烦。” 这不误打误撞在县革尾打开了人脉,时大富是个十足十的小人,但小人也有小人的好处,等她慢慢打入內部。 时大富笑了,这阮知青可真是个妙人儿。 她给自己面子,自己不能不给她做脸,走前如同弥勒佛样的笑容一收,犀利警告的目光环视在场一周。 定定落在胡家,尤其老村长脸上。 话语带著严重警告意味:“小知青们千里迢迢来咱们县下乡,可不能让她们遇见不公,你说是吗,胡斌!” 胡斌他能说什么?脸赔笑都快赔抽筋了! 时大富也不管他作何回答,冷哼一声带人头也不回离去。 待人一走,韩力嘖了声也想退场,阮现现小碎步挪过去,仰起脸直白问。 “不是要搬榨油机吗?这就走了?” 韩力差点一趔趄,收拾完革尾会又来收拾他了? 恨不得时间倒回一小时前,打死看不清局势的自己。 在场村民有些个可能云里雾里,大小是个官的他却看清楚时大富接完电话的前后差异。 能让一位革尾会主任退让,妈的,不敢想像小丫头背后站了什么庞然大物。 但要他学时大富的前倨后恭,他也学不来。 嘖了声轻笑:“祖宗,哥错了还不行吗,就別埋汰我了,军方没来前我可是出手了。” 的確,军方不来,有这位民兵部长在,革尾会也带不走她。 有了这次大人情,主次关係一旦確定,公社提什么要求她哪还有拒绝的权利? “行叭,原谅你的无心之失。”看到她的能量,公社再有什么想法以后都得掂量著来。 公社和大队最大的区別在於付出了村民不一定领你的情,而公社领导人品不谈,至少可以达成一份合作共贏关係。 拎不清的极品哪儿都有,舞到面前掀了就是,总体公社要比乡下更適合。 但还不够…… 阮现现话音一转,“榨油厂先不提,果厂的包装我带著任务,走访全县公社找到最適合的合作是必然。 到时公社领导可別为难则个。” 韩力牙疼,到底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能养成这么难缠的小丫头? 势必要货比三家了? 他压低声音,“再怎么说,钉子库也是你家,开个小后门不过分吧?” “的確不过分。”阮现现別有深意笑了笑。 “后门能开,也要看门后的“家人”接不接得住,榨油厂的事还要多劳烦韩哥掛心。” 两者放在一起说,韩力还有什么不明白? 见他张嘴想要说什么,阮现现阻止道。 “回来遇见这些个糟心事歇脚时间都没有,这一两天,这一两天我去公社再跟韩哥谈。” 韩力:…… 知道再缠下去也得不到最想要的答案,何况那边的团长已经冷眼扫他好几眼了。 “那成,我在公社等你好消息。” 他比別的公社早知道果厂外包装的活计,这也是一种优势,阮现现左右看了看,往他手心塞了个小灯。 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考题先给你了,考试前吃透了啊!” 捏了捏没他巴掌大的小竹编,韩力想,她是怎么做到这么让人又爱又恨的呢?! “成!人情哥记下了,那我先回,改天在公社等你。” 见他招呼带来的民兵要走,封白朝这边看了眼,踏著军靴走过来,目光穿过阮现现,落在她身边的沐夏身上。 “沐同志,你製造的小鸡孵蛋器已经投入生產,上面目前正在圈定试点。”他看了眼尚未走远竖著耳朵偷听的韩力。 “你手里有一个试点名额,来前上面让我带句话,儘快把你选好的公社名单交上去。” 韩力脚下再次一趔趄。 差一点尖叫。 什么? 这两女娃手里不仅握著果厂的外匯订单,还有小鸡孵化器试点名额? 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省城那边收鹅绒都收疯了。 前不久颁发的內部通知,省办將拨一笔款项用以搭建什么小鸡孵化器试点,作为下半年全省重点扶持目標。 为了这个名额,各个公社间人脑袋快打成狗脑袋了! 没想正主就在眼前。 於是他带来的民兵忽然发现走著走著的韩力停下脚步不走了。 有人纳闷回头,“韩哥,走啊!不是说今夜去庄子家不醉不归吗?” 韩力猛然一个高蹦起,暴力敲在小弟脑壳,“喝你妈喝你妈喝你妈。 现在开始24小时给我守好平头大队知青点,別说其他公社来人,但凡飞进去一只苍蝇,老子唯你是问。” 第188章 抹眼泪的阮现现 阮现现收回远眺的目光,见牙不见眼的瞅著身边封白。 “大侄子,你都把人钓成翘嘴了。” 大……大侄子? 封白全身僵硬。 这货还以长辈关爱小辈的目光温柔瞅著他,“说说吧,找了谁摆平的革尾会,我封叔吗?” “是赵老。”范菜菜接话,“来前赵老叮嘱,你生活上的各种麻烦都可以找他。” 是宫野的老师啊! 如果命令从首都发出,也不怪时大富前后差距这么大。 “你以后住哪?”她问。 范菜菜一推眼镜,“暂时住在公社,作为你的联络员,我会以插队知青身份留在你身边,已经在办了。” 阮现现想了想阻止,“我应该快去公社了,以后留在大队的时间少,你就在那等我吧。” “好的。” 封白薄唇紧抿,近乎落荒而逃留下一句“有事给他打电话”后紧急收兵。 直到军卡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全程围观的村民才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一晚上……几乎见遍了他们这辈子能见到最大的官。 有人舔著脸上前,“那个阮同志,先前是我们误会了,你看榨油厂能不能继续开在村里?” 这话说出了在场绝大部分人心声,早知道阮现现有这么大的能力,他们绝不怀疑她。 个人一等功。 那可是活的个人一等功。 记得早年县城有一户“一等功臣之家”独子因为口吃被城里的二流子取乐,反抗下被打断一条腿捅瞎一只眼, 沾亲带故的县干不管不顾。 老太太求救无门,带上丈夫生前的一等功臣证明,拔足百里去到烈士生前所在军区。 首长得知母子遭遇大发雷霆,整个军区的怒火也瞬间被点燃,两辆坦克十几辆军车全副武装赶往平安县。 涉事二流子和县干一个都没跑掉。 场面相当惨烈。 事后各级领导全部被问责。 这件事可是足足轰动了平安县好多年。 阮现现这个证明的含金量虽无法与烈属比肩,但管中窥豹,脑子但凡没被大车碾过,以后都不会主动招惹她。 一句后悔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眾人心情,只希望她看在以往情面还能继续拉拔大队一把。 而阮现现的回答也简单,八个字:“滚!” 对上几道敢怒不敢言的暗恨目光,她扬唇: “口口声声喊著一家人,但凡革尾会抓我的时候你们站出来阻拦一二,我的回答都会更温柔些。” 眾人:??? 更温柔的意思是左右都不会答应唄! 也有人小小声反驳,“说得轻巧,那可是革尾会,谁敢和他们为敌?” 阮现现锐利的目光射向那人,“但凡今天差点被抓的不是我,是你们其中一员呢?还会无动於衷吗? 別找藉口了,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刚来下乡的知青,与诸位非亲非故。 我不怪你们的袖手旁观,人之常情,但你们也別求到我头上,就这样吧!” 说完,带著沐夏等人头也不回离去。 人一走,四周围爆发激烈的议论。 有人咒骂有人惋惜。 更有人把矛头直指胡家,场面之混乱,令人咋舌。 推推搡搡互相埋怨中,温柔险些瘫倒在地,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都明示暗示了可以告革尾会,已经连那样的组织都镇压不了她了吗? 温柔又哭又笑。 如果……如果在阮现现下乡之初自己並非与之交恶而是交好…… 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种局面? 呵,她笑得阴冷又自嘲,不会的,她知道哪怕重来一万次自己也不会与她交好。 那样的人太过的耀眼,太过的格格不入,实在是……引人嫉妒啊! 过了今日,她將在大队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结婚,只要成为军嫂,这些个泥腿子才不敢再欺她辱她。 温柔失魂落魄回到知青点,叶国几个没好到哪去。 只有柳夏天望著阮现现离开的方向握紧拳头,办厂,如果自己可以加入,是不是就能早些还完钱恢復自由? 不行,她一定要让这个恶魔看到自己的决心,明天就跟大队长申请干8个工分去。 …… 知青点,阮现现捧著“个人一等功”证明在后院晃来晃去。 晃得沐夏直头晕,她倏然抬头,“还不睡?搁这走柳儿呢?” 阮现现小手张开放在耳边,“啥,你也恭喜我荣获个人一等功?” 沐夏跟陈招娣对视,得了,孩子疯了! “她不睡我们回去睡。” 这一夜,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好梦到天明。 难得,次日一大早,上工號角尚未吹响,阮现现已经出现在灶房。 面前摆著一小盆素馅,五指快速翻飞。 同样早起准备简单吃一口的吴学良吸了吸鼻子,“啥馅啊?没蒸就这么香。” 阮现现手下不停,纳闷偏了偏头,“绿豆芽香菜豆乾和粉皮,主调料是腐乳,在京市不会没吃过津味素吧?” 吴学良是桑海寧,家里工作调度才来了京市。 听到包子里面有香菜,他表情堪称炸裂。 “捏点纯肉的小笼包不好吗?一直搞不懂,粽子里面为什么要放豆馅,是肉不香吗?” 这次炸裂的换成阮现现。 “粽子里面放肉,你不腻吗?” 吴学良搬了张板凳,“我早想说了,鸡蛋羹难道不是直接吃,为什么要拌饭? 黄瓜蘸蘸白好,放醋拍蒜还搁红辣椒吃黄瓜还是吃调料?还有……” “停一下!”阮现现咽了咽口水,包子都不包了,“你说啥玩意蘸白?” “黄瓜啊!”吴学良回答理直气壮。 阮现现已经站起来满厨房找傢伙事了,终於找到趁手武器,她狞笑一声衝上来。 “老娘让你黄瓜蘸白!” “嗷!”被打了,吴学良捂著被棍抽了的屁股嗷一声惨叫,混在第一声上工哨中也十分突兀。 五分钟內小伙伴相继起床,看到坐在厨房板凳抹眼泪的阮现现,率先到来的褚黎眸色一紧,撂下洗漱用具关心。 “怎么了,大早晨真正意义上的以泪洗面?” 阮现现哭的不能自已,小手拽住褚黎衣袖,另一手指向缩在墙角的吴学良。 “褚叔叔,他说黄瓜蘸,我长这么大只吃过拌西红柿,他竟然用黄瓜蘸白,这是什么毁我三观的黑暗料理啊?” 第189章 点拨大队长 褚黎好笑。 “因为这就哭了?” 阮现现不敢相信的抬起头,“这还不哭?今晚就给你找点黄瓜,让你蘸著白吃一百根。” 褚黎默,伸出大手摸摸小姑娘头顶翘起的呆毛,“那你还是再哭会吧。” 最后,小伙伴连番上阵才把她哄好。 走在通往农具房的土路,阮现现仍是一副怀疑人生,小嘴里念念有词。 “月饼里面有肉馅,黄瓜能蘸……呜哇哇!”又哭了。 嚇得吴学良差点承诺黄瓜再也不蘸了,最后招娣说了句公道话。 “老家的黄瓜和北方细长的不一样,蘸很好吃的。” 原来是品种不一样,阮现现虽无法理解,勉强接受了。 今天的大队长格外沉默,堪堪打了声招呼低头分派任务。 这货der欠凑上去,“叔咋,让人绿了?儿子是你的不?” 大队长深呼吸,到底没忍住,“你说粽子为啥搁肉馅?” 阮现现哇的一声哭出来! 半小时后没事人样走回来,此时任务已经派发完,她跟在大队长屁股后面。 向红军全当不知她故意躲避分派任务。 反正这货上不上工已经没人管了。 “叔,昨晚回去打我嫂子没?” 向红军拧著眉,“你嫂子是谁?我打她干嘛?” “就李春芬啊!”阮现现给他分析,“她现在很有可能既是我婶儿,也是我嫂子。” 向红军不理解他的脑迴路,疑惑地嗯了声。 “偷人,指定偷小年轻啊! 都出来快活了,谁还找个老么卡刺眼毛都白了的膈应自己,所以,她现在是我婶儿还是嫂子?” 大队长去摸后腰的菸袋锅子,这货力气大,脑壳一定也很硬吧? 阮现现撒腿就跑,“看你被绿我难受,说实话又不爱听,叔,你咋这难伺候?” 举著菸袋锅的向红军追了能有近百米,腿有疾的他自然追不上小年轻,气得直喘粗气。 阮现现从一间不知谁家的土房子后探出半个脑袋。 “叔,你就不能在我婶儿嫂回娘家的时候偷偷跟后面瞅瞅?” 向红军猛然停在原地,瞳孔因剧烈的震惊微微放大。 他了解这根搅屎棍,李春芬惹了她,带著傢伙上门打她一顿都不新鲜,但这孩子绝不会拿妇女的名声肆意詆毁。 抖著手,几次想把菸袋锅点燃,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阮现现嘆著气走回来,扶人坐到一棵大树下,自己也席地而坐,从兜里摸了根特供烟给大队长点燃。 他冷静了好一会,哑声问:“咋知道的?” “昨夜跟踪,想趁天黑套她麻袋打她一顿,看到的。”阮现现指指自己的眼睛。 实则不然,都是上辈子经歷的,李春芬偷人的事按理还要一年后被发现。 上辈子她没特意关心,却也知道闹得特別难看特別大。 向红军为此大病一场,很长时间没脸出来见人。 想也知道李春芬昨个惹了祸,晚上势必要跑回娘家,她说自己想跟踪敲闷棍,向红军一点儿不怀疑。 他將一根烟抽完,“我能知道姦夫是谁?你晓得不?” 阮现现欲言又止。 看她几次张嘴却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大队长摆摆手,“成!为难就別说了。” 那人身份的確挺为难,她怕自己说了,他叔还没打死李春芬先杀她灭口。 抬起头,眸色坚定,“这两晚吧,我跟你一块去,能解决咱私下解决了,叔你听我的,闹出来太难看了。” 上辈子,在大队长得知那人身份,听说是差点杀了人的。 別看爷俩凑在一块就斗嘴,阮现现是非常关心他的。 偷人这事不分男女,甚至无关情爱,鲜有人能够忍受。 被戴绿帽都忍了,什么大事干不成? 上辈子的封白也是,发水住在平头村,半夜一次偶然撞见了战友遗孀在地里和人打野仗。 这事说大不大,都是成年人,按理可以理解。 坏就坏在两人渐入佳境时,说了些不堪入目的话语。 她没在场不知具体,想也知道一定是姦夫问遗孀自己和那死人谁更行。 情到深处没准说了更难听的污言秽语,侮辱烈士,封白才会在气急暴怒下失手杀人。 不管封白如何,他为国流过血与泪军人身份是真,擅武者可以死在沙场,不应该以那样的方式退出舞台。 当然,她也不觉女人就该为谁守节。 於是结识黄鼠狼那一晚,当得知树后的野鸳鸯就是上辈子毁了几个家庭的导火索,她果断出手,提醒两人被发现了。 別说什么再嫁后光明正大不好吗,事情真有那么简单,老话也不会说“当女人难”。 除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阮现现很少去评断对错,未窥全貌,不予置评。 从那以后,她有观察过,那对野鸳鸯没在出现过,封白也未走上辈子的老路。 宫野打他再狠,也是没想过让他去死的吧! 换做大队长也是一样,这货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私人恩怨在里面。 “你陪我去?你个没结婚的大闺女跟我干嘛去?”向红军失笑。 “新婚那些年,我常年身在部队,照顾两方老人生养孩子都是你春芬婶自己熬过来的。 丈夫角色的缺失让我常觉亏欠,开始她只是没有旁的人聪明,也不知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队长用力抹了把脸,显得有些颓然。 阮现现一语道破,“婶儿娘家重男轻女吧?” 重男轻女家庭下成长的女人未来大致只有两种走向。 被原生家庭洗脑严重,认定了自己只有生了儿子才有活著的价值,被种下不生儿子迟早被婆家拋弃的强烈信念。 通常表现为没生儿子前唯唯诺诺,一旦生了儿子就是天大功臣,在家作威作福。 要么是信念特別强的,成人以后能够独立思考跳出怪圈,能够爱人爱己好好生活。 却也有一定的弊端,这样的女强人通常会想,如果將来自己生了女儿,一定要怎么怎么对她好,不再走父母和自己的老路。 希望把童年缺失弥补在女儿身上,下意识迴避如果生的是个儿子,要怎么养这件事。 原生家庭的不幸会跟隨一生,当下能做到生男生女一视同仁的,真的太少了…… 幸福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癒。 第190章 姦夫到底是谁? 听完她的话,大队长似懂非懂,不太明白女人想生儿子和原生家庭有啥关係。 粗粒的指尖一弹小丫头脑门,“心思这么多,难怪长不高。” “不是,我难得善心大发一次要陪你勇敢闯天涯,你竟然语言攻击我?向叔,儿子是你还是你大哥的啊!” 说完,起身就跑。 果然,如愿听到一声刻意压低,火山即將喷发般的炽烈咆哮。 “老子独子,没有大哥!” 跑回知青点的阮现现默默抹了把汗。 嚇银! 下乡以来,她感觉自己天天在忙,很难像今日这般清閒。 趁著天不错知青院里又没人,她把窗帘床单和积攒多日的臭袜子分批扔进空间里的高科技全自动洗衣机。 坐在墙根底下的长条凳上,指尖轻轻摸著小墨猴,眯著眼睛晒太阳。 晒累了就扒拉扒拉商城,研究中午吃什么。 因为自身的特殊能力,她没打算上山打猎,怕进山一趟自己没猎到猎物,反过来被小可爱们拐跑了。 想吃锅子,嗯,外面不方便,中午回空间吃。 有了这样的认知,她回屋进入空间忙碌起来。 alex全程打下手。 锅子这种需要气氛烘托吃起来才香的美味,对於在空间里本就没人陪,再不动手製作的阮现现来讲,有些孤独了。 手切牛羊片。 冻豆腐。 毛肚。 黄喉 生菜。 看著桌上的六盘肉两个菜,她挠了挠脑袋,肉是不是少了点? 嗯!少的一定是肉。 点燃无烟碳架起铜锅加热水,无需什么番茄辣味锅底,只加入葱姜蒜的清汤锅最能体现羊肉的鲜美。 二八酱调上。 尝了尝,少了点味儿,最后换成了系统出品。 火锅店卖的就是鲜肉和小料,自己调的怎么也不如老师傅祖传手艺好。 一切准备就绪,她迫不及待涮了一筷子羊肉,吃进嘴里小眼神儿享受地眯起。 当眼再睁开,身旁多了几只小可爱。 大黄头顶站著鹅子,大母猴抱著小墨猴坐在公狗腰上。 可怜的狗子,整只狗就能看见嘴里叼著的饭盆和微微晃动的尾巴。 阮现现一下乐了,涮了一筷子肉放进大黄碗中,没等自己吃一口,迈著六亲不认步伐的鹅子拱开狗屁股上前。 再然后是大母猴…… 所以……獼猴吃肉吗? 看看空空如也的盘子,她认命喊alex补货,小可爱们全程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 终於轮到自己时,阮现现想起什么,“统统,出来吃火锅啊!” 打著领结的小正太无声无息出现在身边,有点嫌弃看著凌乱的桌面,短胳膊短腿故作优雅坐到椅子对面。 “给我来一份冰淇淋火锅。” 望著单手执著小叉子,慢慢细品哈密瓜蘸巧克力酱的统统,阮现现越看越稀罕。 撂下筷子到底没忍住,扑过去就想rua一把。 统统眼皮都没掀,小身子微微一偏,优雅躲过怪阿姨的偷袭,继续低头啃手里的巧克力草莓。 “擦擦嘴角吧,都是麻酱。” 呃! 阮现现转身抽纸擦嘴,回过头时,统统已经不见,和祂一起消失的还有桌上的哈根达斯下午茶。 人財两失半点便宜没占到的阮现现嘖了声。 刷完牙確保味散了空间出来,躺在炕上美美睡了个午觉。 再睁眼,天色已是黄昏。 尽情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一抬头,险些被嚇死。 因为窗帘洗了,正有一双眼睛透过玻璃定定看著她。 “臥槽,柳夏天,你要死啊?” 门被大力一脚踢开,柳夏天嚇得一激灵,“我,我就想给你看看今天赚了8个工分, 招娣说你可能睡午觉呢,我想透过窗子看你醒没醒。”谁料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后半句没敢说。 接过记分册,阮现现还挺意外的。 讲真,相较於处处使阴招的温柔,上辈子的知青点她更討厌囂张坏在明面的柳夏天。 回想起来,这廝没少被人当枪使,也可以叫她没头脑! 偏偏是这种无脑犯贱的更叫人討厌。 原来,当她是羊,周围都是狼。 可若她变成狼王,群狼都要绕道走。 “行了,你回吧,以后没事少往后院跑。” …… 再说大队长,撑著一口气忙完地里的农活。 搅屎棍不著边际的话在他脑中循环播放。 他是独子,能被称一声哥的,两村就那么几个。 难道是老村长? 他俩年岁差不多,一致对外时,都喊老向老胡,不对路时就喊彼此叫哥。 总不能是部队老战友吧?扯淡,几年聚不了一次。 还有谁是他哥呢? 越想越头大,真想现在就去隔壁村把那对姦夫淫妇抓起来吊打。 直到儿子女儿下工,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两个孩子。 向暖不用说,像他也像她爷爷,小模样周正。 探究的目光落在向北脸上,儿子完全继承了他娘的五官,属於走出去一看就知道是母子。 啊!到底是不是我儿子啊! 早知道不骂那根棍短了,真是自找罪受。 好不容易熬到天彻底黑了,向红军披衣拿上手电准备出门,向北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幽幽: “爸!这么晚了,去哪?” 向红军几乎想下意识回一句“找你妈去”,想到什么的他立即改了口风,“后院餵牛去,这么晚了早点睡吧。” 听说他去餵牛,向北哦了声缩回脑袋,同时门也关上了。 做戏做全套,心里不是滋味的向红军餵完牛又跟牛嘮了会嗑,一蹬旁边的柴垛子跃上高墙。 因为跛脚,跳下来时候小心翼翼的。 刚要走,忽而,犀利的眸光射向对面墙根暗影处,掌心的手电蓄势待发。 “谁?滚出来。” 脚蹲麻了的阮现现无奈直起身,“自己人,別开枪!” 她不想现身的,捉姦这么糗和丟人的事,能少知道少知道,可谁让雷是她爆出来的。 时间不对,这次万一没人阻止向红军,他把李春芬打死了咋办? 她敢拿阮老头尿裤发誓,那场面谁看了都得疯,不然就让阮老头改尿为血。 她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適理由。 “叔!我说我路过隨地大小便的你能信不?” 第191章 捉姦进行时 瞅著她发麻不停晃动的小脚,向红军眼底深处浮上暖意,“信,你说你蹲这钓鯊鱼叔都信。” 言下之意:还有什么是你姓阮干不出来的? 吧嗒一口旱菸,菸嘴指了指杏村所在,“走吧,別说,有你这倒霉玩意在身边,我心里踏实不少。” 杏村位於平头大队隔壁,两村比邻而居,中间隔了条河,踏上木桥能听见河岸传来星星点点的抽噎声。 不知又是哪家婆婆磋磨媳妇,大半夜还让人在河边洗衣服。 为了不引起注意,爷俩没打灯。 向红军带著她七拐八绕,阮现现有观察,这村里的房屋比自家村子里破败不止一筹。 “到了。”站在村里唯二的砖房外,向红军几次抬脚又放下,半天憋出两个字。 他看向熟悉的院墙,眼里涌动著不知名情绪。 “当年退伍婉拒了组织的帮助,你春芬婶儿闹了场, 最后提了个让我帮她娘家盖间大房的补偿,念及多年亏欠,我答应了。” 阮现现耳朵动了动,无语抬头,“里面都快完事了,叔,你要继续伤春悲秋下去吗?” 向红军:??? 一个纵身借力跃上高墙,回头伸手,“我拉你。” 阮现现没拒绝,同样借力一跃而上,爷俩又落地无声。 向红军饶有深意压低声音说:“这身手,要不是组织颁发了个人一等功,我都要多想你小丫头还有別的身份。” 阮现现知道,他紧张了,急需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可院子就这么大,再嘮叨也终会走到李春芬窗下。 房子隔音效果也就那样。 此时,一间屋子半间炕上正有两道交叠酣战的人影。 当年能被有出息的向红军相中,李春芬容貌身条自是不错。 浮於身上的男人呼吸粗重,“说,我和你家老向谁厉害?” 见李春芬沉溺其中不答,他猛然俯身,李春芬尖叫一声:“你,是你,向红军那个残废哪能和你比?” “哦?和我说说他怎么废物?我爱听。” 男人忽然停下动作,李春芬难耐,却又不得不应。 “死鬼,我俩啥情况你不清楚? 两仨月没一次,姓向的不仅瘸,还短,哪次不是十分二十分的草草结束,和他比什么?” 感受到杀气的阮现现震惊侧过头,天啊!她听到什么?不会被灭口吧? 向红军脸黑成了包公,看向那道震惊目光的主人眼底有杀气! 心里憋的厉害,总不能跟个孩子解释他不短,只是,只是日渐对李春芬提不起兴趣,外加天天下地累成狗。 老夫老妻哪还有年轻人的激情。 这个眼神……阮现现嘶了声,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屋中渐入佳境,向红军忽而一声狞笑,压低的声音阴惻惻,“回去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自己掂量点, 不然別怪叔给你穿小鞋。” 能说,是他被戴绿帽能说。 不能说的是……短! 男人啊! 阮现现心底嘖嘖,回过神,向红军已经大力一脚踹开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砰咚”声。 正在关键时刻的男人骤然回头,透过明亮的月光,当看清门口背光站立看不清脸色的向红军,整个人都萎了! “红,红军,你听我解释。” 阮现现別有深意朝屋看了眼,关键时刻经这一嚇,以后八成是不行了! 果然,能从战场活著回来的都不是简单角色,遇事的最优处理方案几乎刻入本能。 “你的声音有些熟悉。”屋里很黑,向红军只能隱约看清一道黑影。 李春芬早在丈夫踹门而入那一刻嚇得失声尖叫。 李家老两口简单穿戴从主屋跑出来,李母二话不说衝进去对著炕上两人拳打脚踢。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背著红军偷人?不要脸的赔钱货,老娘打死你。” 同时不忘给满炕逃窜的李春芬使眼色,快穿衣服啊! 李父却挡在门前,隔绝屋里屋外向红军看进去的视线,他一脸沉默,重重嘆了口气。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红军,把人带回去打死打残爹绝无二话。 只希望你看在她独自守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別把事情闹大。” “起开。”眼瞧一道猫著腰手里拎著衣服鬼鬼祟祟的人影已经溜到窗前,向红军一把搡开拦路的李父。 李父被推一踉蹌,眼神儿幽幽一动能够站稳的身形自己主动倒下,重重磕在炕沿儿,嘴里哎哟一声。 向红军下意识伸手去扶…… 李春芬呜呜哭著吸引所有人注意,父女两个一唱一和。 趁机已经溜到窗边的男人回头讥讽一笑,驀地推开窗就欲翻窗逃窜出去…… 向红军刚欲不管不顾跨前追上,忽然想到什么的他,选择先把李父扶起,他是退伍兵,深知有理的事不能变成没理。 男人对他愚蠢愚孝的行为简直想发笑……真是活该被绿啊! 他一条腿已经跨出窗沿,只需手一用力便可离开。 老话讲捉贼坐赃捉姦捉双,只待自己出去换个身份回来,这位过於正直的大队长没准还要感谢。 倏地,男人小腿爬上冰凉之物,他猛然低头……正对上一张比鬼还白的脸,正咧著一口森寒牙齿。 对他来了个:嘿嘿嘿! “妈呀!鬼啊!” 尖利变了调的声音穿破云霄,更是手软脚软的顺著窗框滑落在地。 阮现现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我不是鬼,只是生的太白了。” 男人压根听不进去,连番的刺激惊嚇叫他近乎晕厥。 早在李春芬喊出第一嗓子,已经惊动左邻右舍,再到男人叫喊不过两三分钟,听见动静的邻居赶来,砰砰敲著院门。 “他嫂子,家里出啥事了?” 李母心虚看了看浑身充满戾气,像是头暴怒雄狮的女婿,还是扯著嗓子回了声。 “没啥,家里闹耗子了。” 闹耗子至於叫的比死了爹妈都惨?再说这年头耗子洞里的存粮都比人多。 不开门没关係,还可以扒墙头。 片刻,李家墙头探进来五六个黑黢黢的脑袋。 被单手拎在向红军掌心的李父抬头就见女婿冰冷如刃的目光,就知道自己和老婆子想掩护姦夫逃跑的小把戏被看穿了。 向红军鬆手,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 “我倒要看看绿帽戴到老子头上,让你们不要脸也不惜相护的姦夫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92章 姦夫竟然是他? 月光清晰,照在男人大惊失色的侧脸上。 他双手死捂住脸发出微弱求饶,“別看我,求求你们放了我,是她勾引,是李春芬主动勾引我的。” 墙头上看热闹的村民发出芜湖一声,“敢情是来抓姦的啊!老李,抓的是几丫还是你婆娘啊!” 乡下的丫头片子,即便有大名,家里人也习惯喊大丫二丫,又或大妮二妮。 更有那坏心眼子,手电光直接照在姦夫脸上,嘴里发出嘶的一声,明显认出来了。 震惊之余,还有点想跑…… “怎么是他?” 听到姦夫把责任全部推给自己,李春芬疯了样衝出去,竟比向红军先一步扑到姦夫身上又抓又咬。 “要不是你强迫了我並威胁,谁会跟你个银样鑞枪头,我毁了,你也別想活,老娘跟你同归於尽。” “啊!”被咬的太狠,男人终於移开捂脸的双手,大力一把將李春芬推了出去。 “贱人,找死!” 因著动作,那张在场人都十分熟悉的脸赤裸裸地露了出来。 看清楚的向红军完全石化,他字字泣血,带著浓到化不开的震惊,三个字,近乎咬碎牙齿。 “大、舅、哥!” “好好好!”他颤抖著手,指指他又指指李春芬,刀疤脸涨成絳紫色,猛然一拳直袭面门。 砰一声。 姦夫,也就是李光宗躺倒在地头重重磕在石地上满脸开。 向红军一个跨步骑在这个自己叫了多年大舅哥的男人身上,拳头如密集雨点落下。 脸上的懵然,震惊,不理解化作亲人爱人的双重背叛,那是一种想要拉著所有人下地狱的绝望。 看得阮现现心疼了。 拳拳到肉,李光宗从哀嚎求饶到渐渐没了声息,阮现现看了眼,深知不能再打下去。 想杀人可以悄悄来,为这样的人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不值。 李母也在嚎,“打死人啦,快快快,快来几个人阻止他。” 被打的可是她儿子,可是老李家的命根子。 李春芬偷任何人向红军会怒会离婚,但绝不包括自己的大舅哥! 世间怎么有人能干出这么噁心的事,他们自己不嫌膈应吗? 他想吐,拳头却无意识一下一下狠砸著…… 他知道李光宗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但那又如何? 驀地,斜刺里伸来一只小手,稳稳握住他的拳头。 向红军挣了挣,竟然没挣开。 他抬起一双不知猩红的眸子,眼底倒映著阮知青面无表情的脸,乾涩的唇张了张,声音嘶哑极了。 “你也要阻止我?” “不。”阮现现摇头,袖口滑出废品站捡来木包金的烧火棍,“向叔,手都破了,拿这个打。” 习武之人的铁拳远比木棍落在身上造成的伤害更重。 向红军看著她,渐渐不再挣扎,阮现现一字一句给他力量。 “只要不打死,伤了惨了瘫痪了,我保你。” 一句“我保你”让一位七尺男儿险些掉下泪来,他渐渐从亲人的双重背叛中回过神,坚定有力的大手接过木棍。 起身,照著地下躺尸李光宗左腿就是一棍…… 砰! 骨头断裂的声音尤为牙酸。 村民连同两老倒吸一口凉气,这力道这位置…… 確定李光宗左腿废了,膝盖骨骨折,除非奇蹟,现在的医疗水平绝无法治癒。 李父一口气没上来抽了过去。 李母衝上来先对向红军又打又咬,被悄悄跟来的鹅子拦住。 一只足有李母腰这么高的大黑鹅扑棱著翅膀,撵的老逼婆子满院抱头鼠窜。 “快,大坤,有福阻止这个天杀的,他要废了光宗啊。” 两个魁梧的汉子衝过来,阮现现哎哟一声,像是平地摔的一手抓一个,眼神疯狂暗示向红军往下三路敲。 “你这闺女吃什么长大的?小小一只,手咋比铁钳子还重? 哎哟,別抓了別抓了!” 两个庄稼汉被她扯住胳膊抓得倒抽凉气。 “抱歉抱歉!小时爷爷不给饭吃,我啃铁长的,你们別动,我站好就不抓了。” 阮现现又伸脚绊倒一个,凭藉一己之力极限拉扯仨。 李春芬早已躲进墙角不敢见人。 一个老头躺地上,一个老婆被鹅撵著跑,还算宽敞的院落横七竖八倒下的人群占满。 向红军內心麻木,看到此番景象仍止不住扯了扯嘴角。 孩子急得眼角都抽搐了,不停眨不停朝他使眼色:还等什么?再等来人更多! 这番动静能惊动半个村了吧? 援军最迟还有三分钟到场。 向红军不再犹豫,深吸口气,棍子高高举起,在痛醒过来李光宗绝望吶喊注视下,烧火棍砰一声精准落在下三路。 “不要!” “啊!啊啊!” 李光宗剎那间脸白如纸,目眥欲裂,双目圆睁几欲爆炸,断腿都顾不得,捂住剧痛下身悽厉哀嚎不停翻滚挣扎。 杀年猪都没他叫的惨烈。 “我儿!”母爱爆发,李母顶著大鹅袭击,疯了样扑上去要扒李光宗的裤子查看伤的怎么样。 阮现现暗叫漂亮,退伍兵就要有退伍兵的样子,没收作案工具。 打什么打折腿,打折他第三条腿。 裤子被扒开,血肉模糊的景象让目睹之人倒吸口凉气,看向彻底冷静后的向红军,眼神都变了。 “红军哥,这会不会太狠了?”有福迟疑问。 向红军嘴角扯了扯,“他们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行为就对我不狠吗?” 说话间,院门发出砰砰巨响,有人扯著嗓门呼喊,“大队长来了,李家的,快开门。” 阮现现拦住欲要上前的向红军,亲自上前打开院门,院外呼呼啦啦少说站著20来口子。 一个青年上上下下打量来开门的女同志,瓮声瓮气质问:“听说平头大队带人打上门了,就是你?” 阮现现没搭理他,目光与青年身后的杏大队大队长对视,她开口,声音沉稳: “你进来,我单独有话和你说。” 青年急了,刚想骂她哪路货色。 晃眼看见什么的杏大队长却瞳孔一缩,对青年摆摆手,独自迈入李家院子並关上院门。 来到李春芬偷情那间屋,阮现现单手亮出工作证。 “国防安全阮现现,我命令你驱逐队员封锁消息,叫大队干部全部过来开会。” 第193章 报公安,有人出示假证 房门打开,阮现现投给向红军一个安心的眼神。 向红军:不知为啥,直觉要坏菜! 杏大队长一样姓李,他深深看了眼院中惨状,什么都没说,命令在场的人不许说话,等他回来。 並交代队员互相监督,但凡有人违背命令交流,扣十天公分转到举报人身上。 这下,不服的村民嘴闭的比那锯嘴葫芦还严,相互警惕。 另一边,走出视线范围的李队长改走为跑,以最快速度跑回大队办,开锁拿起话筒。 “喂!公安局吗?我要举报这里有人使用假证。” “对对对杏大队,我现在回去稳住她,叫啥?我太紧张忘了问,好像啥仙仙。” 约莫20分钟后,李队长领著大队干部返回,院里已经亮起火把,还有李母呜呜咽咽的哭声。 把队员赶远了点,院门落锁,李队长搬了张长条凳子坐在门前。 “说吧,大半夜闹啥。” 他刻意把阮现现晾在一边,就怕话说多了露出破绽,让这个办假证的女骗子跑了。 呵!真当他没见识,哪有这么小的国防工作人员,那张脸……满16岁了吗? 阮现现总觉得李队长看自己的目光很奇怪,却又看不出哪里奇怪! 她的任务保住向红军,別的一类不参与。 终於,隱在阴影中的向红军动了,他面容憔悴的迈步走出,李队长震惊得站起身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老向,你怎么在这?” 天黑,加上注意力都在阮现现身上的李大队长刚刚压根没注意到向红军,此刻脸色终於变了。 坏了,恐怕真出事了。 向红军嘴角动了动,坐在李队长让出来的半截凳子上闭了闭眼唇边呵笑。 “什么事?不如问问他们。” 李母满脸愤恨,赶在所有人前嚷嚷道:“有啥,能有啥?不过是当哥哥的晚上给妹妹送点吃的, 这杀千刀的就不管不顾疯狗样衝来把人打了。” 如果说开始李大队长还怀疑是家不长里不短的家庭矛盾,可当视线移到上身裸露和角落处衣衫不整的李春芬身上时, 瞳孔狠狠一颤。 一种荒谬到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脸庞。 隔壁有福大哥说了句公道话:“送啥吃的能脱了衣服送?” “呸!你知道个啥,心臟看什么都脏。”李母横眉冷目骂了回去。 另一个邻居大坤起鬨,“送吃的?那食物呢?” 李母梗著脖子,“吃完了,咋?” 话说至此加上院中场景,李队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震惊不亚於初次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痛心疾首拍著身下长条凳,“他们可是……可是兄妹,嫂子你糊涂啊!” “又不是亲兄妹。”李母也有些难堪,但他必须撑住,这事一旦传出去,全家要被游街剃阴阳头关农场的。 想想那后果,嚇都要嚇死了! “红军,事情已经发生,总要解决,说说,你咋想的?”李大队长定了定心神侧头询问。 向红军起身一把拉过缩在角落的李芬春,双目猩红,“老子就问你一句,向北是我儿子吗?” 嘶—— 草—— 什么阴间发言。 发顶被拉扯,李春芬被迫抬头,五官疼得扭曲到一起,死死咬紧牙关不语。 她觉得这个问题羞辱极了。 忽然,小腹传来剧痛,她倒滑出半米,双手捂腹一脸痛苦抬头,面前是丈夫凶戾的刀疤脸。 “我再问一次,小北是我儿子吗?” 眼看一脚再次袭来,李春芬抱头尖叫,“是你的是你的是你的,我们刚结婚就有了小北,你忘了?” 向红军收回脚,“可三日回门,你也曾找了蹩脚的理由把我支走。” 猛然踹向哼哼唧唧的李光宗断腿,“说,老子回门那天,你有没有和她,有没有和她……”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断腿二次受创,李光宗近乎疼到说不出话只一味摇头,眼瞧向红军高高举起那根烧火棍,唇边牵扯出森蚺弧度。 他近乎本能双手举高,“做了做了,回门那天我和她做了。” 按理十几年前的事早该忘乾净,可谁让那日是李春芬回门,感觉太刺激他记忆犹新。 院中眾人睁大眼睛。 李春芬面如死灰。 啪的一巴掌落在脸上,接著迎来拳打脚踢。 无人敢拦更无人想拦。 向红军看似问了一个问题,实则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 首先就是,两人偷情已久,可能还在向红军娶她之前。 其次李春芬说的被强迫不成立,向红军说了,回门那日自己是被支出去的。 最后,也是最严肃的,小北那孩子……真有可能是李光宗的。 这下,论李春芬叫的如何悽惨,都无人阻拦。 有些人无关性別,男女偷情都挺欠打的。 见把人打的差不多了,李春芬鼻青脸肿也只剩一口气,李队长忙把人拦下。 “红军啊!光宗这孩子不是李家亲生,想必你也知道。 当年你丈母娘……”收到向红军杀人般的目光,他忙改口,“当年李家连生三女。 生下老三后坏了身子,不得已认了村中无父无母的孤儿做养子,並改了年纪让光宗做家里老大顶门立户。 打也打了,你先消消气,事情总得解决不是,不行离了吧。” 劝完,转向躺在地上装死的李父,破口大骂。 “瞅你身下那没个鸡毛用的二两玩意儿,放著族中后辈不过继,怕养大了回人父母身边, 你这脑子,搁百年前进宫当太监都活不过半小时。 这么多兵器你不学,偏学贱。 收养这么个操蛋玩意差点把家毁了,美了吧?” 李父眼皮跳了跳,差点装不下去。 现在的情况,相较於媳妇出没出轨向红军明显更在意小北是谁的种! 你问李春芬,她也不道啊! 炸裂,相当炸裂! 管村几十年的李大队长从未经歷如此炸裂的事! 被拉回座位的向红军沉默许久,“离婚不行,报公安吧,革尾会也行。” “不能报公安。”李队长噌的一声站起来苦口婆心。 “春芬怎么都是孩子她妈,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想事情闹大让孩子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吗?” 阮现现看出来了,李队长看似为向红军著想,说到底也是李家族人,偏向谁自不必说。 作壁上观的她终於开口…… 第194章 天亮之前把事解决了 “那就请杏叔给个办法。” 阮现现:“总不能吃了哑巴亏还让苦主把苦果吞下去,全天下好事都给李家得了。 这窝囊气,向叔不受。” 被迫留在院子全程看戏的大坤和有福摸摸树杈儿捡两块石头,听了这么多不可为外人道的新密,不知会不会被灭口? “哦?你待如何?”神他么的杏叔,李队长暗暗翻白眼,一个办假证的还想虎他? 算算时间,公安该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 院外忽然响起叮铃铃的车铃声音,接著是一男一女的对话。 男公安:“这儿就是李春芬家吧?” 女公安:“亮著火把应该是了,敲门看看。” 李队长眼前一亮,来了! 他毫不犹豫打开门,“同志,这,办假证的在这呢!” 阮现现:??? 声落,一男一女两名公安身后跟著怨气十足的范菜菜走了进来。 看清院里的惨状神色微变,女公安试了试李光宗鼻息,微微点头,示意还有气。 皱著眉发难:“伤这么重,为什么不送医?” 李队长心咯噔一下,光顾著抓办假证的立功,忘了这村儿里的事不能外传。 也怪他急功近利,没搞清楚呢,就把公安招来了,现下可要如何是好? 院外停著自行车,三人合力把伤势颇重的李光宗抬坐到车后座,寻了根绳子跟男同志绑到一起。 先送伤者就医。 公安是天黑没看著,院里大傢伙是刻意迴避伤者最重在下体,嘶,道路再一顛簸,滋味儿不敢想像。 一切做完跟著范菜菜回返,下意识发难:“发生了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建国后不允许动用私刑,都不知道吗?” “咳!”阮现现轻咳一声,“同志,我先拦你一句,能问问办假证的是?” 心中隱隱有了猜测,加上范菜菜那一脸想打死她的起床气…… 莫非……李老逼登怀疑她证是假的,报公安了? 听到她的声音,女公安立即变了一副面孔,“您就是阮同志吧,多有打扰。 我们接到报案,根据报案人提供的线索找到阮同志,咳,然后又联繫到范同志。” 女公安有些说不下去,昨天上面刚交代完,照拂平头大队一位姓阮的知青。 话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位阮同志身份不简单,还不是背景是个人。 遇见什么事,可以找她的联络员。 联络员……放到部队就是类似警卫员的存在。 什么级別才能配备警卫?女公安不敢想。 “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这上面给的证件是真的不?让杏叔给我弄不自信了。” 派一名女公安,就是有便於沟通的意思,阮现现不会为难大半夜还要被罚跑一趟的同事。 女公安接过证件,核实公章无误双手奉还。 “证件无误,是这位大队长误会了。” 听说证是真的,李大队长脚下一趔趄,天吶,他干了什么? 阮现现將证件妥善收回口袋,把玩著腕上手链似笑非笑。 李家小院落针可闻。 女公安什么都没说,偏是这种隱隱带著恭敬的態度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位也是个船亮的,颊边露出浅浅梨涡,“既然证件核对无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 丝毫没打算过问小院里发生了什么。 送伤者就医是公安的责任,其他的……老话说民不举官不究。 “菜菜,开我车送女同志回去,天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骑车不安全。” 阮现现把车钥匙扔给范菜菜,“车就在知青点院外停著,过了桥就是。” 女公安似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对阮现现弯了弯眼睛。 接过车钥匙的范菜菜面无表情,“所以,我是干嘛来的?另外,我更喜欢別人叫我范同志。” “唔!”阮现现指尖点著下巴,“我哪里知道,该问李大队长才是。” 女公安恰在此时轻咳一声,“接到报案出警是公安应尽的义务,是我们大半夜劳烦范同志了。” 范菜菜嘆了口气,还能说什么! “没事儿,他不是冲你,跟我闹脾气呢!”阮现现把两人送到门口,目送离去才折返。 向红军早已一脸疲惫。 谁遇上这种事暴力过后,心都会乱成一团乱麻。 公安来的时候,院中之人全部有默契的不说话,此刻鬆了口气,李队长不知所措,搓著手赔笑。 “你看我这草木皆兵的,都让前些年的鬼子闹怕了。” 阮现现也不揭穿他的急功近利,把向红军叫进屋里,问他打算咋办,真想交公,她现在能把公安喊回来。 向红军揉了揉脸。 开始,他是真想把这一对贱人移交有关部门,但李队长一句话没说错,他不要脸,暖暖也不要脸了吗? 以后看热闹的队员怎么看她? 看啊!那就是亲妈和人偷情生下的野种。 亲爸是大舅。 恶意中伤你的人从不管真相如何,他们只传自己想传的。 向红军苦笑,“早知道听你的,咱爷俩悄悄把人解决了,覆水难收,覆水难收啊!” 这孩子明示暗示了好多次,就差点名李光宗了,是他,打死也没往大舅哥身上想。 不是阮现现不明说,突然有个小辈告诉你,大舅哥敲你媳妇屋门了,下意识反应会给那小辈一巴掌,並通知父母好好教育吧? 成年人的交流从来都是点到即止。 幸好,阮现现对现在的情况早有准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会让这件事扩散出去,走吧向叔,天亮之前把事解决了。” 已经不少於20人知道,事態还能不扩散? 换做自己恐怕真的做不到。 出了屋门,阮现现靠在墙头並不言,会计跟李队长眼神频繁交流,被这沉默死寂的氛围压得喘不上气。 “阮同志,这事你看?” 阮现现撩起眼皮,“您既然问了,我就说两句。 写保证书吧,保证今夜消息不会以任何形式扩散,但凡消息流露出一星半点儿,我们需要享有隨时追究的权利。” 这,这么多人听到看到,如何封口? 不是为难人吗? 好的领导体恤下属,合格的领导必须学会把难题交给下属。 什么都自己想法子解决的大善人,註定在位置上坐不长久。 很讽刺,却也很现实。 李队长还能怎么办?低头表示默认。 “第二嘛,赔钱,当年的彩礼,盖房子的钱,替人养儿子的钱,还有多年来的精神损失费,给一千吧。 做不到我说的,公安还是革尾会,又或者想叫民兵部长韩力来解决,划下道来,我陪你们玩。” “啥?啥一千?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钱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李母嗷嘮一嗓子扑上来。 第195章 我损损一个,你损损一窝 鹅子豆豆眼冒出凶光,翅膀一扑腾迎上扑过来的李母。 这次照著胸前软肉拧,李母痛叫一声腰弯下去。 李队长皱起眉神色已有不悦,“一千?狮子大张口也不是这样张口宰人的。” 他让人先把李母扶起来。 李家凑不凑得出一百都难说,真要赔钱不得找同族找大队借啊? “给你脸了?”阮现现撩起眼皮,“说人话听不懂就说点你能听懂的。” “错不在我向叔,大丈夫何患无妻?真闹到请来革尾会,养子也是李家人,这妹妹跟养子…… 呵呵,消息传扬出去,也不知这满杏村的姑娘以后嫁娶会不会受到影响。” 此言一出,李队长面色大变,他豁然站起怒视不知在想什么的向红军,“你哑巴了,让个外人来做主?” 向红军眼底还有未退尽的红血丝,指骨也有轻重擦伤,他轻蔑笑了一声,那笑容不达眼底。 “以为小阮这孩子叫你封锁消息为的只是我吗?杏村大半姓李,我损损一个,你损损一窝。 孩子太心善,一千要少了,依我看少於两千咱就官面解决。” 阮现现不睡觉,大半夜陪他来看这种脏事,处处为他考虑为他著想,这份情他偿还还来不及,岂会拆她的台? 李队长越老越拎不清。 对上他讥誚不含往日半分情谊的眼睛,李队长你了半天蹦出一句:“你就不想想小暖?” “两千二。” 小暖?今年工农民大学名额下来,他就送闺女去上学,孩子出息何惧流言蜚语骚扰? 再说这点破事还能传到大学去? “你你你,那你就不怕小北娶不到媳妇被人戳脊梁骨?回门春芬和光宗一次半次,抵得上你们新婚燕尔? 八成是你的儿子你不管了?” 向红军面容一动,鹅子冲阮现现一顿嘎嘎。 麻麻麻麻,偷情婶坏,带著儿子一起去村长家商议陷害你们。 阮现现摸了摸鹅脑袋,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斜掛包里掏出一粒鹅粮奖励。 这鹅子不知从集训营学来了什么,现在学会偷偷跟踪探查情报了。 她附在向红军耳边低声耳语几句,把李春芬带著向北跟老村长合谋举报和怂恿她妈离婚的事给说了。 向红军闭了闭眼,“两千五。” 李队长:??? 见他还要说话,嚇得会计赶忙把人拉出院子,他闺女嫁人了,自家可还有没出门子正在谈婚论嫁的黄大闺女, 可不能让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 李父誓要装昏到死,李母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什么没法活了,不如把她称斤按两卖了,逼急和姓向的同归於尽。 阮现现用了一句话让她闭嘴。 “养子跟一个妹妹有染,不知你家剩下那俩姑娘遭没遭过养子毒手,就算没有,那俩闺女婆家信吗? 哎哟哟不得了,倒时生养的仨女儿被离婚赶回娘家,加上村里被你家带坏名声的姑娘…… 也不知你李家未来在大队还有无立足之地,不会被哪个极端的敲了闷棍,最后全家一起躺板板吧?” 想想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不仅儿子跟春芬要被剃阴阳头游街,其余两个女儿被休,全村姑娘被带累名声…… 排挤报復李家再无寧日的画面,李母激灵灵的打个哆嗦,哭都忘了,唇无血色不停哆嗦。 嗷的一声扑上去拍打李春芬,“老娘裤襠里怎么就爬出你个白眼狼,外面那么多男人不勾搭,非要勾搭我儿子, 打死你个不要脸贱到没边的赔钱货。” 本就挨了一顿暴打的李春芬雪上加霜,怨毒的目光射向板凳上的向红军。 都怪这个男人,他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就不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啪!”向红军一嘴巴子呼她脸上,“再瞪,不介意把你眼珠子抠了。” 嚇得李春芬忙捂著脸,忍受她娘骑在身上又抓又挠。 终於,商议出结果的李队长带著会计回来了,面容一看就很圆滑的会计可不敢再让队长说话。 他伸手搭在向红军肩膀重重一捏,“老哥,是李家没教好儿女害你受苦了,一千块我们答应了。 如非卖了李家也拿不出更多,这点钱换我我是不乐意的,钱能买回付出的心血和感情吗? 事到如今结果不是大伙想要的,我们也尽力补偿,退一步吧老哥。 我知你委屈,我们也只是村干,不是李家爹娘,不然就打死这俩个逼样的丟人现眼的玩意。 还有什么要求你说,能满足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阮现现觉得,这话至少是句人话。 她態度摆在这,余下不参与。 “谁跟你一千了,我说了,没两千五免谈。”向红军这话是衝著李队长说的。 会计忙起身满脸堆笑,“老哥哥喂,打也打了闹也闹了,光宗赔上命根子和下半生也算让你出口恶气了。 怪李队长这张破嘴,明个给他贴张封条,再不解气,让他也被你打一顿?” 见向红军的面色终於缓了缓,他还想再接再厉被前者抬手拦住。 “就按你说的来,除此之外我还有个条件。”他看著会计的眼睛一字一句。 “杏村今年的工农民大学名额给我。” 会计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但他並未一口否决强笑道:“你看,这,大学名额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啊!” “今年没有就明年,杏村难不成永远不评选优秀大队了吗?” 眼瞧向红军態度坚决,李队长两个又出去討论了会,回来咬牙切齿答应了。 拿到保证书,阮现现两个起身要走,一直缩在角落挨打都不动的李春芬忽然手脚並用爬过来。 一把抱住向红军大腿,“老向军哥我跟你回家,带我走,保证回去以后和你好好过日子再不想其他。” 大腿被用力抱紧,向红军垂眸,枕边人早已哭得泪流满面,正用一双绝望哀求的眼死死看著他。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他们会打死我,荣光被你废了,他们一定会打死我,你不能这么狠心。” 向红军嘆了口气,俯身弯腰一根一根掰开李春芬手指…… 第196章 嘖,难怪阮同志吃的开 “不要。”见他无情到不留一丝余地,李春芬发了狠,疯狗一样猖狂大笑。 “走啊,你走!只要你今天敢走出老李家的院门,我就告诉天底下所有人孩子都不是你的种。 让向暖那小贱人搞不著对象,受一辈子奚落,让你老向家断子绝孙。” 向红军动怒,阮现现见识不对抓住人快步出了院子,不能再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 “冷静点,別理她,为了杏村名誉,李队长会让她闭嘴的。” 在她看来,这点言语威胁都算不上,再过几年改革开放,国內风气一瞬间就变了。 捞女捞男,赚快钱的小三如雨后春笋冒出,行走在外没有一两个情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出来混的。 虽然……但是…… 哥哥和妹妹放在哪个年代都挺炸裂的。 但等向叔想开以后,没准能以亲身经歷为大纲,杀入小说男频。 放任会计拉著向红军蹲墙根抽菸,阮现现叫上李队长走到一边。 “我这人说话难听李队长別介意,就靠这一手有什么说什么的绝活得了上面青睞。 李队长想到办法怎么封村民嘴了吗?” “没有。”李队长闷闷回了声,阮现现就说,“不如把利弊和几家人说清楚,再立下一份字据。 消息谁家传出去,罚粮罚工分,统共没多少人,流言蜚语一旦传出追本溯源就出幕后黑手还挺简单。” 李队长摸了根烟点菸,心里那点芥蒂也在吐出的白雾中慢慢消散,没有眼前小丫头插一脚,向红军没有那么难缠。 为了向暖,他也会忍下这口鸟气。 话说回来,若没有阮现现从中左右拦著,从一开始阻止了事態恶化,老向牛脾气上来,没准真就闹大覆水难收了。 结果不是最理想的,总算不是最坏,没必要因为李家人和一位公职人员结仇。 想清楚利弊他轻嘖一声,“初见你还坐在知青办院外拉横幅,早知道就把你爭取来杏村了。” 想想自己刚来那会因为余天磊拉横幅把知青办都骂了,就差县干一起捎上,自己也噗嗤一声乐了。 “话说,李队长知道余天磊下场怎么样了吗?” 李队长恰巧真知道一些,“听说被调到边缘岗位,自己心气高,前不久辞了职。” 心气高是假,这年头端上铁饭碗疯了才辞职,估摸是被死对头什么的排挤得干不下去了。 又说了几句,李队长搓了搓手,“你说啥字据的真能有用?管得了一时,没准哪天就被哪个快嘴婆娘当谈资说出去了。” 有些留言也全非故意传播,就是聊嗨了一时嘴快。 时常管不住嘴的阮现现很明白这个道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沉思一会,“明天请我韩哥过来帮忙,帮你一块敲打吧。” 李队长又嘖了声,要说阮现现国防身份他敬畏有之畏惧不足,新华夏成立,自己没作奸犯科她能咋? 但民兵在公社没有人不惧,是真正领工资的流氓。 看她三两句功夫就打消了自己心中的气,原来不止官面,和韩力那种痞子都能攀上交情,也难怪小丫头吃得开。 “那就说准了啊,风吹草动我不问罪魁祸首,只问李队长。 对了,公社不久后有个竹编的计件活,李队长別忘记早做好准备。” 望著她屁顛屁顛跟著向红军身后离开的背影,李队长心中不无遗憾,有本事又重情谊的小丫头,咋就没叫他赶上呢? 回过头,当他再看向李家的目光彻底冷了,叫来翻墙进院看戏,结果出不来的大坤和有福。 “去,接点水,把李老八给我泼醒。” 五月的风,夜晚寒凉,李父很想不管不顾睁开眼说自己醒了,但也知道大队长有意教训他呢。 生生挨了舀井水才假装刚醒的睁开眼。 李队长那张黝黑的老脸近在咫尺,李父乾笑一声,前者把他拉出来也不废话,唇边带著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管你用啥招,但凡李春芬出去乱说一个字,杏大队再没你李老八家待的地儿,这么说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了!”李父弯腰又赔笑,目送走大队长,他笑容顿时收起。 回到自家院里时,见著婆娘又在打闺女,他还挺想上去添几巴掌,忍住了。 一把拉住自家婆娘,语气带著心疼。 “你老打她干啥?养的那儿子啥德行,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然后自己上手扶起闺女,大手轻轻在背后拍了拍。 “別哭了,要知道姓向的没有一点容人之量,早年別说他就是个没有一官半职的兵蛋子,他就是首长爸也不让你嫁。 闺女,这些年受苦了。” 从小到大没得过父亲几次安慰的李春芬哭了,哭到一抽一抽不能自已。 “看看咱村鱼塘,哪年大队长不往自己家里多扒拉,吃不了拿到黑市卖了也好。 再看看他姓向的,每年分鱼不说往家多拿,还竟往那绝户头子孤儿寡母家里送。 人家是念他好了,可我呢?想给咱家送两条鱼都得挨骂,日子过得没滋没味也不说了,我苦啊爸!” “离,明天就跟他离,不信我李家还养不起个闺女,爸支持你。” 李母嘴几次张了张,老头子脑子抽了? 养她?一千块不知猴年马月能凑上,哪有粮食养那么个被人玩烂退回来的臭货? 李父朝她使眼色,示意別说话! 李母忍著气摔摔打打。 终於哭够了的李春芬不好意思抹了抹眼泪,有了父亲撑腰,她甚至觉得离开那个家也没什么。 “对不起爸,给您添麻烦了。”又想起从小到大在家里受过的磋磨,她试探问: “今天您怎么对我这么容忍?以前……” “瞎想什么呢,谁在家当闺女不是洗洗涮涮家里家外过来的,你娘那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真出了事,爹娘还能不向著你?放心离,爹说养就一定养你,家里不差多你一双筷子。 就是……”他话音一转,露出踌躇的表情,“红军怀疑小北那孩子不是亲生的,再留在向家,只怕不好。” 怎么个不好她爹没明说,李春芬却各种脑补了儿子被打被虐待,甚至被饿肚子的画面…… 神色一紧,“爸,爸。让小北和我一起回可以吗?他大小伙子能下地,可以养活自己的。” 夜深了,李母关上房门跺著脚神色焦急。 “我说老头子你咋想的,不仅要把赔钱货留在家,小孽障也让她带回来,是想气死我给你闺女腾地方?” 第197章 比后娘还狠的亲爹娘 “我记得,春芬刚结婚就怀上了小北,也是在红军第二次探亲中怀上向暖?” 李父忽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李母有那么点纳过闷来,“你是想?” 拿起炕桌上的旱菸吧嗒吧嗒点燃,一千块,足足一千块赔偿,掀翻了老李家也赔不起。 怕老婆子坏事,他点拨一句,“后山上的绝户村,半个村的大老爷们娶不上媳妇。 听说好生养的妇人在村里比黄大闺女还好嫁。 自己闯的祸,不要她自己出那个钱?” 李母恍然大悟,提及卖闺女竟无一丝心疼,甚至隱隱露出兴奋的神色,“那大丫二丫?” “闭嘴!”李父呵斥一声,走到门边听了听隔壁没动静才回来盘腿坐到炕头,沉默良久。 “两丫头现在过得挺好,你个当娘的少打那俩丫头主意,就让她们一家出一百块钱吧。 县城有户人家,家里有个当年发烧烧傻了的老姑娘,最近话里话外的意思听说要找上门女婿。 人家要身体健康相貌端正,乡下人也行,城里更好,城里的小伙子心高气傲没人愿意,我看咱家小北挺好。 礼钱怎么不得要她200块,加上大丫二丫家的,这就400了,咱自家再凑凑,加一起勉强能凑出个600, 春芬是二婚,嫁到山上能要100更好,要不到50也行。 余下跟族中各家再借点也差不多了。” 李母眼珠转了转,身子前倾越过炕桌嘘声道:“我听人说,山上有不好娶媳妇,有哥几个共用一妻的。 那种人家给的礼钱多。” 对於枕边人的恶毒言论李父一点不惊讶,婆婆调教的儿媳,只会以老爷们事事为重。 在思想里根深蒂固,女儿都是给別人养的,只有儿子爷们才靠得住。 李父没回答,当爹还没狠心到让闺女给人做共妻的地步,如果钱实在凑不上……再看看吧。 …… 走在回村的河道边,向红军浑浑噩噩,类似的事情没少听说,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说,明天的离婚会顺利吗?” “会的。”阮现现回答篤定,她给李队长压力,李大队长会把这份压力给到李家。 如无意外,李春芬还会被忽悠得欢天喜地离婚。 只是……想到向红军的德行品行,她还是提醒了一句: “如果向叔跟李家两位大姨二姨关係还不错的话,最好提前提醒一声,出去避避难。” “你的意思是……”向红军五指攥紧。 大姨子不说了,比李春芬有过之无不及的拎不清。 二姨,是个性子强势喜欢和家里唱反调的新时代女性。 老话说大的亲,小的娇,就是不亲二槓腰。 李家生下第一个闺女,虽然失望,但因是长女也疼爱了许多年。 老二又生个闺女,就像在平静的油锅里滴了一滴水,出生是错,吃饭是错,连呼吸都是错。 非打即骂的童年,嫁人前从未得过父母一个好脸。 到了年纪毅然决然嫁了个父母死在战乱的孤儿,婚后生活无人得知,只知道上不用伺候公婆,下不用应付妯娌…… 排行老二,脸色状態却是姐几个里面最好的。 想到自己伤重退伍那年二姐扔在炕上的一张大团结,向红军頷首。 “早上以別人身份给二姐大队打电话,把夫妻俩约出来说,免得我出面消息传到老李家耳中。” 见他心里有了成算,阮现现快走几步过河,站著河对岸抬手打著哈欠。 “约定5天,离完婚3天不给钱叔你就去闹,別找李家,没用,找就找他们大队长去。 我回去睡了啊!明早起来还得吃饭。 想不开千万別折磨自己,得病还得打屁针儿,实在不行跳河沉水底下就完了。” 大队长:??? 脱了一只鞋,举过头顶,直把阮现现追回知青点。 望著她有门不敲跳墙头,站在西南风中的大队长神色悵然若失,想到混蛋玩意的跳河言论,表情一下收敛。 给这么根搅屎棍收拾烂摊都收拾不清,谁还有功夫伤春悲秋。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准备上工的大队队员发现,上工號没响。 自己估摸时间赶到农具房外,往日早早第一个到此等著大伙来上工的向红军竟然不在。 当即有人慌了。 鞋大不大只有脚知道,和外面或揭不开锅或中饱私囊的大队相比,平头村可称上丰衣足食。 至少这么多年,没再饿死过人。 900块钱的事,村民都认定是新来的混不吝知青带坏了大队长。 村干当时点了两名脚力快的后辈上家,上家看看人出了啥事。 片刻带回消息,铁人一般的大队长病倒了…… 此刻,向北站在他爹炕边一脸阴翳,“姥那边早上派人传话了,说你要跟我娘离婚?” 向红军烧的脸通红,向暖也是急得拿烈酒擦身。 “不说话,是心虚了吧?我娘哪对不起你,让你人到中年拋妻弃子,姓向的,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闭嘴!”向暖摔了手帕,抬腕推搡他哥,语带哭腔。 “你闹什么,没看爸都病倒了,不说把人背卫生点看病还来质问,有时我都怀疑你是討债来的。” 说著无意听者有心,炕上陷入梦魘的向红军睁开一条眼缝,看著山中无老虎恶向胆边生,抬手给了向暖一巴掌的向北…… 终於清楚的认识到,他不是他的儿子。 啪的一声! 巴掌重重落在向暖脸上,向北展露了狰狞一面大声冲妹妹咆哮。 “还不是你,乖乖嫁给胡家傻子,家里哪儿还有现在,搅家精赔钱货,怂恿老不死拋妻弃子,你满意了吗?” 男女体型差异,加上向北自小干农活,向暖哪里是对手? 大队长憋著一口气正欲强行起身……斜刺里忽然伸出一条小粗腿,沐夏一脚踢飞了向北,让他重重砸在炕角。 弯腰扶起向暖,见她红肿的半边脸颊眸色彻底冷了。 单手拧著向北后衣领,“来,我们出来谈谈。” 病来如山倒,大队长很想起身,可旧疾发作让他迷迷糊糊再次陷入深睡。 醒来时候阮现现毛茸茸的小脑袋正跟自家闺女头碰头,嘴里嘀嘀咕咕,小手比比划划。 “这包是耗子药,这瓶是敌敌畏,这个可就厉害了,砒霜,一会向叔再不醒,咱选一个餵他嘴里。” 第198章 工作证的诸多用处 “等等。”向红军伸出无力的一只手在虚空抓了抓,“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向暖噗嗤一声笑了,沐夏也鬆口气。 晨跑跑到大队长院外,恰巧碰到向北打妹妹,末世她曾归属国家队,发誓保护妇女和粮食。 打了向北救了向暖,得知大队长病倒,回去从被窝里把阮现现薅起来,这货一身起床气扬言给大队长餵砒霜。 宽厚的手掌贴了贴额头,烧的有点严重。 阮现现拦住向暖手里的土霉素,打开她带来的纸包,“喝安乃近吧,除了退烧还有镇痛作用。” 躺在炕上分外虚弱的向红军笑了,不敢想像以后娶了阮知青的男人该有多幸福,真是细致入微啊! 他只是动了动伤腿,她便猜出他腿疼了。 只这份洞察力,活该她出人头地。 向暖忙接过白药片,给大队长餵下,又去盒子里拿了一毛钱,阮现现没拒绝。 药是抗洪前准备,她吃了一片,剩下还在身上。 被子重新盖好,看著女儿脸上的半边红肿向红军眼底飞快闪过狠色,大老爷们说不出肉麻兮兮的话。 他问:“给你二姨打电话了吗?” “打了。”向暖頷首,“我以老同学的名义给二姨大队打去了电话,没追问出了啥事就信了让她出门躲风头的话。 二姨说二姨夫近期要南下,她会隨行。” 大队长听罢放心。 阮现现的眉梢扬了扬,今年那场会议过后北方没什么特殊变化,南方尤其鹏城却有了动作。 想在改革后大有作为,现在准备,开始有计划的打通人脉建立关係网刚刚好。 她给出建议:“如果是去岭南一带,可以捎点鹿茸人参,当地大佬喜爱更方便行事。” 向红军记下。 多少年份的不敢说,小的山参老住民像猎户和采参人不缺,想收也能收一些。 由此可见,他並非李春芬嘴中不知变通的假正经,不贪不拿黑心钱,何时也变成被攻击的节点。 两女坐了会,向红军精神好了些后起身告辞。 他心疼摸了摸女儿红肿的小脸,没说什么,却在退烧后亲手把向北扭回李家。 薅上小人得志的李春芬去离婚。 经过工作人员不断地调解劝说,以李春芬再次差点被打,办公桌上的文件茶缸摔一地,工作人员集体闭嘴顺利离婚告终。 走出办事厅,门口早已等候两名公安,听说是来找向红军的,李春芬又支棱起来,站在旁边冷嘲热讽。 “有事?”向红军撩起眼皮。 “李光宗同志告你蓄意中伤,殴打致人残疾等多项罪名,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向红军驀地冷笑。 “蓄意中伤?那我要不要告他恶意破坏军婚,请两位当事人蹲笆篱子吃枪子?” 破坏军婚量刑没有这么严重,他故意说给旁边幸灾乐祸的李春芬听,她听完果然怕了。 “同志同志,我们就是一家人发生了口角,他那啥是自己摔的,脑子摔懵了胡说八道,我这就跟他说清楚去。” 两名公安面面相覷。 上升到破坏军婚需要走军事法庭,已经超出他们的职责范围。 “那好,如果李同志撤诉,承认伤情是私事家事导致,我们將不再追究。” 向红军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离去。 …… 一晃三日。 阮现现在知青点吃吃喝喝,美其名曰大队长的发烧遗传给了她,会计骂了声晦气走了。 向红军烧彻底退了,一耍二砸三混帐,拎著锄头毁了李家半面墙和厨房,当日如愿拿到赔偿,大笑著扬长而去。 独留李家传出老太婆活不成的绝望哭嚎,和李队长看畜生的目光。 向红军全当没看见,那日没砸是阮现现悄悄告诉他,李家拿不出钱,砖房大概率要抵给族中。 破了的房子直接影响他的赔偿款,钱到手了再砸,宗族有苦说不出,只能调头可劲为难李老八家。 婚离了,向北送走了,钱拿到了李家砸了。 离开杏村,他可谓神清气爽。 走时还听说,前妻家把族中能借的借了个遍,又出钱又怕消息真传出去带累族里姑娘名声的李家人简直恨死了李八家。 於是韩力左等不到阮现现,找来知青点的时候,范菜菜正在跟她谈心。 “工作证是组织赋予你的责任,你呢?用来干什么了?” 这货缩著脑袋一脸“知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表情闷声说:“出示啊!证件除了出示证明身份还能做什么?” 脑子特別好使的范菜菜还真仔细想了想,“大概?坐公交不用给钱。” 两人就此根据证件还有什么用途展开激烈討论。 韩力嘖了声,“还討论坐公交怎么不给钱呢?厂派来指导工作的小章到了,附近几家公社都沸反盈天了,请吧祖宗。” 阮现现满脸懵逼被韩力提著后衣领带出知青点。 院外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青年高兴迎了上来,“阮姐,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看到熟人,曾经在展会负责厂接待的小章,阮现现笑了,“老陆怎么把你派来了?” 章青没好意思说,领导怕派不熟悉的人跟你打起来,只道:“这不是想阮姐了,主动申请了差事。” 他看了眼韩力,“这位部长,我单独跟阮同志说几句。” 韩力猜到他们要说什么,主动跨上自行车骑远了些。 大队到公社骑车十五分钟,土路不好走,阮现现把自己的自行车也推了出来,招呼小章上车。 “上来,我们路上边走边说。” 章青小媳妇样坐在后座不敢动,適应了后掏出本子。 “阮姐,陆科长说,一个灯笼给您一毛,唯一的要求就是品质必须达標。” 竹编简单,麻烦就麻烦在小动物毛毡,一毛一件的价格放在乡下真的不低,需要到的材料厂全包。 手慢一天也能做三五个出来,手快的一天十个不是问题。 这句话的未尽之语是:我给你一毛一件,你多少钱给公社,我就不管了。 陆大刚这是被彻底打通任督二脉啊! 第199章 和公社主任对上 可时代背景外加上级是国营厂的大环境下,阮现现不想更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断送前程。 没人查什么都好说,一旦省厅革尾会派人调查,一个贪污中饱私囊罪跑不掉。 “一毛一件,陆科长没少爭取吧,替我谢过他了。” 糊火柴才多少钱一件?虽然小灯笼的工艺远比火柴盒复杂,但拋去果厂的成本,能给到一毛一件,陆大刚绝对从中使力气了。 的確,为了此事听说陆科长都和副厂长拍桌子了。 “嘿嘿嘿,陆科长让我带话:你知道就好,真想感谢广交会上给咱橘瓣使使劲。” 说话间,公社到了。 门前呼呼啦啦站著一票人。 位於中间正是钉子库公社主任曹明智,他一脸热情迎上,直直越过阮现现,握住小章双手。 “同志,真是辛苦你了,快,里面请。” 目光转向阮现现时板下了脸,“章同志千里迢迢而来,为什么不报告公社?我们也好提前派人迎接。” 章青眼珠转了转,恍然,这是还没分清大小王啊! 阮现现抱歉笑了笑,“领导说的是,我这就回大队吾醒自身,没事再不出来乱跑了。” 话落,她扛上自行车就走,看的一眾公社领导目瞪口呆。 没明白啥意思。 只有章青噗嗤一笑,用玩笑的口吻说道:“曹主任是吧。 就跟你这么说,阮同志在省厅的重要性,我给她打下手都排不上队,您这……真是一视同仁的好领导。” 韩力嘴里嚼著烟,抱臂靠在墙边看好戏。 曹明智仗著大哥在县办大小是个角儿,得了这么个公社主任的工作,缺心眼也就罢了,日渐听不懂人话。 他將来龙去脉说的很清楚,曹主任仍不以为然。 终於,轮到搅屎棍给他尝尝屎是啥味儿的了。 眼看阮现现走远,章青想也不想跟上,故意很大声,“阮姐,自行车放下给我扛。 这家不行咱换下家,县里这么多公社不是。” 红旗公社的妇女主任率先追上,野猪领公社的民兵部长紧隨而后,再然后呼啦啦来的三五家公社负责人全部追了上去。 拦人的拦人,抢自行车的抢自行车,更有甚者,野猪领的民兵部长扛起阮现现就想跑。 结果没摸到一片衣角,人就被阮知青擒拿反摔出去。 曹明智脸色別提多难看,问身边人,“她什么意思?” 副主任也不知道,只听说这位知青好像有神经病证明,“大,大概犯病了吧?” 韩力忽而呵笑,“她在告诉你们,车是她的,想骑就骑想扛就扛,乐意拆了扔河里听响都行,质问?你够资格吗?” 不仅是车,还有计件活。 “那你还愣著干什么,把人带回来啊!” 韩力瞥他一眼,慢悠悠走到拉扯的一圈儿中间,只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老向的调令啥时候下来。” 跟红旗公社抢自行车的阮现现停下动作,向红军的功勋加上多年担任大队长创造的功绩,想调任公社主任不难。 韩力是在提醒她给向红军踢一脚? 主任换成自己人,公社不是她一言堂了? 漂亮的杏眼看向电线桿子样杵在大拱门下的曹明智,点名:“我是钉子库公社知青,替我搬车也应该是曹主任来。” 这话红旗公社妇女主任听明白了,她无奈放手退到一旁。 其余干部闻言,把黑著脸的曹明智驾到自行车旁边,就一个意思:扛吧! 曹明智阴惻惻看向阮现现,“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县干嘛,我知道,那我还是航天研究员你知道吗?” 曹明智不信,並发出灵魂拷问,“来乡下研究怎样让屎升天?” 谁家航天研究员下乡当知青? 就知道说实话没人相信的阮现现耸肩,示意,扛吧。 曹明智咬著牙,脸涨成猪肝色的扛起自行车,野猪领部长评价一句,“有点虚。” 接著话音一转,“阮同志能跟我们说说那活具体做什么?包装有样品吗?” 章青有眼色的拿出几支样品,一行人边走边说,当听到一件给一毛钱的时候,所有公社领导眼睛都亮了。 態度更加热情。 曹明智扛著车在前哼哧哼哧走,到了公社门前,阮现现讥誚看他一眼,“我的车,我不骑你也得扛著。” 她收回目光对副主任頷首,“劳烦您帮我请个人看车,这车是我亲戚,对我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副主任:??? 自行车是你亲戚? 他懵了好一会终於纳过闷来,对甩袖子想走人的曹明智赔笑,“老曹啊!麻烦你,看会儿车。” 这话复述出来,自己都觉得自己討打。 他一溜烟跑进会议室,门砰的一声关上,独留曹明智无能咆哮。 会议室內,阮现现拆卸组装演示,“活就是这么个活,毛毡比较细致,需要爱乾净的妇女同志来作。 毛线是浅色,不爱乾净容易弄脏材料,废掉的包装要自己来赔,第一批,我准备一个公社先派200件, 请诸位回去务必把我的叮嘱带到,最后哪个公社做的最好,工作落实到哪个公社头上。” 红旗妇女主任提出疑问,“为什么一定要落实在一个公社头上?不能在场公社平分?” 她为自己谋福利拉拢人心圈地为王,为什么要平分? 阮现现不解释微笑,“不能呢!抱歉!” 她补充一句:“钉子库公社除外,不参与这次工作。” “凭什么?”大门被门外偷听的曹明智一脚踹开,“你不要欺人太甚。” 阮现现霍然站起,“凭什么?就凭钉子库有你这样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关係户。 我话摆在这,公社有你在一天,但凡和我有关的工作钉子库別想沾边,我不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更不相信你领导下的公社能力,听明白了吗?” “你,你以权谋私。”曹明智气到抖冷。 “我以权谋私?先想想你这份工作怎么来的,在跟我谈谋不谋私。”阮现现不再看他,对各公社带来的手艺人温声问: “竹编还有哪里不懂?现在可以问。” 韩力咬了咬菸嘴儿,向红军上位进度成功80%,经此一役向红军不反,因曹明智拿不到竹编活计的公社干部都要反。 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第200章 不介意添堵 曹明智搁这恶龙咆哮,各公社带来的本分手艺人更不敢说话。 “副主任,劳烦您把这位曹同志请出去?影响到我们办公了,在这里我只能请厂另找高明。” 等曹明智闹够了阮现现像是无奈说,副主任这下真急了。 如果因为他一人,阮现现真的撂了挑子,各公社还不群起痛殴死钉子库。 原本有曹明智这么个傻逼顶在前面衝锋陷阵当坏人,他乐得隱於幕后,现在,副主任是真急了! 不容分说把人打发出去,直到会议结束都跟个门神样亲自守在门口。 两小时过去,阮现现不厌其烦示范,直到最后一位胖胖憨憨的婶子学会才收手。 她再次叮嘱,“步骤环节错了可以再来,毛线毛毡弄脏只能报废自己掏腰包补上。 希望诸位开工前一定要注意环境和个人卫生。” 她拿起纸刷刷写下大队电话號码轻言细语,“有什么不懂別蒙头钻营,隨时可以与我沟通。” 其实她那两下子,在真正手艺人面前班门弄斧都不够看,但大家还是惊讶欣喜於她的態度。 这样的人做领导,以后开展工作不会太困难。 “诸位去旁边会议室稍等,我们开完会一起离开,阮知青,要耽误你一些时间了。” 红旗公社妇女主任温声开口。 他们接下来会说想说什么,阮现现心里门清却一点不抗拒。 她现在只准备把钉子库化作自家山头,先打窝,以后也不介意变成自己的。 基础打牢了,未来无论走到哪,黑省都是她的底气,她坚强的后盾。 无关人士去到隔壁,扇子姐,也就是红旗公社妇女主任笑容愈发热切,喝了口红水。 “孩子,考虑来红旗公社不?这里姐说了算,保准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咱们自己搞个了夜校教防身术,大队老爷们都不敢跟婆娘动手。” 扇子之所以得了这个外號,也侧面证明了挥挥手就能扇出妖风的重要地位。 “好啊!”阮现现玩味地勾著嘴角,“真去了,姐可別嫌我事多。” 韩力嘴中叼著的烟掉在地上,忙把话往回揽。 “我说扇子,与其担心她结婚被男人揍,不如担心担心你公社里那帮没种的窝囊废会不会被她玩坏了吧。” “话也不是这样说。”野猪领部长笑眯眯,“阮同誌喜欢玩,咱们公社山上有的是好玩的地方。 两条腿的男人多了,三条腿的野猪见过没?” 韩力总算看出这帮王八犊子挖墙脚的险恶用心,一擼袖子,舌战群儒,话题最后拐回到竹编能不能眾公社平分上面。 章青看著她的脸色,有些话阮现现不好说,他就帮她说,陆科长派他过来也正是这个目的。 “诸位,阮翻译当初三顾厂爭取来包装外包的活计,想的就是帮助发展下乡所在大队。 领导正是欣赏她这份知恩图报和用心良苦,才把出口包装这么重要的任务答应外包。 我知道你们急,但请你们等会儿在急,目前只是先投一批的竹编製作,大伙劲往一块使,以后还怕没有类似的机会吗?” 阮现现讚赏的看了章青一眼,就差明说活计是她为钉子库公社专门爭取的,你们想要?討好啊,下次也有机会的。 话语比较委婉,在场之人都听懂了。 再说下去该惹人烦,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韩力,这个混不吝终於找到臭味相投的搅屎棍…… 也算伯牙遇子期。 不出意外,钉子库公社內部,要大换血了! “行啊!”野猪领部长率先起身,“欢迎阮同志隨时来玩,下次的好事可千万別忘了我们,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红旗公社隨时欢迎你。” 这些人纷纷起身告辞,自己吃不到,一点儿不介意再给韩力添点堵。 被命令去隔壁招待手艺人的副主任回来,发现人都走了,他还想故技重施曹明智当完坏人自己当好人。 “小阮啊!我一定会对曹同志进行严肃的批评与教育,这次的误会给我个面子让它过去怎么样?” 韩力说了,这是个隱於幕后的老阴比,她也看出来了,不客气哼笑。 “你的面子?你的面子算什么? 我话撂在这,要么主任换人一切好谈,要么你们一意孤行一切免谈。” 她想交流的时候就是社交悍匪,不想交流也是茅坑里的石头。 副主任终於露出苦笑,“主任一职关係公社下属五个大队,哪是说换人就换人的?阮同志不如指条明路?” “那是你们的事。”阮现现说完就走,他相信韩力会给副主任一个满意答覆。 果厂要的第一批包装已经分派下去,不急,她有的是时间跟公社玩。 隨著各个公社离去,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在大队之间传播。 “听说了吗,平头大队一位女知青为我们爭取来了做一份竹编给一毛钱的天大好活计。” “哪年的消息了?还不知道吗?因为咱社主任的不作为,好活已经平均分给其他公社了。” “啥?凭啥?主任得罪了她又不是咱们,凭啥给別人?我找她理论去。” 说话的二愣子忙被同村拦住,“找她有什么用,人家传达工作不需要通过公社啊,你想理论找主任去。 女同志放出话来,钉子库有曹明智没她。” 流言像雨后春笋样冒了出来,三日没出,当红旗公社拿著做出来的竹编成品找到阮现现过目確认没有任何问题后…… 这种对公社对主任的不满在大队在队员之中到达顶峰。 而话题中心的阮现现脚丫子正踩著一个流氓脸上,脸上带笑,声音却带著阴狠。 “谁叫你埋伏在这的?” 来人是县城里的二流子,阮现现威名尚未传到城中,尿都被打出来的混混隨著阮现现脚下加大力度发出悽厉哀嚎。 “我说我说,是县办的人找到我,让我,让我给你点教训。” 没敢说原话是让她消失在平安县,至少以后都没脸出来见人。 原以为是曹明智的阮现现笑了,那笑不达眼底,可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第201章 后悔死了 接到阮现现被袭消息的范菜菜蹬著二六女式自行车,脚蹬子踩出火星子,被风吹的近视镜差点变成太阳镜架在脑门。 当看见女土匪样单脚踩了个混混,別说受伤一根头髮丝没乱的阮现现时,他险些把车闸捏断。 也终於明白赵老派他来黑省当联络员时那一脸凝重的表情究竟为何,不是任务有问题,是他妈做任务的人有问题。 深吸口气把飞到脑门的眼镜戴好,整理整理乱了的衣服上前接手歹徒。 他手法嫻熟,动作不知比野路子出身的阮现现专业多少倍。 “我怀疑,他是境外派来刺杀我的敌特。”这货一脸凝重后怕。 “越是不起眼引不起重视的小人物,刺杀成功的概率越高。 看,我专业的联络员都没当回事,更別说旁人。” 混混张著嘴,一副惊呆了的表情,敌特?他吗? 反应过来大声辩解,“我不是,我就是受人指使好处都没拿只想给你点教训的普通人。 搞错了,你们搞错了,我真不是什么敌特。” 这货语气愈发凝重,“你听,他还有幕后主使有上线。” 范菜菜的態度一下正色,擒住男人的大手用力,差点被扭成麻的混混疼到想叫叫不出来。 他脑中快速分析,资料上有说阮现现不久前在省城阻止了一次比较严重的岛国破坏计划。 她被敌特盯上报復很有可能。 掏出兜里的镣銬麻绳把混混绑在树上確保他无力逃离,自己蹬上二六自行车火速赶往村办电话求援。 望著一句解释不听骑车就跑的范菜菜,混混简直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是敌特。” “不是敌特你袭击我做什么?” 混混:“我是受人指使想给你点教训的。” 阮现现:“受境外组织指使吗?” 混混:…… 脑中不禁开始怀疑,莫非指使他的曹明旭真是敌特? 阮现现暗示:“留著你的说辞去公安面前解释吧。” 於是,公安刚到,混混竹筒倒豆子样把受到何人指使,派他来做什么,事后答应了什么好处…… 没用审讯手段问询呢,自己全说的。 上次见过面的公安妹子一拉麻绳,坏人见多了,她比范菜菜更能分辨真假话,心里蛮高兴的。 混混外號鰻鱼,在县城为非作歹滑不留手,几次把人抓了却因证据不足关一段日子释放,这次终於跑不了了吧。 24小时都没出,按照往常作息上下班的曹明旭在单位被逮捕。 被两名公安压著肩膀走出县办时表情还是懵的,审讯后方才知晓,只因叫人帮弟弟教训一个女知青,东窗事发了。 连番审讯,人证物证摆在眼前,曹明旭仍然没有供出弟弟。 他明白说了,无非拉著唯一的亲人下水,不说弟弟在外走走关係兴许还有挽回余地。 曹明旭做下的恶事可不止这一桩。 收受贿赂大开方便之门,利用违法手段强占民宅,与城中多股黑恶势力串联。 桩桩件件,审讯下来,足够他吃生米。 而他报以厚望的弟弟別说活动关係,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江,被扑风追影的县干下令停职查办。 …… 这天,风和日丽,再也找不到理由躲懒的阮现现扛著锄头在地头挥洒汗水。 喝一口水,喷一口小队长。 就这廝说她力气大,分派她耙地的,不啐他啐谁? 缸子被阮现现追的满地乱窜骂骂咧咧时……一则消息一纸调令轰动整个平头大队。 李大嘴不可置信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什么?大队长升任公社主任了?” 田间地头响起嗡嗡议论声音。 “真的假的?咋这么突然?一点风声没听到啊!” “调令都下来了还能有假?” 他们奔走相告,不出一会,半个村都知道了,忽然,有人脸色一变,唇囁嚅了半天问出。 “老向如果走了,我们咋办?谁来当咱村的大队长?” 队员默,向红军卸任去了公社,最有可能上位就是胡斌。 老人忽然就想起过去胡家担任村长时候的黑暗,三不五时上交村费,胡家任何个族人结婚村民必须隨份子。 人被分成三六九等,附庸亲近胡家就有好处,一旦提出不满或者异议接下来就要面对无尽的针对和打压。 看著找到跟前你一句我一句,口口声声都是他们以后怎么办,言语隱约有责怪的队员…… 向红军嘴角扯了扯,这些年都付出了,真不想临走闹得太难看,可他忍不住,讽刺说了句。 “我离开大队长位置,不是你们希望的吗?” 队员哑口无言。 有那特別不要脸的撇嘴,“我们说说而已,你还上纲上线了。” 有混蛋就有通事理的,村中几位上了年岁的老人听闻消息,由家中晚辈搀扶赶来。 老迈的脸上满是欣慰与悵然,“走吧,平头村在你的带领下已经发展的很好,这本也不是你的义务,走吧,出去看看吧。” 向红军吃软不吃硬,看到老人浑浊眼底的真心祝愿,神色一下软了。 “叔放心,走前我会把一切安排好。” 这里不仅是生他养他的老家,也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大队,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哪能没有一点感情? 不是一点,感情很深。 队员嘰嘰喳喳吵的老傢伙们心烦,“都住嘴。” 红军去了直属公社自家人能不偏向自家人?少闹点么蛾子,吃红利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狠狠训斥了闹事的队员一番,老傢伙们如来时一样慢吞吞的回去了。 有些话不能直说,但队员们也纳过闷来,公社主任是自家人,百利而无一害啊! 当然,只要接任大队长的不是胡家就行。 最高兴要数阮现现,任凭缸子在身后追赶,扔掉锄头撒腿就跑。 “不干了,姑奶奶跟我向叔去公社吃香喝辣,还就不干了。” 这年头传播最快的就是八卦消息,半下午,向红军调任公社主任的消息就传到杏村。 一行村干坐在大队部面面相覷,昨日称兄道弟平起平坐的兄弟一下变成头顶领导。 这滋味……嘖! 最傻眼的还有李家,李母拍著大腿又哭又嚎,“天杀的向红军,跟我闺女结婚这些年八竿子打不出个屁。 才离婚就当主任了,故意的,他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姓向的一定是故意让我闺女过苦日子。” 第202章 温柔对象主动找上门 把肠子悔青的,还有李父,坐在炕头旱菸差点点了被。 早知道女婿有这造化,当年发现春芬和光宗偷情时候不该放纵,就应该早点阻止啊! 正当李家悔的悔骂的骂,李队长带著两位一看就不缺吃喝的李家人上门。 女人一脸精明相,拉住李母的手苦口婆心。 “他嫂子,本不该这么早上门收房,可你看家里孩子婚期在即,可怜天下父女心,你跟他八哥今个就给行个方便吧。”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为了凑齐给向红军的一千块,李家不得把砖房抵给族中,说低,实际就是卖。 原定给他家一月时间,听说向红军升任主任的李队长当时坐不住了。 以己度人,换做是他,一定不想李家过的好。 做下属的首先要学会为领导排忧解难,虽然一时很难接受,心里很难受很酸,他还是带人过来收房了。 “你们,你们是要逼死俺家吗?”李母跺脚,哭声震天。 可哭有什么用,李家还是被迫接受今晚之前搬到村尾茅草房的既定命运。 精疲力竭跟儿子下工回来的李春芬听说了这事,她满脸恨意说。 “阮现现,一定是阮现现给那姓向的窝囊废找了门路,还说两人没关係,没关係这么尽心竭力帮他?” 李春芬的猜测,还就真冤枉了阮现现。 借急不借穷,帮人帮三分,熟人性命攸关她会出手,调任的事还真就是向红军自己在部队有人脉和能力显著。 用不上她画蛇添足。 向红军成为公社主任对她百利无一害,接下来的计划可以尽情施展了! 此时翘著二郎腿坐在大队办,刚掛了奶奶报平安的电话。 严凤华不仅全须全尾抵达了京市,奶奶话里话外很隱晦提及即將上任507所研究员的工作。 她怀疑严家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否则自己奇怪的能力从何而来?但老太太不说,她没证据。 不敢想像当阮老头得知前妻不仅平反另觅新欢,並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实权和工作重要性质比他个糟老头子还要厉害,不得喜大普奔美嗝屁了! 一高兴,那尿不得从眼里嘴角流出来啊! 向红军瞅著自己被“徵用”的茶缸,好好的茶叶被换成褐色小甜水,这货都喝五杯了,不憋得慌吗? “我这大队办电话,快成你私人物品了。” 正说著,电话铃响,阮现现下意识拿起话筒,“喂,找谁?” 电话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男低音:“麻烦,我找知青点的阮现现阮知青。” 找我的?说普通话?阮现现头顶冒出一个问號,莫非阮老头真乐嗝屁了?心里想著,嘴上回话不慢。 “我是阮现现,你哪位?” 对面沉默了很久,再说话时已经莫得感情。 “我叫金飞,黑省第二师排长,同时也是温柔温知青的对象,希望你能严於律己, 不要再因为一己之私恶意刁难革命同志。” 哈?阮现现黑人问號脸,“我刁难她?请问金同志是包著小肠的大肠长在脑子里面吗? 你管那偷了我钱的玩意叫被刁难?部队就是这样培养你的三观和认知?” 金飞:“阮同志,我在好好与你讲话,请勿上升到人身攻击。” 至於对方说的偷钱?对象和他说过,那是一场排除异己的陷害。 他也不相信温柔那样上河工主动申请干最累工作的好同志,会干出偷鸡摸狗道德败坏之事。 “阮知青,如果你一味坚持我对象偷钱,我也不介意请有关部门深入调查。” 他结婚报告正准备交上去,对象忽然打来电话哭诉,並且说不能嫁给他了。 那怎么行? 金家正是风雨飘摇之际,自己身在部队没办法亲自照顾身在农场受苦的父母已经很愧疚。 相信那样温柔善良的对象扯完证后,会答应去农场替他孝顺父母。 结婚扯证一事不容耽误。 “好啊!不来调查你是孙子。” 掛断电话,阮现现食指叩击著桌面,向红军老神在在坐在一旁。 她打给公社养的范菜菜,“帮我查一个人,第二师金飞。” 范菜菜刚准备掛电话,阮现现一句“我怀疑他被邪祟上身”就让他停止动作。 无奈说了句:“等我。” 两个小时后人带著一份文件亲自过来。 就差连金飞几岁尿床都扒个乾净。 阮现现越看越惊讶,金家是被打上走资派的名义下放,出事前夕金父金母动用关係把儿子送进部队。 她逐字逐句阅读资料,“金家不像被冤枉的。” “是的。”范菜菜推了推眼镜。 像老师和海归研究员……比较冤枉。 而一些通过资本的垄断去剥削垄断劳动自由的坏分子是真该吃枪子下放,金家恰在其列。 阮现现指尖摩挲著下巴,“我从金飞的態度看出他对娶温柔的决心。 事情好像不简单。 没有今日之事,我原也打算和金同志通一次话,明事理就提点几句悬崖勒马,说不通的,认罪书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扯证后要钱,要完钱一锅端。” 范菜菜指指资料上的一行小字,“金飞给父母的信件中说很快要结婚了,又隱晦点名会找人照顾他们……” 范菜菜指明,阮现现哪里还不明白。 “臥槽,哪是找媳妇,分明是找个合法合理的大保姆,真不愧是走资派。” 阮现现紧急撤回一柄即將砍出去的五十米大刀。 小手兴奋一拍桌子,“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 五月初十,宜嫁娶,叶国换上最乾净的衣服来到后院,说话都比平时多了三分底气。 “阮知青,借你自行车我去接新娘子。” 想说借汽车请阮现现当司机,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底没敢说出口。 大队放出风声,即將重选大队长,票多者继任,参选有会计,胡家和向红军推荐的两家。 投票胡家宗族在村最占优势,叶国看著阮现现,心里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一旦自己岳父上位,她再想过现在的好日子可没有了,该上工上工,该挑粪挑粪。 这一认知也让他有底气武到阮现现面前,以借车名义膈应她。 “要么自己滚,要么我送你坐电甩去接亲。” 见她执迷不悟一点儿不识时务,叶国撂下狠话,“你別后悔。” 然后甩袖而去。 目送新郎官气势汹汹衝出知青院,阮现现挽起袖口叫上伙伴:“走,磨了多日40米的大刀,终於能砍出去了……” 第203章 大喜之日,嗩吶奏哀乐 叶国结婚,难得阔气了一回,布包里装了五斤大白兔。 叶根亦步亦趋跟在哥哥身后,不是这廝没闹出么蛾子,没適应乡下,整天干不完的农活已经叫他精疲力竭。 自行车阮现现不借,胡家宗族推来一辆,叶国满脸喜色跨坐在二八大槓,车把繫著装满大白兔的布包。 用以路上洒一些给说吉祥话的孩子,还要给前来道贺的宾客手头分一些。 温柔和蒋家兄弟作为婆家人全程陪同,一起还有胡家宗族派来几名撑场子五大三粗的后辈。 自行车驶出知青点,门外早已等候等吃的孩子,隨车小跑,小嘴叭叭好话不要钱样说,布包打开一些,有奶掉落。 抢到奶的孩子欢天喜地,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倒也真將气氛烘托起来。 单手拎了把嗩吶的阮现现目光直勾勾盯著鼻涕孩手里的奶,语气不善,“都是我的钱。” 被迫拿了一对破锣的陈招娣咣的一声,“咋敲?我不会啊!” 阮现现试了试嗩吶音色,嗯,肺活量比在现代那会儿强,闻言偏过头教她。 “隨便,感觉上来了就敲一下。” 陈招娣和腰上绑著腰鼓的吴学良对视,目光一同看向躲老远的沐夏和褚黎。 满脸怨气:“为啥被抓壮丁的只有我俩?” 陈招娣白眼一翻,“那俩她惹不起唄!还没看清软小现欺软怕硬的本质?” “蛐蛐什么呢?快走快走,知青结婚,我们去送上最真挚的祝福。”这货一马当先举著嗩吶兴奋地跑了。 自行车接上新娘绕村骑一圈,买不起大红新衣服,新娘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紫红色半身裙,上配杏黄长衬衫。 黑黄皮,红嘴巴儿,一笑颧骨厚厚的腮红扑簌簌掉落。 跑到一半忽然看见新娘子的阮现现紧急剎车,她艰难咽了咽口水。 过去知道胡大丫丑,但大喜之日丑的这么別出心裁叶国真能下的去嘴吗? 杏黄配紫红,还有那一脸无需再修饰,推火化炉立即可以火化的妆容是认真的吗? 她似感嘆似真心的说了一句:“叶国吃的真好!” 听到的眾人:??? 隨著大流赶到胡家时,原本该摆宴席的地方站满人头,时大富如约而来,红袖章亲临,有桌也不敢摆。 坐在主位上的胡父胡母脸色黑沉。 確定这是女儿结婚,不是什么大型被看热闹现场? 时大富背著手笑眯眯,作为证婚人全程却不说一句话。 直到叶国驮著胡大丫回到胡家,简单说了两句“以后好好过日子的话”就算礼成了。 就在胡家刚鬆一口气,觉得这场不像婚礼的婚礼总算平安度过时……一声嘹亮的嗩吶在本就嘈杂的小院炸响。 接著“咣”的一声锣响。 胡父胡母狠狠一激灵,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送走。 他们豁然起身,怒目向始作俑者,人群自动分开条路,穿著一条白色布拉吉长袖修身裙的阮现现脸朝天,举著嗩吶出现。 身后跟著一看就是赶鸭子上架的陈招娣和吴学良。 出身吴家的吴学良乐器不在话下,招娣逮住锣咣咣一阵敲,队员目光玩味儿,没有搅屎棍参和的婚礼总觉差点什么。 终於等到也算不虚此行。 宏亮的嗩吶音调驀地一变,从高亢激昂变成婉转幽怨,闻者表情一下从看戏变成伤心。 有人捂著难受的心口,“不知为啥,我想哭。” 一位从开始就在沉思的大娘一拍大腿,“这这这,这不是文革前送葬的大悲调吗?” 眾人:??? 胡斌的脸由青转红,猛然一声怒吼,“我儿大喜之日,阮知青吹奏哀乐是在宣扬封建迷信吗?” 都不用吹嗩吶吹得正起劲的阮现现回答,笑眯眯的时大富便把话接了过去。 “胡同志別动气,阮知青分明是为下次接待外宾的才艺做准备,怎么能算封建迷信呢?” “胡闹!简直胡闹。” 宗族老祖气得双唇直发颤,越是上了年纪人越迷信,大喜之日奏哀乐,老人家看来简直是不祥的预兆。 这货一出场,村民暗叫一声瘟神,站在院里的亲友撒丫子跑老远看热闹,都怕晦气沾染自家。 “住嘴,你住嘴!”老人家气到抖冷,一曲毕,这货迷糊地扬起小脸,耳朵短暂失聪。 “啥?你还要?” 她不好意思摆了摆小手,“新学的,就会这一曲,老人家喜欢半夜我去您墙头外吹。” 族老剎那间就不说话了,真怕她心血来潮半夜把自己送走,还没活够呢! 一个回合族老败下阵来,胡斌咬牙切齿,“流程走完了,阮知青和诸位都请回吧。” 喜宴上被人奏哀乐,这事够他膈应几年。 “那可不行。”阮现现一本正经,“我是来要钱的,一个月前以叶国温柔为主谋,偷了我两千块钱。 人证物证都在,五人均摊,已经还了200,叶国还欠我360块钱,一个女婿半个儿,胡家有义务帮他把这钱还了。” 胡母急了,“你怎么不去抢?” 阮现现左右看了看,笑了,那表情似乎在说,我在抢啊! 胡母做闺女被家里宠,结了婚被男人宠,哪怕生了个傻儿子,会做事的胡斌明面也没苛责过她。 何时被人这样打上门过。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弟,別让阮知青干站著,请人上咱本家坐坐。” 话落,原以为五个兄弟会像过去每一次衝上来挡在她前面一样,不费吹灰之力给这个狐媚子的女知青点顏色瞧瞧。 没准五弟还能趁机娶上媳妇,她满心期待,结果话音落下半天,往日把她当半个闺女的几个哥哥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开玩笑,上次在晒穀场还没被打够吗? 认怂的行为和无人问津小丑样的胡母逗得村民直发笑。 趁著所有人注意力被媳妇吸引,胡斌叫来吃的满手满嘴糊糊的胡大宝,一指人群前列笑得十分挑衅的阮现现。 “看见她没?你过去抱住亲一口,以后她就是你媳妇了。” 胡大宝別看疯傻,力气却异於常人,三个常年下地的庄稼汉掰手腕掰不过他。 看到阮现现小仙女一样的脸,胡大宝口水流到衣襟上,国际脸笑成一张大饼,口齿不清叫喊著媳妇如一枚炮弹样冲了过来…… 第204章 討债,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看到儿子迫不及待的动作,胡斌心下满意,向红军调到公社,向暖他家宝儿就別想了。 阮现现不是厉害吗? 那样出眾的容貌身段,一定能为宝儿生下健康白胖的子嗣。 “臥槽,鬼子又投雷了。”恍然瞥见个炸弹直朝自己面门袭来,阮现现想也不想飞起一脚。 砰—— 一脚踹倒胡大宝鬆软的肚皮,以为踩到屎的阮现现收回脚,小脸肉眼可见阴沉。 她面无表情陈述事实:“你的口水把我鞋底染脏了。” 遭了阮现现五成力量的一脚,胡大宝只是蹬蹬蹬的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捧著轮胎一样的大肚腩哭了。 “爹,媳妇打我媳妇打我。” 队员倒吸一口气,这傻子是活够了吗? 阮现现拉著一张马脸,一步一步走向胡大宝…… 一计不成,胡斌知道很难再有机会,他挡在儿子身前浑身戒备脸上却说的苦闷。 “阮知青不会跟个心智不全的孩子计较吧?” 阮现现一巴掌把他扇远了,举起嗩吶,喇叭口对准胡大宝耳朵,对他露出个笑,接著深吸口气。 近在咫尺的美顏暴击让胡大宝忘了疼,拍著巴掌咧开嘴叫媳妇。 忽然…… “呜呜哇啦~” 初闻不识嗩吶音,再听已是棺中人。 巨大的声响环绕在耳边,胡大宝先是两眼发直,紧接捂著脑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手脚绷直,嘴里慢慢吐出白沫…… “你干什么?”胡母扑上来抱住儿子。 “他喊我媳妇,我用嗩吶回应了,你们听不懂吗?”喇叭口一点点移向胡母,嚇得她儿子不管躲到时大富身后。 “杀,杀人啦!” “时主任,女知青当眾对一位智力不全的弱智儿痛下毒手,就没人管吗?这个世界还有王法吗?” 不等时大富为难,阮现现手伸进裙子侧兜,再拿出来,手里多本证。 这次出示的是精神病证。 找的黑市秦五爷,公章什么都是真的,只是病例没有记录在案。 “说他是傻子,我有证他有吗?” 胡母:??? 阮现现得意洋洋,仙仙三摺叠,怎么折都有面,不是,是有证! 时大富都惊呆了,这样一个看上去有病实际上也真有病的孩子,是怎么让总部出手相护? 都疯了? 人群远远散开,院子七零八落,好好一场亲事闹到现在胡家已经人仰马翻。 而罪魁祸首拎著她的破嗩吶满场寻找下一目標…… 时大富把被一巴掌扇倒在地胡斌扶起,架著人走到一边说悄悄话。 “那证我看了,是真的。”他接过胡斌颤颤巍巍递来的菸捲点燃。 “疯子杀人不吃枪子,最多关进疯人院,老胡你最清楚了吧!”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听在耳里的胡斌却嚇得全身寒毛炸起。 时大富点拨道:“我要是你就满足了她,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別真出了事后悔莫及。” 最后,胡斌回屋哆哆嗦嗦拿出50块送“神”。 別怀疑,就是神经病的神。 大团结眨眼被阮现现塞进口袋,嗩吶嘴放到唇边,嘟的一声…… 哀乐锣鼓渐行渐远,配上胡家堪称吃了屎欲哭无泪的表情,还真有那么点喜事变丧事的感觉。 时大富一走,宾客意犹未尽散场。 独留沉默不语收拾狼藉的胡家人。 胡斌负手立於门前,目光看向新人那屋,打阮现现来闹砸,女婿就像死了一样。 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身怀各种证件的混不吝,哪怕自己成为大队长,真就能降住她吗? 把女儿嫁给叶国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今日事出突然,五十块是极限,再来,再来他绝不会掏一分钱。 …… 月朗星稀,五点上炕睡觉的阮现现半夜十二点准时醒来。 打著哈欠飘出知青点,飘到老胡家门前,翻身进入院子,小手一下一下拍打新人房门。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嫂子?” “嫂子!” “嫂子~” 床上此刻重叠在一起的新婚小夫妻谁都不敢动,惊悚的目光望向门外。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披著一件单衣的老村长从对面屋子走出,他站在无光的暗影里沉默了许久。 两人一改剑拔弩张的气氛,胡斌嘆著气,从兜里摸摸索索拿出几张票子。 “叔猜到你半夜会来,这五十块加上白日给你五十,已经是这个家的全部,希望你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钱以后找谁还。” “哟!挺上道啊老登。”阮现现呦呵一声,伸手作势要把钱接过…… 恰在此时,遮住圆月的乌云散去,月光洒在老村长晦暗难明的侧脸上,眼底深处翻涌著狠毒和……兴奋? 兴奋?他在兴奋什么? 阮现现不著痕跡收回手,一屁股坐门槛上扬眉,“叔,嘮五分钱的?” 胡斌浑身一僵,推手把钱搁在女同志双臂环抱的小短腿上,嘴上漫不经心道: “嘮会儿也行,把话说开,咱爷俩也算不打不相识。” 越听,阮现现越觉得有诈! 她不动声色借著收钱的动作,把每张大团结摸了一遍。 看见她收钱动作的胡斌面上不动声色,心下稍安。 忽然阮现现起身到处找东西,“叔,我写两张收据,你签个字,清帐时也能一目了然。” 胡斌一整个僵住,笑容分外勉强,“不,不用了吧。” 看到对方变脸,阮现现笑了。 黑灯瞎火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她篤定这钱被老逼登动了手脚。 让她猜猜…… 在钱上做了记號,明早起来胡斌就会以丟钱名义报公安,稍加引导,又有自己当眾討债村民为证。 只要公安在她身上找到带有记號胡家丟了的大团结,自己恐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次真没忍住拍了拍胡斌肩膀,“铁子,你的手段都是姑奶奶玩了不玩剩下的。” 她跑到隔壁院子敲响胡家邻居大门,开门是个14,5的大姑娘,生的不算漂亮,眼睛却异常明亮。 “姐姐,有事吗?”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阮现现了两分钱借了管笔和纸,唰唰写了张字据,嘴上不忘解释。 “胡叔又替他女婿还我50,写张字据证明咱不是烂帐那人。” 小姑娘探头朝著胡家看了看,视线不甚清楚,但也能隱约感觉到老村长不是那么高兴。 字据被送到眼下签字,钱都进了別人口袋的胡斌不签也得签。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气得心肝疼! 指尖捏著五张大团结的阮现现隔空亲了口,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嫣然一笑。 “胡叔您可真是个好丈人,俺明儿还来!” 第205章 叶国债务还清 望著她一走三晃欠锤的背影,出师未捷身先死,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胡斌气得一拳打在墙上。 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一百块,一天內足足损失了一百块,阴沉的眼神锐利射向新房。 袖下拳头紧握,要不是,要不是为让大丫早日怀上,生了儿子过继给她哥,胡斌现在就想踹了门,把姓叶的赶出去。 走出一段距离的阮现现突然回头,黑暗中,看不清她此时表情,只有幽幽的声音隱隱传回。 “三天,三天之內不把剩下的260还我,我可就要闹了。” 胡斌气急,白日加上晚上这一出还不算闹吗? 她还能闹成哪样? 胡斌不信她还能拆了胡家,心中却又隱隱不安。 260不是什么小数目,胡家出得起,可是……凭什么? 天微微亮,早起的公鸡跃上高垛嘹亮地啼鸣昭示新一天的开始。 於是,顶著一副黑眼圈被缠狠了的叶国推门就见门槛上坐著,一夜未睡的胡斌。 他想蹦起来,却又脚下一软…… 胡斌瞅著女婿软脚虾的样子没扶。 嗓音嘶哑开口,“昨个结婚,阮知青闹了两次,白天一次半夜一次的事,你知道吧。” 叶国表情不自然,没想到姓阮的在他好日子奏哀乐不够,半夜还来敲门。 他当时都嚇不行了,后来大丫使了招才能继续…… 想否认说不知道,对上老丈人平静中透露著狠厉的目光,他难堪頷首,“听到一些。” “那你是怎么想的?”胡斌问。 叶国他能怎么想?巴不得有人替他还钱,娶胡大丫未尝没有胡家帮他还钱的意思。 別看胡斌只是个没有任何实权,队员给面子喊声老村长的庄稼汉。 上学时他曾听人说,建国前后加上文革,有手段的村长可是富得流油。 把红袖章抄家没注意到的边边沿沿收入囊中,足够村长吃饱。 他怀疑老丈人手中有私藏,从昨日新房里跟胡大丫分吃的槽子糕就能看出一二。 他低下头闷声道:“全听爸的安排。” 一声爸叫的胡斌心中鬱结淡了不少,但该压还是要压,他吧嗒一口旱菸。 “给你家里写信拍电报吧,让家里把剩下钱补上,阮知青再打上门,未免太难看,你说呢?” 他说?他说继母恨不得他跟弟弟死在乡下,听闻消息別说给一分钱,没准还会做顿好的庆祝。 心里清楚,面上不能让胡斌知道家中真实情况。 他苦笑,“实不相瞒,我以后想带大丫进城过好日子,身上就不能有污点, 给家里写信电报又或者打电话,怕就怕落下把柄对日后不利。” 该说不说,除非对上搅屎棍,软的硬的都不好使,其余时候叶国脑子是在家的。 一席话有理有据,胡斌也挑不出错处,何况钱已经出了就势必要把女婿拿在手心。 他说出自己想法,“阮现现昨天下达最后通牒,那钱三天之內还上,不然她就闹。 我准备和族中借点,帮你把窟窿堵上。” 钱要还,但又不想拿自己家的。 嘴上说借,实际就是要。 叶国大喜,胡斌话音一转,“但是,有个事吧趁今个和你说了。” “大宝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你跟大丫生的第一个是男孩,爹想让他姓胡,过继给你大哥。” 叶国闻言非但不惊,反而大喜。 谁想要跟那个丑娘们生下的孩子?姓胡他巴不得,於是爷俩痛快把事情决定下。 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他还学阮现现让叶国写了份承诺书,承诺第一个儿子姓胡,过继给胡大宝。 叶国欢欢喜喜去上工,过了会儿,满麵粉霞的胡大丫从房中走出,胡斌笑了笑, “昨夜过得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时间力气都比不上我哥。” 胡大丫露出个欲求不满的表情。 胡斌磕了磕菸袋锅子,“洗漱做饭吧,结了婚也別忘了安抚你哥。” 力大如牛的傻子总是比旁的人精力旺盛,加上他不上工不下地,多余的精力没地方发泄就要打人。 一次偶然,儿子尝过了那种事的美妙滋味。 从此多余的精力有了妥善地方发泄。 至於胡大丫新婚之夜是怎么矇混过叶国…… 文革前还能通过经典书籍学习两性知识,文革后《金瓶梅》等著作被大火烧尽。 从长辈嘴里听来的一星半点儿,没实际操作过的愣头青,很多认为有血就是第一次。 黑灯瞎火,偽造血跡不难。 向红军当年也是被差不多手段矇混过去的。 叶国不知,自己上工后妹妹是如何照顾哥哥的,只知道昨夜被胡大丫要了太多次,手脚都是软的。 不出半下午,胡斌往宗族各家走了一趟,只娘家就借到150块,剩下一家10块20的,很快凑了300。 媳妇娘家男丁多,年轻的大小伙子,家里吃不饱就要外出找门路,他上门时钱给的很痛快。 吃过晚饭,当阮现现拿到剩下的260块,还挺意外的。 胡斌率先亮出求和之意,坐在后院阮现现给他搬来的凳子上说:“现在日子难,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评选新的大队长在即,叔很希望得到阮知青的支持。” 换言之:扶我上位,以后好处少不了。 七拐八绕的,阮现现也是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唇边露出意味深长的弧度,“叔放心,评选之前我会给您一个惊喜的。” 胡斌乐呵呵起身,“有你这话,叔就把心放下了。” 一转头,两人脸上同时没了笑容。 阮现现忙吃了半筐车厘子压惊,走上这条路之前,她对自己三令五申,不该碰的钱打死也不碰。 例如:暗处的回扣。 例如:有人求她办事给的好处。 例如:孝敬…… 想要钱,她不会去外面偷抢啊? 系统:【???】 於是,自成一套底线的阮现现转头就放出消息…… 胡家得罪了她,妄图腐蚀她的革命立场,她不放心把竹编活计交给存在这样害群之马的公社。 准备找其他公社合作了。 次日,钉子库公社收到消息的五个大队都慌了…… 第206章 四家大队打上胡家 中午下工,杏村李队长率先带领李家族人杀到。 再然后是三道沟子大队…… 龙泉大队…… 最后,连半山腰鲜少跟其余公社接触的十里山大队都来人了。 村民胆战心惊,出啥大事了? 准备回家吃饭的汉子们霎时捏紧农具。 去给大队长通风报信的沈梅跑掉一只鞋,“不好了不好了,四个村商量好一块打上门了。 十里山大队长带枪来的,放话要灭了咱村不留一个活口,你快想想办法啊大队长!” 向红军一口水喷了出来。 提上鞋往外冲,一边拽著沈梅指路一边问:“咋回事?说清楚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早年饥荒,为了水源食物,公社五个大队人脑袋差点打成狗脑袋,要不是大山养活了村民,听说平原地带打死不少人。 易子而食的悲剧也有发生。 五个大队隨著时代太平,近年关係才缓和,咋又打上门了? 两人跑到时候,四个大队长来人已经將胡家包围,手举一桿猎枪的十里山大队长卜华一马当先。 枪管一下一下戳著胡斌额头,“就是你差点毁了我们修路机会?说话,是你不?” 胡斌双手举过头顶,动都不敢动,更听不懂卜华在说什么。 十里山何时要修路了?他又什么时候差点毁了? 三道沟子来人骂骂咧咧,明里暗里挑唆卜华开枪。 龙泉大队作壁上观,却牢牢围住胡家,不让一个平头大队队员靠近。 杏村李队长看天看地,在卜华被说上头时才拦两句。 向红军赶来时候就见此景象,上百口子乌压压的人头將胡家以前的祠堂,现在的议事厅团团包围。 胆大的村民凑上去问啥事,胆小的站在更远处围观。 阮现现带著她的“搅屎棍天团”蹲成一溜儿嗑瓜子看戏…… 当时血压都上来了,一声怒吼:“闹什么?都想反天不成?” 新的大队长没选出来,工作交接未完成,向红军还是村儿里的大队长,但他即將升任公社主任的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这一吼作用还是很大的。 卜华早年是土匪招安,带著兄弟占山为王,因为只想活著並未做下多少恶事,建国清算时候组织放过了他。 更是在文革白热化时期躲在山里死也不出来。 他不下山,红袖章敢进山就要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谁敢强行拿人? 占据地理优势,更在饥荒年间帮了不少进山找活路的村民,有这番恩情在,下面几个大队也隱隱护著他。 近几年风头过去,红袖章日渐安生卜华才再次出现在人前。 除了身高占优势,可以用一句貌不惊人形容。 他收枪站立原地,觉得气不过,给了胡斌一脚,被向红军拦住没再强行动作,接过对方递来的烟点燃。 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享受,白雾吐出间说出此行目的。 “老向,老李,你们也知道俺村情况,下山难,山中时有猛兽出没。 去年大集孩子们带著皮毛下山想换点粮食,回来路上遭遇大虫袭击,两死两重伤。 那孩子娘心灰意冷没熬半月也跟著去了。” 嗑瓜子嗑得正香的沐夏忽而冷笑,“那是心灰意冷死的吗?真正的死因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末世前,多少这种位於深山的村落为了传宗接代,拐骗购买妇女儿童进行非人虐待? 敢跑?敢跑两条腿给你打折,用狗链子拴住直到给全家男人生下孩子为止。 她有次重伤躲进过深山那样一处村落,家家有地窖,用一句人间炼狱形容不为过。 咸鱼竟然生气了?阮现现扬了扬眉,隨时做好动手准备。 这些人多凶,没见过也听闻过,手一伸袖中的烧火棍滑落掌心。 她以为的朋友,是不管对错永远站在同一战线的战友,男人出轨打死,姐们包养小鲜肉就喊666…… 可……意料之中的言语衝突转变为肢体衝突的预想並未发生,卜华深吸口气,看著沐夏语气平静。 “你以为,我们想? 拐子卖一个女人一百块,而想挣到一百,打猎往往要牺牲一到两名壮劳力。 能跟大部分人一样媳妇孩子热炕头,谁愿意把婆娘分享给旁人?哪怕那旁人是自己的亲兄弟。” 他也冷笑,“实话告诉你,拐子进了我们山,都得落残逃跑。 繁衍是作为人类的本能,村里有我压著婚嫁自由,可我还能压多久? 想改变困境的唯一出路就是修路,走出深山,不再被恶被本能驱使。” 他一指胡家眾人。 “知道我们收到公社会下发竹编活计,每件一毛的时候,足足兴奋了三天。 村里连夜开大会,这钱赚到手里就修路,有路孩子婆娘可以走出深山,能当人,谁还愿意当畜生?” 眾人,包括沐夏都沉默了。 卜华忽而情绪激动,“希望有了,突然告诉老子因为胡家,即將修路的希望毁灭了。 我站在这没灭了他全族都是不想带累过去一起出生入死,现在已经上了年岁的兄弟。 老子人站在这,是谈是打划下道来,除了胡家能为后辈们搏一条明路,杀人这活老子干了。” 他给枪上膛。 向红军狠狠瞪了眼蹲在墙根缩著脑袋的搅屎棍…… 这时候杏大队,龙泉大队三道沟子大队长相继开口。 “是啊老向,老卜话糙理不糙,不能让一族之过带累我们这么多大队吧?” “不如今天趁在场人多,也让胡家表个態,是主动退出,还是为一己之私跟咱们硬刚到底? 惹急了,我们也是拦不住老卜的,他那观念,还停留在解放前土匪那一套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片刻过后本村村民在有心人挑唆下跟著一起帮忙说话。 开玩笑,少了一个胡家,他们就能多拿几个件,多赚几个钱,谁会把挣钱的事往外推啊! 向红军像是没了办法,目光看向脸比猪屎还臭的胡家眾人。 “你们咋说?” 胡家人:…… 这么明显,连自家队员都不向著自家人的逼迫他们还能如何选择? 胡斌脸色颓然,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做著最后挣扎。 “你们难道不该去找阮知青说道吗?不是她因为一己私慾为难给诸位出难题吗? 只要她退一步,我们都不需要再为难了。” 不敢想像,如果因为他,整个胡家被排除在竹编之外,族人该有多恨他。 自己评选大队长掌控平头村,上位后给阮现现小鞋穿的计划真的还有希望吗? 第207章 不一样,和想像完全不一样 让阮现现退一步? 几位大队长对视,面上同时闪过讥誚。 谁带来的活计,谁给饭吃,谁才是大小王,几位大队长分得清楚。 胡斌不忘卖惨,“我不过是把闺女嫁给了和阮知青敌对的叶知青,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小心眼,连胡家一起记恨上了。 我寻思也不至於吧?” 这话李队长率先不信,前不久的抓姦夜,自己叫来公安想抓阮知青,事后孩子都没和他计较。 还提醒他別错过竹编活计。 真如胡斌说那么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他不信阮现现会把茅盾上升到整个公社。 卜华嘖了几声,不知为啥,胡斌的话他不爱听,怪里怪气,跟村里几个心眼多的老娘们说话一个调儿。 “別他妈废话了,生病老子不消灭病根,打医生有用吗? 胡家退不退出?崩残了你,有时间再崩你族里几个小辈玩玩。” 一枪崩了自己,这话胡斌不相信,但卜华干出一枪子儿打在胳膊腿把他打残,这话胡斌信了。 可让他轻易认怂他又不甘,更怕就此失去人心。 危难之际,身后砖房走出一位六十大几岁的老者,由后辈搀扶,浑浊的双眼环视一圈,闭了闭。 声音有气无力,“为了集体利益,胡家自愿退出这次公社工作。” 话毕,几位大队长皆鬆了口气,胡斌想说什么,被老者一眼瞪了回去。 啥时候了,好处捞不著极力挽回胡家名声啊! 平个挺聪明,一到事上也是个拎不清的。 卜华笑了声,抬枪做了个极其侮辱的动作,枪管在老傢伙橘子皮样的老脸上拍了拍。 “早干嘛去了,关键时候站出来当好人显你英明?呵,老不死。” 眾人:…… 这货如果天天下山,准比韩力那混帐还混! 事情有了结果,大队长就得说道说道了,打发社员各回各家,领著几个老伙计来到大队办,门一关,开始连珠炮样输出…… 龙泉大队和三道沟子不太高兴。 李队长和卜华全程左耳朵听右耳朵冒,打上人家大队,差点让向红军没了面子,好处得到,被骂几句应该的。 於是,目的达成让胡家看见吃不著的阮现现见好就收,答应省城原材料送到就开展工作。 人回来多少天就搞了多少天事的阮现现被勒令待在知青点,没事少特么出来嚯嚯。 这货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惹祸机。 荣盛被大队队员评选为第一號刺头,1974年全村最不能得罪的人物。 当夜,回到胡家的胡斌被族人追上门討债。 愿意借他钱,全因为他有希望继任大队长,想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经此一役是个鼻子会喘气的,谁看不出他继任无望,胡家声誉反而一落千丈。 出来进去甩閒话的甩閒话,正大光明要钱的要钱。 胡斌苦不堪言。 他自觉没得罪阮现现,从开始的不理会,到表扬信后有意拉近关係,可她那態度就跟自己上辈子杀过她全家一样。 所有的针对不喜都摆在明面上。 胡斌想了很久,觉得一切都是叶国害的,看他日渐不顺眼。 可怜的叶国……不仅夜晚被索求无度,白日下工更被胡家人有意无意针对。 傍晚,干完最后一笼地叶国就想吃口东西再好好睡一觉,结果回到家丈母娘已经开始收拾碗筷。 眼睛都没抬,“厨房大锅里面有吃的,自己拿了吃。” 当锅盖揭开,叶国看清里面不知被谁啃过剩下半个的粗粮饼,和灶台上只剩个碗底的咸菜帮子时,险些砸了碗筷。 他阴沉著脸走出来,“妈,就给我吃这些狗都不吃的东西?” 女人白眼一翻破抹布一扔,叉腰就骂:“个丧门星,有我家大宝吃剩下给你吃就不错了。 没镜子总有尿吧?照照你那个逼样儿,一脸衰相,不乐意吃別吃。” 躺椅里被妹妹揉肩捶腿的胡大宝竖起耳朵,听到有人把他故意留的食物吃了,劈手搡开妹妹, 衝过去给了叶国一个满脸。 他何等力气,叶国捂住脸痛苦倒地,不知鼻子太酸还是生活太苦,眼角竟有一滴眼泪流下。 不一样,和他预想完全不一样,阮现现没下乡前,他还是管理整个知青点的点长,怎么就到如今这种地步了呢? …… 此刻,叶国心心念念的阮现现正跟大队长蹲在田埂,爷俩面上是如出一辙的愁眉苦脸。 “叔,有时间叫两人给我修修门槛子吧,我小屋那门槛都快被想当大队长的村民家踏破了。” 向红军看了她一眼,“给你修?我这么晚躲出来,你是真不知道为啥啊!” 选出新任大队长,交接完手里工作,他就该去公社了。 不走到这一步不知道,村里是人不是人的,全对他屁股底下的位置有想法啊! 下一任大队长由无过错卸任大队长推荐,最后由队员投票选举,选出来的人选资料报到公社。 政审无误人就可以上任。 “你说,想当大队长找你没错,来找我的都是咋想的?” 看著故作嘆气,眼睛深处有得意,话音里面有炫耀的搅屎棍,向红军嘖了声,牙有点痒。 总想咬点什么…… “自己啥样,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 聊著聊著就聊崩了,一老一少不欢而散。 回到知青点,后院影影绰绰的人头嚇了阮现现一跳。 “几位婶子,大半夜上这表演才艺来了?” 这一个个枝招展的。 阮现现嘖了声,打开屋门点燃煤油灯。 梅兰竹菊尷尬对视,又一齐迈动脚步往屋里挤。 沈梅习惯性想脱鞋盘腿上炕,阮现现眯了眯眼。 “你敢?猪蹄不想要了?” 她好笑看著火速缩回脚,全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沈梅,眉梢一扬,“咋?你家男人也想当大队长?” 这点自知之明沈梅还是有的,手在面前一挥,“哪能啊!” 接著扭扭捏捏捂嘴娇笑,“就是竹编那活,能不能给我多分点?不是我跟你吹,我家男人那手艺……” “等等……”阮现现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似笑非笑看著混在几个婶子里的裴兰。 “如果没记错,兰婶那夜向革尾会还举报我来著?我这屋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请回吧。” 第208章 开会,新任大队长人选 “不是吧?沈梅在河滩偷了你的食物,你给了她没脸,这都不计较了,阮知青不会和我个乡下妇女记仇吧?” 裴兰一脸勉强虚假的笑容叫沈梅霎时冷了脸。 “什么意思?打量谁听不出你那点挑拨离间?” 阮现现翻出玻璃杯倒了三杯水,独独没有裴兰的,热气氤氳中她眉眼附满寒霜。 “滚,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沈梅手是欠了点,该站队时她从来不马虎。 怎么说呢,谁人身上没点小毛病,拿五讲四美要求交不到朋友,况且她每次手欠她都还了回去。 总体人不坏,拿完东西还爱说禿嚕嘴,当事人不知道,男人张木森总会替她还回去。 不像裴兰,坏在骨子里。 听她说的这么不客气,裴兰面子掛不住,“好!我走,你別后悔。” 场面尷尬了一会,在沈梅有意调节气氛下,重新变得有说有笑起来。 她们的目的很明確,想给自己多分点竹编。 村里正经人跟她玩不到一块,就剩这几个脸皮厚又难缠的婆娘,不知怎么跟她看对眼了。 多少在村里得有点自己人的阮现现並未一口否决,只道。 “我不参与分发,到时候派活的应该是新大队长。”见她们失望却不见怪,甚至热闹討论起到时候怎么为难新任大队长…… 阮现现话锋一转,“那之前,我会跟新队长垫句话,肯定要照顾自己人。” 一句自己人,听得几朵见牙不见眼。 告別时,阮现现瞅著自己炕桌上的笸箩不语,自以为没人发现,顺了根针的沈梅沾沾自喜。 回家才发现兜里三分钱没了,气得半宿翻来覆去睡不著。 转天,大队不知打哪传出一则流言。 只有给阮知青送礼,送重礼才能拿到竹编活计,那些穷到一条裤子哥仨穿的人家就別想了。 话还没传到阮现现耳中,沈梅带著姐妹军团已经直捣黄龙,把裴兰堵在地头。 压根不需要证据,认定暗地里使坏的就是她。 “还说不是你?上次还跟我们蛐蛐阮知青的奶奶是改造犯,结果呢?人家从京市打来电话找孙女。 聪明点的都知道竹编下来,派活到时也是大队长工作,你这喜欢暗地里编排人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毛病啥时能改?” 裴兰沉默不言,信著查找流言真凶很快能找到她头上,还不如不说话。 她搞不明白,一个新来的丫头片子比不上姐妹几十年感情? 她的沉默更做实传播流言的名头,一些人恍然大悟,对啊,分活也该大队长分,差点上了裴兰的当。 阮现现那个怪脾气,真给她送礼,没准马屁就拍到了马蹄子上,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正当田间地头议论纷纷,裴兰內里一面逐渐暴露在人前,喇叭响起几声喂喂。 “今天投票选举新任大队长,请各家代表晚饭后晒穀场开会。” 重复…… 重复…… 顷刻,队员的注意力从竹编转到了选举大队长。 有人兴奋有人忧,怕就怕格局变动,现在的好日子一去不復返。 时间就在眾人的各怀心思下悄然流逝。 天刚擦黑,晒穀场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出现。 阮现现拎著褚黎刚给她打的小板凳,一脸跃跃欲试招呼眾人。 “走啊!再不走待会抢不到好位置了。” 知青点有一票,就她好信儿的態度最积极,投票的任务自然落到她头上。 几人赶到时,马大嘴早已占领前排好位置,朝著阮现现等人挥手,“这里这里,地方给你们占著呢。” 阮现现兴致冲冲拎著板凳衝过去,期间挤飞三个鼻涕孩。 她掏出包里的蜜饯炫嘴里,看得马大嘴眼馋不已。 “老马,这次参与评选的都有谁?” “你不知道?”马大嘴惊讶,“说这个我就不馋,不是,就不困了。” 阮现现还真没太关注,今天来个人送礼推荐她爹,待会又来一个推荐自家男人…… 她脸都没看清,一视同仁轰了出去,也就不知道参选都有哪些人。 马大嘴掰著手指头数,“老村长,会计,东风家的,还有……” 她说著话,晒穀场忽而一静,马大嘴不明所以地抬起手,看到人群中缓缓走来一道只剩下皮包骨的清瘦人影…… 那人仿佛独立於尘囂之外,周围或打量或鄙夷的窃窃私语似都与他无关。 来人瘦到脱相,但从骨相能够看出容貌该是不丑的。 马大嘴的目光落到来人身上,说话都不敢大声,“最后一个就是他,也不知道大队长咋想的? 竟然亲自到坟地把这瘟神请出来。” 阮现现:??? “他叫胡和硕,是当年胡家最有出息的大学生,听说毕了业就能分到啥鸡冠单位,可惜了可惜……” 阮现现:??? 见她脸黑,马大嘴乾笑,不敢在卖关子。 “你来咱村晚不知道,这孩子与大多贪婪以强欺弱的胡家人不一样,起小就聪明。 谁家上学的孩子遇到难题,问他一准能给解决了,人又热心家里地里一把好手。 当年咱村第一个工农兵大学名额给他,那是谁都没意见。” 说到此,马大嘴一拍大腿,“电影里不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谁料这孩子的劫应在一个情字上。 娶妻早,当年胡家逼他挑选个族里的女娃,他以近亲不能结婚为由,转头娶回来个病秧子。 当时气坏胡家族老,父母不忍心苛责儿子,就把所有怨气洒在新进门的小媳妇身上。 我记得小媳妇那叫一个漂亮,容貌比你都不差的。 婚后第二年就生了个闺女,胡家嫌弃是个丫头片子看不上,却把胡和硕喜得天天把闺女抱在怀里逢人就炫耀。 儿子这么喜欢,老两口看在儿子的面上,终於接受了母女。 日子眼看越过越好,得了推荐的胡和硕也放心去上大学,每半年回来一次,都挺好的吧?你猜后来怎么样?” 阮现现:“我不猜,除了天人永隔我想不出什么美好结局。” 突然,耳旁响起一道戏謔又沙哑的嗓音,原来是路过走到近前的胡和硕。 “这不是猜的挺准的吗?” 第209章 小小年纪这么恶毒 当著正主的面蛐蛐被抓包,马大嘴还挺尷尬,手指蜷缩,脚趾抠地。 阮现现却坦然回视对方的眼睛,“你的状態已经告诉我答案。” “妻女不是自然死亡吧?”她问马大嘴。 胡和硕眼眸漆黑,像是一湖无光的寒潭,深深看了眼两人,抬步站到候选人队列。 包括会计在內,都主动离他远了些。 见人走了,马大嘴才敢说话,她一脸惋惜,“可不是! 也怪这孩子太优秀,被啥领导家闺女看重,女方甚至不介意他在乡下有妻女,死活要跟他。 被拒绝后直接带人找到村里来,跟胡家两老承诺了一堆好处,条件就是劝胡和硕跟原配离婚。 等收到消息的胡和硕赶回来的时候,妻女已经意外落水,死了三天了。” 害死妻女的凶手是谁,阮现现想,不外乎领导的闺女和……胡和硕那对想攀高枝的父母。 她听的正入神,马大嘴忽然不说话了。 阮现现狐疑偏头,“然后呢?” “没了啊!”马大嘴光棍道,“前面和你说的,是村里人都知道的,至於后续…… 嘿嘿嘿,大队长不让传谣。” “她不说,我告诉你。”李大脚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边,被马大嘴狠狠瞪了眼。 掺和什么瞎掺和? 没看她在这故意吊小知青胃口呢? 倏地,想到什么的马大嘴收敛表情,如果没记错,死了的小媳妇和李大脚沾亲带故,是她家一表不知几千里的表妹。 关於后续,村中有很多说法,她也想听听李大脚嘴里的。 女人面上没了討打的欠儿样,她沉默了一会才说:“和硕那孩子回来无法接受事实。 和家里闹了几场被族中镇压,还逼他娶那女人。 和硕面上答应,就在好事將近,族中放鬆戒备时,被他跑出去报了公安。 局里来人三调查两调查,查出妻女死於他杀,凶手是胡母。 结果一出来,嚇得高官家那闺女捲铺盖连夜跑了,胡母也吊死在被公安抓捕的前夜。 好好的家依稀间分崩离析。 族中怪他擅作主张,父亲怪他逼死亲娘,那孩子族后退学,就在妻女坟旁盖了间房,这一住,快有小十年了。” “啥?”马大嘴一惊一乍,“不是说他是失心疯亲手掐死了亲娘?” 李大脚:??? 驀地,旁边又伸过来一个黑黢黢的脑袋,像做贼样压低声音。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明明听说他那是入了魔,在后山搞什么復活妻女的封建迷信仪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也是越说越离谱,最后差点打起来。 都坚持自己说的才是对的。 阮现现抬头看了眼死寂如水的胡和硕,他的眼底有恨意,三人恐怕都说错了。 隨著胡斌最后一个的到来,锣声响起,大队长缓步停在胡和硕面前半米远,面向队员。 开场白无非是什么投票选举新任大队长,介绍参选者身份。 话落一名胡家汉子起身,指著大队长身后胡和硕一脸气愤,“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评选? 我不服。”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晒穀场响起不加掩饰的討论声音。 多数都在討伐胡和硕。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在村民眼中,无论死去的胡母做过什么,逼死母亲的胡和硕就是不对。 甚至有人情绪激动表达,这个村有对方就没她。 阮现现慢悠悠回过头看向说话之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什,什么?”胡瑶一脸呆滯,不明白阮现现炮口为什么对向她,两人没有仇怨吧? 在她尚未搞清楚局势,这货袖管里已经掉出一根烧火棍和一条麻绳,她捡起麻绳在最近的歪脖子树上打了个上吊结。 走过去,嘿咻一声齐腰抱起胡瑶,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把她掛到麻绳上。 嘴里笑嘻嘻道:“不是有你没他吗?我送你一程。” 她现在真是把胡家厌恶到极点,厌恶到听见胡家人声音都想做点什么。 这么多人在场,当然不可能让胡瑶真被吊死,她嚇得鼻涕眼泪齐流,很快被附近人救下。 跌坐在地捂住脖子拼命咳嗽。 阮现现弯下腰,拍了拍姑娘黄中透红的小脸,声音要笑不笑的,“不是有你没他吗? 为什么不去死? 哦,难不成你想让去死的人是胡和硕? 动不动想让人去死,小小年纪这么恶毒的心思你父母知道吗?” 眾人:??? 在恶毒能有你当眾差点要人性命的阮知青恶毒? 转念又一想,胡瑶对人的恶意的確太大了,说到底胡和硕是过是错,和她出了五福的胡瑶家有什么关係? 这样的女人,可千万別给儿子娶回家。 胡瑶这下真的慌了,再不敢停留,由父母搀扶著一溜烟儿走远。 摆弄著麻绳的阮现现笑眯眯,目光环视一圈,“谁这么刚烈再说有我没他的,我不介意帮那人一把。” 疯子! 虽然疯,但就真没人敢说话了。 大队长全程冷眼旁观,你说你们,没事惹她干嘛? 胡和硕眼底亮起一道微光,人果然和向红军说的一样有意思。 这控场能力,向红军服了,他咳了一声,“既然都没有意义,那投票开始吧。 开始之前,我有些话说。 选队长不是选媳妇,无论胡和硕和胡家如何,他的学识能力摆在这。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我希望你们別被有些人带偏了思路。 比起什么早已过去的私人恩怨,选出一位能带领大队更好发展的队长才是当下之急。 好了!投票开始吧。” 话毕,阮现现手里举了根分了叉的树枝,兴冲冲跑到胡和硕近前,眨了眨眼,小树枝往他面前桶里一扔。 回过头,凶残的眼神儿不忘巡视一圈,沐夏嘶了声,那眼神似乎在说:我为和硕扛大旗,看谁敢与他为敌…… 好好的大女主,何时变成精神小妹了? 旁人喜不喜欢她不管,总之,打爹又骂娘的阮现现对胡和硕第一印象还不错。 她这一动作,让原本想投会计的队员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妈,妈我不顺了这个搅屎棍的心意选和硕,她不会夜深人静翻墙头敲我闷棍吧? 阮现现死亡微笑:真的会哦! 第210章 第三把火烧到阮现现 阮现现跟门神样守在队伍入口,每路过一人,她就对那人笑一下。 笑得投票队员毛骨悚然,手脚都是一顺儿的。 距她不远的会计,低头看著小桶里只有自家人顶著压力投的几票,心下不甘。 多年媳妇熬成婆,眼看有机会成为大队长,他真不想错过。 “阮知青,我没得罪你吧?不仅没得罪,能照付的地方儘量照付了,你何必跟我为难?” 阮现现讶异地偏了偏头,她为难他?她为难的明明是胡家。 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图这么明显了都看不出来吗? 向红军走过来,重重一捏会计肩膀,“我知道,你很想当这个大队长,也为此努力了很久。” 会计表情不甘又执拗,他比向红军小了十岁,勉强说一声老哥俩,合作这些年,没有真感情也有面子情吧? 为什么要把胡和硕找来? “你喊我声哥,咱哥俩合作这些年,小孙,你能力在哪,哥心里门清。 先不说每年动员大会上制定来年指標任务,你玩不过县领导。 就说分配知青,你有和上面周旋的底气吗?” 孙会计沉默。 的確,每年春种前县里开大会,有那上头的大队长一衝动,接下压根完不成的交粮任务,害得全队队员全年勒紧裤腰带。 老向是仗著退伍兵身份,县里没人真敢把他逼急了,隔壁杏村,知青办还不是想送多少知青就送多少知青? 知青点住不下就住村民家,领导才不管你大队方不方便。 他做著最后的挣扎,“我不行,他胡和硕就行了嘛?” “你说呢?”大队长反问。 孙会计不说话了,的確,如果胡和硕真如儿时一般聪明,去了县里开会,他和领导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见他背脊微弯终於想通,向红军笑了,“和硕能力有余经验不足,交接完我就要去公社了。 以后平头大队,就交给你们了。” “我会的哥,一定不让你失望。” 有了阮现现这根搅屎棍横插一脚,投票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起初看到胡和硕出现的胡斌心里还暗喜了一把。 相较於当年差点凭一己之力毁了整个胡家宗族的胡和硕,族人的票数肯定会投给他。 一成的胜算生生被拔高到五成。 当阮现现出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事情要糟! 果然,那个大门神大鬊鸟往队伍跟前一站,加上队里几个臭婆娘明里暗里的威胁,族中大部分人直接放弃投票。 他恨的心肝脾肺都疼了! 投票结果出来。 东升,一个队中很有潜力的后生,6票。 孙会计:8票。 胡和硕:49票。 胡斌:1票…… 胡斌:??? 胡斌:!!! 胡斌:=???? =???? ?( ′Д`)? 丟人丟到姥姥家的没脸再待下去,大会没结束,直接黑著脸走了。 梁子结大发了,走著瞧! 从销声匿跡到成为大队长,胡和硕的脸色处变不惊。 没发表什么升任感言,直接宣布明天起,上工分派任务会有大动作,让大家准时到工具房外集合。 去晚了好的工种被人抢了可不怪他。 然后宣布散会。 离开晒穀场的村民纷纷议论,“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知道这第一把会烧到哪里?” 问题很快有了答案,胡和硕上任第一天就把原有的小队打散。 也不是全部打散,只针对胡家。 以互帮互助名义把老弱病残插进任务最重手脚最麻利的第一小队。 小队长觉得有意思,为防止胡家人拖后腿,胡和硕把这批人分进一片地头。 干吧,不影响旁人,爱干到几点干到几点。 胡家刺头直接安排到缸子这一组,平均三个婶子包围一个刺头。 胡家刺头们:??? 看看被亲儿子指派去挑粪的胡老爹,心里有再多怨气明面都没法说。 这一天的地头可谓热闹极了。 不看不知道,过去看胡家干活挺快的,原来都是压榨小辈。 小辈被调到了別的组別的地,过去天天能拿满工分的胡家人傻眼了。 抱著“我拿不到满工分你也別想那满工分”的队员看戏看的爽极了。 一上午,地里充斥小队长的谩骂还有胡家人的叫屈中…… 第二把火嘛,村中房屋。 胡队长觉得村东头那片沙地適合用来种植生和大豆。 增加產量,年底分粮时候还能拿著生大豆去即將开设的榨油厂榨油,让队员过个不缺油的肥年。 提案一经提出,让没什么兴趣的村民霎时动了心思。 可村东头那片地不是住著胡家人吗? 想把地腾出来种粮,势必要拆房挪窝,胡家人哪能同意? 这是一场持久战,胡和硕不急。 阮现现正扛著锄头看著鸡飞狗跳的大队呲出一口白牙,没想到……第三把火竟然烧到自己等人身上。 她满脸懵逼被胡队长叫到大队办,胡和硕开门见山。 “阮知青,人头分是前任大队长答应的,到我这可能不行了,你和沐知青明日开始正常上工。” 阮现现维持著惊愕的表情,指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你上位,我的功劳。” 胡和硕枯瘦的脸上笑容和煦,“所以?和你正常上工有关係吗? 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安排个能很好体会劳动人民辛苦的好工作,不叫你们下乡岁月蹉跎。” 阮现现觉得自己简直提拔了个白眼狼,她痛心疾首,咬牙切齿,撂下狠话扭头就走。 “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人气走了,向红军从后门走进来,望著她恨不得把地跺个窟窿的愤怒小背影,对寧静的胡和硕扬眉。 “你拿谁立威不好动这根搅屎棍,脑子咋想的?” 见胡和硕抿茶不语,他坐到旁边椅子里,语带踌躇。 “和硕,想翻案当年那件事,听叔一句,別把和小阮的关係搞臭了。 不是利用谁,关係处好了,关键时刻她能帮你一把。” “向叔。”胡和硕温和地放下水杯,“不逼一把,油厂养殖场她能拖到黄菜凉。 况且,放任她和胡家闹僵下去,闹到鱼死网破,別人不知,向叔应该知道胡家藏了什么大傢伙吧……” 第211章 胡家藏了什么? 胡家藏了什么大傢伙?难道趁他不注意上山搞了头野猪? 向红军被问懵了。 胡和硕指尖抚过杯壁,慢慢抬起那双死寂无光的黑眸,眼前浮过多年前的回忆。 那时的乡下以村为单位,饥荒刚刚有了苗头,河水水位下降。 平头村跟后来合併到杏大队的上阳村,因为爭夺水源,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械斗。 起因是一桶水,村民打水被上阳村村民群殴,当年年轻气盛尚有良知的老村长听闻村民被打,直接组织人反击回去。 两村参与人数上百之多。 打著打著两村打出了真火气,胡斌搬出胡家压箱底的土炮,对著上阳村所在哐哐一顿轰。 携枪带炮的混战持续了20多小时,直到部队来人镇压才停止了这场械斗。 律法不健全外加法不责眾,军人没收全部作案武器狠狠训斥一场,饥荒日渐严重,事情也就慢慢过去了。 胡和硕当年还小,那一场械斗在他心底烙印难以磨灭的记忆。 向红军听完,沉默不语,械斗发生时他人在部队,父亲也只在给他的书信里提过一嘴。 “你的意思是?” 胡和硕垂眸盯著杯中漂浮的茶沫,声音一如既往地沉寂。 “向叔觉得,以胡家的尿性,真会把全部土枪土炸药上缴?岂会不留一点后手?” 身为胡家人,他知晓更多。 向红军觉得,搅屎棍这种把人往死路上逼的打法,被胡斌埋伏给一炸弹真有可能。 还是早些把她带公社去吧! “怎么不和阮知青直说?” 胡和硕只笑不语,那目光仿佛在说:我不是告诉你了,难道你不会跟阮知青叭叭? 好吧!向红军吧嗒一口旱菸,只能理解为人和人的性格不同。 他喜欢有什么说什么,而经歷过一些事情的和硕很难和人交心,只能通过侧面提醒。 向红军磕了磕菸袋锅起身,“得嘞,我把人带走,你这性格跟她合不来,別哪天仇还没报,你俩先打起来了。” 小丫头下手黑著呢! 两人谁都没注意,角落黑暗中,一只动也不动的黑鹅静静注视著他们。 或者向红军发现了,但谁会提防一只单纯善良只喜欢拧人的黒鹅呢?! 被誉为下手忒黑的阮知青此刻正蹲在不远处的水田分解水蛭,一只被小刀砍成八半儿,一只被烧火棍倒成烂泥。 扑棱著翅膀的鹅子衝来,吞掉仅剩一只完整,还在泥地里蛄蛹的水蛭。 吃完小零食,衝著麻麻一顿嘎嘎。 土炮土炸药吗?阮现现指尖抚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向红军有一点猜错,胡和硕不是性格问题,而是不想跟她搅合在一起。 不得不说很聪明的做法。 他接任大队长,无论怎么和胡家闹,村民只会看热闹。 这时候如果再偏向和她搅合到一处,只会受到队员强烈的牴触和排斥。 她不下地,开汽车,想发疯发疯想打人打人在村里独树一帜。 队员对她的不喜来源於羡慕嫉妒,別人吃糠咽菜,她大鱼大肉,除非泯灭眾人,否则换到哪个集体都要被集体排斥。 这货自认为活了三辈子,看待人性还是挺透彻的。 相较於建立深厚感情,她更喜欢银货两讫,我给钱你出力。 没有情感拉扯,待到国营厂私有化,带著她的劳动成果稳稳去大城市占据市场。 为別人做嫁衣占她便宜?不存在的。 想法可能有些阴暗自私了,但本心里很缺爱的阮现现最怕“投我以木桃”,她一定会“报之以琼瑶”。 真心对她好,比打她一顿更让这货难以割捨。 胡和硕做法挺好的,她看对方顺眼,选举上拉拔一把。 如果对方上位就阿諛奉承,恨不得绑在一条船上一起对付胡家,那才是真正的没意思。 人和人的磁场很神奇,有些人对视的一刻起,註定会成为朋友,而有些人,论你如何努力也挤不进同一个圈子。 这货回到家里躺在炕上翘起二郎腿,就是一副老谋深算,还算不清的表情。 日升月落,次日一大早,煮了两个鸡蛋的阮现现全副武装和小伙伴一起去上工了。 胡和硕看了几人一会,说到做到分了7个工分的地。 看得排队村民直咋舌,小声攛掇:“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阮现现回头给了最大声的婆娘一巴掌。 恶狠狠瞪了胡和硕一眼,扛起锄头就走。 莫名其妙被扇了一巴掌的婆娘:??? 虽然没打脸,可那小手打在胳膊上火辣辣,老疼了! 於是,在同一片地里干活的队员都发现了,今天的搅屎棍格外安生,让干啥就干啥。 除了正常喝水休息,那是一点懒没偷。 来回来去路过的缸子不由望了望天空,今个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下工向暖检查计分时,表情和缸子如出一辙的呆滯,满,满工分…… 不禁开始怀疑,难道这真是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过去不干活是因为她爸降不住阮姐姐?老师说多读书果然是有用的。 一些对阮现现羡慕嫉妒恨的村民看她老老实实上工,虽然自己也没捞到好处,可心里面就是熨帖。 这才对嘛,俺们都累死累活还要勒紧裤腰带,凭啥就你满村溜达还能拿个人一等功? 阮现现回头瞅了眼个別人幸灾乐祸地丑恶嘴脸,用口型说了句:傻波一。 她拿满工分是因为章青来信儿,厂送材料的卡车已经进县城了,不出意外,这是她最后一次正儿八经上工。 当然要拿满工分为自己的知青岁月画上一个完美的省略號…… 听完她想法的沐夏差点给这混球一脚,人家都是句號,你画省略號的意思是未完待续唄? 於是,第二天等啊等,等著扛著锄头的阮现现出现和他们一起下地的村民,直到农具领完,依然没看到那根搅屎棍人影。 有人讥笑,想降服搅屎棍,那不得先摸一手屎啊! 有人直接放声嚷嚷:“阮知青呢?胡队长不是说她必须和所有人一样上工种地吗?人呢?” 千呼万唤中,胡和硕淡定站到所有人面前。 “公布一个消息,因为工作调度,阮,沐,陈和褚黎吴学良五位知青,已於今早到公社报到。 以后就不跟大家一起下地挣工分了,我们努力,爭取早日过上和阮知青一样挣工资吃公粮有奔头的好日子。” 第212章 第一天公社报导 集体队员:??? 听听,是人话吗? 他们努力……努力多种几分地就能领工资吃公粮吗? 说话奇奇怪怪。 而部分听出阴阳怪气的村民已经开始想念向红军…… 被队员思念的向红军此刻自行车后驮著阮知青,嘴里骂骂咧咧:“自己有车不骑搁院里吃灰啊! 还有,你昨天夜里背人吃了头野猪啊?怎么死沉死沉的?” 90斤不到的阮现现:??? 该说不说,她叔猜挺准,一头猪没吃,倒是吃了半拉卤猪头。 “8点25。”阮现现抬腕看了眼表,声音幽幽:“叔,还5分钟迟到了,第一天上班迟到…… 嘖嘖嘖,对得起提拔你的老领导吗?” 向红军如果有毛,此刻肯定是炸毛状態,二话不说屁股离坐,因为一只脚使不上力,另一只脚拼命踩脚蹬子…… 剩下十分钟的路程生生被缩短至五分钟。 脚下用力,嘴也没停,“还不是你个倒霉玩意,有天没亮蹲人门槛上吃鸡蛋的吗? 害我差点以为哪家黄鼠狼成精了!” 提到黄鼠狼……阮现现嘆气。 她叔又猜对了,昨夜她就想通过系统找到胡家藏匿的土炮,可系统探测距离有限,那东西又一准被藏在山里。 她只能去找黄二大爷,想问问土炮下落。 那东西始终对她是个威胁,威胁就要消灭在萌芽中! 可找了大半宿的阮现现非但没找到她二大爷,还当了一晚上的夜游神。 天擦亮走到向红军家实在走不动的她,选择原地扎寨。 宫野教过,扎寨一定要扎在高处,以防被雨水河水淹没,她寻摸一圈,最后挑中大队长家门槛子…… 听完她分析的向红军差点把她连人带车一起甩出去。 紧接破口大骂,“別你大爷来这套,不就是心里有气想找我麻烦?胡和硕惹你,咋不蹲他家门槛? 蹲我家的有个鸡毛用。” 阮现现声音幽幽:“人是你暗示我推举的。” 被发现了,心虚摸了摸鼻子,向红军只得解释。 “別看和硕行事挺另类的,村儿里只有他能给你守住知青点,换小孙或者东风你试试…… 知青点非变成知青办的一言堂。 听叔一句,选大队长又不是选媳妇,能顶事麻烦少就成,不喜欢咱不跟他玩就是。” 阮现现嘿嘿嘿地笑:“还挺喜欢的。” 向红军:??? 所以你为啥扒我家门槛子? 你来我往中,公社到了。 门前空地停著一辆卡车,章青正忙上忙下帮著工人卸货。 竹条,毛线最重要是跟无线电厂定做的纽扣灯。 阮现现跳下自行车,站在车斗指挥的章青看到他跳车小跑过来一脸高兴,“阮姐,我又来了。” “慢点。”青年脸上朝气蓬勃,见人三分笑,阮现现扶了一把,免他跑太急伴著。 喘匀一口气,章青笑著说:“后续竹编用到的材料都在这里了,陆科长嫌路费太贵,让一批给送来。” 阮现现抽了抽嘴角,不愧是你,陆小抠。 这看著也不够啊!加上耗损高低还得再送一趟。 她从口袋掏了包烟,抬手招呼,“师傅们一路辛苦了,下来抽根烟歇会,嘮两句。” 原本打算早干完早回城的装卸工人看到她手里白皮特供烟,一个个跳下车走过来,接过烟放在鼻子下猛吸一口。 中年司机別有深意笑了笑,特供烟,这小丫头不简单啊! 这货一点不见外,一见人把烟接了,马上说出自己的目的。 “师傅,我这有给贾处长和陆科长还有给湖滨饭店田经理带的一点山货,能麻烦您给捎回城吗?” 適当的提出合理要求是拉近关係的一种手段。 千万別小瞧这年头开车,尤其开大车的司机,天南地北的跑,別说关係混熟能带回天南地北的好东西。 也是南北之间的消息头子,对於钱怎么都赚不够的阮现现搞好是个人脉。 统统隱晦和她透露过,空间和她灵魂绑定,以后是生是死是投胎重新做人,灵魂不灭,空间永世跟隨。 但能扩建的机会大概率只有这一世。 和尚都修来世,她想在不影响正常生活下多赚些钱扩充填充空间为下辈子出生在罗马提前做好准备。 因此,她在想结交的人脉上,发的都是彰显身份的特供烟。 系统出品,钱就能买。 司机手抖了一下,乖乖,这女娃嘴里那些个人,都是在自己领域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送趟东西,混不来交情至少混个脸熟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於是,三名装卸工和一名司机,加上一个阮搅屎棍,排成一排蹲在树底下嘮嗑。 看得公社副主任直嘬牙子。 阮现现一眼扫到他,招手,“那个谁,安排点人把货卸一下,师傅们大老远跑这一趟,一点眼力见没有。” 任副主任脸青。 这语气……走了一个曹混帐,又来一个阮扒皮。 他招呼没打,扭脸回公社组织人卸货。 师傅们全程笑眯眯,无一人阻拦。 老话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这帮不在眼皮底下的老油子,被阮现现化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一列。 至於公社工作人员,也趁机让她看看里面多少人,多少鬼。 阮现现嘴一份眼一份,听著司机们嘴里跑长途时遇见的奇闻怪事,眼睛还盯著公社走出来临时负责装卸的工作人员。 谁在勤勤恳恳完成任务…… 谁一脸铁青老大不愿意…… 谁口號喊得最响,实际没干多少活的,她心里有了大概。 那种喜怒形於色,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实则心眼子不多,顺毛摸最好哄。 嘴上一套手上一套的滑头就要多注意了。 阮现现敛下眸,参与进司机嘴中“荒郊野岭遇见一间食宿店”的热烈討论中。 还没爭论出食宿店老板是人是鬼呢,货都已经卸完了。 半中午,正准备招呼师傅们到餐厅吃午饭,公社门前走来一个身著黑白点布拉吉,小粗跟皮鞋背皮包的中年妖艷女人…… 女人像绕开什么脏东西样绕开地上货物,目光环视一圈。 “食堂那饭猪都不吃,老郑呢?让他出来,中午一块上国营饭店吃。” 第213章 鬊鸟晋升出头鸟 此言一出,正准备进公社吃顿好的的司机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什么意思? 阮现现恰巧距离女人不远,她一根手指指向她,语气不耐烦,“你进去一趟,帮我把老郑叫出来。” 阮现现歪了下头,快走几步笑得一脸諂媚,“还未请教阿姨是?” 女人被叫阿姨,眼尾狠狠剜了阮现现一眼,下巴微抬,“你就是村儿里上来的女知青吧。 我是钉子库公社妇女主任琼妙丽,郑书记你见过了吧,进去帮我把人叫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阮现现露齿一笑,抬手置於唇边做喇叭状,深吸口气: “郑书记,妇女主任说食堂是猪食,喊你上城里的国营饭店吃午饭啦!” 她这肺活量一开嗓,整个公社两层小楼都听见了,陆续有窗户打开,琼妙丽脸色大变。 那话传到有心人耳中她不怕,也不想麻烦,气急败坏上来拉扯阮现现,“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阮现现侧身躲过她的九阴白骨爪,一溜烟儿跑进楼里,边跑边喊:“郑书记郑书记,你爱人喊你上国营饭店吃饭啦。” 琼妙丽在后面拼了命的追,永远只差一步,並大声尖利地让她闭嘴。 二楼最后一间办公室门打开,一名介於中年和老年之间的男人走出来,神色严肃,带著不悦。 “都住嘴,单位公共场合大声追逐打闹成何体统,小阮是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跟著工人一起先卸货。” 阮现现立正敬礼,转头就走。 期间路过几间办公室,她乐呵呵跟里面人打招呼,“这书记跟主任的夫妻感情真好啊,可以评选模范夫妻了。” “是吧,人到中年保持这份感情难得珍贵。” 她一路走一路说,就像跟里面的人多熟悉一样。 有人砰的关上大门,有的尷尬不失礼貌的一笑,慢慢关紧门扉。 只有一个带著酒瓶底眼镜,手举茶缸的女同志,像回答学术问题样一板一眼。 “他们不是夫妻。” 阮现现剎车,状似尷尬的回头看了眼,郑书记和琼主任还並肩站在办公室门前,对她投以如出一辙的死亡凝视。 她福至心灵,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我知道了,他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对不对?” 女同志摇头,“就是普通的同事关係。” 阮现现摸摸鼻子,又回头看了眼依然肩並肩靠在一起的两人,“那是挺普通的哈!” 说完,像是生怕被打,脚下抹油跑了。 路过一楼办公室时,隱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闷笑声。 人还没出公社楼道呢,一扇紧闭的门扉忽然打开,里面伸出一只苍白却有力的大手,薅住她的后脖领,直接把人扯进屋內。 范菜菜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安耐著怒意:“阮现现,阮知青,阮研究员,你一天不惹点事出来,心里难安是吗?” 感受到联络员的怒意,这货低下头抠手指,“是琼主任让我帮忙喊人的。” 范菜菜抬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摘下眼镜一脸苦恼看著她,“我不信,你没看出两人的瞎八关係。 这么多人不说,就你恨不得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上班第一天得罪人,显你了是吗?” 见小姑娘张了张嘴,表情从理直气壮变得茫然无措,范菜菜神色一软。 来前507所对阮现现进行了详细的人物侧写,通过她下乡前一系列的谜之操作,得到结果是…… 极度缺爱,不相信公道,事事喜欢按照自己的准则来,精通算计,討厌对感情不忠贞的人。 除此之外,她还是个极端嫉恶如仇的人,爱欲让其生,恨欲让其死,再说直白点,她的心性仿佛被定格在了叛逆期。 內心渴望別人爱她,但又理智到极端的被动接受都不愿。 只有很特殊的一些……哦不,应该说,特定的几个人才能走近她,她在清醒的沉沦。 507所得到这个消息的人员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总结成两个字:难搞! 高智商又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专业人员说,对她,就要站在她的思维上尝试理解。 范菜菜想了想,努力让自己思维和阮现现保持同一频率,“我听老向喊过你大鬊鸟。 你何时从鬊鸟晋升成出头鸟了?” 阮现现瞅了他一眼,表情还残留著委屈,“我一步一步努力向上爬,为的就是无人敢欺无人敢惹,想抽谁就抽谁。 不然你以为我答应进入507所是养老吗? 都是第一次做人,我为之努力的目標就想路见不平一声吼,有错吗?” “没错,谁向上爬不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范菜菜下意识接话。 说完差点扇自己嘴巴子,他到底哪边的? 阮现现可怜兮兮瘪了瘪小嘴,“道德败坏,倒反天罡,你不管我不管,一起装聋作哑放纵。 你想过20年以后得官场会变成啥样? 20%的富人奉养5%的领导最后一起压榨操控著75%的普通老百姓?” 范菜菜眼神一动,却坚定摇头,“不会的。” 阮现现哈的一声笑了,“明目张胆的搞瞎八,公社几人不知道?敢说话的又有几个? 这才是小小一个公社。 省厅呢?中……呜呜呜!” 话说一半,嘴忽然被她联络员捂住,范菜菜做贼样左右看了看,气得给了她个脑瓜崩。 “嘴不要可以割了,再没把门的我给你缝上。” 阮现现怒目圆睁,差点一巴掌给范菜菜扇到墙上当掛画,“上完厕所洗手了吗你!” 范菜菜似笑非笑,“你说呢?” 这货决定不纠结了,答案是什么都只会噁心自己,她有气无力垂下小脑袋。 “菜菜,我亲爱的联络员,要不你帮我换个大队吧,我討厌钉子库。” “好啊!”范菜菜一口答应,掰著手指头给她数,“野猪领其中一个大队90%女知青下嫁庄稼汉,你猜为啥?” “红旗公社三不五时报上有队员失踪,你再猜猜为啥?” “又或者你想去枣庄子公社?大部分大队位於深山半山,那里以拳头为尊,唯一缺点就是穷到五家凑不出一根针。” “实在不行,跟我回首都吧,听说白热化了,昨天有消息传来,两位大领导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 正適合你回去插上一脚。” 第214章 阮知青把书记办公室砸了 这么看得起我吗? 阮现现差点握住联络员的大手哭一场。 范菜菜慢悠悠把话接完,“毕竟,你隨便在马路上吐的一口痰…… 都有可能吐到有亲戚扫大街的混混身上, 能扫大街的过去最少也是地主小姐,小姐前夫是红袖章,红袖章娶的现任老婆是革尾会千金, 恭喜你,最后因为一口痰,成功惹上大麻烦。” 阮现现:??? 小菜同志阴阳话术满级。 “听你这一说,外面世界很危险的样子,要不咱俩回乡种地吧?” 范菜菜只笑不语,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18岁的智障。 “你可以相信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复杂,但请你永远相信自己的搞事能力。现在……还换大队吗?” 阮现现头摇成拨浪鼓,“不换了不换了,我终於认识到错的不是我,明明是那对道德败坏的狗男女,我只要换掉它们。” 事情绕回到原点,范同志扶额,可真他娘的是个逻辑鬼才。 被誉为逻辑天才的自己说不过一点儿。 他沉默须臾,想到面前这位口中,20年后的官场…… “我会將此事上报,不许钓鱼执法,不许以身做饵,不许滥用职权……” 三个不许砸下来,这货舔著脸笑的一脸諂媚,“那个,能不能晚点再上报,先让我向叔站稳脚跟,有政绩接任书记再报?” “阮、现、现!” 五分钟后,站在大门外的阮现现背后房门砰一声关上。 去他妈的伸张正义,去他娘了个腿儿的路见不平一声吼…… 范菜菜算看清楚了,姓琼那女人不是先招惹舞到她面前,床睡塌了这货没准还会跟著一起扒著门缝看热闹! 把排除异己包装成大义凛然,且要不是自己说吐嚕嘴,暴露真实目的,差点信了的范菜菜真要被她忽悠瘸了。 被联络员轰出来的阮现现站在门外伤心了一会,向红军拎著一个打扮很文艺的小青年找过来。 “你在这,寻你几圈了,快,你侄子来了,把人安排下。” 看著面前没有20也有17,8的大侄子,阮现现目瞪狗呆。 向红军看热闹不嫌事大,“榨油厂你宋姐记得不,这位是她儿子,朱庆。” 哦哦哦,阮现现想起来了,在省城榨油厂她结识了个姐,用未来油厂一个职位,换取榨油厂榨油技术。 表情当即一变,“是小朱啊!宋姐没少在我面前夸你,那个喊我阮姨就行,放心,后续的事都给你安排好了。” 朱庆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多谢阮同志的好意了,我目前担任几家报社的作家。 虽然没有工资,但报社奖励的票证足够维繫我的生活,特意安排就不用了。” 阮现现跟向红军小声蛐蛐,“他妈挺精明能干一女强人,生的孩子看上去不聪明。” 向红军瞪了她一眼,当著正主面蛐蛐,考虑过当事人感受吗? “那行,大侄子,都听你的,在村里你想干啥干啥?干不下去隨时来找我。” 闻言,向红军露出诧异的表情,还以为为了完成承诺,搅屎棍绑也会把人绑来公社,这么轻易就毁约了? 没安排好朱庆,他不信宋洁还会信守承诺。 人在身边还好说,有句话叫人走茶凉。 隨便叫了个小干事把朱庆带去大队交给胡和硕,望著对方头也不回的背影,向红军问: “吹了?” 阮现现神秘地笑,“叔,你懂啥叫文人傲骨不?” “说人话!” 这货嘿嘿一笑,“没挨过下乡种地的毒打,等著吧,不出半月他会回来主动喊我小姨的。” 吃过午饭,司机等人抹著油汪汪的大嘴准备告辞,领头人从车上拿下来一张票证。 “数量质量核对无误,请公社在这上面盖个章吧。” 问了才知道,公社公章在郑书记手中,他於刚刚外出吃饭了,等人回来章才能盖上。 司机等人一下全急了。 先不说那啥书记的鬼知道吃到啥时候,明天回来都有可能…… 就说他们返程的时间都有规定,送完这一车,马上还有別的货物要拉,时间都是赶趟事先安排好的。 这一刻,从未涉及此道的阮现现终於窥见冰山一角。 郑书记拍拍屁股走人,被滯留无法完成任务的司机等人只会把怒火撒在她头上。 谁让她得罪了人呢? 人心就是这样。 阮现现笑了,说了句“跟我来”后率先上楼,几人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到了二楼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前,阮现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著那道老旧的防盗铁门一脚,两脚…… 在三名人高马大装卸工人眼睁睁的注视下,铁门逐渐变形,锁芯位置哐一声……开了。 他们艰涩咽了咽口水。 脚底板装炸弹了吗? 这货又一脚踢开更里面的木门,招呼四人道:“进来,我给你们找公章,不信哪家书记是把公章揣兜里的。” 四名大汉有志一同摆手,司机咽了咽,“那啥,不用了,我们在这等你就成。” 可能觉得自己语气不好,又补充一句:“多等会儿也行。” 踹门动静不小,走廊办公室探出一个个脑袋,看到尽头堪称炸裂的一幕,有人立即缩回脑袋,有人嘖嘖嘖的走到近前查看。 阮现现任由围观,走进办公室一顿摸索。 茶缸,不是,扔了…… 暖壶底下没有,扔了…… 抽屉,抽屉有锁,砸了…… 纸不是公章,扔,笔不是公章,也扔…… 又大又圆的杏眼精准错过抽屉里面的圆形公章,两只间接性失明的大眼睛到处撒么。 “哪都没有,会不会藏在椅子腿儿里面了?不管了,找找看吧。” 哐!咚!砰—— 书记办公室接连响起美妙的乐章,觉得事情大条了的公社工作人员马上请来正在一楼熟悉工作的向红军。 “主任主任,您快上楼看看吧,你带来的知青女同志把书记办公室砸了,再晚去点,房都要拆了!” 向红军:??? 他发誓,腿脚健全被鬼子追时都没跑过那么快…… 等他赶到,这货正咬著公章把,一手把票证摊平在墙面,一手指著上面签名处,口齿含糊不清问: “章是盖这里不?说话!” 第215章 看我像首富还是高干 不盖这总不能盖我脑门上吧? 司机暗忖。 脸上的笑容可没落下来过,生怕祖宗踢门没踢爽,也给他一脚。 “盖这,盖这就行。” 阮现现单手压著票证,把公章从嘴里拿出来,照著空白位置一戳…… 印尼干了的公章只在纸上留下一层浅浅的印子,她脸色不满意,司机眼疾手快夺过。 万一找公章没过癮,再以找印尼的名义把办公室拆一遍,过错谁担著? “这样已经可以了,那啥阮知青,我们这就返程了,后会有期啊!” 阮现现眼底闪过遗憾,看得司机心臟突突。 她说了句“等会儿”倒腾著两条小短腿,找到自己背来的行军包拿出里面分装的小包裹交给司机。 “这个是给贾处长的,这些是给湖滨饭店妹子们的,交给林曼她知道咋分,这个是给陆科长, 最后麻烦哥跑趟纺织厂,最大这包给我关燕姐,上面都有名字。” 司机嘖了声一一接过,听听这人脉,怪不得公社书记的办公室想拆就拆。 “成。” 说话间,两人並排下楼,装卸工跟在后面,路过脸色乌云密布的向红军,鸟都没鸟他。 “主任,接下来怎么办?”小王满脸尷尬望著离开的阮现现,又看看被砸稀碎的书记办公室,嘴快急出泡了。 你问他,他向红军问谁? 略一沉吟,“书记回来你就照实说,罪魁祸首是谁让他找谁,认识那混球家不? 平头大队知青点,人不在上家找。” 说完没事人样背著手走了,才回过头,嘴角不著痕跡勾了勾,必须儘快做出点成绩了,为接任书记一职打好基础。 拐角处,阮现现露了露腕上手錶,確保司机看见后压低声音问:“哥,这东西在南方好出不?” 司机眸光一闪,“水货?” “行货,每一只表的编號都可以由专业人员协助查询及保修。” 商城购买的商品,会以一种看似合理,实则很不符合逻辑的合理方式出现。 例如手錶,编號可供查询。 司机收回目光,“同志,行货第一货源不足,第二在地下市场不占优势,同样的钱,人家为什么不去商场购买? 你有水货拿来哥能给你掌掌眼。” 阮现现一听就懂,水货利润大,可操作空间更大。 都去黑市了,你说手錶是行货买家也未必相信,出给一些急需的散户还行,像南方大的供应商只出水货。 有点后世华强北的雏形。 【统统,商城有水货吗?】 365:???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同志,你手上这块怎么出?”司机忽然问。 阮现现:“不是不要吗?” 司机嘿嘿一笑,“你问我南方,我回答的也是有对岸走私的南方市场,北方甭管行货水货,是货就不愁出路。” “成,你有心气今晚8点去狗尿苔胡同找一个叫贾铭的,具体他跟你说。” 经熟人介绍的路子,司机也不怕钓鱼执法,行走在外,他们看人自有一套。 算了算时间,赶趟,大不了夜间不休息,一口气开回去。 两人对视,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阮现现暗暗搓了搓小手,这可是条大鱼,拿货散到天南海北,不用担心系统商品短时间內流入一地,引起军方怀疑。 走下楼梯,目送卡车离去,一看表,距离公社下班还两小时,找她联络员嘮两分钱的去。 房门关上,公社顷刻响起嗡嗡的议论,都在討论这货是哪里冒出来的煞星。 这也正是阮现现想要的结果,她满级,一级一级打上去多麻烦,挑就挑个大的,也叫下面的小鱼小虾不敢闹腾。 和她猜想的一样,直至下班郑书记和他情人都没回来,阮现现往后院溜达一圈。 沐夏和褚黎正在修理榨油机,弄的浑身都是机油。 问了问,今天修不完,两人晚上不回知青点了,明个抓早继续。 招娣懒得回大通铺,乾脆也在公社住下。 天气回暖,收拾个简易床铺就能睡。 阮现现打了声招呼,背著斜挎包溜溜达达出了公社,这货有路不走专往林子里钻,嘴里嘬嘬嘬个不停。 终於,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我说你嘬嘬嘬的叫狗呢?” 阮现现惊喜抬头,两米外碗口粗细的小树上正蹲著一只黄鼠狼,看那熟悉的毛色和萌萌噠的大眼睛…… 是她要找的二大爷没错了。 她没忍住问:“二大爷,你看我像首富还是高干?” 黄鼠狼:??? 几步窜下树,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蹲在地上不耐烦晃动著尾巴,“白奶说你昨夜可村里撒欢找我,有事吗?” 白……白奶,说的是村中那只活了很久的大刺蝟? 她没见到啊!该死,竟然完美错过一条大腿。 阮现现拍了拍挎包,示意让他跳进来,“进城不?我们路上说。” 二大爷嫌弃避开一股鸭屎味的挎包跳到阮现现肩膀上。 走出一段距离,她以拉屎的名义把空间那辆“贾铭专用吉普”放到村道上。 她能听懂兽语,万一有人也能听懂呢? 或者二大爷哪天被人顶上了呢? 阮现现不会冒一点险,哪怕面对的是无法口吐人言的动物,当然,自家的小可爱们不算。 这货望著土坑里一泡新鲜出炉的……两只大眼睛露出茫然,她已经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嗯,动物鼻子太灵敏,绝对不是她想…… 果然,回去后二大爷再不肯跳上肩膀,上了车,二大爷对这钢铁巨兽十分稀奇,东摸摸西闻闻。 “上次坐你们人类的交通工具,还是马车,话说,你找我到底啥事?” 把著方向盘的阮现现唉声嘆气,没有选择直接说,由记得上次询问村里是否有宝藏,被二大爷转移话题了。 这次她学精了,吊足了小黄鼠狼胃口,才两眼巴巴可怜兮兮告状。 “老村长放出豪言,早晚有一天要拿土炸药炸死我,让我等著瞧。 二大爷,你是仙家,村长拿炸药炸我的时候,你能帮我挡挡吗?” 小黄鼠狼瞅著她,沉默须臾,“萨满传承都快断绝了,你从哪看出我是仙家?” 第216章 把小黄鼠狼忽悠瘸 臥槽!阮现现一脚剎车,喉头不由自主吞咽,萨满都知道,这位不会是真仙家吧? 啪嘰——! 剎车太急,二大爷猝不及防呼到挡风玻璃上。 阮现现忙把他一把扯回双手捧到腿上四目相对,“你,不是,您真是仙家?” 二大爷歪了歪脑袋:“你猜?” 阮现现不想猜,重新启动车子,黄鼠狼又一次转移话题,“你说的村长是胡家小子?” 他想了想,“胡永昌那小傢伙好像是在山里藏了些东西,藏在哪了呢?让我想想。” 这货缩著脑袋,小心翼翼覷了眼她二大爷,“胡永昌是?” “就你嘴里村长他爸啊!当年大小也算个人物,鬼子进村扫荡时他没有坐以待毙,组织了一批人反击。 那些威力很大的武器也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可惜,身体千疮百孔,最后活活被病痛折磨死的。” 发现了华点的阮现现眯了眯眼,没有偏头的目视前方,“所以,你和白奶是为了胡永昌才留在村里?” 黄鼠狼沉默,答非所问道:“他救过我和白奶。” 这就说得通了,村里从未传出闹过黄鼠狼子偷吃牲畜的流言,不是为吃还愿意留在人类棲息地就一定另有原因了。 “我和胡斌打起来,你帮谁?” 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二大爷始料不及,他微微偏头,“那你会对胡家除族灭门,斩尽杀绝吗?” 阮现现噗嗤一下笑出声,身体不由自主放鬆,“新华国可是严禁仇杀的。 就是你们那个年代也不能隨意杀人吧? 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要灭人满门。” 小黄鼠狼在副驾转了一圈,“哦,那就没事了,当年跟胡永昌的约定是保他胡家百年內不被鬼子屠杀满门。” “你能口吐人言?”阮现现惊奇问,不然怎么跟胡永昌立下约定,梦里吗? “不能,是胡永昌跟你一样认定我和白奶是仙家,救下我们后的自言自语,我们答应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阮现现:…… 有时不得不承认,动物比人更重情。 她似自言自语般说:“如果能找到胡斌藏匿的土炮炸药下落提前毁了就好了。 他用炮轰我,我一定会轰回去,到时不知要死伤多少胡家人。” 二大爷无语,“你才说新华国不许仇杀……” 阮现现不承认,“我拿弹弓弹你屁股,你能不还手?他轰我,我自然要反击,总不能站那让他轰。” 黄鼠狼这种生物最是记仇,一下就代入阮现现了,如果有人拿炮轰他,活著敌不过,死后也一定会报仇的。 但……动物活再久,智商也难以和人类比肩。 他思考了一会,“毁了那些武器,你保证不会主动用炮轰胡家?” 阮现现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她发誓绝不炮轰胡家。 “行叭,晚上带你进山去找。” 这货目的达到,脸上笑得有几分猥琐,一路都在给黄鼠狼普及热武器的危害。 “你看鬼子当年,自持武器比我们先进,漂洋过海侵略华夏。 你知道未来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启,第一个被灭国的会是哪里?” “鬼子国。”二大爷不假思索,“给这片土地百年修养生机的时间,它一定会令大洋彼岸措手不及。” “是吧,鬼子就祈祷別有那样一天。 换做胡家也是一样的,自以为有点厉害的武器就横著走,当被他欺压过的人家有了反击之力,第一个先灭胡家。 跟男人出轨找情人同理,妻子要做的不是去找小三麻烦,下药又或者剁了男人恶根,小三自然就跑了。 没收作案武器是第一重要元素。” 吉普停在国营饭店门口,晕晕乎乎的小黄鼠狼也被阮现现忽悠瘸了。 坐在车里,阮现现拿出化妆品假装在脸上鼓捣,偷偷喝了瓶药剂,再露出面容时,已经是贾铭那张脸。 小黄鼠狼弓背竖起浑身毛髮:“哪路的朋友?给个面子,从她的身体里出去。” 阮现现故作不解,“我啊!你最好的朋友。” 对於“朋友”的称谓黄鼠狼並未否认,满含戒备退后,做攻击状。 “不可能,味道不一样。” 阮现现还是第一次知道,服下药剂改变不仅是身材样貌,还有气味。 365得意傲娇:【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她从包里实际空间里拿了瓶茉莉香水一喷,“你闻闻,是这种东西改变了我的味道不? 洋鬼子研究的东西叫香水,臭能变香,我用的是另一种。” 浓郁的茉莉香甫一出现,二大爷呛得连打几个喷嚏。 过於浓烈的香气对嗅觉敏锐的动物简直是一场灾难。 好言好语终於把这祖宗哄好塞进衣服里,小爪子在胸前踩了踩,挺大挺硬的,看大小是他好朋友没错了。 阮现现拍了他小脑瓜一记,“老实点,別耍流氓。” 然后小声商量,“咱在外边別搞那么血腥,待会你吃两鸡蛋行吗?” 二大爷嗤她一声,“不用这么麻烦,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舌尖舔了舔鼻子,人类的食物啊,他多少年没吃过了。 带著这么个祖宗,阮现现挑了张最靠里的桌子,自己去窗口点了三菜一汤,主食依然是最爱的牛肉麵。 把他放在凳子上的动作再小心,也难免被附近一些眼尖之人发现。 一位坐在不远处带著孙子的大娘刚要尖叫,对上黄鼠狼毛茸茸的脸,到了嗓子眼的声音生生被吞回。 满脸铁青往孙子嘴里塞饭。 破四旧口號喊得再响亮,在这片富饶肥沃的黑土地上,百姓依然对仙家对照的生物存有敬畏之心。 阮现现拿来一只空碗各种菜拨了点放在板凳上,黄鼠狼却瞅著她那碗牛肉麵,“咋不给我主食?” 阮现现捂住面碗疯狂摇头,分享食物已经令她心痛不已,牛肉麵是她最后的底线。 可能是摇头幅度有些大,吸引了一位斜披羊皮坐在大门口老爷子的目光。 年纪看不出60还是70,一口缺了门牙长短不一的黄牙在外呲著。 他似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端著自己的一碗炒田螺和小酒,一步一步朝这桌走来。 自来熟的坐到阮现现对面,嘬一口小酒,目光意有所指,“你养的储备粮?” 第217章 没有面相的「贾铭」 “嗯,家那块还有一山头,老爷子吃吗?”阮现现擼了把二大爷的尾巴,惹得他烦躁晃了晃。 老人黄牙呲了呲,滋溜一口田螺並不答话。 两人一鼠静静吃自己的,没再交流。 直到阮现现吃的差不多了,拿出饭盒打包剩下的,嗦完半碗螺的老者像在自言自语。 “没道理啊,怎么会有人没有面相呢?” 阮现现汗毛一竖,全当没听见的起身就走,鼠鼠自动跳到肩膀上,面向老头儿,老头拿了颗田螺逗他。 “最近少跟不三不四的人出远门,一不小心可是会要命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阮现现加快脚步,上了车才长舒口气,“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吗?” 如果她用的是自己身份,今个高低跟这老头论论。 上来一句没面相,差点把她魂嚇丟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最怕神神鬼鬼了! 最早听见大鹅说话,差点把她不正常的脑筋嚇得更糊涂了,今儿碰见这老头更嚇银。 她叮嘱鼠鼠,“听见没,最近不许跟不三不四的人出远门。” 黄鼠狼明显有心事,甩了甩尾巴,不耐烦回了句“知道了。” 一人一鼠开车直奔狗尿苔胡同儿,到的时候司机那辆大卡车已经停在胡同外。 她下车敲了敲车窗,对方谨慎的降下一点车窗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用眼神询问:有事吗? 阮现现单刀直入,“我是贾铭,你是现现介绍的司机吧?上你车谈上我车谈?” 司机意外了下,还以为得周旋一番,没想人高马大的汉子还挺痛快,他打开车锁,示意上副驾。 大车的副驾很宽敞,布帘后是睡觉生活区域。 三名装卸师傅不在,应该是被司机打发出去了。 阮现现一撩外套,露出皮带上扣得一溜儿手錶,司机並未露出诧异。 显然,他比安居一隅的秦五爷更加知道从北到南怎么运货。 接过阮现现递来同一型號的两块表,先看了看编號,又闭上眼指尖细细摩挲,终於露出一些惊讶,还真是行货? 不说他遇见的水货为了生產製作方便,编號基本一致,这手感他不会摸错。 两人根据价格进行一番討价还价,司机是识货人,各品牌的每种款式上来就各要了十块。 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两人约定三天后司机跑长途,会绕路来一趟平安县,到时还在这里见面。 一块表大概赚150-200的阮现现自不会拒绝。 开著吉普先走一步,跟二大爷从隔壁红旗大队的小路进山。 夜间山路难行,阮现现从商城买了个探照灯路途才慢慢好走起来。 除了时常被不知打哪冒出来的树枝掛住衣服,全程竟没遇见一只活物。 第一次进深山的阮某人激动的心彻底冷却,只剩下颤抖的双手。 “二大爷,没遇见狮子老虎也就算了,全程一条蛇一只野兔都没遇见正常吗?” 头前带路的小黄鼠狼停下脚步,歪了歪脑袋,跑山里面找虱子……果然有病。 “虱子你得去村民脑袋上找,有我的气息在,你所谓的蛇虫鼠蚁会下意识远离。 真遇上点什么才要小心,证明它不怕我。” 阮现现:??? 狮子在村民脑袋上,这,这么刺激的吗? 一人一鼠驴唇不对马嘴愣是聊了一路。 万幸的是,不怕鼠鼠的存在並未找上门。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两只停在一座枯藤掩映的山洞前,灯光晃了晃,语气不確定。 “我只是没脑子不是没常识,土炮炸药藏山洞不早受潮了啊!” “没脑子没常识之上,你还要加个没见识,进来吧,进来就知道了,永昌当年带人在这洞里躲了半月之久。” 扒开枯藤,山洞两米左右高度,宽不到一米。 可越往里走,宽度越宽。 “感觉到了吗?”鼠鼠问。 “什么?”查看周围情况的阮现现下意识回了句。 “坡度啊,我们在走上坡路。” 她明白了,如果洞穴够深加上坡度和一些人为干涉,的確可以保存武器。 不知不觉已经走得很深了,坡度也是越来越明显,一人一鼠最后停在岔路前,左右各有一方更深的山洞。 她问:“走哪边?” 鼠鼠屁股著地后爪挠了挠耳朵,“你问我,我问谁?” 话虽这样说,黑色的鼻尖微微抽动,在空气中嗅闻,片刻选好一条路,“在这边。” 阮现现打量著路况,越走,神色越不对,当看见不起眼角落处的小型残骸,她彻底不动了。 “鼠鼠,我们走错路了吧?这里別是什么大型猛兽的巢穴?” 黄鼠狼直立而起,“首先,我不是鼠类,再然后,连猎人的故布疑云都看不懂吗? 比当年的永昌真差远了,怪不得你被胡家小子打的抱头鼠窜,只能找我来求救。” 阮现现:??? 露出森寒牙齿,“信不信,我让你口中的胡家永远消失在平头大队。” 她去军区撒泼打滚,並立下军令状承诺捣毁多少鬼子窝点,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帮她给胡家挪个窝。 二大爷轻蔑看了她一眼,“少在这里吹大大了,快走吧。” 阮现现:!!! 当一具中型兽类的骸骨散落在脚下,怒气值减少50% 又当前路出现大型猛兽粪便,怒气值直接清零,哑炮了。 “二大爷,你真確定我们不是自投罗网钻熊窝里来了?” 365实在看不下去:【现现,你想要的土炮炸药就在山洞尽头的石门后。】 然后补充,【没有熊,更没有其他猛兽。】 阮现现:【你怎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脖子一梗,二百五的劲头又回来了,一马当先走在黄鼠狼前面,语气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怕你怕熊,逗你玩呢,快走吧。” 前爪一抬,小黄鼠狼不太理解,黑熊那种又蠢又笨的东西真会有鼠……不是,真会有同族害怕吗? 终於,又走了不出50米,探照灯照亮一方宽敞的洞穴,別说,一些痕跡坐得真的很像熊洞。 如果没有系统和二大爷带路,发现第一具中型骸骨时,以阮现现的胆量就会撤离。 而真正胆子大的,除非穷途末路,否则看到刻意装扮的熊洞想必也会离去。 365近乎和小黄鼠狼同时发声。 “应该就在这附近,我闻到了。” 【走到石洞尽头拉开石门,你要的东西在里面。】 第218章 胡家宝藏 【现现,最好支走你身边的小东西再打开石门。】 她和统统心有灵犀,剎那间明白祂的意思,阮现现一屁股坐在地上抱元守一。 发,发病了? 黄鼠狼目瞪口呆,焦急跑到面前用小爪子扒拉她,“朋友,朋友你怎么了朋友?” 阮现现双目微合,气沉丹田,在人看不见的角度用嘴擬声一个放屁的噗声。 第一个噗声响起,她的好朋友还能忍受。 直到一个放屁带拐弯的噗噗声响,小黄鼠狼的眼神彻底变了,四肢齐用边向外拔足狂奔边骂骂咧咧。 “红薯吃多了吧你,武器就在洞里自己找,我去外面等你。” 阮现现想笑,又不太敢,憋得全身一颤一颤,一看就病得不轻。 系统嘆著气,【你这样对他真的好吗?】 阮现现收起笑容,起身往尽头石壁处走。 【他的任务是守护胡家,而我想毁了胡家,有缘成为朋友,但我们不可能为了对方放弃彼此的信念。 只能找一种相对舒服的方式相处。 我答应他了,如无意外,不会主动去动胡家人性命。 而他也愿意为我退一步,这就够了。 统统,胡斌胡大宝本在我的必杀名单上。】 系统捧场鼓掌:【现现好棒。】 丝毫没打算拆穿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的文字游戏。 不得不说,黄鼠狼嘴里的胡永昌是个人物,石门做得和原本石壁天衣无缝,不仔细很难看出来。 不知道胡家人是怎么打开这扇石门,阮现现从系统商城买了个门环镶在石壁,用力一拉。 以为会有多厚重,古墓那种,实际並没有,三指宽的厚度,没用多少力就拉开了。 轰一声,石门打开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探照灯的光扫过密室,30左右个平方的石洞地面铺就著几层乾草垫,两边的木架子上摆放两架土炮。 密室尽头的三口红木大箱掀开来,一箱歪把子,一箱子弹,一箱土炸药。 阮现现咽了咽乾涩的喉咙,胡和硕的担心不是毫无道理,在她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被胡斌阴一把,小命估计都要玩完。 万幸她不喜欢往山里跑,胡家没有下手机会。 万幸她去省城浪了小一月,茅盾近期才开始闹到明面。 虽然有统统和鹅子在,想算计到她比较难,但系统也不是时时开启检测,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想算计一个人的家財还需费点功夫,打定主意要谁性命,没有监控又不禁枪的当下真不困难。 她挥手,將这些危险玩意尽收空间。 【统统,检测检测附近还有什么。】 【嘿嘿!不用再检测了,现现,扒开你脚下草蓆拿铲子往下挖半米。】 阮现现依言照做,铲子忽然吭地一声,明显碰到硬物,片刻又一只木箱被她从土里拋出。 箱子是女人普通嫁妆规格,大小可以放三床被,箱盖没锁,或者以前有,被不孝子孙胡斌砸开了。 箱盖掀开,入目地金银两色差点晃了人眼。 粗略一看,20%大黄鱼,30%小黄鱼,剩下都是品相不太好坑坑洼洼的银元宝。 阮现现没细看的收入空间,宝物都是带走后回家慢慢看。 离开密室,她站在偌大空旷的山洞垂眸沉思,【统统,给我弄点土炮砸碎后的破铜烂铁。 答应鼠鼠的毁坏武器,总要做做样子。】 365:【我是系统,不是许愿池。】 先要水货,又要破铜烂铁,扔马路上狗都不捡的…… 阮现现:【10块。】 365:【捡!狗不捡我捡,合格的系统就是要完成宿主一切看似无理的要求。】 乒桌球乓,一堆破铜烂铁破木头凭空冒出,掉在地上还真有点土炮被重锤砸稀碎的感觉。 阮现现差点乐嗝屁了,一不小心把真心话禿嚕出来。 【武器丟了,胡斌心疼之余还抱有找回的一丝幻想,就是要他看到这些无法挽回的残骸。 气不死个老逼登。】 最气人的不是“你有我没有”,而是我扔了砸了都不给你,唉,就说气不气! 系统心累的看著这货雄赳赳气昂昂,跟斗胜公鸡样捣腾出山洞。 洞外的小黄鼠狼在沐浴月光,头都没回,“砸完了?” 这货心虚摸了摸鼻子,回答声音中气十足,“报告二大爷,任务已经完成,撤!” 回程路途她坚持走原路,別问,问就是走过一遍的路更加熟悉,绝对不是害怕遇上鼠鼠打不过的。 看穿她心思的二大爷也不揭穿。 路上这货还在想,怪不得胡家给钱给的那么痛快,敢情有家底,家底甚至比纺织厂原厂长丰厚数倍。 想想那什么胡永昌打过鬼子也便不奇怪,老话说,杀人放火金腰带。 扒掉鬼子几层皮有这家底一点也不新鲜。 她可太期待胡斌发现不仅武器没了,家底也没了时候的精彩脸色,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和阮老头一样中风? 车子开回村口,一人一鼠告別,约定好这两天等她回村,来家里吃鸡。 望著鼠鼠渐行渐远的背影,阮现现开车走远,让系统检测確保附近没有灵性小动物,这才连车带人一起闪进空间。 吃了顿丰盛的夜宵又美美泡了个瓣浴,躺在温度適宜的別墅房间闭眼进入梦乡。 次日天明,微风徐徐,阳光普照。 再和煦的春风吹不进一早上班来,哇凉哇凉的郑书记心底。 两层楼,他仿佛上了两个世纪那么漫长,期间每一个和他打招呼的手下人,都会露出奇怪表情。 要么眼神躲闪不敢对视,要么看他的眼神似藏著千言万语。 上楼的一路已经把最坏结果想好,那位荣获过个人一等功的女同志把他和琼妙丽举报了。 捉姦捉双,这种事没被堵在床上都不可能有人承认,麻烦就麻烦在那女人有个个人一等功头衔。 她若当真举报,县里一顿批评甚至处罚少不了。 表情莫测,甚至在心底做好了最坏打算,只要过了这一关,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罢了,他有的是招整的她有苦说不出。 郑书记想到了所有,独独没想到自己的办公室被人砸稀烂! 暖壶碎了,桌子抽屉破了大洞,当宝贝样精心伺候多年的名贵牡丹正倒栽葱样扣在他和琼妙丽时常恩爱的单人沙发里…… 站在满是狼藉的室內,郑书记手脚抖冷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破大防的表情咆哮。 “谁?谁干的?” 第219章 解锁计生用品新用法 几步上前誓要挽救爱,手才碰到盆泥土,头顶正上方老大画像啪嘰一声毫无预兆掉下,正中脑门。 郑书记只觉天旋地转,控制不住跌坐在地,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温。 脖颈一道青筋浮现:“谁、干、的?” 阮现现混在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中,抓著一把海棠干边往嘴里扔边嘖嘖嘖的摇头。 “就是,谁干的?太不讲究了。” 周围人拿看瘟神的眼神看她,谁干的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看见这货混在人群中,几个想打小报告的郑书记亲信悄悄收回脚步。 手握个人一等功“免死金牌”,书记兴许能跟她掰掰腕子,他们不行。 於是,往日千呼万唤的郑书记几嗓子吼下去,愣是没人搭理。 阮现现最看不过这种场面,一群年轻力壮的,孤立书记一位老人家,像话吗? 她走进去亲手將郑书记扶起准备坐到椅子里,后者抬头,不知真心还是虚偽的笑了下。 这货就说,“別的不重要,先看看办公室里丟没丟东西。” 话落,郑书记的屁股落在椅子里,刚想说话,倏地,椅子腿一歪,他整个人不受控制顺著椅子倾斜的角度重重跌倒…… 额头碰到桌角,顷刻头破血流。 他捂著脑袋哎哟直叫唤。 阮现现神色焦急,围著人不停转圈圈。 看向门外看热闹的眾人目光不善,“都愣著干吗?进来两人扶书记上卫生室啊!” 眾人也在这时候才从突然的惊变中回过神,一下窜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架起血流不止的郑书记就往楼下卫生室赶。 中途想说点什么,抬头就看见比他们做亲信还要更焦急的阮现现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而注意力全在自己受伤部位的郑书记压根没注意身边。 血滴滴答答淌了一路,一楼卫生室很快到了,令眾人惊愕门竟然是锁著的。 想到什么的郑书记脸色微变。 这时候,跟上来的人群中,有人不知关心还是看热闹的说了句:“卫生室是妇女主任在管吧? 她人呢?没来吗?” 乡下医疗条件差,卫生点所谓大夫到了县里考核通过就能担任,多是赤脚医生。 琼妙丽能通过考试,担任妇女主任的同时管理卫生室……在场懂的都懂! 有人脸上的幸灾乐祸已经想藏都藏不住,这叫什么?多年前种下的苦果终於吃自己嘴里了? 书记额头那血流的好欢快啊! 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恐惧中透著苍白,苍白下又掩盖著难以名状的愤怒。 “拿,拿草木灰先把血止住,送我上医院。”他虚弱指挥。 危急时刻站出来,荣获个人一等功的阮现现义不容辞,卫生室就一扇木门,被她在所有人始料未及下大力一脚踢开。 再次荣获一眾看怪物的眼神,她不悦提醒,“別干愣著,把人扶进去啊!” “哦,对对!”七手八脚將郑书记扶进卫生室坐在凳子上,本应该最为注重整洁卫生的室內桌椅积著一层薄薄尘土。 “看我干什么?找药!”阮现现好笑道。 两名亲信对视一眼,一人打开药柜,不禁傻眼,不能说空空如也吧,药柜里乾净的老鼠来了都要吐两粒米再走。 药呢? 医疗条件紧张,太好的药没有,一些退烧外伤药是卫生室必备。 平日单位谁有个头疼脑热想找琼妙丽,总被她以各种大义凛然的藉口搪塞。 什么发烧而已,回家多喝点热水,就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再有谁不小心磕碰流血,她也会做主敷上草木灰,总说外伤药要用在刀刃上,稀缺资源都是救命用的。 想到过去种种,一些人面露愤慨之色,资源是稀缺,稀缺到锅盆碗净! 而药物去了哪里,还有一些利益共同体心里门清。 阮现现大声吆喝,“多进来几个人,药柜没有药,翻箱倒柜找啊!” 酒瓶底眼镜女孩当仁不让,拎著公社唯一一把消防斧,咔嚓破开上锁柜门,探头看了看,没药…… 举著斧头再破下一个! 终於,在破开办公桌下面的储物柜后露出几样像是药品的包装,女同志捡起一个凑到眼前看了看。 “这是什么?” 纸袋装的,还没她巴掌大小。 阮现现看了眼女同志手里的计生用品,俗称“人类幼崽嗝屁袋”的好东西,做恍然大悟状。 “我见过,这东西止血的,撑开套书记脑袋上。” 顿了一下补充,“你女孩力气小,交给旁边两位大哥吧。” 现在的计生用品好像是水洗后反覆利用的?这货脑中划过短暂的想法,算了,不重要,救人要紧。 计划生育未开展前,没用过的不认识这种东西,两名亲信恰在其列。 听说是止血的,当人不让拿出撑开费了点力套郑书记脑袋上了…… 可能是柔韧性不太好,也可能是次数用多了,边缘处还被郑书记的大脑袋撑开。 眾人望著那奇怪的“止血带”和郑主任头顶堪称滑稽的小揪揪…… 总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郑严几次想阻止,失血后无力加上压根没人听他的,导致阻止失败。 虚弱苍白的脸上如今只剩下生无可恋。 去他妈的止血带,那是保险套啊! 別说,你还真別说,经这一番折腾,郑严额头的血不流了。 阮现现看著失去“油性”的计生用品,心想,但愿两人“內部”都是健康的,不然要遭大罪啊! 心里默默念叨:我是好心,我是救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小手拍了拍两名亲信宽阔的脊背,“两位,乾的不错,今日多亏你们了。” 不管俩人是何反应,她又对郑主任苦口婆心道:“我看了,伤口还挺深的,必须上医院缝针。 头顶的止血带可別摘,样式不太美观,但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啊书记。” 手已经伸到半空,准备把套子摘下来的郑严:??? 他颤抖著嘴唇,瞳孔都因震惊剧烈收缩著,很想骂她滚,很想把这该死戴到脑袋上的套子摘下来塞进始作俑者嘴里…… 最后一切的想法化作对死亡的恐惧,任命由著两名亲信扶上自行车,直奔县医院…… 第220章 震惊医院100年 “天吶,怎么会有人把计生用品套在头上?” 县城医院,自行车才骑到门前,一位打扮较为时尚的中年女同志捂住嘴惊呼。 她瞳孔剧烈颤抖,仿佛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挫折。 怎么会有人把那种东西戴到头上?想到某种可能……她简直震惊到想晕厥过去。 拿,拿脑袋进去的? 结果套卡在脑袋上摘不下来,必须来医院? 他妻子得牺牲多大啊!怪不得身上有血。 被自己脑补衝击三观的女人压根没顾得上压低声音,这一惊呼,足够周围人都听见。 从古至今医馆医院都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这句话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一双双探照灯样的眼神射了过来,都想看看把计生用品戴在头上的是哪路英雄。 郑严只觉老脸火辣辣的疼,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如有实质,让他恨不得死了算了。 担任公社书记这些年,不能说是一方土皇帝,也是跺跺脚下设大队都要抖三抖的实权话语人物。 何时遭遇这种狼狈难堪? 这一刻郑严恨极,非但不感谢阮现现的救命之恩,反而恨她害自己摔跤磕破额头,恨她把那玩意戴脑袋上让他成为笑话。 这还是郑严不知砸了他办公室罪魁祸首就是阮现现的情况下,顾及他的伤势,亲信一路没敢说。 “停这等雷劈呢?进去啊!”郑严一声低吼。 没有眼色的玩意儿,出门前不知道找件衣服给他遮脸吗! 自行车停下,亲信掛號,郑严捂脸跑进急诊室。 一抬头,对上医生震惊的目光,郑严笑得比哭都难看,“我说额头破了,这东西套头上止血的你信吗?” 医生撂下笔捏了捏眉心,“老同志,计生用品最早虽然用在战场止血防水防感染,前提是崭新无菌条件下。 你这只,用过了吧……” 医生没说,看样子还用了不少次,破损的边沿处都泛黄了。 郑严:??? 用出平生的意志力才没咆哮医院。 见他脸色不佳,一会青一会红的,泛白嘴唇都开始哆嗦了,怕把老同志气个好歹,安排到病床先处理患处。 计生用品剪开,医生拿出医用消毒工具蘸碘酒消毒。 “伤口不深,无需缝针,注意伤口短时间不要碰水即可。” 听到伤口不深不用缝针,郑严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只听医生又问:“您的爱人有妇科疾病吗?” 什,什么? 一天之內遭遇打击太多,加上失血,郑严有些反应不过来,问他爱人妇科病?难道这名男医生和家里的黄脸婆有一腿? 修身不正的人,眼睛连膀胱,看什么都黄! 见他脸色更差,眼神不善冒出凶光,负责任又好脾气的医生解释: “因为您……计生用品戴反了,外立面接触到伤口,防止交叉感染,我必须向您问清楚。” 郑严如遭雷击。 医生只是例行询问,心底倒不太担心,文革开始后,敢顶风作案患杨梅疮的患者越来越少。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部分男女不爱乾净,平日不清洗,事前事后也不洗,尤其女性容易患上妇科疾病。 听完医生普及,郑严声音隱隱崩溃,“我,我不知道啊!” 家里的黄脸婆爱乾净,自从知道他和小丽的事后,碰都不让他碰。 至於琼妙丽,他总不能扒开看看吧…… 医生提醒,“味道呢?行房前后有没有闻到过异味?” 想到什么的郑严脸色彻底大变,有,真的有。 他甚至隱隱嫌弃过,让她去洗,可洗完还是有股挥散不去的恶臭。 对方当时给他的解释是:天气太冷不好清洗,都是裤捂裤襠捂久了。 郑严没忍住,吐了。 他激动一把抓住医生的手,“救我,求你救救我,我是公社书记,五个大队队员指望我吃饭,我不能有事啊!” 看他这个反应,医生心中已有了答案,快速手写单据头也不抬说:“建议您和您的爱人做个血样检查。 伤口交叉感染,严重会有性命风险。” 哪怕琼妙丽真的患有妇科疾病,只要不是传染性强的性病,短暂的一次伤口接触,感染也是小概率事件。 何况两人又不是没有“无障碍交流”过,身体里会有一些对彼此的免疫细胞。 可郑严不懂啊,他只选择性听见“有性命之危”,霎时整个人瘫倒在狭窄的诊疗床上。 脸色肉眼可见地蜡黄,“住院!医生我要住院做详细检查。” 好脾气的医生想说血样结果出来再考虑住院不迟,话头就被来急诊室的小护士接了过去。 “屁大点伤就住院,你这是浪费医疗资源,还领导呢,不要脸。” 当过护士的都知道,医院关係……咳,挺乱的! 这老男人啥情况,小护士一眼看出来了,年轻气盛,差点呸他一脸。 医生开始对她对待患者的態度有些不满意,直到小护士附耳低声说了几句,医生表情逐渐僵化。 两人看他一眼,低声嘀咕几句。 又看他一眼,又嘀咕几句。 那眼神越来越不对,看得郑严寒毛竖起,他们一定在说他坏话。 护士:“您忘了?顶楼住著几位特殊患者,咱们医院不宜收录轻伤患者。” 医生:“有道理。” 护士:“何况眼前这位大小是个官,一不小心让他和那帮人接触上,思想受到境外组织的腐蚀,后果谁来承担?” 医生觉得这话有问题,医院是新收了五名被第一军打得只剩一口气,本著人道主义正在接受救治的境外敌特。 可那五人能活几个都不一定,哪还有余力搞事情?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血样结果没出来患者就无需住院,真到结果出来病患严重到想出院都不能的原则…… 医生拒绝了郑严的“立即住院接受检查”申请。 而这一番操作落到郑严眼中,就是医生护士在有意刁难,冷笑一声起身。 “你们等著。” 这个院他就非住不可了,医生都说搞不好会出人命,万一他就是那个“搞不好”呢? …… “听说了吗?一个把计生用品戴在头上来就医的患者找咱院长了,闹著要住院。” “啥?计生用品戴头上的来咱医院干啥?去隔壁疯人院啊!” 第221章 这货把过河拆桥玩明白了 折腾了半上午,躺在医院病床的郑严如释重负。 院长本和他没啥交情,只在县里大会上有过几面之缘,话都没正式说过。 可现在每家每户家里人口都多,城里也不例外。 粮不够吃咋办?有门路的找公社找大队,没门路下乡挨家挨户以物易物,望老乡匀点粮。 院长就属於家中等著张嘴吃饭的人口特別多,自然不会拒绝一位公社书记不算无礼的请求。 於是,当坐在公社办公室,正在跟各大队来分竹编大队长开会的阮现现听闻消息,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满眼无辜望著进来第一时间分享八卦的向红军,“我说我是故意的你信吗?” 嘴一瓢,少说个“不”字。 忙改口,“我说我是故意不让你信的!” 向红军幽幽瞅著她,阮现现一咬舌尖,不说话了。 她轻咳一声,目光重新看向五位大队长,重拾刚刚的话题,至於郑书记住不住院……谁关心? 杏叔率先发言,“五个大队平分第二批竹编,第三批视第二批製作情况再定的提议我没意见。” 自从“举报假证”事件过后李队长觉得小阮这人可交。 外面对她的传言五八门,但亲自接触过的他最清楚,小同志比很多眼高手低的人都好相处。 凡事有自己的目的,却也不缺善良。 对敌手段也是超乎常人的狠。 往往这种人,不能与之交好也不要交恶。 李队长心里门清,第一个出声附和。 三道沟子和龙泉大队有些意见,觉得一直保持平分最恰当,碍於道听途说来的那点消息,没敢说话。 卜华全程擦著他的歪把子,不像来开会的,倒像隨时要突突了全屋的。 心里实则很有把握,他们村穷也有穷的好处,购买物资困难,锅盆碗灶等日用品全靠村民自己手工完成。 人均动手能力很强。 男人能拿枪就能拿针。 阮现现这么提议自然是有想法,有竞爭才有动力,就和评选优秀大队一个意思。 成绩优异能拿到下一批更多的竹编。 收到阮现现目光暗示的胡和硕愣了一下,注意她目光扫到各个大队报上来製作竹编的人家和人员名称。 眯著眼睛细细打量,琢磨一会琢磨出这小祖宗的意思。 轻咳一声吸引所有人注意,“分派方式我没意见,但这人员名单嘛……” 胡和硕握拳在写有名称的纸张上叩击。 “三道沟子宗族姓张,你报上来的人员名单80%都姓张,龙泉大队情况一样,怎么,你们搁这玩宗族垄断呢?” “是吗?”阮现现接过名单,假模假样才看到,领导身边就需要一个有眼色又能背锅的聪明人,胡和硕很合適。 换做范菜菜,聪明归聪明,人却是属驴的,抽一鞭子走一步。 两位大队长脸色一变,杏叔缩了缩脑袋,没被点名,但他也在其列。 有好处,不为自家人爭取的是傻子! 阮现现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並未指责,抬起头环顾一圈。 “今天回去,各个村把最困难,家里有孤女寡母,又或失独日子难过的家庭统计,明天报上来。 像那种家里明明有男丁,却因懒惰把日子过稀碎的就別报了。 胡队长,你是土生土长本地人,对公社各个大队比较了解,负责监督核对一下。” 三名队长脸色再变。 虽没明说,但阮现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把竹编主要分派给有困难的人家。 龙泉队长眉间有道深深的褶印,他开口:“阮同志,我不说你天真,也並非跳出来有意唱反调。 困难户如果有门手艺还能把日子过稀碎?不说木工,但凡会编个扫把筲箕的在村里日子都能过。 不是身体不好就是孩子太小,要么就是性子古怪的老姑婆,你確定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不靠谱的人手中?” 阮现现:“接不接的全凭自愿,不会我可以请人教,教到学会为止,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安静。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们的意见有用吗? 三道沟子大队长算是看懂,这货把过河拆桥那套玩明白了。 设局利用他们先对付胡家,利用完,屠刀又一次对准他们。 现在还弄个胡和硕从旁监督,別人看没看出这位女同志的险恶用心他不知道,反正自己是看出来了。 如果有哪位大队长因为没能获得最大利益,从而不配合甚至懈怠工作,那么见缝插针的胡和硕和幕后主谋阮现现就会独揽功劳。 既达到了扶贫的最终目的,又收买了人心,呵,可真是厉害! 连他自己都有一刻想要撂挑子不干了,让这姓阮的自己去折腾的想法。 抿了抿唇,险些又中计了。 她这哪里是扶贫,分明是想搭建属於自己的班底。 可惜,像小李队长这样自认聪明的人不多,杏村的老李队长和龙泉大队不悦都快写在脸上了。 阮现现笑容不变,“你们什么意思?要不我替你们向组织申请,龙泉大队別叫龙泉大队,改名楚家村好了。 收货粮食也別上交了,全部供养楚家好了。” 这话可就严重了,谁敢接著? 楚爱国表情一收,“阮同志別开玩笑,我一定积极配合好组织一切安排。” 目光刚看过去,她杏叔特別配合地嘿嘿笑,“怪我,出门前没看清拿错名单了,本也要扶贫的。” 眾人:…… 好不要脸的老李。 “行了。”阮现现收起桌上文件,“明天人员名单报上来,核对无误后即刻领走竹编。 记住,谁家以次充好出现任何品质问题,我不找当事人,只找你们做大队长的要交代,散会。” 听说夏夏榨油机修理差不多了,阮现现正准备去后院看看,一道沙哑的男声叫住了她。 “阮同志,可以单独聊聊?” 是卜华啊! 阮现现停住脚步坐回原位。 其余人很好奇很想留下来旁听,被胡和硕不客气的一个一个带了出去。 卜华说话粗,喜欢直来直往,他盯著阮现现的眼睛,问的比较直白。 “想修路势必要遭遇县办那帮不干人事的废物刁难,层层审批足以拖垮我们,所以我想请阮同志帮忙。 条件你开。” 第222章 五百年人参 深山开路哪有想像简单?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是一项庞大工程,山里凶禽猛兽眾多,绝非只需要材料铺条路那么简单。 需要军队动用热武器扫清阻碍。 县干脑子还正常就不可能为一个村子兴师动眾。 阮现现可以,但她想问为什么? 不是谁穷谁有理,卜华可以回馈的,远比她付出小很多。 食指习惯性敲击桌面,她看这人还比较顺眼,除了动用热武器开路,想解决猛兽也不是没有其他法子。 见她迟迟不语,卜华咬牙从腰间解下一只粗布包裹,露出里面的茅台酒瓶。 阮现现懵逼,虽然,但是,这瓶飞天放到后世也很值钱,可这诚意放在眼下是不是小了点?至於露出那副割肉的表情? 也不是不行,五家凑不出一根针的十里山拿出一瓶飞天,诚意已经很足了。 可是吧……原本该是瓶盖的地方被塞上木塞,什么意思?送她半瓶酒?是不是过分了? 卜华掩住眼底的揶揄,將酒瓶向她推了推,“这个,够吗?” 阮现现露出纠结的表情,“这个就算了吧,你们一直有打猎为生,虎骨有吗?” 她也是才想起虎骨的诸多妙用,是一味后世绝跡的药,她不是太懂,但想囤一些。 如果有,拜託二大爷带她进山走一趟,和那些未开灵智的动物谈谈也未尝不可。 开了灵智的精怪,据宫野和二大爷说,他们一般不惜得吃人和世俗接触,破坏修行。 当然,也有为祸一方的,好在这片地方没听说闹妖。 “哦,原来阮同志不要百年人参只想要泡酒喝的虎骨啊!”卜华语气玩笑。 阮现现一凛,拍板道:“修,马上修,我这就带著铺盖去县办,谁阻拦我睡谁家去。” 然后搓搓小手,“真有百年人参?怎么装酒瓶子里了?” 卜华爱惜的把玩抚摸酒瓶,神色是鲜有的温柔,“这只参据牛棚懂得人说,差一点要有500年了。 还是当年我妻子嘴馋,采野果子时无意发现,人参挖回家没多久妻子呕吐严重,被村里有经验的大娘看出怀孕。 它不仅带来了好运,根系也救过我家甚至很多伤重不治村民的性命。 保存在酒瓶,还是牛棚那位老先生说的,是以我们的条件,最大程度保存药性的方法。” 阮现现惊嘆,“婶子可真是个福运绵厚的人。” 卜华敛了敛眸,唇边带著若有似无的苦涩:“她死了,死在下山换取物资的路上,发现时候尸体都快被黑瞎子吃光了。” 撩起衣袖,卜华露出手臂狰狞伤疤,又指指胸口位置,“为了抢回你婶子残骸,我也差点葬身熊口,还好带了武器。” 阮现现一咬舌尖,破嘴,不会说话少说点! “说这些不是和你卖惨,我就想,以后村里有条大路下山,再不会发生类似的悲剧了。” 最后留恋的看一眼,卜华將装有人参的酒瓶塞到阮现现怀中,“根须用了一些,主体是完好的,望你费心。” 阮现现手忙脚乱推距,她不能要,带小黄鼠狼进山走一趟的事,二大爷不愿意,大不了,大不了她给她二大爷跪下! 这可是人家悼念亡妻的念想,阮现现不能接。 其实,其实心里是有一些羡慕的吧,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是否也会有人睹物思人这般掛念她。 “拿著吧。”卜华失笑,“你婶儿泉下有知,用她採回来的人参为村里舖上大路,一定比谁都开心。 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內,让你出人又出力,人参拿著我们双贏,可別让叔欠下到死都还不清的人情债。” 话都说到这份了,阮现现接过酒瓶,当著他的面打碎开来,將里面保存完好的人参取出。 正如卜华所说,根须差不多被用光了,但主体保存很完整,连统统都说药效保存还不错。 恰在此时,门响了。 阮现现將人参揣进怀里,实则放进空间保存,神操作看得卜华眼皮直跳。 她对门外说了声:“进。” “阮同志,省城来人,说给沐同志还有你送东西,人在公社门口等著呢。” 卜华见状起身,“那先这样,你有事我先回去了,明天带人来领竹编。” 阮现现给了个安心的眼神,跟著酒瓶底眼镜女同志率先出了会议室,沐夏跟一名陌生司机正站在车旁。 见她出来,沐夏招呼,“小鸡孵化器到了,好像还有给你的包裹,快过来看。” 率先映入眼帘是货车后斗三台超大冰箱样的小鸡孵化器,並不是家用小型的,看体积每次可以孵化百只以上。 仿佛看见了无数鸭绒在向自己招手的阮现现,跳上卡车对著机器摸了又摸。 沐夏笑她,“出息!” 阮现现做痴状,“我看见了无数纺织服装厂,为了一斤鸭绒对我阿諛奉承的画面。” 司机:??? 他白眼一翻提醒,“找个通电的地方先叫人卸货,试运转机器有无问题。” 於是,昨天刚卸完竹编的原班人马又出来卸机器,怀疑自己调职了装卸工。 眾人小心翼翼把机器抬到后院,沐夏在后院接了电,她站在机器前操作一番,点头,示意机器一切运转正常。 司机放下心来,又从车里搬下两个大包裹,“阮同志,这些是贾处长让我交给你的,你看一下。” 大包裹打开,掉出好多个小包裹,隨便拆开一个,里面是数十包速溶咖啡,谁送来的,一目了然。 除了咖啡,小包袱里还有一封宋桂英写给她的信,是第一次到湖滨饭店前台负责给她登记的妹子。 信里面进行了简单的问候,並附上了她的地址,两人以后就可以通信了,另外提醒咖啡不够喝,隨时告诉她,她再给她寄。 捏著信纸,阮现现眼中浮上暖意,她在想著她们的同时,原来她们也在想她。 互相惦念就是这种感觉吗? 见她拆完一个包裹还想拆下一个,司机不客气阻止,“差不多得了,確认无误在纸上签字。” 好吧!阮现现倒没有不高兴,送竹编的司机是个老油子,而眼前这位恰恰相反。 只能说一句,同样的机缘下,性格註定未来。 有人活该赚钱,而有人…… 签完字的阮现现抬头微笑:“麻烦您跑这一趟了,晚了路不好走,抓著天亮赶紧回程吧。” 第223章 出油率太高了 司机也没觉得不留他吃饭有哪里不对。 点点头,话都没说开车走了。 肩膀忽而搭上一条手臂,阮现现顺著那条大白胳膊看过去,“夏夏,你瘦了好多。” “是吧。”沐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天天在一起很难注意,阮现现细看之下,沐夏何止是瘦了,简直换了一个人。 130多斤的样子,该细的地方细,该有料的地方特別有料,丰腴美人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吧。 “快擦擦口水,榨油机修好了,要过来看吗?”嘴里询问要不要,夹著她脖子前行的动作可没给半点拒绝机会。 自认为从不扫兴的阮现现特別捧场,脚下生风,走的沐夏快要拽不住她,“要要要。 今晚就吃水煮肉,炸茄盒,再炸一锅鸡块儿。” 好傢伙,都是重油的。 阮现现肯定点头,“就用咱自己家榨的油。” 后院榨油机前围满公社的人,讲真,三台大傢伙搬来时,不少人怀著看热闹的心情,能修好,平头村傻把机器退了? 指定是尝试確认修理没希望,这才毫不犹豫把建厂机会推出去。 別说,你还真別说,向红军先一步拉著机器回村,村里有个二流子,县榨油厂的工人是他一起玩的兄弟。 还就真把那人请来看过。 阮现现等人当时没在场,据听说那名榨油厂工人断定,机器没有修好的可能性。 原话是:“但凡有一点儿修好的可能,人家省城傻啊把机器卖你,换你卖不卖?” 站在轰隆隆运转的机器面前,阮现现都能想像到大队那帮人的脸该有多疼。 “来了来了!” 两个人抬著一桶百斤黄豆嘿咻一声放在机器旁,褚黎工装挽到小臂,站在石头搭成的高台,上阵操刀炒豆子。 和她宋姐学来的知识,炒熟可以增加出油率,油厂早年的老机器,还没有自动搅拌炒制功能,只能全靠人力。 褚黎跟吴学良分站大锅两面,手里的铁杴一下接连一下在锅內翻腾,直至黄豆泛出香味。 沐夏若有所思,需要给机器加个自动翻炒功能了。 有那迫不及待的社员伸手进锅捞了一把,烫的直甩手,依然身残志坚的把黄豆扔进嘴里。 “真香!” 见所有人看著他,那人挠了挠后脑勺,“我的意思是熟了。” 男人们出列,把炒好的黄豆一铲铲倒入机器中,开始第一遍出油。 机器隆隆隆的运转,所有人翘首以待,当第一遍浑浊带著泡泡的跟那啥一样的豆油从机器口流出…… 眾人不禁大失所望。 “这玩意能吃?连稀带酱的,和我儿子闹肚子时產出的那啥一样……” 这话噁心的不少人,女社员受不了的扭头就走…… 阮现现却面不改色接过褚黎递来的锅铲和漏网,在出油平台刮第一遍残渣。 机器另一侧,豆饼也陆续出来了,她看了眼,开始刮第二遍残渣,流到桶里的豆油依旧很浑浊。 此时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放到刚出锅的豆饼上,上手去拿,还比较热。 凉一些掰开来咬一口尝味道,口感嘎嘣脆,很香! 装袋里能装两麻袋的豆饼被社员抢著吃。 好东西! 是搁城里,得跟榨油厂沾亲带故才能当粮食样带回家吃的好东西。 机器这边需要不停搅动榨出来的黄豆和残渣。 最后再刮第三遍檯面上的残渣。 大桶里已经装满三分之二的豆油,阮现现倒入事先准备好的开水然后进行过滤…… 把榨油机榨出来比较浑浊的油倒入过滤器中,过滤器开始有节奏的哐哐晃动。 经过二次过滤,出油口流出的豆油金黄透明,和供销社售卖的豆油別无二致。 桶底基本没有残渣了。 一眾社员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真?真出油了?这顏色这味道,错不了。” “我的天吶!公社以后岂不是不缺油了?虽然我更喜欢大肉熬出来的猪油,偶尔也得换换口味不是。” 眾人嘁一声。 那是换口味吗? 什么家庭天天吃得起猪油啊? 能拿猪肉往锅底擦那么一下,已经是过小年了。 “都別愣著,拿漏斗装桶,看看一百斤黄豆可以榨出多少斤油。” 拋桶15斤四两,相当於一百斤黄豆榨出来15斤油。 不懂的跟著傻乐,懂一些的人都沉默了,这台机器的出油率是他们见过前所未有的高…… 高到懂行人都觉得不切实际,怀疑哪里出错了。 改良过机器的沐夏深藏功与名。 不知道,这事除了几个死党,谁来问她也不知道。 敢承认?可以预料到每天被逼改装机器的日子,沐夏光想想天都要塌了! 她轻咳一声打断,“再称称豆饼。” 一袋半,共82斤。 相当於百斤黄豆,出了15斤油,82斤豆饼。 得出答案的公社激动了,五人夸张抬著15斤豆油奔向食堂。 “老柺,今天中午做顿好的,做顿油大的。” “好嘞!”食堂传来老柺笑么呵的嘹亮回应。 范菜菜站在远处静静注视这热闹堪比过年的欢庆一幕,唇边带笑。 有粮有油,孤儿被国家养大当成特殊人才培养的他,第一次亲身体验百姓的幸福朴实无华。 不经意打眼一瞥,正对上自家小研究员抽筋般的眼神。 他推了下眼镜移开目光,眼皮跳就贴纸,看他有用吗? 阮现现不知这廝真傻还是跟她装呢,山不来救我,我去救山,一点点挪到联络员身边。 “范同志。” “你还是叫我菜菜吧。”范菜菜臊眉耷拉眼,这货一般喊他范同志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只见她做了个在范菜菜眼中极为猥琐的动作,苍蝇搓手。 然后理所应当的提出无理要求,“你去咱村儿一趟,给我把李大嘴勾搭过来唄?” “勾搭过来让她看见,回村给你宣扬榨油机有多厉害,然后叫狗眼瞎了的村民追悔莫及?” 阮现现低头摸摸肚子,要长蛔虫了? 別人长脑子她长蛔虫好吗? 范菜菜被她动作气个半死,他不想秒懂,可运转快速的大脑不允许…… 片刻,心慈人善的陈招娣满目嘆息从这货手底下营救出四肢不停扑腾,浑身写满想杀人的范菜菜说: “我去吧!” 第224章 错过村办厂,村民悔断肠 “记住啊!只勾搭李大嘴一个,让太多人看见村民万一相信了,他们只会自欺欺人迴避,看都不来看。” “知道了。”陈招娣头都没回,背影瀟洒,隨意向后摆手。 为了印证机器的出油率,公社很快进行第二次尝试。 阮现现拖啊拖,拖到不经意看到墙头上探头探脑露出半只眼睛的李大嘴时,宣布第二次尝试开始。 不出意外地……墙头上半只眼睛越睁越大,直到金黄透亮的豆油从机器內流出,她再也待不住的扭脸往村就跑。 “不好了不好了,我们错过一座金山,还给原主人並啐了一口。” 手里拎著跑掉的一只鞋,站在田间地头的李大嘴语出惊人。 村民面面相覷,待听清楚原委,有人不安有人嘲讽,“你这人,在家看见一只蚂蚁,能说成家具全被虫蛀了。” 马上有人接话,“可不是,县榨油厂工人来看过都说修不了,她阮现现还能有工人厉害?” 李大嘴急了,就差指天发誓,甚至跟一个说话不中听的老娘们在地里滚起来。 胡和硕过来看情况,听完村民的七嘴八舌,他半天没说话。 有人就问,“大队长你咋说?机器真能修好,我们不是比榨油厂更大的傻逼?可能吗?” “是真是假……”胡和硕勾了勾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是中午下工,打发女人回家做饭,一帮等著看热闹的老爷们蹬上拖拉机,突突突的往公社赶。 拖拉机五六分钟的路程眨眼就到。 一行不知抱著何种心情的村民走近时,公社正在进行第二次秤重。 “15.2斤,甚至比第一次多了二两。”负责称重之人兴奋道。 “机器里面多少会有第一次的残留,多二两不新鲜。”沐夏解释。 村民笑嘻嘻的表情一收,有人寧愿相信全公社合伙演戏骗他们,也不愿相信机器真被修好,不愿相信自己错过了什么。 有人脸色已经凝重,慢慢走到副主任身边递了根捲菸,“主任,公社新买的豆油?挺清亮啊!” 明明更加熟悉的向红军就在不远处,因为心里那点侥倖,这人选择询问不熟悉的副主任。 万元看了眼来人脏兮兮一看刚从地里出来的穿著,摆手又指指自己的喉咙,“抽不了捲菸,谢了。” 那人訕訕一笑,重复:“这油?” 万元笑了,拿腔拿调了一会儿,语气隱隱含著得意,“哎哟你看,这……这还要谢谢你们啊!” 那人被谢懵了。 只听万元继续又说:“要不是你们把这三台机器让给公社,咱哪有那机会赶上这好事?” 我,我们让的? 有意无意听到的村民险些吐血。 “来来来。”往日表面温和,实则两只眼睛长在头顶的副主任万元今个格外热情。 “第一台机器试完了,我们正要实验剩下两台,一起留下来看看。” “不了吧!”那人刚想拒绝,不看可以当做不存在,不看还能骗自己都是假的,公社奉承个人一等功,陪她演戏罢了。 他怕,怕看过一切后心里无法接受。 其实,现在已经很难受了。 胡和硕恰在此时走过来接话,“那就看看吧。” 亲眼看看因为自己的愚昧无知到底错过了什么。 实验无疑是成功的,三台机器出油率不一但大致相同,前后相差不超过一两,关键是出油的速度特別快。 胡和硕惊嘆,而村民嘴里泛著苦涩。 心中残留震惊,榨油机竟修好了,这怎么可能? 工人明明说…… 他们此刻肠子已经悔青,回程的拖拉机上一路很沉默。 有那好信儿的娘们早已等在村口,一见拖拉机回来忙迎上去,满脸热切。 “怎么样?那啥机器的是不是压根没修好?知青又闹么蛾子呢?” 男人们沉默。 要怎么回答? 都是真的,我们眼瞎错过了村办厂? 这样难堪自贬的承认错误,他们说不出口。 只能扯著嗓门喊得脸红脖子粗,“真假跟你们有关係啊?一天天閒出屁来,还不滚回家奶孩子去。” 突如其来的呵斥弄的女人们错愕不已。 早已等候在此的李大嘴抚掌大笑,“脑脑愤怒了,他们脑脑又愤怒了! 怎么样?那豆油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清亮? 这叫啥知道不?没事自己抽自己大嘴巴子。” 旁边有人翻白眼,“那叫自打嘴巴。” 话落,村口一片安静。 终於,有人不甘心开口:“那几个知青就是故意的吧,能修在我们提出疑惑时把机器修好不就行了? 看不得我们过好日子是吧。” 李大嘴呸的一口催过去,“以后你就叫胡大脸得了,还当你面修,让俺们家小阮把你一块修了信不? 什么玩意儿,呸!” 啐完人,李大嘴扭脸就走,“我要去老村长家门口打个窝,万一榨油厂不要我,可別怪我跟他胡斌拼命。 不长好心的损色玩意儿。” 这话也算提醒了在场眾人! 对啊! 就是他姓胡的自家跟知青打擂台,斗不过拖他们无辜人下水,村民又不懂,只能懂行人说什么听什么。 有人带头说了句:“走,咱们上胡家让胡斌给阮知青道歉,得不到原谅,我饶不了他。” “对,找他去,让胡斌去公社给阮知青下跪赔礼道歉。” “嘘嘘嘘,道歉就道歉,什么下跪不下跪的,你敢逼那祖宗就犯,她就能逼你全家上吊你信不?” “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吧。” 正在看著儿子打女婿的胡斌不知道,一大波村民正在向他来袭。 平头大队晦的悔闹的闹时,阮现现正在公社办公室打电话,两条半长不短的小腿儿架在长桌上。 电话接通那一刻,身上的痞气尽收,声音夹的能溺死个人。 “封叔叔,我啊!听说您从京市回来了,一路还顺利吗?” “现现。”老爷子听声音就很高兴,“一切都好,你呢?打电话来有事吗?” “是这样的。”阮现现食指一圈一圈儿卷著话筒线,“榨油机修好了,我有点想法,想问问封叔叔的意见。” “嗯!你说。”老爷子声音沉稳,並未有半点应付。 “这不是油厂建成在即,我想请一些组织不好安排工作的伤兵来厂里工作,封叔叔您觉得想法可行吗?” 第225章 坏机器九百,修好九千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吸,封广声音微颤。 “丫头,你知道组织都无法安排的伤兵是什么情况? 他们有些被子弹贯穿截肢掉双臂,有些被炸药炸断一条腿甚至整个下半身,你真的愿意用?” 不等阮现现回答,他语气急切道:“你放心,老子的兵哪怕落下终身残疾,他们也是国家最优秀的战士, 生活,自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都没有问题。 你试试,试一试他们的能力,如果不行,我们绝不会给你添加负担。” 阮现现一圈儿一圈儿缠绕电话线的小手微滯,从火车上初见的暴躁老头,到省城再见非让自己喊他叔叔的老顽童…… 哪怕立下军立状差点翻船,封广也从未流露出这样急切中微带央求的態度。 阮现现敛下眸色,语气中带著“这都不叫事”的轻鬆,“双臂截肢咋了,可以用脚绞住铁杴把翻炒豆子。 腿没了更好,可以摘豆也可以餵鸭,高度正好和鸭群无障碍交流。 您老就放心把人交给我,甭管缺了哪部分零件,只要不是高位截瘫,我总能给他们在厂里找到合適工种。” 第一军首长办,从椅子里激动站起,身体笔直双手捧著话筒的老人闻言,激动的老脸表情一滯,有些哭笑不得。 他慢慢坐回座椅里,没有说谢,却语气关心问:“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可以做的?工人的宿舍安排好了吗?” 这个还真没有,阮现现也是接触过公社社员才萌生请伤兵来做工的想法。 她都可以想像到,如果请的是村民来工作,纪律会有多差,不服管教的,偷奸耍滑的,中饱私囊的……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以偏概全,但胡搅蛮缠的极品避免不了。 她可不想太多精力在管理上面,与其到时候大家撕破脸好事变坏事闹得难堪,不如开始就换种方式。 將来作坊规模扩展,体系规矩成立,如果有需要,再请村民不迟。 至於封广说的宿舍,伤兵来了的確需要有住的地方。 她不客气道:“要的,批地拉砖建房,这些就拜託封叔叔啦~” 电话那头封广笑的开怀,“好好好,第一批我亲自选十个人送过去,建盖宿舍的钱由部队来出。 后续都交给你大侄子去办,人明早就到。 你不用拿他当人……我的意思是拿他当牛马使唤就行。” 亲孙子? 噗嗤一下,阮现现笑出声,“厂子是公社的,建房的钱理应由公社来出,您老出人出力就成。” 接著话音一转,“封叔叔,顺路再麻烦您老帮个忙,公社有支大队要修路,来时叫我大侄子带上点武器,给开个路。” 封广答应了。 开山修路甚至秋收,都有部队的身影。 钉子库公社有民兵,而一些没有民兵的地方,野猪凶兽下山,也需要部队清理。 “可以。”封广提醒一句,“修路需要县办的文件,你办不下来就交给封白,流程他熟悉。” 果然是头好用的牛马…… 正事说完,爷俩陷入沉默,几息后又一同开口:“宫野……” “宫野他……” 封广肆意笑出声,“知道你要问,那小子武力全开的疯样你没见过,放心吧,岛国亡了他都亡不了。 507所也並未传出岛国支援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等信儿传回来时,那小子也该回来了。 叔把他嫁妆……不是嫁妆,是聘礼都准备好了。” 阮现现摸摸腕上红绳编成的石头手链,温度正常,压下眼底的思念开玩笑道: “嫁妆少了我可不应。” 封广笑骂几句掛断电话。 电话刚一掛断,门外偷听许久的副主任衝进来,张口就是质问:“和谁通话呢? 又是谁答应你油厂用残兵?还建什么宿舍? 我不同意。” 不用公社社员当工人,还想公社出钱给她盖宿舍?想什么? 万副主任特別生气,气她擅自做下决定前,丝毫没过问公社意见。 阮现现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搭在桌上的小jiojio气人晃了晃,头都没回。 “机器是我的,挑选工人是我的自由,干卿何事?” 副主任傻眼,什么是她的?机器不属於公社了吗?韩力怎么办事的? 阮现现好笑道:“平头大队把机器退还给我,白纸黑字银货两讫,榨油机属於我,有问题吗?” 副主任在心里把韩力骂了又骂,走进来坐到桌对面,直面阮现现的大脚丫子,他假装没看见,苦口婆心说: “同志,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一切关係生產的农工具归集体所有,国家不允许个人持有。 你的认知是在犯错误。” 万副主任对自己抓到的点十分满意,他料定阮现现找不出反驳理由。 阮现现只是瞅著他胜券在握的眼神儿,从兜里拿出证件摔在桌上,慢吞吞吐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谁说我是个人了?” 省厅翻译员? 副主任再次傻眼。 阮现现笑著点头,“看清楚了吗?我非个人,隶属於省厅翻译员,换句话说,你可以视三台榨油机为省厅財產。” 万元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他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阮现现收起工作证,嗯,当翻译那会儿贾处长发的,別人的都收回去作废了,只有她和沐夏的证件被保留下来。 省厅打著“下次有事还用她俩”的小主意,证多不压身的阮现现也没有拒绝。 被现实压弯脊背的万元终於冷静,换上一副笑脸语气软下来。 “刚刚是我著急说话不中听了,同志你看,榨油厂开在咱公社,跟省厅也没啥关係。 那三台榨油机公社愿意出钱从你手中买走怎么样?” 做好了阮现现乾脆拒绝的准备,谁料,她一口答应,“可以啊!” 副主任来不及惊喜,只听这货慢吞吞把话说完,“一台三千,三台九千,请问公社现金还是匯款?” 万元气笑,九千?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吧阮同志?当时机器拉回村里,要的可是一台三百,三台九百。” 九百块三台榨油机,也正因如此机器才被公社盯上。 阮现现面不改色,“九百是坏机器的价格,现在修好了,好的就是九千。” 第226章 不行,越想越心痛 看著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笑脸,万元真想一巴掌呼上去让她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见识过这货武力值的副主任不敢,不仅不敢,还得赔笑。 “你开玩笑了。” “谁和你开玩笑?”阮现现道:“机器的出油率你亲眼见过了,九千返还给省榨油厂,你猜他们接不接?” 万元不想猜,万元只想打死坐地起价的阮现现和办事不力的韩力。 但被死死拿捏的他一点脸色都不敢摆,只敢摆事实讲道理。 “机器是省厅的,工人请部队残兵,到头来却要公社出钱盖宿舍,阮同志,哪里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让万元一说,阮现现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她嘆气又嘆气,“为难你了,要不我问问红旗公社愿意被为难不?” 万元:!!! 莫名有点羡慕住院养病的郑书记! 饶是如此,他也不可能放手公社办厂的机会,笑得比哭都难看。 “见外的话就別说了,依阮同志看,这事怎么解决?一直占用人家省城机器也不是个事。” 阮现现可能还嫌他不够生气,“原本你不说,我打算为公社省点糊弄过去。 既然问题被搬到明面上,就需要合理解决。 我可以做主,公社每年交一些租金租赁这三台机器吧。” 万元目瞪口呆,“租,租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万元真想打死十分钟前衝进来质问的自己。 阮现现想了想,给出两条方案,“公社租赁榨油机,又或者请省厅徵用公社土地开办榨油厂,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想想也不是不行,跟贾处长一个电话的事,只是人情欠下,省厅再找她做翻译,给出的条件不好也没办法理直气壮拒绝。 最后,万元咬著牙答应租赁机器,三年租金就是公社出钱在旁边盖建宿舍…… “你满意了?”他近乎心肌梗塞。 阮现现笑容纯良无辜,“是我想劈叉了,凡事不能得过且过,都应该有正规章程,还是副主任英明。” 他英明他奶奶个爪…… 好好的榨油机变成租赁,还不是省厅,换句话说,还不是阮现现想收就收回去。 因为一句嘴欠,作茧自缚被死死拿捏,真是一点呼吸余地都不留啊! 置於拒绝?把姓阮的扫地出门厂不办了? 开玩笑,先不说消息都放出去了,这会中断公社多丟面子…… 就说榨油养殖场开在自家公社,经营的好,县里开大会都要表彰,光奖励下来的化肥种子拖拉机购买名额都不容忽视。 谁能拒绝送到嘴边的好事? 无非是……少了管理权,少了决策权,少了往厂里塞人的机会…… 不行,越想越心痛的万元出门去县医院找书记想办法了,看看,看看请住院的书记出马,能否扳回一局! 望著副主任脚步匆匆离去的背影,这货哼一声拿起电话,声音重新夹起来,“你好,我找贾处长。” 用了省厅名义就必须支会省厅的道理,阮现现懂。 她不会给任何人抓自己小辫子的机会。 通话以真诚思念开始,以贾处长骂骂咧咧结束,进门来听了全程的向红军抽搐嘴角。 被这小混蛋惦记,真是他们的福气! 电话掛断,阮现现问:“向叔咋了?” 向红军假装没听过她的混蛋发言,问:“榨油的原材料黄豆,你有渠道吗?” 共產共销,粮食在国家手中把控,还真不是阮现现能有渠道的。 见她小脸愁苦,第一次露出犯难的表情,向红军回身关了办公室大门,压低声音出坏主意。 “粮站知道不?出示厂办证明,可以从粮站购粮。” “真有这么简单向叔不会专程来说吧?” 可真是个脑筋好用的孩子,当大队长时,向红军每年交粮少不了和粮站接触。 对里面“不上孝敬就在评粮级刁难”的行事风格很是了解。 人脉关係错综复杂,副主任去找了书记,只要郑严跟粮站垫句话,不用说別的,就一句:粮食不够,优先提供给百姓。 阮现现一点办法没有,都说优先提供给百姓,油厂还敢与民爭利不成? 向红军把里面的门道跟阮现现一说,她直嘬牙子,“您老有办法? 我总不能芝麻绿豆大的事就去上面找人帮忙,显我多没用。” 的確,她这个证那个证的到了粮站也不好使,一个大义凛然的理由就能把她打发了。 向红军嘿嘿一笑,那笑容是自己都没发现的“阮化”。 “来时在楼道碰见气冲冲的万元,他说你跟部队要了批残兵来经营油厂?” 见阮现现点头,向红军笑得更贼了,“等人到了,原料的事就交给叔,残兵身上最少都有三等功。 叔带人去粮站亮个相,保证给你把黄豆拉回来。” 他也是真没料到阮现现不嫌弃,会聘用残兵! 想到那些伤重到工厂不愿意用,只能靠国家和战友补助过活的老战友们即將能有一份养家的工作…… 向红军这心里別提多热乎,涌动著难以名状的激动热血。 主动揽下最困难的原料问题。 想到伤兵残將往粮站前一站,粮站目瞪口呆捏著鼻子认栽和书记等人计划泡汤的画面…… 叔侄俩对视……发出心照不宣的:嘿嘿嘿! …… 就在部队先头兵动起来的时候,联繫安排残兵的封广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微微发红的眼眶霎那间变得锐利。 “什么?辽省半个村村民失踪请求支援?好,好,我知道了,收到!” 电话掛断,第一军校场响起嘹亮的紧急集合哨。 与此同时,辽省不知名村落,人哭狗叫,活不成的哭声连成一片。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是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第一场春雨。 紫色的闪电狠狠撕开天幕,声势浩大落在离村不远的將军山上。 轰地一声——! 山石被雷劈成四分五裂,淅淅沥沥的雨滴飘落,从高山蜿蜒而下,匯聚成道道水流。 水流冲刷开石块泥土,赫然露出山体內一口大红色刻有黑色铭文的木质棺槨。 黑色的诡异符號不规则包裹棺身,散发出诡异的不祥气息…… --------- ps:胆子小的宝子们看下作者有话说,里面微微的剧透↓ 第227章 拾金暴富的张三 细雨淅淅沥沥飘了半夜,转天不出意外地,村民下工三五成群上山捡蘑菇。 村中出了名的懒汉张三想混在人群,因为这丫的从冬到夏不洗澡散发出的恶臭太熏人,被村民驱逐。 张三骂骂咧咧走上一条杂草丛生的无人小径。 心道:不跟就不跟,爷自己捡,捡三篮子蘑菇,气死那些个多事婆娘。 憋著一口气,蘑菇没少捡,张三脚下也是越走越深,直至走进一片陌生区域。 说陌生也全非陌生,只因附近山石滚落,有明显被雷劈过的痕跡。 张三骂了声晦气,蘑菇也捡差不多了,正欲转身下山,就是扭头这个不经意的目光,让他发现山石覆盖下,一角不起眼的红色。 犹豫一瞬间,张三走过去小心翼翼扒开碎石,露出来的棺材轮廓嚇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视线降低,眼角余光一抹刺眼的金黄色,深深吸引住张三目光。 他急切中带著小心的爬过去探头一看,捡起一根实心打造的金釵。 女人带的朱釵张三不认得,但金子他认识啊! 双手颤抖著搁嘴一咬,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牙印,果然是金子,张三险些被突如其来的天降横財刺激的眩晕过去。 他豁然直起身,看著那口木棺的眼神露出炽热贪婪,自言自语般说了句:“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然后就欲不管不顾去开棺取宝。 心中的狂热压下一切对未知的恐惧,等他拿走里面全部的金子,就去城里买套房,买份体面的工作迎娶村…… 思及此,张三露出癲笑,忽然呸了口:“爷发达了,谁还娶个乡下娘们?城里打扮时髦的女人不比村香?” 手摸上红棺,驀地,棺材內驀然传出一道女人的娇笑。 嘿嘿嘿! 嘿嘿嘿嘿! 张三妈呀一声跌坐回地,手脚並用后退,看向棺材的目光据是惊悚。 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双唇不停颤抖:“有,有鬼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吼间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宝物发財,手脚並用连爬带滚跑了…… 跑出一段距离,出了那片被雷劈过的区域,张三被泥泞的山路几次滑倒在地,脑袋是懵的,手脚是疼的…… 耳中却依然能听到棺中那道独属於女子的笑声:“哈哈哈!嘿嘿嘿嘿!” 一路不知跌了多少跤,摔破多少处地方的张三直到一口气跑到熟悉的小路,瘫倒在地的他无比確信。 那女子的笑声绝对不是什么因过度恐惧產生的臆想幻觉。 它真实存在! 坚信自己见鬼了的张三瘫在原地缓了好一会,確信没有脏鬼东西跟上来,正欲扶著大树起身回家…… 这一趟,不仅撞见脏东西宝物没捞到,连带进山的背篓蘑菇都丟了,正当他欲哭无泪倍感后悔时,去扶树干的右手感觉到异样。 摊开来在眼前一看……原来是那根金釵被他从山上带了下来,一路跑来竟没丟,被死死攥在手里。 张三一时又喜又怕。 喜的是黑市卖了这根簪子,他后半辈子肉眼可见地吃喝不愁。 怕的是自己拿了人家金子,棺材里面的脏东西追上来…… 张三抱著恐惧又亢奋的心情回到破土坯房,爹妈死后,哥嫂为了摆脱他,甘愿主动搬家盖房,把老房子留给他。 跟做贼样抱著金釵的张三窝在炕角,心里天人交战,最后穷困潦倒战胜恐惧。 他决定等一晚,明日之前那东西追下来找他要釵子,他就自认倒霉把东西还回去。 万一不来……不来就不要怪他张三劫富济贫了。 人都快活不下去,脏东西也並没有那么可怕! 怀揣著这样的心情,从天亮瞪眼到天黑,再到下一个天亮。 村里第一声鸡鸣响起,警戒了一夜的张三瘫倒在炕,整个人笑得抽搐成一团,无事发生,一夜无事发生。 连老天和那不知名的女阿飘都在帮他。 这一天,上工村民见到一个疯疯癲癲的张三。 这一天,张三用金釵换来了几辈子都不一定见过的好东西。 穷人乍富最容易迷失自我,不出一天,他的不对劲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村中最穷最邋遢的张三进城一趟不仅骑回一辆崭新自行车,后座车把上掛的还全是好东西…… 拍著桌子跟大队长要求盖新房。 不加掩饰的炫富招来有心人。 经过村中二流子连番殴打审问,他是何时何地又在何处找到的金釵,很快不是秘密。 对於他嘴里发出渗人笑声的女阿飘,二流子半信半疑,怀疑他是为了独占宝物才编造谣言恐嚇他们。 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肉的张三哭的比死了亲爹还惨,赌咒发誓自己没说半句谎话。 多少相信一些的二流子们,趁夜举著火把上山。 待人一走,草丛里钻出十多名壮汉,目光齐齐望向为首的大队长,“叔,要跟上不?” 想到张三嘴里的言之凿凿,大队长沉思了很久,“去,去把那几个小子的亲人带到宗祠, 我们先不上山,你们在这等著,人一旦回来,甭管有无收穫,一起带来宗祠问话。” 於是,压根没遇到什么笑声渗人的阿飘,收穫颇丰的四个二流子下山,直接被村中大姓族人扭到宗祠。 宗祠如今只剩下一间空房,里面摆著三张椅子,以大队长和族老的三人为主坐在椅子里。 问询上山经过和收穫。 能当二流子的,甭管有没有本事,骨头都是硬的,四人咬死不说。 直到四人的至亲被拉到屋中又踢又踹,终於有人撑不住交出上山所得,並吐露了经过。 原来,四人按照张三说的路线上山,找到红棺,在那棺槨附近找到散落的几件金银。 不知因为没触碰棺槨,还是压根没有什么阿飘,总之没遇见张三嘴中的渗人笑声。 有人提议开棺,里面的陪葬指定有更多好东西。 天色太晚,加上张三说时怪渗人的,四人都决定今夜回来做好准备,明早趁白日太阳足再开棺。 没想到……没想到回来就被宗族扣下了。 听说棺材没开,大队长脸上不知是喜是憾…… 四人捡来的几件金银玉器也被大队没收,人被关进柴房。 大队长看著两位族老,表情纠结请示:“消息,要上报吗?” 第228章 白石村诡事 “上报什么上报,老天赐予的,见到就是我们的。” 不等族老发话,祠堂里的年轻人迫不及待跳出来。 在场有人懂些,桌上的金银,不是古时候的女子陪嫁嘛,项羽都能大肆掘墓,他们为什么不能? 死人的东西,见者有份! 眼见群情激奋,大队长纠结的表情一收,沉思了许久拍案决定,“每家出一名男丁上山,收穫卖了全村分。” 一来,神鬼之说萨满发源地的东三省的老人鲜有不信。 二来也是法不责眾,消息一旦传出,传到上面,到时钱都分了了,公安还能抓全村去坐牢不成? 祠堂顷刻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 大队长压了压手。 “东西,给这几个孩子家多分点,都没意见吧?再有,各家的女人不许参与。” 东西多分一些给上山探路又挨打的二流子家,族人有意见,但村子是大队长家一言堂,有意见也得憋著。 至於不让女人参与……他们不理解了,莫非是怕累著家里的老娘们?不合理啊! 大队长闺女第一个站出来,噘著嘴不高兴质问他爹,“女人凭啥不能参与?我还想亲自去挑选几件当嫁妆呢。” 看到闺女,大队长凶戾的神色柔和不少,摸出一根捲菸点上,“我爷爷,你太爷活著时候,讲过一段见闻……” “说的是祖上一位举人,上京赶考途中曾救过一位贵人,贵人获救后赏赐下一对玉马。 那对玉马传到后人手中,你太爷说,玉马是活的,不仅眼珠子会动,把它放在博古架上,转天就会移动一些距离。” 村民听得两眼放光。 这种略带一点玄幻色彩的故事没人不爱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有人提出疑问,“玉马怎么可能自己会动?肯定是有人挪动。” 女孩儿催促,“后来呢?后来呢?” 大队长笑呵呵的,“不是人为挪动,玉马是真的会动,后来,你祖奶在收拾房间时,拿手去擦了那马,马就死了,再也没动过。” “啊?”女孩儿张大嘴巴,“为什么啊?祖奶杀了玉马?那现在玉马下落呢?” 见眾人全是一副迫不及待等待下文的抓耳挠腮样,大队长滋溜一口白开水摇头。 “不知道,但你太爷说女子的月信是秽物,来那事时触碰灵玉,使灵物失去了灵性。 故事而已,听听就完,可不兴拿到外面说。” “马呢马呢?”女孩儿摇晃著父亲手臂,大队长被她缠的没法,哼了声:“谁知道呢?早在战乱时候丟了。 兴许被鬼子扫荡走了吧。” 有了这则小故事,眾人也明白大队长不让女人上山参与的用意。 次日一大早,村里集结的汉子,在张三和四名二流子的带领下,踏入进山寻宝队。 女人们翘首以待。 都做著发財致富的美梦。 可……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半天过去,山里没传回任何音讯。 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后方坐镇的大队长神色倒还算镇定,“別慌,开棺肯定需要时间。” 直到太阳偏西,山里仍没有任何动静传回,別说等待的各家媳妇老人,连大队长都不淡定起来。 耳边东一句西一句唱衰担心哭嚎,扰的他心神大乱,也再坐不住。 组织村里几户没参与人家的男丁,和一些壮实的妇人寻找。 结果可想而知。 没有找到。 不仅百来號活人没有找到,连张三嘴里所谓的红棺都没有下落…… 眾人寻遍后山,甚至深山都走了一截,没有找到半个活人踪影,只有一片被雷击过的碎石林。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叫整个白石村慌了! 消息一级一级上报,报导了驻扎辽省的第三师。 全村百余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消息得到部队高度重视,疑似被猛兽追进了深山。 当即组织军人进行救援。 结果……又出事了。 否则第三师也不会向第一第二师同时求援。 刚刚传回的消息,连封广这位歷经沙场的老將都微微色变。 据说第三师派出一个连持枪带炮的军人进行救援,整整120名持械军人,一半人进山救人,一半原地待命。 放在国外够打一场小型战役的战力配比,那一半人进入深山后竟和村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待接替指挥,组织人上山寻找的副连长有动作,高潮部分来了…… 村庄凭空升起白雾,而本该消失在后山的村民竟一个接连一个出现在白雾中。 他们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各自家中。 有人睁眼看见自家老爷们睡在身侧,来不及惊喜伸手一摸,结果摸了个空…… 有人缩在炕角睁大眼睛看著孩子爹坐在炕沿洗脚…… 各种方式出现的男人们,又同样的看得见摸不著。 村中顷刻响起妇人孩子的失声尖叫,伴隨几声枪响。 满头冷汗举著枪的排长瞄准一名直愣愣穿过他身体的村民,牙关都在打颤。 副连下令,“开枪!” 砰地一声枪响,排长扣动扳机,子弹穿过影子,不知飞向何方。 影子消失了一瞬间,军人来不及惊喜,这些看得见摸不著的东西,又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凝聚。 副连已经脸沉如墨。 “小张小檀,火速离村將这里发生之事上报,其余人护送村民,出村。” “副连!”小张小檀不愿先走。 副连厉声呵斥,“这是命令……” 於是,阮现现带著她的“搅屎棍天团”躺在县办门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时,首都一通电话联繫上了范菜菜。 听罢始末的他,脸色別提多难看,“报告领导,阮同志还是一名新人,无法独立执行b级任务。 我请求派遣所里更有资歷的人员执行。”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范菜菜握紧话筒,声音低沉,“好的,我知道了,我只负责转达,去不去,是她的选择。” 吉普车赶到县办时候,阮现现正从封白兄弟,齐国富手里抢来批准十里山大队修路的盖章文件。 人被范菜菜拉上车时,小嘴微张,表情惊愕,“执行b级任务,我吗?” 第229章 我跟你掏心窝子,你跟我玩心眼子 什么红漆木棺? 上山寻宝反而失踪的村民…… 救人同样失踪的部队…… 白雾中死而復生的人…… 阮现现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想去,不配去,没长腿。” 范菜菜推了下眼镜,“长白山最近有些动盪,所里一部分力量在镇压长白山的大傢伙。 上面的意思是让你两处自选一地支援。” 阮现现:“说好了不强制呢?” 范菜菜:“没强制,不是给了你选择空间?” 继而又道:“友情提醒,长白山的属於s级任务。” 507所任务评级从e到sss。 每增一级,任务难度和危险程度就增加一级。 她略一沉思:“我能问问,我对象去岛国正在执行的属於什么级別任务?” 范菜菜:“机密。” 他看著小领导气成河豚的腮帮,眼底闪过不明显笑意,补充一句:“总不会比供你选择的两个任务困难程度低。” 阮现现心里就有数了,抱臂靠在副驾,斜楞著眼睛,“给我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参与到b级任务的能力都没有,你会被507所逐渐边缘化。 將来去了首都宫野回来还好说,没回来,你就是任人欺辱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小可怜。 別想找谁扯虎皮做大旗,特殊部门实力为尊,自己没能力,你就是哪位大佬的亲闺女都不好使。” 看著她不以为然的表情,范菜菜加了把火,“你以为宫疯子头衔怎么来的?无视任务等级,入所之初开始嘎嘎一顿乱杀。 他是华国最有潜力的后生力量,信不信,但凡他在岛国出现任何不测,所里不问世事的老傢伙们会倾巢而出。 换做b级任务都推三阻四的你,所里只会说一句:哦,让她死远点。” 原以为上述一席话,会给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眾星捧月的阮现现一记沉重打击。 哪知这货骄傲地抬著下巴,“不愧是我对象。” 这一刻,范菜菜竟神奇地接洽了她的脑迴路,507所会为宫野倾巢而出,而宫野会为了她拼尽一切…… 换句话说,还是她阮现现最厉害。 范菜菜:…… “你都不会感觉自卑吗?能力地位不匹配,真不怕哪天被人撬了墙角。” 说这个阮现现可不困了,满脸求知慾的扒拉她的联络员,“怎么怎么?所里有人喜欢我对象?” “有!”范菜菜客观回答,“中科院最年轻的研究员,两月前为了你对象调到所里工作。” “女同志一定是瞎了眼。”宫野在她面前充当二十四孝好男友,源於喜欢。 阮现现有这自信,换个人靠近他,他不把人家祖坟刨了,都是今天心情好! 这货搓搓手一脸兴奋,“我也要雌竞了吗?” 不知道她到底在兴奋什么的范菜菜理解了“雌竟”一词的含义后一脸无语。 “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家世,能力,地位各方面匹配,人家女同志才答应接触看看,知道宫疯子已经有了对象后,人家已经调走了。 优秀的女性都有自己的骄傲,你嘴里的雌竟都是没点正事干,閒出屁来憋的。 无论男女,但凡有自己的事业,都不会把全部精力寄托在另一半身上,更別说有时间搞什么雌竟。 你担心,不是,你期待的,大概永远不会发生在这个层面,因为她们接触不到。” 看著听得晶晶有味的阮某人,范菜菜一拍额头,话题又被这货带偏了。 他的小领导也算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软硬不吃,范菜菜深吸口气亮出底牌。 “那座棺槨很有可能是一位公主的墓穴,陪葬的珍品数量可想而知。” 阮现现悄悄竖起耳朵。 范菜菜再接再厉,“经过反覆尝试,不上山可以保障安全无疑,村里的士兵已经护送村民平安出村。 换句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阮现现已经偏过头,小脸纠结成一团。 范菜菜最后放下重磅炸弹,“鑑於你第一次就要面对危险係数极高的b级任务, 赵老请来一位驻守长白山的前辈协助,但需要些时间,你只要在那之前保住小命即可。” 阮现现一不小心,把故意穿到县办卖惨的汗衫抠了个洞…… 既然赵老请动了镇守长白山的大手子出面,还点名道姓让她过去,想培养,为她铺路的用意很明显了。 假疼爱:给你富足的生活,乖乖做一只笼中雀。 真疼爱:给一对翅膀,助你翱翔。 “什么时候启程?我需要一些时间。” “机会真的难得,你对象第一次出任务都没这待遇……”话说一半的范菜菜忽然卡壳,“你答应了?” “不然呢?”阮现现好笑的看他。 进入507所,她已经做好了面对超自然的准备。 乍一听说,害怕,退却是身为新手的条件自然反应,冷静过后阮现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故意摆出死也不去,就想看看这廝身上有什么底牌。 这不就亮出来了! 范菜菜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很生气,开车回去的路上全程冷著脸。 我给你掏心窝子,你跟我玩心眼子! 阮现现不搭理他,难道不是几次栽在她手里的小菜同志故意留著底牌,想看她出够洋相后再放出来? 看似闭目养神的她实则已经在心底尖叫疯狂呼唤系统。 【宝宝宝,男妈妈,快给孩子找点保命道具吧!】 保命道具?365眨眼过了遍商城道具:【迫击炮够吗?不够我马上升级,商城应该就能刷出更厉害的热武器。】 【不是宝,我不是要热武器,是要驱鬼辟邪降妖除魔的法器你明白吗?】 365:??? 【现现啊!你一没师门传承,二不是道家传人,三没力量催动法器…… 这样,把你烧火棍给我,用道具改装下,改装成物理超度怎么样?】 物理超度? 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这货觉得用烧火棍打鬼的画面太拉胯,意念將自己空间宝物扒拉一遍,最后扒拉出阮老头珍藏的一柄青铜古剑。 春秋时期的宝剑剑身锋利。 同时期古剑,比不上越王勾践剑,却也差不了多少。 华国上下五千年歷史,亮出来给普通人看的,只是凤毛麟角。 真正的好东西,你永远不知道在谁手里珍藏。 “回村。”阮现现闭著眼吩咐开车的范菜菜,“我要回村请外援。” 第230章 伙伴 吉普一路驶回村,这货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直到汽车路过国营饭店。 她屁顛屁顛下车买了一饭盒包子。 心终於踏实不少,原来是忘了祭五臟庙啊! 还被留在县办的“搅屎棍天团”:??? “车就停在这里吧,你去知青点帮我收拾几件行李。” 范菜菜望著视线尽头出现的坟包,挑眉偏头,“確定你的外援在这里?” 阮现现坚定点头。 联络员同志真是一分一秒不想再看见她,车门一开一关,方向盘一把,开车掉头就走。 车子没开出五十米,身后忽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二大爷,救命!” 范菜菜:??? 剎车直接踩成油门…… 踩都踩了,算了,也许这是属於他小领导独特的宣泄方式呢? 他假装不知道就行了! 阮现现坐在距离坟头不远的土坡,从天亮哭到天黑,乾打雷不下雨那种,期间哭累还会吃几个包子。 显眼包的样子终於让后山某些生物看不下去,把漫山撒欢的黄鼠狼找了来。 天色擦黑,阮现现看了一黄一白朝自己不紧不慢走来的俩大佬,哇的一声又哭了。 “二大爷救命。” 见她鼻头红红的样子实在可怜,小黄鼠狼不由几个健步窜到阮现现近前,一跃跳上肩膀用爪爪帮她抹眼泪。 “別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二大爷给你做主。” 阮现现抽抽噎噎,把自己要执行的任务和那地方的诡异之处跟她二大爷和盘托出。 不远处,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刺蝟静静站在原地。 听罢始末的黄鼠狼毛茸茸的脸上一双大眼睛略显凝重,回头看向大刺蝟。 “白奶,可觉她形容的手段有些熟悉?” 话落一道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没感觉,女娃说的太笼统了。 真在瞬息间吃了半个村村民,还把灵魄逼出暴露在肉眼凡胎前,已经超出我的眼界了。” 阮现现咯噔一下。 这位应该就是二大爷口中的白奶了,对方都说超出眼界了,她还有命活著回来吗? 心渐渐沉入谷底之际,只听黄鼠狼嘆著气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讲述夸大了事实?” 白奶:??? 无论两只怎么问,阮现现都是车軲轆话,联络员就是这么跟她讲的。 村民和军人以同样方式进山失踪,夜半三更死人的游魂回到村里活动,复述有问题吗? 她可怜巴巴望著两只,“二大爷,来条龙又或来发飞弹我都不怕,可我最怕鬼了,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说这话,一只手还用力抱住她二大爷一条腿不放。 小爪子拍了拍她,“你先放开我。” 然后自言自语般嘀咕一句:“就知道,都躲进深山了,依然躲不掉。” 阮现现:“什么意思?” 黄鼠狼用力抽出被她抱住不放的后腿,“还记得那日在食肆,有个人叫我不要出远门,会有性命之忧。 回来我都躲进深山了,依然没躲过你这个祖宗。” “那老头到底是什么人?”阮现现就问。 这次黄鼠狼终於回答她,“萨满后人。” 想到老头那日的殷殷叮嘱,阮现现一抹鼻涕泡起身,又弯下腰拍拍她好朋友的小脑袋,笑了声: “我走了,答应你的全鸡宴回来一定兑现,等我。” 望著她匆匆离去的脚步,黄鼠狼追了两步,“去哪?不是要我保护你?” 阮现现头都不回朝后挥了挥手。 没有那日老者一席话,身怀系统空间,自觉能在危急时刻护住自己人的阮现现说什么也要捎著她二大爷。 可是有了老者的预言,明知前路危险,她是万万不会让自己的朋友跟著一起犯险。 这时候,白奶出声叫住了她,声音並不苍老,反而很好听清亮。 “带上他吧,黄二不怕死,一旦因为助你肉身消亡,你也要答应余生助他积攒功德,女娃,怎么样?” 阮现现顿住脚步,回过头,脸上早没了似哭似怕的疯癲表情,笑容全是独属於这个年纪少女的真诚。 “白奶,我也这样喊您吧。 黄二喊我一声朋友,明知有危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让朋友为我犯险。 你吃鸡吗?等我回来跟黄二一起来家里坐啊!先走了,后会有期。” 望著她离去的脚步,黄鼠狼和白奶谁都没追,直到她彻底下了山算脚程已经回到村中,黄鼠狼彻底急了。 “白奶,为什么不让我和她走?她可是唯一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类。” 小黄鼠狼急得原地转圈圈。 大刺蝟瞅了他一眼,“急什么,我不过试试那女娃,如果因为自己的困境就要牺牲你,这种朋友不交也罢。” “现在呢?我可以走了吗?我朋友很好的,为了我都甘愿放弃杀胡家满门,有危险我也要陪她一起去。” 白奶:??? 单纯的傢伙。 望著黄二四肢並用追逐的背影,希望他的朋友不要辜负了这段友情。 跑出一段距离的黄鼠狼停下脚步回头,“白奶,跟永昌的约定未来一段时间就交给你了。 我能感觉到,我一定可以活著回来,別担心,回来给你带辽省的虫。” 大刺蝟终於顺平全身的刺,口中发出类似於老太太咳嗽的声音: “记住,一切以安全为上,必要时刻捨弃肉身。” 於是,已经差不多走到村中心的阮现现肩膀忽而一沉,回头就对上黄二嫌弃的目光。 她皱起绣眉,“不是让你別跟上来?” 黄鼠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声音满不在意:“別听那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悠的萨满瞎忽悠。 出生时候族中长辈说了,我是族里最有福气的一只鼬,命里虽有劫,是劫也是运,端看怎么过。 我能感觉到,劫要到了。 如果迴避错过这次机会,这辈子兴许止步於此。” 阮现现拳头一紧目视前方,声音很轻的说:“我一定会保住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能离开我一米之外。” “知道了。”黄鼠狼不耐烦应了句。 范菜菜开车早已等在村口,拉开副驾招手,“上车,即刻启程。” 汽车行驶出五百米不到,刚想好奇问问她肩膀上黄鼠狼的范菜菜紧急剎车。 村路上大喇喇站著两个人。 陈招娣把包袱往沐夏怀里一扔,自己后退一步,“我说了吧,堵在这条大路和小路的交界口,一定可以蹲到软小现。” 第231章 沐夏的异能 车门打开,缓步下车的阮现现侧脸隱在阴影里,望著早已等候在此的二人,“什么意思?” 沐夏顺著大开的车窗,隨手把招娣给她整理的包裹扔进后座,闻言脸色特別臭的说: “从我们被你故意扔在县办开始,就知道出事了。 还不是姓陈的,赌你会趁著夜晚悄悄溜走。 我以为你不说全部,至少了解我的来歷,会选择带上我,就跟姓陈的赌了一顿大餐。” 她盯著阮现现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软小现,你害我输了。” 阮现现抓紧黄二的尾巴声音艰涩,“很危险你……” 不待话落,脖颈驀地架上一柄匕首,沐夏的声音近在耳边,“你这菜逼都能去的地方,我会怕?” 两人少说距离两米远,阮现现睁大眼睛侧头看著架在脖颈上的匕首…… 毫不夸张说,凭她拿灵泉当饮料喝进化出远超普通人的感知力,丝毫没有捕捉到沐夏的行动轨跡,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沐夏冷哼一声,“我用命和18年时间练就的杀人术,被你这个野路子轻而易举躲过去,以后都不用混了。” 阮现现哭唧唧,我真有这么菜吗? 黄鼠狼大眼一眯,危险的声音传出,“你让她割下去试试。” 这货剎那间又支棱了,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仰著脖子,“你割一刀试试。” “確定?”从未跟闺蜜交过手的沐夏来了兴趣,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手腕一转,轻轻对阮现现纤细的脖颈割了下去。 她下手有分寸,哪怕对方丝毫不做防守反击,这一刀也只会擦破一层油皮。 刀锋擦过娇嫩的肌肤,沐夏来不及收刀,忽而发现什么的她神色一凝,软小现的脖颈竟完好无损。 她退后一步归刀入鞘,有点好奇什么力量阻挡了她的攻击? 黄二骄傲晃了晃尾巴,黄家在五大仙家中战力排行一般,但也不是能让一个小丫头拿著凡兵凡铁轻易伤害到他朋友的。 阮现现有门道,沐夏心知肚明,除了好奇一点都不惊讶,甩了甩绑成的高马尾拉开后座。 对还处在原地当木桩的阮现现扬眉,“走!姐们本事不大,保咱俩一条狗命足够了。” 陈招娣站到远处挥手,“你俩注意安全。 后方交给我,油厂养殖场,包括十里村修路,我会守好咱们的家在这等你们平安归来!” 阮现现不知自己怎么上的车,艰涩重复,“危险,这次要面对的不是鬼子,不对,也是鬼子……” 把自己绕进去的阮现现一咬舌尖,“总之,要对付的不是你理解的鬼子,能听明白吗?” 驀地,后座响起噼啪一声。 阮现现跟范菜菜同时回头,惊愕的下巴差点掉在车座上。 只见沐夏带一点肉感的指尖正把玩著一道细小的闪电,紫色的惊雷在指尖跳跃,她抬起头,对上两张错愕的脸。 “甭管杀什么鬼,这个,够吗?” 范菜菜一脚油门,阮现现假装淡定收回目光,指挥,“开去松江,再接一位朋友。” 她想好了,演不了什么非要一个人送死的苦情戏,那就让她此行变得无坚不摧。 阮现现提醒,“我那位朋友体型稍大,建议调一辆货车提前去坐標等候。” 好的联络员任务期间从不问为什么,拐道公社范菜菜打了通电话紧急调派大车。 开往松江坐標的一路,愣是把吉普车开成“贴地飞行器”。 “时间紧急,救援黄金72小时,两位忍一忍。” 阮现现颤颤巍巍递出一块橘子皮,这次沐夏接了。 正常五个小时的路程,范菜菜生生压缩到三个半小时,到的时候江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阮现现拿出哨子放在唇边用力的吹。 吹了大约十分钟,吹的腮帮都疼了…… 江面突然哗啦一声,一只硕大的龟背浮出水面,再然后是龟头。 微微很高兴,看清岸上的三人后没有擅自游过来,朋友和她说了,任何情况下,不可轻易靠近人类。 微微歪著头,直到听见阮现现的声音,四肢一划片刻后上岸。 拍著硕大龟头,阮现现笑著为两人一鼠介绍,“这是我的另一个朋友,微微。” 小黄鼠狼全身毛髮已经炸起,爪爪勾著阮现现的衣服做攻击状,“你怎么会认识他?” 阮现现一偏头,惊讶,“你们也认识?” “不认识。”黄二语气凝重,“但听族人和白奶说过,松江里生活著一只巨龟,他是当之无愧的六江霸主。 甚至可以跟黄河里面的大傢伙掰一掰腕子。” 阮现现这次真惊讶了,初见呆呆傻傻被困在水坝尽头的傻龟竟是六江霸主? “御兽术?”沐夏声音响起,“怪不得,怪不得你上次非要来看江,也是来看这傢伙吧。” “你不惊讶?”沐夏已经率先扒了马甲,阮现现就没有什么好隱藏的了。 “见过。”末世什么稀奇古怪的异能没有?控植物控兽,连控丧尸,甚至踩一脚把人变成掛画的异能都存在。 沐夏已经见怪不怪。 范菜菜来前对小领导的能力早有了解,但亲眼见识这么一头巨龟上岸,还是给他带来了一定的视觉衝击。 微微看了眼在阮现现肩膀上嘰嘰歪歪的小东西,歪了下头,什么霸主?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这次又消灭谁?我练了你说的那种从天而降的掌法,可我不会飞唉,只能从水面降到水底,算大成吗?” 让龟学习从天而降的掌法?黄鼠狼的目光逐渐诡异…… 阮现现浑身僵硬,嗐,好好地提这些干嘛? 知道这廝是六江霸主以后,再看那双全是懵懂无辜的大眼睛…… 阮现现总有一种,她才是那个傻波一,巨龟过去就是在哄自己玩的错觉! 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连家都找不到,被水衝进河里回不了家的大龟龟能有什么坏心思? 一定是她想多了! 防止这廝再说出什么雷人的话,沐夏和菜菜听不懂,但肩膀上的小黄鼠狼懂啊! 她忙把白石村的诡异和想请对方出山助阵的想法说了。 微微大脑袋歪著思考了一会,也不知道想没想明白,主动向停在江边的大货车爬去。 “走吧!先说好,帮你对敌可以,小甜水可不许吝嗇。” 第232章 亮个相吧小宝贝 负责开货车的是一名士兵,军人职业的素养让他无论看到什么,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当然,如果没连续熄火五次就更好了。 最大的货车也只能装下微微三分之一的身体,左右两边各露著大片甲壳。 为了不嚇到普通人,车上备著足以將整只龟遮住的劳动布。 眾人合力,確保布盖好,没有暴露在外的部分。 一大一小两辆汽车驶上国道。 停车时挡的再好,当货车开启,盖住微微的劳动布难免被风吹起小角。 恰在今夜,同样一辆货车驶在国道上,负责开车的小年轻已经打了几次困顿的哈欠。 当车灯照到前方一辆货车屁股,高兴的直按喇叭。 能在夜晚的路上遇见车辆很难得,车辆鸣笛相当於人在打招呼。 后座睡著小伙的父亲,父子俩开车跑长途。 没有得到前方车辆回应,小伙不死心晃了晃车灯,一晃不要紧,风恰巧吹起劳动布一角,露出硕大的龟背。 小伙先是傻眼,反覆確认没眼后,尖利的叫声衝破喉咙,“爸,爸你快看前面车上装的什么?比咱家还大的乌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中年人被儿子悽厉的声音唤醒,三两步跨到副驾驶定睛一瞧…… 声音尚算沉稳,只是往口袋摸烟的右手在不停颤抖。 “別看那东西,你看前面的大车,看出哪里不对了吗?” 小伙还真仔细看了,倒吸口冷气,“没打车灯! 而且咱家车灯无意晃到对方倒车镜时,那个面无表情的司机用看死人般的目光看我了。” 中年人吸一口烟,语气沧桑,“这就对了,跑戈壁路线的时候爹也见过,懂的人管这叫鬼搭车。 你看见的司机其实已经死了,由妖操控送它去到想去的地方,前面靠边停会吧,让它先走。” 小伙不得已慢慢降低车速,最后停在国道边上,对父亲嘴里《我当司机的那些年》又相信了三分。 亲眼所见,不由他不信。 跑长途的,果然什么都可以见到。 等他成家立业有了儿子,一定也要將自己的见闻传下去…… 负责开车的兵哥,如果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定为“死人”非骂街不可。 有头车带路,不开车灯是头车司机的命令,怕就怕人看到,为就为少些麻烦。 车辆有惊无险的进入辽省,沿途已经看到军人在封锁国道,范菜菜下车与军人沟通后,他们的车辆被放行。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抵达白石村所在县城,天已经彻底黑了。 整个县城已经被部队全面封锁,街上看不到任何一个行人。 车子停下,阮现现把范菜菜赶下车,拿出自己的包裹在副驾鼓鼓捣捣,鼓捣完自己,转头问沐夏, “姐们,要不?行头我都带来了,我穿黑的你穿白的,咱们当一回黑白双煞,什么牛鬼蛇神见了咱们不得撒腿就跑?” 沐夏看著软小现新鲜出炉的新装扮,陷入长久沉默。 最后非但丑拒了她的提议,並主动跟这货划清了界限。 葵县县办灯火通明,阮现现一下车就粗著嗓子喊:“亮个相吧小宝贝。” 微微早在顛簸的车上待烦了,大脑袋顶开盖住他的劳动布,这点高度,腿一伸轻鬆迈下车。 於是,当收到消息的省厅干部和军方出门迎接…… 一抬头,遭遇视觉暴击,一头两层小楼高矮的巨龟静静站在黑夜里,只脑袋就有一辆吉普车那么大。 军方还好,见过的奇闻异事多了,领头三位团长神色都算镇定。 可办公室养尊处优的干部何时见过这等场面? 一人面露惊惧…… 一人眼珠咕嚕嚕转…… 最后一个眼底儘是想要將微微据为己有的贪婪…… 这些人的情绪变幻被居高临下的阮现现尽收眼底,她似嘲似讽笑了声。 回过神的军方代表忙问:“上面派来处理特殊事件的人在哪里?” 看清阮现现在哪里的范菜菜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手一指巨龟背上,“吶!人在上面呢!” 眾人顺著范同志所指方向抬头…… 第一眼,太黑,没看清。 第二眼,龟背上好像长了个黑瘤子!!! 直到手电光照过来,门前的军政两方终於看清,硕大龟背正中央,一位黑衣黑髮,身背青铜古剑的少女静静迎风而立。 她的眼神冷漠,一眼看下来,宛如天神高高俯瞰螻蚁。 没有感情的目光让三位打著各自小心思的省干收起目光,心下升起难以名状的敬畏。 紧接內心又升起一种狂热的热忱,这就是特殊能力拥有者吗? 阮现现不大却十分清晰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繁文縟节免了,时间有限,说说白石村具体情况。” 门前,带了一个团前来支援的封白眼皮跳了跳,这个声音配上这只龟……好熟悉的感觉。 他愣神的功夫,第二师团长已经用快速简洁的语句,补足了后续和现况。 驻扎在辽省的第三师率先赶来一支兵团,防止失踪事件再次发生,採用绳索接连方式进山勘察。 结果就是在十分熟悉地形,闭眼都能找到红棺所在的大队长带领下,大部队迷路了。 回过神的时候,负责连接士兵的安全锁已经在一片区域內拧成麻。 要不是为了安全,锁扣打的都是安全扣,已经有士兵在意识不清的状態下尝试解开绳子,解不开还用刀砍…… 第三军递上一张手绘图,是当时回过神的眾人在山林树影间排序的形状。 团长把纸递出去,才发现阮现现站太高了…… 刚想尷尬收回手,阮现现已经从龟背一跃而下,落地单膝跪地卸力。 中年团长眼神一亮,这个高度他也可以,只是无法做到阮现现的举重若轻,落地至少需要滚动一周卸力。 这货悄悄活动一下跺麻了的双腿,接过草图看了眼,杂乱无章,基本可以断定没有规则可言。 第二师团长还在说,“我们由此推断,进山那批人不一定死了,也可能被困在某处。 距离第一批村民失踪已经过去了72小时,同志如果没有其他命令,我们立刻出发,再有细节路上慢慢讲述。” 第233章 炸了毛的阮现现 “臥槽,那是什么?” 白雾笼罩的白石村人影绰绰,筋肉紧绷严阵以待的军人手持隨时可以覆盖半座山的大威力热武器。 迫击炮,坦克炮口有致一同瞄准一个方向。 那里不仅还倖存著普通的百姓,也有他们的战友,非到绝境,危险扩散殃及他地,子弹永远不会上膛。 换言之,如果里面的鬼东西跑出伤人,武器覆盖在所难免。 残忍却现实。 万幸的是,两日以来,那些东西只在白雾中活动,且白雾尚没有扩散趋势。 军人们眼都不敢眨,隨时处於高度紧张,浑身肌肉绷到僵直。 一名小兵揉著眼睛指著白雾中浮现的巨大黑影,突如其来的视觉衝击下,国粹都蹦出来了。 三位镇守在此的副团面色前所未有凝重,咬著牙手抬到半空,隨时准备开火。 龟背上,为避免误伤友军,沐夏一边配合三位团长大声自报家门,一边还要安抚炸了毛,不停用古剑在空中劈砍的阮现现…… 话还要从出发开始讲起,村道无法容纳一辆货车通行,带上微微就要另闢蹊径。 部队很快拿来了附近地图,自白石村旁石溪村绕路,侧面进村,正面与大部队匯合。 与微微商量过,他允许包括范菜菜沐夏和三位团长加上阮现现共六人暂时坐到他的龟背,由他驮乘进村。 遇见过不去的小路,什么树林房屋,微微轻鬆推平碾压而过,也叫眾人窥见了这头六江霸主真实实力的冰山一角。 想正面会合,眾人势必要深入白雾。 阮现现暗暗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才在看见第一个“鬼”时忍住,没有尖叫出声。 隨著微微深入白雾,“鬼影”也是越发多了,有人埋头在地里劳作,有人三三两两蹲在门前像在侃大山。 最过分一队军人从面前经过,走出20米后消失,重新出现在原点重复行走。 种种诡异直接把胆子比兔胆还小的阮现现给嚇精神失常了…… 在微微毫无阻碍从“士兵”身体里穿过,这货忽然拔出背后古剑,对著空气一顿劈砍。 三位团长加上一个范菜菜,愣是拉不住一个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阮现现,五人在龟背上折腾得满身大汗。 沐夏用了些巧劲才把她制住。 制住了,又没完全制住,这货举著剑的一条胳膊还在空中胡乱挥舞呢! 第二师团长眼神惊疑不定,他是土生土长的吉省人,小时在村里见过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不少。 语气不確定:“这位……特殊部门的同志,不会被那个附体了吧?” 听听,听听…… 特殊部门的同志被那个附体……是人话吗? 封白看一眼阮现现,不忍直视的別开目光直视前方,就是这一眼,让他看见村口对准自己等人的炮口,霎时浑身一僵。 提高声音自报家门:“第一军封白,不要开火。” 两名团长跟著喊…… 话音重复三遍。 此时微微距离村口不到百米,村中万籟俱静,村口的大部队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可五人惊悚发现,无论他们喊多大声,移动坐標一直在被炮口锁定。 证明大部队压根没听到他们的声音。 不足百米距离加上安静的空间,这很不符合常理。 “不能再走了,否则我们一定会被攻击。”封白沉声。 他对微微下令,可,微微压根不听他的。 多大个角啊!还来命令他! 第二师团长扶额,“快叫这名同志別抽风了,再不让巨龟停下来,我们都得吃加榴炮。” “让我来。”沐夏附在阮现现耳边低语几句,她劈砍的动作一顿,杂乱无章的招式渐渐慢了下来。 眾人眼前一亮,有戏! 沐夏再接再厉…… “前面可都是你最喜欢走路一摇三晃的特种兵哥哥,確定还要砍下去?” “骗人。”阮现现直勾勾的眼神转向她,现在根本没有走路一摇三晃的特种兵,华国第一支特战部队建立於1988年。 沐夏淡定收回手,这不是挺正常的嘛! 【狗系统,你们都骗我,这剑根本砍不了鬼。】阮现现怒气冲冲。 【合著我说的话你一句没听见是吧?】 有事叫人家男妈妈,不顺心就叫他狗系统,365想到她比兔子还小的胆子,瞬间没脾气了。 语气软下来,【有没有一种可能,眼前这些压根不是鬼?】 听说不是鬼,这货彻底淡定下来,不知从哪掏出面小镜子,对镜整理起仪容,看得三位团长嘴角齐齐抽搐。 她先拍了拍微微的大龟甲,示意停下。 “小白,你下去跟大部队沟通一下,无关人员迴避。” 封白看了她一眼,压下眼底情绪,单手撑著龟甲,一跃跳下龟背,大踏步消失在迷雾中。 他高举双手走出白雾,抹著冷汗的副团当即迎上,“团长,喊你这么多声怎么不回应? 要不是你举著手,我们差一点开枪了。” 天知道大部队都快喊劈叉了,命令来者止步否则就开枪了。 要不是关键时刻封白举起双手副团又认出了他,没准一枪真就打下去。 “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封白没时间解释,眺望一眼军队后死都不愿离去的村民,下令:“无关人员迴避,全体都有,转身。” 转身,立正。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村头响起,徘徊在村外久不愿离去的村民被强制押入军营帐篷。 有些是担心被困在山里的男人孩子不愿离去,有些则是全部家当还在村里面,想不开死都不愿意走的。 命令下来,任由村民哭骂哀嚎,甚至拿命威胁,统统被不留情面押进营帐。 阮现现等了十分钟,驱使著微微走出白雾。 诡异的白雾还不知有无毒性,她不可能因为要顾忌別人感受,把微微留在不知危险的白雾中等候。 要避也是旁人避她。 於是,当在场可以自由活动的副团连长排长等部队领导,回过头就见一只足有两层楼高巨龟缓慢出现。 龟背上为首一名黑衣蒙面,身背古剑的女子负手而立,缓缓从白雾后露出的半张脸绝色无双。 人群中的金飞,也就是温柔对象,紧张的一把握住连长手臂,身体都在微不可闻的颤抖。 “这,这就是团长说来解决异事的异术者吗?” 第234章 再次出现的怪人 连长竖指在唇间比了个噤声手势。 “任务结束回去要签保密协议,別声张別好奇,全当没有看过永远烂在肚子里。 等你接替我这个位置,类似的场面经歷不会太少,见多也便不怪了。” 金飞握紧双拳,眸底有一抹炙热。 烂在肚子里,怎么可能? 如果结识甚至娶到了这样的人物,父母还需要继续在农场受苦吗? 为金家平反,一句话的事吧? 他下定决心,不顾连长还在絮絮叨叨,回身从营帐搬来一张桌子抑制著心中恐惧放到巨龟身旁,阮现现的落脚点。 意思不言而喻。 木桌版脚凳?阮现现眨了眨眼,是不是有毛病?地面隨意她落脚,搬来这么小一个凳子,她还要计算落脚点。 一不小心要崴脚的。 標准书桌实际不小了,可放在体型庞大的微微身边,跟人站在衣柜往小板凳上跳,没啥区別。 但兵哥也是好心,阮现现只当没看见,选择从另一面跃下龟背,沐夏紧隨其后。 第二师团长想了想,跟滑滑梯样粗溜下龟背。 知道这位性格的第二师副团简直没眼看。 双腿甫一落地,各团副团连长等人围上来,七嘴八舌说了最近几小时村中的变化。 一份详细的资料伴隨人员名单也被送到阮现现手中,她大致扫过,也在听周围人讲话。 驀地,她直视匯报工作那人,“错了!” 匯报被打断,那人明显一愣,挠了挠脑袋,“哪错了?” 阮现现闭上眼,脑中如走马观回顾刚刚在白石村经歷的一切,双目在睁开时,语气肯定: “你说第三师先头部队进村120人,上山失踪58人,照理说,村中投影也应该出现58人鬼影,我为什么只看到55个? 还有三人呢?” “什么?三人的鬼影没有出现?”第三团长脸色微变。 他们驻扎此地等待支援,防止人员伤亡再次发生,下令封了整个公社大队后,没再派人进入深查。 真不知道鬼影中竟然少了三个士兵。 如果士兵少人,那村民呢? 少的人数又代表什么? 三人遇难了……? 还是只倖存了三人? 在场背过身的將士明显呼吸沉重,前者不想面对,后者更无法面对。 那可是一个村近百男丁,包括一个家的顶樑柱和刚成年的孩子。 別说什么贪心不足自作自受,士兵们很能体谅,换做自己未当兵前,后山被雨水冲刷出大量陪葬金银,谁能不动心? 不动心的都是圣人。 人之常情罢了! 有错,但罪不至死! 虽然不想面对,可事实就是“村里鬼魂”和消失的“鬼魂”两批人,至少有一批也许,大概,遇害了…… “行了,与其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进山看看,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从到了此地就很焦躁的黄鼠狼这时说话。 听不懂的叫声吸引了一些人注意,而听懂了的阮现现表情纠结,要上山吗? 不知让沐夏自己上去行不行? 被她不怀好意眼神看著的沐夏:??? 部队同时也在集结,选出50名近战格斗优秀和50名武器射击精准的战士出列,时刻准备陪同进山。 封白双腿未叉,双手背后面对百名战士,复杂的目光从队头看到队尾,沉声: “这是一次不知前路危险的任务,你们怕死吗?” 百道声音凝聚成一股力量的洪流,穿透空气直达九霄:“不怕。” 封白微一頷首,“五分钟,写好遗书交到我这里。” 不知怎地,听到此言的阮现现眼圈驀地一红…… 沐夏温暖的手掌拍了拍她,“別难过,遗书是军人出军前,必须留下的东西,留下也不一定代表会死。 我们保护好他们。” “烦人!”阮现现用衣袖用力抹了把眼睛,“要我们保护跟上去干什么,在下面等著不好吗?” 沐夏知道她心疼了,“热武器你会用吗?” 阮现现:…… “迫击炮能驾驭吗?” 阮现现:…… “知道枪口冲哪瞄准吗?” “够了够了,到头了。”阮现现嚶嚶嚶的跟微微说悄悄话,“待会上山,你就保护他们。” “我?不用担心我,遇见危险我把沐夏挡身前。” 队伍整装待发,黄鼠狼不停催促,阮现现终於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不等黄二回答,远处一阵叮铃铃的声音被清风送来,声音明明不大,却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叮铃铃铜器碰撞不绝於耳,一名穿著五顏六色服饰,打扮十分怪异的老者缓缓出现在视线尽头。 脸上带著垂珠遮挡面容,怪异之余,浑身繚绕一种神秘感。 “什么人?”士兵挡住去路,脸色不善问。 第三团长啐了口,“不是封锁公社了吗?这人怎么进来的?带下去问清楚。” 他的兵生死未卜,现在的第三团长心情十分糟糕,恨不得把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从棺材里挖出来大卸八块…… 看到眼前妆造怪异的人,邪火直往脑门顶上冒。 两名士兵得令,上前去擒怪人…… 举著法杖样木棍的怪人双手未动,脚下隨意一迈,轻鬆躲过两名士兵的左右夹击。 一指拨开遮脸珠帘,露出少了颗门牙的黄牙,指著依然略显焦躁的黄鼠狼就笑。 “你啊你,不是让你別跟不三不四的人出远门,你是半点没听进去啊!” “用你管?”黄鼠狼烦躁地挠了挠耳朵。 阮现现也终於认出来,这不是那日在国营饭店说“贾铭”没有面相的奇怪老人? 她出声阻止欲要上前拦人的军人:“放他过来,自己人。” 老者闻言露出一口黄牙,“还是你这丫头心明眼亮,路上有事耽搁了,我没来晚吧?” 阮现现眯了眯眼,目光看向也在看著老者的范菜菜,“他就是你说所里派来的增援?” 范菜菜十分肯定摇头,“不是,李大哥虽也不爱乾净,但三不五时,偶尔也刷牙,不会这么黄!” 也…… 听到这个也字,阮现现到底忍不住,“507所是什么乞丐窝吗?” 还是见多识广的黄二冷哼一声,回答了她的困惑。 “还不是他们造下的杀孽太多,以防被仇家寻上门报復,故意在用秽物掩盖自身气息。” 第235章 他在求救 阮现现震惊,茫然,不理解,片刻发出不理解但虚心求教的问询声: “阿飘也嫌弃秽物吗?那岂不是遇见阿飘,往屎坑一跳就躲过了?” 老者惊奇看她,“你这女娃领悟力挺独特,躲屎坑的前提是没被他们发现,仇家一旦发现了,躲哪里都没用。” 世界正在为她开启一扇新的大门,“原来阿飘也討厌秽物?那喜欢躲在厕所里面的算什么?” “算他们喜欢阴气聚集的地方吧,而且,那东西喜欢躲在厕所?听谁说的?” 老者反问。 阮现现才发现不知不觉竟把心底的疑惑宣之於口。 她仔细想了想,后世看过的恐怖片,那东西好像都是在瓷砖铺地,抽水马桶很乾净的卫生间出现。 还真没听过哪个旱厕有飘。 道听途说来的几个恐怖故事,撑死也是扒著旱厕空隙往里偷看,就没有等在里面或者进去的。 “原来脏东西也怕脏东西。” 黄二点头,给予肯定,“不是怕,是討厌。” 封白轻咳一声提醒,阮现现终於回归话题,“您这是?” 老者撂下遮脸珠帘,“偶然感觉到有大傢伙睡醒了,过来看看,没想恰逢其会。 女娃,搬张桌子来,进山前我给你问问。” 问谁?阮现现半边脸又麻了,却冲范菜菜点头,“除了桌子还要什么?” 老者一拍身后包袱,“其他不用,我自带。” 等待期间,她好奇看了眼老者装扮,閒话家常,“您这一身行头出门,可真不怕被革尾会抓走关號子里啊!” 老萨满笑了声,明明语气平淡,可阮现现愣是听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味道。 “抓?也要他们敢!” 好吧!能被抓的,事实证明,不是站错队的,就是欺世盗名之辈。 桌子很快被人搬来,老萨满解开包袱,依次从里面拿出散装白酒,米饭,以及一块被啃了一口的熏猪肉。 感受到军方那面投来炯炯有神的犀利目光,老头儿嘿嘿一笑。 “別见怪,路上太饿吃了点,我把咬过的地方切下去,切下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还可以这样? 黄鼠狼不知何时又跳回阮现现肩膀,“没事的,他不请神,只请山里的仙家问问情况,那些傢伙不会介意。” 阮现现似懂非懂,忽而就见萨满迈开奇怪又夸张的步伐,围著长桌又唱又跳。 一位来自南方的连长忽而出声,“有点像我们老家的战乩。” 经过这名连长的解释,战乩就是前人通过占卜问吉凶,打仗之前先占卜一下。 南方战乩,北方萨满,都有请神的异曲同工之妙。 驀地,又唱又跳的萨满脚步忽而一动,单手扶桌全身不可抑制抽搐,口中继而发出一声长啸…… 抬起头,珠帘后没有感情的目光在场环视一圈,口中发出十分恐怖骇人的戾啸。 “酒局,杀!” 话落,老萨满一个抽搐瘫倒在地,小黄鼠狼四肢並用衝过去,围著人焦急地转起了圈圈。 军方不明所以,露出怀疑又懵逼的表情,这是咋了?还有他刚刚嘴里说了什么? 阮现现耳中儘是黄二焦急的声音,“救他救他。” 老者伸出颤颤巍巍的左手摘下头顶鹿角帽,压下口头腥甜抱住焦急不已的黄鼠狼,呲出一口带血黄牙。 声音虚弱安抚,“別担心,死不了。” 他一手抱著黄二,一手撑桌站起,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官家,上山快上山,它快支撑不住了。” 话落,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下去。 还好被眼疾手快的阮现现扶住,封白上前伸手把人接过,其余两位团长大踏步围上。 “什么意思,什么酒局什么杀?还有“它”指的是谁?老人家,你就不能话说清楚在晕?” 黄二扯著阮现现裤脚,眼眶有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阮现现弯腰捞起黄二,手顺著脊背安抚,“別担心,营地有医生,封白已经带人去救治了。” 黄二疯狂摇头,“不是他,上山,上山,救他救他,他快支撑不住了。” 一人一鼠语言模糊,问黄二,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重复“他在求救”。 见此,阮现现不再耽搁,军方队伍早已整合完毕,在她一声令下,百人大部队朝山进发。 为防止被村里的白雾干扰,眾人商议下,决定走山路,山上没有路,但微微可以开出一条。 巨大的微微脉动脚步,所经之处山石树木尽数被他压在身下,竟生生开出一条上山路来。 看得百余名將士心中惊骇,为不影响心绪和接下来的任务,一个个低著头,只看脚下路。 队伍中,情绪既兴奋又恐惧的金飞望著龟背上那道窈窕身影心驰神往,驀地,对上封白冰冷锐利的目光。 金飞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碎石林位处后山,一路上有微微开路,很快接近坐標,偶尔遇到的参天古树,微微也会绕开。 离得近了,一声声悽厉尖啸隱约传来…… 黄鼠狼几次窜出去都被阮现现揪著尾巴薅回怀中,“来前你答应过我什么?无论发生任何事,不许离开我一米距离。” 黄二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到阮现现虎口,她似烫到了般缩了下手,深吸口气,俯身告诉微微。 “你继续开路带人上山,我先行一步。” 到了此刻,她差不多已经知晓闹出乱子的不是阿飘,既然不是那东西,她就没什么可怕的。 一跃跳下龟背,几个健步消失在密林之中。 隱隱看到一道墨色身影的封白抬头,龟背上的那道倩影果然消失了,他银牙暗咬下令。 “放弃开道,我们冲。” 剎那间,百余人动起来,齐腰高的杂草树枝,开始的確给前行地士兵造成了阻碍。 不用多久,国家培养身经百战的將士便摸索出疾行方法,同时也在消耗大量体力。 最初由微微开路,为的就是节省体力,此时接近目標,耗损一些也没关係。 碎石林——! 此时的碎石林早已大变了样子,大大小小的石块已经化作齏粉,五名身穿狩衣的阴阳师將一口红漆木棺围在中央…… 一只白毛染血的白狐立於棺顶,不停朝著五名狼狈的阴阳师呲牙哈气,进行威嚇。 其中一名阴阳师向著身边使眼色:这只白狐已经体力不支,可以用出杀手鐧了,爭取一击即中。 戴著立乌帽的阴阳师收到同伴暗示,背对著白狐的长袖一抖,袖中顷刻飞出一只完全战力的裂口女, 嘴张开足以吞下一只狐狸的弧度,以一种凶残的方式,直朝背对她的白狐袭击而去…… “戾!” 第236章 阴阳师和杀手鐧 白狐仰天发出戾啸,蓝灰色的眼睛红光大盛,尾巴狠狠抽向背后想要偷袭他的裂口女。 啪—— 轰—— 裂口女被尾巴拍飞,阴阳师吐出一口血,惊骇的对上白狐人性化讥讽的目光。 “小心!” 驀地,一道黄色闪电划过长空,锋利的爪子於虚空一划,尖利的金属相交声响彻,刺啦——! 藏在棺槨下方假装被打伤,实则暗暗蓄力准备偷袭的无面鬼吃了黄二全力一击,也只是后退。 知道自己险些中了计中计的白狐大怒,体力不支的身体再次爆发恐怖的力量,后腿发力,狠狠扑咬向无面鬼。 尖利的牙齿咬住喉咙,头一偏,驀地將敢偷袭他的傢伙砸向山壁…… 领头阴阳师嘴巴无声动了动,无面鬼倒飞趋势缓和,体內闪过白光,再现身时,已经无声出现在领头人身后。 白狐停下攻击,侧头看了眼因为全力一击,前爪微微打颤的小黄鼠狼,目光环视,除了他,没有其他支援了。 伸出粉红色舌尖捲走唇边血跡,目光转回围住他的六只弒神和五名阴阳师,声音无甚感情。 “一只不到百年道行的小傢伙,只有你吗?走吧,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黄二突如其来的加入让领头人愣了下,却也只是轻微惊讶了一下,掌中托举的法器一收,张口,说的竟是纯正的华国语言。 “白狐,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你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吧? 各退一步,交出你身后棺槨內的女尸,我答应放你走。” 白狐一个迈步,將已经受伤的小黄鼠狼挡在身后,即便他已经伤痕累累,步伐依旧从容优雅。 头颅高高扬起直视领头人,想要小公主的尸身?他们也配! 他没有说话,即便说了,不懂兽语的阴阳师也听不懂,十根锋利的爪子从肉垫中亮出,用行动表明。 誓死不退! 领头人气极反笑,“好,好一只重情重义的杂毛狐狸,看在你修行不易原想放你一条生路。 可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弒神,撕了他。” 话音落,五名阴阳师口中念出奇怪咒语,六只弒神缓慢接近棺上一狐一鼬。 “这就是弒神吗?族中长辈有提及,我还是第一次见。”小黄鼠狼哟呵一声,与白狐背对背,一只守住一面。 確保没有鬼东西再能够偷袭,才回答白狐的问题,“援军很快到,很多的两脚兽,你知道两脚兽都跑的很慢。” 白狐眼底闪过什么,主动出击,尖利长爪拦住四只袭向他的弒神,只留两只给黄二拖住。 大战再起。 瀰漫著肃杀之气的碎石林忽而捲起狂风,狐狸白色的毛髮在风中飘动,宛如月下仙神。 而对面,是四只丑陋的弒神,模样狰狞,散发著令人胆寒的诡异齿冷的气息,血盆大口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 战斗爆发,四只弒神分別从左右两边和上空如一阵狂风呼啸向著白狐扑来…… 带起尘沙碎石飞扬,白狐灵巧地闪躲,他的身影像一道白色闪电,在战场上飘忽不定。 每一次闪烁,都能避开弒神们的刁钻致命攻击,找准时机,用他比任何武器都要锋利的爪子反击。 在老阴比无面鬼的掩护下,裂口女张开血盆大口向白狐咬去, 白狐猛地一跃,越过裂口女,跳到了无面鬼背上,狠厉的爪子狠狠地刺入其身体, 疼得那无面鬼仰头髮出一道无声咆哮,疯狂甩动身体想要把白狐甩下,抓住空档,另外三只弒神从不同方向攻击过来。 “吱!” 驀地,背后负责拖住两只弒神的黄二发出痛叫,白狐骤然回头,看到让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黄二正被两只弒神扯住左右两边前肢,眼看就要从中撕扯开来。 白狐不顾身后四只弒神的袭击,眼底闪过疯狂之色,口中喷出一道炽烈的红色火焰, 火焰如怒涛般席捲向两只弒神,接触到火焰的剎那,两只弒神湮灭。 与此同时,后面两名阴阳师狂喷鲜血倒地。 领头人不怒反喜,“本命火,快,这只狐狸已经把蕴养百年的本命火吐出,一起上,杀了他。” 落回棺顶,白狐眼中儘是疲態,却坚定將黄鼠狼挡在身后,“我还能拖住一会。 你,你去找援军,人来了,只求他们护好棺槨,鼠鼠,抓住机会……跑!” 黄二愣愣看著用命在为他爭取生路的老大。 过去族人说狐家是五大仙之首,他不服,不就是漂亮了一些,战力未必比得过柳家。 如今真正见识到了白狐,看到他几次为自己拼命的样子,终於明白四家为何甘愿奉狐家为首。 白狐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將四只弒神震退数米。 他趁此机会找到裂口女破绽,向著它发起致命一击,不忘厉声大喊:“走啊!” 其余三只弒神见状,攻势稍缓,而白狐已趋近油尽灯枯,露出力有不逮的颓势。 他看著因自己的后力不足而逃过一劫的裂口女,口中粗喘,心中十分不甘。 就在他蓄力最后一击,准备抓著在场最厉害的无面鬼同归於尽时……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恶臭席捲场间。 这臭气化作实质,如同一团黄色的烟雾眨眼瀰漫开来,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在空气中。 四名阴阳师被辣得睁不开眼,吐血倒地那位都已经倒白沫了。 无人操控的弒神愣愣飘在半空中。 “你……”白狐侧眸对上黄鼠狼锐利凶狠的眼神,精怪之所以令人类畏惧,是他们体內都蕴养著一种普通人很难拥有的力量。 白狐是火,黄鼠狼是气。 本命杀手鐧用出,百年修行也算尽灭。 趁著阴阳师倒退躲避臭气,弒神无人操控的瞬间,黄二咬住白狐脖颈,甩到背上撒腿就跑。 打不过,別看四只弒神暂停了攻击,一旦他想趁机偷袭,別说只是忍受著臭气,阴阳师拼死也会和他一战。 黄二果断选择带著白狐去跟阮现现匯合。 “公主!”白狐想挣扎。 黄鼠狼咬著牙,“公什么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帮狗东西伤了我,我朋友很记仇的,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灭了他们为我报仇!” 第237章 等著,烤两只弒神尝尝咸淡 “佐藤,两个畜生跑了,追吗?” 其中一名阴阳师被臭味辣的眼泪鼻涕齐流,脚步连连倒退扶住山壁乾呕好一会,才说出完整话来。 被称作佐藤的为首阴阳师,狩衣绣著明显代表身份的菊。 他一双细长的眼睛眯著,不知在想什么。 忽而眼睛睁开,“不好,开棺带女尸走,华国来人了。” 否则凭那杂毛畜生的坚持,一定会跟他们死战到底。 四人闻言面色齐齐一变。 想要靠近棺槨,可甫一接触那黄雾別说眼耳口鼻等五官承受不来,连接触到的皮肤都生疼。 佐藤冷笑,“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小看俩畜生了,让弒神一起上,先將棺槨抬出。” 弒神没有嗅觉,只有全然的杀戮。 就在四只弒神合力挪动棺槨时,吃力驮著白狐的黄鼠狼已经接近阮现现。 白狐举目四望,“你说的援军呢?” 黄鼠狼一只小爪爪捂紧眼睛,另一只爪子指著远处枯枝草丛里露出来的脑袋。 没错,就是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其他部分被埋在枯枝烂叶下。 “吶!在那呢!” 白狐:??? 看著正在努力朝他们接近的人类脑袋,陷入冗长沉默。 这……靠谱吗? 阮现现也不想,经过秋落冬冻,山顶上积攒的枯枝烂叶全被开化的雪水衝到山脚。 只到兵哥腰高的阻碍,都要漫过她胸前了。 “现现,这里,我被混蛋打伤,好疼呜呜。” 听到声音的阮现现神色一凝,抬首就见远处染满血跡的两只,被黄二驮著身上的白狐眼神愈发黯淡。 像是隨时要熄灭的烛火。 黄鼠狼不遑多让。 阮现现的怒火直窜脑门,跟个人行推土机样衝过来,被树枝石子刮破割破的地方也没在意。 伸手进斜挎包里掏出一只汽水玻璃瓶,里面装了满满一大瓶中级灵泉,拔开自製木塞,捏开两小只的嘴,把灵泉往嘴里灌。 黄鼠狼十分顺从。 白狐有些抗拒,但他现在的力量抵不过力气贼大的阮现现,灵泉被三五下灌进嘴里,精神肉眼可见地恢復。 如宝石样的灰蓝瞳孔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天地精华? 早已灭绝的好东西,这个人类果然如黄二所说有些门道。 他头颅微低,在阮现现看来,白狐动作极其优雅的表示了感谢。 她没有脑袋一热衝上去跟不知底细的敌人干架,按捺著胸中怒火问黄二。 “上面什么情况?谁把你们伤成这样?” 不等黄二回答,白狐支撑起四只向迴路走,“先抢回公主遗体,她在棺中被我用日月精华养了百年。 一旦被九菊的人带走製成弒神,这片土地將嫌有人敌。” 什么酒局阮现现不太懂,她只听懂棺材里的女尸一旦被人带走將造成大麻烦。 不敢耽搁,瓶子一收,弯腰一个胳肢窝夹住一只就往山上冲,不忘问一句:“弒神是鬼吗?” 白狐惊讶,“弒神你都不知道?” 语气忽而又变得低落,“也是,我从官家的人嘴里听说,道法没落,巫师灭绝,这片天地已经彻底进入末法时代。” “我问你是不是鬼?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哪来嘰嘰歪歪一大堆感嘆,也不看看时候,阮现现不耐打断。 白狐一噎,这次回答的乾净利索,“不是,弒神介於灵体与实体之间,受阴阳师命令下被役使。” 不是鬼就行了! 阮现现露出一口森寒白牙,单手背后抽出古剑,另一只手抓住两只脖颈用力一拋…… 两只身体在空中旋转,稳稳落在粗壮的树杈间。 “等著,砍两只弒神火烤了给你们尝尝咸淡。”望著视线尽头出现的裂口女,阮现现舔了舔唇瓣。 真丑啊! 脚尖发力,阮现现单手执剑脚尖俯衝,剑身上隱隱透著寒光。 前方,背对著她的裂口女感应到什么,转过头,那张恐怖的脸在棺槨的阴影角落若隱若现, 嘴角咧到耳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尖锐的指甲带著劲风向她抓来。 “又来一个自寻死路的。”操控她的阴阳师同样怪笑,单指一点,“去,杀了她。” 注意力全在木棺的余下四人头都没回,对付一个丝毫感觉不到道术的黄毛丫头,老五一个就够了。 老二痴迷又贪婪的就想砸开红棺,被眼疾手快的老大抬手阻止。 “別破坏了,木棺千年不腐,又被杂毛狐狸同样蕴养过,是一件难得的法器。” 他不知按动哪里,本来严丝合缝的棺顶自动弹开一处可供推合的凹槽…… 树上看到这一幕的白狐眼睛红了红。 阮现现敏捷躲过尖利的指甲,挥剑劈向裂口女的同时,另一只手进包掏了掏,也不管摸到什么,扬手向试图开棺的佐藤砸去。 大部分心神放在开棺的佐藤眼角驀地注意到一抹反光,八卦镜?他脸色微变, 想躲已经来不及,危急时刻,只能操控无面鬼挡在身前,镜子与无面鬼接触,哗啦一声—— 佐藤低头去看,头顶差点气冒烟,这哪里是什么八卦镜?分明是华国女人当嫁妆用的红色化学镜子。 背后还有主席画像的那种。 此时老大那双百纳海川的眼睛正静静注视他。 气急的佐藤抬脚要踩,挡在身前的无面鬼忽而发出一声怪啸,身体隱隱冒出白烟。 阮现现嘲笑他的无知。 哪怕佐藤用手去接,普通镜子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际伤害,偏偏让那么个鬼物挡在身前,愚蠢。 民间有言,主席就是神! 只画像上存在的势,便可抵御邪物入侵。 说时迟那时快,无面鬼还在冒白烟,裂口女已经再次闪电般出击,阮现现不得不连退几步,躲避她的攻击。 其余三只也在向她袭来,负面受敌,战斗陷入焦灼。 正在关键时刻,一抹紫色惊雷划过夜空,狠狠劈在裂口女伸直,不足阮现现三寸之距的双臂上。 裂口女仰天发出一道悽厉哀鸣,她侧身想要逃,阮现现顺势旋转身体,將剑身狠狠送入裂口女天灵。 肩膀硬生生吃了无面鬼一击,鲜血淋漓。 一道,两道,三道紫色的惊雷,连成一张大网,紧紧將阮现现保护其中。 她终於得以喘息,偏头看了眼伤口,又不在意的移开目光落到赶来的沐夏身上。 咧开嘴,笑得有几分渗人,“姐们,你终於过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这群鬼东西给轮……轮……” 第238章 杀! “轮著群殴了!” 手中惊雷劈向弒神的沐夏:??? 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 看著在雷霆下疯狂尖叫挣扎的弒神,她冷声,“去对付操控弒神的鬼子,这里交给我。” 护身雷霆撤去,阮现现剑尖点地,一步一步向著从脸色到肢体语言无一不在诉说凝重的阴阳师缓步走去。 剑尖与地面接触,带起一串刺啦的金属交鸣声,她咧著嘴,笑得十分渗人。 “杀人?杀人我最在行了。” 话落一个健步起跳,身体稳稳落在棺顶,手中古剑横扫千军,五人合力抵抗,却接连倒飞出去。 佐藤噔噔噔的倒退几步,抹去唇边流下的血跡目色惊骇,“异能?507所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在阮现现身上没有感受到一点道术,原来是507所的吗? 可那帮人不在长白山镇压大妖?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小怪物? 驀地,佐藤喷出一口黑血,伸手捂住胸口,身体摇摇欲坠。 他的弒神伤重,白鸡蛋样的无面鬼都快被紫色雷霆击成碎蛋了,黑袍破碎,白色面具出现道道裂痕。 佐藤大叫:“等一下,等一下507所的朋友。 这次是我们想差了,我这就带人走,有生之年绝不再打这具女尸的主意,怎么样?” 阮现现还没说话,恢復很多的黄二四肢並用跑来,指著佐藤大成一顿吱吱。 阮现现听懂了。 他说对方养的鬼东西差一点把他撕成两半,白狐为救他用出本命护心火,他自己也丟掉百年修为。 以后就真是一只普通的鼬了! 回復他的,就是一记向佐藤面门劈砍的利剑,“死!” 黄二被她带出来,没了百年修行,此仇不共戴天,佐藤百死莫赎其罪。 双目迸射出凛冽寒光,手中古剑嗡鸣,似在呼应她的怒火,佐藤口中念念有词,妄图施展邪术。 阮现现死字出口,身形如电般冲向佐藤,手中古剑如臂使指,她不懂剑招,劈,砍,刺,捶…… 极致的暴力美学看得另外四个试图召回弒神的阴阳师眼皮直跳,心中恐惧莫名,人形疯狗! 古剑如流星划破夜空,直刺佐藤喉咙,佐藤惊惧地睁大眼睛,余下四人同时暴喝。 “住手!” “剑下留人,我等隶属九菊一派,敢杀佐藤,你將被九菊通杀,不死不休。” “可去你妈的吧,东西南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什么样的酒局姑奶奶没闹过砸?怕你通杀?去死。” 剑尖逼到眼前,佐藤匆忙侧身躲过,却还是被锋利的剑身割破脸皮,血液到处飞溅。 “停止,住手,我们可以谈,我可以赔偿。”就在阮现现对他口中赔偿来了兴趣时,佐藤眼底狠色一闪, 手中法杖点向她的命门。 阮现现嗤笑一声,目光讥讽,袖中滑出一根烧火棍,回身挡住法杖攻击,长剑配合,迅猛如龙般將法杖砍成了“法棍”。 佐藤胸前也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未等他有片刻喘息,阮现现第三剑如雷霆般落下,佐藤只能眼睁睁又绝望看著长剑落下。 “剑下留人。”须臾中,远处似传来范菜菜的阻止声音,佐藤来不及惊喜,那锋利的剑刃已经穿透心臟。 佐藤瘫倒在地,嘴角有鲜血溢出,他勉强抬著头,“为,为什么不停手?” 阮现现:“什么停手?” 佐藤:“为什么不?” 阮现现:“布拉吉?” 最后一口带著內臟沫子的鲜血溢出,佐藤死状惨烈,双目圆睁,充满不甘与绝望。 阮现现冷冷俯视著地上死不瞑目地尸体,“什么时候了,还想穿布拉吉呢?果然变態。” 尸体微不可察抽搐一下,彻底气绝身亡。 似笑非笑的目光对上想在沐夏手里抢回弒神的另外四人,那目光仿佛在说:到你们了哦! 领头人一死,无面鬼无人操控,沐夏压力骤减,周身雷霆分出一道,劈中裂口女张开的大嘴中。 咕咚一声冒出白烟。 弒神重伤,弒神主人反噬。 他绝望的目光锁定不远处对准这里的一架架炮口,驀地悽厉大笑出声: “你杀了佐藤你竟然真的杀了佐藤,我活不了,你也一样活不了了,九菊不会放过你,哈哈哈哈!” 话落,横刀切腹…… 眼看长刀割破腹部有血流出,阮现现一脚踢在刀背帮他一把,“死远点。” 刀刃全部没入腰腹,连人一起倒飞,狠狠砸在山壁死不瞑目。 五人还剩下三人。 阮现现一手抓一个,示意黄二和白狐过来,“是他们欺负你俩的不?自己处理还是我代劳?” 黄二眼神一戾,四肢原地弹起,扑上前,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对准第三人的脸又抓又咬。 小黄鼠狼手段极为凶残,那是真的撕肉拆骨,弒神被灭反噬再加阮现现镇压,第三任无力反击。 悽厉痛苦地尖叫声衝破天际。 反观白狐杀人的动作就比这廝优雅多了,爪子一划,轻易挑开第四人动脉,结束了他的生命。 沐夏那厢也完工了,弄死三只弒神,活捉一只,说要带回去好好研究。 望著空荡荡,除了她俩再无一个活人的碎石林……阮现现抓了抓脑袋去数地上尸体。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怎么数都是四个啊!还有一个呢?” 与此同时,五人中唯一的忍者使用出土遁术,瞬息远离战场。 从土里冒出半个脑袋的他,望向碎石林的目光隱有畏惧。 操控动物类的术术太可怕了,他要活著回去將此事上报,除了术术,那女人的力量也极为恐怖。 还有掌控雷霆的女人…… 507所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不能放任她们继续成长下去,否则对九菊,对整个皇室都是一种潜在威胁。 岛国容不得华夏出现第二个宫野那样的疯子! 这人双手结印,正准备再次用出土遁术离开此地…… 忽而感觉到什么的他猛然抬头,惊恐地视线正对上一只巨龟好奇的大眼睛。 巨龟看看他,抬头看看天。 又看看他,再次抬头望天。 ……微微:感谢老天爷的馈赠! 第239章 507所来人,老李 巨口一张,就想尝尝老天赏赐小点心的咸淡…… 没能阻止阮现现杀人,赶来阻止巨龟吃人的范菜菜扬声怒吼:“嘴下留人。” 巨龟本不想理会,看清嘴底下的不仅是个活人,还是个浑身散发鱼腥味道他很討厌的活人,瞬间失了兴趣。 大脑袋跟铁铲子样用力一拱……仅剩那土遁术用到一半的忍者,连人带土一起飞到范菜菜脚下。 微微傲娇点了点脑袋,“小点心,送你了。” 范菜菜听不懂,居高临下俯视仰面跌倒在地,呕出一口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的忍者,命令身后地士兵把特製铁笼搬来。 弯腰亲手把人关进笼子里。 忍者想跑,但他没把握在一只异兽和无数炮口瞄准下转瞬逃离,血红的眼珠子瞪著动作粗鲁的范菜菜。 逃,九死一生。 留下来落在华国手中吃点苦,得到消息的九菊还有手段將他赎回去。 想清楚的忍者放弃抵抗。 至於活捉到一人的范菜菜抬起衣袖擦了擦汗,望向碎石林的目光简直像在看著一生之敌。 什么品种的大杀神? 这辈子没杀过人? 来时怎么跟她说的? 不知道执行任务儘量保存活口审讯? 此时此刻,被视为一生之敌的阮现现也在问重新跳回棺槨的白狐。 “村民和上山寻人的士兵呢?你看到了吗?” 白狐灰蓝色的狐狸眼移开,粉色的舌尖舔了舔爪子,团成一团窝在棺槨上不说话。 注意到他这个心虚动作的阮现现眯了眯眼,转移话题像是无意间问旁边的沐夏。 “眼前这样的古墓古棺,一定很有研究考古价值吧?” 沐夏瞥了白狐一眼,“何止,里面的古尸都要拋出来,切片放到仪器里面分析研究。” 狐狸毛一下炸起。 阮现现笑眯眯问他,“要观看切片过程吗?” 白狐重新站起,看了她很久,抬起前爪指了指身后被雷劈出的坑洞,“你要找的人,在公主墓里面。” 封白带著一队士兵,向著白狐所指坑洞进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沐夏跟阮现现对视,前者点头后跟上封白脚步。 谁都不知坑洞下的公主墓还有没有超自然未知危险,沐夏跟上去会安全一些。 阮现现留在此地镇压白狐。 她盘膝席地而坐,单手撑头看向也在看著她的白狐,“山底下的白雾和鬼影,怎么弄出来的?我能学吗?” 白狐舔舐伤口的动作一滯,灰蓝色眸子满腹狐疑看著她,“什么白雾?什么鬼影?” 阮现现懒散的神色收紧,有黄二在旁帮腔,证明了狐家没有类似手段,在白狐追问下,她把山下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白狐全程静静聆听,不知想到什么的他狐狸眼神色忽而一凝。 恰在此时,封白脸色特別难看的从洞中走出,身后三名士兵面露悲色,一人身背一名早已死去战友冰凉的尸体。 阮现现起身迎上。 士兵將战友的遗体平放於地面,然后拿出背包里面的白布,將逝者安顿妥当。 封白点了根烟,看向走来的阮现现开口:“被你说中了,先头部队上山58人,3人死亡,余下55人在洞中昏迷。” 沐夏从洞口方向一跃跳回碎石林,冲看向她的封白摇头,“我试过了,那些昏迷中的人,无论怎么刺激都唤不醒。” “小白,怎么回事。”阮现现就欲亲自进去一探究竟,回头想问白狐,就见封白跟白狐一个抬脚,一个抬爪。 一人一狐对视,又同时停住脚步。 阮现现:…… 只能重新叫了一遍白狐。 被雷劈出的洞口就在碎石林头顶上方,90度坡度,一人一狐几个纵月攀爬来到洞口。 浅浅山石被雷劈开,露出一间偌大的墓室,里面或靠或躺著百余个人,胸口都有微微的起伏,一看就知人还活著。 阮现现单手撑著石壁跳下,照著离她最近的村民给了一脚,那人被她踢的滑出半米…… 收回脚的阮现现摸著下巴自言自语,“果然唤不醒。” 白狐已经跑到一名士兵面前,爪子探了探士兵的颈动脉,“怎么会这样?阴阳师来前,人明明是好好的。” 他驀地看向脚下,眸中露出蚀骨凶残怨毒,红光未消的眼神豁然看向又准备去鼓捣下一个村民的阮现现。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搞的鬼。” 他们? 谁? 阮现现迷茫之际,一辆锈跡斑斑的摩托车驶到碎石林,巨大的发动机噪音在整间墓室迴荡。 耳旁都是摩托车的轰鸣回音。 片刻,一道嘖嘖声清晰传来,“死都要守护爱人,有意思。” 墓室中的白狐闻言,犹如炸了毛的白猫,做攻击状,原地起跳跃上洞口,阮现现紧隨其后。 只见,残尸遍地的碎石林,棺槨旁停靠一辆摩托。 一个庄稼汉模样打扮,年约四十的男人抬头望向山顶方向,嘴里嘖嘖有声,一只捏著破草帽的手,还在不停扇风。 那目光,犹如刘姥姥逛大观园,清澈中透著一股难掩的好奇之色。 如果仔细去瞧来人那双眼睛,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清澈透明,又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湖泊。 对视上的那一刻,阮现现只觉头晕脑胀。 “李大哥。”押解完忍者,快速赶来,独属於范菜菜的惊喜语气惊醒了头脑昏沉的阮现现。 她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收回看向男人眼睛的目光。 “领导,和你说话,发什么呆呢?”范菜菜快步上坡,站到阮现现身边,领著人走到来人身边介绍。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增援,李大哥。” 他又指向身边的阮现现,“李大哥,她是我目前在负责的新人,阮现现阮同志。” 特別会抓重点的阮现现问了句:“目前?” “是目前,因为他的两任领导都死了,死於执行任务期间。”姓李的老农笑著接话。 阮现现表情古怪,却不忘唤一句:“李大哥。” 老农摆手,目光穿过眾人重新落回到山顶,“什么李大哥,叫老李就行,鬼子你都处理乾净了?” “如果你说的是这些穿狩衣的碎尸,尸体都成八块了,算乾净吗?” 第240章 准备一下,炸山 老农,也就是老李,从到来开始,第一次把目光看向碎石林里死不瞑目的鬼子。 表情微妙了一瞬。 “娃,什么仇什么怨,至於把人砍成八段?嘖,有点麻烦啊,还有这种喜欢碎尸的手段,我是不是在谁身上见过?” 老李爆皮黝黑的脸上做出一个思索的表情来。 范菜菜轻咳一声,“忘了说,阮同志是宫野宫同志的对象。” 老李抚掌大笑,“我就说嘛,这种喜欢虐杀鬼子的手段,和疯小子脱不了关係,丫头,干得漂亮。” “是吧。”阮现现諂媚凑上去分享自己的分尸经过,“这个被刀从中劈成两半的,他放个大嘴巴女鬼咬我, 咬不过就要切腹自杀。 我一看,这还得了,乾脆帮了他一把。 尸体都成两半了,总不能再起尸兴风作浪了吧?” 老李给他出主意,“下次切脖子,切腹在鬼子看来,死了都爽。” 阮现现虚心受教,也终於想起,岛国是有一种切腹自尽的文化传承。 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聊上了,且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起劲,范菜菜不得已黑著脸提醒。 “村民和將士们还昏迷在洞里,不需要先处理一下吗?” 老李一拍额头,撂下一句等著,闪身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脚步跃上將军山,路过洞口时看都没看一眼,脚步直逼山顶怪石。 “厉害吧。”站在阮现现身边的范菜菜语气微带仰慕,与她一同望向那道移动中的身影时,眼底全是骄傲。 “李大哥可是现存山字脉的领军人物,常年镇守在长白山,要不是赵老发话,连我都有两年没见过他了。” 阮现现不太明白,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范菜菜看著她嘆气,“你该抽空回一趟京市,至少恶补了超自然界常识先。” 她觉这话有些道理,今年冬天就回京一趟,回去恶补常识,嗯,绝对不是想送阮老头最后一程。 等待期间,封白指挥著士兵把人一个个从破开的洞口內抬出。 当最后一个村民由士兵背出来,老李也回来了,只是相比来时候乐呵呵满脸好奇的神色,这会的表情只能用一句阴沉来形容。 抬步走向坐在棺顶不善锁定著他的白狐近前,伸出大手拍了拍狐狸脑袋,“抱歉,我走眼了。” 白狐冷哼一记,想躲过大手的触碰,挣扎几次无果,乾脆放弃。 “李大哥,什么意思?”范菜菜替代啥都不懂的阮现现询问。 老李没回答,只对封白道:“带著昏迷之人下山,村口有个穿白衣服的,把人送到他手里,他会解决。” 他眼眸微眯,犀利的目光再次看向山顶,话依然在对封白吩咐,“爆破武器带来了吗? 准备一下,炸山。” 封白不问为什么,快速组织一队士兵背上炸药,上山进行准备。 白狐一跃堵在去路上,浑身毛髮炸起,堵住前路。 哀求的目光望向在场唯一可以和他沟通的阮现现。 老李好奇,“这杂毛畜生说啥?” 白狐一呲牙,阮现现眼神安抚,才转向老李,“他说公主的长眠之地在此,死都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老李气笑,“利用种族天赋诱骗村民上山,打的什么主意你我心中清楚。 我还没跟你算帐,你这杂毛狐狸以为自己跑得了吗?” 白狐仰天一声悽厉悲鸣,老李特別不讲究的抓了抓屁股,歪头问:“他嚎啥?” 不仅给外宾当翻译,现在还得给兽做翻译的阮现现老实巴交说:“他说他不怕你,想毁了公主墓,先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踏过去?呵,我成全你。”老李眼睛一眯,擼起了袖子。 阮现现赶忙拦在一人一狐中间,面向老李:“您有什么非要摧毁这座墓的理由,不妨跟他说说。 就当,看在他守了这座墓主人成百上千年的情份上。” 对上少女轻灵略带恳求的杏眼,老李凝眉,“炸墓,谁说炸墓了?我只说炸山?” 有区別吗? 对上一人一狐同样呆萌的表情。 老李扶额,看了看封白等人行进速度,像在確定什么,片刻嘆了口气,“也罢。 时间富裕,就带你们去看看所谓的长眠之地。” 他从后腰抽出一桿旱菸,又从怀中拿出菸袋,尾指指甲小心翼翼从中舀出些白色粉末放入菸斗中。 沐夏表情一下都变了,凑近阮现现压低声音,“小心点,这不像个正经人。” 老李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哼哼,“头髮长见识短的小女娃,没这东西,以为你们能平安进到主墓室? 不信?不信问你们身边的杂毛狐狸。” 话落不再看眾人,一手举著旱菸,一手背到身后走向洞口。 白狐学著黄二,跳到阮现现没受伤的肩膀,仔细想了想老头儿口中的危险,道: “公主下葬的时候,巫师的確做了一些防止外人破坏公主长眠的手段,具体是什么我不知,没去过前墓。” 老李一跃跳下坑洞,阮现现跟好奇的沐夏带著白狐和黄二紧隨其后。 四四方方一间墓室,刚刚下来没有细看,阮现现一打开手电光,嚇得后退一步,老李不悦的声音传来。 “把你那照亮的破玩意快关了。” 行叭,关了眼前一片漆黑,但凭她和夏夏的五感,適应一段时间后在黑暗的环境也可以视物。 老李走到靠近左手的两口棺材旁,刚刚也是这东西冷不丁嚇了阮现现一跳,他问白狐。 “这里面装的是谁?” 合著您老也分不清哪是哪?现问啊! 看两丫头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的老李白眼直翻。 废话,他第一次进来,又不是盗墓出身,能分清楚了,里面不得有他亲戚啊! 白狐离开阮现现肩膀,跳到一口棺顶上,语气悲伤,“里面是连天和碧荷,她们是公主最忠心的侍女。” “活人陪葬?这公主也够……” 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出,白狐瞅著她,语气幽幽,“棺槨里面的,是衣冠冢。” 不等这货鬆一口气,白狐接下去把话说完:“真正的连天和碧荷,先公主一步被西戎五马分尸。 尸体拼凑不完整,公主只能在自己大限將至前,下令为两人修建衣冠冢。 生为忠僕,死亦信鬼。” 阮现现嘶了声,倒吸口凉气,想到什么的她问: “总听你说公主公主,还没问,墓中主人是哪朝哪代的哪位公主啊?” 第241章 想復活死人 “燕国,香穆公主。” 燕国?阮现现喃喃,“那不是距今千年之前,你还真是个活了千年的狐狸精啊? 话说,活了上千年的狐狸打不过几个鬼子,这科学吗?” 白狐看白痴样看了她一眼,跳下棺槨走向墓门,看样子是不想回答。 老李笑么呵的跟在身后,“他应该是封闭了五感,千年来一直沉睡在此,耗尽了力量才会这般虚弱。 小狐狸,我说的可对?” 白狐脚步一顿,事实跟此人所说大差不差,那年初遇,他伤重濒死,是公主救他性命,带回宫中精心饲养。 后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意外,以他当年没有任何修为的狐身,救不了公主,却甘心陪她长眠在此。 只是这些独属於他和公主的回忆,没有和后人分享的必要了。 “走吧,雷劈的並非是入口方向,这里距离公主的主墓室不远。 当年將军为了给爱人修建这处长眠之地,可是挖空了半壁山腹。” 墓室打开了仅供一棺通行的缝隙,白狐声音满是厌恶,“很久以前我就感受到了山河动乱即將醒来。 本还需要一段时间,谁料贼老天……” 后面骂老天降雷的话白狐没说,阮现现却也把原话翻译给老李。 老李闻言嗤笑一声,“別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天雷降下,既是天意,也是你的意思不是吗? 別著急否认,最早一批上山的村民,敢说不是你布下陷阱,有意骗上山的?” 白狐没否认,阮现现问他为什么。 这次白狐回答了,他低了低头,语调难掩哀伤,“我能感觉到这片天地趋於平稳,再不想办法,公主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老李哼笑,“你渡了月之阴给棺中死人,又想渡给她活人的阳气。 让我猜猜,你想復活死人?” 这种不屑中带著嘲讽的语气,深深刺痛了白狐,他声音尖利,发出抑扬顿挫的怪笑。 阮现现翻译,“他说,不可以吗?那些巫师说了可以这样做。” 老李面露怜悯,却没有继续刺激他,很快,很快这只白狐便能明了一切。 走出婢女的墓室,门外是一条甬道,三人一狐穿梭在甬道中,忽而,身旁地一盏烛火亮起。 接著第二盏,第三盏…… 甬道两旁灯盏接连亮起,照亮一幕辉煌宏大的壁画。 阮现现来不及欣赏壁画,就被接连亮起无火自燃的壁灯吸引,白狐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厉害吧,这是巫师专门为公主製作的长明灯,只要有人经过,无火也可自燃,末法时代应该没有这种好东西了。” 阮现现表情纠结了一瞬,她要不要告知白狐,灯芯旁放置的白磷,燃点约在30度? 当墓室被重新打开时,涌入的氧气与白磷接触自燃,会重新点燃残留灯芯。 看他那么推崇燕国巫术,想想还是算了。 就像她听不得后世的人,总说这个年代太穷,什么物资都缺乏,这个没有,那个也没有。 因为她生养在当下,哪怕有诸多的不足,依然觉得这个时代最为美好,人可能都会不自觉的美化记忆。 且,不容褻瀆。 阮现现將注意力转到壁画上面,开始一幕,是一位女子正在生產的血腥画面。 鲜血流了满床,太医婢女焦急,三两笔勾勒的画面却惟妙惟肖,清楚的表达了想表达的含义。 第二幅画,床上一个被包裹在锦被中的女婴闭眼哭嚎,高大的男子静立在床榻边,看表情极其嫌弃,接著甩袖离去。 白狐停在画前,望著画中呱呱落地的女婴语调柔软,“这是公主刚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的確,阮现现頷首,一笔勾勒的挺翘鼻尖,不难看出女婴日后必定是一名倾城无双的绝色美人。 白狐最后看了眼,“可惜我的公主,生不逢时,出生被她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燕国皇帝嫌弃。 拨了两名嬤嬤照顾,就把人扔在小小的深宫中自生自灭。” 第二幅壁画,也印证了白狐的话语,当时还不是香穆的八公主身形瘦小,七八岁的孩子看上去跟个四五岁的智童体型相当。 一名金釵玉黛的少女,正在指使宫人欺辱打骂她,可怜的八公主只能任由嬤嬤扯著长发被迫抬头,脸上儘是委屈与无助。 白狐十分气愤指著画上趾高气扬的女人,“她就是燕国的长公主,也是导致香穆一生飘零的罪魁祸首。” 一幅幅令人窒息的壁画,无不在诉说这位公主成长的艰难。 被刁难,吃餿食,任由太监凌辱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看得阮现现都恨不得穿进壁画打死这帮欺辱小公主的狗奴才。 甬道儘是人喊狐叫,充斥她和白狐一起谩骂的声音。 听得老李和沐夏十分无语。 壁画还在继续,直到公主十二岁,一次宫宴,有幸结识了燕国后来的战神將军。 而此时的少年,还是家中不受宠的庶子。 同样的境遇,让同样不受家人待见的少年少女逐渐相识相知。 月下起舞,树下酿酒,人头攒动的灯节,街尾那个久別重逢的拥抱。 一幅幅壁画,雕刻精细,画面唯美。 少年凭藉武功一次次偷溜进宫的相会,到少女沉睡,少年独坐月下的守护,无一不在诉说两人的相爱。 阮现现想,如果两人继续下去,结局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劳燕分飞。 事实和她猜测的大差不差,少年將军与公主的私情,还是被眼尖的宫人发现,上报到长公主耳中。 这位中宫出的嫡长公主生来一副恶毒心肠,刁蛮任性用在她身上,都是美化词。 本在知道最討厌的八妹,竟在与一位落魄世家,不受宠的庶子私相授受时,心中儘是鄙夷。 亲自跑去看两人偷情! 看罢后的长公主心中喜恨交加。 喜的是,皇妹自甘墮落,竟委身一名不入流庶子。 恨的是庶子容貌不俗,又对她皇妹极度的宠爱,甘心为了她,不惜违背臣子无召不得入宫的杀头命令。 哪怕是这样一个给她提鞋都不配的男人,长公主因为心里的嫉妒,终於还是出手了…… 第242章 公主与將军 长公主本想將臣子偷跑进宫幽会公主一事上报父皇,可又一想,那样做了,父皇无非是处罚臣子一番,將公主下嫁。 坐在中宫的长公主十分不甘,皇妹那样已经被太监玩烂的贱人,怎配拥有一份全心全意的爱? 成全他们,绝无可能。 燕国正逢与別国交战,长公主身边的婢女给她出了个坏主意,何不送那少年去从军? 一来让少年死在战场,自此天人永隔以解心中之恨。 二来,也能看到八公主日日以泪洗面,最后伤心欲绝下油尽灯枯! 长公主觉得此计甚妙,求皇后动用母族关係真就把少年安排了职位,送到了交战前线。 离別那日,长公主如愿看到两人依依惜別,她皇妹痛彻心扉的画面,心中觉得这比任何一种欺辱,都来得更有意思。 如果说曾经的八公主只是身体遭受磋磨,那么现在的她,就是身心都是歷经苦难。 可,谁能料到,当初那位被使计送到前线的少年竟一战成名? 一次大规模交战中,主將身死,少年临危受命暂代主將与敌军交战。 正是这一战,少年以两千弱於敌军十倍的兵力逆风翻盘,后续打得敌军节节败退,退兵百里。 已经成为青年的少年大胜回朝。 得到消息的八公主欣喜若狂,重新振作,准备迎接爱人的回归。 反观长公主,状若疯癲,不仅把自己关在宫殿中又摔又砸,更是杖杀了当年出餿主意的婢女。 隨之让她更为崩溃的消息传来。 “听说了吗?战神將军即將班师回朝,有消息说他要用全部战功,换取求娶公主的机会。” 婢女羡慕得捂著嘴,左右看了看確定四周无人,用一种艷羡的语气说: “不知战神將军要求娶哪位公主?唉,总不会是咱们皇后娘娘所出的长公主,长公主为人刁蛮跋扈,將军不可能看上她。” 两名说说笑笑的婢女,谁都没看见宫门后,表情狰狞恶毒的长公主。 当夜,中宫不可避免地,又打杀了一批宫女。 战神將军班师回朝这日,八公主在宫中等候与爱人重逢。 倒是手持出宫令牌的长公主包下京城酒楼最好的包间,看看这位她瞧都瞧不上庶子,是不是瞎了眼。 这一眼不要紧。 身披鎧甲的青年胯下骑著一匹黑珍珠样的高头骏马,银色的头盔夹在腋下,墨发只有一根黑色的髮带高高竖起。 深邃的五官眉眼俊逸,自带不怒自威的战场衝杀气场。 可当百姓对他欢呼致以感谢,他又会柔和点头回应。 只一眼,捂住胸口的长公主確定自己沦陷了。 回宫后的她跑去皇后面前哭求,皇后不答应,竟以上吊威胁。 消息很快传到皇帝耳中,得知自己的两名女儿全部心系將军一人,那是发了一场雷霆震怒。 夜晚的接风宴上,八公主如约出席,任谁都能看出来两人的眼神在拉丝儿。 將军如约想用战功,换取求娶公主的机会。 群臣交杯换盏,都以为这事八九不离十能成。 只用一位公主的婚嫁,换取兵权回归皇室,皇帝傻了才不应。 要知道,燕国駙马不掌权,想娶公主,只有上交兵权。 单膝跪地的少年將军久等不到皇帝答覆,宫宴慢慢安静下来。 皇帝居高临下俯视下方的年轻臣子,终於开口:“是么?娶公主?朕將朕的长女,也是长公主许配给你如何?” 砰地一声茶碗打翻,是早已泪流满面不可置信望著自己父皇的八公主。 將军同样白了脸,抱拳重复,“回稟陛下,臣心悦的是八公主,此生非她不娶,请陛下成全。” 皇帝刚刚用的虽是疑问句,要知道君无戏言,那句话也与口諭无甚区別。 而將军的回绝就是抗旨不接,更是狠狠打了皇帝的脸。 在场群臣全部给这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將军捏一把冷汗。 气氛微妙之际,皇帝忽而放声大笑,“平身吧爱卿,你战功赫赫,只有朕之长女才与你相匹配。 起来吧,此事不急,容你回去细细考虑再答覆朕也不迟。” 事情,就这样被看似轻而易举的揭过,可每个人都知道,两位燕国的公主同时看上同一位男子的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与爱人重逢的喜悦荡然无存,八公主心里如堵著一块巨石。 宴会没结束,八公主率先离席,去老地方等待將军。 將军紧隨其后。 这一幕落在长公主眼中,她悄悄跟上,站在阁楼高处,偷窥爱人间的亲密,心中翻涌著妒火和毒汁。 將军再次向公主许下一定会迎娶她的承诺后离宫。 这日开始,八公主的日子更加难过,不仅要承受来自中宫无止境的刁难,更要承受来自皇帝的逼迫。 趁势只想收回兵权的皇帝,更想趁此机会成全了自己的大女儿,来个一箭双鵰。 事態持续发酵,就在皇帝即將妥协,同意这门婚事,让將军迎娶八公主之际,兵强力壮的西戎可汗亲书请求和亲。 皇帝开始不想答应。 皇后母家,也就是丞相,在朝会中諫言,例数和亲种种好处。 皇帝最后答应,择选和亲公主之际,可汗派人送来一张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美眸盼兮,巧笑倩兮。 一顰一笑具有倾城之姿。 不是即將与將军完婚的八公主又是何人? 和亲一事两国已经確定,西戎点名道姓要老八,燕国坚持不允的话,就好比兄弟生日,你送了口钟…… 好事变坏事,谁都膈应。 於是,和亲圣旨送到八公主手上的时候,小公主的天都塌了。 將军重新披上战甲,被指派,亲自送毕生挚爱和亲。 停在一面壁画前的白狐目露追忆,“我就是在和亲路上,被公主所救。 她把我带到別苑,养伤多日。 將军几次上门求见,全部被公主闭门谢客。 我陪著她度过了最痛苦的十天时光。 十天一到,我伤恢復了很多,西戎使者也再容不得她拖下去。 启程那夜,守卫鬆动,將军终於找到机会闯上马车,欲要带著公主逃婚,自此浪跡天涯。 你觉得,后来如何?” 第243章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阮现现:“你觉得我觉不觉得?” 白狐挡住去路,仰头执拗望著她,“换做是你,面临同样境遇会怎么做?” 如果是上辈子的她,大概会自我放逐式任命,现在嘛…… 阮现现勾了勾嘴角,“因地適宜,如果可汗不老不丑,我会抓住他的心掌权,歼灭燕国皇室。” 白狐:??? 她摸了摸下巴,回顾壁画上小公主淒凉苦痛的前半生,开口。 “如果那可汗是个又老又丑的大猪蹄子,我会暗中使计让他的儿子们为我弒父上位, 再跟將军里应外合攻回燕国歼灭皇室,登基女皇左拥右抱。” 白狐凝眸,轻声开口:“为什么两种可能性都是攻回燕国,西戎才是罪魁祸首不是吗?” 阮现现原地席地而坐,单手托腮与白狐平视。 “我始终坚信,无德的父母才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信不信?有那居心叵测的长公主和傻逼父皇在一天,哪怕八公主如愿嫁给將军,结局依然是劳燕分飞? 他们不会放过她。 继续留在燕国,左右是个死,为什么不抓住逃离燕国的机会?待羽翼丰满回来报仇也不晚。” 见白狐要说话,她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你想说,嫁到西戎,將军怎么办?” 白狐点头。 阮现现收敛笑容,“护不住爱人是他无能。 因为他的无能致使公主另嫁他人,以后有机会在一起,还要嫌弃公主嫁过人的话,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一起杀了。” 白狐张了张嘴,忽然间发现,他竟无言以对。 阮现现伸出双手把白狐捧进怀中,顺著他光滑的毛髮,“所以你明白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时代背景下,公主和將军,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一起。 千万种结局,不是死別就是怨偶。 如果我是那八公主,皇姐绝活不到成年和我爭夺皇夫。 如果我是成年后才觉醒远赴西戎的八公主,也放不下助我护我,为我弒父上位那人。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的结局已经註定了。” 阮现现望著头顶壁画,唇角忽然勾了勾,“不,还是有机会的。就是趁现在,和將军私奔。” 白狐沉默的跳出阮现现怀抱,把他领到下一幅壁画。 公主拒绝了私奔! 不是她对燕国皇室,对父皇还有多少念想,她是害怕因为自己的举动,致使西戎大军大举攻入燕国,生灵涂炭。 百姓何其无辜? 阮现现嘆息一声,错了! 一个和亲公主逃跑而已,疯子才会为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公主兴师动眾,她是西戎可汗的话,会趁机狠狠敲燕国一笔。 如果西戎趁势发兵,证明狼子野心已久,八公主嫁不嫁,这场仗迟早要打。 不过这番话就没必要对白狐说了,太打击。 “是你,你会跟將军私奔?”一直沉默的老李忽然插话。 阮现现眉头高高扬起,回答斩钉截铁,“不会。 私奔然后呢?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那时候可供赚钱养家的路子可不多。 不说两个在金银堆里长大的小情侣能不能適应清贫的日子。 老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不会去赌这份爱在无止境的鸡毛蒜皮中,可以坚持多久。 多想不开才会拿自己的全部,去赌男人真心?” 老李笑了,“你还真是不委屈自己一点儿。” “这叫从不內耗。”这货骄傲扬起下巴。 交谈过后,接下来的路程白狐很沉默,壁画也无非是一些公主和將军之间的拉扯…… “你们闭上眼,下面的百米壁画不要看。”白狐挡在一面壁画前,目露哀求。 老李没闭眼,脚下步伐一变,如一阵清风,快速穿过,直抵甬道尽头。 沐夏紧隨其后。 只有阮现现,解下蒙面巾繫到眼睛上,慢吞吞走路。 耳中儘是系统气愤的声音。 【过分,那可汗少说有50岁了吧?竟然覬覦年仅16的小公主,露出那种噁心的表情。】 【不要,不要啊,小公主快跑。】 【呜呜呜,呜呜呜!该死的大猪蹄子,得手后放任大妃们欺辱公主,她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啊! 她们怎么敢?】 【宿主,我不行了,我要气死了,什么变態习俗?爹死了继承皇位也就罢了,还要继承自己的小妈? 小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被活生生做掉,实在太可恶了。】 阮现现呼吸一紧,原来都是公主在西戎受辱的画面,怪不得白狐不让看。 主辱臣死,这些一定是白狐最痛苦的回忆。 心下嘆息之余,脑中觉察到什么不对,想法一闪而过,太快了,来不及抓住。 “可以了。”白狐的声音传来,阮现现摘下系眼黑布。 侧头入目就是公主形销骨立,犹如风中残烛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帐中的画面。 彼时,她才19岁。 同一时间,意志消弭,闭府谢客终日酗酒的將军收到了小公主在西戎的近况。 得知爱人惨遭凌辱命不久矣,將军开始发愤图强,誓要接公主回朝。 接下是將军暗中谋划,一步步掌控燕国实权的画作。 白狐问:“有没有感动?將军在做的事与谋反无异,成与不成后世都要留下千古骂名。” 阮现现笑了:“抱歉,非但不敢动,还有点想笑。” 这叫什么?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早干嘛去了? “你说的千古骂名並没有,歷史上,燕国的概念很模糊。 我甚至不知道你存在的燕国属於前燕后燕?又或者南燕西燕还是北燕?更別提什么暗中谋反的將军。” 白狐听出她话中带刺,却不明白她生气的点在哪里?只得沉默。 就在將军一切准备就绪,准备接公主回朝之际,西戎忽而传来噩耗,公主……薨了! 將军雷霆暴怒,亲率两万大军发兵西戎,费尽千辛万苦夺回公主遗体。 回朝请大巫测算出这处风水宝地,耗时七年挖空山腹修建这座公主坟,亲手送爱人长眠於此。 没几年,將军的身体每况愈下。 弥留之际叫来尚且年幼的儿女和忠僕,留下要与公主合葬的遗愿后,闭上眼,就此与世长辞…… 第244章 三名將士的死因 “不是,他儿女跟谁生的?”阮现现满头问號。 “长公主啊!”白狐回答的理所当然。 “当年的將军尚且弱小,虽然不情愿,但又怎么能拒绝皇帝下定决心的赐婚? 也是作为补偿,和长公主为其极力的爭取,皇帝才没有收回將军全部兵权,让他后面有底蕴东山再起。” 操作就很迷。 “身在皇朝娶了公主,必须原房下生出一个孩子,我勉强能理解,但这儿女绕膝,將军所谓的不情愿在哪?” 白狐愣住了。 在一只封建残留狐的眼中,娶公主就必须尚公主,一切合情合理。 可当阮现现这么一说,婚后第一次也就罢了,后面不愿意,皇帝还能下圣旨逼他们同房啊? 所谓的“不情愿”是否有些说不通? “你俩搁那磨磨唧唧什么呢?还不快过来。”甬道尽头传来老李的呼唤。 阮现现应了声,不再看后面將军死前臆想,什么他和八公主恩爱到白头的壁画,抄起白狐追上沐夏等人脚步。 一行人走过长长的甬道,面前是一座巨型通天石门。 原本严丝合缝的石门被先一步到此的鬼子打开,站在石门外朝里面望的阮现现吸了口凉气。 只见白玉铺就的主墓室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一方九十九级天阶直通半空。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根柱子支撑的空中平台雕樑画栋,仿佛一步迈进另一次元,宫殿大门由精美的黄铜打造,其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 “可以上去吗?”她问白狐。 主要歷经千年,白玉铺就的地面也不知还结不结实。 万一走著走著从上面掉下来,身上不得摔的青一块紫一块? 365:確定不是摔的头破血流? “可以。”白狐率先迈上台阶,“你们到来之前,东瀛的阴阳师已经来过了。 要不是害怕破坏了这里的风水无法恢復,阴阳师的脏手连公主的棺槨都不配触碰。” 阮现现小心翼翼踩著台阶,想到什么问:“外面那三名將士怎么死的?” 遗体抬上来那会她急於查探洞中活人情况,关键还是封白的態度。 从始至终未把凶手锁定为白狐,凭藉那个抓住一点错处就死咬不放的大犟种, 但凡士兵的死和白狐沾染上关係,他绝对不是当时那种態度。 加上老李的到来和连接发生的事,导致她一时忘了问,现在想起来,怎么都要知道真相,给第三军一个交代。 “不知。”白狐摇了摇头,“我当时的精力都集中在敌人身上,没注意到什么死人。” “他们是被岛国阴阳师杀害。”老李沉声接话。 这么多人,岛国为什么只杀三个?凭藉弒神的凶残,鬼子想一举歼灭上百普通人,並非做不到。 似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老李解释,“墓穴生变,那东西也出手了。 我估摸当时只有三名意识强大地士兵还保持清醒,阻拦过阴阳师去路,因此惨遭杀害。” 阮现现明白了,鬼子急於偷棺,只杀了挡路的三人,余下的百余人不是不想杀,而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没空杀。 她气极反笑:“真该死啊!” 她决定,回去就端鬼子三个窝点祭天。 以为会是九十九级天阶,实际並没有,大概三四十阶的样子,宫殿已经近在眼前。 殿门半开,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殿顶镶嵌著五彩斑斕的宝石,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主人家生前的梳妆檯美人榻,精美地瓷器依次摆放,可惜,大部分木製品早在岁月的侵蚀下腐朽。 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金银玉器散落满地。 阮现现跟沐夏对视,敛下眸光。 什么都没说的继续向里走。 格开前殿与后殿的是一架保存完好的玉制屏风,玉色纯净而莹润,白如凝脂,微微泛著光泽。 屏风之上,雕刻著精美的图案,那是一幅春日山林图,峰峦叠嶂,云雾繚绕,挺拔的松树伸展著枝叶似在与春风嬉戏。 越过屏风,內殿不是想像中公主的寢室,而是一方高半米,约有50个平方的青玉平台安置棺槨。 原本放置棺槨的位置,现如今只剩支架。 老李快步拾阶而上,三节台阶眨眼就到,他蹲下身,闭眼抚摸木台,口中嘶地一声。 “歹毒,好歹毒的手段。” “你什么意思?”白狐急了。 老李不语,捞起他向著大殿外的台阶下走,“我说一万句,不如叫你亲眼看看。” 阮现现跟沐夏没跟上去,在大殿四处逛起来。 不知溜达到哪里,远远忽然传来沐夏的呼唤,“我的天,软小现你快过来看。” 声音从殿外传来,阮现现循声跑出去,沐夏正站在殿外的平台边上下望,美眸俱是震惊。 阮现现一探头,好傢伙,天宫下竟有一方宛如仙境的湖泊。 湖水澄澈得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在长明灯光的映照下闪烁著粼粼波光。 湖面上,金色莲亭亭玉立,每一朵莲都似巧夺天工的匠人精心雕琢,瓣金黄灿烂,仿若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怎么做到的?”阮现现这个没见识的土包子发出惊嘆。 沐夏略一沉吟,“湖水应该是雪山融化流入,莲也不是真的莲,而是金子所致。” 饶是如此,此番巧夺天工的设计,足以令二女震撼。 需要多精密的计算,在引入雪山之水的同时,不让水淹了这处墓穴? “谁在说古人傻,我可不信了。” 沐夏笑她,“古人傻?把咱俩封印武力关进后宫,估摸活不过三级。” 的確,阮现现也笑了,刚刚说的再好也是纸上谈兵,真让她变成八公主,没准都活不到西戎。 “戾!” 驀地,天宫下传来白狐戾啸,声音比对战阴阳师时更加悽厉。 阮现现听得懂,白狐这会儿骂的可脏了。 她跟沐夏赶紧跑下天宫,就见单手举著一包炸药的老李跟白狐正在对峙。 玄门传人手举炸药,这合理吗? 不对,阮现现一拍额头跑上前挡在两者中央,依然面对老李,露出假笑。 “您说您,这是干什么?” 这傢伙不会是岛国奸细,一不做二不休,拉著她们两个未来即將冉冉升起的新星,同归於尽吧? 老李挑眉,“想什么呢?不过是看这只杂毛狐狸太蠢了,给他看看真相,你们不想看吗?” 第245章 主墓中的镇魂台 阮现现:您手举炸药的样子不像揭露真相的,倒像英勇就义的。 她舔了舔乾涩的唇瓣,到底是谁教玄术师用炸药的啊? 凭对方快如疾风的速度,真想炸死谁,对方还有生还希望吗? 脑中乱七八糟的想,嘴皮子可一点不慢,“甭管看什么真相,您老就没有温和一点的手段吗?” 老李遗憾的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看手中炸药。 刚从当兵的身上顺来玩的炸药,没机会用啊! 不情不愿从背后拿出一把锤子,阮现现来不及想,这老李身上到底都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 只见他周身气息大变,一双微带浑浊的眼底剎那迸出精光,手中高高举起,叮一声,小锤子落在水潭边缘。 明明没见他用多大力,水面却激盪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接著,白玉铺就的地面以锤子落点为中心,蜿蜒出一条小臂粗细的巨大裂缝。 湖水顺著裂缝倾斜入流,金色的莲顺著水流飘飘荡荡。 “公主的养魂池!”白狐戾啸,疯了样冲老李扑杀,可他受伤颇重,加上本命火早已在对敌时候用出,直接被老李单手镇压。 白狐在老李手中疯狂挣扎,亮出獠牙狠狠咬在他的虎口。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大巫修建这处池水的初衷,用以蕴养公主魂魄,为未来的復活蓄积力量。 养魂池被毁,公主岂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希望都没有了? 红光大盛的狐狸眼剎那变得黯然无光,眼底深处渐渐浮上一抹死志。 感受到白狐的死志,老李另一只手按著狐狸脑袋,迫使他低头去看,“里面的东西,认识吗?” 白狐,阮现现,沐夏,三者同时向著老李所指看去,只见差不多见底的湖底,一条手臂宽窄的裂缝中,隱隱露出黑色一角。 狐狸忽然不动了,盯著那一角黑色的目光露出茫然,“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吗?”老李笑了声,单手把狐狸往半空一拋,重新拾起锤子再次砸下,“那你可看好了。” 叮——! 锤子与白玉地面相交,叮地清脆之音迴响在整间主墓,声音不知比第一次大了多少倍。 咔嚓一声。 湖底的青石砖四分五裂,露出一方巨大的黑色祭台,散发著诡异而不祥的气息。 池边很安静,白狐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四肢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现现抚摸著胸口,“这里有点闷,很不舒服。” 老李冷笑,笑声讽刺极了,举著小锤不断靠近祭台,闻言微微偏过头回看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镇魂台,巫师用以镇压恶灵的祭台,別说亡灵,对生魂都有一定伤害,你难受是正常的,离远一点。” “怎么会这样?”白狐四肢无力,后腿瘫倒在地。 阮现现自己远离的同时,不忘揪著白狐的后脖颈把他一起揪走。 两人一狐远远围观老李对著黑色祭坛又敲又砸。 骂声传回,小狐狸依然在自言自语,眼中全是三观尽碎的信仰崩塌。 阮现现虽然吃了个生瓜蛋子,但入墓以来的种种不对劲,终於串联到一起,她盘膝坐在原地,手抚摸著狐狸毛。 “我问你,这座墓穴,是將军亲自令人督建的吗?” 白狐点头,给予肯定。 “我跟公主的遗体被他一起接回燕国,不仅是將军,也有我的监督。 我看著他不吃不睡,跟大巫反覆敲定图纸,推翻,再敲定。 全程没有一点马虎,熬到吐血。” 见他如此坚持,阮现现只能掰开了揉碎了说。 “壁画,如果你来修这座墓穴,会把公主最为不堪的一面,雕刻在壁画上面,展示给后人评头论足吗?” 白狐瞳孔地震。 不会! 死也不会! 他只会命人把公主最美最风光的一面雕刻成壁画,供后人瞻仰。 绝不会让公主自己都恨不得忘记的过去示於人前。 白狐眼底明明灭灭,有黑色的雾气逐渐在眼底聚集。 “没猜错的话,天宫那座宫殿的布置,是按照大燕皇宫的公主殿,一比一还原的吧?” 想到什么的沐夏问。 白狐再次点头。 回到燕国,他曾前往公主旧居,与天宫上的宫殿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还原了大半。 “那就奇怪了。”沐夏说,“宫殿不说多么华美,布置比起故宫受宠妃子的寢殿也不差什么, 燕皇真会给一个压根不喜欢,隨时可以牺牲的女儿,赐下这样的住所?” 白狐看向沐夏,阮现现翻译:“他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沐夏摇头,“只是觉得不合理。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壁画上记录那些,真的是真的吗?” 白狐呆呆坐在原地。 他被公主捡到的时候,才是不到一岁灵智未开的普通狐狸。 脑子有初遇的记忆,有公主一路上多次拒绝將军的记忆,有公主带著他试图逃跑,却被皇帝派来送亲队伍寻回的记忆…… 等等,公主並非没有想过逃婚,只是被送亲队伍寻回看管,自此后,她像是彻底认命,再没挣扎过…… 白狐长吁口气,“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將军並非真心爱慕公主,一切都是假象?那公主知道吗?” 要说他和將军的真正接触,都是从公主死后开始。 那样生生熬到吐血昏迷的深情,真的可以偽装吗? 而且,那个时候大权在握,皇室都要避其三分的他,要装给谁看? 阮现现跟沐夏对视,同时摇头,“这些你不应该问我们,从自己的记忆中找答案,或是去问那边撅著屁股挖土的老头。” 老李:??? “不是,你们都看见我挖祭台挖的辛苦,不说过来帮忙啊?” 这货嘿嘿一笑,“不是您说祭台对生灵也有伤害,让我们离远些。” 老李: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实诚,一点不会拐弯吗? 他不知打哪摸出一张银色符籙,吐了口吐沫在背面,隨手贴在祭台上招手,“过来跟我一块找。” 找?找什么? 阮现现跟沐夏过来帮他找,祭台由不知名黑石铸成,其上雕刻满了金色诡异符號,老李握拳敲敲打打。 祭台某一处发出空响,他面色一喜眼前一亮,“找到了。” 第246章 被刻意篡改的真相 老李面色凝重,五指结印,食指併拢向前一点…… 咔噠—— 严丝合缝的祭坛正中央弹出一方凹槽,单指一抠再一拉,一方小小类似於抽屉的暗格被老李拉出。 相较於时不时抠屁股挖鼻孔的老农形象,阮现现直到此刻,才恍然有种老李真的是方外之人的感觉。 老李將暗格里面一卷羊皮册取出,翻了翻,隨手扔给阮现现,“真相都在里边,自己慢慢看吧。” 话落负手走到一边,盘膝坐在原地抱元守一。 眼瞼微合那一刻,心中长鬆口气。 差一点,差一点在两个后生和一只杂毛狐狸面前露怯。 天知道羊皮卷上的鬼画符写了什么鬼东西? 看不懂,一个符號都看不懂。 他都闭眼入定了,几个孩崽子不能在厚著脸皮来问他上面都写了啥吧? 羊皮捲入手,阮现现的表情从惊喜到懵逼。 画的也太抽象了吧? 不信你们看,能看懂不? 沐夏凝眸,给出答案,“这是在殷商甲骨文和西周春秋金文之后的六国文字。 六国文字指的是赵,韩,魏,齐,楚,燕,六国。 和金文相比,最明显的区別就是笔画隨意简化,结构混乱。 上面的,应该就是六国之一的燕国文字。” 阮现现张张嘴,“所以,写了什么。” 沐夏一耸肩,“不知道,就好比我知道你和宫野结婚了,却不知道你们在床上啥姿势。” 越说越离谱,白狐夺过羊皮卷在远一点没沾到水的白玉地面铺平。 下一刻,呼吸变得急促。 肉垫里锋利的爪子弹出,看样子就要撕毁羊皮卷,阮现现眼疾手快拦下。 “等等!这东西极有可能是你主子唯一的证明,毁坏前,考虑清楚了?” 白狐衝著天宫所在,头低下,嘴中发出一串儿类似女人的笑声,只是那笑声听不出半分快乐,只有无尽的哀伤与痛苦。 阮现现过去把他抱到怀里,轻言细语问:“上面的文字你认识?能和我说说里面的內容吗? 也给世人留下一个真正的燕国八公主,而不是欺世盗名之辈的杜撰。” 不知哪个字眼打动了白狐,狐狸眼滚滚流出热泪。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与壁画大相逕庭。 將军根本不是公主的救世主,而是她灾难的开始。 皇家无情也有情。 八公主的母亲,是一名文韜武略出眾的奇女子,可惜出身商户之家,千年前士农工商,商为下等人。 在正统眼中,农家女都要比商户女身份来得尊贵。 女人机缘巧合与燕皇相识相爱,可她的身份莫说进宫为妃,说句不好听的,为奴为婢都没有资格。 就是这样一位出身不高的奇女子,不知怎么入了皇帝的心。 被当时的燕皇藏在宫外,褪去龙袍做一对普通夫妻。 可惜红顏薄命,女子死於难產,只为皇帝留下一女。 皇帝悲痛之余,承担起抚育女儿的责任,后宫波云诡譎,皇后母族强势,一个小小的婴儿,皇帝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 他的偏爱,几次为女儿招来杀身之祸。 险象环生的皇帝痛定思痛,听到皇后母族的进言,把小女儿名为圈禁,实则保护在深宫。 刁难挫折肯定是有,但什么受婢女凌辱,被太监玩弄,纯属无稽之谈。 在皇帝的精心设计下,他瞒过皇后,护著女儿在后宫中平安长大。 可这一切还是被有心的少年將军看在眼中。 他野心勃勃,对大燕的至高之位心怀叵测,思来想去决定从皇帝最爱的女儿下手,想换取皇帝信任。 设计了初遇,英雄救美等,在阮现现看来非常俗套的经典偶遇桥段,不费吹灰之力地虏获了少女芳心。 关心女儿的皇帝注意到了他,虽为庶子倒也上进,家中没有在意的亲人,更无妾室子女。 全心全意做他女儿駙马勉强合格。 可皇帝深知男人有了钱权就变坏的劣根性,別说全力培养,连一官半职都没想赐予他,只想让他陪著公主前月下。 可这却恰恰与少年將军的狼子野心背道而驰。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他设计让中宫所出的嫡公主倾慕於他,把小公主变成两人感情的调剂品。 如愿地搭上皇后母族隨兵出征,小公主在尝到甜头的將军看来,就是一步错棋,已经变成无用之人。 可在皇帝眼中,他已经是八公主的准駙马,招惹长公主的行为,惹得皇帝大怒。 也终於认清此子绝非爱女良人,有意在宫宴上为將军与大公主赐婚。 没想此举深深刺激到最爱的小女儿,只能暂且作罢。 事后小公主的死缠烂打和纠缠不休,也让將军烦不胜烦,加上一个扛不住女儿喜欢,准备妥协的皇帝…… 让认清楚局势的將军对小公主起了杀心。 她就是他谋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为了除掉这个最大的阻碍,將军与丞相家合作,一幅比真人更美的小公主画像,送到西戎年事已高又对大燕虎视眈眈的可汗手中。 才有了后面的两国和亲和非卿不娶。 燕皇说的好听一点,是个守成之君,权力分散,能力不足。 哪怕拼尽全力,也阻止不了送女儿去和亲的最终命运。 不,他並非什么也没做,曾在和亲队伍出发不久,派人想要劫走女儿,造成意外假象。 既不波及燕国百姓,也能护住女儿。 可惜,计划被將军识破,派来劫人的人马也被將军带人阻杀。 实际就是公主遇到白狐那一次。 將军甚至把消息透露给西戎使者,惹得使者大怒,带著证据连夜掉头回大燕,质问燕皇什么意思。 计划彻底失败,公主嫁入西戎。 回来的將军娶了长公主,一次无意间发现,每当有小公主噩耗传来,皇帝总会大病一场。 他似想到了除掉皇帝的办法,与西戎合作,割让一部分利益暗地里搞死小公主。 让皇帝忧思成疾。 一封封噩耗传回,皇帝病倒。 计划即將成功时,不知那小公主是不是发觉了什么,选择了自尽,走在了燕皇前面。 將军大怒。 以上都是阮现现总结的內容,羊皮卷上將他的形象美化。 什么不得已,被迫这类词语反覆出现。 阮现现食指敲击著白玉地面,“將军的大计趋於成功,他为什么在这时候发兵攻打西戎去夺回公主遗体? 这不等於跟他乾爹撕破脸,负面受敌?他那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白狐声音悽厉,字字泣血,“因为……公主死都没有放过他。” 第247章 这才是真相吗 什么意思?阮现现屏息,知道这座墓穴的真相来了! 將军背叛了,或者该说从开始就在算计公主,她一点儿不意外。 关键点在於公主死后,將军的操作很迷。 白狐尖利的爪子划过地面,响起令人牙酸的刺啦声,“他说,公主死后,夜夜去梦里纠缠不休,要他以命偿命。” 西戎噩耗传来,谁能料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皇帝硬生生挺了过来,计划生变本就惹得长公主与將军恼怒不已。 第七晚,长公主第一次梦到皇妹找她报仇,夜半惊醒,梦中画面仍歷歷在目,一连三晚,长公主险些嚇疯。 將军从开始的耐心开解,到逐渐不耐。 没人受得了一个日渐疯癲的枕边人,何况他对长公主的真心有几分还很难说。 直到……將军也开始梦到公主。 羊皮卷上说:她身披嫁衣坐在妆檯綰髮,面若芙蓉胜似三月桃,可忽然的,镜中的美人面七窍流出鲜血…… 红嫁衣伸长变成红綾,死死將他缠绕,她掐著我的脖子要我血债血偿。 自此后,我每日梦到她,在以一种惨烈的死法结束梦境。 那种逃不开躲不掉的死亡恐惧,非亲身感受者不足以明白一二。 阮现现多少能感受一些,上辈子的她经常做噩梦,不是被阮老头追杀,就是被阮宝珠欺压。 每次满头大汗从梦中惊醒,嚇得不敢再睡,可一到早上问她昨夜梦见了啥,总是记不清楚。 记不清的不仅是梦境內容,还有当时的恐惧感。 那个將军情况比她严重多了,从开始的噩梦,到一闭上眼都是公主索命的画面。 从精神到身体每况愈下,整日整夜不敢合眼,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消瘦。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找到当时燕国最有能力的大巫。 大巫作法,告诉將军,是公主的恶灵不愿放过他,缠著他不死不休。 想要解决,必须带回公主的遗体作法,將她镇压。 为了印证大巫的话,回去后的將军当日吐了血陷入昏迷。 府上霎时兵荒马乱,太医將人救醒,望著他,满目嘆息,像在望著一个命不久矣之人。 咳血症。 年少咳血,早亡之相。 至此,將军仍在坚持,开始寻医问药。 至於大巫提议的夺回公主遗体,那就要发兵西戎,饶是已经掌握燕国大半实权的將军依然没有多少胜算。 直到他白日咳血,夜晚无法安眠,病情愈发严重。 比他身体还不如的妻子,已近油尽灯枯之態,二十多岁的年纪,白髮横生。 將军终於意识到,继续下去两人都要死。 他开始一边集结兵力,一边和西戎谈判,妄图割让一些利益,用温和些的手段迎回公主遗体。 羊皮卷上语焉不详,只说谈判失败了。 这个男人坏到了骨子里,本事也是真有,亲自领兵掛帅,夺回了香穆公主,哪怕公主早已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公主回朝那日,都城敲起丧钟,老皇帝也在同日殯天。 遗体带回,经过大巫作法,短暂压制住了她。 將军看到效果,开始一边扶持幼帝继位,一边对外打造深情人设兴师动眾修建公主坟,实则想將她的恶灵永世镇压。 修建眼下规模的公主坟,耗时长久绝非一朝一夕。 將军的病况也是时好时坏,不得已暂缓谋反脚步,全副心神投到修建陵墓中。 大巫说,他必须向神坦诚一切求得真神庇佑,故而在祭台內部,留下羊皮一卷。 好傢伙!听完白狐讲述的阮现现直说好傢伙! 一人一狐嘀嘀咕咕,沐夏早已经望眼欲穿,眼巴巴想知道卷中內容,阮现现刚想告诉她,打眼注意到一旁入定的老李。 一只手拉住沐夏胳膊,“走,旁边说,別打扰李大哥修炼。” 沐夏挑眉,顺从由阮现现带著走到一边。 耳朵悄悄竖起来的老李:??? 他气急败坏睁开眼,起身踱步到二女身边一屁股坐下,没好气哼哼,“你这丫头,心肠坏得很。 快说快说,上面都写了啥?” 原来……好奇心这东西,不分职业与年龄。 阮现现乖乖把白狐讲给她的內容复述一遍。 对上沐夏意味深长的眼神儿,她扬眉,“你怎么说?” “不觉得这个故事里,少了一个人吗?” “谁?”老李抠了抠脑门。 阮现现跟沐夏异口同声,“爱女至深的皇帝。” 沐夏:“收到女儿的噩耗,皇帝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一个人撞鬼有可能,但將军和妻子一模一样的症状,是不是有些巧合了? 与其说是被公主冤魂缠上,我更倾向於两人是被皇帝下了毒。 他在利用將军,迎回女儿尸身的同时,保住了皇位正统。 亡魂被镇压,將军仍然英年早逝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些神经毒素是可以放大人心中的恐惧,做噩梦谁都会,可闭眼都能看到公主亡魂的说法,让我第一时间想到中毒。” 沐夏看向阮现现,阮现现挑眉,“英雄所见略同。” 白狐陷入回忆,“我来到燕国的皇宫,曾听到宫人间的小话。 说皇帝病入膏肓还时常会召见巫师,研究一些镇魂锁魂和復活之法。 也是他们的对话,在我心中种下一颗公主可以復活的种子。”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真相吗?公主她……为何从未和我说过?” 阮现现抱起痛苦迷茫的白狐。 “我们大胆设想一下,公主在和亲路上拒绝了与將军私奔,是不是证明,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也许是皇帝营救將军阻拦,让她发觉了不对,也许是將军与亲信谈话,被公主听到。 因此她拒绝和任何人吐露真心话,包括你这只狐狸,防止的,就是隔墙有耳。 无论从壁画还是羊皮卷,都证明了公主曾经很爱將军,那么拒绝与他私奔的理由只有一个。 她知道了,他要害她。” “真是……”阮现现笑了声,笑声似嘲似讽,“万丈悬崖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测。” 她將目光看向老李,“事实证明,这座墓穴就是镇压公主亡魂,將军想要让她永世不得轮迴,皇帝想復活爱女。 可世间哪有什么死人復活?就算有,让她带著最痛苦的记忆被镇压千年,你们不觉,太残忍了吗?” 第248章 以死相逼 正当此时,一名满头热汗地士兵跑了进来,他脸上汗水混著泥土,喘著粗气喊了声报告。 “报告领导,外面疯了样跑来几个老头,威胁咱们的將士不许炸山。 咱们的人进行阻拦,肢体衝突间,一名老者撞死在山壁。 余下之人说,如果咱们坚持,现在死不了,以后……以后也会带著汽油上京,请大领导给个说法,討不到公道,他们就死在那。 现在怎么办?” 阮现现:“阻拦干什么?让他们去死啊!” 小兵看了她一眼,心里犯嘀咕,这小领导真是自己人吗? 他將求助的目光望向老李,希望这个在场看起来最正常的人,能做出正確决定。 老李呵一声笑了,起身的同时不忘从阮现现怀里一把捞走白狐。 “走!不是苦於千年已过,是对是错都无法报仇吗?我带你找正主去。” 白狐眼底重新聚集起黑雾。 一行人按照来路走出公主坟,即將抵达连天和碧荷的墓室之际,甬道尽头,爪子挠地的声音传来。 老李眸光一凝。 白狐鼻尖微动开口:“是黄二。” 终於想起下墓后就开始失踪的黄二的阮现现赶紧喊了声:“自己人,別动手。” 老李结印的双手微滯,眼睁睁看著一只浑身掛满金银玉器的黄鼠狼从甬道对面四肢並用跑来。 对危险浑然无知的黄鼠狼一跃跳到阮现现怀中,抬起一只爪爪,指著缠绕住他半个身子的东珠项链。 “朋友,你不是喜欢这个吗?我给你找来了几样最漂亮的,少那些,白老大不会介意的。 你说是吧?白老大!” 白狐转过身用屁股对著他,拿都拿了,现在才来问他? 谁会稀罕负心汉为公主准备的陪葬? 公主泉下有知,一定膈应坏了,会把这些东西能扔多远扔多远。 黄鼠狼眉头部位人性化的挑了挑,在阮现现怀中直立而起,“我就说他不会介意,快看看喜欢吗?” 阮现现伸手从黄二身上一件件取下饰品。 其中包括一串极品东珠製成的项链,一块羊脂白玉凤凰牌,被黄二套到脖子上,二指宽度的凤凰于飞金手鐲…… 乖乖,他这么小一只,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好东西驮来,空间整理大师啊! 重物被卸下,黄鼠狼亲昵趴在阮现现怀中,“朋友,谢谢你救了我,还给我补充天地精华。 以后在看见这些东西,都给你。” 看著马屁精又粘人的黄二,白狐冷哼一声高高扬起下巴,“慷他人之慨。” 黄二全当听不见。 没慷你家的。 老李惊奇看著眼前这一幕,眼底涌动著什么,他发现女娃不仅可以与动物沟通,这些小傢伙也会不自觉的亲近她。 很神奇。 那么,是不是可以把她带进长白山,跟那群大傢伙坐下来谈谈了? 呲著大牙数宝贝的阮现现压根没注意到老李看她时,不太慈爱的目光。 走进被雷劈出的墓室,头顶老头子们的哭闹仿佛炸响在耳边。 “炸山,你们凭什么?將军山物產丰富,世世代代保佑我们村,饥荒那年……” 一个没了牙的老头躺在坡上手脚並用扑腾,士兵但凡有靠近行为,他就用脑袋撞地。 被抓住了也会用牙齿咬舌头。 人真正想死,旁人是拦不住的。 封白冷声,“不炸山,你们想一直和鬼影做邻居吗?” “什么鬼影?”老头子们装傻。 封白和第二第三师团长对视,这个態度……他问:“村里的鬼影是不是消散了?” 老头儿们目光闪躲。 “我师弟在下面救人,生魂归位,影子不消散等大风吹?” 老李从洞口走出问,“怎么回事,几个百姓都看不好?” 一名发现有村民失踪,追踪痕跡找上山地士兵打了声报告。 “报告领导,几位老人看见鬼影消散后宣称身体不舒服要就医,然后从医院跑掉,从另一条路上山。” 人力无法封锁整座將军山,对於熟悉地形的当地人来讲,隨便一个空隙进了山,最终都能抵达此处。 “哦?”老李隨便挑了块大石坐,“和我说说,你们非要保下山顶怪石的理由。” 闻言,一名驼背老人的目光闪了闪,“什么山顶怪石?我们只想保住赖以生存的土地而已, 山被你们炸了,粮食不够吃的时候,让我们去哪捡蘑菇摘野菜?我知道了,你们故意是想饿死整村村民不成?” “老人家。”老李表情不变,语气不疾不徐,“我们从没说要炸了整座山,工程太大了,想炸也炸不掉。” “看见了吗?”他一指山顶处的怪石,“我们只说炸掉那处怪石头,你们还要阻拦吗?” “不行。”三个老头情绪激动,“那石头不能炸,炸了我也不能炸石头。” “为什么?”老李问。 阮现现忽然接话,“怪石底下肯定有鬼子当年留下的实验室,他们是鬼子后裔,封白,將人抓起来带走审讯。” 眾所周知,鬼子当年在这片土地大肆做人体实验,留下废弃的实验室无数,山里的数量尤其多。 见在封白一声命令下,两名高大的士兵衝来,驼背老人嚇白了脸,被士兵制住后,仍想用自杀威胁。 阮现现看著他,“死吧,你死后可以抓你的子孙审问。 就算子孙什么都不知道,以后的岁月,他们也会被列为鬼子后裔重点看管。” 老人看著她,什么鬼子他不知道,但魔鬼眼前就有一个。 身上的精气神很快卸下,唇哆嗦半天,终於颓丧开口,他低著头,声音艰涩。 “这座山是俺们白石村的信仰,不让你们炸,全因为山顶的怪石可以保佑村子风调雨顺。 真的,不信你可以查可以问。” 余下两人赶忙点头表示赞同。 “真的,前年雪灾,附近几个县受灾,只有俺们村的冬天和往年一样,没冻死任何一个人。” 对上老头子们真诚却又闪烁的目光,阮现现冷笑一声,还不肯说实话吗? “原来你们不仅是鬼子后裔,还在搞封建迷信?封白,联合革尾会抓人。” 这下,老头们彻底慌了。 军队抓一个,革尾会可是抓一窝,其中一人再承受不住心里压力,悲声怒吼。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第249章 祭司和祭品 “老罗锅没骗你们,他说都是真的。 除此之外,村中孩子大人有个头疼脑热,带著贡品诚心向山顶將军叩拜祷告,第二天便可不药而愈。 今年年初条子媳妇难產,那血流的,眼看活不成了,条子妈带著祭品上山祷告,血马上就止住了。 人现在还活蹦乱跳呢! 所有村民可以做证。” 世间真有如此神奇的事?有了怪石,还要医院做什么? 从不信神鬼的沐夏对山顶怪石兴起浓厚兴趣。 阮现现的面色却骤然沉下,她一把薅住说话老者的脖领,“救回难產妇人的祭品是什么?” 老头像是被她嚇到了,双手抢救衣领,半天说不出话。 一记巴掌抽在脸上,老头脸偏到一边,回过头想质问,就对上阮现现猩红的眸子,“说话!” 这一巴掌差点打掉他半口牙,终於认清眼前不是什么讲道理人民百姓至上的正直军人,她就是活脱脱的女煞神…… 老头再不敢隱瞒,哆哆嗦嗦说了实话,“祭品,祭品就是条子媳妇生產下的女婴。” 阮现现一鬆手,老头蹲了个屁股蹲,骨裂都是轻的。 周围响起接连的倒抽冷气声音。 军人腮帮鼓起牙齿紧咬,要不是刻入骨血的理智纪律拉扯,他们真想宰了这帮用活人,甚至用婴儿献祭的畜生。 一些年轻又感性的兵,悄悄红了眼睛。 他们家中也有才降生的儿女啊! 那种血脉相连的羈绊,是每次探亲回家,临別时的割捨不掉。 他们怎么忍心用自己的血脉,用一条小生命献祭? 忽然,斜刺里伸出一只大脚丫子,45码军靴,狠狠踹在老者腹部,他滑行出一米,本就断了的尾椎骨雪上加霜。 漂亮,军人眼前一亮。 封白阴沉著脸收回脚。 阮现现扶额,不用看都知道是他,大侄子是半点没遗传他小叔的优秀基因,不仅犟,还衝动易怒…… 否则上辈子也不会失手杀人。 对上阮现现看熊孩子般的无奈目光,封白一愣,薄唇抿紧,“抱歉,没忍住。 归队后我会主动申请处分。” “五万字检討。”阮现现扔下一句。 执行任务期间,507所有权利调动军队,换句话说,她此时此刻的权利高於封白,可以对他进行处分。 五万字检討,封白嘴角一抽。 还不及回去背一个口头大过,未来用功勋抵消。 她可真会公报私仇啊! 舔了舔后槽牙嘖了声,封白到底没说什么。 而阮现现已经走到低著头的老李面前,不懂就问,“山顶上的到底是什么?” 正当此时,头顶方向传来白狐一声接连一声的愤怒咆哮。 老李点燃旱菸,瞅了她一眼,“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的確,阮现现心中有一些猜测,只是那样的猜测太过匪夷所思,她声音很轻。 “上面的,是小狐狸嘴中的將军吗? 他死后附身在怪石里兴风作浪?” 如果真的是,那与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有什么区別? 一看这货害怕中带著精明的眼神,老李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照著脑门给了一个暴栗。 阮现现双手捂住额头,眼底泛上泪,“疼!” “疼就对了!”老李还想再补一记,被这货灵巧走位躲过,“新人可以没能力,但不能没常识。” 他抽了口旱菸望向山顶,“那东西啊,就是一块用以镇压公主亡魂,后来成了气候的石头。” “什么意思?” “镇压冤魂,就要用她生前最害怕的东西,我估计,修这座墓的时候有两批巫师,一批属於皇帝,一批隶属於將军。 利用沾染將军气息的东西偽造成本人亲自镇守在此的假象。 別说,那时候的巫术,真有一些门道,总胜过现在的末法时代。 布置的差不多了,想上去看看吗?” “想。”阮现现不假思索。 三人路过双手被绑缚看押的老头时,一口粘痰吐到老李裤脚,罗锅满脸怨恨。 “炸毁老祖宗附身石像,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老李看了眼裤脚上的粘痰,一点不在意,“我什么时候遭报应不一定,你们的报应很快就要到了。 遗弃,蓄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行累累罄竹难书,足够你和参与的村民们笆篱子蹲到老。” “等等,他们喊那山石叫祖宗,总不会以为自己是將军后人吧?”走在老李身边的阮现现扬眉。 罗锅脸上扬起骄傲,“我就是无敌將军的后人,族谱为证,放在燕国,你一百个脑袋不够祖宗他老人家砍。” “不是,有那样一个忘恩负义,寡廉鲜耻,不得好死的祖宗,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三个词语,深深刺激到罗锅,他拼了命挣扎,妄图撕烂口出恶言阮现现那张臭嘴。 发现挣扎无果后,骂的可脏了。 话说,知道怪石要被炸掉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激动。 比否定你这个人更严重的是,否定你祖宗! 越过三人,走到半山腰,她问老李,“您说这几个歪瓜裂枣真是那什么將军的后人? 那种人竟然没断子绝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老李哼哼,“什么后人?你会把自己的后人安排住在仇人墓旁边?” 有道理啊! 老李想了想又说:“我倒是知道古时候的守墓人,会被冠以墓主姓氏,世世代代守护下去。” 古代出嫁女子隨夫姓,莫说古代,现在一些地方的女性仍冠以夫姓。 那守墓人把自己误理解为將军后人也便不奇怪了。 畜生都在努力修炼成人,而有些生来是人的,非要当畜生。 阮现现嘖了声,目光望向山顶。 原本好好走在身边的老李忽然窜了出去,嘴里急急大喊,“杂毛狐狸,你真想死吗?” 只见將军山山顶耸立一方巨石,那石头在长久的雷雨洗礼下,顶部竟然呈现一些人类五官的轮廓。 高鼻深目,一张薄唇,嘴角还有小小上翘的弧度。 不知道的人一眼看上去,先要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懂些门道的人,能看出怪石的不对劲。 此刻,半人高的炸药包成包围之势堆叠在怪石周围,十余名军人做好隨时爆破准备。 一只狐狸被老李死死捏在掌心,狐狸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地黑雾,双目一片骇人的赤红。 “收回去,把阴气收回去,你真不想活了?” 第250章 石头归你宝物归我 “他的气息,里面有属於他的气息。” 阮现现气喘吁吁翻译。 老李浑身绷紧,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 “事情比我想像还要复杂,这玩意儿,恐怕不是成了气候那么简单。” 他並指成剑在手心一划,红色的血珠冒出,老李將血衝著巨石甩去…… 血与怪石相交那一刻,石面刺啦一声,冒出白烟。 接著,那血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逐渐被怪石吸收。 看到这一幕地士兵收紧下顎。 老李脸色再沉三分,“你可真是什么都敢吃。” 平地颳起一阵狂风,风声呼啸,似在嘲笑眼前之人的自不量力。 忽然,一根小树杈颤颤巍巍伸了过来,树枝上顶著一坨黄鼠狼的……翔。 阮现现把那东西抹在怪石上…… 四周围的风,一下停了。 这一刻世界仿佛万籟俱静。 “怎?怎么了嘛?”一道道复杂的目光落在身上,这货缩著脑袋小小声解释。 “那个,黄二憋不住,我们虽是乡下人,可却从不隨地大小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晚到一步的封白:??? 你只是隨地大小疯。 老李似笑非笑看了眼那怪石,“准备爆破,炸不掉我辛苦点,把它搬回所里,所里的茅坑正缺一块压屎石。” 有那种东西吗? 算了,老李说有就有。 一切准备就绪,在老李一声命令下,阮现现带著白狐跟黄二退到半山腰。 期间白狐不断挣扎,阮现现拍了他一记,“別闹,没听出李大哥的话音吗?那石头根本炸不碎。” 白狐渐渐停止挣扎,阮现现就问他,“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吗?难道那个將军真的附身在石头里? 这很有研究价值啊,不知上贡几个小日子,能保佑我发財不?” 白狐死死盯著头顶方向。 “是他,也不是他,里面关著他一缕无意识的灵魄,常年受日月洗礼,生出一些灵智来。 千年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怪复杂的,阮现现问沐夏,“你能听懂不?” “大概?” 跟她原本世界的丧尸一个道理? 人被感染丧尸病毒后死亡,可丧尸一旦达到一定的等级,又会恢復一些灵智,那时候的他,既是本人也不是本人。 两人正討论间,山顶轰隆一声火光冲天,一团蘑菇云缓缓升起。 “草,怎么回事?” “50斤炸药会炸不开一块石头?” “坦克呢?叫第三师把坦克开上来。” 蹲在半山腰抱著脑袋的沐夏和阮现现在一阵耳鸣后,都听到山顶的杂乱,伴隨军人破口大骂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重新上山。 只见十余名战士加上灰头土脸的封白站在不远处,老李与怪石成直线形,周围地面都是烧焦的痕跡。 反观怪石,除了底座有些烧黑,表面竟连一片石屑都没有炸落。 五十斤炸药,那可是整整五十斤炸药。 不夸张说,是能把阮现现反覆炸上天的分量。 “这东西学名叫做石精,也是你们口中的山神,刀割不断火烧不毁,唯一能克制它的,就是天雷。” 范菜菜缓步上前,给阮现现解释的同时站到老李一步之外,“李大哥,需要准备吗?” 准备什么阮现现不知道,但她认知里上一个石精,还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老李微微頷首,“本以为是出来放风的,没想遇到了它,你去准备吧。” 准备什么?无非是准备怎么毁了这石头。 阮现现拦住欲要下山的范菜菜,眼角余光瞄了眼还在与怪石对峙的老李。 “这东西有研究价值吗?能切片分析原理什么的?” 范菜菜凝眸,研究价值不仅有,还是非常有,“你也看见了,石精的势早与这座大山连接在一起。 无法移动的情况下要怎么带走研究?” “这还不简单。”她不懂什么势,只知道石头撬不动,一定是用的力气还不够,眼珠子转了半圈…… “石头归你,公主坟內的宝物归我,怎么样?同意我就帮你们把这东西弄下山去。” 此言一出,別说范菜菜和旁听的兵哥,连在聚势的老李都微微侧过头。 想到什么的范菜菜一推眼镜,“你是想叫他上来帮忙?” “不行吗?”阮现现看著周围地势,受科技影响,现在的挖机起重机很难开进这样的深山,工程太大。 想要撬动一块五十斤炸药都炸不毁的怪石头,只能用些非常手段。 “別管我用什么方法,你就说行不行吧?” 范菜菜看了老李一眼,目光询问。 正在聚势的老李那种无形气场一收,重新变回平平无奇的老农形象,他思考了一会。 507所也需要经费,但经费哪里有一个完整形態的山精重要? 遂微微頷首,“让她试试,不过该准备的你也去准备,地势不破,难保这片山不会养出第二座石精来。” 能被千年前大巫选做公主坟的地域,肯定是难得的人杰地灵,用风水学上的话咋说? “寻龙点穴,將棺槨安葬於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老李莫名笑了声,他踱步到阮现现身边,一指周围几座不知名山脉。 “地势低洼四面环山,阻碍阳气进入和气流循环,导致阴气滯留,这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是聚阴之地。” 阮现现努力睁大眼,虽未完全明白,但经过老李耐心讲解,多少看出一些这处不是好地方。 她拿出哨子放在唇边吹响,嘟嘟的声音迴荡山林树影间。 几分钟,一只硕大的龟头率先从密林外探了进来,微微的大眼睛搜寻一圈,循著声音推平树木前进。 当他整个巨型身体出现在碎石林,给阮现现讲风水讲得起劲的老李脚下一趔趄。 “大妖?这辽省小山村哪来的大傢伙?” “不对!这不是松江里那头常年不问世事的老龟吗?他怎么来了?不是,谁把他弄来的?” 老李身体紧绷手中掐诀,露出来到此地第一个凝重的表情来。 面对石精他都未露出过此等严阵以待。 阮现现放下哨子,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唇边。 “微微这里,这里,上面有个怪石头踩我脚了,咱们把它弄回家,当水球拍。” 第251章 微微发威 “丫头,小心。”看著一步一步朝山顶爬来的巨龟,老李闪身將两个女娃挡在身后。 心里骂的老脏了。 妈的!出来放个风,遇上都是什么破事啊,两只手开始从身上往外掏傢伙事。 “没事李大哥,这是我的龟。”阮现现从老李身后探出脑袋,倒腾著两条小短腿跑下山迎接微微。 看著任由一个人类爬到头顶,踩在他背上的巨龟。 老李嘴巴微张,目瞪口呆。 封白轻咳一声,“李老別担心,这巨龟的確是和我们一起来的。” 说完补充一句,“还是用货车从松江拉来的。” 老李脸上露出一种困惑而迷惘的表情,大妖……坐货车…… 这个世界终於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 在他极为复杂的眼神注视下,一人一龟来到山顶,微微看都没看浑身仍处於戒备的老李。 大眼睛放在怪石上面,疑惑地“嗯”了声,“这是什么?老石头生的小石头?” 经过微微解释,阮现现才知道,松江里有一块同样的大石,被微微称作老石头,气息比眼前这个强大多了。 他还以为眼前的,是老石头生的小石头。 “他不是……”阮现现就把將军跟公主的故事跟他讲了一遍,重点描述渣將军是怎么算计公主的。 微微没什么反应。 阮现现:“据白狐说,將军活著时候过江过水,从不给过路钱,而且还往水里拉屎拉尿……” 白狐懵逼,忌惮的看了巨龟一眼后,配合点头。 微微怒了。 阮现现可怜兮兮,“它还故意踩我脚,好疼啊!” 微微更怒。 他不管一个石头要怎么踩人脚,只知道这傢伙险些伤了他的朋友,朋友受伤,以后谁给他喝小甜水? 封白扶额,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真的! 在一眾人骇然的注视下,微微鼻孔喷出一阵白雾,当那似云似雾的白色气状物甫一出现,山间骤然颳起狂风天地变色。 原本万里无云的上空肉眼可见地凝聚起乌云。 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且风势还在逐步加大,十余名兵哥被风吹得身形不稳,在封白一声命令下,只能各自找掩体躲避。 面对此等变故,微微只是冷哼一声,鼻息间喷吐的白雾更快更浓。 白雾化作一道奶白色锁链,狠狠向狂风中的怪石击去。 两者一接触,白雾便將怪石包裹,微微瞥了石头一眼,那白雾便深入到石壁內。 场中狂风骤然一停, 微微张嘴用力一吸…… 只见一团不停挣扎的黑气被白雾生拉硬扯从石壁拽了出来,在半空不断挣扎,可它越是挣扎,白雾包裹得越紧。 最后压缩成人脑袋大小的一团。 微微偏了偏头,“是这东西踩你脚不?” 阮现现重重点头,表情比封白入党时还要坚定,“就是他,没错。” 微微纠结的看了黑糰子一会儿,有点香,想吃。 但朋友身边受了伤的两个小傢伙,好像更需要它。 算了,他遗憾地移开目光,“叫你身边那两只过来,把它吸收了,可以恢復伤势。” 黄鼠狼的哈喇子已经染湿一片地面。 得到阮现现的首肯后,一下窜了出去…… 身体毫无阻碍穿过白雾,对著一团黑气又抓又咬。 “你不去吗?”看著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白狐,阮现现轻声问。 “太脏了。” 如果白狐没有吞咽口水的动作,阮现现差点信了他的太脏了。 伸手推了他一把,“去吧,把仇人撕碎咽进肚子里,化成屎拉出来,公主知道了,一定会含笑九泉。” 听到公主会含笑九泉,白狐再不迟疑,猛然扑杀上去,优雅的动作中,是比黄二更胜数倍的狠厉。 到了此时此刻,阮现现才有时间问微微,“那团黑雾是什么?是人的魂魄吗?” 微微不懂啥叫魂魄,言简意賅,“好吃的。” 看著两只疯抢黑雾的老李嘆息著站到身边,“那是这块石头千年以来吸收的阴气。 对靠吸食这些修炼的精怪而言,是大补之物。” 人头大小的黑雾经过两只的吸收啃咬,体积正在不断缩小再缩小。 最后只剩下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团时,黄二退后,白狐猛然又喷出一口火,彻底湮灭了那团黏稠的黑色物质。 阮现现,不仅是她,就在黑色物质消散的一刻,所有人耳中仿佛听到一声绝望不甘的哀嚎。 啊——! 似幻觉,又似真实存在。 白狐微微仰著头,狐狸眼看著空中最后消失的一缕黑烟,前爪趴地,头埋在爪子里呜咽出声。 阮现现翻译:“他在说:公主,小白给你报仇了!” 眾人默。 微微砸了砸嘴,“刚补完又消耗,早知道不给他了。” 阮现现好笑的摸摸微微大脑袋,跟他咬耳朵,“等回去,小甜水管够。” 微微眼前一亮,不再可惜没有吃到的月阴之气。 黄二很没有出息的打了个饱嗝,用最后的力气跳到阮现现怀中,“有点撑! 朋友,我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消化,別忘了……別忘了答应我的鸡……” 最后一个鸡字落下,黄二脑袋一耷拉,彻底陷入沉睡。 阮现现一慌,声调都有点破音,“他怎么了?李大哥,快看看他怎么了?” 老李瞅了眼冷哼,“没事,自己不是说了吗,吃多了消化呢! 那可是存了成百上千年的阴气,对著两只的好处大了去了。” 听出一股酸味的阮现现笑了声,抱紧黄二。 余光瞥了眼已经变成普通石头的怪石,“这东西没用了吧?要不毁了?” 老李脸色微微一变,頷首:“交给我,你也累了吧,下去吃点东西,那公主墓怎么处理,你也跟白狐商量一下。 我的建议是重新给公主找一处风水宝地入土为安,没有这块石头镇在这,再过一二十年,知道她会变成什么不?” 阮现现:“粽子?” 老李再次点头,“四周山高,槐林,柳树,山脉西边来,回头向西边。 墓中水塘已毁,一旦变成死水,臭水,不出十载,必定起尸。” 第252章 给了他一个家 “你怎么说?”阮现现假模假样凑近白狐听了会,惊讶问:“什么? 你想把墓中全部宝贝给我,让我帮公主挑个风水宝地下葬?” 狐狸:脸呢? 舔了舔爪子,假装没看见她的自说自话。 这货跟空气比比划划一阵,回头冲老李笑。 “李大哥,白狐说相较於你,更信任我和微微,公主的身后事,就不麻烦你们了。” 开玩笑,刚刚说的是石精归507所,陪葬品归她。 现在石精里面的阴气被抽走,他不觉老李会对陪葬品分文不取,说处理那块石头时,当她没看见他变脸吗? 阮现现是不太懂玄学,但也知道一块能吸阴的石头,哪怕里面阴气被抽空,石头也是个宝贝。 出言小小试探说毁了,老李果然变脸了。 灵泉水改善的是根本,微微悄悄告诉过她,喝完小甜水吸收月之精的速度更快。 相较多少年才能吸收一些月之精的石头,陪葬的金银珠宝显然对她更加有用。 石头她想爭也爭不过507所。 想要,微微不是说,松江底下还有一块更大的! 系统蹦出来,【现现,要金银要金银,我升到一定的级数,那样的石头想要多少有多少。】 老李斜楞著眼吧嗒一口旱菸,“丫头,你这是连吃再带,一点汤不想分给所里啊!” 阮现现转回头,笑得毫不心虚,“您老不也想把我支走,独占能吸阴气的石头,咱俩半斤八两。 怎么样?要不换换?” 老李心虚得抓了抓屁股,没想到那点小心思一眼被人看穿了。 相较於体制內的老油子们,方外之人的心性还是单纯。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石头和一部分有研究价值的陪葬品归所里,阮现现拿大头。 她也知道不能全部吃独食。 关键以后如果有人想搞她,这些都是罪证,和507所分赃后意思就不一样了,正规所得,背靠大树好乘凉。 终於听不下去的白狐:“你们决定前,问过我了吗?” 阮现现揪著狐狸尾巴把他单独拉到一边谈话,“怎么?你还要那些渣男留下的东西膈应公主?” 白狐:…… “是吧?留下太多陪葬品,你想让千年后的人,再把公主的坟挖开一次?” 白狐:…… 用力擼了把狐狸毛,阮现现的目光温软下来,“我知道你想要公主生前贴身的遗物。 我们留下一些做念想,剩下的,换这个时代的大巫为公主做一场超度法事,好不好?” 阮现现本也没想去拿公主的贴身遗物,但正如她说,宝物留下来,再让后人掘一次坟吗? 还不如换507所大能出手,为公主做一次真正的超度法事,送亡灵安息。 她也只是提议,决定权交给白狐。 白狐思考了好一会,可能是想送公主的亡魂归西,也可能是真怕千年后的后人再挖一次坟,他答应了。 阮现现领著白狐跟老李把事一说,老李毫不迟疑答应,“可以,法式我亲自来做。” 有钱可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道家山字脉领军人,如果范菜菜没忽悠,老李也的確有这个资格。 事情敲定,眾人原地修整,老李领著將士深入墓穴一次次破除机关,成箱宝物被运出。 面对成箱成箱的燕国古董,阮现现先给来帮忙的微微和黄二分了一份,剩下再分她和507所的。 老李看了看,没什么意见。 白狐將一部分公主贴身的遗物支付给老李做报酬,自己留下大部分。 他取出一面羊脂白玉牌,和一只帝王绿扳指,纠结了好一会,把扳指推给阮现现。 “这两样都是公主生前最喜爱的首饰,玉牌是身份的象徵,被封封號那日,皇帝亲手所赐。 扳指我不知来歷,但公主很喜欢。” 想了想,又给了沐夏一只九眼天珠,“也谢谢你。” 剩下一只小小的木盒,被白狐紧紧盘在怀里。 阮现现隨手把扳指套在大拇指,女款,上面没有任何的图案,但玉质细腻触手生温。 跟她在老藺头地下室捡来的帝王绿项链正好组成一套。 先戴上臭美一会儿! 看著白狐样子著实可怜,她轻声开口:“以后有什么打算?” 白狐茫然,“继续陪著公主。” 意思是去公主新的墓穴长眠吧? 阮现现嘆息,“恐怕不行,那处风水宝地,我联络员说,是在507所,也就是衙门的管辖下。 你这样的精怪恐怕无法陪同入內。” 白狐坐起,不说话,极为漂亮的灰蓝色狐狸眼静静凝视她。 眼中看不到任何对生的希望。 “我死了,是不是也能住在里面?” 阮现现咽下喉头酸涩,故作惊讶地问:“你为什么要死?公主马上要被超度了,你就不想再看一看她的转世吗?” “转世?会有吗?” 这个问题阮现现无法给出准確答案,但看她和夏夏的情况…… 手摸上小狐狸脑袋,“有,一定会有的。” “在那之前,你可以好好熟悉这个世界,熟悉时速可达每小时90千米的马车, 熟悉在电视里面演唱的戏曲,熟悉无论男女,有学上,婚嫁自由的新世界。” “真的吗?公主最喜欢读书了,一直惋惜自己不能如男儿那般读书入世。” 白狐眼中的死志消散一些,狐狸眼散发出异样光彩。 “真的。”阮现现重重点头,指指自己,“我的学歷放在你那个时代,就是秀才,几年后考取上举人,就有进京读书的机会。 如果你没想好去哪,可以暂时跟著我,我带你熟悉新的世界。” 有希望等到转世的公主,白狐已经捨不得死,跳进阮现现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闭上眼。 她和主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却同样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家。 搂紧白狐,阮现现脸上温暖的笑意逐渐褪去,望著山脚下村庄的目光渐渐冰冷下来。 “封白!” 那边清点收穫的封白闻声走过来,阮现现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下令。 “村中一共多少活人被献祭?查!” “鬼子是怎么得到消息,比我们先一步到达?查!” “他们的窝点在哪里?查!” 三个查字落,整个白石村,顷刻动了起来…… 第253章 冷静理智分析 顺藤摸瓜,消息最早由大队长上报公安,公安转交第三师。 第三师第一时间派出一个连,近半失踪后,又派出一个团支援。 封白把消息经手之人挨个过了一遍,包括县公安。 几天过去,一点线索没有。 此次事件中牺牲的三位將士,火葬后受封,由战友领导亲自交到亲人手上。 里里外外查了三遍,仍未发现任何端倪。 第三团长笑容狰狞,他目光一一从手下人的面上扫过,心中发著狠,行军路途中,想给敌特留下点暗號並不难。 叛徒最有可能出现在这一环。 保存完好的千年女尸,值得岛国动用埋藏极深的钉子。 第三团长把自己的想法跟封白碰了碰,坐在帐中一角闭目养神的阮现现將连日来的一幕幕在脑中如走马观过了一遍。 自从中级灵泉的效果在身上显现,头脑得到二次发育,记忆力也与过目不忘大差不差。 她慢慢睁开眼,指尖抚摸过桌上一名名参与到任务中,堆积如山战士的个人资料,插话,“错了。” 交谈中的两人话音一顿,“什么错了?” “先后顺序。”阮现现问:“差点逃走那名忍者开口了吗?” 跟进此事的范菜菜被叫进来,摇头。 什么都不说,他只要遭受一些皮肉之苦,九菊会有办法將他带回。 一旦说了不该说的才是真正的必死之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审问忍者的手段不能太激进,他们有很多方法自裁。” 所以,留活口有什么用?阮现现没搭理他。 “你说的先后顺序错了什么意思?”封白问。 阮现现掰著手指给他数,“阴阳师跟第三师的连队前后不到一天抵达,也就是说,消息在连队出发前更早送入敌营。 你无法要求岛国阴阳师比我国军人的执行力更快。 得到消息,他们需要复查確认锁定目標,再到调派阴阳师,速度不可能比我们接到任务第一时间出发的军人更快。 由此推断,岛国那边得到消息的时间比部队更早。” 阮现现敛著眼,手指轻轻在文件上叩击。 “从坟墓被雷劈开,到部队收到消息这中间,有什么人可疑,又或者村中曾有什么人离开过,查!” 是了,军人是执行救援任务,一分一秒不会耽搁,第一时间到此的连长,直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棺材里面躺的是谁。 而岛国是偷尸,来前要確定任务价值,总不会看见个棺材就偷? 至少確定了,棺中之人有阴阳师出动的价值,再调配什么级別的阴阳师来执行。 逻辑不通,中间有时间差。 除非几名阴阳师本就在白石村附近,纯属恰逢其会。 但这个可能性极小。 第三团长一下子咧开大嘴,看向条理清晰的阮现现时,笑得牙子都出来了。 部队是国土的盔甲,一旦从他手底下揪出敌特,他这位团长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 第三团长比前者更不愿意看到,出生入死並肩作战变成又或者开始就是敌特。 阮现现的分析很有道理,让他沉甸甸的心中一下轻鬆大半。 封白意外的看著阮现现,在他的印象里,这货大肠裹小脑,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刻能干出什么非人的事情来。 如此清晰冷静的一面,还是第一次见。 “你是怀疑,这村中本身就存在敌特?是他们將消息传递到外?” “不好说。”阮现现头都没抬,“將军山有石精存在,得到一些消息的鬼子想一探究竟安排敌特並不奇怪。 但,涉及玄学,派普通敌特有用吗? 如果派的是方外之人,他们应该先一步动手。 还是岛国即將动手之际,天际忽而降下惊雷? 未免太过巧合了,我才让你去查。” “知道了。”封白拿起帽子戴到头上压低,大长腿不出两步走到帐外,第三团长紧隨其后。 即將跨出营帐时,他脚步一顿,“谢谢。” 谢谢她的理性分析,让手底下的兵蛋子洗脱嫌疑。 看著兄弟们被列入监察怀疑目標,脸上那种迷茫又不理解的神色,他这心比谁都难受。 阮现现露齿一笑,“不用谢,部队需要採购鸡鸭鱼什么的,找我就行。” 第三团长懵逼,话题是不是转换的太快了? 这货挺胸抬头一脸热情,“除了特殊部门,我还兼任养殖场厂长,咱家出笼的鸡鸭,我跟你说,嘎嘎香。” 最后,第三团长是抹著冷汗从帐中走出。 帐外等候著的封白瞥了他一眼,“被我们家小祖宗盯上了?” 接过封白递来的烟,第三团长挑眉,“你们家的?你对象?” 封白沉默,直到一根烟快要抽完,他回头望了眼身后营帐,“不是对象,是我未来小婶儿,走吧。” “哎哟哟!叔侄鬩墙啊!” 因为嘴欠,下山后第三团长一只眼眶隱隱发青,打发走来看热闹的兵蛋子,事件重新进入调查。 一晃三天,阮现现正蹲在石头灶前跟士兵抢鹿肉吃,比调查来真相更早一步送上来的是,白石村献祭人数。 “村中65岁以上老人,如果不死,会被儿女送到山上献给將军,十年內,共有7名老人遇难。” 鹿肉脱手而出,被眼疾手快的沐夏接住重新塞回手中,阮现现气极反笑。 “我想拥有一对年事已高的父母都难,他们竟拿著至亲之人的性命去活祭?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前来匯报进度地小兵闻言目露同情,小领导这么可怜的吗?父母都活不到寿终正寢?是不是有大病啊! 沐夏瞥了倒霉孩子一眼,她的认知,配当人父母,才配活到年事已高。 不配当人父母的,应该早早就死了啊,活不到65岁之上。 换句话说,被祭祀的都是好的父母。 真踏马是个逻辑鬼才! 小兵嘆了口气,“七名死者的出事时间,大概在64-67年,67年之后鲜有活人献祭一事发生。 那之后,再有两人是不愿意拖累儿女,自己寻死的。” 阮现现默,此刻才明白一些破四旧的真意,有些地方,例如老人活到一定年纪,哪怕身体健康也要被活葬的民俗是真的很可怕。 只可惜活动以好的出发点破四旧开场,以权力斗爭为高潮,以四个人的粉碎为终点。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惜中间牺牲了太多太多的无辜之人。 阮现现敛著眸色,“除了老人,又有多少女婴被献祭?继续查。” 第254章 人间「油」物 “重男轻女,女婴献祭的事,有一就有二。” 手里捏著一块鹿肉的阮现现再没了胃口。 小战士瞳孔扩张,神色凛然。 她说:“不是你们能力不足,更不是村民有多么守口如瓶,因为活葬老人心中有愧才被审讯而出。 献祭不能传宗接代又没有生產力的女娃,在村民心中恐怕都不是个事,在他们看来没什么好说的。 突破口有了,接下来要怎么审,知道了吧?” 事实跟阮现现猜测的大差不差,当白石村村民重新被提审,问他们除了老人,还献祭过多少婴儿,隔壁已经有人招供。 被问话的汉子甚至一脸纳闷反问审讯军人:“是有,咋了? 我生的孩子,想养就养,不想养搁尿桶里淹死你也管不著吧? 何况能去伺候山神,可是那些个女娃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此言一出,震碎三观,负责审讯地士兵把资料往汉子脸上一摔,“这样的福气给你要不要,福气给你要不要?说话!” 纸张锋利,边缘处將男人脸颊划破,他嘶了声愈发不理解,“我要了啊,女儿去伺候山神的福气,不是已经给我了?” 士兵:??? 人在气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果然和阮同志说的一样,他们压根没拿女儿的死当一回事,开始才没说。 一番审讯下来,只三年,村中就有十余名女婴被陆续献祭,打击封建迷信的革尾会都没能阻止村民的疯狂。 问就是不幸夭折,新生儿的失踪,很容易瞒过上面。 阮现现手摸著狐狸毛,闻言撩起眼皮,“把公社妇女主任抓起来。 旁的领导没有察觉,勉强理解,一个村连续三年夭折的都是女娃,问问主抓生產的妇女主任她自己信吗?” 办实事,调节家庭矛盾维护妇女权利的妇女主任的確有,可从古至今,女人的灾难源自女人。 否则女四书从何而来? 阮现现嗤笑一声,莫说当下,放到网络大爆发的几十年后,依然有父母將孩子送到女校,去学习什么女德女戒。 人心中的偏见,就是一座难以跨越的大山。 “阮同志,条子媳妇说想见你,她知道村中近年一共被献祭多少孩童,她说见到你才肯说。 有了具体的人员名单,对接下来的调查也能节省一些人力物力,你要见吗?” 营帐中,阮现现抬头看著前来匯报容貌帅气硬朗地士兵,眉头皱得死紧,“条子媳妇是什么?她没有名字吗?” 金飞觉得阮现现对他有意见,送水送饭,几次为了她好的真切关怀,被她拒之门外不说,现在是什么態度? 故意找他麻烦?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语气也带上了微微不悦。“叫什么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说话之前不知道要打报告?”阮现现厉声打断。 金飞一噎,故意提高音量在阮现现耳边喊了声报告,声音之大,屁股底下的公主坟內都能听到。 “报告领导,叫什么我不知道,村民,包括她的自称都是条子媳妇。” “第一次听说有人把不知道回答的向你这么理直气壮。”阮现现话音一转,“你有对象吗?” 金飞愣神了一瞬,嘴角微勾,看向阮现现的眼底有轻蔑之色划过,眼神一闪回答: “报告领导,我还没有对象。”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赖,家中没出事前,这张脸无论在单位还是学校,很受女同誌喜爱。 只是没想到他的计划尚未完全施展,这位拥有特殊能力与权利的女同志就来主动问他有没有对象了。 说完,他浓密如剑的眉头轻轻一挑,话语带著一种小鉤子似的曖昧, “领导,私人话题我们找个没人的时间再说,我在向你匯报正事。” 阮现现一下靠到椅背上,目光在这个听不懂人话的男人脸上停留片刻,起唇:“好一个人间油物。” 人间尤物?金飞对这个通常代指女性的形容词不太满意,但为了捞出身在农场受苦的父母,他忍。 “领导说的是。” 阮现现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脑中只觉得这样的男人,和知青点同样听不懂人话,喜欢自说自话的温柔温知青相配。 “假如你搞了个对象姓温,以后战友领导不叫你大名,有事就喊你温家的,你觉得这样的称呼尊重吗?” 因为对方的身份,阮现现压著想给他一逼斗的衝动,耐著脾气说了句。 谁料,金飞的眼睛骤然一眯,上前一步,用一种质问的口吻压低声音问:“你查我?” 阮·懵逼·现现:??? “我查你什么了?” 金飞冷笑,终於看清这个女人的欲擒故纵,明面上多次拒绝自己的示好,私底下竟然查他。 下巴微抬,语调都带上一种傲慢,“不用查了,你嘴里的温同志,是我一次抗洪中偶然结识的朋友。 我和她没关係,更不是什么对象。 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私下调查的行为不仅越权,对我也是一种不尊重。 你这样的行事作风,就算我们日后勉强在一起,不受我父母长辈的喜爱,我们也註定无法长久。” 金飞每说一句,阮现现瞳孔便睁大一分,手一松,白狐从怀中蹦了出去…… 离开营帐的白狐出去就咬住第二团长裤脚,用力把他往营帐方向拽,团长不理解,旁边有人提醒。 “他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跟他走就是。” 白狐鬆开嘴,用力点点脑袋。 於是,摸不著头脑的第二团长跟著白狐来到阮现现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阮同志,最后警告一次,你不能仗著我的喜欢就肆意对我动手…… 別打脸,你过分了,胳膊,啊……” 这是?小情侣间的特殊游戏?他低头看著示意自己进去的白狐,“我现在进去?方便吗?” 白狐压根不理他,几步窜进营帐。 第二团长表情纠结,眼中带著兴奋的顛儿顛儿掀开帘帐,下一秒,笑容定格。 只见不大的营帐內正中摆放一面书桌,一名身戴第二师標誌地排长被打趴在桌上,一条手臂正以一种不规则角度扭曲…… 而那位驾驭巨龟出场的女领导高举靠背椅,正要朝他家排长脑袋砸下…… 团长急急大喊:“凳下留人……” 第255章 鼻血横流为哪般 duang——! 啊——! 三分钟后,以封白为首的三位团长合力,才拉住一个牛犊子般样发了疯的阮现现。 她的小营帐內一片狼藉。 胳膊被暴力扭断,脑袋被椅子砸的头破血流的金飞捂著额头跌坐在地。 被人拉住,阮现现不停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那狗东西说他自己上辈子是皇帝。 我是他的女奴,他餵我早上吃屎中午吃屎晚上吃屎,顿顿吃屎。 放开我,让我打死他。” 封白豁然低头,看向金飞目光犹如淬了冰的寒刃,手一松,放神兽出笼。 在场武力值最高的封白一鬆手,余下两人压根拉不住她。 阮现现一下窜了出去,抬起脚就踹,“试试你这47码的脸,能被我36码的脚踹烂不?” 砰——! 金飞仰面摔砸在地,后脑也破了。 两名团长怒目向封白,封白低头看著自己修长的五指,话语漫不经心,“抱歉,手滑了!” 手你大爷的滑。 第三团长急声,“事情没问清楚呢,再把人打死了,还不拉住你家小婶儿。” 第二团长:??? 好乱的关係。 三人合力,重新將再次抬起脚丫子的阮现现压制住,忽然,她鼻子里喷出两管鲜血…… 眾人骇然了一大跳。 封白一把搡开两个团长,单手拉著阮现现胳膊,神色焦急紧张,“他对你动手了?哪里受伤了?叫医生。” 流鼻血了,阮现现暂停暴力行为抹了把鼻血,下一瞬,哀嚎震天,“他,他是一千年前的阴阳师转世,计划反清復明。” 就在她又要衝上去,给敢对她远程施法的转世阴阳师一记刻骨铭心的物理攻击时…… 帐帘被人从外撩起,接著银光一闪,一根银针飞了过来,稳稳插在阮现现的额头上。 一息,两息,三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息后鼻血止住。 眼见血止住了,来人快步上前拔了银针,封白急切对来人问:“怎么样?她哪里受伤了?” 两指捏著银针的男人身形瘦削,身高頎长,五官没有宫野那样惊艷,却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瞥了眼抠鼻孔確定血不再流的阮现现,冷声道:“易怒,衝动,流鼻血,身上残留有鹿血的味道, 她是鹿血喝多上火导致鼻衄,等待鹿血药效过去就可以,不用喝下火药。” 帐中眾人:??? 封白慢慢鬆开扶住阮现现的手,退到第二团长身后,藏住半张脸。 他是不是从没和人说过,这货是他未来小婶儿? 空气一度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第二团长嘖了声,“喝鹿血把自己喝上火了啊?我还以为让人揍的嘞!” 第三团长轻咳,“中午那会儿就让你少吃点鹿肉,你非不听。” 阮现现默默放下抠鼻孔的手,目光看向来人,语气篤定:“你诊错了,我这绝对不是喝鹿血导致。” 见她说得如此篤定,宋楠离眉心微细,手上稍一动作,就抓住想躲没躲开的阮现现皓腕。 片刻鬆开手,认同了她的说法,“的確不是喝鹿血导致。” 这货又支棱起来了,“我就说吧……” 因为贪吃导致流鼻血,太丟人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宋楠离冷声打断,“的確不是鹿血导致,只是喝了百年人参泡的参茶。 补过头了。” 眾人:…… 阮现现强行收回手挽尊,“不是鹿血造成的就行。” 眼角余光悄悄咩著来人,光靠把脉就能把出她喝参茶了,好厉害的医术,当世神医吗? “楠离哥,东西准备好了,李大哥请你去给將士们稳一下生魂。” 一路找来的范菜菜撩开帘帐,话说一半,看见帐內的情况突然住嘴。 迈著步子默默站在阮现现身后,跟她小声耳语。 “楠离哥,也就是对面穿白大褂这个,是山医命相卜中,医字脉传人,我这边的意见是,交好为上。 万一你哪天得了医院都治不了的大病,楠离哥大概能救你一命。” 后半句大可不必。 阮现现收回准备再去踹金飞的小jiojio,对淡淡看著她的宋楠离竖起大拇指,“神医,我就是喝参茶喝的。” 宋楠离收回目光,“参茶的处理有误导致上火,等我忙完,帮你调整一下配方。” 范菜菜惊讶的看向他,楠离哥何时会去帮人调整茶方这种小事了?但他什么都没说,谁让受益者是他领导呢!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去帮被石精吸出的军人们稳定生魂了。” 范菜菜解释,“生魂一旦离体,不施以外力稳定,很容易再次离体,对身体有伤” 阮现现頷首,刚准备让他有事先去忙……前后脑均破了个洞的金飞痛呼一声,缓缓睁开眼。 第二团长一拍额头,对了,还有这廝。 阮现现眼疾手快把宋楠离推出自己的帐篷,“去忙去忙,忙完我去找你调整茶方。” 宋楠离望了眼地上的“一坨”隨意瞥了一眼,確定人死不了,顺从著阮现现的力道走出帐外。 对上两位团长,“你冷漠无情你视人命为草芥你管打不管救”的目光,阮现现全当没看见。 人有事没事,她自己下的手,自己还不知道吗? “现在就来说说,你爸跟隔壁王婶儿偷情,你想杀我灭口的真正原因吧。” 金飞胳膊剧痛,望著阮现现的目光犹如看著一个魔鬼,牙齿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手底下的兵被伤至此,第二团长肯定有话要说,“等等,阮同志,你刚才不是说,他是上古皇帝,早中晚餵你吃屎吗?” “不对。”第三团长摇头,“她明明说这人是千年前的阴阳师转世,准备反清復明。” 封白提醒,“大清早亡了。” 场面一度再次陷入沉默,齐齐的目光望向好整以暇的阮现现……编啊!怎么不继续编? 阮现现微微笑:“別看我啊,这么多人没挨打,为什么偏偏是他? 是不是战损后遗症导致的精神失常? 也可能是大脑长时间缺氧,导致的意识混乱,自我袭击后发生的意识不清。 当然,我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他对象看上我后移情別恋,他心生嫉恨之下自伤,想对我进行栽赃陷害。” 第256章 在场都是弟弟 不就是胡说八道吗? 在场之人都是弟弟! 第二团长抬手示意,得到批准后,他出声:“我看到了,你举凳子砸他。” 第三团长弱弱举手,“我也看到你踹他。” 阮现现余光看了眼帐外悄悄竖起耳朵反覆路过的军人,站起身,从动作到语气无一不在表达她的痛心疾首。 “我打他,还不是为了第二团长你。” 第二团长指指自己:我吗? 阮现现重重頷首,“这位同志在我面前撒下豪言壮语,一定会打败你的妻子,从你妻子手中夺走你。” 第二团长脸已经涨成猪肝色,“金同志也是男人,怎么能,怎么能……阮同志不要胡说八道。” “哦。”阮现现怪声怪调哦了声,“你也知道有人跑到面前胡说八道生气啊!怎么不问问这位金同志跑我这都说了什么……” 等等……金同志? 温柔对象是不是在第二团姓金? 也是在提及他对象可能姓温时,这廝脑筋忽然就不正常了,还说自己查他。 不会这么巧吧? 眼前这只同样听不懂人话,喜欢自说自话的牲口,就是温柔那白天打著灯笼找到的对象? 见她忽然沉默,冷下脸的第二团长问金飞,“怎么回事?” 金飞张了张嘴,第二团长厉呵,“死了吗,死了拉去火葬,没死就站起来说话。” 金飞险些再度呕出一口血,单手撑起身子,摇摇晃晃起身,捂住受伤的手臂,咬著牙不敢隱瞒。 把因为何事来寻阮现现,进帐后说过什么,和怀疑她查自己的猜测一股脑道出。 话落又道:“她没有查我,怎么会知道我对象姓温?” “你不是说自己没对象嘛。”阮现现扬眉。 金飞不承认,“我从未否认过自己有对象,结婚申请报告已经交上去了,第二师眾所周知。” 这样一个动輒打骂男人,看面相就知道不孝顺父母的恶女,本事再大,金飞都决定放弃她。 那么今日发生的事,就必须是眼前之人的错。 阮现现:“我不仅知道你对象姓温,还知道她在钉子库公社平头大队下乡, 眉毛上有一颗痣,不爱洗澡头顶有虱子,喜欢偷同屋知青的钱。” 金飞就像抓住什么把柄,“还说你没查,没查怎么知道我未婚妻在平头大队下乡?” 目光转向第二团长,“领导,你看。” 阮现现:“哦,那你就是承认温柔不洗头,和偷知青钱的事是真的了?” “没有,那些都是污衊,是女知青知道我对象要结婚了,羡慕嫉妒下对她进行的诬陷。” “那就蹊蹺了,你说我是查来的消息,消息经过审核,又怎么会是污衊?金同志,你逻辑自洽了。” 被绕进去的金飞愣愣看著口若悬河的阮现现,不禁开始怀疑,莫非温柔真的偷钱了? 一般情况下,被记录在案可以传递的消息,內容都不会有误。 他一时不知先辩解自己从未否认有对象好,还是对象到底偷没偷钱好,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三位旁听的团长看著进入自证陷阱的金飞,表情一言难尽,有没有一种可能,阮同志与他那个对象本身就认识? 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啊! 可惜,急於甩锅的金飞並未发现,满脑子都是关於自己如何脱罪。 这时候,阮现现温声诱导,“所以,你也是发现了温柔小偷小摸的行径,才决定和她分手,转头追求我。 说那些话,也是无心之失,对吗?” 见她態度一下子温和下来,脸上儘是谅解和包容,金飞近乎下意识点头。 头点到一半,他浑身一僵。 抬头,果然就见他们团长冰冷锐利的目光,他一拍桌子,“前言不搭后语,回去向政委交代清楚写成报告。 什么时候说清楚了,什么时候覆职。 来人,把金飞带走包扎伤口。” 金飞暗暗咬牙,看向阮现现的目光犹如看待杀父仇人,知道他为了晋升连长,付出多少努力? 对待伺候老连长比对待亲爹还亲。 只因她的几句话就被口头停职,任务期间存在过失,哪怕不是重大过失,被停职调查,他短时间內晋升也无望了。 可连长转业在即,也就是说,他彻底错过了这次晋升的机会。 金飞由两名小兵搀扶出门,离开前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满含恨意的一眼,被在场之人收入眼底。 第二团长赔笑一声,脸皱成苦瓜,他差不多明白了,金飞看上了阮现现,想追求,可惜媚眼拋给瞎子看, 甚至因为言语不当,还挨了瞎子一嘴巴。 他心里嘖嘖,无语极了。 先不说配不配,就说面前这位小领导答应了金飞这种品行败坏的渣渣追求,他才要扼腕嘆息。 对待这种关係户,停职接受处罚已经是他最高权限。 他期期艾艾半天,不知道这话要怎么跟阮同志说,这货一看心眼就不大,又怕她给自己穿小鞋。 表情都快纠结成一团了。 这位第二团长在三位团长中,性格是最活泼的,还从她家微微背上打滑梯,阮现现气归气,从没有牵累旁人的习惯。 “我知道,部队撑死给他记个纪律处分。 同样的背叛婚姻,军嫂出轨叫犯法,军人只叫作风有问题。” 听她的语气从平和到逐渐嘲讽,第二团长赶紧阻止,“呵呵,那啥,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就完,可不兴说。” 说出来,是要得罪很多人的。 没办法,人情社会,有些关係他走了,你也没办法。 有些什么男女平等的话,听听就算了! 谁当真,谁就输了。 在场之人都明白,包括阮现现。 但是……有些人,偏就头铁的喜欢较真,阮现现要笑不笑的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关於今天的来龙去脉,关於金飞的处置,我要一份书面正式结果。 第二,你出去,给我问清楚条子媳妇的大名叫什么,让姓金的写一万遍交到封白手中。 否则,你第二师別有求到我阮现现头上的一天。 我知道错不在你,我口气不好,对事不对人,请第二团长將我的原话,带给金飞的保护伞!” 第257章 她俩打什么哑谜呢 第二团长起身敬了个军礼,手放下后一脸严肃。 “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要说。 金同志行为言语有不当之处,你打了,他也认栽了,事情最好到此为止,继续闹下去也是扯皮。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什么把女同志的姓名罚写一万遍,上面不会答应。” “那行,让他写五万字检討。”阮现现退了一步,她表情要笑不笑的。 “再唧唧歪歪,我即刻带人撤离,这里的后续谁爱管谁管,金飞噁心到我,姑奶奶胃不舒服,不想伺候了。” 第二团长脸一垮,糟糕,仇怨要转移,走为上计。 “稍后我会將阮同志的原话带给副师。” 我话说这么直白,金飞顶头的保护伞是谁,你应该听懂了吧? 第二团长眨巴著眼睛。 这人的求生欲真强,阮现现喝了口水,她也的確没想搞死金飞。 这样白天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万一错过,她上哪给温柔找第二个火坑,不是,上哪给她找第二段好姻缘去。 继续闹,无非是断绝他短时间晋升的可能。 在场都是证人,等她亲自登门第二师向金温夫妇討债,都没话说吧? 阮现现放下茶杯,好似自言自语说了句:“金同志的对象是我一个大队的知青,真希望他的结婚报告早些通过。 我也能吃两块喜沾沾喜气。” 报告不是交上去了?快通过吧,万一经过此事金飞觉得温柔丟脸,不要她了怎么办? 对上这货意味深长的注视,第二团长愣了下,反应过来,唇边也牵出细小弧度。 副师长娶了金飞的表姐,千里之堤溃於螻蚁,如果有机会,谁还不想继续往上升一升呢? 想清楚利弊,他似被打通任督二脉,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在两人极有默契的对视下完成。 第三团长抠了抠封白的手肘子,“她俩打什么哑谜呢?” 封白抬手拍开抠他的大猪蹄子,甭管打什么哑谜,背后都有他爷爷担著,管这么多干嘛? 团长都有自己的正事要做,热闹散场,条子媳妇被一名小兵领进营帐。 女人皮肤黝黑,身形比较瘦削,一双大眼睛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眼中散发出超乎寻常的兴奋。 进门倒头便拜。 嚇了阮现现和小兵一跳。 两人近乎同时扶住了她。 “大姐,可不兴拜,您这一头拜下去不是求我是害我,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女人一点不犹豫,指指自己,眼中涌动著什么,“外面不是在找是谁透露的白石村有女尸吗? 是我。” “你说清楚点。”阮现现眼眸微眯,“为什么要向外界透露消息?上家是谁?” 她直觉这个女人古怪,眼中的兴奋色彩太异常了。 哪知话落,女人一下便哭了。 她向两人讲述了一个故事。 女人名叫季红,出生在隔壁春天公社,母亲是生產队小队长,父亲有一手识药辨药的好本事。 父母恩爱,兄弟和睦。 因著是家中长女,父母在亲事一事上仔细为她谋划,经打听,隔壁公社的白石村,在整个县里条件最为富足。 恰巧白石村老村长家孙子也在相看,季红生的不说多漂亮,大高个大眼睛, 经媒人这么一牵线,两个小年轻都看上了彼此,郎有情妾有意。 70年左右,老村长家一下子拿出50块聘礼,还说嫁妆让她家掂量著来,孙子娶妻,他家不贪图孙媳的嫁妆。 父母都觉季红福缘深厚,这是嫁到了真正的好人家。 事实也是如此,婚后公婆不管事,两老也不像其他家老人,就盯著儿媳孙媳磋磨。 丈夫有一把子力气,家里家外的体力活承包,她可谓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直到季红被诊断出有孕,婆婆二话不说,亲手宰了后院里养了2年,还在下蛋的母鸡。 要知道母鸡在乡下也被称做鸡屁股银行,一家人的营养全靠鸡蛋补充。 婆婆二话不说杀鸡的行为,大大感动了季红,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话说至此,女人脸上全是苦涩和一抹隱藏极深的恨意。 “直到娘家听闻我怀孕消息,母亲带了我爱吃的红薯干和一篮鸡蛋赶来看望……” 正值秋收,季母只请到了半天假,为了早些看到怀孕的女儿,她选择抄小路进山。 “俺娘这一进山就再也没有出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婆家发动族中轻壮上山寻找,结果一无所获。 我也因悲伤操劳过度下,没保住第一个孩子。” 母亲的离世,对季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父亲病倒,臥床一冬天身体將將恢復。 春天一到,父亲便打发大哥来白石村看看她这个妹妹。 母亲的死,怪她也不怪她,大哥对妹妹说没有半点怨怪不可能,感情极为复杂。 但有了父亲的命令,他还是决定走一趟。 实际上因为季红一意孤行的进山寻人导致流產,婆家对她的態度早已大不如前。 没有则可打骂,只是拿她当空气一般冷待,做熟的饭食没有她的份,家中大事小事刻意忽略她。 这种天壤之別的对待,让季红一度很难受,说苛待,还达不到,比起村中动輒打骂媳妇的人家,她的日子好上太多。 为了挽回婆家的心,她努力討好迎合,饭抢著做,公婆二老的衣服抢著洗,爷们伺候得细致入微。 可一家人压根不领她的情。 一冬天过去,丈夫在那事上特別卖力,开春还不见肚子有好消息,对她的態度同样日渐冷淡,除了那事上。 恰恰是此,让季红觉得两人的感情,还有希望。 老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不知道季家大哥是天生的犟种,还是对寻回母亲抱著一线希望,选择踏上季母失踪的那条小路。 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夜半三更,季家二哥和小妹,包括父亲在內的一家人,驾著牛车来到白石村,敲响夫家院门。 当得知大哥说是来看她,夜晚都没有回去,父亲心慌,找村里借了牛车赶来女婿家,问问她大哥是不是借住在女婿家时……季红天都塌了。 因为她这一天,从始至终未见过大哥。 第258章 死的死残的残 同样的抄小路进山,同样的半路失踪。 大哥復刻母亲的老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长子是一个家的顶樑柱,心知儿子凶多吉少的季父彻底病倒,没出三天就撒手人寰。 一家人忍著悲痛为父亲办完丧事,棺槨入土,二哥直接在父母亲人的坟前与这个大妹妹断绝关係。 说他是剋死父母的丧门星,以后再不要往来了。 季家只当从没有过这个女儿。 季红悲痛交加,眼前一黑,昏迷在父母坟前,小妹是有些著急的,二哥却一脸冷漠请人把她送回婆家。 人在半路上已经醒来,亲人的离世加上被逐出家门,季红不怨哥妹,只觉得全是自己的错。 哭了一路,又生生把自己哭晕过去。 季红看著沉默不语的阮现现,满脸讽刺恨意,“你猜,后来如何?” 阮现现:??? 她十八翻年十九岁了,早就不玩小孩子猜来猜去的游戏,最近遇见的人,怎么都喜欢让她猜? 不想配合,可小脑有它自己的想法,只是把得知的真相和季红口中故事一结合,脑子里便自动有了答案。 “你又怀孕了。” 话音一落,季红惊著了,不自觉后退一步,话语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阮现现:“不是你让我猜的嘛?” 一惊过去,季红眼睛更亮,不愧是可以驾驭巨龟的奇人,她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是啊!我怀孕了。”尾音拖长,充满讽刺。 得知孙媳有孕,夫家大喜,连夜將家里仅剩一只母鸡宰了为她补身体庆祝。 季红一睁眼,公婆丈夫加上两老,全部围在床边对她嘘寒问暖態度一如从前。 得知再次有孕,明知道夫家是看在腹中孩子份上才对她转变了態度,对接连失去双亲和大哥的季红而言,仍是一种寄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公婆丈夫开导劝解,中间经歷的心路歷程不再过多描述。 总之,就是在季红月份大了,逐渐放下过去,决定迎接未来新生活的时候,一天下午蝉鸣声声, 说要老死不相往来的小妹找到了她…… 她记得小妹躲在她遛弯的必经之路上,看到她,很小声的把她叫住,不由分说把她带出白石村,全程一言不发。 直到离开村里范畴,小妹一脸冷漠,开口便石破天惊,“二哥被人打断双腿,是再没有希望恢復的那种骨折。” 季红心中大痛,腹下传来疼痛,她双手捧住肚子。 小妹终是不忍心,扶著她坐到树下,季红一把握住小妹的手,“二哥,二哥他也去白石村的后山了对不对?” 到了此刻,她再想不到那后山的怪异,就是脑子发育不完全。 哪知小妹却摇了摇头,“二哥三令五申,哪怕饿死,季家人不许再踏入山林一步。” 妹妹抿著小嘴,递出一本册子,“你看看吧,上面全是二哥收集来的消息,他也是因此被人打断双腿。” 因为季父,季家几个孩子都不是文盲,不说把字认全,也差不多,正常的阅读理解没有问题。 季红顾不上腹中绞痛,快速將册子翻开来,上面记录的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心惊。 什么白石村一户人家,儿子得了很严重的肺咳病,药石无灵,老母为了让儿子活下去,甘愿將自己活祭將军山。 什么村中二流子犯了杀人命案,人都被公安抓走,即將吃枪子的时候,家人將年仅五岁的女儿献祭…… 没多久,一伙流窜各地的拍子主动到公安自首,承认人是他杀的,二流子被无罪释放。 什么病重命不久矣出气多进气少的老人,献祭了自己的孙女后,又生龙活虎多活了两年…… 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季红只觉头晕目眩,当时看向自己肚子的目光都变了。 她妹妹就说:“二哥正是收集证据期间,被人活生生打断双腿,既是震慑,也是一种警告。 二哥说,他再查下去,全家都会没命。” 说完,小妹对她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就走,“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小心一些。 肚子里的孩子,不行就不要了吧,我走了。” 季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听了二哥的话,別说打听,甚至不敢透露关於此事的一星半点儿, 我自己百死不辞,怕只怕再次连累家人。” 心中有了一番关於父母真正的死因后,她开始有意留意夫家之人的动作。 惊悚发现,两个老不死每次看她小腹的目光,已经超过了慈爱,那是一种恨不得想要把它吞吃入腹的贪婪。 “有此发现后,我知道,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了,生男孩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如果生的是个女孩儿……” 季红没说,自幼跟在懂些药理的父亲身边,她对腹中这一胎是男是女心中早已有了大概。 哪怕深知护不住她,要对不起腹中女儿,她也绝对不会让女儿成为两个老不死的祭品。 开始,她是想去医院正规打胎的,可不巧被敏锐的白石村人发现,告到了夫家那里。 她被带了回去,自此严加看管。 为了女儿不被献祭,季红开始回想父亲教的,什么药材食物可以滑胎。 可她实在被夫家看管的太严了,莫说出村上山,离开夫家小院都是一种奢望。 为了流掉这个孩子,她试过摔倒,撞桌角,甚至藉助嘴馋名义,让丈夫买来一些大寒不利於孕妇的食物。 “你敢想像吗?论我千方百计,这孩子就跟被焊死在肚子里一样,无论如何都流不掉。 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已经被撕去偽装的夫家之人全天轮流看管。 月份大了,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再不想办法,孩子一定会降生。” 想到自己用的那个方法,季红打了个激灵,自己都笑了。 “孕妇不易受惊,容易导致滑胎,为了流掉孩子,我故意摔进旱厕,使自己真的受到惊嚇。 夫家人可能也没想到我会这么拼,计划成功,可惜月份太大了,我早產,大出血后诞下一名女婴。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確实知道了,女婴被条子家献祭,所求一定不是祈求季红母体平安,想来所求是落到了俩老不死身上。 压下眼底的愤怒,阮现现语气尚算平静。 “所以,你找到我,是想做什么呢?” 第259章 菜刀丟了 季红以一种异常明亮的眼神看著她,语气斩钉截铁,“我想和失去反击能力的夫家人关在一起。” 闻言,负责看管季红的小兵霎时警惕。 同情归同情,她的想法很危险。 对上她目光的阮现现却知道,在接连失去父母亲人和唯一的女儿后,这个女人已经死了,身体里活著的,只是一团復仇的火焰。 她要的不是律法给予的公正公平,是要亲手了解一切,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何况,当下遗弃导致女婴死亡的罪名,並不致死。 神神鬼鬼不涉猎在律法之內。 阮现现使点劲,能把那条子或者他爷奶两者之间的一方,送下去陪季红的女儿。 到此也是极限了。 想送一家子吃生米,正常情况下绝无可能。 季红也正是看清这一点,才想自己动手的吧。 她敛下眸光,对季红问:“你二哥给你的小册子呢?交给军方。” “被我埋在夫家的歪脖子树下。” 阮现现頷首,叫小兵:“牙子,你去一趟。” 见年轻的兵蛋子面露踌躇,她笑了,“怎么?你还担心她能吃了我啊,册子取出来,给审讯士兵送去,儘快定罪。” 闻言,牙子敬了个军礼后踏步转身,小跑而出。 想到什么的阮现现收回目光,“你说你在棺槨被雷劈后曾向外传递消息,何时何地?消息又传给了什么人?” “夫家,不,该说整个白石村对我的看管很严格,出村各道时刻有人把守,想离开村子,除非我进山。 可我怕这一进步入父母后尘,再没有给他们报仇的机会。 我就等,等了一月又一月,终於等到雷击后山,半个村被大队长叫到祠堂的机会。 我把一切的遭遇和推断写成信件,那夜趁乱跑到了县办,將信匿名投到了邮箱,希望看到信件的领导可以重视。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阮现现默,县办吗? 她大概知道消息从哪里走漏,是无心之失还是故意为之,就要封白去细查。 起身伸了个懒腰,季红满含希冀的看著她动作,阮现现正要去帐外再叫一名士兵把季红带走…… 路过她身边时,后腰的皮带里突然掉下一柄生了锈的菜刀。 季红张嘴…… 阮现现摸了摸后脑勺,自言自语,“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算了,不重要。 希望捡到它的人不要拿去做坏事,我可是要背锅的。” 刚想提醒她菜刀掉了的季红死死闭紧嘴巴,眼眶流下热泪,恍惚的视线中,仿佛看见母亲严厉,父亲慈爱的画面。 她扑上去握紧刀柄,声音细不可闻,“我在路上捡了把刀,杀了周家人,杀了周家人。” 闻言,阮现现唇边露出一点笑意。 要人家帮忙,后果总要自己承担不是吗? 周家人一旦身死,和她同样丟了刀的阮小可怜有什么关係?她也是受害者啊! 至少……丟了一把刀? 换作军部,遗失杀伤性武器,造成的后果那名遗失人都要承担部分责任。 可一来她丟的不是杀伤性武器,二来,她不归军部管辖,所以,如果死人了,和她有关係吗? 阮现现自问自答:没有! 试问谁家没丟过菜刀? 菜刀没丟过,指甲刀总丟过吧? 算了,还是报备一下吧! 即將踏出营帐的阮现现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季红早已將菜刀藏进怀中。 “我想知道,如果没有天雷降下这场意外,你原准备怎么报復?” 季红看著自己身上这件,出嫁时候母亲亲手缝製的碎红衬衣,声音很轻: “大概,会將自己献祭,换取周家满、门、灭、亡。” “知道了。” 阮现现不知道如果没有如果,季红按照想法將自己献祭,石精会不会如他所愿了。 她想大概率会吧,毕竟那玩意要的是人性命,送上门的,它怎么会拒绝呢! 撩开营帐,门口除了牙子还值守著另一名小兵,因为她的特殊身份,范菜菜又忙,封白是安排了人进出传话的。 “袁根,把里面的人带走吧,该说的她已经说完了。” 袁根懵逼,“带去哪?” “你问我?”阮现现挑眉,继而又道:“她叫季红,是老村长家孙媳妇,你看著办吧。” 这么说,袁根就知道该把人安排在哪。 一家人关在一起,交谈间总会不经意透出一些审讯很难问出,但他们很需要知道的消息。 袁根进门把人带出,“那行,我去了阮姐,送完人就回来。” 阮现现刚想挥手,想到什么的她摸摸后腰,“对了,刚揍金飞时,带来开小灶的菜刀不知飞哪去了,你回来帮我找找。” 季红眸光闪了闪,知道自己的菜刀该是在哪捡来的了。 “知道了。”袁根一脸无语,谁家出门执行任务的,还带菜刀? 不愧是他喝鹿血把自己喝流鼻血了的阮姐! 目送两人离去,阮现现一点不担心季红会出卖她,卖了又如何?也得有人信。 就算有人信,能拿已经报备菜刀丟了的她如何? 袁根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回过头,“对了阮姐,范同志说叫你没事找他一趟,有东西给你看。” 她正要去把从季红嘴里得到的消息告知封白,说完顺路去范菜菜那边看看。 那什么医字脉传人走前可是说,他要去帮被石精抽出生魂的將士们固魂。 生魂怎么固? 挺好奇的。 思及此,阮现现加快脚步,从封白帐篷出来时,问了人,快速找到伤兵营。 伤兵营被安排在连天碧荷那间墓室,几十號人躺在里面。 很简易的行军床,宽度属於阮现现躺上去都翻不了身的那种,但因人数眾多,多数只能靠在地面与山壁之间。 其中大部分人是醒著的,洞內两座衣冠冢已经被请出,只待移到风水宝地后,在公主同墓安葬。 墓室內四壁均插著火把,照亮一张张憔悴却坚毅的面庞。 墓室中间摆著一方木桌,其上放著黄纸硃砂,和不知名血液等画符需要用具。 一身白大褂面容清冷的宋楠离手执符笔坐在中央,周身縈绕一种令人很舒服的磁场。 阮现现不太会形容,总之她入洞开始,浑身好似置身在温泉,一种轻鬆舒服,令毛孔都不自觉打开。 她想看看宋楠离在画什么,前路就被一名护士打扮的女子拦住。 “我师父在画符,閒人退避。” 第260章 道医手段 “小蕊,不得对阮同志无礼,让她过来吧!” 听到动静的宋楠离笔下一顿抬起头,看清来人是阮现现后,语调虽清冷,语气尚算柔和。 画符讲究一气呵成,经这一断,宋楠离手下那张正在绘製的符籙算废了。 名唤小蕊的同志遗憾的咂咂嘴,瞪了始作俑者一眼,让开道路。 “找我有事?”宋楠离搁下笔询问。 “想看看玄门是怎么固魂的。”阮现现回答很光棍,“也想知道是什么原理。” “你想偷师?”小蕊刚想把她赶出去,被宋楠离看了一眼后,哑炮了! 阮现现好笑看著女同志气鼓鼓的小圆脸,“我如果看几眼就能学会,你差不多该下岗了。” 小蕊一想也是。 没了阻拦,阮现现信步站到宋楠离身后,看著他符笔一蘸硃砂,笔尖在符纸上笔走龙蛇似要一气呵成。 某一时刻,笔尖似遇到什么阻力,忽而一顿,宋楠离面色一冷,不耐的目光射向身边的始作俑者。 “你眼神收敛点,快把符纸望眼欲穿了。” 话落,重新提笔蘸砂。 直到第三张黄纸报废,宋楠离额角青筋浮现,终於忍无可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我师兄正在准备超度香穆公主亡魂,法器符籙齐上阵,你就不想下去看看吗。” 被驱逐了,阮现现想起经典的一句话:“小师傅,你心不静,又怎么能怪奴家?” 话落,就见宋楠离额角青筋跳动更明显。 看就知道这廝没有什么耐性,但忍著没把她暴力轰走,所图为何?阮现现很好奇。 想到自己的目的,正主还在这里,宋楠离的心的確很难静下来。 他屈指拿起桌上几张完成的镇魂符,叫来小蕊,“先给天干地支末位將士镇魂。” 小蕊一个屁股把阮现现挤开,符籙入手那一刻,脸上的小表情尽数消失,郑重从口袋里取出几根红绳。 抬步走到东方微尾將士的半米之外,双手如穿蝴蝶快速结印, 气沉丹田,道指在符籙之上一点,那黄符如有生命般飞掠而出,越过將士头顶,稳稳定在虚空。 就像那里有一面看不见的透明墙,黄符贴在其上。 小蕊快速截断一段红绳置於掌心,单手凌空画了几个符號打入红绳之中, 一步上前,將红绳一端缠绕在士兵尾指,另一边连结虚空中的黄符。 待一切做完,小蕊额头早已布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抹了把额头露出个不染杂质的笑容。 回过头,目露期待看向宋楠离所在方向,见师父微微朝她頷首,小蕊终於笑出声,“成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符籙与红绳连结的一瞬间,阮现现仿佛看到了剎那间的红光大盛,那些黄符上看不懂的鬼画符也若隱若现起来。 这种类似於后期处理过的效果,只出现了一秒不到,要不是自持眼力好,阮现现都要以为是幻觉。 她眼睛亮如繁星,“姐,小蕊姐,你刚刚施展的就是道术吗?” 看著化身迷妹的阮现现,小蕊抬了抬下巴,“让开点路,我还要为下一名战士固魂。” “所以?”阮现现亦步亦趋,“漂浮在虚空的黄符,实际是贴在將士们的生魂上?” “可以这样理解。” 站到下一人身前,看著求知慾爆棚的阮现现,小蕊小圆脸纠结成一团,凌空驱使师父的符籙,实在太耗费道术了…… 可拜师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崇拜,要不要继续? 罢了,小蕊咬著牙,重新又施展了一遍九字真言的手印。 看到这一幕的宋楠离好笑摇头,果然,孩子还得是孩子哄著。 五位將士一次被贴上符籙,此时的小蕊就跟水里捞出来一样脊背弯曲大汗淋漓,可面前的一幕足以令外行人震撼。 只见五张黄符凌空漂浮在虚空,一截缠绕在將士尾指的红绳连接两者,画面很神奇。 阮现现把累到不轻的小蕊扶到一边坐著,“你说你,不行非逞什么能?” 小姑娘可经不得激將,扶著桌子站起来,满脸傲娇,“谁?谁不行了,师父画好,我还能施展。” 话音才落,只见宋楠离两指撵开五张符籙,轻轻向空中一拋,符籙如臂使指飞到五名將士头顶。 “小蕊。”他淡淡唤。 小蕊满脸张红看了面带戏謔,眼中写著“我知道了哦”的阮现现。 不敢耽搁,吭哧吭哧跑到五名將士近前,用红绳將生魂与肉身连结。 “其实,这套流程不用打手印吧?”趁著小蕊去忙,重新溜达回宋楠离身边的阮现现问。 宋楠离嗯了声,“她以医入道,道术並不精通,大概?是觉得让符籙飞起来很酷?” 阮现现噗嗤一笑,就知道是这样。 摒弃杂念的宋楠离画符真的很快,也有可能是镇魂符简单的原因,几乎是不到一分钟便可完成一张。 不断有完成的符籙被拋掷半空,小蕊任命一根根连结。 阮现现別有深意笑笑,外表再冷漠,心里也是心疼傻徒弟的。 宋楠离甚至有时间抽空回答阮现现在他看来比较幼稚的问题。 “生魂存在於中丹田,就是檀中穴,不是在体外,你现在看到的,情况特殊。 只要七天內生魂不再出现意外,就可以完全归位,不影响后续工作生活,更不影响寿数。” 阮现现:“如果生魂没找回来,离家出走了,肉身会死吗?” “离开久生魂变成亡魂,肉体会死,如果生魂一直在外漂荡,肉身或痴傻或疯癲。 也有可能陷入休眠,就是你认知里面的植物人。” 阮现现受教,她忽然指著一名士兵头顶上乱飞的黄符,別人的都老老实实在身后不足半米处漂浮,就他,跟小风箏一样到处乱飞。 要不是红绳拉著,估计符籙早飞走了。 “这个,是不是代表生魂比较调皮?” 宋楠离呼吸一乱,又一张镇魂符宣告报废,生魂调皮,好他妈小眾的用词! 他深吸气,告诉自己莫生气,“生魂没有意识,只会遵循本能,你看到的,是一种生魂不稳的表现。” “阮同志。”他道:“师兄的超度別开生面,你真不打算下去看一看吗?” 阮现现脸上那种好奇宝宝的神色收敛,嘴角掛著漫不经心地笑,语调拖长: “还没问清楚宋同志对我的图谋,我哪里敢走啊……” 第261章 滚! 宋楠离握笔的手轻轻一抖,未完成的黄符顷刻多了一条长长的拖痕…… 阮现现善解人意地退后一步,在场只剩下十余名將士未被稳魂,“我等你忙完慢慢说。” “嗯!”宋楠离有些心不在焉嗯了声。 十几张符,他全力之下不出片刻就能完成。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脸色也有些发白,镇魂符在道家眾多功效的符籙中只算比入门高一点的级別。 但一下子画了这么多,显然,消耗也不小。 他敛了身上的势,抬手將完成的符籙妥善规整到书桌正中央,起身比了个请的手势,“我们上去说。” 公主迁坟,旧址按照白狐的意愿需要毁掉,毁掉之前什么天宫什么什么黄金莲,老李那是恨不得地皮都反覆刮三遍。 只想把陪葬品占为己有的阮现现觉得自己弱爆了。 看她一脸“学到了学到了”的表情,宋楠离说了一个让阮现现都无法反驳的理由。 “你猜,我们为什么自称贫道?” 阮现现:…… 两人隨意往甬道瞅了眼,各个墓室都有正在刮地皮的军人,石壁上被篡改的壁画也被军人拿著锤铲一点点敲掉。 並肩往回走的时候,与下墓来看望士兵的第三团长迎头相遇,宋楠离叮嘱了固魂后的注意事项,正准备上去跟阮现现谈谈。 第三团长表情纠结的把人拦住。 “旁边还有百余名受累百姓……您看?” 对白石村深入的越多,越觉得村民都是罪有应得,可军人的天职就是保护疆土护佑百姓。 至於百姓是对是错,自有律法定夺。 他们无权越俎代庖。 这让阮现现想起后世经典案例:死刑犯在即將行刑前突发恶疾怎么办? 答:救,必须救,救回来继续枪毙! 与此时此地的境况何其相似? 村民自作孽导致生魂不稳,还要宋楠离救人,救完送到有关部门再决定判处。 阮现现双臂环胸,也想看看玄门处理此事的態度。 只见第三团长提出要求,宋楠离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双眸如寒刃一眨不眨,显然,他今日的耐心全部给了阮现现,再听到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要求,耐心彻底宣布告罄。 骤然抬头,薄薄的唇吐出冰冷无情的一个字:“滚!” 第三团长:??? 阮现现噗嗤一下笑出声,同样的事情摆在眼前…… 大和尚:贫僧一定尽力而为。 道士:滚! 主打一个爷不开心就创死所有人。 难怪,难怪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佛家永盛不衰。 而乱世下山盛世上山的道家却逐渐走向凋零。 但她喜欢! 见两人的目光一同射了过来,阮现现抵唇轻咳一声,再次当起翻译:“宋楠离的意思是, 固魂很消耗精力,稍歇他还要为军人们继续操作,百姓那边……实在有心无力。” 第三团长表情一收,理解的同时不忘表达感谢:你早这么说,他不就不为难了! 宋楠离瞥了这货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越过第三团长,並肩走出墓室,六月的天气山间微凉,两人踱步走向山顶的怪石旁俯瞰脚下。 山下是军人忙中不乱的有秩身影,注意到五人抬的一头黑瞎子,想下去抢熊掌的阮现现有些待不住…… “有事你倒是说,咱能痛快点不?待会我熊掌该让沐夏抢走了。” “我想要你手中的天地精华。”她让他直接点,那他索性开门见山。 不忘让自己的话语听上去稍微委婉,“抱歉,没经过你的允许,无意间看到了你家的黄二。 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很浓郁的天地精华。 与赵老带进山的一小瓶同宗同源,他说用宝物可以置换,那我可以跟你换一些吗? 这样说有些唐突,但我接到消息,不久前,六月一號那日,一位於国於民很重要,又有大智慧的领导人,病重住院。 生命精华加上我的医术,或许可勉力一试。” 宋楠离的语气诚恳,阮现现骤然沉默,他知道对方口中的领导人是谁,那位真的於国於民做出了太多太多的贡献。 阮现现故意在宫野师父面前暴露灵泉,未必没有想帮一帮那位的心思。 只是灵泉不是起死回生神仙药,能不能挽救患癌患者的生命,她也不確定,但总需要一试。 见她半天不说话,宋楠离有些急,还想说什么,被阮现现扬手打断。 “我可以给,但你如何保证我的安全?要知道那些人中,也有德不配位的,难保那位恢復后,他们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阮现现的担心不无道理,远的不说,如果当那四个人得知她拥有这样的能力,难保不被第一时间控制起来。 圈禁成提炼生命精华的工具人。 “是我考虑不周,原想让上面做好周密的保密计划,但声过留痕,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样,无论成败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怎么样?”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不会告知任何人中间有她参与,治不好是他之过,治好也是他医术精妙。 从头至尾没什么天地精华,更没有提供此物的阮现现。 提前做好部署,可以把她完全摘出去。 “可以。”阮现现要防的也只是最近两年,真能抱上那位的大腿,谁为难她,她就暗杀谁! 多大点事。 心中一件大事有了妥善的处理,她重新高兴起来,两条眉毛上下飞舞。 “那么,谈谈你想用什么宝物和我交换吧!” 宋楠离同样如释重负,略一思考,他近年为大人物看顾身体,可以称之宝物的东西真不少。 想到阮现现那副跟他师兄谈判时小財迷的嘴脸,他道: “钱,金银,古董字画,你想要什么?又或者说想都要些?” 讲真,钱財有她省城之旅加上公主坟的搜刮,已经不是急缺,相较於身外之物,她更想要玄门上了年份的老药。 先把想法跟她家系统说了说,以防视金钱如生命的小傢伙待会急眼。 365:【现现,你所谓老药在商城也可以买到,为什么要捨近求远?】 阮现现的声音空灵悠远,【你不懂,玄门中人显然不重视身外之物。 以防他们有事没事就来向我索求,咱们在要价上必须要多要痛了他们。 让他们得之不易,脱下一层皮,才不会觉得灵泉是很轻易就能得到的宝物,想要,就必须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第262章 超度,黑凤现身 “雪蛤,雪莲,千年人参,冬虫夏草,天然牛黄,藏红,灵芝什么的,你看著整。” 宋楠离脸色肉眼可见地铁青,整?你整我命算了。 可论他哭穷诉苦装可怜,阮现现愣是不鬆口,街都骂了,结果这货比他骂的还脏…… 想说没有,你没有她也没有。 总之,宋楠离走的时候,身体比连续做完五场手术还要虚弱。 “那啥,寻找千年古树提取天地精华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同时问系统,【你能把灵泉打进树心,造成被我一点点抽取来的假象吧?然后再给我偽造一场大病。 最好要看起来病入膏肓,药石无灵,诊脉仪器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365:【前者没问题,装病现现可以在商城买一颗假病丸,服用后的病情显现可以自己选择, 我刚看了看,想假装怀孕都行!】 阮现现:【我一个黄大闺女怀孕?你不要太离谱!】 黄大闺女?看上去更像黄大鯊鱼……系统没敢说。 在507所面前展示一次提取天地精华的过程,把拥有木系异能的头衔死死按在身上。 然后再生一场看上去很严重的大病…… 妥了,哪怕消息万一走露,她被谁威胁恐嚇,事实摆在这里,你就是榨乾她,她短时间也弄不出第二份天地精华来。 看著宋楠离愤愤离去的背影,阮现现叫住他,“对了,谁告诉你我拥有可以提取天地精华的能力?” 难道是赵老?嘴也太碎了吧?要不干掉他? 宋楠离停住脚步,嘴角微不可查勾了勾,“道门之人本就对即將降临在自身的大事有一种感应。 赵老请师兄下山,我感觉到跟上来会有一场对未来影响颇深的机缘。 结合赵老送上长白山的天地精华和黄二身上的情况,把你揪出来,很难吗?” 看到这货微张著嘴巴,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宋楠离终於有了扳回一局的畅快。 他重新转回身,对阮现现施了道家一礼,“阮同志大善,我尊大代表那位,代表被那位护佑的苍生感谢你的援助之恩。” 这种古今结合的话术弄得阮现现浑身刺挠! 他歪头想了想,阮现现从面相不难看出是那种心思和防备心都很重的人,为了不被这货怀疑,时时刻刻在心中记掛。 他略一沉吟,“我会將今天的约定撰刻成誓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当上奏九霄,诸天神佛做证,若有违背愿身死道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当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道医站在面前,神叨叨又文縐縐的给你来上这一段,阮现现受到的衝击可想而知…… 但她也知道涉及身死道消的誓书,对玄门而言,是何其重要的约束力。 面前不是誓言信口就来的普通人,对於修今生信来世的道家而言,违背上表三清的誓言,相当於普通人叛国。 未来有什么样的下场都是应得的报应。 虽然觉得这点小事就要上表三清立誓书有些严重,但涉及自身的阮现现当然不会拒绝。 假模假样推拒几句,宋楠离盯著她的脸,忽而笑了,笑容很浅,却蕴含著冷意。 “你,很好,希望这辈子也別生病,生病也不要落到我手里,否则我一定让你尝尝,中药为什么这么苦。” 阮现现摸摸鼻子,目送他气呼呼离去的背影,知道自己的狮子大张口是真剥下皮这位道医一层皮了。 於是,晚饭时候被分了一盘熊掌的阮现现都没有什么胃口,脑中都是灵泉能不能治好那位的心事。 对於后世的人,恐怕无法理解,可对於活在当下的人而说,鲜少有人会不崇敬信服,真心祝愿那一位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她正没滋没味吃著饭,耳边忽而传来惊呼,围在石灶前的军人接连站起,惊骇的视线望著天际…… 那里正有一群托著尾羽的红色鸟雀成群结队从天际飞掠而来。 不知是谁磕磕巴巴说了一句:“凤?凤凰?” 沐夏肯定摇头,“是红腹锦鸡,一种形似山海经中凤凰的鸟雀。” 兵哥脸上那种震撼一下转为平淡,阮现现瞥了沐夏一眼,“鸟就鸟,说什么锦鸡,逼格一下降了几个度。” 没人理她,眾人仰头注视著成群结队的锦鸡飞到上空,驻足盘旋的彩色鸟雀儿,只有一拍额头的阮现现想到…… 宋楠离是不是说过,老李正在主墓为公主作法超度? 她好像错过一场盛世…… 不过看著队列整齐,驻足在头顶上空盘旋飞舞鸟雀,同样別开生面。 就在她以为仅此为止的时候,山林中嗡地一声,接著传来密密麻麻振翅欲飞的声音。 颈部缩成“s”形的白鷺紧隨出场,翅膀鼓动缓慢优雅,两脚向后伸直超出尾部,围著山顶转了三圈后飞走。 接著,灰喜鹊,麻雀,家燕陆续登场。 在这片古老神秘的山林中,夕阳余暉透过茂密的树枝,仿佛为振翅飞来的鸟儿披上一层梦幻般的红纱。 两只丹顶鹤宛如最优雅的舞者,缓缓从天际裹挟著优美盘旋而来,它们洁白的羽毛在余暉的映照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红色头顶恰似一颗璀璨的红宝石,格外耀眼瞩目。 一展宽大地翅膀在山顶划过优美的弧线,一圈儿,两圈儿,三圈…… 三圈过后,宛如一场盛大演出落幕,所有人眼中带著几分眷恋与不舍。 似回应似告別,隨著最后一圈盘旋的结束,它们长鸣一声,声音清脆嘹亮。 而后,缓缓向著远方飞去,渐渐消失在这片被夕阳余暉渲染过的天空。 莫怪现现没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壮丽吧。”不知何时站到阮现现身后的宋楠离轻语,“师兄用了古时最高规格的百鸟朝凤为公主超度。” “等等,那是什么?”阮现现指著天际一掠而过的巨大黑影。 那黑影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眨眼间从山顶一掠而过,速度快到肉眼很难捕捉。 在阮现现惊呼出声的同时,接连几道声音响起,“黑凤凰,是黑色的凤凰,这次我绝对没有看错。” “这东西怎么出来了?”宋楠离脸色大变,抬步向著黑凤离开的方向拔足狂奔。 “糟糕!师兄闯祸了!” 第263章 白石村村民的归宿 “臥槽臥槽!我惹祸了惹祸了!” 宋楠离才刚跑出视野,一名身穿白色法衣的小老头从洞口一跃而出,嘴里臥槽个不停…… 阮现现的目光却盯在老李白色的法衣上,对襟,长及小腿无袖披,袖长隨身,上有金银丝线绣的各种道家吉祥图案。 单这一件法袍,嘖,难怪是贫道! 只见老李脚下生风,不见他怎么动作,却如一阵疾风般眨眼掠出十米,百米,最后同样消失在视野。 一眾兵哥面面相覷,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还是片刻后从主墓归来的范菜菜,把阮现现拉到一旁低声解释。 “李大哥收了钱財,就想做一场配得上公主身份的超度法事。 玄冥司的傢伙事祭出,谁知道,把龙脉凤尾一头黑凤引出,追不回来,他要有大麻烦了。” 阮现现:??? “现在怎么办?” 范菜菜摇头,“只能等。” 这一等就是三天,老李回来时候,整个人都是灰头土脸,身上的玄冥司法袍破破烂烂,长袖处还有烧焦痕跡。 回到营点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往嘴里灌水,阮现现等人关心围上,赶紧询问怎么样了。 老李一脸心有余悸,抹乾流到下巴处的水渍拍著胸口,“差一点,就差一点闯下弥天大祸。” 没想会把那东西招来,他一追就追了五十里,要不是那傢伙嫌少出来自己迷了路,他这把老骨头就废了。 目光看向同样目露关心的阮现现,“丫头,明晚跟我走一趟。” “我歇一天,爭取明早把这里的事情了结。” 他想带她去哪,阮现现差不多心里有数,咽了咽口水,“它不会咬我吧?” 老李无言了一会儿,“不惹它,应该?不会吧……” 这回答,连基本吹一波的底气都没有,阮现现如丧考妣,但要说一点不好奇,那是假的。 这一夜她睡的翻来覆去。 当晨曦第一抹阳光洒下,嘴里揣著牙刷子的阮现现出来刷牙,抬头就见山顶怪石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方石台。 著一身素色道袍的老李背手站在风中,晨风呼啸,將蓝色袍角捲起。 石台高度与老李肩膀持平。 忽而一股狂风颳起,老李双腿微岔並指为剑,虚空刻下文字, 隨著他的动作,石台有清灰速速落下,一行行文字逐一在其上浮现。 待最后一个字收尾,老李对服侍在身后的小蕊頷首:“师侄,描金。” 小蕊右手执笔,左手端著一碗金色好似液体的染料,挥笔描金。 描到第五字时,原本描绘的第一个金色字体,渐渐地渐渐在眾人眼前变成了红色。 待通篇文字描写完成,底下人才被放行上山。 入目第一眼,就是鲜红的顏色,再然后是老李飘逸的字跡,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飘逸洒脱,不拘一格的同时又颇有风骨。 最后才是石碑上的內容。 开篇“操蛋”两字格外吸睛…… 简短精悍的文字记录了无敌將军生平,狼子野心覬覦江山社稷,为臣不忠,为人不善。 通篇文言文翻译下来,就是对无敌將军的大骂特骂,活时小人,死后恶鬼,把他批的狗屁不是。 留下此碑,意在告知山川地灵,勿再助紂为虐。 果然是活人死人都不给面子的道家行事风格,等天下太平,一批批登山爱好者涌出,看到这样的山志名真的好吗? 把想法一说,小蕊嘲笑她,“首先,阴山不可能被打造成观景山供百姓游览,其次,这不是还没完嘛!” 只见两名兵哥抬著一铁桶搅拌好的水泥上山,二话不说当起泥瓦匠,三下五除二把刻子用水泥覆盖上。 小蕊解释,“师叔刻下的山志名本也不是给活人看的,一是上表天地,二是告知山魂。 最重要的,描金的材料都是太阳之物,其中包括师叔的血,日积月累下可以慢慢抵消掉自然匯聚的阴气。” 眾人頷首,懂了! 关键在於那碗特殊的顏料上面,什么山志名,纯属老李自己气不过,死了也要给人家添堵。 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只修今生,管他死后洪水滔天的道家理念,跟阮现现“报仇从早到晚”的三观非常合拍。 確定水泥完全覆盖了石碑后,一行人下山,无论怎么看,石碑都是一方搭建有些高的石台。 后人有幸来此,没准还会夸一句:官方真贴心。 准备了这么好角度的瞭望平台。 封白迎上下山的眾人,喝口水的时间都没给,看了阮现现一眼,话確是对老李说的。 “上面的意思是,以封建迷信重法整个村不切实际,就近把人送到农场改造。” “狗屁的不切实际,还不是嫌麻烦,不愿意浪费人力警力资源。”阮现现开口便嘲讽。 封白不置可否,“有能耐你自己上。” “自己上就自己上。”阮现现一撩袖子,跟头牛犊子样衝下碎石林,老李叫人都没叫住。 封白抬眼,“不用管她,不是给我爷爷,就是给京市去电话告状了。” 老李抽了抽嘴角,笑了,“赤子之心,白石村,的確当罚!” 封白心下大安,有了李老这句话和他未来小婶儿这根搅屎棍,白石村恶贯满盈的村民处置,妥了。 半中午,阮现现抬著下巴得意洋洋回来了,如果有尾巴,此时一定是翘上天的。 “我给谢爷爷封叔叔和奶奶都去了电话,他们的意思是必须严办,不仅严办,辽省很快还要肃清不正的恶习,还民于晴。 至於白石村村民,即將乘坐专线前往到一年三熟的岛上务农。” 眾人嘴角齐齐一抽,狠还是你狠! 对於干惯农活的村民而言,就近找个农场服役,日子虽苦,也跟在村里务农的日子大差不差。 一年三熟……不习惯,又不是年轻人,那是要干到死的节奏啊! 封白把人叫到一边,接下来的谈话不適合宣扬。 “向岛国透露消息的人找到了,是负责查阅信件的县干工作人员,现在人已经被抓获。 据他所说,岛国那边承诺,只要將下辖村落的奇闻軼事告知,就会给予丰厚的报酬。 那人没经得起诱惑,投敌了。” 阮现现眼底闪烁著冷光,只问了一句:“什么级別的工作人员?” 第264章 东窗事发,跑路 也恰在此时,远处传来老李的呼唤,“丫头丫头,抓著天早跟我走一趟,赶紧把那傢伙打发了。 戾戾戾个不停,根本听不懂它在戾什么……” 想起她来的时候县里三位领导异样闪烁的目光,阮现现糟心地摆了摆手, “算了別说了,当日三个全是,最少也是三选一。 我跟李大哥出门一趟,你把咱家財务看好了,防著点,別让507所趁我不在先把好东西挑走。” 咱们家的財务嘛? 好像……也不错。 看著如一阵小旋风样颳走的阮现现,封白眼底划过悵惘与释然,提高声音: “放心去,小心安全,后方交给我。” 碎石林,老李骑在自己的宝贝摩托上,对跑过来的阮现现拍了拍油箱地方, “走,我们快去快回,真怕那祖宗惹出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阮现现:??? 看著老李让自己坐上去的地方,整张小脸一下黑了,“不是你有病吧?后面这么大地方你偏让我坐油箱上?” 见她一副“再多说一句我就打死你”的表情,老李訕訕一笑咕噥:“我以为小孩儿都喜欢坐前面。” 半小时后—— 阮现现驾驶著摩托,满脸写著生无可恋的老李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抓著身下扶手。 周围都是围观看热闹的兵哥。 “祖宗,黑凤不是,你是祖宗还不行吗?下来吧,启动杆都够不著。” 骑过老式摩托的都知道,启动杆在右脚斜下方,需要用力踹好几下摩托才会发动,腿短这活真干不来。 “你闭嘴。”再次尝试启动失败的阮现现暴躁,开玩笑,她直播供养孤儿院那会儿,什么活没整过? lo娘骑机车的反差网友超爱,当时她直播间老多嗷嗷喊她女鹅最帅的姐姐了,姐姐们还给她爱车起了个亲切的称呼…… 钵钵鸡牌儿童车——! 忆起往昔,阮现现唇角不觉带上笑容,忽然,负责临时给她当警卫的牙子一身大汗跑上山。 “团长,不好了!周家媳妇季红於今早天明在看管处,持刀將周家五口人杀害后畏罪自杀了。” 牙子怀疑的目光射过来,“用的还是阮同志丟失那把菜刀。” 阮同志一激动,久不配合的摩托轰一声启动,一拧油门摩托飞速窜出去,毫无准备的老李上半身险些飞出。 驾驭著大傢伙在山间密林左躲右闪,摩托外观有些老旧,也是经过特殊改造,越野轻轻鬆鬆。 直到彻底驶离驻扎点,车速慢慢降下。 “去哪?”她单脚撑地问。 才回神的老李木著脸指了一个方向。 山中开摩托真的惊险又刺激,肾上腺素直飆的阮现现大声对身后老李问。 “那头黑凤啥性格李大哥了解不?” 她接触从鹅子到微微,再到黄二白狐,每一只都和人一样,有自己的性格。 黄二讲义气,微微大智若愚…… 找到彼此舒服的相处模式,其实活了很多很多年的大妖並不是很难相处。 大妖和人类之间的茅盾,主要还是因为无法很好的沟通,她接触的大妖不多,一些浅薄猜测。 “啥性格不知道,跟你一样挺暴躁的。”老李心中冷哼,可不暴躁吗,一个照面把他法袍都烧了。 那可是最贵最华丽的一件玄冥司法袍,当时了大价钱,请多名苏绣匠人整整缝了一个月,说烧就烧了! 不行!老李越想越心痛,也不知道法袍还有没有修復可能。 见他肉疼得整张老脸皱在一起,阮现现转移话题,一路上老李给她讲述了许多异闻趣事。 把玄门的小常识融进故事里讲给她听。 末法时代,玄门日渐没落,每一滴新鲜血液都是华国最珍贵的宝藏。 否则也不会在小丫头第一次出任务时,507所派他这位老將掠阵。 明白老李的用心良苦后,阮现现听得认真。 摩托不疾不徐的越骑越深,老李也说到风车辟邪法。 “风车在民间被视为一种吉祥的象徵,在玄门眼中被称为八卦风轮或吉祥轮。 歷记,风车镇邪由姜子牙发明,用於镇妖降魔,后来经过鲁班的改进,演变成现在的风车样式。” 提到风车,阮现现不禁想起后世插满大江南北的发电风车,有些地理位置合理,而有些发电风车安装的位置就很迷。 野林深山,悬崖峭壁。 现在细细想来,有些位於山脉的电风车排序就很像龙形,底下是不是也镇压著什么? “那碎石林要插风车吗?” 老李頷首,“需要,逐步改善聚阴之地的风水,位置我已经標註,后续交给部队完成即可。” 受教了! 说话间,老李叫停,摩托车也停在山林间一片开阔地带。 抬目四望,四周山峦环绕,像是大自然精心打造的巨大屏障,中心有一处宛如世外桃源的盆地。 柔软的绿草如地毯铺展开来,一路延伸向下,微风吹过,盪起层层绿皮,五顏六色的野星星点点镶嵌在其中。 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盛雪,肆意尽情绽放。 一方清澈的湖泊宛如蓝宝石,嵌入这片大自然打造的画卷之中。 “嘶!好美!”阮现现嘶了声。 背著手踱步的老李扬眉,“这就美了?冬天的长白山银装素裹,白雪皑皑下那才叫真的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內容语气明明没什么问题,但阮现现直觉这老货想把自己拐进深山是没憋好屁。 嘿嘿一笑:“再说,再说!” 老李没忍住嘖了声,好敏锐的直觉! 牛不喝水强按头,只会適得其反,孩子还小,慢慢来吧。 摩托停在小盆地外,阮现现不愿打扰这份寧静坚持步行,老李也隨她,让人自己蹲湖泊前先玩会水,抬步走向另一边。 特別听话的阮现现尝试把手伸进湖水里面,嘶,好冰,应该是雪山之水匯集的湖泊,难怪这么凉。 远远传来老李呼唤,“丫头,过来吧。” 盆地一片小密林,一只形如孔雀的黑色大鸟蹲在树杈,嘴里戾戾戾个不停。 老李把人拦在几米之外,“它脾气不好,以防突然暴起伤人,你在这听听它说了啥。” 阮现现驻足在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后,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截漂亮极了的黑色尾羽。 竖起耳朵听,下一瞬,她脸色大变…… 第265章 出事了 “小鬼子,偷孩子,黄皮猴,大傻子!” 看到阮现现变脸,老李焦急,“它说了什么?” 阮现现语气不佳,“他说咱们是黄皮猴子。” “大傻子,大傻子!” “他还学我说话!” 黄皮猴是白皮猪对亚洲人的歧视,她脸色能好才怪…… 等等,黑凤是不是先说的小鬼子偷孩子?偷谁孩子了?黑凤的吗? “喂!嘴臭的傢伙,小鬼子偷谁家孩子?”她扬声就问。 话落阮现现只感觉周围温度骤升,下一瞬,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烧穿树干,直朝阮现现一头茂密的黑髮而来…… 老李急声大喝,“小心。”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战斗,阮现现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鸡,下腰躲过火球袭击,身体就势往侧边一滚, 零手起贞,扬拳向著黑凤轰杀而去。 拳峰近在不远,豆豆眼狠瞪著面容如覆寒霜的人类幼崽,似没料到,有一天把他奉做小祖宗的人类会对他出手。 眼瞧不留余力的一拳就要砸在身上,关键时刻,黑凤想起自己是会飞的,展翅眨眼跃上百米高空。 阮现现的拳头也轰杀到他刚刚驻足过的地方,砰一声,黑凤只见需要两人环抱的大树被一只白生生的拳头从中穿透而出。 他心有余悸的盘旋在上空,不敢再下落。 阮现现收回手隨手一擦,在力的相互作用下被树干划破的手臂,眉头杨高。 “你妈没教你,小孩子別玩火,玩火尿炕。” 黑凤怒,刚想再啐她一口火,对上女子冰冷毫无温度像在看一只死鸟的目光,终於认清,这个人类不宠他。 翅膀都煽慢了些。 衝著一旁看戏的老李一阵怒啸,確定他听不懂,直接吐了团火。 老李:??? 侧身一闪,“有病吧你?” “呵!欺软怕硬。”阮现现冷嘲,她抱臂靠在树干,眼睛微抬,“不想变成烤鸟就下来谈谈? 你妈不仅没教你玩火尿炕,还没叫你隨意朝人吐口水是一件非常没有素质的事。” 小黑凤桀驁不驯,正想回骂几句,问问关她屁事?底下就传来女子清灵悦耳的声音: “路过碎石林时,看见我家微微了吧!他最喜欢吃烤鸟了。 又经常遗憾自己没长毛,你这身毛髮这么漂亮,贴在龟身上也一定好看!” 被人夸讚羽毛漂亮,黑凤傲娇落在一棵树的树顶,故意朝著阮现现炫耀自己华丽的羽尾。 见她看的目不转睛,心下更为满意。 “你这人类幼崽。”戾戾的啸声听入阮现现耳中,自动转化成男童音。 “话没听清楚就给人瞎扣帽子,黄皮猴子又不是说你,见过拾金拾银,还没见过拾挨骂的。 小蛟蛇都让鬼子偷走了,黄皮大猴子不是傻子是什么?” “你说什么?那条蛟何时让人偷走了?”听完翻译,老李豁然上前一步,身上一瞬间迸发的气势嚇得黑凤飞了起来。 “负责照顾你们的两头老袁呢?” “黄皮猴,大傻子!” 好吧,破案了,黄皮猴指的是照顾它们的老袁。 开了智的妖物,不再適合人类抚养,长久的相处,会让它们对凡世感觉好奇,继而萌生一探究竟的想法。 对於两届条约百害无一利。 建国前下山为害一方的妖物比比皆是,才有了建国后不许成精一说,约束的是特別聪明的动物不许下山。 这只黑凤与一条小蛟,负责镇守一段龙脉,因为妖龄尚小,507所请了两头老袁就近照付,也未尝没有互相牵制的作用。 现在你跟他说小蛟龙被岛国偷走了?老李要疯! “为什么不早上报?” 黑凤特別无辜,“上报了啊,请人给长白山的长辈带话了,你们不知道吗?” 人类把灵山秀水让给大妖棲息,作为回报,他们也会帮国土镇压山川龙脉不受外敌窃取国运。 一旦龙脉有损,国运外流,与棲息在这片土地的大妖没有任何好处,可以说,两者是共存关係。 老李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山里那几个大傢伙近期会这么暴动。” 压下震怒与担忧,老李问:“具体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说一遍。” “他说他在梧桐树林睡的好好的,母猿有孕,老袁寸不离身照顾。 就在母猿的临產期,山里来了一行特別臭的人,味道就是他以前闻过鬼子的味道……” 我和他们打了一场,打不过还受伤了。 养伤回来发现,他们用一条石头龙代替了山中沉睡的小蛟。 老李脸色別提多难看,“怪不得我们没发觉龙脉异动,原来是弄了个替代品临时代替。 好!真的好的很!” 安静了20年,岛国终於还是忍不住对龙脉出手了。 如果不是天降惊雷引发的后续一系列,他们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发现北龙中的震龙被人盗了去。 老李深吸气,问:“你出山就是为了告知我们此事?” “嗯哼!”黑凤盘旋一圈,“不然呢?无召出山,等著自己被你们击杀吗?你们人类实在太霸道了。” 大妖划分领地,无故跑出领地出现在世人面前,507所有权就地格杀,这也是条约之一。 试想,一头黑凤跑到人族领地,让普通百姓知道了世间真的有凤凰,就会確定除了凤凰还有龙,甚至玉皇大帝和南天门都是真实存在。 工人不再生產,农民不再种地,都跑去修仙修长生,社会如何稳定? 如果心怀叵测的邪教再趁虚而入…… 那后果可想而知。 別觉得不可能,熟知近代歷史的阮现现可知道,姓李那人的歪理邪说,当年祸害了多少无知百姓。 防止类似事件发生,大智慧的伟人才会在建国之初定下百年和平条约。 百年后社会稳定,富足安康,百姓有饭吃,孩子有学上,不存在偏听偏信的文盲,一些真相曝露在世人眼前也无妨。 阮现现扬了扬眉,想到后世网友的叛逆,子虚乌有的事,专家一出来闢谣,假的都能变成真的,脸上不自觉带笑。 “牙子收回去。”老李面沉如水,“此事必须儘快上报。” 第266章 李大哥带我去岛国吧 阮现现有种预感,华国的玄学界即將会有一场大动作。 端看鬼子不是正面进攻,而是弯著心眼从一条小龙脉下手,布局已经很明显,管中窥豹,岛国所图不小。 她有一种紧迫感,变强,必须短时间內变强,不然一定会沦为这场无硝烟战爭的炮灰。 別问她怎么知道,拥有与动物沟通的能力,507所一定不会放著她这个好用的翻译器不启用。 一旦参与进来,没有足够的实力很难自保。 【统统,升级吧。】 她的財富值转化成积分,早已够系统再升一级,隨著系统等级越高,升级所需要的时间越久。 两人一有空就要打屁嘮嗑,用统统的原话说:我怕自己升级时,现现一旦有事,不能第一时间联繫到我。 【现在不行。】365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我至少要护著你回到钉子库公社再升级。】 她的男妈妈不放心,好吧,阮现现妥协。 的確不急於一时,既然岛国布局了,双方出招你来我往较量,真正的爆发时刻绝对不在近期。 他们都有时间。 “走吧。”骑上摩托的老李招呼。 他对盘旋半空对自己投掷鸟粑粑的黑凤叮嘱,“回去你继续保持暴躁,不要把我们已经知晓此事的消息在外表露出半分。” “晚了!”爬上摩托车后座的阮现现哼笑,“你大张旗鼓带我进山,掂量著岛国那边对我的能力一无所知?” 老李浑身一僵! “信不信岛国那边现如今已经知道了计划暴露,正咬牙切齿。 防止玄门通过我,和避世大妖联手,计划怎么暗杀我呢!” 老李用力捏紧车把,这话他信,虽然不想承担,但蝗虫过境的国土,到处都有鬼子留下的钉子。 没发现,只是那些人还没被启动。 关於阮现现可与动物沟通的能力,放在平日里也就那样,但这恰恰撞破阴阳师的计划,消息一定会被传递出去。 难以设防! 油门轻轻拧动,老李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丫头,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阮现现笑嘻嘻,舔了舔嘴角,唇边弧度有几分癲狂。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大哥,你带我去岛国吧。” 自,自投罗网?老李嘴角抽搐,果然和菜菜说一样,死丫头想一出是一出。 “以防代攻从来不是我的作风,咱俩带一队人,秘密潜入岛国,炸了他们的活火山,让弹丸之地就此湮灭。” 紧急剎车,嘴角掛著癲笑毫无准备的阮现现差点飞出去。 老李一脸无语的回过头,“你政治课是看门大爷教的吗?” “先不说你小瞧了从古和我们玄门斗到今日的九菊一派。 单说计划成功,火山被你炸了,是想给西方送去对我们发动战爭的正当理由吗?” 唇边癲笑一滯,阮现现嘴硬,“我又不是傻波一,炸火山还给敌人留下证据?” 重新拧动油门,老李笑了,“小丫头,声过留痕,就算没留下任何痕跡,你以为那些人不会趁势发难吗? 別说罪魁祸首是你,哪怕不是你,这个锅也能扣在咱们头上。” 否则一个岛国而已,即便现在的华国没有全歼的能力,20年,50年后呢? 为什么不动手,还不是影响太大了。 阮现现仍有些不甘心。 看她小小一只乖乖坐在后车座,小脸儿还带著愤愤然的小表情,无儿无女的老李心都要萌化了。 “好,咱就当西方都是傻的! 火山爆发后,环境对咱们这片土地的影响呢?有考虑过吗?两国离的太近了啊!” 的確,岛国的地理位置,如果发生一场足以灭国的火山爆发,释放的二氧化硫威力可想而知。 火山灰积聚,硫酸隨雨水降落。 搁在一点预防手段都没有的现在,说一句赤地千里也不为过。 土地第一波遭殃,没有了赖以生存的粮食,不等西方出手,自己先把自己饿死了。 想清楚这些,阮现现才压下蠢蠢欲动的危险念头。 岛国活火山是炸不了吗?答:是不能炸! 她遗憾的砸了砸嘴,“也行吧,放过火山,咱们就去炸了岛国在华窝点。” 她掰著手指头妄图劝服老李,“你们的行事作风,肯定是按兵不动,交手多年,九菊大概也清楚玄门套路。 这次咱们偏就反其道而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敢伸爪子的阴阳师都杀了。 人没了,阴谋还有用武之地吗?” 想想……好像也行? 不过此事兹事体大,具体还要匯报完,听上面的安排,“我会將你的想法转达。” 阮现现重重点头,也深知507所的顾虑,不想让国际上的玄门看了他们笑话,鬼爪子都伸进衣服里快摸著各各了…… 呃!传出去,有点丟人。 “李大哥,你看看鬼爪子连咱们千年前的女尸都想摸,不给丫剁了才是真正的丟人现眼。” 老李听懂了,这是给507所一个发难九菊的理由。 牵是牵强了点,但未尝不可。 天黑时候,两人骑著摩托回到驻扎点,宋楠离如一棵挺拔的青松静静站在帐外。 他是在此专门等阮现现,她要的千年古树已经寻到,癌症会扩散,早一天治疗,多一线康復希望。 可师兄弟的眼神才对上,宋楠离便皱起眉头,同门师兄弟多年,只一个眼神他便看出出事了,出的恐怕还是大事。 心下一凛,快步迎上前,“师兄,千年古树找到了,我准备带著阮同志今夜出发。” 同时用眼神询问:出什么大事了? 老李不动声色摇头,故作大大咧咧不在意,“找到了啊!閒著也是閒著,一起去瞅瞅。” 话落一左一右就欲重新把阮现现拽上摩托车,听到动静的沐夏出来,劈手把人夺回。 “干什么呢?大半夜出门总要先让人把肚子填饱吧。” 师兄弟同时露出尷笑,两人长期辟穀,饭食不是唯一的能量摄入,差点忘了小丫头是要吃饭的。 沐夏的帐篷里有专门给她留的熊肉夹饃,的確有些饿的阮现现大快朵颐,对目光询问的沐夏微微摇头。 示意回去再说。 不得不说,国际僱佣兵这类人的直觉同样敏锐。 饭后又喝了一壶茶消食,当摩托驶出扎营点,老李直接把两人赶下车,他要儘快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將此事上报。 小丫头说的也只是猜测。 万一,岛国对计划败露一无所知…… 万一,敌在明我在暗…… 万一,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一步呢…… 老李抱著万分之一的希望,头也不回骑车走远。 留下阮现现和宋楠离站在寒风萧索中面面相覷,“咋走?腿儿奔?” 第267章 明目张胆的偷梁换柱 啪——! 一只黑大母蚊子落在额角,被阮现现面无表情拍死,沾了一手血。 她烦躁的挠挠胳膊挠挠腿儿,“还有多久到?” 神清气爽的宋楠离再次递出调配的膏药,“再抹点?” 阮现现懒得搭理他,长期饮用灵泉,用统统的话说,血都是香的,特別招蚊子,抹药都没用的那种招。 眼见她打完蚊子不善的目光看过来,像是也想像拍蚊子那样给他一下子,宋楠离快走几步,唇边弧度压都难压。 山中最不缺的就是古树,但千年树龄的古树也不是隨处可找,不知不觉,两人踏入一片银杏树林。 一颗千年银杏树傲然挺立,宛如一位饱经沧桑的智者,它的树干粗壮得惊人,树冠极为庞大,像是一把撑开的巨伞。 周围的银杏树与之相比,显得稚嫩许多,它们围绕著这棵千年银杏,像是一群孩子簇拥著长辈。 传递著古老的智慧与安静。 【统统。】单手抚在一棵普通银杏树干的阮现现双目微合,心中轻唤。 【可以了。】 圆月如银盘高掛在墨色的天幕上,树冠遮住了月影,宋楠离静静站在半米之外。 微风轻拂,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宋楠离只觉周遭生命力大盛,他的目光被一抹异样的光亮吸引。 在不远处,阮现现朝上的手心中,一滴透明的液体正悬浮在半空中,宛如一粒璀璨的水晶。 宋楠离心中一惊,阮现现出声提醒,“拿器皿过来。” 给那位服用的,中途的运输必须是在无菌条件下保存,宋楠离当即取出一只特製玻璃容器。 小心翼翼將灵泉装入里面,再盖上玻璃瓶塞。 待一切做完,他额角已经有汗浮现,长舒一口气的样子愣是比当事人还要辛苦。 阮现现收回手,隨意在半空甩了甩,声音比之刚刚稍显虚弱。 “你手中这种浓度的生命精华,我每个月能取一滴。 休息会再去取那棵千年古树的。” 宋楠离把她扶坐到树下休息,掏出牛皮水囊给她餵了点水,又从怀中取出一支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到她手边。 “吃吧,补气养血。”见她动动手指头都懒,宋楠离补充一句,“好东西,要拿功勋到所里的任务系统置换。” 咕咚——! 是阮现现吞咽药丸的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宋楠离静静看著她那生怕晚一秒就被自己抢回去的动作,沉默无言。 休息了大概一小时,夜最深的时候,天际飘来一朵乌云遮住圆月,两人同时睁开眼,阮现现走在千年银杏下深吸口气。 伸出手,再次如法炮製。 黑夜並不影响道士视物,他只见这次提取灵液的过程相较刚刚,对阮现现来说,困难了许多。 周遭时而生命力大盛,时而又有隨时消散的趋势。 阮现现额头有肉眼可见地汗珠浮现,站姿也从隨意到僵硬,最后整个身子轻轻打著颤,像是在与什么力量极限拉扯。 宋楠离怎么看不出阮现现的力有不逮,握紧拳头,汗水早已渗透脊背,他能做的,就是拼命往她嘴里塞药丸子。 补血补气,復脉固脱,怡神醒脑…… 直至带来的药快要用尽,补无可补,他望著手心中的补肾丸若有所思。 余光看到这一幕的阮现现眼皮直跳,刚想“一鼓作气”把灵泉从树干里面拔出,又想到即將来油厂干活的残兵。 正是需要这些调理身体,忍了! 灵泉也可以,但她怕辽省一行后自己被鬼子盯上,永远不要小看敌人,要不就不做,做就要做到极致。 帮助残兵调理身体,必须师出有名。 她本来没想的,这不,宋楠离送来了机会。 阮现现让自己出了更多的汗,狼狈的样子,看上去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然后在宋楠离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把吃到嘴里的药,吐到空著的另一只手,偷梁换柱做的很明显。 实际吃到嘴里的大部分药丸,早在入口的第一时间被她偷渡到空间,但明面上必须把事做周全,不能留下破绽。 宋楠离额角青筋跳了又跳,几次不想管她死活,甚至想帮她早点解脱,都被想到病床上还需灵泉医治的那位阻止了。 眼瞧他身上好药差不多用光了,再榨不出什么油水,阮现现不著痕跡嘖了声,提醒统统,差不多了。 猛然间,银杏树林生命气息大盛,宋楠离耳中似传来一道来自远古的哀鸣。 只见阮现现似凝聚全部力量朝著树干部位一拍,手翻开,掌心再次有一滴好似散发著七彩光泽的液体悬浮。 比之上一棵小林杏树上提取的生命精华,散发的生命力浓郁上数倍。 “等雷劈呢?收取啊!”阮现现厉声提醒。 宋楠离快速將灵泉装进试管,再小心翼翼盖上盖子。 很神奇的是,明明在阮现现掌心还隱隱散发琉璃色光芒的液体,到了试管中就变成普通的透明水滴。 宋楠离看的仔细,阮现现也趁机將在商城买的偽病丸服下。 统统给她挑选的,服用后呈现的效果就是元气,也就是气血大亏,任何医术仪器都发觉不出端倪。 待药丸子吞服下肚,阮现现等了一会,確定药效开始发作,眼睛一闭,身体轰然倒下。 宋楠离回头就看见女同志脸煞白,双目微合,身体如一具即將破碎的琉璃向著地面轰砸…… 他反应很快,在確保试管不会破损的情况下接住她下坠的身体,免了阮现现预想中的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眼瞧那只画符製药的手要来给自己把脉,为了让药效更好发挥,阮现现哆嗦著双唇,气若游丝,“水!” 宋楠离只能先收回手,接下她自己掛在腰间的皮囊给她餵水。 水喝一半流一半。 见她喝完水,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白,宋楠离神色紧绷,三指搭於脉搏。 每过去一息,他的神色更紧绷一分。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为糟糕,能力使用过度?又不太像…… 终於明白千年古树的生命液为什么一年只能取一滴,但凡短时间內再来一次,不说能不能成功,人也活不成了。 第268章 交换条件 阮现现睁开眼,人正躺在医院病床。 为了显得更为逼真,统统把她弄晕。 此时她身上插满银针,手背连接著输液管,满身狼狈面带憔悴的宋楠离靠坐在病床旁椅子里闭目养神。 365:【现现放心,我把输液瓶里面的药物换成了透明色营养液,输入身体不会给你造成任何损伤。 宋楠离施展了一套激发你肾上腺素的针法,那点耗损,我们慢慢补。】 阮现现心中一暖,想用商城余额购买物品,只能她本人操作,系统无法在不经宿主允许下越俎代庖。 昏迷前没想起这一出,忘记给统统开通权限,那么营养液的钱就是统统自掏腰包。 是祂三毛五毛,三块两块慢慢存起的小金库。 为了守护她,统统从不留余力。 【谢谢男妈妈。】 听著现现戏謔的语调,系统中的小正太脸蛋红透,【没,没事啦!】 【从我们绑定,你一直在忙,收拾极品,下乡当翻译,现在又多个507所兼职,现现,別让自己太累了。 身体扛得住,精神也会吃不消的。 趁著这次生病,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阮现现小扇子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轻声:【好!都听我男妈妈的。】 系统简直羞死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坏,总调戏祂。 怕把孩子逗急眼了,阮现现转了转话题,【对了,那深山老林的,我是怎么回来的?】 【宋楠离背著你,你情况特殊,他驻扎点都没回,直接把你背到医院封锁了消息。 对了,初级灵泉他全给你喝了,中级的,也给你喝了一半,人还挺好。】 阮现现不置可否,意味深长笑了笑,宋楠离可不傻,相反还很聪明,知道什么叫杀鸡取卵。 留下一部分中级灵泉给那位试试,一旦真有成效自己的重要程度马上能上升至国宝级別。 这个时候谁都能出事,独独她不能。 宋楠离一定会不遗余力救治她,没看他知道自己偷渡药丸都没说什么。 也是系统出品真强,让宋楠离在手段用尽仍不见她身体有起色下,选择了动用灵泉。 阮现现觉得,自己那种生命垂危的状况,宋楠离未必没有把灵泉用在她身上试试效果的想法。 如果连她当时的状態都能救回,把京市病倒那位救回的希望也就更大。 用在別人身上宋楠离捨不得,她恰恰给对方送去了理由和机会。 思及此,阮现现都笑了,生气不至於,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只是深刻领会能混到今天的,没一个傻子。 “笑什么?”头顶传来宋楠离清冷的声音。 “笑,笑自己还活著,真好。”阮现现声音嘶哑,据统统说,她睡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也是睡的真舒服,醒了这半晌,骨头还是懒的。 抬起手腕,宋楠离看了下时间,他起身一边拔针一边轻声问:“每次提取完灵液,身体都是这种状態吗?” 背她回来的一路上,有那么一刻,他险些以为自己要救不活她。 银针拔下,阮现现做出尝试活动身体的动作,“也不是,我每次会给自己准备几滴小灵液,在提取千年灵液前服下。 这不是事先那滴给你了嘛,才会稍微虚弱一点儿。” “你管著叫虚弱一点儿?你差点没命了你知道吗?”宋楠离活了將近30年,很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阮现现正色看著他,“老人常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我自认为是个长寿相,没了一滴灵泉死不了,京市那位,比我更需要它。” 宋楠离眼底聚起的小火苗熄灭,他平生最烦不配合不遵医嘱的病人,可阮现现给出的理由,让他无法责怪的同时,仿佛也重新认识了她。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收起银针帮她捏好被角,“放心,你只是元气亏损严重,醒来人就没有生命危险了,流失的元气我会慢慢帮你补回来。” “你要和我回黑省吗?”阮现现眨巴著眼睛。 宋楠离默,他无法陪同她回黑省,京市正需要他。 见他沉默,阮现现就笑,“放心回去吧,至多过一个月,我再次提取一滴小灵液身体差不多就可以痊癒了, 对了,给你的小的那滴,说好了用千年老药置换,大的那滴,我想用一个条件交换。” “什么条件,你说。”宋楠离没提小的那滴已经用在她身上。 这就像卖手术刀的找他来看病,不能因为用著对方生產的手术刀就不给他看病钱。 在此之前已经银货两讫,手术刀用在谁身上已经和生產者无关。 换做阮现现也是,她把灵液已经卖给自己,自己用谁身上都不需要她买单。 对上宋楠离平静的眼底,看出他丝毫没打算计较灵泉有一半已经用在她身上,觉得统统说得对。 这傢伙人还怪好的。 道理是那么个道理,可能做到的太少了。 以后再找她买灵泉,就给他打9.99折好了! “千年灵液,我要换你帮我爷奶调理身体,他们在农场下放多年,身体严重亏空,我想让他们多陪我一些年。” 还是那句话,灵泉不是起死回生的神仙药,有宋楠离这位国手帮奶奶调理身体,她才会更放心。 闻言,宋楠离清冷的脸上微微讶异,“我还以为,你想要我命呢。” 这话打趣居多,也是小灵液他都找自己搜罗走一堆老药,千年那滴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交换。 没想只是帮他爷奶调理身体。 “很惊讶吗?”阮现现扬眉,“亲人在我心中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怕自爆短处,既是弱点,也是逆鳞。 507所用她,就要护好她爷奶,別给盯上她的鬼子有机可乘暗害了。 宋楠离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她的话中深意,两个聪明人,无需什么都挑明。 “爷奶吗?”宋楠离楠楠一句,“你爷爷已经……” 说话间,病房门被一名端著托盘的医生打开,阮现现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我爷爷的事等会儿再说,现在……” 她话说一半,毫无预兆从病床跃起,身体稍稍一侧,单手已经掐住医生脖颈。 接著,在医生极具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手一用力,耳旁咔嚓一声,是脖颈断裂的声音…… ps: 光光:只要我不说话,就没人发现我昨天偷偷歇班吧?嘻嘻嘻! 第269章 惊!阮宝珠再次攀上首长 医生被阮现现手捏住的脖颈,正以一种不规则弧度扭曲。 手中托盘和藏在袖口里面的手枪自然脱落,摔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直到重物落地,宋楠离將將反应过来。 快速闪身到倒地抽搐的医生身边,只一眼,甚至不用伸手探查什么,他就知道这个人没救了。 “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 杀完人,重新如病西施样倒回病床的阮现现嘖了声:“我还以为,你会质问我怎么无缘无故就杀人呢。” 宋楠离没好气白她一眼,“你爷爷拉裤了你都没杀,会平白无故杀一个陌生人?” 阮现现看著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惊讶“爷爷拉裤”这件事已经传到宋楠离耳中好,还是先惊讶他的通透好。 忽然,她想到什么再次从病床爬起,杏眼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阮老头,是你治好的?” 她记得初见宫野,他说,阮老头用一个人情请来国手把病治好了! 她说的爷爷,指的是继爷爷谢正,而宋楠离口中未尽之语的那个爷爷,指的是阮老头。 “嗯!”宋楠离丝毫没避讳自己救过阮抗日,他这个级別给人治病,身份背景肯定是调查清楚过的。 “他孙女救了首都军区目前最年轻的首长,那小子用人情跟我换一次给阮抗日治疗的机会。 如无意外,他在身体彻底恢復后,还会官升一级。” 这真是阮现现近期以来听到最糟糕的消息,最年轻的首长?呵,顾正池,是他吗? 想起堂妹前世那个能力,样貌,家世皆为不俗的对象,阮现现骨头缝里直冒凉气。 说他和阮宝珠是一丘之貉,顾正池除了背景强大之外,功勋卓绝,多次刷新最年轻战將记录。 武力,头脑皆有。 而不是什么靠祖辈蒙阴推上去只有虚名的废物。 可上辈子连阮现现这个边缘人物都知道他们爱的有多轰轰烈烈。 阮宝珠被敌特俘虏,顾正池於千里之外杀回来,全歼敌人。 听说那一晚半个京市的倭寇据点都被顾正池眼也不眨带兵清剿。 当时陆毅说的时候,她只觉无语,有这本事早干嘛去了? 就算那些倭寇据点因为种种原因暂时动不了,怎么阮宝珠一出事,就能动了? 更夸张的是改革开放后阮宝珠开始做生意,顾正池为了护妻,动輒天凉王破,搞得对家倾家荡產。 在上层圈子传为一段佳话。 就……离谱。 没想到兜兜转转,阮宝珠还是遇上了顾正池。 他就想问,陆毅呢? 阮现现双手托腮,杏眼晶晶亮的看著宋楠离,“能跟我说说,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蹲身检查尸体的宋楠离头都没抬,“我是医生,不是画本子。” 接著话音一转:“想知道?和我回京市自己看。” 这人想把她带回京市的藉口也太拙劣了,阮现现撇撇嘴,刚在黑省铺开摊子,这么快回京市她多亏。 宋楠离很快用药水在死者身上洗出一面纹身,知道,师兄和上面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九菊已经知晓玄门撞破他们的计划。 派来杀手,无疑是对阮现现的报復,只可能,错估她的实力。 今天的暗杀报到上面,赵老也一定会主张她回京。 “你不怕阮抗日升官后对你奶奶不利?” 阮现现嗤笑一声,“真叫他动了我奶奶,你们也可以都去吃屎了。” 真当她傻?人情已经用完,什么孙女救了首长,爷爷也能跟著官升一级?这话谁信谁傻! 如果顾正池把一份天大功劳让给阮老头,也不是没有可能,阮现现摸摸下巴,又觉得这种可能不成立。 上辈子的阮宝珠抢了她的金手指,於军政商三界多少都能帮到顾正池,可这辈子的阮宝珠有什么? 生病的爷爷,破產的爸,出轨的二婶和生病结婚的她。 不觉得顾正池会为了才刚认识这样的阮宝珠,就让出一份天大功劳。 但事无绝对,还是等等打电话问奶奶吧,看宋楠离这样,也不像知道內情的。 “稍后我会叫人来处理尸体,然后直接回京,你能用到补元气的主药都在京市。 真不跟我一起回去?” 阮现现头摇成拨浪鼓,不回,她现在回去跟阮宝珠三七开,她三分钟打死阮宝珠七次。 要回也是羽翼彻底丰满,让阮家再无法翻身那一日。 “行,我走了。”见她坚持,宋楠离不再劝,他是医生,战斗並不在行,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不如早些回去把药做好,让她身体儘快康復。 走前,宋楠离想起什么,“估计岛国不会善罢甘休,这边病房也会派人保护, 无论来人是军方又或者特殊部门,你的病因都是和那只黑凤交手受伤,別的不用说。” 阮现现笑眯眯,“我不觉自己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不是有你师兄。” 宋楠离摆摆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离开没多久,两名带枪士兵打了报告进来將尸体拖走,死者身份需要核实调查。 吃了营养餐,阮现现打著哈欠再睡了一个午觉。 醒来时候天色已暗,沐夏范菜菜封白等人都围在床边。 一番嘘寒问暖过后,封白看著她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抿紧唇角。 “袭杀你的忍者来自岛国九菊组织,被他冒名顶替的医生,已经遇害,尸体在储物间发现, 医院危险已经彻底肃清,接下来你好好养病,各个出入口都有军方把守。 因公殉职的医生家属,军方会安置,不用担心。” “嗯,麻烦你们了。 公主坟所得,你收队时帮我分一些交给医生的家属聊表歉意,另外,家属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留个我的公社电话给对方。 剩下的財务拉回黑省保管,顺手再查查这边都有什么房屋在出售。” 半响没听到回答,准备喝杯麦乳精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就见封白静静凝视她的目光。 阮现现扬眉,“你瞅啥?来前封叔叔说,可以把你当牛马使唤。” 想想这年头买卖房屋並不合法,还是別让位处团长的大侄子知法犯法了,不是还有专背黑锅的联络员在场嘛! 见她自己想明白了,封白终於收回平静注视她的目光,“金银我帮你运回黑省, 好好养病,別让……小叔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跪安吧。”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的阮现现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 辽省出了一个公主坟,在有心人的眼中已经不是秘密。 这下,不仅鬼子的钱包又要空了,国际上即將又要多一批拿著贗品当宝贝的收藏家,开森…… 第270章 拋出诱饵 打发走跟个冷麵煞神样杵在那的封白,屋中只余下一个半自己人,阮现现精气神肉眼可见恢復。 嗯!沐夏是一个,范菜菜算半个。 答应统统休息,也为把戏做全,阮现现真在病床躺了半个月。 期间宋楠离答应的报酬和专门为她身体调配的药丸先后送到。 躺在病床上的日子並不无聊,沐夏不知打哪搬来一台彩色电视机,不仅能收到国內频道,还能收到两个国外台。 两人天天凑在电视机前,把猫和老鼠重温一遍,尤其没什么童年,第一次看猫和老鼠的沐夏比较上头。 半个月的时间,阮现现趁机把身体里里外外重新调养一遍。 用的不是宋楠离派人送来补元气的药丸,而是系统商城里面更符合她现况的药。 一天,喝完一杯麦乳精的沐夏突感小腹不適,跑了三趟厕所后,出来看向阮现现的眼神意味深长。 当天,她晚饭从普通二米饭,换成了色泽鲜艷味道和营养价值更高的胭脂米。 沐夏脸衝著电视机,“都吃了,今天不许剩饭,这米我可是回锅了三次,三伸腰,回锅一次米粒伸长一次。” 除了这些,二人也趁夜半偷偷溜出医院,开车把附近县城在售的房屋尽收囊中。 每次半夜被约见的房主总会防贼一样防著她俩,甚至叫来七大姑八大姨陪同。 没办法,哪家好人半夜看房子? 不过对於武力值爆表和没什么坏心的阮现现和沐夏而言,都不是事,半夜看房,白天夏夏负责过户。 期间遇上不少刁难,也被有心人盯上,全部被沐夏一力解决。 中间封白和老李各来了几次,不仅说了县办涉案人员被连锅端起,还说了被鬼子盯上那条龙脉的现况。 “两极顛倒阵,九菊意在破坏龙脉风水,把生气转化成死气。 没了震龙镇守加上阴阳师的手段,龙脉被死气腐蚀,牵一髮而动全身,相关龙脉都会受到牵连。 幸好发现的早,否则四下漏风的房子,我们有能力也没有足够的人手进行修补。 那样的后果谁都不愿意面对,丫头,赵老说为你记一功。” 阮现现没细问那什么功劳,只像听天书样的说了句,“什么布个阵都能侵蚀龙脉,也太扯了吧? 那不是隨便来几个有本事的,都对咱们的龙脉有威胁?” 老李笑了,连日来的奔波在她天真话语下尽数消弭,好为人师可能是人的天性,巴拉巴拉的给她讲了一大堆。 什么两极顛倒阵並不是一个,或是什么隨隨便便粗通阵法之人都能轻易布下,所需材料都要举国之力。 猜测岛国都出动了什么级別的阴阳师。 光是镇压逮捕那条蛟,就要折损多少人手。 “而且,我怀疑……”老李慢慢敛了笑。 “岛国不仅在龙脉下面布有阵法,有大能带来了一缕天皇的力量入境,瞒天过海。” “哦,好厉害的样子。”阮现现面无表情,“我只关心,什么时候才能杀鬼子。” 老李没忍住,擼了擼她因躺床上时间过久,毛茸茸的脑袋。 “听说你问都不问就杀了一个岛国那边的敌特,怎么杀心这么重呢?” 迴避了阮现现问他什么时候能杀鬼子的问题,换句话说,就是不能。 “上面给你的定义是大后方,先头准备就绪后,和我走几个地方。” 以防战布走露,具体的抗击计划可能只有几位坐镇的泰山北斗才知道,他们只负责执行自己那部分,其他不问。 阮现现撇撇嘴,老一套的防止打草惊蛇,无聊。 老李又留下几句让她好好养病,医院已经被围成铁桶安全有一定保证,但自己也要小心之类的话后,急匆匆离去。 谁料,次日阮现现再度遭遇暗杀。 经过统统提醒,她骂骂咧咧把小护士刚掛上去的输液瓶用力扯了下来,嚇得护士一脸惶恐。 在两名听到动静进门持械军人的目光逼视下,小护士语速飞快保证没做手脚,愿意配合组织一切调查。 一天后送来调查结果,这次不是医院內部出现问题,而是药物在运输途中被人趁机动了手脚。 毒药也不知道叫什么,输入身体几小时內致人死亡。 几小时內?岛国动手不应该一击即中见血封喉,怎么会给她留几小时救命时间? 阮现现留了个心眼。 这天后,她液都不输了,整天在病房跟沐夏吃吃喝喝,时而打髮菜菜同志出去跑腿。 转眼,出院的时间到了,看著只住了自己一个人的特护病房,阮现现还有点恋恋不捨。 收拾好的行李被范菜菜提前搬到楼下的汽车里,病房最后只剩陪伴两女多日的一台电视机。 阮现现刚把电视抱起来,守了她小半月的两名兵哥其中一人进门来,阻止她的动作。 “阮同志,这台电视机你不能带走。” “凭什么?”阮现现问他:“没记错,电视是我们自己带来的,凭什么不能带走?” “抱歉,这是上面的命令。”兵哥一脸坚决。 阮现现跟沐夏对视,她们当然是知道为什么,这台电视不仅能收到別省地方台,还能收到两个国外信號。 如果利用到军工上…… 沐夏费劲巴拉拼出这台彩色电视,为的可不是跟无线电厂合作去生產什么电视机。 彩色,只不过是个吸引旁人注意力的噱头。 真正的重头戏在信號接收器上。 住院这段时间来看她的人可不少,包括三团团长。 能忍到现在才没收电视,阮现现已经很意外了,她以为最晚十天前电视就会被人抱走。 与此同时,黑省第一军的封广满面红光掛断电话,大手拍著孙子肩膀。 “做的好啊! 知道严防死守把你小婶儿保护起来,占了先机,这回我看另外两个老傢伙谁还抢得过!” 封白平静看著爷爷眉飞色舞的老脸,说出一句扎心但是非常现实的话,让老爷子笑脸一下僵住。 “电视机想给你,阮现现大可以等回到黑省,她故意人前显圣就想多钓几条鱼。 你把她打了窝的河水搅浑,猜她手里那根钓鱼竿会不会把您老脑瓜子抽下来当板凳坐。” 第271章 入局 钓鱼竿把他脑瓜子抽下来?这活未来儿媳不一定会,但混蛋儿子一定会! 封白不理解,“人都是咱家的,有好东西不想著自家人,建议给我小叔换个媳妇,您老跟著爭个什么劲?” “去去去。”封广一脸晦气跟赶苍蝇样赶走孙子,“不想自家人怎么了?自家人想著她就行,出去。” 封白十分不明白爷爷跟人吵的脸红脖子粗,就为爭一台电视机? 阮现现那样护短又霸道的性子,真会撇下封家选择跟陌生人合作? 浅显易懂的道理,爷爷怎么就跟突然失智一样? 电话铃再响,这次打来是驻扎辽省那一位,封白眼睁睁看著爷爷跟人骂了半小时。 然后,没骂过…… 防止怒火烧到自己,他转身就走。 望著蠢孙子离去的背影,封广脸上的气急败坏消散,坐回座位里翘起二郎腿,嘴里哼一声。 “蠢货,我不入局,怎么帮儿媳妇钓鱼?把鱼骗到黑省才好杀,这智商,就在团长位置上待一辈子吧!” …… 在阮现现不知道的地方,三个老头因为一个不知名信號接收器又爭又抢,吵得面红耳赤。 最后以占据地理优势的第三师老师长略胜一筹结束。 兵哥在两女眼睁睁的注视下將电视机抱走,阮现现小声问沐夏,“防盗手段都设置好了吧?” 沐夏给了个安心的眼神,她用到了后世技术,想越过她解开信號接收器的原理製造,恐怕有些困难。 都知道这东西交上去,无论最后落到谁手中,首功都是沐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但对於啥都不缺,又啥都缺点的两女而言,想要的是主宰性和绝对话语权。 两人对这种“东西生產出来就是郭嘉”的共產共销模式虽然理解,但遵不遵从,配不配合又是另一个事。 鱼儿咬鉤了,就看它何时把自己端上餐桌。 装载著行李和人的吉普车渐渐驶离县城,驶过第一个关卡,一通电话直接打到第三师。 首长指挥室——! 几名研究员快速拆卸著信號接收器,一人抬起头对首座老者微微点头,“原理很简单,我们可以破解仿製。” 有了研究人员的许诺,老者对电话那头沉声吩咐,“放行!一路护送两名女同志平安离开辽省。” 可……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 整整三天,一屋子的研究员仿製出的信號器外表看上去差不多,效果却不大。 老者大发雷霆,胡萝卜样手指一下下戳著研究员的脑瓜子,“这就是你口中的原理很简单?可以破解仿製? 破解啊,你倒是破解啊,再弄不出来,老子把你脑瓜子砸破信不信?” 放出豪言的研究员缩著脑袋,一脸欲哭无泪,谁料到这东西看上去简单,里面都是陷阱啊! 坏!心眼大大滴坏! 老者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望著黑省方向沉默不语,片刻气笑了,“封土匪啊封土匪,千算万算还是没算过你。” 研究员弱弱举起手,“首长,不如把造出来这玩意的那人请回来,指点教导我们一番,我们有自信一定会在短时间內学会。” 话落啪的一巴掌。 是蒲扇样的大手落在这人脑门上,研究员一个屁股蹲。 “教你?教你你就会,女人会生孩子,你能学会不?能学,人家凭什么教你?” 文革后,长脑子的部队都会偷偷藏起一批身份没有问题的研究员,既是保护有生力量,也是生產改进军工。 这名研究员恰在其列。 听闻老者的话,撇著嘴嘀咕,“凭什么不教?相互多交流才能精进技术手段,人不能太自私,固步自封。” 老者都被气笑了,“好啊!明天我找几个机灵的开始和你学习,不倾囊相授就是你自私。” 研究员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应对。 把他的知识倾囊相授给旁人?那怎么可能。 不说他留学也是了大笔学费,就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首长不会不明白。 看他这副张口结舌的样子老首长就心烦,他最討厌读书人了,肚子里的肠子可多。 家里老伴常说:英雄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叫来警卫把一屋子研究员带走,老者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打给辽省最后一道关卡。 半小时后那边回信,阮同志的车,两天前已经驶出辽省,如无意外早已经抵达黑省。 撂下电话,老者苦笑,问向身边的副官,也是他长子,“接下来你说怎么办? 东西都到手了,让我放弃又或者给姓封的送过去,真不甘心吶!” “不如……”副官说:“联合附近几个师的研究员,坐下来一起找寻破解之法?” “晚了!”老者已经彻底冷静,“咱们中了姓封那一家的圈套,从信號接收器出现那一刻,就是一场局。 吸引我们上鉤,老封从中浑水摸鱼,最重要的是两个女娃洒下的烟雾弹,让我们以为这东西想复製很简单, 顺利离开辽省,跟封土匪匯合。 信不信,就算再找来更多研究员,这东西也没办法轻易破解。 那样做,我们也会彻底得罪老封。” “人啊!”老者感嘆,“不能太贪心。” 看著长吁短嘆的老父亲,副官差点笑出声,微低下头,“那我们接下来?” 老者起身,“准备一下吧,准备去黑省送上门挨宰。”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找旁人破解,成不成功不一定,但一定会得罪心眼小的封土匪。 就这么放弃,当从没发生过,他敢拿傻逼研究员的脑袋赌咒发誓,那东西交上去,封广一定会踩他上位。 看吧,这东西先给了老余,到现在半点水没溅出来,没办法,只能亲自上阵了。 光想想,余志光就磨了磨牙。 来时好好地,回不去了! 副官嘖了声,“我代父亲去黑省,和封叔面谈,他总不好对我一个晚辈狮子大张口。” 余志光抓起帽子扣在脑袋上,“你知道什么,那土匪年轻时候打起人来男女都不分,岂会看你是个晚辈就手下留情? 他只会把你拆骨吸髓。 我还是亲自把兜里这俩钢鏰送货上门吧!” 第272章 卖的是情怀 “就在这里告別吧,五瓶小甜水別一气喝完,去吧,我看你入水再走。” 距离省城不远的江边,阮现现让货车拉著沐夏范菜菜先回,独自把微微送回家。 看著它巨大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江面,心里有一种悵然若失,正因有了微微相助,辽省一行格外顺利。 要分別,总会捨不得。 白狐跳到怀中,同样注视微微消失的地方,“別担心,我能感觉到,这片水域没有可与他为敌的生物。” 阮现现收回目光,狠狠擼了把狐狸毛,吉普车驶入省城停在湖滨饭店大院里,今夜轮值的妹子们早已翘首以待。 看著迈著六亲不认步伐满脸灿烂笑容走进来的阮现现时,一个个小跑著迎上,还有乾脆掛在她身上。 “得知封老要招待的客人是你们,白天没等到,我特意跟人换了晚班,小没良心的,有没有想我们啊!” 常与外宾打交道,湖滨饭店的妹子比这个时代的女同志更显热情。 “想了想了,专程从辽省给你们带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我可是为了见你们,请封老把会面地点专程定在饭店,要不早去军区了。” 包裹打开,里面不仅有一方方纸盒装的真丝手绢,还有最近正在流行的发卡和发编绳。 妹子们眼前一亮,二话不说拋弃了阮现现,直奔自己心仪的物件抓去。 被晾在一边的阮现现撇撇嘴,“还说想人家,原来是想人家的礼物,一帮大猪蹄子。” “还不是你惯的。”靠在接待台的林曼微笑,看到她,阮现现一下窜了过去,学那妹子掛她一样掛在林曼身上。 “林叔还好吗,给你写的信收到了吗,还有还有,我养的鸭子应该都破壳了,这次要不请假跟我回公社玩几天。” “都好都好。”看著掛在身上黏黏糊糊的小丫头,林曼唇角不自觉带笑,忽然,她手心一紧。 低头就见阮现现往她手心里塞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定睛一瞧,她剎那间握紧掌心背到身后。 赫然是一盘邓丽君的磁带。 “咳!这东西哪儿弄来的?” 林曼曾和她说,特別喜欢邓丽君。 特有標誌性甜美的嗓音和大胆奔放的歌词,备受少女怀春的姑娘喜爱。 碍於对外交流和时代受限,她的歌曲尚未在內陆广传,但听过就没有不喜欢的。 黑市一盘杂音很重的盗版磁带都能被炒到天价。 阮现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林曼,“我跟几个开大车的师傅关係好,磁带是其中一人从南方带回来的。 有不少,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许再告诉旁人。 我试听过,音质特別好。 尤其曼姐你手中这一盘,千万別送人。” 找她买表的司机前段时间回来,通过向红军七拐八绕联繫上了在医院住院的她。 很隱晦提及拉了一批磁带回来,问她要不要。 她当然是要,司机带回的不少,她又往里面夹带不少私货,林曼手中这一盘是商城出品,音质和正版毫无区別。 听话听音,林曼一下就懂了,这是暗示自己她有很多磁带,让她从中牵线搭桥呢! 手指戳著死丫头额头,“就你会折腾,晚点我去找你,先上楼,楼上就等你了。” “嘿嘿嘿!那曼姐,我先上去了。” 阮现现销售的不是磁带,是情怀,由记得上辈子改革开放前后,她从倒爷手中买来一盘偶像的磁带。 当时高兴的像什么一样,不夸张的说,睡前都要翻出来放在怀中珍重摸一摸。 那种喜悦是后来有了什么好东西都无法取缔。 快乐会传递,希望当她们这一批人老去,坐在摇椅上看著儿孙追星,也能回忆起那一年杏微雨,自己拿到偶像第一盘录音带时候的快乐。 跟儿孙骄傲的说上一句:你喜欢的人都不行,奶奶当年追的那才叫星! …… 咚咚咚—— 四楼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里面嘈杂的交谈一停,警卫打开门,示意阮现现可以进去。 长桌前除了封老和沐夏,坐著很多的陌生面孔,一名气呼呼的老者目光尤为犀利。 阮现现摸摸鼻子,认出来了,第三师首长,封白给她看过对方的照片,没想人比她来的还快。 “阮同志,来,这边坐。” 封广招手,正式场合,虽没道出二者的关係,但左手边预留的位置表示了他的看重。 看一些暗中打量的目光收了回去。 阮现现大大方方落座,长桌继续刚刚的话题,沐夏已经將接收器的图纸上交,正锁在角落的保险柜中。 现在討论的是这份东西交上去,能为黑省带来什么。 军界要装备,政界要拨款,商界要指標,军政商三界正在围绕这个话题展开討论。 阮现现静静的听,不禁想起那夜在病房和沐夏的对话。 她主张个人英雄主义,东西是沐夏的,交上去为她在军中掛一个职位。 沐夏否决了她的提议,“个人將东西上交,上面会记我军功。 可你要知道,以个人名义交上去的东西,不可能比以黑省名义交上去获利更大。” 这个道理阮现现懂,比如个人研究出一款作战机器人,交到上面会获得很丰厚的奖励, 但如果是一个大公司大集团研究出机器人上交,获利永远比个人多。 钱款都是其次,开发权,生產权,参与权,最要的还是上面的看重。 你捡到首富的皮夹,送还撑死得到一笔报酬,如果由同阶层的人捡到送回,那首富付出可要大了。 给报酬致谢都是基本操作,不让出一部分利益合作几个项目,传出去,名声在圈子里都不好听。 大实话不好听,但事就是这么个事儿。 人微言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站在同一个高度,才有发言爭取权。 而且东西给了黑省,黑省获利的同时,封老岂会忘记最大功劳者,没准黑省能给的,比上面直接给予的更多。 道理两人都懂,三观合拍的伙伴就是这点好,不用因为理念想法的分歧產生爭执,商量起后续计划就很顺利。 从思绪中抽离,余志光正一脸似笑非笑看著她。 “信號接收器出自两名小友之手,你们吵得脸红脖子粗,不需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第273章 激烈的辩论 挑拨离间,赤裸裸又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 阮现现在心里骂了声老货,这是报復自己给他挖坑呢! 果然,一个看上去就很精明的男人矛头对准了她。 “阮同志是吧,经济扶持对一个省发展的重要性,想必你比谁都明白。 与其拿来装点一些无用的门面,不如用在刀刃上发挥最大作用与价值。 想必外交会上赚得盆满钵满的阮同志会明白这个道理” 阮现现进来前,她已经尝试过拿捏沐夏,几次言语交锋,那小同志没什么攻击性, 可问题每次怎么拋出去就被她怎么还回来,和她说话十分憋屈。 阮现现的基本情况他有听说,十分贪財好大喜功这么一个人,有所求,就有法子拿捏。 林睿聪的警卫上前,附在阮现现耳边低声耳语几句,大概介绍了说话之人的身份。 周起,省厅一位资歷比较深的副科,在场能参加会议的都是各部大人物, 他一个副科张口就攻击力这么强,是受了对面一个笑如弥勒佛的中年男人授予,他才是在场政部做主之人。 换句话说,周起就是话事人的嘴替。 “你放屁!”驀地,一名身高至少有一米九,五大三粗穿军装的糙汉拍案而起,指著周起鼻子骂街: “老子娘教你的置办军用装备叫装点门面?詆毁,污衊,破坏军部形象,上面知道你的想法这么另闢蹊径吗?” “我说,军部是值守国门的门面,用上装点一词有问题吗?没文化就回家学,少跑这丟人现眼。” “你……”糙汉气到了,可文人的嘴皮子有多厉害,领教过的都知道,他压根说不过,反而还把自己气著了。 政部话事人端起水杯微笑。 周起移开目光,矛头再次对准阮现现,“阮同志读过书,应该不会跟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粗同流合污吧。” 对付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压根不用什么高明的话术,把她架起来,一句读过书就让她的关係与军部自动分割开来。 就像文化人討厌武夫,武夫只有更討厌说又说不过,打还打不了的读书人。 他一句话自动把阮现现划入自己人行列,让军部本能生出对她的牴触。 谁不知道阮现现跟军部的关係更为亲密,她否决,一来也是否认自己读过书的身份,二来也算跟政部撕破脸。 只要稍不留意落入语言陷阱,她也算让捧著她的军部寒心。 人心都是一点点凉的。 周起想,如果她说上两句两边都不得罪的话,在场都是聪明人,一个立场都摆不明白的人,利用价值也就那样了吧! 横竖都是一个圈套,他胜券在握看著抬起头来的阮现现。 “你嘴里的大老粗,在外敌入侵时用身躯为百姓筑起一座高墙。 你嘴里的大老粗,是他们用鲜血书写了华夏战歌。 知道他们在前线悍不畏死战尽最后一滴血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她抬手做了一个书写的手势。 军部之人都笑了,以那名糙汉笑容最夸张,他拍著桌子笑得直不起腰。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写文章登报,不是批评这个就是批评那个。” 政部的人脸黑了! 周起脸沉了一瞬,他没想到一个看上去麵团样的女娃,攻击力会这么强。 她没有言语上的贬低,只一个动作,就能让人气得心肝俾肺肾都在疼。 命中要害不过於此。 是他小看她了。 “阮同志的意思是,那些坐镇后方决定战爭胜利的指挥者,都只是会动动笔的笔桿子?” 阮现现曾听过一句话,说青帮里有头脑的都做了话事人,一身蛮力只知道干,没有脑子的武夫都沦为打手小弟。 虽然周起在故意曲解她的话,阮现现依然撩起眼皮,“决定一场战役的成败是凝聚力。 远的不说,你嘴里的大老粗,我身边这位林睿聪林上校, 曾在一次对敌中身陷囹圄,最后小队只剩下七人的情况下,全歼鬼子八十九人。 光靠脑子与作战计划吗? 俗话说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战术战略一时一变,没有凝聚力,没有信仰与坚持,我復盘过,那场战役绝无可能胜利。 周同志,在我看来,政部与军部放在一场战役里,起到的作用同等重要。 如今仗打完了,百姓刚过上国泰民安的生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句句话把军政分化的话题上诱导。 但我觉得这样的想法不对,我知道你不认同,我也有一问需要周同志解惑。” 分化军政,四个字,周起额头早已有冷汗落下,死丫头是要置他於死地啊,没看领导的脸色都落下来了,真是其心可诛。 不等他想出应对为自己辩解,阮现现笑盈盈的看著他,“你说,人的大脑与躯干,哪一个部位更重要?” 周起握紧拳头,脸色一片铁青。 军部那边没在夸张大笑,却人人面带笑意。 觉得小阮这个问题非常好。 他们无意与任何人为难,偏是这帮不干正事的,抓住机会就疯狂的拉踩贬低,依仗不就是现在轻易不能动手嘛! 搁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这帮白斩鸡一个比一个能苟。 现在仗著律法保护才敢出来蹦躂。 看著一张张雄赳赳气昂昂,跟40多岁孩子样志得意满的脸庞,阮现现忍不住抵唇轻笑。 不仅想起后世法外狂徒说过一句类似的话:正因为律法保护的是弱者,他才是道德的最后一道底线。 可被保护的人偏偏不知道自己是那个弱者,非要在底线的漏洞上钻来钻去譁眾取宠。 “嗯?”阮现现轻嗯一声,“很难回答吗?” 周起早已汗透脊背,掌心一片濡湿,太刁钻了,让他如何回答? 脑袋与身体本就同样重要,可这答案说出去,无疑是推翻了自己的坚持,显得他上述所说都成了谬论。 自己推翻自己的说法,跟自打嘴巴有什么区別? 接收到领导眼神暗示,他心念一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態度重新恢復从容。 十指交叉搭在桌上,“阮同志的问题很好。 可在座各位皆知,人没了四肢救治及时还可以活,脑袋没了,那是分分秒秒也没有活路。” 第274章 像个球样圆润的滚 “是吗?”阮现现驀地一笑,“林上校,请您警卫帮个忙,把周同志的四肢给我绑起来。” 林睿聪摩拳擦掌起身,早看这个日日吃屎嘴特別臭的傢伙不顺眼,有机会把人按在地上摩擦他岂会错过。 “我亲自来。” “你们干什么?说不过就要动粗吗?”政部来人纷纷站了起来。 想过来阻止,被糙汉带人长腿一伸,直接拦住去路。 “想过去啊?要么钻要么蹦,要么回去位置上好好坐著。” “你们,你们简直不讲道理。” 那厢吵起来,这厢被从座椅里拎起来的周起也不能淡定,目光看向领导,见对方连个暗示都没,心下微凉。 不禁把矛头对准同样笑眯眯饮茶的封广。 “首长,这是什么意思?爭不过大不了我们不爭就是,有必要上升到人身攻击吗?” “別激动別激动。”阮现现一下一下拍著周同志的肩膀,明白两位大佬不说话,现在就是兵对兵將对將。 她温声安慰炸了毛的周起,“就是让你亲身验证下自己的说法,领导都在场呢,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周起慢慢冷静。 他再挣扎闹下去,虽然能给始作俑者扣一顶大帽子,可自己狼狈的样子被这么多人看见,领导日后必不会重用。 阮现现一句话没说错,人都在场,她不可能对自己做出太过分的事,真要那样,自己上面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想清楚前后,他身体放鬆笑出来,“早说是验证我不就配合了,直愣愣衝过来换谁都会嚇一跳。” 这话明晃晃的挽尊,沐夏撩起眼皮,“我不会。” “什么?” 沐夏看著事到如今还在挖坑想害人的周起,起唇,“我说,我不会被嚇一跳。” 软小现那坏水都快从眼睛里冒出来,正兴奋著呢,没打算接茬。 这话茬万一被军部之人接了去,承认会不会被嚇到都不是正確答案。 承认换位,自己也会被嚇一跳,那样显得军部很废,不会有人傻到接这种茬,除非是给台阶。 她就怕谁脑袋一热,来一句:换做老子就不会,当年深入敌军杀了七进七出眼睛都不眨。 如果她是周起,当下就会接一句:这点反应力都没有,难怪当年什么什么战役上失守。 很好的攻击点,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听明白周起的险恶用心,防止谁真头脑一热入套,她当下把话接了过去。 由她来说最为恰当,別管她自称的不会害怕是真是假,都会对比的周起太废了。 长桌上的洽谈就是这样,每一句不经意的话,都有可能是下一个圈套。 听到沐夏的声音,阮现现愣了一下,也反映过来,这廝贼心不死还想挖坑。 搓搓手,走到五大绑依然高高扬著头颅一脸无惧的周起身边,“来吧!” 这货頷首:“那我来了!” 眾人:奇奇怪怪的对话! 就在周起想著她有什么手段时,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脚精准踹到小腹上。 周起身体不受控制重心偏移,从坐椅跌落在地,脸先著地的那种。 不知这货是不是故意,周起双手被绑在身后,脚也被绑上麻绳。 这一摔的姿势既像磕头给谁行叩拜大礼,又像古时候菜市口即將被执行死刑的犯人。 她仔细看了下,嗯,像后者更多。 十分耻辱的姿势让周起面红耳赤,“阮同志,你在故意羞辱公职人员吗?” 连在场两位大领导都微微皱起眉头。 阮现现蹲身帮他调整了个姿势,就是婴儿在母亲腹中蜷缩的姿势,接著唇角一勾脚一伸。 周起像个球样咕嚕嚕的滚出去。 “啊啊啊!你干什么。”球发出破防的声音。 阮现现小跑在后面追,所经之处人人让开脚下路来,嘴上说的特別无辜。 “你不是说脑袋比身子重要吗? 那就让你体会下,光有脑袋没有四肢,任人揉圆搓扁时的那种无力,你能坚持三年,这局算你贏。” “什么?”周起大惊失色,別说三年,这种被当球踢的体验再来三分钟他都要吐了。 三年?她是魔鬼吗? 阮现现再次追上“球”,又给了一脚,甜甜冲给她让路的大叔有礼貌的一笑。 终於,她踢够了,周起也围著会议室滚了一圈儿,瞧,地面都乾净了不少。 阮现现居高临下从上俯视:“我是你的朋友,只为了让你设身处地体验,换做敌人呢? 他们只会对毫无还手之力的你,拆骨剥肉。 周同志,知道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是什么吗?” 她自问自答,平静地说出四个字,“任人宰割。” “现在你告诉我,脑袋和四肢哪个更重要? 如果你坚持己见,我也不介意多让你体验一段时间。” 糙汉举起手笑嘻嘻:“这种粗活,我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愿意代劳。” “我也可以。” “同意。” 周起只觉天旋地转,身上被阮现现那只脚丫子踢过的地方疼的厉害,加上头顶一声声同意的声音,他几乎呕得要死。 早知道,自己得罪她干嘛? 这会晦的肠子都青了,眼瞼低垂,声音咬牙切齿:“我承认,军部更重要行了吧。” 封广眼底迸射出寒光。 政部那位摇摇头,不再去看。 周起那张嘴皮子虽然好用,能帮他讲出自己不方便说的话,但连最基本的情势都看不清, 一味拉踩害人,小聪明有,大事难成。 “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谁问你这个了?”阮现现歪歪头,“在討论的不是脑袋和躯干哪个更重要吗? 怎么老往军政两界上带?不知道的以为你居心不良呢,真该好好查查身份了。” 接著话音一转,“而且,我想告诉你的是,身体每一处都很重要。 没了眼睛,你会变成睁眼瞎。 没了舌头,有苦也说不出来。 最不能缺少的,就是心,人心一旦没了,生命也到尽头了。 相互辅佐,缺一不可,才叫完完整整的人。” 阮现现转过身,微笑面对在场眾人,“我的高中校长总说,实践出真理,有冒犯的地方,我向周同志赔礼道歉。 牙齿和嘴唇哪个更重要我不知道,但我明白,什么叫唇齿相依。” 第275章 一计不成又来利诱 “精彩!”余志光率先鼓起掌来。 来时还因被两个女同志耍了心里憋著口气,现在不仅憋著的那口气消了,也有点刮目相看。 他能看出,女同志句句话出自真心,並没有曲意逢迎谁,胆子也是真大。 当著满屋领导把周起当球踢,刀砍出去,还能收回来,有点意思。 阮现现挠挠脑袋,弯腰把绑缚周起手脚的麻绳解开,“你没事吧,老大都说团结就是力量, 你说你,没事搞什么內部分化啊!” 封广哑然。 周起气得直哆嗦,死丫头是要把他彻底踩进泥里啊! 他知道,这一遭自己大败,望向阮现现的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寒刃,断人前路犹如杀人父母,他记下了。 “眼神好嚇人啊,周同志,你恨我没关係,关键时期,可千万別因为私人恩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语调拖了拖,阮现现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眾人循声看过去,果然看到周起眼底未来即消散的炽烈恨意。 不禁倒吸口凉气。 封广看向对面之人,后者微微頷首。 看清两位大人物眉眼官司的周起彻底僵住,他知道,自己废了。 这个时候无论他有没有其他心思,最好的结果也是被监视起来,在严重点被带走调查。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谁敢说自己屁股底下完全乾净? 这下算彻底完了,他悔不当初。 阮现现把麻绳扔向墙角,看向这廝的目光意味深长。 周起只看到自古军政不两立,想靠打压另一方討好领导上位,但她却知道政部这位话事人跟封广的私交还不错。 真是那种房產证能拿卡车拉的祸害,封广也绝容不得他在这个位置上待著。 周起被人以疗伤的名义带下去,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那位话事人食指扣了扣桌面。 目光慢慢从沐夏移到阮现现身上,“所以,两位小同志也主张用信號接收器向上面给军部换一批装备?” 这次阮现现没在吊儿郎当,双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坐好,並没直接说是,也没说不是。 而是问:“我想先听听您这边的计划。” 话事人看向右手,那里坐著个看上去就很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开口,从国际局势分析到国內现况。 说的条条是道,一针见血,最后总结道:“想跟上时代的进步,武力是底气,经济发展是迈动的步伐。 边境偶有小规模武装衝突,短时间,或者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边境不会爆发大规模战爭, 我觉得,当下应该大力扶持发展经济。” “说的很好,具体章程呢?”阮现现问,“我记得封老跟上面那场赌约,已经换来一次比较大规模的扶持。 怎么?钱又不够用了?” 有人噗嗤笑出声。 中年男人皱著眉,“阮同志不必浑身是刺,我们並不是革命敌人。” 他拿出一份表格,其上罗列了一个项目从无到有所需要资金注入,很详细,让外行人也能简单看懂。 “目前待扶持项目还有30多种,只要资金注入,隨时可以展开计划。” 阮现现从头到尾大致略了一遍,握拳在文件上轻轻叩击,別说,如果不是早已经有了打算,还真挺心动的。 心动的点,在於自己能插很多脚。 反应过来,她激灵灵打个哆嗦,这是一计不成又来利诱啊! 政部的目標很明確,甭管干什么,先把钱拢进怀里。 差点把她也带坑里,项目很好,可生產都是国內外紧俏商品,但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求大於供,买什么都需要票证又拦住了绝大部分人。 待到改革开放,国营厂私有化,多少原地踏步不求上进的工厂接连倒闭。 从未来看现在的阮现现只说了一句:“鲜著锦,烈火烹油。” 中年人脸拉了下来,“什么意思?你在讽刺我?” 阮现现不置可否,“企业在精不在多,部长与其遍地开,不如著手大力发展一个。 打造成大白兔,凤凰牌自行车,那样家喻户晓的品牌。 摊子铺开太大,只会样样通样样松。” 在场不少人都觉得她太大胆,话语说的太露骨。 中年人低下头,明显对阮现现的建议不认同。 见此,她就不再说什么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事有机会找封广说吧,论跡不论心,大白兔阿里这类企业养活多少人。 一个让人看得见光明未来,有奔头的企业屹立,对一个地方的人口流失很重要。 这位商业部长能看出是那种一步一个脚印没有太大攻击力的人,眼光有些局限。 守成有余,对於即將到来的经济大爆发他绝扛不住。 错过第一轮,以后再想跟上又或超越时代进步就太难了,一步慢步步慢。 想到后世黑省的人员大批流失,这个问题必须儘早跟封广说。 军部那厢已经开始抱胸的抱胸,抖腿的抖腿,目光睥睨, 阮现现一连拒了政部两次,肯定是心向他们的提议,这事妥了。 想想即將更换的新武器新装备,大长腿儿忍不住抖愣。 终於,封广对面那位话事人撩起眼皮,“所以? 阮同志是支持给第一军更换一批武器? 我个人没意见,只是觉得非战时期,这样的行为有些浪费,倒不如把力气往有生力量发展。” 有人小声咕噥,“战时再换武器就晚了。” 阮现现一拍桌子,嚇了大家一跳,“还未请教您贵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沐同志无意间造出这东西,没有独揽功劳,为的就是换一份有生力量。” “我姓张,阮同志可以详细说说想法吗?”手底下没一个顶用的,不得已,他亲自上阵。 封广不著痕跡看了阮现现一眼,提醒的意思很明显,面对这傢伙,说话一定要谨慎,不小心就会被他带进沟里。 见她认同了张同志的说法,军部中人心提到嗓子眼…… 咋?还能有变故不成? 阮现现环视一圈,目光低敛,终於说出她和夏夏商量后,一致认定的结果…… 第276章 真正的目的 “请上面,批准盖一座军工厂,信號接收器由我们生產製造。” “什么?我没听错吧?” 军政两部同时有人起身,觉得她有病,军工厂生產啥?信號接收器吗? 东西虽说有大用,却还没大到长期大批量生產的地步,为此盖个厂可以,军工厂真没必要。 连封广都微微侧过头,“你確定?” “上面才给过经济扶持,这时候再要钱,不说显得咱们狮子大张口,大概率要不来多少。 商业目前阶段饱和,没有更好可投入指標,多几家服装钢铁厂,也无法让省城经济一下腾飞。 至於新装备,周起有一句话没说错,没有新武器就打不起仗了吗?装备不是重中之重。” 周起:我没说过这话,真的! “嗤!黑省並非没有兵工厂,依你所说,再盖一座就是重中之重了吗?”有人嗤笑。 “又狭隘了不是?”阮现现半点不生气,“上述所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的目光。” 她指了指头顶方向。 “说的粗俗一些吧,只要我们体现出足够的价值,让那位把目光落到黑省,起了重点培养扶持的心思, 而不是我想要人要钱要粮。 资源就那么多,与其有机会就衝上去撕咬一口,为什么不做父母最宠爱的孩子?让他出自本心主动將资源倾斜?” “说的简单,拿什么倾斜?信號接收器吗?” 阮现现清灵灵的目光看向总给她找茬这人,张口便骂:“拿你爸爸。” 终於明白为什么严肃的国际会议桌上都会有人大打出手,光这一间小会议厅,有些人就不仅欠骂,还欠打。 “你!” 这人站起身,上半身越过长桌,像是想让她明白儿为什么这样红! 阮现现擼起袖子,“来啊,你跳上桌子,看我摩不摩擦你就完了。” 封广扶额,犀利的目光看向脸红脖子粗那人,只一个眼神,就让对方瞬间哑火。 “哑巴了!饿了不说吃饭,你往厕所跑什么。”只要有人撑腰,这货小人得志的嘴脸想藏都藏不住。 封广瞥她一眼:你也差不多得了! 张同志敲了敲桌子,“言归正传,你的意思相信在座各位都听懂了,是有信心让那位的目光落在黑省?” 阮现现由记得封广提醒,小心这位,所以回答的很谨慎,“事无绝对,主动问我意见,我就浅谈一下想法。 至於怎么做,还是要看各位领导的决定。” “阮同志这是自谦?还是说自己也没有把握,纯属拿我们消遣?”张同志的语速很慢。 她不是容易上头的武將,这种程度的激將法对阮现现毫无用处,双手一摊。 “我不想说话,你们非让我说,我说了有些人又不肯相信,倒打一耙指责我消遣。 张同志,您说,做人是不是太难了?” 张东升无言。 片刻后,慢条斯理的声音再次传出:“想要別人相信,一没章程二没保证,还说不是消遣? 你封叔都敢在一桌大领导面前立下军令状,怎么?你不敢吗?” 想拿惯常套路封广那一套套路她?身上那股软硬不吃的混蛋小痞子劲又上来了, 双臂环抱,二郎腿一翘,尖尖地小下巴一抬,一脸你真有眼光的表情看向张东升。 “我爷爷身体健康那年,我说自己准比他活的时间长,怎么样?他嘴歪眼裂口角流脓,我上个月跳远比赛还在村里拿第一名。 来省城当翻译,来前都以为我一个下乡知青是来凑数的,结果呢?说一句展会是我带飞的,不过吧? 到事上,我又说自己可以,听您那意思是想让我要么將计划全盘托出,要么立个军令状。 您知道您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找朋友借了一块钱,钱到手,然后逼著朋友赌咒发誓他那钱不是偷来的。” 眼皮一掀,阮现现嘴皮子飞快,“恕我直言,有点不要脸。” 嘶—— 哈—— 喔—— 会议室接连响起各种到抽冷气的怪声。 张东升深吸口气,多少年了,论军部那帮胡搅蛮缠的傢伙平日骂的再脏,他都没这么生气过了。 深呼吸几次,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略一沉吟,復又开口:“想想,你的话没毛病,有能耐的人无需誓言加注。 第一机械厂主营兵工,我可以做主,在里面给你单开一间厂房,做你想做的。” 张东升是聪明人,从阮现现说,希望那位的目光降临在黑省开始,他就知道她手里的好东西绝不止信號接收器这一件。 端起白瓷茶杯轻啜一口,进了第一机械厂,创造的功绩也会有他一份。 这口水还没咽下,阮现现满脸好奇突然发问:“张同志,第一机械厂的张健张厂长,和您是什么关係啊?” 噗咳咳咳! 一口水差点喷出,被张东升强行咽回呛了嗓子,遂咳嗽个不停。 封广绷紧的脊背微微鬆懈,不愧是他儿媳妇,反应就是这么机敏。 掏出上衣口袋的蓝白格子手绢,张东升擦了擦嘴,顾左右而言他,“机械厂內目前都是国內比较先进的设备机器。 匀一些为你单独盖个车间,可以节省大批经费,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更有用的地方是哪里?”阮现现笑嘻嘻,双手托腮,“张同志还没说和张厂长是什么关係呢?” 见他沉默不语,接到封广眼神示意的林睿聪解惑,“张厂长是张厅堂弟,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继续问:“话说,你咋知道他俩有亲,早认识?” 阮现现把一手掌竖起遮在唇边,像是在说悄悄话,实际音量可不小。 “胡同里掏厕所的,准是街道管理卫生的亲戚,不信你留意著点。” “为啥?”林睿聪明知故问。 阮现现瞪了他一眼,“肥料可是灌溉庄稼的好东西,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都不知道?” 眾人:…… 这含沙射影的,所以你是厕所还是肥料? 好吧,张厅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阮同志兜那么大一个圈子,依然主张再办一厂,近路不走绕远路,我可以理解为你想在新办厂內独揽大权吗?” 第277章 合作的诚意 “是的,你可以这样理解。” 回答让一屋子包括张东升的人都愣住。 阮现现毫不避讳,“合併到第一机械厂以后的成果,第一获利者是黑省,第二是机械厂, 我忙活一场把养熟的桃子肉都给了旁人,自己图什么?肯桃核吗?” 她要笑不笑的目光扫过眾人,“知道你们想批评我没有大局观,甚至拉我去思想改造。 我也想说,信號器沐同志本可以直接交到上面换一份军功, 各位之所以能坐在这里,还不是我们將功劳让出来,与诸位同享。 建不建厂真不重要,但谁要拿我阮现现当个傻子,当个刷功绩的傀儡人想揉圆揉圆想搓扁搓扁,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话落起身,“夏夏,咱们走。” 手接触上门把,她笑著回头,“我这人记吃又记打,仅此一回,下不奉陪。” 说完直接打开门出去了。 长桌角落的余正光父子看看阮现现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在她离开后针落可闻的会议室。 心情特別好的起身,“一屋子人,八百个心眼子,可真有意思,走嘍,回屋歇著去了,老封,晚上一起喝一杯啊! 对了,谢谢啊!哈哈哈哈!” …… “这条老泥鰍什么意思?他笑什么?” 第三师师长余志光,因为姓余,作战风格特別的滑不溜手,被部下取了个老泥鰍的绰號,一直延用到今。 封广对著提问之人哼笑。 “他笑什么?信號处理器最早落在余家父子手里,要不是两名小同志想了办法带回来,你们別说吃肉,汤都喝不到一口。 行了,废话別说,投票表决吧。” 三楼客房,门扉大敞,一行妹子围著空床边挑选心仪磁带,场面热闹,女孩子你推我搡抱在一起打打闹闹。 余志光来的时候就见到如此一幕,他咳了咳,製造出点动静提醒。 看到陌生人到访,妹子们的神態瞬间端庄,有人直起身整理衣服,有人露出八颗牙职业微笑,排成一排走出房间。 临別时不忘记跟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阮现现眨了眨眼,意思是磁带她们拿走了,钱稍后再给。 这么明显的眉眼官司看的余家父子一阵无语。 再看看床上未来急收起的磁带,好傢伙,都是市面禁止出售的。 有这脑子干什么不成功,还倒卖磁带呢? 被邀请进客房自带的会客厅,余志光说了句:“心挺大的,不怕楼上否决你的提议?” 阮现现老神在在的坐在对面,“怕什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况且您老不知道吧,封广封首长,是我未来公公。” 噗咳咳咳! 刚喝到嘴的水一下喷出,余志光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个究竟。 想了封家几个后辈,他很肯定说,“你是宫野对象。” “余老慧眼识珠。”阮现现攒了句。 余志光哼哼两声,放眼封广几个儿子,也就宫野那小子勉勉强强能够上这丫头,不像他家,每个儿子都配! 可惜,来晚了啊! 余志光不无感嘆。 阮现现托腮看著他表情变来变去,觉得挺好玩。 相较政部那些个特別会钻营,特別会趋利避害和利益最大化之人,她还是更喜欢军部的老前辈。 大多数不爱玩心眼子,只偏好强取豪夺那一口。 可能是战场经歷过太多生死,为人大多数都比较豁达和不拘小节,只要別被身上的威势和黑脸嚇住,不难相处。 自怨自艾了一会儿,余志光咳了咳,坐正身体,“说吧,放这么长的线,把我钓过来有什么目的。” 她总不能说把人钓过来,是想给自己再加一份筹码吧? 略一沉吟,“想和您老合作搞把大的。” “什么意思?”余志光来了精神,大的,他最喜欢搞大的了,尤其是在封土匪的地盘上搞。 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今晚咱爷俩去暗杀了张家两兄弟,空出来的位置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不错的提议。” “不过。”她话音一转,“与其接手別人的烂摊子,我更愿意白手起家。” 拒绝合併到第一机械厂,除了不想给人白占便宜,也是一个大厂的规则模式习惯已经固定。 她的空降无疑会遭到严重排挤。 到时还研发什么军功,勾心斗角爭权夺利算了。 “也是。 我能帮你什么,又或者说,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阮现现唇动了动,无声说出两个字。 余志光豁然站起,確定自己没看错,“你是说,军舰?” 阮现现记得后世网上有个段子,辽寧舰在国外横著走,辽寧龙舟在国內横著走。 虽然是调侃辽省龙舟划的臭,华夏军舰看辽省,足以见得辽省现在已经有了研究军舰这方面很厉害的人才。 对方有人,她也有人,除了人,她还有系统商城出品的建造图纸,怎么不能在未来造出一台更厉害的来? 有想法,目前来说很难完成,不妨碍她给人画大饼。 “您老稳当住了,我们可以將製造军舰作为终极目標,眼下还要一步一个脚印。 总要向上面证明了我们有这样的实力,才好开展下一步是不是? 空口白牙,没人相信扶持不说,没准还会啐咱爷俩一口大粘痰。” 被按坐回沙发里,余志光慢慢冷静,目光不相信的看著口若悬河的小丫头。 “你这女娃,生了一张巧嘴,不会是看我老眼昏觉得我比封广更好骗吧?” 阮现现拿起暖壶,往父子俩的水杯里各添了些水,“人都说老马识途,楼上那姓张的都比您好骗。” 这话说的余志光心里熨帖,明知道小丫头有拍马屁嫌疑,但他爱听。 阮现现话音一转,“为了证明咱双方有合作的基础,您可以请船厂那边的师傅,与我这边的人进行一次交流。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隨手拿出一张摺叠纸,阮现现把纸压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这是我们的合作诚意,请您老过目。” “不是说从不证明自己嘛……”余志光一边哼哼,一边拿起纸张打开。 一双鹰眼漫不经心扫过,可越看,心里越惊,布满伤疤的大手微微颤抖,他豁然抬头。 “这是?” 第278章 不好,都被她算计了 “svd?” “不对,不对!” 余志光指尖微颤,寸寸描摹过纸上线条,狙击枪,这竟是一把狙击枪的製造图。 他豁然起身,表情严肃就像是下一刻即將英勇就义,反手给了同样瞪大眼一脸惊骇的长子一巴掌。 “看什么?这也是你能看的?闭上眼脸冲墙。” 余全生生挨了老父亲激动之下的全力一巴掌,眼睛不敢再往图纸上瞄,嘴里嘖了一声。 这真是遇到宝了。 一旁的沐夏与阮现现对视一眼,由前者开口:“svd狙击步枪,口径7.62毫米,枪重量为4.3千克,最大射程为1300米, 我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改造,枪身短小,同样,射程较短,更適合近距离的战斗。 有效射程大约在300至400米之间。” 余志光捧著图纸如获至宝,看向屋里人尤其看他儿子的目光像在防贼,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化作一个“好”字。 看著这位虎目含泪的老將,沐夏也是感触良多,这个时候国內的装备武器大多从毛子国购入。 买的还是人家不要淘汰的一批。 她不是做不出比图纸上更好的,碍於现在的零件精加工机器跟不上,只能到此了。 抱著这把真正意义上属於境內的第一把狙击步枪,哪怕它还是一张图纸,受过毛子国鸟气的余志光难掩激动。 “立即,马上,我要把这东西交上去。” 说完想起面前两个女娃,他不知所措抓了抓脑袋,“叔不是想昧下你们的功劳,只是……只是……” “只是太迫切了。”阮现现替他说,多少明白这种被牵制掣肘多年,一下有了可与之匹敌的武器,恨不得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 这老货骨子里的土匪本性比封广还要重,但不可否认,希望华国飞速发展,飞向世界的心都一样。 人嘛,本来就是多面性,阮现现何尝不在肖想人家的大连造船厂,半斤八两的两个人坐在一起才有合作的基础。 “怎么样?”她笑的意味深长,“我们现在有和辽省合作开一座兵工厂的资格了吗?” 冷静下来再看这张图纸,配件原理写的明明白白,重要的组成部分和参数那是一个字没提。 他有些哭笑不得,知道这趟自己算栽了,被拿捏死死的。 头一偏,指著站在角落面壁思过的长子,“內个谁,你上楼一趟, 告诉那帮逼养的,不用爭了,新建兵工厂的投入老子来出。” 余全:??? 没事好儿子,有事那个谁! 人走了,关起门来差了两倍的祖孙开始嘀嘀咕咕,房间里时不时传出猥琐和阴险的笑声。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楼上的会议如火如荼,政部依然坚持己见,要拨款,要指標。 军部这边在封老一个眼神示意下,全体改了口风,换装备的事没人再提,一口同声要新建兵工厂。 被阮现现搅和一通,政部能打的都被她事先打败,正落於下风。 余全敲门被放进来时,就看两方爭吵的面红耳赤,言语上比两位女同志在的那会不讲究多了。 脏话,器官,族谱满天飞。 场中只有两位话事人不动如山,似见惯了类似场面。 他看了几眼,心中轻嘖,封老还是没他老子强势啊! “诸位,不用爭了。”他开口,吸引全部注意力,一道道余怒未消的视线落在身上,余全压力有点大, 抵唇轻咳一声:“我父亲觉得张厅说得对,经济发展对现阶段尤为重要。 但余首长是个爱才之人,辽省愿意全力支持阮同志的办厂计划,新厂所用到的精密仪器全部由辽省提供。 话带到了,我先告退。” 余全不管自己说的话多离谱,对在座之人造成多大衝击,敬了个军礼后踏步离开。 封广垂头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他想没想明白里面的猫腻,再抬起时,对著林睿聪下手的糙汉微微点头。 糙汉眼神闪烁,猝不及防站起一个健步,把长桌上军部投好的纸票一把攥在手里,接著大嘴一张,全吃进去了。 嘴角得意一勾,咕咚一声咽下腹中。 场中被这神来一笔足足硬控了十秒,接著响起山呼海啸一样的斥责声音。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什么都吃,也不怕烂肠子。” “上辈子饿死的啊吃投票,你怎么不去楼下啃泥?” 糙汉大嘴一咧,脸上的横丝肉看著都狰狞,“怎么,老子饿了,別说几张纸,跟前摆头野猪都能吃下去。 逼逼叨逼逼叨了半天,你们这帮白斩鸡不饿,老子的肚子可饿扁了。 我这人一饿肚子,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容易干出不理智的事来。” “你,你就是故意。” “你简直无理搅三分,恶意破坏投票结果。” 气不过,会议室又没武器,有人直接脱下脚上的鞋,去扔糙汉。 你扔我也扔,会议室剎那间乱成一团。 张厅侧头躲过直朝面门飞来的大军靴,看向对面老神在在的封广,“都住手,你什么意思?” 上一句话是对所有人说,下一句是对封广。 所有人悻悻收回鞋子,封广点名糙汉,“这傢伙是有一饿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老毛病。 不然凭他军功,早该往上升一升。 投票而已,重投便是。” 张厅气极反笑,重投?这还需要重投? 虽然他还没彻底想清楚封广突然变卦的原因,但直觉里面有诈,不想让他称心。 可是吧,从古到今都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结果不出所料,军部那厢全部又变卦,改投支持了他要钱要项目的提议。 有脑子活泛的已经开始在分析原因。 封广不看任何人,起身打开保险柜,拿出里面的图纸和信號接收器交给林睿聪。 “內部的意见已经统一,那我便叫老林亲自跑一趟,把东西交到上面。” “还有你,会议上乱吃东西,回去加训,一个月,每天围著训练场多跑五十圈。” 糙汉咧了咧嘴领命,还是老首长了解他,相较於写劳什子检討,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跑圈简直不要太轻鬆。 封广带人离去后,长桌只剩下政部自己人,有人望著军部离开的方向询问。 “你们说,一时一变的,他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沉默不语的张厅脑中灵光一闪,驀地单手撑桌起身,额角青筋浮现,脸色別提多难看。 “不好,我们都被那俩死丫头算计进去了。” 第279章 已经迫不及待把宫野嫁出去 三楼,客房—— 桌上摆著一盘象棋,一老一少执黑红棋子在棋盘上拼杀,阮现现摇著摺扇窝在另一边沙发里假寐。 眼睛都没睁,“炮四平六,兵六进一,封叔叔,您快输了。” 果然,不出五步,封广的黑子被双將军,死局。 他扔了不知该往哪摆放的“將军”,心中不无感嘆,眼前这两丫头,隨便扔一个出去,就能改一方格局。 可怕的是两人还凑在一起了。 这威力和破坏力可不是1+1=2 他端起茶杯,撇去上面的浮沫,“说说吧,这一局,你本就想要钱要指標,把老张也算计进內了对吗?” 阮现现只说了一句:“大连造船厂很厉害,他们的研究员眉清目秀。” 封广无语,伸手抢走他的蒲扇摇了摇,本想说她胆子太大了,话没出口,自己先乐了。 与此同时,四楼会议室內安静一片,张厅的声音字字如刀。 “把辽省那位钓来黑省,阮现现从始至终打的就是跟对方合作的主意。 她很贪心,既想要钱和指標,又想有一家自己的兵工厂,同时,分毫功劳不肯给我们沾染。” “凭什么?”有人不乐意,“別忘记她目前还在黑省下乡,寧愿把功劳利益分给辽省,却把政部排斥在外是什么意思?” 输就是输,张厅嘆口气,为了让手底下这帮人长长记性,他不介意再说的仔细一些。 “工厂,钱和指標两者都要,消息报上去未免显得她太贪心,於是她拉来辽省入伙。 设备机器资金全由辽省出资的话,上面不仅不会有意见,甚至巴不得。 这样一来,她想要的东西都有了,可谓是拿了一个接收器,换来两分收益……” 话说至此,张厅突然一顿,手指叩击著桌面,“不对,老泥鰍是出了名的滑不留手, 那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光一个信號接收器不足以他下血本,那俩女同志手里一定还有什么让他疯狂心动的好东西。 接收器不过是用来钓鱼和拋砖引玉的罢了。” “太过分了。”弄清楚原委,这帮人更气,“寧愿把功劳分给跟她一毛钱关係没有的辽省,也要把我们刨除在外吗? 整一个吃里扒外,我去跟管理她的知青办知会一声,这种思想不正確的知青必须好好教导,改掉他的不正之风。” 张厅喝了口茶,“阮现现18岁,京市人,封广小儿子的对象,本人目前担任国防安全员。 你想教导谁?” 那人一下噎住,脸涨得通红,“她这是裙带关係。” 张厅抿茶不语,国防安全员的身份,岂是靠裙带就能带上去的?天真! 又有人问:“如果我们一开始就答应她拿信號接收器,换新建兵工厂指標,是不是就没有后续了?” 张厅不答,只问了一句:“那我们会答应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第一机械厂和政部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他们怎么会同意再扶持一家厂,来和自己人打擂台? 所以这种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明白了前后,心中的不快仍难消失,有人阴阳怪气:“两省联合搞什么军功,可真不怕引来上面的忌惮。” “住嘴!”张厅猛然一拍桌子,面容狰狞,“那位的胸襟和智慧你们这帮草包哪能明白? 他不怕两省甚至多省合作。 以为阮现现这种多拉盟友,摊子铺的越大能换取到好处越大,你们都能看懂的小心思,上面会看不明白? 那位只是不在意,他只要结果,只有国力快速发展只要民族团聚力,不在意谁在眼皮下耍点小心思。 那位的格局心胸和智慧,不是你们这种蝇营狗苟能够质疑,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別怪我下手无情。” 张厅这一瞬间蹦出的狠辣让人心颤,刚刚还你一言我一语的眾人噤若寒蝉。 发完脾气,张厅嘆口气重新坐下来,“记住了,小心思可以有,功绩我想要军部也想要, 我们可以为此,暗地里出手为此爭抢。 但谁要把暗里的爭利拿到明面上拖慢祖国发展的后腿,別怪我让他全家不得安寧。 散会。” …… 三楼听完系统小报告的阮现现笑了笑。 他们是一种人。 拥有希望国力更上一层的共同目標,但这一点不妨碍他们爭夺路途中的利益分配谁多谁少,又或谁连汤都喝不到。 就像展会上她的目標是创收外匯,却不耽误她赚洋鬼子的钱。 张厅是,她亦是。 正因如此,阮现现才选择跟更纯粹的军方合作,相较於功绩至上的政部,军部的侧重点永远在外敌。 相较保证国家和百姓安泰,利益永远摆在第三位。 又输了一盘棋的封广耍起老小孩脾气说什么都不玩了,“话说,你拿什么让老泥鰍出了血本? 他把机械看的和眼珠子一样,恨不得都塞进造船厂,你用什么让他把眼珠子掏出来跟你干?” 阮现现跟沐夏对视,沐夏回屋提来一只布包,撂在地面发出金属撞击声,扣子解开,露出一堆零件儿。 沐夏五指翻飞,片刻,一把外观与svd相近的狙击枪出现在封广面前,嚇了后者好大一跳。 他双手接过枪一寸寸摸过,虎目含泪,头用力点著,“好,好啊!” 给余志光看的只是一张展示图,实物已经被这俩货住院閒的无聊时搞出来了。 缺少的零件就从系统商城买,同时也確定现在的技术可以復刻。 “我现在把它交上去。”封广和余志光果然干了一模一样的事。 恨不得狙击枪现在就送到上面,明天就能批量生產,后天步兵人手一柄。 “不急。”阮现现也重新把人按回沙发里,“您就不想第一军步兵,第一批装备上咱自家生產的狙击枪?” 封广诚实,“想。” “那不就得了,等到信號接收器交上去,军工厂指標下来,確保东西能落到自己手中生產,我们再交也不迟。” 封广慢慢冷静,脑中想的却是混蛋儿子什么时候回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把他嫁出去了! 第280章 田甜来了,温柔结婚 乱鬨鬨,你方唱罢我登场。 余志光的客房里,余全看著脸色通红,背著手不停在房內走来走去的老父亲。 “爸,您別转了,转的我头晕。” 见父亲压根不理他,他起了个让对方能快速冷静的话题,“您怎么就答应让咱船厂大工,和沐同志交流了? 不怕技术外泄,人被黑省这面挖走?最后人財两失。” 从阮现现找上他们,提及“军舰”两字开始,她的野心昭然若揭,不信父亲一点没有看出来。 闻言,余志光果然不转了,踱步到窗前,仰头望著云捲云舒的天空,声音很轻的说: “只要拥有了自己的军舰,出自谁手又有什么关係呢?” “父亲大义。”余全由衷佩服,从小父亲就是他的榜样,光心性一点,自己再磨链十年未必能及。 忽然,只见父亲转回头,对他狡黠地勾起嘴角,“你別忘记我们的秘密武器,真有那一天,谁挖谁墙角还不一定。” 父子俩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 七月中,蝉鸣声声,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陪关燕姐逛街回来的阮现现瘫在床上不想动。 “我去看了三次,空调还是没有货,不仅百货大楼和友谊商店没有,黑市也没有。” 这种大件商品,阮现现轻易不会从商城拿出来,商场黑市都没有,被有心人追本溯源会惹麻烦。 沐夏也注意到她近期食欲不振,摸摸额头,確定人没有低热,“你这是苦夏了。 三天前指標下来,建厂和第一批工程师交给两省军部,倒不用咱们什么了,要不回村? 山里凉快,好过一些。” “走!现在就走!” 阮现现从床上爬起来收拾行李,这边已经忙的差不多,后续有专人完成,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大夏天的,省城哪有乡下自然凉爽待的舒服,蛇虫鼠蚁可以从商城买药消灭预防。 老向前不久来电话,榨油养殖场第一批鸭子也快出笼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算算时间,两人一走两月,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没等二女动身,公社电话先一步打来。 对面是向红军,先关心了她在省城有没有吃好喝好,听她一切都好后,把话筒给了旁边等候的胡和硕。 “阮同志,这边有个事,新来一批知青中,有一位名叫田甜的女同志,自称是你表姐,要住进你那屋。 我拒绝了几次,今天知青办来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住进去,我先问问你这边的意思。” 田甜不仅来了黑省,还要住进她那屋?她不是去大西北了吗?阮现现险些气笑。 胡和硕还在说,“那房子按理说属於大队,我能扛住一次两次,但事不过三, 也要防著惹恼了知青办被穿小鞋,以后送来的都是歪瓜裂枣。” “你想要什么?”阮现现直截了当的问。 胡和硕笑了,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不费劲,“第一批竹编已经交上去,第二批材料还没送到, 马大嘴几个尝到甜头的婆娘,天天吵吵著让你再帮想条挣钱路子。” 阮现现懂,胡和硕想对付胡家,正是需要凝聚人心的时候,她不介意添一把火。 “我需要鸭子,正好,手头上还有个可以提高孵化成功率的土法子,村民孵化出的小鸭子,养殖场可以收购。” 最近时常和关燕见面,她燕姐快被鸭绒逼疯,回去打个申请报告,可以以养殖场的名义向村民收购破壳鸡鸭,小事儿。 思及此,她笑了笑,“胡队长,我那表姐从小就特別嚮往乡下种地的生活,总说劳动人民最光荣, 她如果有机会下乡参与到广大的农耕中来,一定去干最苦最累的活,她要尽情挥洒青春的汗水,不留下遗憾。” 胡和硕一下就听明白了,心底嘖了声语气严肃认真,“阮同志放心,田同志心和理想都是好的,我一定尽力帮助她达成所愿。” 电话即將掛断前,胡和硕说了一句:“对了,有件好事差点忘记告诉你,温柔温知青明天结婚,对象是一名军官。 咱们大队这下又要热闹了!” 次日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知青点已经先一步热闹起来。 就在前两天,知青办又送了一批知青,三女两男,日渐萧索的知青点重新焕发生气。 加上今日是一名老知青出门的日子,温柔出手大方,提前备好宴席,水缸里光泡的猪肉都有好几斤。 加上她嫁的是军官,哪怕像田甜这类见惯了军官的人,也很给当地地头蛇的面子。 流程很顺利,新郎骑车带著新娘绕村一圈,温柔穿著喜庆的新衣服,自行车推出知青点时还有些紧张。 “我们隨便动阮知青的车,她回来不会生气吧?” 紧隨在后的田甜一脸不在意,“今天是你人生的大日子,放心骑,別说表妹不在,就是她在场,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她那人,从小到大都没拒绝过我的要求。” 温柔望著身侧这张漂亮但粗糙的脸,抿唇一笑。 吶!阮现现,自行车可是你表姐亲自剪断铁链推给我的,可不是我擅自滥用。 金飞也在说,“放心,不过一个翻译而已…… 这次外出执行任务,我有幸见识到一位女同志,军部县干都要听她指挥,那才叫厉害,生女当如是……” 想到那位初见惊艷,再见倾心,三见把自己打了的骑龟少女,金飞心头仍縈绕一抹不甘。 但不妨碍他把人吹的天上有地下无。 当日丟了那么大个人,加上温柔名声受损,他回到军部本想撤销结婚申请,谁知道这么巧,在他归队前一天申请通过。 事已成定局,跟农场的父母商量过后,婚期定在今日,一年最热的时间,希望婚后妻子能够马上到农场接替父母的辛苦。 “真的吗?还有能指挥军县两步的女同志啊?那她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如果能认识就好了。” 接受著眾人瞩目,金飞將胸板挺得笔直,宠溺的语气声音却不小。 “傻,你嫁给我很快可以去隨军,到了军部,有的是机会和她认识, 我媳妇这么好,那位女同志一定主动和你交朋友。” 温柔听得心怒放,羞涩低下头,觉得自己真没嫁错人。 到时她和那位有大本事的女同志成为好朋友,一定让她替自己修理阮现现,要阮现现为自己曾经做下的恶事懺悔。 正在两人甜蜜对视间,停在知青点视线死角的吉普车车门打开,一只踩著军靴的小脚率先迈下。 声音轻灵,含著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谁要和谁交朋友啊……哦,对了!我没回来晚吧?” 第281章 撕田甜 她的出现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深海鱼雷,院里院外都炸了! 温柔,叶国,蒋家兄弟之流形成下意识反射弧,听到她的声音就开始找掩体躲避。 四人不约而同的动作让热闹的知青点门前霎时间空了一片。 新知青尚未看清楚来人,就被周遭的动静吸引。 一个个好奇的偏著头,看向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从没在这个世间出现过的老知青们,目露不解。 温柔半拉屁股碾在后车座,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会儿,不知该起来还是坐下。 眼神直勾勾盯著缓步朝她靠近的人,心几乎提到嗓子眼,直到阮现现缓步停在面前,她勉强扯起一抹笑。 脸上笑容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涩,“你,你回来了啊!” “嗯,回来送你最后一程。”阮现现伸出手,耐心帮温柔整理乱掉的领口。 她不说话还好,一张口,让本就凝滯的气氛彻底陷入死寂。 院里院外站著两批人,怎么形容?就像一条窄路上,送亲队撞上了出殯队! 双方都觉晦气极了! 碍於某些不可言说的坚持,都不能后退。 “你谁啊,说话这么难听。”站在温柔身后不远处,一个下巴微抬,面露倨傲之色的女同志上前,用力挽住温柔僵硬的手臂。 “景姐儿,我表妹你都不认识了?”脸上笑意吟吟,眼中淬毒的田甜做出一副姐俩好的姿態,过来就挽阮现现的胳膊。 “还没向大家介绍,阮现现,她就是我那个亲妈跟外甥姑爷搞到一处, 为了下乡多带点钱,不惜给我报名大西北,卷著我下乡补助跑路的表妹。” 阮现现低下头,看著嘴一份手一份,用力掐她胳膊里帘儿的手,声音很平静, “说话就说话,掐我干什么?”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掐她软肉是田甜和阮宝珠惯常的手段。 每次两人在外惹了祸,回来找她背锅,在长辈面前还要做出一副姐妹和睦的表象,暗地里就是这样掐她。 那几年,阮现现胳膊上的软肉没有一块好地儿,总是布满被大力掐过的青青紫紫。 阮抗日看到,也只会说一句,是她太调皮,自己磕的。 她偏著头,手稍稍抬高,田甜大拇指和食指正在搞的小动作再也藏不住,暴露在人前。 看清之人纷纷小小吸了口凉气。 北方孩子谁没在惹完祸后被妈妈这么掐过两把子,都知道有多疼。 暴露了,田甜一下鬆了手,脸上却没有半点心虚,她不装了,露出那种恨极凶狠的表情,双目赤红。 “掐你怎么了?没在见面之初给你两巴掌,都是我还顾忌姐妹情。 阮现现,我还想问问你,作为表姐,我有哪点对你不起?让你那么狠心,狠心到不惜给我报名大西北。 知道我在那里过的什么日子吗?住窑洞,黄沙漫天,喝雨水,你喝过跟鼻涕一样粘稠的雨水吗?” 田甜每说一句,眼眶便赤红一分,最后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她抱著自己蹲下,头埋进肘窝呜咽出声。 唱念做打下来,让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露出不忍之色,某一处角落又兴起诡异的满足感。 原来西北人民日子过那么苦吗? 对比他们现在的生活,像泡在蜜罐里。 “可怜的孩子。”阮现现摸小狗样摸摸田甜脑瓜,“你遭罪了! 不过,我记得报名大西北的人是阮宝珠啊,怎么变成了你?” 田甜哭声骤停,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表情恨恨,“还不是你,还不是你给宝珠表妹报名, 老爷不捨得让她去受苦,逼迫我顶替。”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悲悽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为什么,为什么你和表妹的恩怨最后要我来承担? 我到底招谁惹谁,触怒了哪路牛鬼蛇神?” “別哭了!”阮现现一下一下耐心安抚著悲伤无助的表姐,骤然,她抚摸田甜脑瓜顶的手用力一抓, 扯著她头顶的长髮迫使田甜抬起头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田甜始料不及,她那张得意中夹杂扭曲恨意的小脸就这样赤裸裸暴露在人前。 “啊!表妹你干什么抓我头髮,好疼,快放手!”头皮传来的剧烈拉扯让她在那一刻变了脸色。 两只手抬起,不停拼命拍打。 阮现现就著薅住她头髮的动作半蹲下身,一双杏眼透出蚀骨冷意,嘴角却在笑。 “所以,名是我给阮宝珠报的,你下乡的决定是阮抗日做的, 前面两个你都惹不起,不敢恨,需要一个人承担你的怒火和仇恨,就选择了最好拿捏的我?” “不是的,不是的!”田甜大声否认,挣扎间看清四周围一张张冷眼旁观的脸。 不对啊! 乡下的老娘们不是最爱伸张正义多管閒事? 她在西北下乡那片地方的妇女,平日大事小情,別说这么激烈的衝突,连走路姿势让她们看不顺眼,都要上来说道几句。 这里的人眼睛都瞎吗?为什么还不上来插一脚?指责阮现现狼心狗肺残害姐妹啊! 她们不是对这个表妹早有意见?为什么和想像的不一样? 头皮被拉扯的生疼,加上阮现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带来的压迫力,让她一下哭出声,这次是真哭。 “不是什么?”阮现现笑,“你妈买了把菜刀把你砍成终身残疾,你不找你妈报仇,去找卖刀的,合理吗?” 围观村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煞神动手,她们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实! 这才对嘛,一言不合开打,才是她们熟悉的阮煞星! 她的话让田甜无力招架,只不停重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阮现现薅住田甜的手一用力,她整个人前仰,噗通一声趴倒在地,咧开哭嚎的大嘴吃了一嘴泥。 “要不是你给阮宝珠报名西北,老爷也不会让我代她去受苦,都是你的错。” “哦!”阮现现哦了声,拖出长长尾音,“所以你被你妈砍成高位截瘫,不怪她弒亲,反而怪卖刀的,为什么要把刀卖给她?” “真是,好没有道理啊!”哪怕摔在地上,田甜仍被迫保持抬头仰望她的姿势, 就见那张小脸驀然笑如春。 “可我知道的真相,怎么和你嘴里说的不一样?” 田甜瞳孔骤缩,这一刻真的害怕了,不,不要说出来…… 第282章 撕景璇 “明明是你妈,我大姑婚內通姦传扬的人尽皆知,大姑父在医院確定你不是他亲生后心灰意冷连夜调职, 阮抗日觉得你这个奸生子留在家里丟人,把你打发到外省,永远不许回去嘛,怎么又赖我了?” 田甜挣扎的动作彻底僵住,她忍不住去看周围一张张因为震惊骤然变色的面孔。 那些人脸上有嫌弃,有鄙夷,有厌弃…… 仿佛她是这世上最脏的脏东西! 崩溃,绝望……种种情绪在一瞬间爆发,田甜挣脱阮现现的桎梏,疯了样跑出去。 “啊!啊啊啊!”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赤裸裸的把家丑摆在人前? 跑出一段距离,仍能听到身后人群中传来鄙夷的声音。 “阮知青,你那表姐真是奸生子?也太不讲究了吧,她怎么有脸活著的?” 然后是阮现现那欠扁又漫不经心的声音:“这还有假?我跟你们说,我大姑是爷爷小老婆生的。 但那小老婆明知道我爷爷在乡早已经娶亲生子,还是不要脸的倒贴上来。 水性杨无媒苟合的老贱人生下来的我大姑,能是什么好东西?吃著碗里看著锅里偷奸不都是正常操作? 说好听点叫言传身教,直白点,这种事情遗传。” 有村民笑出声的起鬨,“俺们听过疾病会遗传,这通姦还能遗传吶?” 阮现现眼皮一撩,“你当怎么著?不然老话怎么说买马看母呢?母亲什么品行,儿女差不大多, 个別几个都叫歹竹出好笋。 別说遗传,这种事还会传染呢。” “真的?”家中有闺女的老娘们闻言色变。 “一个圈子玩不出两种人,人贩子能跟公安勾肩搭背?如果能,证明本就是一种人。” 看热闹的人群中,几个女孩缩了缩脑袋,她们都是最近和田甜关係处还不错的。 听了阮知青的一席话,不仅觉得田甜脏,跟她有过交流的自己也脏了。 绝交,这种人一定要远离,否则以后说亲结婚都难,回去后一定要绝交。 尚未跑远,听到这些的田甜彻底破防…… 阮现现回过头,看向知青点门內犹如塑雕的老伙计们,“嘿!看见我回来,高兴吗?” 眾人:並不!谢谢! 被田甜换做景姐儿的那个妹子此时正皱著眉头,看向她的目光很不善。 “阮现现,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比小时候更恶毒了? 家中上一辈的恩怨,你没参与过,怎么能拿到人前隨便质评?” “你是……你是那个。”食指一下一下敲著太阳穴,阮现现终於想起对方的身份,眼前一亮。 “你是那个追男人,男人不乐意,最后追到我们军区大院儿,景家那闺女吧!” 村民:!!! 阮知青那句:一个圈子玩不出两种人,此时有了具象化表现。 这批新知青里,就数姓景这丫头和田甜玩的好,原以是因为两个人同出自京市,感情原来是一种人啊! 嘖嘖嘖! “你胡说什么!”景璇变脸,尖声质问,“同为下乡女同志,不说互帮互助,张口就是拿女同志的名声做法子,有意思吗你。” 阮现现还真不是胡编乱造,当年吴学良一家因工调到京市,房子没批下来前,住在有远亲的褚黎家。 景璇不知怎么看上了吴学良,非卿不嫁。 很快传出景家即將和吴家联姻的消息,传言沸沸扬扬,后面不知道这事怎么没成。 这个景璇就三不五时以找朋友玩的名义往大院里跑,阮宝珠表面与其交好,实则烦不胜烦。 总说她不要脸,人家吴家不乐意,景家上赶著倒贴。 阮现现很诚实,“我没有胡说,都是阮宝珠在家里说的,不仅我,院里的大妞儿都知道。” 这次破防的换做景璇,阮现现还满脸好奇的看著她,“吴学良也在这个知青点,你们见过了吗?” 她这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一些人在田间屋后见过景知青追著吴知青跑的村民,露出恍然大悟,侧过头,跟不知情的同伴窃窃私语。 “你闭嘴,都是老乡,见面打个招呼怎么了?” 追男人追到乡下这种名声太难听了,她怎么敢?还让自己以后在大队怎么做人? 阮现现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又像是没忍住,说了句:“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你不用这么激动。” 景璇:…… 她算是领教到了田甜的崩溃。 “呵,跟你这种喜欢到处嚼老婆舌头的人,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真是一肚子男盗女娼,看什么都脏。” 说完,景璇快步撤离战场。 阮现现可怜巴巴看著沐夏,小脸委屈极了, “我没想跟她有共同语言的,甚至都不记得对方是谁,是她非要上赶来找不痛快。” “好了好了別委屈了,咱们下乡为的是建设祖国,跟那位追男人的女同志目標不一样,话不投机就不投。” 沐夏捲起她的五分袖,想看看她刚被田甜掐过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现在的夏装少有很短的袖子,大概都是过胳膊肘的五分袖,沐夏撩开一点,那里光白如镜。 阮现现露出狡黠的神色,她重生这几个月可不是光顾吃喝玩乐,有时间就会在空间完成统统给她制定的训练计划。 尤其辽省一行有了危机意识以后,沐夏这位末世前的僱佣兵,简直成了她的武术指导。 各种格斗杀人术轮番教术。 小胳膊再也不是软趴趴,肌肉绷紧,田甜掐了半天连皮都没掐动。 知道她没傻不愣登的站著挨打,教导她两月的沐老师尚算满意。 一出场,两个最大的刺头先后落跑,村民再次见识了她的战斗力,说说不过,打打不过! 请来官面主持公道,大概率也会都偏向她。 这货彻底成气候了! 阮现现回身从车里拿出一方纸盒,看向仍僵硬著的温柔,视线越过她,落在至今尚未完全回过神的金飞身上, “金同志,又见面了,还没恭贺你的新婚之喜,一点新婚贺礼,祝你们白头到老,生同衾死同穴。” 金飞做梦都没想到对象嘴里那个臭名昭著无恶不作,以欺压同院知青为乐趣的阮知青,竟是让他不甘又嚮往,意难平的女领导…… 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颗心乱的不成样子,既有激动又有难堪,自己刚刚就是当著当事人的面夸下海口? 说自家对象哪哪都好,阮现现一定上赶著和她做朋友? 这些话当事人听见了吗? 看著递到面前繫著红丝带,包装精美的纸盒,他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一张还算俊逸的脸庞青了白,白了红。 阮现现的表情无懈可击,嘴角却勾起一个诡笑,“嗯?不接过去打开看看吗?” 第283章 撕金温夫妻 “我,我不能收您的礼物。”对上这个笑容的金飞下意识退后一步,手在胸前摆动。 阮现现脸色骤然一沉,“说话之前不知道要打报告?回答!” 金飞神色一凛,后槽牙咬得咯嘣作响,明明知道他结婚,非要当著一眾亲朋给他难堪? “报告领导……” 他刚说四个字,阮现现放缓脸色上前一步,笑著一巴掌拍在金飞大臂处,拍的金飞忍不住齜牙咧嘴。 “开个玩笑,大喜的日子,这么严肃干嘛,拿著吧。” 话落,纸盒塞到金飞手中。 对上女同志拆啊拆啊,你快拆拆看,晶晶亮,会说话般的大眼睛,金飞没办法拒绝。 接过盒子刚欲打开。 村道尽头骑来两辆叮铃作响的自行车,两名身著军装面带明媚笑容的兵哥由远及近,人未到声先至: “排长,车借来了,出发吧,再晚点就要错过时间。” 车停在知青点门外,两人笑著抬头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背影回过头,冲他们嫣然一笑。 看清那张熟悉的脸,两人弃了自行车,大长腿两步迈到阮现现面前。 “是您。” “您怎么在这?” “我在平头大队下乡,刚从外面回来,你们呢?怎么出现在这?”阮现现明知故问。 其中一人挠挠头,“这不我们排长结婚,我俩正好有假,来给他站场子,您在这里下乡啊,真巧。” “是挺巧的。” 辽省执行任务期间,差不多每个兵都被阮现现抢过,也塞过食物,没人对她不熟悉。 两名兵哥恰在其列,这一重逢跟他乡遇知己一样,旁若无人聊开了。 温柔看著眼前一幕,不由自主攥紧金飞侧腰,问出脑中盘旋已久,但不敢更不想相信的问题。 “你嘴里同时能指挥军政两部,特別厉害,愿意主动和我做朋友的女领导,是她吗?” 最后三个字,说的极轻。 到现在她都无法相信,被对象拿来说,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无一处不好的女领导,竟会是自己的一生大敌。 这一刻,温柔觉得自己,甚至连这场婚礼都变成一场笑话。 十分钟前,她还在遗憾自己人生最风光的日子,阮现现竟躲去了外面,不然,一定要她好看。 是的,她认定阮现现在躲自己。 自己不仅嫁给了军人,还是一排之长,放城里各家各户抢破头的好亲事,她姓阮的拍马难及。 一定是自惭形秽,嫉妒害怕之下,躲到了外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当头棒喝,即將共度余生之人,在自己的宿敌面前都要低上一头,她真的还有希望吗? 温柔一屁股跌坐在后车座上面如死灰,才明白,真正的心灰意冷从不是大吵大闹! 这时,头顶传来新婚丈夫复杂艰涩的声音:“是她。” 那厢,重聚的喜悦过后,两名热情的兵哥才想起来此的最主要目的,“阮同志,我们金排长你也认识吧?” 阮现现笑得意味深长,“认识。”何止认识。 同伴去拉说话这人的衣袖,出於军人的直觉,那人似也感受到什么,觉得自己起的不是什么好的话题。 抓了下头顶板寸,让自己的笑容更加喜庆,像个毛头小子样嚷嚷: “打开打开,排长快把礼物打开,看看咱们阮同志给你送了什么新婚贺礼。” 金飞脸黑了,掂了掂手中纸盒的份量,他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而温柔的脸色一下子青了,金飞还在猜测,而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姓阮的赶在今天回来,会送她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情急之下急声,“不能拆!” 场面霎时间安静,聪明人露出蜜汁微笑,不知道的人纳闷她这么激烈干嘛,怕夫家覬覦她的礼金? 有可能! 阮现现停止与两人的交流,偏过头,笑对上温柔祈求的神色,说了句:“新娘子害羞了。” 她只用一句话,几个字,重新调动场上气氛。 人群中的李大嘴眼珠一转,拍起巴掌来,特別有节拍,“拆开,拆开,拆开!” 眾人跟上节拍,拆贺礼的声音很快连成一片。 对上或起鬨或拱火或纯看热闹的一张张笑脸,温柔如梗在喉,笑得比哭都难看。 “诸位,礼物晚些在拆不迟,再耽搁下去,准备的饭菜都要凉了,先让我们把流程走完吧。” 金飞点头。 盒子不能拆,他直觉拆完礼盒,今个面子里子都要在这里丟光。 瞧他们一副坚持,打死不拆礼物的样子,村民更兴奋了。 怎么办呢? 阮煞星会在新人的大好日子里,上手一人给一巴掌,牛不喝水强按头吗? 想想那场面,刺激! 今非昔比的阮现现只对金飞说了一句话:“这是命令。” 一个命令,金飞不得不从,蹦出青筋的手背几次握拳再鬆开,轻颤著伸向系带,手碰触到的那一刻,被一只小手拦住。 温柔眨也不眨注视著阮现现的眼睛,深吸口气,“我承认,过去有做错的地方。 能不能看在我今天结婚的面子上,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说。”阮现现驀然一笑,唇角弧度极为锋利,“不能呢?” “好!辱人者人恆辱之,阮现现,你祈求老天,千万別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话落一把从金飞手中抢过纸盒,暴力撕开。 盒子纸很薄,药盒那种薄厚,稍稍用力就能从中一撕开来。 撕拉—— 纸盒破碎,从中掉出一捲纸来,温柔故意没接,任凭捲纸掉在地上。 缓缓铺展开来,上面赫然是一幅彩色的胖娃娃抱鱼图。 娃娃圆咕隆咚,怀里抱著一只比他还大的锦鲤,嘴角咧开极为可爱的弧度,憨態可掬。 周遭再次安静,意外过后,人人面带戏謔。 坏啊! 她哪来这么多的坏点子? 温柔和金飞一同白了脸。 阮现现一步上前,弯腰嘆著气拾起年画,“想到你们新婚,咱们的关係又没好到送重礼的份上, 特地从省城大集上选了这幅福娃送子图,意在祝你们婚姻美满,早生贵子。 如果知道你们这么抗拒,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就不心思了。” “不!”温柔退后一步,“我不知道你送这个,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阮现现直起身,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以为里面装的会是欠条?” 第284章 团灭 “放心吧,虽然在我下乡之初,你拿捏不成心生嫉恨下跟叶国蒋家兄弟合谋,偷了我两千块钱。 事跡败露写下欠条又生毒计,出卖身体,忍著噁心被村里二赖子上下其手,借来录音机, 想诱导我顺著你的意思承认你没偷钱,想录下来当成威胁我的证据的这些事都是真的…… 可我也没想过把欠条拿出来,让你在人生最重要的日子里难堪,温知青,你门缝里看人,把人看窄了。” 眾人:狠啊! 什么合谋偷钱,什么为借录音机,忍著噁心被二流子上下其手,这比直接拿欠条拍人脸上,还要狠百倍。 你直接杀了她得了! 不,温柔慌乱的不成样子,额头早已有冷汗渗出,“我没被二流子上下其手,不是,我没偷钱!” 她一把拽住早已僵硬掉的金飞手臂,仰起头,一脸急切。 “我真的没有,金飞,阿飞,她就是故意破坏我们来的,不要相信她的污衊。” 阮现现双臂环胸,“没有什么?你偷钱,整个大队队员可以做证,找二流子借录音机的事,整个知青点都知道。 至於那二流子对没对你上下其手…… 不是说,你对象都能调查只能公安才能调查的案件吗?相信从小流氓嘴里问出实话不成困难, 你说没有我说有,感兴趣就让他自己查查唄!” 温柔几乎將两腮软肉咬烂,脸比將军山那只无面鬼还白,身体摇摇欲坠,手心都被自己抠破了! 阮现现是要彻底毁了她啊! 她低著头,这一刻,甚至不敢去看身边新婚丈夫的脸色,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天都塌了。 人群中,一个长得挺有性格,严重地包天的二流子慢慢退出人群! 別问他,都別来问他。 赌钱买来那台录音机,几个月前已经卖了! 不,他从没有过录音机! 思及此,二流子撒腿就跑! 入场三杀的阮现现露出微笑。 正当温柔陷入深深的绝望之际,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头顶传来金飞坚定的声音。 “我相信你。” 四个字,让温柔瞬间泪崩,扑进新婚丈夫的怀中泣不成声,“飞哥,我真没有偷钱。 借录音机是真的,但我没出卖身体,是用粮票和他交换的。” 金飞紧绷的下顎鬆懈一分,他选择相信,用钱能解决的事,没有女人会忍著噁心被流氓占便宜。 “况且。”温柔抬起泪盈於睫的小脸,满脸羞辱,像是在鼓足勇气解释,“借录音机,也恰恰证明了我的清白不是吗? 如果我真偷了那钱,又怎么会去借录音机多此一举?” 闻言,金飞绷紧的下顎彻底鬆懈。 阮现现这个大喷子从不会顺著他人铺好的路走,她像是疑问,又像是好奇。 “不对啊!那个时候你的全副家当,连最喜欢那件裙子,都被贱卖了还我的钱,哪来的粮票跟二流子换收音机?” 温柔再次僵住,“我偷偷留下来的不行吗?” “行叭!”阮现现没打算深究到底,“你说行就行,你说那二流子是你生的,孝敬亲妈是应该的都行。” 沐夏扶额,你可千万別舔嘴唇,我都怕你把自己毒死! “我真的没有出卖身体,阿飞哥,你相信我。”只要金飞相信,她马上也要去隨军,已经不在意这里的名声。 金飞抱紧她,“我当然相信你。” 然后一脸严肃对阮现现说,“阮同志,初见我对你印象很好,觉得你是个有大本事的女同志。 接触下来,也不过这样。 两千块钱,时过境迁真相到底怎么样,天知地知你知当事人知,技不如人中了圈套,我们认栽就是。 我当兵几年有些存款,我对象的那部分,婚礼流程过后我帮她还,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 金家被打上走资派,早年以剥削劳动人民起家,事实证明狡兔三窟,出事后,依然不缺钱。 看金飞说话时那种不在意,看不上几百块钱的语气就知道了。 阮现现撩起眼皮,很冷的说了句:“不用了。” 不,不用了?金飞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钱她不要了,冰释前嫌的意思吗? 阮现现猝然笑出声,视线紧紧锁定在她一句话下脸色大变的金飞,“那欠条,我已经托人给你姐夫送去了啊!” “你说什么?欠条给谁送去了?”金飞一把搡开温柔,面容狰狞,大踏步向阮现现走过来。 定步在她身前,1米8几的身高站在玉米六的阮现现面前,压迫感十足。 拳头握紧在鬆开,几次即將动手的关头,都被脑子里出现的巨龟身影压制了。 阮现现双臂环胸,脸上表情变都没变,“抱歉,能保持点距离吗?你身上的汗臭味熏到我了。” 金飞脸色一变,当下急退几步。 身体僵硬到想放鬆都松不下来,这么热的天气出汗不很正常? 但被人赤裸裸点名很臭,依然让他觉得难堪。 直到他退出一段距离,阮现现才慢吞吞的哦了声,“第一第二师不是有场联合演习? 我回来前托人把欠条给你姐夫带到部队了。” 她找金飞要钱,撑死要回温柔欠她那部分,把欠条托给林上校带去第二师,达到的效果就不一样了。 为了顏面,那所谓姐夫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林叔再使使劲,使劲在手下面前埋汰肆意贬低那姐夫一顿,对方大概率会把借条上的两千块一起还回来! 金飞粗喘了好一会,可能是想明白了,那张少有情绪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个破防的表情来。 见到这个表情的阮现现在心里標註一个阿拉伯数字4。 四杀! 她还特別无辜的环视一圈,“大好的日子怎么都不笑了?” 眼神一闪,小跑上去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车后座,抬手把温柔扶到上面。 “天色不早,都快半下午了,抓紧时间走流程吧,据我所知,除了津门人,只有二婚媳妇才在下午结。 你又不是津门人,不想头婚变二婚的话,抓紧点时间。” 一对新婚夫妇跟牵线木偶般被人架上车,周遭一片寂静,死寂的氛围不像是结婚,更像结冥婚。 望著自行车骑离的方向,阮现现不无感嘆,“现在的年轻人,玩的可真。” 直到远远传来接连两声惨叫,和村民嚷嚷自行车散架的混乱声音,阮现现终於收回目光,团灭…… 第285章 鹅子的委屈 车軲轆高高飞到树杈,温柔四仰八叉倒在地上,金飞手中扶住只剩半截的自行车身半蹲在土路…… 鼻涕孩嗦螺著手指站在不远处围观,两名陪同接亲的兵哥尬到脚趾扣地…… 新人目光对视间,露出同款崩溃! 一番七手八脚的忙碌,新郎將满身泥污的新娘扶起,徵用接亲同伴的自行车,流程还要继续。 坐在后车座的温柔,望著地上七零八落,飞得到处都是的自行车零件,心情比扯证时候更紧张难以平復。 抓住金飞后腰低声:“那是阮知青的车,被你骑坏,她不会找我们赔偿一辆新车吧?” 金飞同样回头看了眼那堆零件儿,心下肯定是阮现现搞的鬼,他见识过对方有怎样的超能力,但他没证据。 没证据又不能说,他只能安慰自己,也是安慰新婚妻子,“待会你招待宾客,我回来把车拼好。” 散架而已,重新拼装清理乾净就是。 两人把自己安慰好,接亲队渐行渐远,待拐了个弯后,草丛中探出一只大黑鹅脑袋。 狗狗祟祟瞅了眼接亲队消失的方向,又瞅瞅那堆零件儿,鹅嘴一动,挑了几件小巧又顺眼的零件咬在嘴中带走。 …… 阮现现拿钥匙打开自家屋门,屋子几月没人住,门窗紧闭脏不是很脏,却呈现一种萧条感。 像是褪了色的老照片。 房屋都是这样,住人怎么都好,一段时间没人住,就会破败萧条。 有招娣和褚黎在,厨房水缸是满的,阮现现打来一盆水,开始清扫,隔壁的沐夏也在干同样的事儿。 进进出出,待屋子焕然一新,最后换上崭新的浅色窗帘后,阮现现拿出胖娃娃的年画贴在炕柜。 什么早生贵子,分明是她精心为自己选的送財福娃,新婚贺礼?他们配吗? 待一切收拾妥当,一只黑鹅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进门,翅膀一扇,跳上火炕,把嘴里叼的零件儿吐到炕桌上。 全程没看阮现现一眼。 还用屁股对著她。 阮现现知道,辽省一行没带他,鹅子这是生气了。 扑上去抱住鹅子,撅起嘴就想亲,“麻麻的大宝贝,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麻麻啊?” 忽然,一只脚蹼抵在阮现现撅起来的小嘴上,鹅子居高临下俯视著她,豆豆眼慢慢凝聚出委屈。 “你不带我,是嫌弃我太弱小,给你帮不上忙吗? 我感觉到了,你的车里有两个很厉害的傢伙。 它们都对你比我更有用对吗?” 阮现现神色一紧,有点慌,此行没有带鹅子不是嫌他没用,是怕他受伤。 黄二和微微对於她是可以並肩作战的朋友,鹅子却是亲人般的存在。 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但五指都有长短,人又怎么能一碗水端平? 她可以看著微微黄二去战斗,却看不得鹅子受到危险,哪怕一点点。 恰恰是这种护犊子,想永远把他保护在羽翼下的想法,反而伤了他。 阮现现不再嬉皮笑脸,盘膝坐好,小心翼翼把鹅子盘抱到腿窝,“我保证,以后无论去哪,再不会丟下你一个。” 粉红的小嘴儿啄了啄她的手背,优美的天鹅颈搭在阮现现肩头,“你说的,已经是第二次了。 再有下回,再有下回我一定5天不理你。” 鹅子很好哄,或者说,他根本不会真的跟阮现现生气,只是这么久不见人影会思念,会害怕…… 许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阮现现了点时间,终於把鹅子哄好。 “等会啊,我去把给你的礼物带进来。” 阮现现兴冲冲跑出去,不一会,怀里抱了一只狐和一只鼬回来。 鹅子很谨慎的站在阮现现脚边,看著火炕上的一只狐和鼬。 阮现现指著双方为彼此介绍,“我不管你们在江湖是怎么排序, 以后在这个家里,鹅子是鹅老大,黄鼠狼是黄老二,白狐你是白老三。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仨以后就是咱们家的吉祥三宝。” 吸收了月阴的黄二还在沉睡,白狐优雅梳理毛髮的动作一顿,灰蓝色的狐狸眼望向黑鹅。 “咦?刚开灵的小傢伙,天赋不错。” 鹅子可是她拿灵泉餵养的,走前都留下足够的鹅粮,阮现现暗道,天赋能不好吗! 不过眼下最关心的还是,“他可以像你和黄二一样吸收日月精华吗?” 说完,阮现现一脸紧张。 白狐瞅著她紧张到手心脑门冒汗的样子,慢吞吞的说,“你这鹅的天赋很好,確定要他跟我们吸收月阴?” “什么意思?” 阮现现只知道天鹅寿命一般在20-25年,精心饲养可以延长寿命。 她小的时候黑鹅已经生活在大院里,现在已经快十岁了。 她无法肯定灵泉能否打破鹅子的生命上限,却知道像黄二白狐这些吸收日月精华的灵物可以活得很久。 所以也想让鹅子试试,不求他有多么大的造化,唯愿他能长长久久陪伴在身侧。 白狐:“大部分妖物靠吸收月之阴修炼,但也有个別的,像將军山的那只黑凤,吸收太阳之华。 战斗力你见识过,专克阴物。 如果这只小傢伙在开灵之初,有大妖肯带他吸收阳刚,將来的造化绝非我等靠月之阴修炼的生灵可以比较。” 他这么一说,阮现现也想起来了,將军山那场战斗,白狐只吐了两口火就差点油尽灯枯, 而小盆地的那头黑凤,不仅朝她,也朝老李吐火了,事后半点不见虚弱。 这就是吸收月阴和阳刚生灵战斗力的区別吗? 她问:“那你为什么不在修炼之初选择阳刚?有什么局限性需要看物种或者天赋吗?” 白狐眼睛一翻,即便翻白眼的动作在他做来也格外优雅,“画本子看多了你, 我正是当年没有大妖带,纯靠自己摸索,和大部分妖物一样,走上吸收月之阴的道路。 哪怕当年族中还有长辈,和我现在走的路数也一样。 修炼阳刚的妖物,哪怕在大妖中都是凤毛麟角,你有可以跟我们沟通的能力,又不缺天地精华,可以找他们试试看。 对方不一定愿意教授他族小辈,但找个脾气好的,好处给够,人家没准就愿意了呢? 要不要试试,看你自己。” 第286章 表妹在后院搞封建迷信 懂了,就像道士有幸拜在紫袍长老门下,註定日后一飞冲天。 如果不幸拜了个骗子当师父,那学来的只能是骗术。 她低头看著鹅子神色温柔,“要试试看嘛?” “嘎!” “好!听我的就不急,最早年底最迟明年,我会跟老李进一趟长白深山,到时带你一起去。 哪个敢不教,咱打到它教为止。” “嘎嘎!” 静立在一旁的白狐看著一主一宠和睦一幕,眼底有羡慕有思念,当年公主也这般宠他。 外邦进贡的好东西,都会有他一份。 阮现现指尖摩挲著下巴,“听老李那意思,深山有不少好东西,尤其大妖领地內。 我多备一些灵液,到时候儘可能给你们换来对自身有用的天材地宝。” 白狐眼中的复杂淡去,主动迈开四肢趴臥到阮现现怀中,逝者已矣,她比公主不差任何。 小动物的叫声听到阮现现耳中自动翻译,更像一种精神上的交流,可这声音传到前院就完全不对劲了。 哭著跑了又偷摸回来的田甜摸著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们有没有听到后院那头有很渗人的笑声?” 眾所周知,有些狐狸的叫声类似女人的笑声,还是那种疯批感十足的笑声。 传到人耳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景璇是个胆大的主,气势汹汹跑到后院儿一探究竟,就看见阮现现炕上躺著三只,黑的黑白的白黄的黄。 一瞬间她脸都变了,“阮现现,你居然在屋里养这些噁心的畜生,不嫌脏吗?” 阮现现看著她,在白狐一声声类人的笑声中,嘴角越咧越大, “畜生?白狐,黄鼠狼,只这两样,还没让你想到什么吗?” 想到什么? 回想下乡前奶奶再三叮嘱,不怕她惹事,很隱晦提及別惹东北乡下的仙家,脸色彻底大变。 退后一步,脸上掛著一种终於抓到她小辫子的暗喜,这种表情只一瞬间,很快被她收敛。 景璇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直到回去宿舍,嘴角那抹即將大仇得报的快意再也隱藏不住,田甜凑上来,“有什么发现?” 景璇看著她胆小又畏缩的样子,眼底一闪。 回想阮现现说的,阮宝珠把她追男人的事在大院里传扬的人尽皆知,再看阮家姐妹,觉得她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眼底闪烁片刻,她压低声音附在田甜耳边,用一种惊惶的语气说:“我发现你表妹在后院儿搞封建迷信。 我跟她不熟,有机会还是劝劝你表妹吧。 这种事一旦被人发现,一状告到革尾会,她被抓走改造都是轻的, 那样一张漂亮的脸蛋,万一在农场被坏人盯上糟蹋了,下半生不就彻底毁了? 不行不行,一定要即时阻止她,你不去我亲自去说。” 话落,就欲不管不顾往外走,她在心底里默数1、2…… 刚数到2,手臂就被田甜大力一把抓住,“景姐儿,你確定亲眼瞧见?她搞什么封建迷信呢?” 阮现现当著那么多人,不仅丝毫不给她这位表姐的面子,还当眾揭露她奸生子的身份,让她以后在大队都没法抬起头做人。 自己之所以有今天,都拜这个贱人所赐。 阻止她?怎么可能! 她只会亲手把她推入万劫不復。 在那之前,消息必须准確。 景璇看她一副恨极,蠢而不自知的样子,心中哂笑,奶奶教她拳脚无眼,对敌之前要学会擅用武器。 她自认从没招惹过阮现现,或许是帮田甜的时候说话难听了点,那一点爭执对方就用女人最重要的名声做法子。 实在过分。 既如此,就別怪她拿田甜当刀,坐山观虎斗,笑看你们姐妹自相残杀。 思及此,她反握住田甜手臂,確定女知青都去厨房帮忙后才说:“这还有假? 我亲眼看到她左手一只黄鼠狼,右手一只白狐狸,在房间作法搞顶仙。 破四旧活动开始,上面明文禁止民间私下再搞封建迷信,你可一定要劝住你表妹,让她把那几只畜生儘早宰了。” 田甜心中一喜,人证物证都有了,可想到来前作为把她从西北调到黑省时,阮宝珠提出的条件,心下又有些迟疑。 阮宝珠要她对付阮现现,最重要是她脖颈一枚平安扣。 见面时可她看得清楚,阮现现脖颈上没串绳子,手腕倒有条红绳,不管了,这些她可以在阮现现被抓后,用钱赎回来。 革尾会那帮人,有钱就是爹! 自己上面不是没人,革尾会强势也要卖几分面子。 想到阮现现即將被抓,马上会被送去农场改造,她便兴奋激动到颤抖,一定也要那个贱人尝尝大西北风沙的滋味。 至於来前阮宝珠叮嘱的,动手之前先和她通电话商量,被胜券在握的田甜完全拋诸脑后。 …… 另一边,阮现现躺在炕上,身边围绕著三小只,开了一夜的车,本想眯一会先去榨油厂看看。 想到黄二现在沉睡的状態,一走几月,后山的白奶肯定日夜盼望担心著,防止中间出现什么误会,她还是亲自先跑一趟。 新人结婚,旁边厨房乱鬨鬨,根本睡不著的阮现现想到就做。 起身换了套便於上山的衣服,出门直奔平头大队后山坟头。 在她走后,田甜扒著窗框,眼神鬼鬼祟祟往她屋里瞧,以前这屋都掛著窗帘,今天窗帘终於拉开。 只一眼,心中便升起难以名状的羡慕妒忌,屋子不大,装潢也跟京市老家没法比较,却被她装点的极为温馨。 电风扇,洗衣机,录音机,入目所及,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比田甜见过的所有知青点宿舍都要奢华。 凭什么?明明是大队的资源,她凭什么独享? 待举报抓走那个贱人,她一定要住进这间屋子。 起了贪念,心中要除掉阮现现的信念更为坚定。 白狐睡的好好的,忽而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意,顺著恶意的源头抬起头…… 狐狸眼与窗外一张嫉妒到狰狞扭曲的面孔四目相对。 前者眼中迸溅出凶残弒杀的寒光,后者被这双极具人性化的狐狸眼嚇得噔噔噔后退。 脚下一崴,眼瞧即將摔倒在地砸个四仰八叉,田甜已经闭上眼等待痛苦降临,下一瞬,后腰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撑住。 “没事吧?”头顶传来少年温润含笑的嗓音。 脸色苍白,被嚇不轻的田甜试著睁开一条眼缝,近在咫尺的美顏暴击让她心跳加快。 男人姓元,容貌不符合当下审美,长相偏阴柔,却谁也无法否认这张脸的漂亮,是知青点新来的男知青。 將人扶好,他很快收回手,朝著阮现现那屋看了眼,笑问:“你在干什么?偷窥吗?” 第287章 拒绝圆房 “我不是我没有。”面对这张脸,田甜很难快速冷静,脸烧似火,好一会儿才说: “表妹对我有些误会,我这里有一封长辈给她的信,防止见面再起衝突,就想顺著窗缝给她塞进去。” “是吗?”少年漫不经心哂笑,抬手,“信给我,我帮你。” 木质窗框,哪怕从里面插上插削,只要用力推就能推开一条窗缝,元浩初接过信封看了眼,顺著推开的一点缝隙把信塞进去。 “可以了,回去吧,前面快开席了。” 温柔和金飞结婚,摆了两桌,不仅请了整个知青点,大队干也全部接到邀请。 来了不能空手,不想来也要给排长面子,索幸菜餚准备的尚算丰盛,有菜有肉,隨出去的礼金能在席面吃回来。 筷子刚动,肩膀顶了只大刺蝟的阮现现就从院子外走进。 人脑袋那么大的刺蝟少见,乍看之下还以为阮同志长了两个脑袋,而且她还在边走边说话。 “怎么都喜欢蹲我肩膀上,黄二是,你也是,肩宽也容不下你这么大只,待著不难受吗?” 话落偏头,就见前院儿两桌宾客全部起立,对她和肩膀上的大刺蝟行注目礼。 阮现现招著手笑,“你们吃,不用管我。” 已经把散落的自行车零件找回,还不知道丟了几件的金飞乾巴巴笑: “阮同志,刚去请你你没在,坐下来一块吃点?” 阮现现含笑的目光看了眼肩膀,“不太方便,你们自己吃吧。” “那你拨点带回屋吃?”金飞不死心。 看著才动筷,肉已经没了大半的搪瓷盆儿,她沉默。 金飞懂事的快走几步,进屋提出一只翅膀和双脚被绳子绑住,威风凛凛的大公鸡来。 “那你就把这只鸡提回去添个菜。” 温柔想说不许,对上金飞暗含警告威胁的目光,委屈的整个眼眶都红了。 那只鸡明明是聘礼之一。 她老家有迎亲,新郎要送新娘一对大雁的习俗,寓意著承诺和忠贞。 后面大雁少了,便把这一礼换成了公鸡,就是图个好彩头。 金飞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阮现现添菜? 回想今日成婚种种,没有一件事顺利,她双拳紧握,直到把手心抠破用疼痛让自己冷静。 勉强笑出来附和丈夫的话,“是,是啊现现!” 再多的话打死她也说不出来,脸上笑的比她丈夫出殯那天还要勉强。 阮现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著弹了下鸡冠,把鸡接过来,好巧不巧的,一摊鸡屎落在新嫁衣上。 温柔再也憋不住,扔下一眾亲朋调头就走,回到宿舍趴在自己的床位蒙头呜呜大哭。 哭声传到外面宴席,金飞没面子的同时,客人也尷尬。 不禁找起话题来,“阮同志肩膀上的,是不是咱后山坟地那位?” 这么大一只刺蝟出来进去,不可能没有村民注意过。 因为刺蝟从不嚯嚯村子里的牲畜,加上心中那点敬畏,两者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应该是它。”有村民接话,“小时候曾听我爷爷说,战乱年间,他亲眼瞧见过这只大刺蝟杀鬼子。 直到我爷爷死前,每年过小年的时候还会往后山送一碟杀猪菜。” “你这么说,我姥现在还往山里送吃食呢,问也不说,家里还以为是孝敬先祖!” 村民窃窃私语,话题比较敏感,因此说的都很小声。 席面上闻听此言的田甜手都在抖,罪证,又多一条阮现现在搞封建迷信的罪证。 坐在旁边的元浩初从阮现现消失的背影收回目光,“你这表妹,养著这么多的小东西,喜好挺特殊的。” “嗤!她那人从小就怪,院里没有孩子愿意跟她玩,她能蹲树下玩蚂蚁,自己哄自己玩一天。” 她不想元浩初过於关注阮现现,不想自己有好感的男人被那个狐狸精吸引去注意力,出言不遗余力的抹黑。 也不是抹黑吧。 她们这个阶层的孩子,从小的交际圈子就和大人长辈之间的关係有关,一个大院分了不少小群体。 但像阮现现爹不疼娘不爱,性子还有点怪的小孩,没人和她交朋友,自己个儿玩蚂蚁玩一天也是真的。 元浩初若有所思,低头夹菜。 见他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田甜担心,“再吃点,你吃东西也太少了。” 元浩初解释一句,“还不习惯乡下的饭食,过过就会好。” 酒足饭饱,喜宴散场,知青们望著新婚的小两口挤挤眼睛,“下午我们还要上工,那屋给你们用,搞快点。” 乡下还好,城里住房条件紧张,家家都是父母连带儿女共同挤在一间屋子半间炕。 儿女婚后仍住在一起,老夫老妻就不说了,拉个草帘子甭管旁边有谁都能办事。 新婚脸皮薄的小两口,一到晚上,父母主动带著余下儿女出门遛弯,给小夫妻留下时间和空间。 这一代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温柔和金飞在村里没有房,酒足饭饱的知青也懂事,没到上工时间就嘻嘻哈哈主动腾出地方。 “那事儿可不能快搞,快了还不委屈死我们温知青啊!” 几句话,把新娘子逗得脸蛋儿透红,红色一路蔓延到耳后根,把新娘子逗羞也算闹洞房了。 知青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直到房门关上,两人並排坐在床沿,温柔忍著羞涩去解金飞的衬衣钮扣,被后者不著痕跡躲开。 她浑身僵硬在原地,“阿,阿飞,怎么了?” 金飞的脸色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腾的一下起身,深吸气努力让声线柔和,“你忘了? 阮知青的自行车坏在半路上,以防她待会找过来破坏咱们的新婚夜,我还是先把车给她修好。” 温柔一想也是。 关键时候来敲门,是那混蛋能干出来的事。 走出屋子坐在板凳上修车,身边没了旁的人,金飞控制一天的情绪终於不再隱藏。 他满脸阴鷙,眼神中透露出蚀骨厌恶,没人知道,找车出门那会儿,他还找到了曾借给温柔录音机的二流子…… 第288章 石破天惊 无论他曾经养尊处优,当兵已有几年,从提到二流子,对方心虚害怕落跑时,金飞已经盯上他。 出门打听出他的家庭地址,找到时,人正赖在炕上睡午觉。 没用多大力气,两拳下去,该说不该说的,流氓嗷嗷叫著全部吐露。 哪里像温柔说的没被占便宜?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不止一次。 冷静下来,他放了小流氓,並威胁对方闭嘴,再叫第三人知道,別怪他叫他牢底坐穿。 金飞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坚持走完婚礼流程,只觉得太可笑了。 他堂堂金家独苗,文革前领导千金都娶得,怎么就沦落到娶了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他娶她,娶的是她家世简单,人清白,有那么一刻,金飞是想撂挑子不干了…… 现实是证已经扯了,他不认也得认,咬著牙,咽下几口老血走完流程。 回想起二流子嘴里的污言秽语,坐在板凳上的金飞表情愈发阴鷙。 还想圆房?他嫌她脏,就去农场帮父母干到死吧,等父母脱离困境,占据她妻子名分的脏女人也便彻底没了用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心底里那抹强大俏丽的身影,金飞想,父母平反后,未必没了机会。 如果阮现现也嫁了人,嫁到一个不肯跟她圆房磋磨她的夫家,他想,那个时候他不会嫌弃,迎娶她的机率也更大。 “想什么呢?”金飞正想的入神,旁边突然探过来一个脑袋,在看清来人是阮现现后,他呼吸骤然一紧。 低下头,不让对方看清自己眼底的晦暗难明。 “抱歉,不小心把你自行车骑坏了,我会把它修好,等我!” 阮现现觉得这人说话奇奇怪怪的,等他?等吃他出殯宴吗? 自行车是大件,骑坏修好的话主家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法揪著这一点就让对方赔一辆新的。 如果修不好,那便另当別论。 可以说,鹅子是亲生的鹅子,不叼回来零件,阮现现也要亲自跑一趟。 这车,他赔定了! 觉得他说话奇怪脑子有病,阮现现没应好也没说不好,只留下一句“你努力”然后屁顛屁顛去送她白奶。 白奶確认了黄二没有生命危险提出要走,阮现现想留她吃点东西,可能是看出她脸上的疲態,白奶拒绝了留饭。 还说等黄二醒了一起吃。 至於黄二什么时候会醒,白狐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 別看白狐活的时间久,可他大部分光阴沉睡在公主墓,见识还没有白奶多。 白奶只看了几眼便说快了,快则近月慢则一年。 知道黄二很快会睡醒,阮现现很高兴,亲自把白奶送到后山山脚,临別不忘嘱咐对方多下山来看看。 阮现现站在分岔路口,正纠结回家先补一觉,还是去新厂看看…… 这年头国道土路真不是人开的,屁股八瓣,骨头都要散架了。 正决定先补觉,黄昏下班前再去厂里看看的时候,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是跟了她一路的叶国。 “有事吗?”阮现现眼皮都没抬。 叶国双膝一曲就想下跪,阮现现大惊失色,干什么?害死她的新毒计? 手如铁钳子样死死钳制住叶国,后者痛哼一声。 阮现现提著对方胳膊把人扔出一米远,看他四仰八叉摔倒在地,“有病吧你,不年不节的,行大礼想骗压岁钱?” 叶国就著躺倒在地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天际太阳,直到双眼被日光刺激出滚滚热泪。 他声音很轻,“阮现现,救救我。” 小仙女抱胸嘲讽,“救你?凭什么?胡大丫不是你计划迎娶的吗?怎么,老丈人没当上大队长,要另谋出路了?” 对於她的嘲讽,叶国全盘接受,他半晌爬起来,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我知道过去有很多做错的地方,覬覦你的钱,为此还付出了行动, 但你能不能看在我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份上,救我一次。” “別!”阮现现不上当,“你这鸡,就是食了我的米。” “是!”叶国苦笑著认了。 见他真不像来害自己的,阮现现来了兴趣,左右看了看,找了棵附近背阴的大树坐下。 “说说,遇上什么事了?” 接著话音一转,“丑话说前面,我就隨便听听,听完不一定帮你,全当个乐子,你还要说吗?” 叶国表情越发苦涩,事到如今,除了阮现现没人再能帮他,一开口,石破天惊:“我被胡家的傻儿子强暴了。” “什么?”阮现现豁然起身,一双杏眼圆睁充满不可思议。 站在面前是个姑娘,说自己被那傻子强迫,阮现现绝对信,但眼前这可他妈的是个老爷们啊! “你没听错。”叶国不去看某人那张八卦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脸,低著头,抠著衣角自顾自的说。 “早在一个月前,我就知道了胡大丫和傻子有手尾,挣扎过,噁心过,最后选择了不拆穿。” 阮现现:听听,胡大丫和傻子,那可是…… 一瓜更比一瓜香,更兴奋了怎么办? 叶国的诉说还在继续,“直到半月前,胡大丫被证实怀孕,我听到他们父女谈话。 说时间对不上,不能让我知道,一定让我认了这个孩子再过继给他大儿子才名正言顺。 我到底没忍住,衝进房间跟那对父女理论,气急之下说了离婚,不离就在全村面前把他们家的丑事曝光。 胡斌嘴上同意,当夜就把那傻子送进我房间,並从外锁住了房门,那一夜我不想再回忆……” 傻子哪里懂什么男女区別?只会按照旁人教导,无休止的宣泄精力。 “转天一大早,胡家父女威胁我,敢离婚,就把这事告知全村和我父母,要死一起死。 阮现现,我知道你大概不会帮我,可事到如今,我只能想到你,不求你尽心竭力,指条活路可以吗?” 吃了一大口瓜的阮现现还就给他指了条活路,“这事你找我没用,去找胡和硕试试看。 身为大队长,他有义务帮助队员解决困扰。” 站在原地的叶国许久没想明白,这种事被大队知道,除了上门警告敲打胡家还有什么用……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传言,传说新任大队长胡和硕跟胡家有杀妻杀女之仇。 终於,想通阮现现让他去找大队长的真正意义。 大队办—— 胡和硕听完叶国来意,表示了深深的同情和爱莫能助。 直到人失魂落魄的即將离去,胡和硕搁下手中钢笔,拿起墙角一把用坏待修理的锄头自言自语。 “这锄头,放在队员手里只能锄地,放在有心人手中就是杀人利器。 同样的农具,你能用我能用他能用,端看驾驭它的人,用锄头来干什么……” 第289章 赔偿自行车 以物喻人,叶国开始没听明白,直到胡和硕人离开,他愣怔看著角落那柄锄头,忽而福至心灵…… 胡斌能操控胡大宝强暴他,那他是否也能利用胡大宝这个暴戾的傻子除掉胡家父女? 一个完整的计划逐渐在脑中浮现,叶国表情隨之变得疯狂,腰弯下,嘴张开夸张的弧度,无声大笑。 后门阴影处,胡和硕看著叶国深一脚浅一脚离去的背影,抬头望向妻女埋葬的方向,沉默无言。 …… 阮现现回到知青点,修车的金飞早已不復淡定,手上脸上儘是脏污,显然,他已经发现部分零件找不到了。 “还没修好,你俩在我车上做广播体操了吗?”阮现现皱著眉,语气能听出明显的不高兴。 金飞沉默了一瞬,选择隱瞒,“抱歉啊!第一次组装手还有点生,很快就好。” 阮现现嘖了声,就这品性,升迁考核怎么通过的? “金同志,我车买了不到四个月,总共骑了不到五次,你们不问自取的行为已经让人很恼火, 骑坏了修不好,我就活该承担损失吗?” 一句不问自取让金飞难堪,他想说什么,阮现现抬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你想说车是我表姐借的, 就问你,她剪车锁的时候你在旁边了吗? 有劝诫吗? 这样的品性,真不知当年入伍,谁给你通过的政审。” 她每说一句,金飞脸色便难看上一分,这时候上工的知青陆续回来,女生宿舍门也打开。 温柔红著眼睛站在门后,“我们新婚大部分时间拿来给你修车,还想怎么样? 不想借车为什么不在一开始阻止,车坏了,阮知青就没有半点责任吗?” 震碎三观的言论一出,让迈步进门槛的两名新知青脚步悬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金飞不说话,甚至觉得温柔说的在理,阮现现一早回来只要说不愿意把车借给他们,谁还能逼她?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后果。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柔扶著门框身体摇摇欲坠,“阮知青,求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明早还要去见公婆。 你这么有本事,自行车就不能自己拿去修吗?” “等等,我捋捋。”阮现现扶著额头,“合著你们不问自取骑坏了我的车,还要苦主自己承担后果去修车? 这事拿到哪儿都说不过去吧?” 温柔一脸无辜,“没有不问自取,是你表姐同意亲手推来的,你应该找她赔偿。” 这事闹到公安也是家杂子事,表姐妹一家人不存在偷盗, 金飞只要亮明身份,再说一句假期即將结束需要返程,公安还敢强留他修车? 他们只会和稀泥,让金飞赔偿修车钱,苦主自己负责修理。 温柔正是吃准这一点。 谁也不能阻碍军人復职。 但面前站著的,偏偏是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她才不跳进陷阱最后落个三方扯皮呢。 嘴角一扬,大大方方同意,“行啊!我林叔林上校最会修理自行车了! 我自认倒霉,明天就把这堆零件儿打包寄到第一师……” 她似想起什么的拍拍额头,“忘了,林叔去了第二师联合军演,为了儘快修好,零件还是寄到第二师吧。 反正寄哪不是寄,目的都是把车修好,你说是吧金排长!” 寄到第二师?你直接敲锣打鼓送过去,並把金飞是怎么不问自取传扬得人尽皆知算了。 换个苦主,可能真要自吞苦果,谁让他们放著阳关道不走,非要撩骚阮现现这个小鬼。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金飞咬著腮帮子,声音硬梆梆,“不用了,走之前我们一定把车给你修好,修不好赔一辆新的。” 他抬眸眼神毫无温度的看了一眼温柔,“把我给你的自行车票拿出来,压在阮同志手上。” 和这个女人处对象开始,倒霉事一件接著一件,不仅要帮她还钱,大喜的日子还丟那么大个人。 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姐夫交代,表姐和姐夫的婚事,本就是当年金家出事前的利益交换。 这些年身为副师的姐夫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他们姐弟。 先如今又捅出这么大个篓子,他几乎不敢想像,归队后要遭受怎样的斥责和谩骂。 主意是温和和阮现现表姐出的,后果理应由二人承担。 彩礼中有张自行车票,防止被阮现现逮住蛤蟆攥出团粉,他不得不让温柔交出来。 “什么?”温柔一脸不可置信,车票可是自己的彩礼,凭什么交出来? “我不……” 话说到一半,就对上新婚丈夫冷漠冷酷到无情的目光,心彻底慌了,她知道自己再作下去,对方一定会和她离婚。 自己已经为他带来太大麻烦,金飞对她的容忍和耐心即將告罄。 她相信,换做扯证之前爆发这些事,金飞定会和她分手,现在只是无奈下的妥协。 再闹下去,他也不介意一不做二不休。 意识到这一点,温柔把即將道口的那些不情愿和委屈重新咽回,哭著跑回屋拿出自行车票,一把塞进阮现现掌心。 哭声一噎一噎,“满意了?我大半彩礼进入你口袋,现在你满意了?” 的確,公鸡被阮现现拿走加菜,三转一响中的自行车票也进了这货口袋,温柔看上去有点可怜。 人往往不论对错,只会同情弱者。 连阮现现都觉得她可怜,伸手想摸摸可怜的小狗头,想起她脑袋有虱子马上收回手,语重心长。 “孩子,別傻了。 彩礼说是给你,票在你手里,买车那钱不要你掏?新车推回家也是家里男人骑,最后还落个是给你的彩礼。 你得到了什么? 左右什么都得不到,这车赔我还是金飞骑,对你有区別吗?” 温柔哭音效卡壳,忽然觉得没有那么难过了。 “真可怜,彩礼所谓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男人骑,好不容易得两匹布,缝纫机不得先著爷们孩子和公婆做衣服? 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了几年钱,翻出抽屉深处的手錶票,到了商场一看,大部分都是男款。 於是你想到了在外奔波应酬的丈夫,最后一张手錶票也给他买了撑面子的手錶。 最可悲的是,夫妻產生茅盾吵架,丈夫还会指著鼻子翻旧帐,当年娶你个败家娘们,了多少多少彩礼。 你忆起当年结婚时彩礼是十里八村头一份风光,自己把自己哄好,继续任劳任怨伺候爷们公婆……” 第290章 阮老头给她定亲了? 阮现现摇头晃脑的一席话,扎了在场多少看热闹女人的心。 “啥三转一响,家里那口子跟我结婚那会儿,就打了三十六条腿。 现在饭桌在公婆那屋,大衣柜和五斗柜在即將结婚小姑那屋,椅子在院儿里, 和著我就剩张夏凉床,前年还被我家那口子半夜里给睡塌了。” 这路过看热闹嫂子的一句话,逗笑不少人,可有人笑著笑著就笑不出来了。 小家何尝不是社会的写照。 “所以啊!”阮现现目露怜悯,“自行车你也骑不著。 给了我,以后等你俩日子过不下去他拿出来说嘴,你也不亏心不是!” 话很难听,温柔就是莫名被安慰到了。 “表妹,你太市侩了,证明美好爱情的象徵,被你说成了什么? 对了,爷爷在京市给你定了门亲,照你的想法,结婚时可千万別要彩礼。” 靠在一旁,已经累的直不起腰的田甜,张口就爆出一个惊天巨雷,想看她大惊失色。 阮现现的確失色了,她满脸天塌了的表情,“爷爷他,爷爷他这么迫不及待要死吗?” “你什么意思?” 阮现现:“以前有热孝期內完婚的习惯,意在让还未走远的家人安息,没想到爷爷他老人家已经这么等不及了。” 故作悲伤了一会。 阮现现好似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不是跟阮抗日登报断亲了?他给我定的哪门子的婚?” 田甜嘲讽,“打断骨头连著筋,断了亲你就不是爷爷的亲孙女了?” “谁说我是他亲孙女了?”阮现现得意洋洋,“我妈可说了,我是她当年在垃圾筐里捡来的。” “你……”田甜气急,“简直强词夺理。” 阮现现看著她,唇边弧度意味深长,“我户口在乡下又有断亲书,还是我妈亲口承认捡来的。 阮抗日定下的好亲事,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头上。 就是不知道,这等天大的好事最后会落谁家?” 闻言,田甜如遭雷击,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慌来,如果阮现现这只已经逃离五指山的孙猴子不认爷爷给她定的亲…… 最后由谁来顶替,结果不言而喻。 她一定是那个被家族推出去的牺牲品。 她可没有向阮现现那般,彻底脱离家族,敢闹僵来的底气。 这一刻,田甜真的慌了。 还没完,阮现现搂著人肩膀,让她面相金温夫妇,“自行车票我拿走了。 你们嘴中那套歪理邪说用在田同志身上正合適,至於赔多少,怎么赔,坐下来慢慢商量吧。” 一回到屋,阮现现大力摔上门,隔绝前院爆发的爭执,一张小脸阴沉沉的。 算计她的婚事,阮世美这么迫不及待找死吗? 那回去前,自己先送他一份大礼。 …… 这一夜,前院后院没有一个人能独善其身。 半个院知青出动,帮金飞寻找自行车零件,甭管真好假好,没多少人愿意在这时候得罪一位军嫂。 反正是她在知青点的最后一夜。 心里快把人骂出翔了,面上不露半点端倪。 而阮现现呢? 这货点著灯,正在奋笔疾书,制定送给阮世美的“大礼清单”。 忽而想起一事,叫醒大脑袋搭在她腿上睡得正香的鹅子,“最近盯紧了叶国,那边一旦有不对,马上通知我。” “嘎!”鹅子有气无力嘎了声,復又闭上眼。 翌日一大清早,双方人马在前院匯合,均顶著一双浓重的黑眼圈。 看到阮现现眼底很浅的乌青,田甜悬了一夜的心终於落实,表现那么不在意,实则心底里也是怕吧。 以姥爷那种利益至上的人,拿她交换能换什么好亲事? 男方不是身体就是性格人品上有严重缺陷,姥爷才能利用婚事捞到足够好处。 金飞目光审视著从后院儿打著哈欠走出来的阮现现,折腾到半夜,就差挖地三尺,丟失的几个零件依然没有找到。 他有理由怀疑是对方布的局,意在坑他一辆新车。 可问遍知青点,帮忙操持喜宴的婶子都可以证明,人一直搁屋里收拾东西,门大敞四开著,她们都瞧见了,从未出去过。 这又让他有些不確信起来。 不缺钱的是金家,他可以动用的,大部分拿去给父母活动关係了, 一想到不仅赔出张车票,还要赔偿小二百块,心中到底不甘。 捏著大团结手掌攥紧,做最后的挣扎。 “昨晚忙碌到半夜,有些零件找不回来,阮同志可以自己把车带到修理部修理吗?费用我来承担。” 阮现现似笑非笑,回答非常简略,“你说呢?” 金飞深吸气,把钱递出,“好吧,作为过失方,我愿意赔偿。” 然后玩笑般的说了句:“都赔偿了,防止你把车送到林上校那边让他修,这辆坏掉的自行车,我带走了啊! 有空把零件配齐,还能骑。” 阮现现笑脸一下子垮了,臊眉耷拉眼的接过一百多块钱,实不相瞒,她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支撑杆的螺丝被她拍松而已,没有坏掉的地方,零件装回去还能骑。 计划被人捷足先登,一张马脸当即变成假笑女孩,“二手货都快被我骑烂了,金同志可真荤素不忌。 算了,你高兴就好。” 假笑不会消失,只会换到金飞脸上,他只觉阮现现嘴里的二手货,就像一柄捅向心臟的尖刀,扎的他鲜血淋漓。 结了个婚,不仅带回一辆二手新车,还有一个二手新媳妇。 这地方跟他八字犯冲,真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那行,还要带著温柔去见我父母,咱们就此別过。” 金飞深深看了她一眼,左手拎著破车,右手牵著破媳妇,萧条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人走了,该上工的上工,该享受的享受。 阮现现回屋端来茶缸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晃荡向公社,是时候去看看她的榨油厂和第一批来工作的英雄们了! …… 与此同时,同样熬了个大夜抓了几只耗子的叶国,以身体不舒服的名义向大队告了假。 见他走路一瘸一拐烂泥扶不上墙的衰样儿,胡斌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干不了几个工分,回去哄他儿子正好。 叶国回到家,故意在胡大宝面前拎出关在草笼子里面的耗子。 拿来刀,把活耗子固定在石桌,提起刀,在胡大宝面前一点点一点点肢解…… 第291章 新厂残兵被欺负 血溅到身上,耗子发出吱吱的痛叫声。 声音吸引到胡大宝的注意力,他从满簸箕的红薯干中抬起头,跑过来从后圈抱住叶国。 不受控制的口水滴答到肩膀上,口齿不清问:“玩什么?” “別碰我!”叶国旋肩想要甩开他,碍於力量悬殊,几次没甩开还扯得自己肩膀生疼。 他按捺住一刀抹了对方脖子的衝动,努力深呼吸,脸上挤出一个笑, “我在发泄啊,每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这样做完就会很舒服。” 叶国一刀剁掉老鼠脑袋,“你看!” 胡大宝的正常智商能有个三五岁,对“控制不住和发泄”这类父母常掛在嘴边叮嘱他的话语熟悉。 被叫爸爸那个人常说,控制不住自己时,就要怎么怎么做,发泄完就舒服了。 父母给想的办法都有用,那叶国提供的发泄途径一定也很有用。 叶国又从草笼拎著尾巴提出一只耗子,递出刀:“要试试吗?” 胡大宝嚇得后退一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不行,刀具和水火是父母三令五申不许他触碰的东西。 让胡斌看到他玩刀,又要举著扫把杆打他,这个玩意儿太坏了,是在害他。 气得胡大宝梆梆给了叶国两拳。 打的他两眼直冒金星,跑走继续去吃红薯干。 傻子不留余力的两拳砸在身上,叶国头颅低垂,单膝跪地缓了好一会。 晦暗难明的目光落在那厢的傻子身上,收起眼底比岩浆还要炽烈的杀意,继续忙自己的。 嘴里偶尔发出几声满足的喟嘆,“大宝,老鼠是害虫,真不跟我一起来除害吗?” 当刀被塞到掌心,满脸兴奋的胡大宝对著半死不活的老鼠砍下第一刀……叶国笑了! …… “让你这么趴地上铲鸡屎,让你这么趴地上铲鸡屎行不行?回答我!” “陈同志,陈同志別激动,鸡屎而已,我当年刚入伍被分去养猪,猪圈可比这脏多了, 嘿,往后站点,我三两下就铲好。” 慢吞吞走路的阮现现大老远就听见招娣气急败坏的叱骂。 能把一个社恐,说话恨不得蚊子叫的女生逼到这份上,可见公社出事了。 阮现现当时肚子不疼,走路也不慢了,茶缸里黄芪当归茶吨吨三两口炫完,抬步往公社冲。 两月没回来,原本孤零零的公社旁盖了一间大院儿围著的厂房,小鸡小鸭的叫声和爭吵声音从里面传来。 此时,一名失去双臂,汗衫下却透出结实胸肌的男人,正被娇小的陈招娣挡在身后。 而那位和陌生人说话都会害羞磕巴的妹子正柳眉倒竖,手指头就差戳到对面一对男女的眼珠。 角度问题,怒髮衝冠的陈招娣率先看到疾步而来的阮现现,眼圈一下子红了,衝上来一把抱住她,咧开嘴嘶声痛哭。 没问为什么,阮现现那张因痛经略显苍白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声音如同腊月霜雪,裹挟著彻骨寒刃,直逼背对她的那对男女。 “郑严,郑书记,脑疾治好了?好大的本事,一大清早跑来厂子里逞威风。 我是不是让县里给你颁发一面锦旗,鼓励你工作认真,勤勉持重。” 听到这把熟悉的嗓音,郑严浑身一个激灵,头戴人类幼崽嗝屁袋,被强行架到医院救治的噩梦再次袭击了他。 回头果见那祖宗满脸含煞,脖子上掛个人,脚步却坚定朝他走来。 下意识想后退,手臂就被琼妙丽死死攥紧,也想起谁才是钉子库公社的书记。 脸一板,“你回来的正好,好好看看这个女疯子,铲鸡屎,维护鸡栏乾净不是工人该做的工作? 好傢伙,上来就给我扣一顶折辱英雄的大帽子,这么金贵来上班干嘛?回家接受国家奉养,颐养天年多好。” 经过郑严的诉说,阮现现知道衝突是因为今日的鸡舍打扫,来厂工作的都是残兵,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儿。 今天轮到失去双臂的卫国值勤,他平日里的主要工作是负责用双腿绞住工具,翻炒黄豆。 偶尔也会用嘴配合双脚操作。 今天轮到卫国负责畜舍卫生,碍於失去双臂不好操作,郑严就让人五体投地,趴在地面用嘴咬住炕笤帚慢慢清扫。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这一幕恰巧被早起的陈招娣撞个正著,她就像点燃引线的炸药,当即炸了! 琼妙丽阴阳怪气,“阮同志招来这批残兵前,应该做好身体有疾工作困难的准备, 当事人都没有意见,这位陈同志蹦躂什么劲,彰显存在感吗?” 阮现现凝眸,看一眼至今还掛在身上哭的一抽一抽的陈招娣,拍拍后背,示意先下来。 不应该啊,和她歷练这么久的陈招娣,不该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 但当下之急是把这俩逼样的按进泥里,招娣的话,一会再问不迟。 轻轻頷首认同了两人的说法,“你们说的对,遇见困难就要克服困难,愚公都有移山的精神,伤兵打扫畜舍怎么了? 想赚钱养家,是他们该乾的工作。” 失去双臂的卫国被说得面红耳赤,失去双臂后,来到此处前,他在码头扛大包。 相较於扛著重达百斤以上,有掉落时,需要用牙咬甩到背上往返扛货物的工作,油厂这点活太轻鬆了。 他看得出,这位书记会在向主任和几位小同志不在场的时候,存在故意找茬刁难行为。 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在生存面前都不是难题。 琼妙丽露出胜利者微笑,觉得她还算识时务,郑严却没有她那么天真乐观,直觉事情不对, 甚至还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阮现现伸手,只一个动作,招娣麻溜把郑严给卫国准备的炕笤帚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笤帚满脸微笑,抬手递给郑严,“来,谁主张,谁执行。” 她骤然提高声音,“把咱们的人都叫出来,郑书记给你们打个样儿,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不!”让他跟狗一样趴在地上清扫鸡鸭粪便,怎么可能? 郑严一句话刚说了一个字,阮现现左手掏出军证甩在对方脸上,右手掏枪抵上郑严额头。 “这是军令,执行!” 第292章 霸气的阮厂长 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郑严举起的双手指尖都在发抖,“有话好说,你先把那玩意儿放下。” 回答他的是咔噠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女子神情淡漠,既没有嚇唬人时的张狂,也没有隨时准备致人於死地的杀意。 偏偏是冷漠到毫无机制的眼神让郑严肝胆俱裂。 他见过韩力笑著用歪把子一下一下威胁戳著旁人额头, 也见过射杀鬼子的步兵,全副心神用来锁定目標,没有精力做出什么狰狞扭曲的表情。 这一刻,郑严被死亡包围,心中生出莫大恐惧,一双腿像生了根样扎在地上,僵硬到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去,执行命令。” 一个示意的动作,让阮现现脸微偏,身上的人味儿总算回来一些,郑严这个老油子感觉到了,连爬带滚跑出去。 回头便差点撞上听到动静赶来的另外四名残兵,脚下一趔趄,脸上眼中是深深的屈辱, 但他不敢耽搁,头也不回奔向畜舍,挑个最近的鸭棚,眼睛一闭,直接趴伏在地。 怀里抱著炕笤帚的陈招娣紧隨在后,满脸纯良无害,“书记,你笤帚忘拿了,咬好。” 半大的鸭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两脚兽嚇得扑腾著翅膀满棚乱窜,郑严跟个棍儿样趴在满是鸭毛粪便的炉灰地上。 招娣好心帮他把笤帚塞嘴里,他满目屈辱,直到身后响起噠噠的脚步声,郑严没回头,就是知道来的人是阮现现。 他再不敢磨蹭,手脚跟焊死在身上一样,只咬住笤帚把脑袋左摇右摆进行打扫。 鸭屎,鸭毛,炉灰一股脑往眼耳口鼻里面飞,坚持不到半分钟,他就被呛得再也坚持不住。 狼狈又难堪的样子,让他恨不得今早从没在养殖场出现过。 “事实证明,郑书记的清扫方式示范错误,不能有效快速的打理鸭舍。” 阮现现推手拉开木栏走进去,弯腰把郑严扶起,没有正眼看他,微微頷首,“你到一边站好。” 然后叫招娣拿来一把正规的笤帚连两根尼绒绳,用绳子將笤帚绑到左腿上,左脚移动。 配合笤帚的力道,不说多轻鬆却可以完成打扫工作。 她一点点的將沾了鸭屎的炉灰扫到栏外,一遍不乾净就再来一遍。 时常有扑腾的鸭子跟著捣乱,她会停下来,用没绑笤帚的脚把小鸭子赶到一边,然后继续清理工作。 直到鸭舍地面乾乾净净,栏外也堆了小腿高的炉灰,围观全程的卫国眼神晶亮,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厂长。” “知道了就好。”阮现现从卫国身上收回目光,原理很简单,没有人点拨摸索一段时间自己也能想到。 “工具不趁手,就拿到村里请木匠改造,我招你们是来工作,不是上这忍辱负重来的。 人话可以听听,不是人的打就完了。” 她说这话时,杏眼从角落儘量缩小存在感的郑严脸上扫过,没有温度的目光让他激灵灵的全身打个哆嗦。 阮现现解开尼绒绳把笤帚往边一扔,看向封广给她送来的五位残兵。 其中包括战场上抱著敌人想要同归於尽,被炸弹炸断双臂,勉强捡回一条命的卫国。 抗米援越被敌军俘虏,折磨了三天两夜,失去十根手指和一只眼睛后被我军救回的董大力。 敌军突袭,为了掩护伤兵先一步撤离,被榴弹碎片穿透身体,永久性伤了肺腑的李医生。 和双腿齐根截断,近乎只剩下上半身的杜洪福。 阮现现的视线,最后落在资料上查无此人,外表看不出残疾,却坐在轮椅的顾承轩身上。 留下一句“开会”后,率先向旁边的公社办公室走去。 至於被留在角落的郑严,无人问津。 一进入公社破旧的小会议室,阮现现坐在椅子里按了按小腹,痛经的老毛病了。 宋楠离看过,当时意味深长说了句,婚后就好了,不懂啥意思。 门外,五人鱼贯而入,看著窝在椅子里脑袋耷拉到一旁,坐没坐相就差把一双腿架在会议桌上的阮现现, 不知怎么,绷紧的脊背放鬆,各自找位置坐。 董大力还把身高只剩下一米的杜洪福抱到椅子上。 “我的身份你们都知道了,国防安全阮现现,兼任榨油养殖场厂长。”她脸上带笑,一双杏眼圆溜溜,没什么官威。 自我介绍完,关心问:“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吗?” 坐在轮椅里,十指交叉搭在小腹的顾承轩温声开口,“除了刚来时候有些不习惯,闹了点笑话后,现在一切都好。” “好个屁!”阮现现骤然变脸,一巴掌拍在长桌上,“那姓郑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们一个个泥捏的不成?任他揉圆搓扁?” 拍著桌子大声咆哮的阮现现非但不嚇人,还有点奶凶,跟刚刚在畜舍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合掏枪的阮厂长判若两人。 让人不自觉亲近。 卫国想敬礼,发现做不到眼底划过一抹遗憾,起身立正站好,想喊报告又被阮现现一眼瞪回去。 这里已经不是军营,他轻咳一声,被瞪了,声音不自觉弱下去, “姓郑的蹦躂得挺欢,其实有向主任和承轩护著,我们没受啥委屈。 今天也是老向去县里开会,我起的早,让姓郑那玩意抓了个正著。” 阮现现意外的看了眼顾承轩,敛下思绪,拿过招娣递过来的工作日誌逐一查看,嘴上隨意道: “没受委屈就行,不然看我干不死个逼养的。” 大伙都乐了,他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郑严那种明里暗里排除异己想要换上自己人的小动作岂会看不懂? 只是不想打破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没触碰到底线,懒得搭理他罢了。 阮现现明白,但还是说了句:“那种人,越不搭理越蹬鼻子上脸,一步让步步让,我回来,他就可以回去颐养天年了。” 这话说得霸气,五人爱听。 第一军出人出力帮忙搭建,榨油养殖场於一个半月前建好,试运营半月,第一批鸡鸭出壳时,厂子正式营业。 人员安排有序,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远超出预料之內的好,几处不足的地方,她也没在第一时间指出。 民族的英雄,她没资格更用不著给下马威。 抬起头微笑问:“需要不需要的都被你们承包了,有什么是我这个厂长能做的?” 第293章 阮现现:眼睛变成蚊香圈 “还真有。”说话的是顾承轩,他的声音有些低,字正腔圆,是声控来了耳朵会怀孕的好听。 接过阮现现手中厚厚一沓日誌,翻到其中一页。 “厂子建立之初,厂长在外拉了几批订单,其中包括省城甚至外省。 你不在,那些厂子和部队按照约定和时间,来拉豆油和鸡鸭。 合约上的约定是,拉货的大车由对方出,运费油费需要我方承担。 我们计算过,省城还好,外省的利润都搭在燃油里面,一车货,基本不赚什么钱。” 阮现现当初走的比较急,这点真没想,从顾承轩说出那一刻,她脑中已经有计划了,手指叩击著桌面。 “你们这样,然后这样……” 五人越听越惊讶,憋不住笑,“可行?” 阮现现胜券在握,“相信我,虽然当下没有多少可借鑑的经商经验,纵观歷史,法子绝对有用。” 几人嘀嘀咕咕一阵,又敲了敲具体可行方案。 顾承轩略一迟疑,“真如你说那样打开了县城市场,豆油还要卖给外省吗? 卖,不挣钱,还会面临供不应求的窘况。 不卖切断合作……”顾承轩笑起来,容貌不是多么出色,周身却有一种陌上人如玉的温润之感。 “和外省的合作,都是阮厂长的人情往来吧?没法切,也切不断。” 阮现现意外於这人的通透,不怪封广提到他时都讳莫如深,略一沉吟,笑了。 “这还不简单? 到那一天,请封首长再调派一批工人日夜兼程,人歇机器不歇。” 四人豁然看向顾承轩。 一段时间的合作,五人建立下不浅的革命友谊,閒谈时难免会提及那些同样负伤閒赋在家的战友, 话语中多有可惜,总说,如果再能並肩作战一次,死也值了! 顾承轩说他有办法。 没想他这个办法就是把老战友调来厂里工作,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並肩作战? 兴奋之余,暗道这小顾有点东西啊,一句话就搞定了看上去很难搞的阮厂长。 四人整齐划一看向顾承轩的动作,让阮现现一下眯起眼睛。 被她锐利中暗含打量的目光锁定,顾承轩暗嘆都是一帮猪队友的同时,笑容愈发温润了。 “厂长,除了上述所说,还有原材料的问题。 开始,向主任带著我们往粮站门前一站,百姓知道我们的来意身份,群情激奋差点把粮站围了。 可这招使一次灵两次灵,次数多了就不灵了。 而且……” 他话音一顿,看著阮现现的眼睛,“我计算过县人口总数对大豆的需求,和每年上交大豆斤数, 得出来的结论是,粮站没粮。 除了本县人口需要,大部分粮站需要交到上面,也到了盛夏地里农作疯涨,库存消耗殆尽家家户户需要购进的时间。 再怎么压榨,粮站都榨不出余粮了。 民眾需求大於一切。 我们当下之急,就是解决大豆原材料问题。” 阮现现挠挠耳朵,这人干什么说这么多话,直接说原料不够就得了,说话怪好听的。 她点点头,“交给我。” 是时候发挥人脉的力量了! 继而又问,“还有吗?” “有!”顾承轩一点不客气,字正腔圆,语调温润细腻,“我从书上看来,养殖鸡鸭带毛等牲畜,最重要的是卫生。 一只生病,会导致满盘皆输。 家財万贯带毛的不算。 自作主张让向主任弄来炉灰和乾草垫在鸡鸭身下,每日清理残渣粪便,极大程度保证了畜社卫生。 然后就是,炉灰不够用了,厂长想想办法吧。” 看一眼头大如斗,杏眼差点转出蚊香圈的阮现现,顾承轩唇角含笑。 “向主任跑了几个烧锅炉的厂,想买人家炉灰,人家不卖,向主任只能赊, 赊的多了,近期那几家厂已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向主任压力很大,厂长既然回来了,就帮主任分担一下吧。” 屁股刚挨著凳子的阮现现哪里想到,人刚回来就被塞了一堆工作。 八点一到,五人准时到隔壁上班。 榨油机隆隆声音响起,这货还坐在原地眼睛转蚊香圈呢! 可怜兮兮揉揉小肚子,拿来纸笔,开始一项项列出困难,再想法解决困难…… 当务之急是解决炉灰需求,阮现现咬著笔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个成熟的想法逐渐在脑中形成,只需要她向叔回来辅助完成。 这一等就等到半下午,午饭是在公社食堂吃,看著碗里的两片菜叶和看不到鸡蛋的鸡蛋汤。 端著饭盒挤到五人那桌,“平时就吃这些?” 失去手指的董大力两条胳膊抱著勺子,行云流水往嘴里扒饭,抽空说:“饭食已经很好,乡下想吃还吃不上。” 望著饭盒里两片清汤寡水的菜叶子,確定拥有自留地的乡下吃不上?董大力无非是安慰她,也安慰自己罢了。 环视一圈,吃饭时间,食堂里除了他们几个,基本就没有旁的人,她问: “公社人呢?另起炉灶了?” 此言一落,董大力忽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本想含糊过去,双腿搭著一条毯子,坐在轮椅上的顾承轩接话。 “嫌弃我们身体有残,坐在一起吃饭难免影响食慾,其他人都在打好饭后拿回办公室吃。” 卫国,董大力,杜洪福三人深深低下头。 他们的伤都是炸药伤,除了肢体,面目也被高温烧毁大半,难看。 被人嫌恶之初,本想打了饭避回养殖厂吃,是顾承轩不许,说该避让的,从来不是他们。 阮现现气极反笑,手按在包浆的木桌上,几次想要掀了,最后关头都被死死抑制住,忍得手背青筋凸起。 “所有人,撂下筷子,你们是养殖榨油厂的工人,在公社吃什么吃?回厂。” 眾人只听啪的一声,阮现现面无表情把筷子掷向窗口內探头探脑的厨师,脑门当时被戳了个包。 是她,是她走前没有安排妥善,让战士受委屈了,阮现现站起身,“今日起,养殖榨油厂建立自己的食堂。” 走到四敞八开的餐厅门前,阮现现脚步一顿,回头面向那正揉著脑门的厨师。 “告诉姓郑的,他不是爱吃菜叶子吗? 今后但凡让我发现你公社的饭菜里有一点荤腥,別怪我让整个公社不得安寧。” 第294章 建食堂招厨师 厨师嚇死了,无端端替书记承担了怒火,摸著脑门鼓起来的包欲哭无泪, 主意不是他出的,他撑死是个……从犯? 走回到厂院,阮现现脸上的怒火已经消散大半,不善的目光盯著轮椅上的顾承轩。 “你给我老实点,想另起炉灶就直说,再让他们跟著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顾承轩意外她的敏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他摸著身下毫无知觉的腿,眼底一片沉鬱,不拼命,怎么贏? 微笑著扬起唇,“不让厂长亲眼看看,厂长会同意建食堂,不会嫌弃我事儿多吗?” 阮现现看著她那双好似会笑的眼睛,一字一句,“会,不会!” 顾承轩愣了一愣,会是指就算没看见公社的苛待,她也会为他们建食堂,不会,是说她不会嫌自己事多。 两次接触下来,她也算摸清一点小厂长的脾气喜好,因为她自己心眼子太多了,所以很討厌旁人在她面前耍活。 自从那场意外被家族放弃后,他才算真正见识了人情冷暖。 不甘过绝望过,重新拾起对生活的希望,开办过造纸厂,也失败过…… 那些曾受他们庇护的百姓口口声声说敬仰,讲爱戴,可每当看见他们残缺的身体时那种下意识的躲避和嫌恶骗不了人。 反应往往比口號更真实。 敌寇,炮火没有磨灭残兵的意志,真正毁了他们的是来自身边异样的目光。 被送来黑省前,爷爷说这里有他的光。 抬头看著张牙舞爪威胁恐嚇自己的小厂长,她会是照到残障人士身上的那束光……吗? 阮现现本想叫卫国去村里让胡和硕选两个做饭的大婶儿来,斜眼瞥见脚步匆匆的吴学良,就你了。 “两个人就够,一个找咱知青点隔壁的钟婶儿,一个让胡和硕选个手艺好,老实本分的人来。 工资待遇比较隔壁公社厨师的来。” 说完才看见吴学良不仅瘦了很多,胡茬钻出下巴也不刮,嚇了一跳,“你怎么了?抽大烟了?” 吴学良几次张嘴,碍於她身边人多放弃,“我先去完成你的任务,回来说。” 一个两个奇奇怪怪的。 傍晚,胡和硕驾驶著拖拉机,把两个端著大铁锅的婶儿拉到公社。 一人是隔壁的钟婶儿,一个比较面熟,但叫不上名字。 和两人一起下车的,还有半路被拉回来的向红军和褚黎。 寒暄的事先放到一边,满脸激动的钟婶儿端著自家大锅上前,“孩子,听说咱这厂选厨子? 我不是啥厨子但做饭好吃,在家炒了个拿手菜,你们快来尝尝。” 另一名紧张的婶儿紧跟在后。 胡和硕为两人介绍,“钟婶儿你认识,旁边这位叫周玉茹,当年逃荒落在咱们大队定居,住在村尾不爱参和事, 我住在山上的几年,多亏周婶家照顾,各地的菜她都会一些,为了这次机会杀了一只鸡,叫工人试试看口味。” 阮现现两只眼珠子早落在周婶儿那锅大盘鸡里拔不出来,小小咽了咽口水。 该说不说,胡和硕这人精致利己,胜在办事靠谱。 接连经歷过丧妻丧女丧母又在坟头住了这些年,无法要求他和正常人一样。 矮子里面拔高个,阮现现对他要求不高,別找她麻烦之余守好知青点,站在统一战线办事利索就行。 “洗洗手,先吃饭吧。” 人员终於到齐,围坐在圆桌前,钟婶儿端来的是一锅地道的东北杀猪菜,为此他早早打发男人去城里买肉。 买不到肉,差点给杀猪匠跪下,人家嫌晦气,把给亲戚预留的猪肉匀出一些钟叔才罢休。 事到临头,钟婶儿难免紧张,“时间紧,很多步骤我省略了,但味道不差的,快尝尝。” 十几双筷子奔著杀猪菜下手,阮现现偷摸摸把装著大盘鸡的铁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一口微带麻辣伴著青椒和土豆的宽麵条下肚,她小小喟嘆一声,太怀念这口了。 汤汁浓郁咸甜適中,软糯软糯的土豆入口即化,最主要的是……麵条咋这劲道呢? 美味一入口就停不下来,她脸上的心满意足骗不了人,很快被爭抢杀猪菜的“敌军”发现。 “武器”直捣黄龙。 阮现现急了,“你们吃个鸡吧,別夹我麵条。” 眾人:??? 怀疑你在骂街,而且有证据。 都说抢食吃得香,麵条脑袋除了麵条,又多吃了两个窝头。 吃饭之余,她不忘注意,顾承轩自己没有吃多少,一味照顾手不方便的卫国和董大力。 至於用脚指夹住勺子身体弯曲,吃饭动作怪异又不雅的卫国,开始小心翼翼,直到沐夏说了句。 “怕什么?脚丫子比什么都摸的手乾净多了”后,卫国也彻底放开了。 饭后所有人摊在椅子上不想动,这顿吃得太香太满足,相较於动不动就炫厨艺还不许人挑错的厨师, 家常菜更符合绝大部分人的口味。 周婶儿紧张的说不出话,钟婶儿替两人问:“我们,我们合格了吗?” 视线环顾一圈,看到大傢伙脸上的饜足,阮现现笑著点头。 “厨房负责工人的两餐,早上不用管他们,午饭和晚饭不拘做什么,分量要大。” 都是抗美援越战场下来年轻的小伙子,加上不良於行工作就要更卖力,所以吃的更多。 “厂长!”杜洪福举了举手,“不用两餐,大分量的一餐足够,晚上下班我们自己热热就能吃。” 他出自乡下,最知道这个年纪的婶儿上有老下有小,看似出来工作挣钱,实则回家后依然还要伺候老小。 一天下来实在太辛苦,真把一天的时间耗费在厨房,不是帮她们多一份养家餬口的营生,而是在压榨生命。 阮现现默,这一刻,她终於深刻体会到,军人为什么被人民称作最可爱可敬的人。 所思所想,无一不从人民从实际出发。 “好,那便一天一餐,工资待遇比较旁边公社的厨师,两位婶子有意见吗?” 別小看了这一餐,早上备菜中午做,饭后还要收拾残局,一点都不轻鬆。 两人感激的看看杜洪福,又看看阮现现,眼圈一下红了。 “没有,我们没有意见,一定让工人吃得香喝的好,养得白白胖胖……” 第295章 发疯打人,受伤 银月如盘夜空万籟俱静,阮现现手摇一把破蒲扇坐在前院,叫住溜走的陈招娣,“说说咋了,白天哭啥?” “想你了不行?”逃跑计划失败,被迫叫停的招娣无奈蹲到阮现现身边,从她手里抢走一个香瓜。 “你说婚姻,能为我们女人带来什么好处?” 阮现现冥思苦想,“好处?大概让一眼看不到头的生活,一眼就看到头了?” 两人沉默。 “起吧。”招娣起身来拉阮现现,“你们走后第三天,部队来人盖宿舍,给你也盖了一间。 盘了炕,家具什么都是全的,带你去看看。” 招娣不想说,阮现现不勉强,跟著对方穿过前院穿过厂房来到两间大院子前,她哦豁一声。 “砖盖的?” “可不,开始想按照部队宿舍盖三层,碍於有些工人上下楼不方便,改成了带院儿平房。 盖房时候你们不在,部队军车进出拉砖,看得隔壁公社眼都蓝了。” 女生这院儿有六间房,厨房茅厕一应俱全,一看就是为三女特意准备。 房间不仅大,屋子里的一应家具都准备齐全,招娣说,“打家具时还闹出点笑话, 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上门,差点给沈梅和她男人嚇摊在地。” 想想那场面,阮现现也笑了,招娣很开心,“你们回来前我自己住这还有点怕,现在好了。” 她指著对面门窗紧闭的屋子,“我住这屋,你先选一间,夏夏回来让她自己选。” 说完打了声招呼,去新厂帮忙一起垒灶,夏天风乾快,今夜垒成,晾一天就能用。 部队速度是抓住分分秒秒干活。 阮现现选这屋,铺上铺盖卷就能住人,宿舍拉了电,她知青点洗衣机电风扇那些电器,搬来就能用。 拉开灯,阮现现没急於收拾,而是透过后窗喊了声,“鬼鬼祟祟干什么呢?进来说话。” 脚步声起,满脸颓丧耷拉著脑袋的吴学良走进院子,踌躇一下没进屋,隔著一扇门站在院中。 “现现,四捨五入哥也算看著你长大,我跟景家的事你也知道,早八百年拒了跟景璇的婚事。 谁料到那女人追到乡下来胡乱攀咬。”吴学良苦笑,“你能跟招娣说说让她別误会,现在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房门砰一声被人从里踹开,一脸震惊的阮现现站在门后,嘴一张,“你这颗烂白菜把我家陈猪拱了?” 吴学良一脸黑线,“胡说什么呢?我们自由恋爱。” “什么时候的事啊?!” 面对满脸八卦的死丫头,吴学良很烦躁,媳妇都快没了,她还呲个大牙在那乐呢, “还能不能行了?你不是很能撕?快把景家那闺女撕走,间天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招娣都误会了。” 话落只听哐当一声,院外响起碗盘砸落在地的声音,吴学良脸色微微一变,两人快步走出院子, 只见院子外的阴影处,景璇和田甜站在那里,手中端来的饭菜洒了一地, 景璇抬起一双通红的眸子声带哽咽,“败坏名声,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以为没有两家的同意,我能被安排到你身边?你太过分了。” 对上吴学良冷漠略带嫌恶的目光,景璇一分钟再待不下去,捂住脸哭著跑掉,田甜还留在原地。 她义正言辞开口,“吴同志,你不听父母之命,现在的行为和始乱终弃有什么区別?” 看样子,吴学良对於父母首肯他和景璇这桩事一点不意外,站在原地脚步都未上前。 “谁同意的让她找谁去,觉得我爸好,我也不介意多个小妈。” “你……生在书香之家怎么能说出这么没品的话。”田甜上来拉扯,“我不管,她一个女孩子黑灯瞎火跑了, 我担心她有危险,你去跟我一块把人追回来。” 话音才落,后方划分盖食堂的方向传来喧譁,田甜嘴角扬起细小弧度。 后厂工具间—— 这里本也是建厂之初预留厨房的位置,是公社嫌浪费资源,再三保证公社食堂大门会对新厂员工敞开, 军人才把建到一半的厨房改成工具间。 公社有这样的胸襟,当时来帮忙的军人郑重感谢了一番,他们哪里知道,伙食也是公社拿捏工人的一种手段。 现在把厨房改回来也不难,后墙开个窗垒灶,不用请人,老向带著几人就能完成。 窗户正开到一半,一个黑影窜了进来,二话不说一把薅住招娣的齐耳短髮,脚一绊把人摔倒在地, 骑坐在反应不急的陈招娣腰腹,扬起巴掌对著那张让她痛恨极了的脸,想要左右开弓。 见过的都知道胡同长大的大妞打架多凶,眼看巴掌即將落在招娣脸上,陈招娣使出吃奶的劲想要躲避…… 景璇的胳膊便被一人死死攥住,“你干什么?” 安排完布防,比阮现现晚回来一天的范菜菜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他拎著景璇一条胳膊把人提溜起来甩到边上, 伸手向招娣,“没事吧?” 招娣顺著对方给的力道起身,想摇头说自己没事,突感头脑一片晕眩,抬手一抹,抹了满手的血。 她呆呆望著手心,有些反应不过来。 范菜菜瞳孔缩了下,赶紧看向陈招娣脑后,又看向她被推倒的地方,那里正躺著半块带尖角的砖石。 血顺著脑后流进脖颈,陈招娣呆呆的,一副完全被打蒙至今没回过神的样子捂著脑袋。 范菜菜想把人扶起来送医,李医生厉声阻止,“別动她。” 捂住急喘的胸口压下喉头痒意放缓声音,“患者伤到头部,不要移动她,我去屋里去拿药箱。” 说完再也控制不住,扶住墙一阵剧烈咳喘,他被榴弹碎片伤到了肺腑,不仅再也拿不起手术刀,情绪也不能激动。 但医者仁心还在,他捂著火烧火燎的前胸,冲向宿舍…… 反应过来的眾人扔掉手里工具,站成一排护住身后的陈招娣,面向景璇怒声。 “你这女娃疯了不成?疯狗样衝进来打人,知道一不小心会闹出人命吗?” 景璇也是气急了,看到陈招娣后脑出了那么多的血心里也怕,但被质问,一下又冒出火气…… 第296章 知道我爸是谁吗? “该,让她不要脸当贱人,跟有婚约的男人不清不楚,告到革尾会这种女人都该被拉去改造下放, 打她怎么了?我打死她都是活该。” 景璇还想衝上来,一只胳膊胡乱抽打,被范菜菜抓住反剪到身后。 “干什么?放开我你放开我,来人啊,这里有人非礼女……”话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眾人耳旁轰一声! 只见破开一半的窗框位置轰然倒塌,一块断裂的红砖飞出,越过眾人头顶擦过范菜菜耳侧,哐当一声正中景璇额头…… 她啊地一声惨叫—— 碎砖砸了脑门反弹砸在脚背,血当时顺著景璇额头流下,流进眼睛, 让脚抬到一半又去捂额头的景璇霎时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坐在地。 阮现现於一片尘土飞扬中探出身影,脸上表情比发现她妈出轨那年还著急, “怎么了怎么了,我大老远听见死人了,来的急了点,谁死了?” 眾人看看手在身前不停挥舞驱逐烟尘的阮现现,又看看后窗位置的人形大洞,不禁咽了咽口水谁都不说话。 就怕自己声音大了,这祖宗也给他们来一下。 “哎哟哟。”没人搭理,阮现现一眼看到头破血流的景璇,她大惊失色地上前。 “景姐儿,原来是你要死了啊,没看见施工重地,你瞎跑什么?没事吧?” 她上前想要搀扶,被景璇一把搡开,抬头想骂,就见被血染红的视线里,阮现现看向她的目光犹如寒光利刃般冰冷。 让景璇激灵灵打个寒颤,即將吐口的污言秽语吞回喉咙深处。 阮现现静静凝视她,见她低下头转身两步蹲到招娣身边,接替范菜菜的工作扶住她,“你没事吧?” 招娣想摇头,碰触到伤口疼痛让她额角抽了抽,阮现现以为又要哭了,实际並没有,她让阮现现把自己扶起来, 走到景璇身边,“新法写明,禁止包办买卖婚姻,我和吴同志发乎情止乎礼自由恋爱, 走到哪,你才是不清不楚那一个。 你因一己之私报復打伤我,我不会轻易算了。” 景璇露出轻蔑,“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不算了能怎么样?” 陈招娣面露狐疑,“你爸是谁不应该去问你妈?你妈都不知道不確定的私事,我上哪里能知道?” 眾人憋笑憋的难受,好你个眉清目秀的小招娣,平日不声不响,竟也生了一张厉嘴。 范菜菜眼中带著笑容,頷首,“这事问別人没用,的確得回去问他妈。” “你们……”景璇脸一红,又一白,指著眾人的手指都在哆嗦,这时候背著李医生的吴学良回来。 他和阮现现赶来的路上遇见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医生,知道招娣受伤,他二话不说背起人去拿药箱。 “让开一点。”吴学良背著人绕过景璇,把药箱和吴医生放到招娣面前额头都是汗,“快给她看看。” 阮现现在旁打开手电筒,顺著李医生动作去看,伤口挺深,一片地方都豁口了。 她觉得自己刚砸景璇那一下还是砸轻了。 剪头髮,清创止血,时不时咳嗽一声的李医生语气严肃,“伤口有些深,最好到医院缝针。” 阮现现想问他不能缝吗?想起关於这位医生的资料,肺腑手臂筋脉受创再拿不起手术医疗用具。 咽下即將道口的话,把车钥匙扔给菜菜,“我车在知青点,你去开过来,现在上医院。” “学良哥,阮现现故意把我额头砸伤,流了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忽然响起的哭声吸引了吴学良注意力。 他才看见满脸血次呼啦的景璇,嚇了一跳,赶紧把李医生拉过来,“这里,这里还有一位伤者。” 又是一轮忙碌,景璇的伤口同样挺深的,但伤在前额,远没有招娣来的危险,她抽抽噎噎半靠在吴学良怀中, 问是不是要死了。 “都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的到来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受了伤的景璇再也没有了盛气凌人。 可怜楚楚靠在吴学良怀中掉眼泪,“也好,我管不住自己喜欢你,这么多年得不到回应,死了不会再难受, 也不会再碍著你和陈同志了。 学良哥,要不你还是別管我了,让我死,活著一天,我就忍不住想缠著你。” 吴学良心乱如麻,“死不了的,別说话了。” 陈招娣从相拥的两人身上收回目光,阮现现忽然背起她向院外走。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吴学良想追上来陪同,景璇忽然一把扯住他,“疼,我是不是太娇气了? 因为早產,奶奶连让我一块油皮都没擦破过,头真的好疼。 不过你放心,我如果不行了,死前一定不让奶奶牵累吴家。” 想到两家的世交,再看看从小跟个跟屁虫样也当成过亲妹子般的景璇,吴学良只能衝著阮现现的背影扬声。 “现现,招娣麻烦你照顾了。” 阮现现脚步一顿,没回头,隨意朝身后摆摆手,“没事,照顾而已,我照顾她余生都行。” 吴学良觉得这话有哪里奇怪,不待深想,注意力就全被怀中的景璇拉走了。 夏蝉嘶鸣,快要进入八月的黑省乡下,时而还会吹来一小股凉风,站在院外等车的二女谁都没说话。 直到远远得发动机响传来,车停在厂子门前,阮现现把人安排在后座合上车门。 不放心跟出来坐在轮椅上的顾承轩说,“当报警就报。 咱们都亲眼看见景同志闯进施工地点对陈同志进行人身伤害,可以去做证。” 他看著拉开车门从另一边上车的阮现现,说出一句十分不符合气质,令人意外的话。 “有事招呼,景家?呵,屁都不算。” 阮现现意外了一瞬间,轻轻点头,说了句“放心”正要关上车门叫菜菜开车,背著景璇的吴学良三两步追上来。 “等一下。”他气喘吁吁,“景姐儿的伤口也需要缝针,捎我们一程。” 阮现现偏头,就见陈招娣闭上眼的动作,那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面无表情。 车外的吴学良还衝她挤眉弄眼,阮现现只当看不懂,单手架在车窗,唇边弧度似笑非笑: “如果,我说不呢?!” 第297章 送医,报公安 吉普车绝尘而去,吃了一嘴汽车尾气的吴学良还站在原地。 背后的景璇早没了动静,像是失血过多晕厥。 他愣怔抓住骑车要跑的好兄弟褚黎,语气尚有些莫名,“我没惹软小现吧?” “你说呢?”褚黎一把甩掉兄弟拉他的手,吴学良急问,“去哪?车留下人都昏迷了,我带她去医院。” “抱歉啊!”褚黎笑,“沐夏饭后说进城寄包裹,我去接人,跟软小现约好医院碰头。” 吴学良急了,谁大半夜出门寄包裹啊! “接人不急没看我背后有伤患?先拉她上医院,怎么说从小一起长大,还真能看著人在乡下出了事不管?” 褚黎声音清清冷冷,“所以?她是我什么人?关我什么事?” 看兄弟急得六神无主,褚黎到底缓下声音,“良子,你该学会分清孰轻孰重。” 吴学良愣怔,想说招娣那厢有现现,一起长大的妹子受伤,人又是追他追到乡下来,於情於理都不能拋下不管。 传回京市只会让本就对招娣印象不好的父母印象越发差。 但这些也不是他在对象受伤后,不管她,关心另一个女人的理由,吴学良懂,却十分头疼。 真是读书读傻了,褚黎心里嘆息一声,究竟是他一表几千里的表弟,留下一句等著,骑车回村儿借牛车。 片刻回来的不仅有牛车,还有一位他粮票请来帮忙的婶子。 眾人七手八脚把人抬上牛车。 赶到医院的时候,阮现现正扶著缝合后的陈招娣准备到隔壁掛水,吴学良想要陪同,衣袖被醒来的景璇抓住。 “我怕疼,黑省就你一个认识的人,可以陪我吗?这次伤好,我不会再缠著你了。” 招娣看著两人,“陪她进去吧,我这边不需要你了,掛完水再观察一阵,没有脑震盪反应就可以出院, 跑进跑出的,的確需要人陪。” 说完对同样赶来的褚黎感谢一笑,“再麻烦褚同志一趟,帮我报个公安,这伤不能白受了。” 吴学良唇动了动,招娣扯起一点唇角,“有话说?” 他想说能不能別报公安,闹大消息一定会传回京市,对於两人未来不利,但对上对象一点点冷却下去的目光, 他到最后没阻拦反说:“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景璇脸色微变。 陈招娣笑了下,“我们走吧现现,医生该叫名字了。” …… 一个小时后—— 无论公安还是沐夏都来了,她哪里是去寄包裹,分明是在县城买了个院儿,褚黎找来时,正抓著天晚凉快收拾新房子呢。 一群人围在招娣身边,衬托的对面也在掛水无人理会的景璇格外淒凉。 缝完针,吴学良是真没再管了。 公安来的是熟人,一进门先乐了,“又是你。” 阮现现两腮鼓起,这次真不是她,“我朋友被对面的疯婆子打成了脑震盪,同志秉公处理吧!” 不用她再掏证,公安对於她是啥人,心里门清。 只需要这货一句话,陈招娣慢慢扶住额头,做出眩晕想吐的表情,一脸紧张的医生快步赶来,查看后,断定为脑震盪。 轻重等级还要再观察看。 阮现现背对著眾人,做了个抠嗓子眼的动作,示意该吐就吐。 陈招娣没有这货豁得出去,趁人不注意把鼻子抠破,流出两管鼻血。 医生想要紧急查看情况。 现在的医疗大部分不靠仪器,有经验的医生只需要望闻问切就能推至大概情况。 鼻子抠破可不敢让医生看,招娣只能谎称头晕得天旋地转,抬不起头,老医生看著她那两滴鼻血若有所思。 公安询问时一推单边检查镜,“脑震盪,这是很严重的脑震盪。” 又一番忙碌后,招娣是脑震盪,景璇被定义为皮外伤,她一脸害怕又不服的开始攀咬。 手指阮现现,“是她,是她拿砖头砸破我的头,要带必须把她带走一起调查。” 两名公安看向她,这货一脸无辜,不等说话吴学良站出来。 “我可以证明,是景同志蓄意伤人跑到施工现场后,被垮塌的墙砖砸伤。” 景璇一脸不敢相信,眼中涌出受伤的泪水,“明明是她撞塌了墙面,飞石头把我砸伤,你眼瞎了吗?” 吴学良:“现现撞塌墙面,你要不要先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面向公安,“两位同志,当时我就跑在阮同志身后,亲眼目睹倒塌的砖石飞溅到景同志额头。 她蓄意打伤我对象在前,胡乱攀咬人在后,请您把她带走调查吧,如果不信,新厂还有很多证人。” 他想的清楚,既然闹出来就往大里闹,不仅藉机能让他父母看清景家闺女多能作,也趁机让景璇去號子里蹲两天彻底死心。 掛完一瓶水,景璇是在满脸不可思议中,被两名公安带走调查。 招娣撑著额头,吴学良小步挪上来,“別生气,消息传回景家,我一定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 陈招娣睁开眼,阮现现抵唇轻咳,“你俩慢慢说,我们去外边热车。” 大夏天热什么车,不过是给两人腾出说话空间。 “这一晚真是麻烦你们了,我跟他说清楚就出来。” 招娣一句说清楚,让吴学良心提到嗓子眼,当偏室只剩下二人,头缠白纱布的招娣抬头看著曾经想要共度余生的男人, 轻声开口,“所以,景同志嘴里的婚约是真的,是你父母在知道我们的事后,依然为你和景家定下的对吗?” 吴学良说不出话来,两人確立关係之初,他便向京市打去了电话,告知了父母他有对象的好消息,想得到支持和祝福。 父亲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却是知道招娣家庭情况的母亲想也没想,疾言厉色一口否决。 说什么人不优秀也没家世的陈招娣配不上他,她会为他挑选真正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开始,他只以为妈妈是老沪上思想,环肥燕瘦善恶美丑都没门当户对重要, 以为只要让他们看见招娣的优秀,看见他们儿子的喜欢,当了解招娣这个人后,总有一天会像喜欢儿子一样喜欢未来儿媳。 直到带著一纸新婚约的景璇下乡…… 吴学良从没想过,母亲为阻拦他和招娣在一起,能做到这个地步。 第298章 给彼此点时间冷静下 他大力揉了把颓废满是鬍渣的脸,努力挤出个笑,“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让父母接纳你, 风风光光迎你进吴家。” 一辈子很长,两人想要携手白头面对的困难阻碍必定不只这一桩,他希望可以携手另一半齐头並进。 说完笑著看过去,只见女人苍白脸上没有一丝希冀与期待,脸冷冰冰的没有表情。 吴学良慌了,一把抓住陈招娣有些冰凉的手,“你什么意思? 以后过日子柴米油盐是我们,生儿育女是我们,携手走过余生还是我们…… 父母是父母,我们是我们,他们是否同意重要吗?” 招娣抽回手,“我只问一句,如果你父母死也不答应我们在一起,你要怎么办?” “和你领证。”吴学良不假思索,“我户口在乡下,只要你同意,我们明天就去扯证。” “別了吧!”招娣短促笑了声,指指额头的伤,“今天之前,我信了你的鬼话, 觉得我要嫁的人是你,不是你父母。” 她话音一转,“可是我受伤后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看清一件事……” “你信我,那时候没有不管你,只想按住別让事態扩大。”招娣话没说完,吴学良急声打断, “我发誓,对景璇没有半点男女方面的意思。 如果有,哪怕一点儿,当年也不至於为了躲她,躲到乡下来,你信我。” 对景璇没有男女之情?陈招娣相信,她眉目柔和下来示意吴学良先等等,等她把话说完。 “用我的话说,你腹有诗书气自华,人很正直没有老一辈的偏见思想,话倒过来说,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吴学良可怜巴巴,这话褚黎也说过他。 招娣深吸口气,“我问你,景璇受伤除了你说那些理由,有一瞬间,你是真正因为对方邻家小妹的身份,想帮一把?” 这货老实巴交点头,“是,没有男女之情但有一些同一个圈子长大的香火情, 没和你说是怕你笑话,高中那几年,那女人看我的眼都是蓝的,真怕哪天没防住,她对我霸王硬上弓, 一毕业,我收拾收拾就跑来下乡了。” 招娣被逗笑,话语不禁更加缓和,“是吧,我前面说了,你正直又善良, 一个討厌的邻家妹妹都能唤起你的同情心,如果换做父母呢? 真如你说,我们瞒著家里结婚,父母一气之下不要你这个儿子, 他们现在年轻,一旦上了岁数身体有个不舒服,作为不在身边孝顺父母的你,心里难道不会內疚?” 吴学良想想那个画面,他想,心疼內疚是肯定的。 “是吧。”见他认同了自己的说法,陈招娣继续,“那时候你就会想,当年都是为了我,才导致你父母老无所依。 明明是他们不同意这桩婚事,变相把你逼出家门,信不信,到最后,都会变成是我的错?” 吴学良乐了,“老无所依?他们生气撑死个三两年,信不信有了孙子,我妈比谁都护著你这个儿媳? 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我不信。”三个字,陈招娣说的分外坚定。 头不晕了,她起身望著窗外,医院灯光下,靠在车头跟沐夏玩谁输扇谁嘴巴子游戏的阮现现。 “你母亲有一句话没说错,我们成长环境不一样,註定了眼界和生活习惯都不一样, 我生长在大杂院,见识过太多婚后被磋磨成的黄脸婆,远的不说,就说我妈和我嫂子, 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当我哥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时常把生养我哥多辛苦,娶了媳妇忘了娘掛在嘴边。 说的多了,到我下乡前,我哥认定我妈一旦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我嫂子气的。 当年不娶她个败家娘们妈妈也不用老了老了还为他操持,千错万错都是嫂子的错。” 招娣慢慢没了笑容,看著急於想说话的吴学良,轻声说道: “你能保证,父母身体在我们婚姻存在期间出了问题,不会怪责我吗? 二十岁,满脑诗和远方的吴学良不会,那三十岁人到中年被柴米油盐压弯脊背的吴学良会吗? 所以,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景璇,明白了吗?” 吴学良愣怔看著脸上没有半点伤心难过,还能微笑面对的陈招娣,手按了按心臟撕裂般疼痛的地方。 “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想和我结束对吗?你哥的错,你觉得你妈怪在你嫂子身上不公平, 那因为我妈,你就把我彻底否决的行为,对我就公平了吗?” 看著越说越激动的吴学良,陈招娣揉揉胀痛的额角,“我没说彻底否决你,我们给彼此点时间,好好冷静下。” 诊疗室,门扉大敞四开,带著单片检查镜满脸八卦的老医生探头进来。 “年轻人,头部受伤需要多休息,有什么话等康復再讲不迟,又不是活不到那天了! 你说是吧,小伙子!” 小伙子吴学良收回即將道口的话,慌张回头看招娣,她的脸色果然更白了,暗恼自己非要这时候说些有的没的。 医生笑眯眯,“出去吧,叫一位女同志进来,病人要转到住院部了。” “这,这么严重吗?我这就去。” 当屋里只剩下一老一少,陈招娣鞠躬,郑重道谢,“医生,谢谢您。” 谢什么自不必说,脑震盪真到出鼻血的状態,那就要严重到被拉去抢救的地步。 老医生明显看出她自己抠的,但没在公安面前揭穿。 脸上都是笑纹的老者看著跑进来的阮现现和沐夏,笑著挥手,“住院观察一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家了。” 他背著手向门外走,走到半路突然回头,一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笑眯眯, “真要感谢,有时间回来告诉我老头子一声,你跟那小伙子最后成没成!” 就在两女把招娣在一名护士的陪伴下送到住院部时,满心烦躁无处宣泄的吴学良跟褚黎要了根烟,张口巴拉巴拉, 最后问,“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样?” 云雾繚绕中,褚黎黯灭菸蒂拉开车门,“回首,给敢打我对象的人两脚。” “如果那个人是褚曦呢?”褚曦,褚黎亲妹子,年纪尚小却已经是大院里臭名昭彰的小辣椒。 褚黎回过头,看著他,半响: “別说曦儿不会,真有那天,作为小姑子没大没小欺负嫂子,挨亲哥一顿毒打不过分吧?!” 第299章 局长的咆哮 不出意料地,这件恶性伤人事件当夜传回京市,留夏夏在医院看护招娣,阮现现开车回村守在电话机旁。 第一个电话打进来,传来公安熟悉的声音,“事件有待进一步调查,新厂存在安全隱患, 景同志同样作为受害方,已经被送回医院继续救治。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阮同志?” 阮现现:“明白,有人给你们施压了,掛吧,早点休息。”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公安露出苦笑,这女同志,不看僧面看佛面说话这么直接,不能给人留点面子吗? 一旁的局长问他,“对方怎么说?” 公安:“她让咱们早点睡。” 今晚早点睡的意思是……明天会很辛苦? 局长摸摸英年早禿的发顶,一脸晦气。 没等到明天呢,一则来自总厅的电话把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只想平安退休的局长掛断电话,大脑轰鸣一片,“你確定阮同志只有一层身份? 真不是什么大领导在逃千金?” 小公安訥訥,局长起身厉声咆哮,“等什么?等大风吹呢?还不上医院,把施暴者重新羈押!” 於是,刚被以救治名义送回医院的景璇囂张没过半小时,又被公安以蓄意伤人罪带回局子里看押。 且,这次被禁止向外界求助。 …… 范菜菜掛断电话,教育坐没个坐相,歪在凉椅里的阮某人。 “出事不要满脑子封叔叔封叔叔的,你现在是507所的在职研究员,要学会利用组织內现成的资源。 后盾不只有一方。” 阮现现斜著眼睛看他,不反驳。 没上京,所里没有熟人,她要打给谁? 相处这么久,多少了解一些这货的秉性,范菜菜揉揉眉心放缓声音。 “身体不舒服吗?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保证不让咱们招娣受委屈。” 阮现现惊奇了,“你怎么知道我身体不舒服?” 他怎么知道?这货属弼马温的,但凡身体好受一点她能规规矩矩守在电话机旁?早把局里的天捅翻了。 范菜菜,“劳资蜀道山,消失。” 哟!和招娣还是老乡呢,阮现现麻溜闪人。 这一夜,自认为垫了话,女儿已经被捞出来的景家父母睡的还不错。 这一夜,首次进局的景璇害怕得一整夜睡不著,加上额头伤处,半夜发起低烧嚇得直说胡话。 这一夜,为了儿子婚事担忧了整宿的吴母同样睡不著。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阮现现煮了点鸡蛋,带上向红军直奔县人民医院。 双方在医院门前分別,向红军斜楞著眼睛,“確定要见钢厂主任?那我可给你约人了。” 阮现现双手拎满网兜,用脚合上车门看了眼腕錶,“我大概十点到钢厂,先解决炉灰问题。 您把主任给我看住,別让他瞎跑。” 看著雄赳赳气昂昂跟要上战场一样阔步进医院的死丫头,向红军好笑得摇摇头。 现在不是文革前有钱就能开路的旧社会,他敢买炉灰,钢厂也不敢卖,就这死丫头满脑子鬼点子多。 听到车里鸭子嘎嘎叫唤的声音,他不禁扬声提醒,“你鸭子忘车里了。” 阮现现头都没回,“鸭子不是给病人的!” 不是给病人难不成是拿去贿赂钢厂主任?这招他不是没试过,没用。 外头风声鹤唳,重礼收也就收了,哪家主任会冒著丟掉工作的风险收你两只鸭子? 上了三楼,手里拎著一只保温桶的吴学良站在病房外。 阮现现哟一声,“搁这当门神呢?” 吴学良满脸尷尬,他来的不巧,隔壁病床老太太正在换尿芥,儿女围在病床前照顾,他进去不太方便。 阮现现进门,一眼看到靠在床头,脸色红得不正常的招娣,手背一贴额头,果然发烧呢。 她把带来的生活用品放在桌子上一样样归置,侧头见她有气无力,笑问:“发烧怎么不叫医生?” “別提了。”起身跟她一起归置的沐夏就说,“烧昨夜就发了,医生来打屁针,看见那针差点没把这廝嚇死。” 上辈子身体不好的阮现现没少见识那快赶上纳鞋底般粗细的针头,一针下去几天走路都是拐的。 她这个恐针人士特別能理解招娣的心情,趁人不注意,往水杯里滴了一滴灵泉。 加太多怕伤口好的太快,被医生发现端倪,水杯递给陈招娣,“不扎就不扎吧。 有些退烧药用在体內就是大炮打蚊子,烧的不是很严重退烧药都儘量少喝。” 沐夏认同,招娣接过水杯三两口喝完,发热的人容易口渴。 搁下水杯她问:“景璇从局里出来了?隔著一层楼昨夜我都听见她叫囂了。” 阮现现:“是出来了,没过半小时,又回去了。” 三女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招娣嘆息,“辛苦你们了,待会退烧我就出院。” “可別。”阮现现阻止,“想让景璇在所里待几天,你就在医院炕上躺几天。” 坐下又聊了一会,防止招娣过度用脑,阮现现没多待,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 “好好养病,外面有我和夏夏,你什么也不用担心,当下养好身体最重要。 不扒瞎景家一层皮,他们都不知道黑省的大门朝哪开。” 话落已经走至门口,一肩膀撞开跟个木头桩子样还杵在那的吴学良,后者苦笑扬声。 “招娣,我可以进来吧,给你燉了鸡汤,我放下东西就走。” 无人回答他。 隔壁换完尿芥的老奶奶看看招娣,又看看门外的小伙子,巴掌拍得啪啪响,掉了半口牙的嘴里咬字不清。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老奶奶开窗通风的女儿一脸尷尬,赶紧往老娘嘴里塞了瓣硬,“老太太上了岁数脑子糊涂了, 她说话你別往心里去。” 招娣摇头表示没事儿,不禁想,好事为什么要多磨?她是什么很贱又或者嫁不出去的人吗? 为什么要去舔著脸得到吴学良父母认可? 这一刻,心里原有的不舍又淡了很多。 同样一大清早来医院探望病人的,还有田甜,医院寻了一大圈没寻到景璇身影,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人又被抓回局子里。 她站在邮局门前,几次拿起电话想要告知景家这个消息,回头就见熟悉的吉普车开过…… 她心念电转,换个號码拨出,“餵姥爷!我和您说个事……” 第300章 阮同志说话太好听了 电话掛断,田甜望著吉普离开的方向以手掩唇笑容得意,阮家景家吴家,三家联手,表妹你还能吃得消吗? 汽车停在县钢厂前院儿,问人一路找到宋主任办公室敲门,老向正坐在桌前,和一位笑面虎没话找话。 对方虽在笑著,可那笑比戴了副面具还假。 见到人终於来了,向红军如释重负,他是退伍兵,不是搞政治的政治家,应付起来真的头疼。 “现现来了,我给你们双方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钢厂宋主任。” 然后指著阮现现对宋建设笑得热情,“吶,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省城展销会期间,担任翻译的阮现现阮同志。” “是吗?幸会。” 看这廝一脸皮笑肉不笑,阮现现就知道老向学会招娣的搭桥,但没搭到点子上。 瞥了老向一眼,还得她自己来,隔老远已经热情伸出双手,“宋主任是吧! 总听向叔说您是咱们县產业的支柱標杆,我那点在展会上完成上百万的小业绩拿到您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突然造访,没耽搁您正事吧。” 原本伸出一只手打算敷衍了事的宋建设闻言,紧急又伸出另一只手,並起身。 两掌四手交握的瞬间,脸上笑容一个比一个真切。 他似玩笑般道:“耽搁称不上,这老向可是为了你,整缠了我一上午,因为这廝,工作都无法正常进行。” 他示意阮现现坐,一个展会上完成上百万业绩的翻译,值得他高看一眼,但也就到此了。 钢厂钢材从不缺市场需求。 阮现现要的也是不在开始就被恶语扫地出门。 对方態度不好,上来给她几句,她还回去,接下来如果继续合作,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宋主任端起茶缸喝了口水,“阮同志的来意我知道,跟你直说了吧。 看锅炉的王拐子,是咱们厂长远亲,他不乐意把炉灰给你们,这事你找我也没用。” 阮现现摆手,“您误会了不是,我今个不是来谈赊炉灰的。” “哦?那你还有什么事?” 这小丫头盘靚条顺却一脸精明相,老向话里话外都透露为炉灰而来,倒要看看对方能说出朵来。 “我是来给咱们钢厂送福利的。” 阮现现:“省里开大会领导曾点名咱们钢厂,说工人干最辛苦的活计,饮食营养跟不上,领导为此十分內疚。 领导的话我铭记在心,这不从省城回来拿了个养殖场试点指標,组织起养殖场的第一时间就想起领导的忧心, 特地为咱们钢厂送福利来了。” 什么领导点名为工人的伙食供应不足忧心,这话听听就算,双方都明白。 但人被抬出来了,宋主任就要一脸感激的表达对领导的感谢。 他激动到手发抖,脸涨红,满身的不知所措,“让省领导操心工人的伙食了,我真是,真是惭愧啊!” “没事儿,贾处长是干实事的好官,听我说废品厂工人的工作服耗损度过高, 走访调查確认属实后,当即给工人们添了冬夏两套新衣。 有空您走访走访,这事儿在省城不是秘密,贾处长心里有咱基层员工。” 阮现现越说,宋建设的脸色越严肃,原以为是一句扯虎皮做大旗的场面话,竟真有实事吗? 他不禁坐直身体满脸正色,“阮同志说的送福利的意思是?” “是这样的。”阮现现一本正经,“新厂才建,第一批鸡鸭出笼,採用都是孵化箱孵蛋的最先技术, 既然领导掛心,太多我们做不到,就想给贵厂固定送一批鸡鸭,让基层工人也尝尝我们华国新技术。” 还有这好事?宋建设眼珠一转,起身再次热情握了握阮现现小手,“要不得要不得, 身为同一个战壕的战友,钢厂怎能白拿贵厂鸡鸭?要不……” 阮现现义正言辞打断他,“怎么能说白拿?钢厂为外界输送了这么多的好钢,逢山搭路遇水建桥。 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说白拿? 小小的养殖厂自跟钢材大厂比不了,但大领导又常说工农一家亲,我们就想为贵厂为社会贡献点什么, 您可千万不能拒绝。” 工农一家亲,听听听听,这话说的多好听,宋建设脸上的假笑都真实了不少。 小同志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新厂刚建,能送给钢材厂的鸡鸭数量有限。 但厂里本就和几家养殖场有合作,他在意的是那几只鸡鸭吗?不,是阮现现给他的面子。 消息传出去,厂长都要高看他一眼。 小同志太会拿捏人心了。 宋建设略一沉吟,“话说到这个地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开张条子,以后养殖场用到的炉灰,尽可以来钢厂拉。” “这,好吗?会不会太麻烦了?”阮现现故作为难,双方都明白鸡鸭换炉灰,一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交易。 宋建设板起脸,“你说的工农一家亲,怎么,只许你们老乡想著咱厂基层,就不允许我们也为老乡做点什么?” “还是您想的周到,那我厚著脸皮便不客气了。”阮现现霎时改口。 宋建设脸上的笑容深了深,说话好听办事漂亮,旁边跟个鵪鶉样的老向有这小同志的万分之一,他不就不用为难了。 宋主任开条子,阮现现出门了一趟,从车里各拎了一只鸡鸭,返回办公室的路上没少被看见的工人指指点点。 “好肥的鸡,吃什么长大的?”宋建设被拎到桌面的大肥鸡嚇了一跳。 阮现现勾起嘴角,“这就是咱们用最先技术养殖的鸡鸭,第一批出笼,还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这不想请见多识广的宋主任掌掌眼,拿回家尝过味道后给点意见,也便於我们改进养殖。” 语言是门艺术,宋主任还是第一次见人把送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但不得不说,送到他心坎里了。 家里刚生完老三的婆娘正需要鸡汤补身体。 拎著翅膀把鸡鸭放到桌子底下,唇边弧度意味深长,“阮同志抬爱,那我便尊大尝过味道后给你提些意见。” 出了钢厂坐上汽车,老向心疼的嘴角直抽抽,“个败家玩意儿,拿鸡鸭换炉灰,你虎不虎?” 阮现现一打方向盘头都没偏,“向叔拿咱厂的鸡鸭和其他养殖场的对比过没? 你觉得他们吃过咱家的肥鸡,还愿意同样的钱买原有养殖场瘦不拉几的鸡? 人在家中坐,单从天上来!” 第301章 骚操作 “敢情你不是为炉灰,而是为了卖鸡鸭而来?” “嗯哼!”这货下巴微抬,“承上启下的手法当年在部队,班长没教过你?铺畜舍的炉灰,也值得我专门跑一趟?” 向红军撇撇嘴,什么承上启下,不是这货自己说,估摸他一年半载也想不明白。 就不知道老宋,何时能看穿死丫头的险恶用心。 阮现现唇边带笑,“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让钢厂上鉤,也需要咱们拿豆饼餵养的鸡鸭好,您老还是回村餵鸡吧。” 向红军:“我告诉你姓阮的,说话就说话,別骂街。” 汽车开回公社,阮现现看著衝进畜舍检查鸡鸭口粮的向红军若有所思。 开始,她是想扶她向叔一把,从大队干到公社,从公社升到县里。 事实证明,他连一个钢厂主任都玩不过,不是当官的料, 倒不如在公社划两年水,改革开放包產到户后做一个富家翁。 满眼小鸡小鸭的向红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阮现现偏不,第二天清早她借来拖拉机,赶了一车鸡鸭,敲锣打鼓直奔钢材厂。 一番大义凛然又给足宋主任面子的发言,让他在一眾工人领导面前特別有排面儿。 对待这对叔侄的態度分外热情。 当天中午,钢厂食堂吃的就是新鲜出炉的鸡鸭。 阮现现给他面子,宋建设投桃报李,逢人就说肉质多肥美,油水多足…… 把养殖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甚至踩一捧一,抓住空隙就贬踩和钢厂合作那家养殖场。 谁让市场供不应求,老牌养殖场太会拿乔了。 不出三日,消息传遍省城,曾把老向拒之门外的两厂悔得捶胸顿足,后反应过来,他们有病得罪一家养殖场? 別看这场目前还是作坊规模,可別忘了,他是省厅点名的小鸡孵蛋器试运营点,他们真是脑子抽了才把人得罪。 后边坐在一起復盘,口供对了对,揪出是县里最大那家养殖场从中挑拨搞鬼。 心下生气,又碍於对方拿捏著肉蛋供应不敢找上门理论,不过这个仇,他们记下了。 没挨过两天,曾把向红军拒之门外的两家县大厂找上门,话里话外问能不能也给他们来个“工农一家亲”。 谁会稀罕两只鸡鸭,本来犯不著上门的,但那消息不知怎地,就像长了翅膀般在城里疯传。 大致意思就是钢厂上下一心,炼造的钢材不仅在省內数一数二,对待工人那也是体贴入微。 没看引得养殖场主动给钢厂送鸡鸭,那钢厂要不好,人家养殖场疯了白送。 传言传著传著不知何时变了味,不仅把钢厂传成平安县顶梁企业。 甚至不知打哪吹来一股妖风,说什么只要能进钢厂当工人,就算不要工资只享受工人优秀福利,他们也愿意…… 其他厂能坐得住才怪。 有人出餿主意,请相熟公社也来演场工农一家亲的大戏,被找到的公社书记眨巴眨巴眼。 “送特產送福利?还每月都送?我们公社下辖大队的老人特別老,要不送你,能算特產不?” 找上门这人满脸晦气离开,公社书记望著来人气急败坏离去的脚步,心中嗤笑: 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还送特產送福利,送两巴掌你要不要? 接连走访几家,无一不吃了闭门羹,被领导训斥了的两位大厂主任,最后只能灰溜溜找到向红军。 原以为不说要经歷一番刁难,至少也要吃几句阴阳怪气,谁料向红军的態度非常好,热情招待了客人。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但厂里目前是真不缺炉灰了啊,老哥哥,那玩意不当吃不当喝够用就行,你说是不?” 被叫老哥哥这人一个气不顺,张口就来,“你不能从钢厂少拿一些,剩下来我们厂里拉。” 向红军瞅他一眼,不说话了。 还是旁边笑么呵纺织厂主任把话接过,“不缺炉灰,布料总缺吧? 我们纺织厂愿意拿布料和贵厂进行互帮互助。” 低著头的向红军眼底亮了亮,又被死丫头说中,別场也想要同样的形式主义,就不能说买。 买卖那叫交易,不叫工农一家亲。 最妥善的方法,就是拿著厂里的货品来交换。 未来几十年后不兴这一套,但当下正流行。 交易谈妥,第二天,阮现现重出江湖,开著拖拉机亲自把脖子上繫著红绳的鸡鸭给两厂送货上门。 进进出出待一切平息,已经过去六天,陈招娣也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 知道她的骚操作后竖起大拇指,“你牛。” 帮她掖了掖被角,阮现现起身,“在躺一天,我那表姐眼睛里的坏水快要压不住,最迟明后京市该出手。 谈释放景璇的赔偿,你也该出院了。” 顿了顿,她问:“真只讹一笔算了,不让那女人在笆篱子蹲两年?” 脑中闪过一道日渐消瘦的身影,再看看病床边为她忙里忙外的两个好姐妹,陈招娣低垂眼瞼笑了笑。 “把她送进去我不仅一根毛捞不到,还会为此彻底得罪景家,哪有拿著他们的钱,买房置地来的爽快。 看你们一间一间的院子往家买,我早眼馋了。” 你以为讹一笔就不会彻底得罪景家了?阮现现最知道这些书香世家有多记仇。 像她们军区大院儿,谁家孩子把谁家孩子打狠了,家长撑死把倒霉玩意儿领到对方家长面前揍一顿完事。 隔壁教师楼就不同了,嘴里说著没事没事,报復的荤招,嘖……事后让打人的孩子挨了打,都不知道为什么。 目光与沐夏对视,都知道招娣想要钱是真,不想再继续激化矛盾给她俩惹麻烦也是真! 阮现现无所屌谓,端看景家那头怎么办事,不办人事,她也不介意让对方见识见识人脉的大门朝哪头开! 然后话落下的第二天,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这货还守在电话机旁等著京城来电话或谈判或施压…… 一名皮肤白皙眼睛细长的青年找到阮现现,身后跟著一名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神態倨傲的美妇人。 “你就是被阮家扫地出门,瞎掺和事的阮现现?你好,我是景璇的哥哥景嗣,有空聊聊吗?” 第302章 未婚夫? 阮现现从下往上看人,视线最后落在五官过於凌厉的景嗣脸上, 长腿一搭脑袋一歪,唇边带著吊儿郎当的弧度开口: “你就是景家那个以养子名义被抱回来的私生子?你好,我是陈招娣的姐们儿,现在有空和你聊。” 话落,景嗣故作温润实则话里藏刀的阴险笑容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片寒彻入骨的阴沉。 他气极反笑:“阮家弃子到是生了一张利嘴. 我和你好言好语的说,希望你儘快让那什么弟的去警局把我妹妹接出来並道歉,我景家可以既往不咎。” 哎哟哟,阮现现夸张的哈了声,搭在方桌上的长腿左脚叠右脚,唇边弧度讽刺极了, “別光说,你咎一个我看看。” 她把身体扭成麻,手捏兰指怪声怪调,“我可以既往不咎……” 景嗣脸黑,“腿放下来,坐没坐相成什么体统?我在命令不是商量。 女同志下乡不知道建设农村自尊自爱,搞个男人传扬的满村皆知,跟你说,趁早跟外面的野男人断了, 我景家容不得作风不正的烂货进门。” 阮现现眨巴眨巴眼,懵了,“精神院出门右拐右拐再右拐,我不是医生。” 见她一副完全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景嗣单手插兜身体半弯,凑近阮现现耳边一字一句。 “还不知道吗?景阮两家联姻,我这次过来不仅为了景璇,也是过来把证和你领了,带你回京。” 他直起身唇边带笑,想看小女儿家初见未婚夫的羞涩,“现在,可以按照我的吩咐办事了吗?” 阮现现的確变脸了,小脸儿惊疑不定,“阮抗日和谁定亲?和你吗?” “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阮现现规规矩矩把长腿放下来在椅子里坐好,摆出小辈初见长辈的谦卑姿態,伸出一只手。 “男奶奶,不知您老远道而来,现现失礼了,问一句题外话,您和我爷的婚后生活还性福吗? 这么喜欢走后门,男奶奶您一定是下面那个吧。” 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的景嗣眉头拧的死紧,“除了这张脸,你真是一无所有。 装疯卖傻嘴上占点便宜有意思吗?” 他烦躁地抬腕看表,“快点,我没这么多的时间在你身上浪费,跟我去把妹妹接出来再把证领了, 京市还有工作,最晚明早起程,对了……”他勾勾嘴角,“你也可以不回,一个人留在乡下。” 阮老头是没招了吗,斗不过捡这么个玩意想噁心死她,好继承她家黑鹅子? 听说对方不是自己的男奶奶,这货重新吊儿郎当半躺回去,“今天恐怕不行,你哥去外地出差了, 想领证得等他回来。” 他哥?景嗣皱著眉,“我没有哥哥。” “怎么没有?”阮现现语气宠溺。 “你大夫哥,景家不是把你许给我了?来晚了,你上面已经有一个, 以后他做大你做小,咱仨踏实好好过日子。” 活了二十年,从未听过此等炸裂言论的景嗣,头髮都竖起来了,眯了眯眼睛, “怎么?你要忤逆不孝长辈?” “怎么会?”阮现现意外地抬起头,“我不是接纳你了,怎么就不孝了?” 继而又道:“国家主张自由恋爱,爷爷主张包办婚姻,我这人从小就励志做到忠孝两全, 处理方式有问题吗?” “毕竟啊!”她慢条斯理一字一句,“你妈妈就是第三者,你应该早就適应了这个身份才对。” 对上女同志“看吧看吧我多厉害你必须遵从”的眼神儿,景嗣气极反笑威胁。 “不怕我把你的胡言乱语告诉阮旅长,哦,对了,你已经被扫地出门不怕…… 那你父亲呢?不怕他受你连累,同样被阮旅长赶出家门?” “还有这好事儿?”阮现现坐直身体抄起电话,同时不忘记眼神安抚似要黑化的景嗣。 “別急,我对象他爸早年是黑省总指挥使,关於你进门这件事还要问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封叔同意,你就洗巴洗巴洗乾净,准备进门。” 阮现现外面的野男人竟有这么大来歷?景嗣的脸变了,上来要抢话筒,另一只手掏出放在口袋里面的杀手鐧。 “等等,我这里还有你爷爷亲手写的订婚书和两家交换的信物,你打给封首长,也是我占理吧? 不想结我们可以退婚,你先把电话撂下。” 谁不知道现在盘踞一省所谓首长,就是当年活下来的军阀头子? 让对方知道了自己和他儿子抢女人,他还能活著走出黑省? 景嗣眼底浓稠的墨黑不在,只余下一额头冷汗,该死的阮家真要害死他了。 调查来的结果,不是说这女人自己有本事,在保密单位工作才压住景璇一事谁求情都没用? 早知道她是靠男人,还靠了个大个的男人,自己死也不会为了掌权景家,躺进这趟浑水里来。 阮现现一手举著话筒,一手展开景嗣递来的婚书,凑近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瞧。 “等等,不对啊!我记得新华国只承认结婚证,你这什么婚书没有法律意义吧?何来退婚?” 眼瞧这废物不过两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不远处一直保持观望的美妇人上来就以长辈的口吻笑说。 “亏你这孩子还读过高中,新华国婚书虽失去了法律意义,但它象徵著承诺。 你要阮家几代经营的清誉,全部毁诺在你手中?” 阮现现看向来人那张和吴学良五分相像的面庞,做恍然大悟状。 “原来你们门阀世家还有一套凌驾於律法之上的规则,受教了,对了,大领导他老人家知道吗?” “闭嘴,你胡说什么?”凌驾在律法之上的规则,这么敏感的时候,死丫头是要毁了他们吴家吗? “不说就不说。”阮现现可怜兮兮朝电话对面告状,“封叔,您都听见了! 这里不仅有个拿著婚书自称我未婚夫的男人要和宫野抢位置,还有一个教导我法律之上的。 我太难了!” 她何时拨出去的电话?对面是那位扛著歪把子在大领导会议桌上叫囂的封疯子? 这一刻,两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来死丫头没说谎,他不仅是那位的准儿媳,还把电话打过去了! 景嗣留下一句“都是误会”想要转身就跑…… 这时,漏音特別严重的电话里传来一声河东咆哮。 “哪个不要命的小白脸敢对你口出狂言?老子这就叫你侄子去接他,什么婚事?让他当面来老子面前说……” 第303章 关进小黑屋 阮现现要笑不笑看著恨不得长翅膀飞回京市,从没出现过黑省的景嗣,笑吟吟的说: “这边给你的建议呢,是別跑。 跑也没用,我那侄子一根筋,他爹让他把你带回去,他就算追到京市,也会把你带回老爷子面前。” 一只脚已经迈出大队办的景嗣回身,来到电话机旁深呼吸,指尖微微打著颤接过话筒。 “首长您好,我想,这都是一场误会,婚书上只写了景阮两家联姻,並没有点名是谁,您不要被小人蒙蔽利用。” “你的意思,我是傻逼?”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不再年轻,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声音主人好像被气笑,留下一句:“等著吧。”就掛断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景嗣握著话筒的手用力到指骨苍白,他豁然回头,一双眼通红。 阮现现翻个白眼,“不仅是个傻逼,还是有红眼病的傻逼。” 反应过来的景嗣疯狂去抢座机,他要打回给京市,他不要留在黑省。 阮现现没有阻拦甚至让出身形的动作让他仿佛看到了希望,双指併拢连按几次掛断键。 號码拨出的景嗣仍未发现不对,直到贴在耳旁的话筒久未发出声音,他豁然低头,电话线断了。 阮现现后退一步,笑得意味深长,“平头村连续三年拿到优秀大队才换来一个安装电话机的名额, 不得了不得了,你把它弄坏了,怎么办呢?” “不是我……”景嗣脸发白,眼底充血双目赤红,“是你,是你剪断了电话线。” 来时的意气风发,全然把阮现现,拿景家给他定的未婚妻当个玩意儿的气质荡然无存。 只余下心惊恐惧和坐立难安。 他知道安装一台电话的费用,三到四千,不知道修理费用是否也要这么昂贵,但他知道,这事没法善了。 “我看见了,就是你,大力抢电话时把俺们村的通讯弄坏,大队长,大队长,这里有人蓄意破坏咱村儿电话机。” 门外突然探进来个脑袋,美妇以手绢掩唇后退一步,这乡下村妇的那张脸是认真的吗? 牙怎么能长得跟最崎嶇的峰峦一样? 马大嘴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她如一道疾风般刮出,又跑又喊。 没一会就把本也在赶往大队办的大队干全部喊来,胡和硕没看旁人,三两步去检查大队最宝贵的资產。 线有明显的扯断痕跡,他没像身后那群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只很冷静问:“你要怎么赔偿?” 过了开始的慌乱,景嗣已经冷静,他惧的是黑省军部,不代表他怕了面前这一帮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想把责任推卸到阮现现身上,但看这一帮泥腿子做保护状把阮现现半围在中央,想也是不行。 他深吸气,“我拍电报到京市,请人来维修。” 被眾人保护在中央的阮现现小声逼逼:“他来自京市世家,很有钱。” 轻视乡下人吗?那就让你看看这个时候的乡下人有多无理。 “不行。”会计站出来,“我们崭新崭新了重金置办的电话机被你弄坏,你说维修就完事了? 我把你家镜子摔碎,你修修还能用不? 必须赔一台新的。” “对,赔新的。”眼前一亮的眾人异口同声。 “老乡们,过分了吧。”景嗣阴沉沉开口:“你们这是抢劫,是违法,我答应了会修就会请人来修,不要太过分。” 有人看了他一眼,“我把你胳膊掰断了再给你修好,你同意,俺们也同意修电话机。” “对!” 景嗣脸色愈发难看,“拿人命和死物比?你们简直无知草菅人命。” 这话逗笑在场绝大部分人,“小兄弟,见你穿的人模狗样,原来是不知人间疾苦的阶级啊! 別说人命,把我们捆一起卖了,也不值一台电话机钱。” “说吧,赔钱还是赔命?” 看著被锄把抵到面门不由自主后退的景嗣,阮现现嘖了声,城市里养出的天真。 当年活动最疯狂的时候,红小兵都不敢来乡下闹砸,砸也只敢砸后来不受村民保护的地主,就怕有来无回。 激起民愤被群殴,被踩踏致死都无处身份。 景嗣还想跟村民讲道理抬身份威胁恐嚇?凭什么?凭他身上二两贱骨头吗?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景嗣逼至墙角,大有一副再不做决定,他们帮他做,敲断手脚的威逼之感。 关键时候,胡和硕终於发话,“別动粗,给小同志一个安静的氛围,让他好好思考。 咱们也不是强盗,修也行,只是我们不相信你,就麻烦这位同志电话机修好前,一直住在村里了。” 那怎么行? 电话由邮局安装,修理他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但想安装一台新的,快则2-3月,慢的一年半载都有。 他在京市机关部门工作,这次也只请了几天的假,无故旷工?还几月?是想害他被开除吗? 景嗣甚至认为被封广带走也比被留在这里好,封广至多扒他一层皮不会真弄死他,而留在这里,真的会死。 这一刻,景嗣彻底看清事实,可是晚了! 他被两名五大三粗的村民反剪住双手,押往大队办柴房。 路过美妇人时,不忘朝她疯狂使眼色。 吴妈避开他的视线,只当没看见,同时心里也怕,她儿子就在这么一处穷山恶水下乡吗? 景嗣被押走,屋中只剩她一个外人,被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神儿锁定,美妇人身躯直发抖。 太野蛮,黑省的人,实在太野蛮了! “你是?”胡和硕问,他故意没驱散村民,看这女人穿著打扮不简单,在故意给她製造压力。 “別衝动別衝动,我不是闹事的,只是来乡下看儿子了啦。” “你儿子哪个?” “吴学良。” 胡和硕想了想,吴学良?挺老实那小伙子,让下地就下地让挑粪就挑粪,不像他身后的刺头儿。 敌意减轻不少。 恰在此时,跑的满头是汗的吴学良衝进来,“妈,妈您怎么来了?来就来,怎么还用嘴咬断电话线?” 天知道得知母亲跑来乡下,他第一时间衝去医院保护招娣,谁料他妈没去医院径直来了乡下? 追过来,一路上都在听说村儿里来了一男一女,上来跟疯狗样咬断电话线…… 第304章 联姻原因 吴学良都要嚇死了,他妈怎么敢? 没看阮现现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狗路过都要踢一脚这么招欠一个人,当初让她插秧,都不敢破坏一根秧苗吗? 在这村里干啥都行,就是不能破坏集体財產! “线断了,我们赔一台新的。”他把美妇挡到身后,下意识道。 忽然,一只小手拍了拍吴学良肩膀,回头对上阮现现安抚般的笑容,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实处。 “別担心,那线是景嗣咬的,和阿姨无关。” 闻言,吴学良长舒一口气,抬头对她笑了笑,又对胡和硕说:“大队长,我先带人去城里安顿。” 胡和硕点头,直到领著美妇出了大队办,那种山一样的压力散去,他才满脸无奈回过头。 “您怎么来了?” 美妇缓过神白他一眼,“还不是你不省心,做证把景家丫头关进局子,景家找上门,你爸不放心让我一起跟来看看。” 她拍拍胸口拉过儿子上下检查,嘴里嘀咕著,“黑省男人都吃铁长大的不成,怎么又高又大的?” 然后破涕为笑,“黑了,也瘦了。” 牵过吴学良的手,“这次就跟妈回京,我可不放心你一个继续留在这种穷山恶水。” 以他们的家世,想在京市找份工把儿子留下不困难,还不是他自己一毕业就闹著来乡下陪他表哥。 “妈……”吴学良刚说了一个字,走路慢吞吞的阮现现追赶上来,她有礼打招呼。“阿姨好!” 阿姨皮笑肉不笑,她看得清楚,电话线就是这丫头一把扯断的,但这乡下不是讲理的地方。 势比人强,她看见了也没说。 只是心里更加坚定不能继续让儿子跟这帮人凑在一起,都把他教坏。 “您是要回城里,给景家通风报信吗?”阮现现笑笑问。 吴妈端著架子下巴微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景嗣被泥腿子变相囚禁,不说两家的姻亲关係,作为隨行者又是长辈,於情於理都应该告知景家一声。 阮现现看了吴学良一眼,视线移到美妇脸上,“阿姨,我说句不客气的话,这电话您打了也没用。 赔偿前,大队不可能放人。 您不了解新上任的大队长,身上至今还背著没处理的人命官司,属於逮著蛤蟆攥出团粉类型。 不说京市给县里,县里再给村里施压放人有没有用,您不为自己想,也不为吴同志著想吗? 他可是要留在大队的。” 吴学良抿紧唇角,以前她都叫他老吴或者良子,急了也叫全名,现在叫吴同志,是要彻底跟他划清界限吗? 美妇眯了眯眼,气极反笑:“你在威胁我?” “可以这样理解。”阮现现脸上的笑容堪称完美,吴学良扯紧他妈手臂。 “妈,现现是在提醒不关我们的事,別出头。” 这下子,从接到电话知道儿子搞了个泥腿子,再到景家找上门下乡来一路上积攒的火气,一股脑衝著吴学良发去。 “不关我们的事?局子里可蹲著你的未婚妻,你爸就是教你这样背信弃义的?你太令我失望。” 吴学良火气一下子也上来了,“什么未婚妻?那是你们不经过我同意擅自定下,这么喜欢,让我爸娶啊!” 不过大脑的气话说完,他有些后悔,抬头果然就见母亲眼眶红了。 那双红红的眼睛正用一种失望至极的目光在看他,很陌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知道现在的教育部你爸走得举步艰难吗?知道恢復高考的提议一次次被驳回,他愁白了头吗? 养你这么大,毕业拍拍屁股跑下乡,行,父母还年轻,还能顶几年。 可你看不见,你爸的教育部需要景派文人的支持?脑子里只能看到情情爱爱吗?” 吴学良咬牙,攥紧拳头,“可是,可是,可是我不喜欢景璇,很討厌她。”和不喜欢甚至厌恶的人,怎么能共度余生? 美妇脸上终於有了笑,放缓声音,“没人让你喜欢,更没人让你和她走完余生。 你爸要的不过是景家的支持,政策一旦落实,感情不和还有离婚……”她循循善诱。 看到吴学良亮起的眼底,阮现现转身离开。 文人啊! 最是有情也无情! 回到大队办,一脸热情的李大嘴迎上来,“我事办的咋样?那谣言是不是跟小旋风样,传扬的满城皆知。 答应我的工作能兑现不?” 钢厂那事,阮现现交给了李大嘴,她把基本需要和对方说了,没教具体怎么做。 没想李大嘴给她一个惊喜,什么寧愿不要工资也想去钢厂工作?夸是夸张了点,但对於没有娱乐生活的百姓就爱听这些。 不仅如此,李大嘴还完全做到了她叮嘱的让养殖厂在事件里隱身,让钢厂顶在前面。 “挺好,明天到新厂报到吧,负责打扫畜舍卫生。” 李大嘴这种人才应该放到宣传部,但现在不能告诉她,容易飘,先进厂磨磨性子再说! “太好了,以后我就是村里头一份赚工资的女人,晚上回家就叫爷们跪著洗脚,哈哈哈哈!” 看著叉腰大笑,笑完撒欢样跑出去一口牙乱飞的李大嘴,阮现现扶额,果然飘了,得磨。 “村里出了名人嫌狗弃的女混子,怎么决定用她?”不知何时站到阮现现身边的胡和硕问。 阮现现笑笑,“自我主义,挺好的。” 胡和硕扬眉。 “这村里的女人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用別人我还要担心她们中饱私囊公器私用, 李大嘴不会,不会为了给孩子公婆多一口吃的就偷鸡偷蛋,谁要害她有丟工作的风险,她能先弄死谁。” “挺会用人的。”胡和硕话音一转,冲关押景嗣的柴房努努嘴,“里面那人咋整? 开始被关小黑屋又砸又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明白了,里面一点声音没有了。” “天生的软骨头,有那一身皮撑著,內里也是软的。”阮现现不屑嗤笑,想到什么坏主意,勾起嘴角。 “饿著吧,不给水不给饭,让他以为你们把他这个人忘了,不出两天,他会精神崩溃。 最少能赔这个数……” 第305章 分手吧 阮现现比了个剪刀手,胡和硕扬眉,“二百?” “两千,只要你能扛住县办给的压力。” 胡和硕从她竖起的两根手指上收回目光,意味深长说:“当初三台榨油机九百,差点要了村民老命。 两千块,足可以让我们抵御住来自县办的一切压力。” “行!”阮现现转身,“心里有数就行,我走了啊,等臭虫全部滚出黑省,我再请人来修电话机。” 回厂里隨便扒了口午饭,慢悠悠赶到县人民医院准备接招娣出院时,正赶上一场大戏。 神色倨傲的美妇人拉著四角凳,远远坐在距离招娣最远的窗台底下,仿佛床上的女人是什么很脏东西。 面上带笑,这份高傲被隱藏在不经意的动作和眼神之下。 “招娣,我妈和景家商量过。 景璇动手在前打伤你在后,需要承担你的医疗费並赔付500块,因此產生的后续费用,全部由景家承担。” 说这话时,吴学良低著头,赔偿费?实则不然,母亲没有听从阮现现的建议,进城第一件事到邮局给景家打去了电话。 愿意出钱的也不是景家,而是他妈,五百块说的难听,是买断招娣和他这段才开始就无疾而终的感情。 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双小鹿样好似会说话的眼睛,但也能感受到招娣的意外。 能不意外吗?当初蒋文礼打破裴兰脑袋,事后大队不过让知青赔十块钱,就那十块,现在还没到手呢。 五百块是23级干部的年薪,招娣不意外才怪,她甚至觉得多了,又想起阮现现时常掛在嘴边……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论,她点头,“我没想私了,但可以给你这个面子。” 话落坐在窗下的美妇人嗤笑一声,招娣没想理会,但一步让步步让,她很有礼貌却又强势问: “阿姨笑什么?” 女人整了整衣口,说话阴阳怪气,“笑某些不知廉耻的女人既要当表子,还想立牌坊了啦!” 话语太侮辱,招娣抓紧身下的床单,眼眶有点红,拼尽全力才不让眼泪落下。 吴学良那句“不能因为我妈就彻底否决我”的话,招娣到底是听进去了,她维持著最后的涵养让自己不落下风。 “阿姨既然开口了,阴阳怪气觉得钱不该要,那我就听您一回,赔偿不要了,景同志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你……”吴母起身,“不要给脸不要脸。” 陪阮现现站在门外的沐夏,巴掌都扬起来了,被前者大力按下。 阮现现:“没在事发之初分手,证明招娣心里还有他,这种事总要当事人自己看清决定,我们帮不上忙。” 景璇打伤招娣,阮现现义不容辞为姐妹出头,除非京市叫得上號的大人物亲临,否则谁也別想从公安局带走肇事者。 但感情的事又不一样,言浅不好使,言深招人恨。 劝分了,招娣未来另一半比吴学良各方面优秀还好说,一旦嫁的不好,届时锅都是瞎掺和事的她俩来背。 不是以最大恶意揣度招娣,人的很多想法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所有人都能控制想法的话,后世也不会有那么多因想不开患上抑鬱症的人。 网上扯皮了十年刘鑫一案就是前车之鑑。 做闺蜜有今生没来世,穿一条裤子都不为过,有三两志同道合的朋友太难,涉及雷区,阮现现绝对不触碰。 沐夏嘆息一声,放下手。 朋友就是你不需要帮她做决定,她的决定你无条件的支持就好。 “不要脸?”招娣拭去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微笑看向气急败坏的吴母。 “抱歉,您的为人,我学习不来。” 这句话吴母尚未反应过来,门外一左一右两个了解招娣的门神已经快笑喷了。 招娣的意思是说吴母,既看不得她接受歉意拿那个钱,又想她无条件放了景璇…… 才是真正意义上和字面上的又当又立,这种人品,她陈招娣学不来。 相较於阮现现走到哪干到哪,直给的行事风格,招娣总是慢声细语,但明白她话里深意,就能把人气得头顶冒烟。 吴母被不加掩饰的笑声惊醒,也反应过来死丫头在骂她才是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的那个。 急赤白脸怒骂,“你简直没有丝毫教养,爹妈连最基本的尊重长辈都没教过你吗?” “妈,妈你冷静点。”吴学良用身体拦住往前冲的母亲,回头看向保持微笑的对象,满脸苦涩。 “你也少说几句。” 谁料他话音才落,招娣已经一脸冷漠:“分手吧。” 一瞬间,吴母不跳了,吴学良不动了,“你说什么?” 招娣看著这对母子自嘲一笑,抬起头,苍白没有血色的唇,吐出的话却一字比一字坚定,“我说,分手。” “婆媳不和,多半是男人无德,我们不合適。” 吴学良退后一步,看著儿子这副备受打击眼眶都红了的样子,美妇急了。 “你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我儿子,拿他耍著玩,就是看上了我吴家家世想攀高枝, 现在发现攀不上故意摆出姿態,还想对我儿子欲擒故纵对吗?” 陈招娣看著满目痛苦受伤的吴学良,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他母亲脸上。 “良子容貌端正,细心温柔家世又好,我为什么不喜欢?只是,发现不合適罢了。” 她垂下头,没有说的是,就像商场橱窗里精致的皮鞋,无一处不好,好,但不一定適合自己的脚。 美妇还想说什么,被红著眼睛的吴学良推出门。 “妈,妈你先出去別说了,让我单独和她谈谈,当我求你了行吗?” 吴学良家境优渥,不说养尊处优从小也是吃喝不愁,从未见过他如此的吴母愣愣站在门外。 门砰一声合上,她捂住脸靠墙缓缓蹲下。 “我错了吗?我有那点错了?生在这样的家庭,婚姻本就是筹码,当年谁还不是如此?” 见她哭的悽惨,阮现现蹲下身,“阿姨,您刚刚说吴家正需要景家支持,两家才决定联姻? 我有一个既不用牺牲良子婚事,又能把两家紧密捆缚在一起的方法,您要听吗?” 第306章 不仅懦弱还卑鄙 吴母满含希冀的抬头。 近在咫尺的阮现现表情真挚,“只需要您和吴叔离婚,让吴叔娶景家一个寡妇,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对上美妇一点点睁大不可置信的眼睛,她笑著又说,“子女哪有当事人本身联姻来的可靠。 听您话里话外的意思,当年嫁给吴叔也非自愿? 离了吧,离了多好,既成全了自己也帮了丈夫一把,最重要是成全了儿子,一举三得的事,您不会不同意吧?” 吴母哭声骤停,看著阮现现的目光犹如看著什么绝世大凶。 后者慢慢直起身,鼻尖发出一道不屑地冷嗤,“学好不容易,学坏一粗溜。 不想我教吴学良一些离经叛道的宝贵经验,您最好收起那副刻薄的嘴脸,再恶语伤人,我也不介意伤伤您的心肝。” 轻笑一声,指尖隔著衣料顺著吴母心臟划过。 她不管招娣感情的事,却不是任人欺辱。 单手插兜走到夏夏身边,腿向后曲,脚低著墙歪头,沐夏会意,故意用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 “五百,是不是少了点?” “不少了。”阮现现笑,“这是赔偿患者的钱,想把肇事者从局子里捞出来,那是另外的价格。” “你们……”吴母噌一声站起,“不要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阮现现歪头,“还有更过分的想看吗?例如……走不出黑省。” 见她脸上虽带笑,那双眼却如盯住猎物的猎人,吴母脊背一绷,怀疑自己掉进了什么黑恶组织的狼窝。 站在原地惊疑不定了好半晌,脸上换了一副表情,“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阮家那丫头? 小的时候阿姨还抱过你嘞。 早说嘛,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来前我还见过你家老爷子,听说他最近在跟一名老资歷竞爭师长,孩儿他爸或许能帮说上几句话。” 话落,死死盯著那厢在她一句话下拳头紧握的死丫头,脸上虽没什么变化,但那一瞬间绷直的脊背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就说嘛,哪有不希望爷爷高升的孙女? 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似找到拿捏她的好方法,话音都变得从容。 “真是女大十八变,阿姨也不和你虚以委蛇。 请里面的女同志签一份谅解书,阿姨就让你吴叔在上面替你爷爷说两句好话怎么样?” 教育部能说上军部的话?当她三岁小孩好骗? 阮家要把她嫁进景家,吴家要吴学良娶景家女儿,这景家到底什么来头?回去就让菜菜查查。 她变来变去的脸色最终定格在正义凛然上,“你想都不要想,一声姐妹大过天,你若折我翅膀,我必毁你整个天堂。”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吴母:??? 说,说什么? 沐夏脚趾已经紧扣地面。 正当吴母准备放两句狠话时,病房內传来剧烈的爭吵,接著招娣一声娇斥传来,“出去。” “吴学良,我以为我们只是不合適,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不仅懦弱,还卑鄙。 要娶旁人还让我等你?你哪来的脸?” 门被从外拉开,三人鱼贯而入,就见吴学良扯著招娣拼命想要解释什么,招娣一脸抗拒的不停挣扎。 “干什么?耍流氓啊!”阮现现一只手便把人提溜起来。 可吴学良根本没看她,视线越过她,声音儘是祈求,“你听我说听我解释,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招娣撑著头呼吸急促,“帮个忙,把他轰出去。” “放开他,你干什么?”吴母衝上来,一把將吴学良护在身后,“走就走。 別说头婚,以你的条件二婚都嫁不进吴家,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和我儿子有一段,你就偷著乐吧。” 见招娣唇都在哆嗦,是真的不舒服了,阮现现豁然转头,“滚!別逼我扇你。” “是啊这位嫂子。”隔壁床老太太家女儿也劝,“大吵大闹的,都影响到病人休息了。” 褚黎来的时候就见如此混乱的一幕。 把带来的保温桶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踱步挡到二女身前面向美妇。 “三姑,闹什么?” 吴家是褚家一表几千里的表亲,按辈分,褚黎该叫美妇一声三姑。 看到他来,美妇气焰大盛,一瞬间像是找到了靠山,“黎子来得正好,不得了不得了,三姑要被几个小赤佬欺负死了。 以为自己是什么黑恶势力吗?还威胁叫你姑走不出黑省。” “不是威胁。”美妇比比划划说的正嗨,突听一道清冷的声音,她如同被人掐住脖子的鸡,瞬间禁声。 褚黎回头,投给三女一个安心的眼神,带著人走出病房。 “良子既然同意了和景家的婚事,三姑就儘快带著人回京完婚吧。 对了,老爷子有句话让我带给你们,天遭有雨,人遭有祸。” …… “呜呜呜!现现,我以为我们会好聚好散的,你知道他刚和我说了什么? 说他有不得已的苦衷,说他会和景璇结婚,还说让我等他三年,他拿我当什么?” 病房里,招娣搂紧阮现现腰身失声痛哭,后者一下一下摸著少女乌黑柔顺的短髮。 “別哭了,我都知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谁人生里没遇上几个渣子?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真的?”招娣慢慢停止哭声,见自己快把人衣服哭了,她不好意思抽了张纸擦了擦。 “我以为,你们会看不起我。” “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沐夏惊讶。 招娣愈发不好意思,当初在知青点谈及对另一半的期待,她说想要个心悦自己的,小姐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你做到了不是吗?”阮现现倒觉得没什么不对,“他心悦你在一起没什么不好,感情变质你也很果断提出了分手。 没变成我预想中恋爱脑的样子。 话说,我们才走两月,你俩怎么搞到了一块?我真是好奇。” 另一边,把吴家母子送到招待所,褚黎下楼转悠了一圈,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重新回到招待所, “我问了,那边的意思是没有五千块,景璇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三姑確定要趟这趟浑水吗?” 第307章 有情人终成怨偶 “五千?她怎么不去抢银行?”吴母声音尖利,豁然起身。 褚黎想,小银行不一定有五千现金,但景家一定有。 撇了眼脸发白,坐在一角嘴里嘟嘟囔囔谁都不理会的吴学良,暗自摇头。 景家是个什么情况,他在电话里已经听过爷爷隱晦提及,只能说景家老太太有两把刷子。 可靠不正当手段经营来的,到底都是镜水月。 爷爷让提醒的话已经带到,褚黎起身,“景家一个待价而沽的女儿不值五千块吗? 三姑想好不用再去医院,赔偿到位,当天可以去局子里领人,我先走了。” 直到褚黎彻底离去,吴母仍有些回不过神,“褚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吴学良狠狠揉了把脸,“胳膊肘往外拐的是我,我哥他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 说完起身追了上去,吴母在身后哀哀叫唤。 “哥,表哥。”吴学良追上时,褚黎並未走远,像是专门在等他,可仍没止住脸上的冷笑。 “別喊哥,景家女婿呢,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哥。” “非要这样说话吗?这一天突如其来的事情太多了,我脑子里一片浆糊,感觉是被强逼推著走到这一步。” 吴学良用力抹了把脸,“这种被架起来推著走的感觉可真难受啊,哥,能帮我想想办法不?” 听完吴学良嘴里说的,什么吴家需要景家,什么他爸在教育部举步艰难,什么他忠孝两难全。 叭叭叭的长篇大论都把褚黎气笑了。 “你知道景家什么情况就凑上去?光看景老爷子葬礼,来了两位大人物,就认定景家一定会起势? 她真有改革教育界的实力,还需要和吴家联手?” 原来,半个月前景家老爷子病逝,葬礼上来了两位也能称上泰山北斗级人物, 没过两天就不知打哪传出,那两位都是看在景老太太的面子上来观礼。 有那好信儿的人细扒,那两位年轻时,一同追求过景家老太,这股妖风一下就吹起来了,说景家要起势。 这不闻到鱼腥味的家族都巴巴凑了上去。 褚黎听完,虽没在当场,但这手段不就是软小现惯常用的为自己造势? 老太婆再年轻个几十岁,没准能和他家仙仙交换交换造势心得。 听完褚黎关於京市的最新消息,吴学良嘴巴微张,“你都能看明白的事,那些世家会看不明白?” 褚黎笑了声,“成与不成都是儿女小辈婚事,不耽搁什么,万一赌对了呢? 谁都无法確定那两位对老太太有没有一些香火情。 年少时的求而不得,老太太提一个不算过分的条件,对方会应允的。” 吴学良说不上此时的心情,“所以,我也是被家中推出来的弃子对吗?” 褚黎默,他下乡是有了准確的未来人生规划,这个表弟纯属是脑袋一热,除了拿来联姻,换做自己也想不到他还有什么用。 白衬衣洗的一丝不苟,出囗成章,不得不说,这个表弟卖相太好了,是才离开象牙塔女孩子们喜欢追逐的类型。 但他还是安慰了一句:“姑父不一定这样想,但姑姑未必。” …… 同时,医院里的招娣也在叭叭,什么他的英语发音很標准,是她见过最有耐心的人。 老师还有藏私,可他教授她时一点儿不藏私。 “大半个月前河边柳树下,听完磁带,他突然问我要不要在一起…… 可能是喜欢,也可能是气氛太好,我答应他了。” 阮现现听得脑仁大,翻动菜菜新送来的资料,看完也觉景家这老太太有两把刷子。 资料上远比褚黎知道的还要详细,当年的景老太是战场一枝,不仅有相貌还有能力。 唯一的短板就是出身普通。 战火纷飞的年代,人脑袋绑在裤腰带上有今天没明天,爱恨也和兴起的战火一起,分外激烈。 景老太身边不缺乏优秀的男性,她没有选最好的,而是选择了景家爷爷这种不高不低,完全能被攥在手心里的。 葬礼那两位亲临,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但她抓住了这次机会造势,让一眼可见摔落的景家反而更上一层楼。 嘖,聪明! 漂亮女人好找,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活该她一辈子被景老爷子捧在手心里。 招娣还在叭叭,瞥眼看到软小现捧著一份资料嘖嘖有声,好奇问:“看什么呢?” “你管呢?反正比你嘴里菜鸡互啄的故事有意思多了。” 耽搁了一天,招娣出院定在次日。 一大清早眾人保护著娇弱一人,呼呼啦啦下楼,吴学良站在走廊拐角阴暗处,阮现现看到了,但脚步没停。 被护在中央的陈招娣脚步倒是一顿,阮现现见状,心里嘆息一声,回头说了句: “你慢慢走,我们先下楼热车。” 眾人:…… 就不能换个听上去靠谱一点的理由? 拐角处,吴学良没有露出身形,招娣也站在原地没有动,两人隔著一处转角,吴学良微带沧桑的声音传出。 “我要走了。” 招娣想了想,“那?祝你一路顺风?” “我哥给你要五千块,我妈跟景家沟通过,那面答应给八百,加上我的歉意,会一同匯款到你帐户上。 这次回京,我不会娶景璇,更不会成为吴家的联姻工具。” 吴学良苦笑一声,话音乾涩,“我妈说你配不上我,但我知道,是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会来京市吗?” 陈招娣靠在墙边,望著黑暗的角落,吴学良话中深意她听懂了,但她不想再给彼此任何奢望。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吴家那样的家庭门第观念根深蒂固,几年后他们变成更好的自己破镜重圆,婚后日子也是一眼可见的有情人终成怨偶。 “去不去现在还不好说,良子,我们就到这里吧,我走了。” 没有说再见,吴学良眼圈一红,迈步走出阴影,静静目送招娣离去的背影,像是要把这个人,永远刻进心底里。 上车后,听完招娣的敘述,阮现现一点不意外。 什么五千,纯属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八百不行就让景璇蹲两年,景家老太太有此决定阮现现一点不意外。 换做是她,处理方式也一样。 第308章 未来小婶的二房 “招娣,以后有机会上京,小心点景家,那老太太不是简单角色,你斗不过。” 毕竟她手里还攥著一个领导的人情。 这个人情可以干什么?改革教育没可能,兹事体大,但她暗杀掉了吴学良,上面可以压住不追究。 阮现现想拿自己做比喻的,想想不吉利。 招娣脸色微微一白,抿著唇角犹豫这钱该不该要。 阮现现笑,“要不要都结仇了,为什么不?你害她孙女蹲笆篱子,那老太太不会轻易算了。” 招娣也挺气,“景璇自作自受,倒打一耙找我麻烦合理吗?” “这种阶级层面,谁和你讲理?他们只想找回丟失的面子。” “那会怎么报復我呢?”招娣摸了摸下巴,“你觉得呢?软小现。” “不知道啊!”拐上村道,阮现现减速,“但如果换做是我,会把你得到一笔钱的消息告知你父母。 到时自有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来收拾你,为了钱,他们要不压著你不许嫁人,要不把你嫁进深山霸占你的財產。 手不染血,换做是我,大概会这样做。” 听到父母,陈招娣浑身激灵灵打个哆嗦面现恐惧,“不要!” “怕什么?”阮现现笑,“不离开黑省,谁也动不了你。” 副驾的沐夏双臂环胸,“嚇她干嘛?你確定报復的事,能落到招娣身上? 我怎么听菜菜说,你把你未婚夫锁小黑屋里了?” 阮现现耸肩,“没办法,就好小黑屋和锁链这一口,决定了,回去就把他拴上。 想做我二房不能这点福都享不起。” 回到公社新厂,前院后厂都在有序忙碌,拎著一把大扫帚的李大嘴热情迎上来。 “厂长,阮厂长,看看畜舍咱打扫的乾净不?” 別说,你还真別说,舍笼子估计比李大嘴家里都乾净,就是毛茸茸的小黄鸭有些蔫吧。 “早晚各清扫一次就够了,太过於频繁容易惊嚇到它们。 小鸡小鸭很容易受惊,受惊过度会导致生病,严重会嚇死。” “记住了记住了。”李大嘴连连点头,阮现现凑近她,“好好干,用心点,干好了给你分派其他任务。” 李大嘴笑脸一夸,增加工作量你还当成奖励了? 但想到孩子的崇拜丈夫的殷勤,和村民羡慕嫉妒恨暗地里蛐蛐她的场景,精神头一下又回来了。 阮现现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干劲更足。 “额外工作有奖金。” 听到奖金,李大嘴眼都亮了,追问,她就说暂时保密。 画完饼的阮现现把新厂骨干集中到一起开会,笔尖敲击著桌子,“给厂子起个名字吧,不能总新厂新厂的叫。” 招娣第一个举手,“第一养殖厂,省城那些龙头企业都以第一起名字,一电,一汽,第一机械……” “寓意是好,但不能朗朗上口。”沐夏说。 褚黎看著她,“什么叫朗朗上口?” 沐夏张嘴就来,“恆源祥,羊羊羊。” 褚黎:??? 顾承轩拿起纸笔,分別写上三女的名字,“沐夏,夏,代表炽热,生长与生命力。 招娣,寓意期待。 阮现现……”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名字挺潦草的,有啥寓意没? 这货举手,特別积极:“现是现世报的现。” 好吧,顾承轩写下,“你三人名字可以合併理解为,期待的热烈生命已经到来,可以据此想个名字。” “生命跳动怎么样?” 沐夏摇头,太未来了,別问人你榨油厂叫啥?生命跳动,这合理吗?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就要吵起来,顾承轩在纸上落笔,“夏暉怎么样? 寓意普照大地,暉光万丈,象徵新生和希望。” 沐夏:“土!” 陈招娣:“有点普通。” 阮现现:“没有仙!” 顾承轩把笔一放,推著轮椅就走,他不伺候了。 最后,这场会议被百里之外赶来的封白打断,他风尘僕僕走进会议室时,身上还带著一股血腥味。 开门见山:“人在哪?送去军部我还有事。” 阮现现有听说,三师正在围剿辽省敌特窝点,辽省,事关龙脉出事的地点,她心中有猜测,所以没耽搁封白时间。 把人领到关押景嗣的柴房,里面之人听到动静,嚎的嗓子都哑了。 门一打开,一只活的“臭豆腐窜了出来”,阮现现和封白齐齐后退一步。 景嗣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沙哑的嗓子语速极快。 “恶意破坏集体財產是我的错,我愿意全额赔偿,给村里安装一台新电话机。” 装不装的另说,只要能离开这里回到奶奶坐镇的景家……心里的狠劲没发完,抬头就见一身军装容色冷漠的封白。 当即就像小蝌蚪找到了妈妈。 “同志,我要,我要报公安,这个村的人对我进行非法囚禁。” 封白低头看了眼被攥住的衣角,眼底深处划过嫌弃,旁边呲著大牙正乐那货为二人介绍。 “这是我未来大侄子。” “这是我爷爷为我定下的二房,你带走吧,带他上咱家认认门。” 景嗣脸上的激动慢慢消失,鬆开封白衣袖,防备又谨慎的后退一步。 回想两日来的种种,他眼底尤带一抹后怕,没有吃没有喝,更没有人理会…… 四周围一片静悄悄,任凭他差点喊破喉咙,许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愣是没有人理会。 他就像被这个村的人遗忘。 心理上知道有电话一事牵引,村干不可能真的把他拋之脑后,他来了黑省乡下的消息眾所周知,村民更不敢狂到明目张胆饿死他。 可明白是一回事,亲身经歷被关小黑屋,两天两夜叫破喉咙黑暗里滋生出的恐惧又是另一回事。 看到家里给定,自己名义上未婚妻脸上那种玩味的似笑非笑,他明白,她就是想玩死他。 活了20年的景嗣从没有见过这样恶劣的女人。 这一刻,他决定…… “我跟你走。” 再留在这里,她是真会玩死他。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含义,此时具象化了。 封白点点头,自愿跟他走就好,省麻烦了。 封白开来的是军卡,於是景嗣不仅被迫和一行荷枪实弹的军人挤在后车斗,还吃了一肚子的西北风。 进到第一军时,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办公桌后坐著一位严肃的老者,听到敲门抬起头来…… 景嗣做好准备解释清楚,这桩婚事他不要,谁爱要谁要,早解释清楚早离开的打算…… 谁料封白一句话,让本严肃的老者看向他的目光犹如看待杀父仇人。 “未来小婶儿说,这是家里给她准备的二房,我小叔回来前,先放在您这给她调教调教。” 第309章 景嗣落难 “伏地挺身,引体向上,仰臥起坐各一千个,做完负重跑5公里,今晚前来我面前回话。” 封广挑剔著打量来人,冷冷下达指令復又低头审核文件,想起什么,“把他交给第三团。” 相较於封白注重士兵灵活性作战,第三团以“不死团”著称。 衡量士兵的標准,不说三拳打死猛兽,只剩下一口气的无意识状態,本能也要驱使身体战斗。 隨便拎出一个大头兵,体力都可以和山那边的毛子国大兵相抗衡。 封白抵唇,掩住唇边笑意,看向瞳孔骤缩,在他爷爷一句话下脸都白了的景嗣,一揪后脖领。 “走!” 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引体向上各一千个?实不相瞒,他景嗣一项也做不到。 今晚之前来回话的意思是做不完不用来,明天继续,明天还不行就后天,可以无限期延长,达標为止。 “不,封首长,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景家派我来黑省只为接妹妹出狱,绝没有冒犯的意思, 您听我解释……” 寂静的走廊只能听到景嗣的咆哮,被封白攥住后衣领拖行,两只手不停在面前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被迫站在第三团训练营时,他直面跟头熊瞎子样魁梧的团长眼前阵阵发黑。 积攒多日的脏话即將脱口而出,关键时刻,他喊了声报告。 团长眼底划过遗憾。 “报告团长,我已三天未进水米,怕体力不支训练时候出现意外,可以饭后再来训练吗?” 对方的回答言简意賅,“不可以。” 他已经听说,就这跟个白斩鸡样的身子还想给宫野当二房? 当年宫野以十五岁之龄被首长带到部队,十分钟內完成五百个单臂伏地挺身,变態的核心力量让他在第一日征服整个第一军。 就这不知打哪来的野鸡也妄图给宫野当二房?怕他连事后水都端不动,不行,得练! 景嗣不明白这只熊瞎子为什么在他一句话下,表情都狰狞了,但他知道自己再不吃饭一定会饿死。 势比人强,他敛下目光,准备隨便上去做两个就装晕。 伏地挺身的姿势都摆好了,团长叫停,示意身边的士兵,“叫个军医过来看著点, 这鸡……这小子一脸要死不活的衰样,人被练死了是小,万一创下死最快纪录,我这张老脸上哪搁?” 看著立正敬礼后小跑离去的士兵,景嗣眼前再度发黑,为什么?他究竟为什么要来黑省? 半小时后,看著再度从单槓上掉下来,人好像体力不支被摔晕实则两条手臂都在不受控抖动的景嗣,军医优哉游哉上前。 扒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眼珠还在动呢,军医掏出银针,不知在哪处穴道一扎…… 景嗣嗷一嗓子原地弹跳而起。 不用人教,自己蹦起来去抓那单槓,两条麻杆样的手臂疯狂抖动。 脸比吃了两斤干辣椒还要红,青筋直蹦呲牙咧嘴还要努力向上的样子,看得围著校场跑圈的第三团士兵脚步都慢了。 军纪在,没人对他指指点点,但那看猴戏般的戏謔目光,堪比无数把步枪对著他仅剩不多的理智疯狂扫射。 文人最要脸面,跑到他附近的一名新兵,到底没忍住问向身边班长,“他是触电了还是有什么疾病?” 没病,胳膊咋能抖成那样? 入伍有很严格的选拔標准,单身体健壮的適龄青年,淘汰率约50%,在场之人哪怕新入伍时被操练成狗,也没露出过这么狼狈的一面。 触电?疾病? 这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身体心灵上的双重折磨下让景嗣再也支撑不住,手一松狠狠砸落在地。 倒在地上的身体狠狠抽搐几下,嘴角在几百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流淌出白沫…… 团长看了眼军医,军医单手插兜,“別看我,真晕了。” 医疗资源有限,医生上前扎了几针,人是清醒著被四人抬进食堂,他绝望望著满天繁星,尊严,没了! 三楼总指挥室—— 封广静静矗立在玻璃窗后,眼睛望著校场被抬走的身影,单手握著电话筒,正在和什么人通话。 “的確很多年不见,你家老景走的安详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三分,封广笑了声:“酥听蓉,別跟老子说些有的没的。 我儿子好不容易有对象了,你敢插一脚,別说面子,老子家给你拆了,不信你就试试。” 封广手一松重重掛断电话。 …… 京市,一间颇具年代感的三层红砖楼內,一位虽上了些年岁,但举手抬足无一不优雅的老太太轻笑著掛断电话。 “20年了,脾气还是这样暴躁。” “妈。”其身边站著一位坐立难安的中年人,脸上神色焦急,“怎么样?黑省那边答应放人了吗?” “急什么?”老太太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轻呷一口,语气不疾不徐。 “小嗣被送到部队何尝不是一种歷练?多少人拿著礼排著队求封疯子调教子侄,还排不上队呢! 他是真会弄死小嗣还是怎么? 你也这么大年岁了,不要一点儿事经不住。” 闻言,中年人冷静了一些,但不多。 父亲这一脉活著的只剩下他一个,而他膝下也只有景嗣这一个儿子,好好的人被扣押在黑省,不急才怪。 “妈,那和阮家的婚约还要继续?” “那阮家也真是的,孙女都搞对象了还说给咱们家是什么意思?我景家疯了才要这种二手破鞋! 退婚,必须退婚,让阮家给我们一个交代。” 要不是他儿子出身不光彩,要不是阮家最近攀上顾家,他岂会让儿子与区区乡下妹定亲? 是,政策在前,每家必须出一人下乡,可放眼去看,哪家下乡的孩子不是被放弃放逐那一个? 已经委屈了小嗣,还闹出二男爭一女这种丑事,景父一万个不愿意,嚷嚷著退婚。 老太太冷眼看著儿子发疯,待他冷静,慢慢说: “开始,我只想藉故和顾家搭上线,没想让婚事作数…… 你去让人跟小嗣接头说一声,无论他用哪种方法,这阮家丫头他必须娶回家。” 第310章 一米菜园 “为什么?”那种没经过家中长辈应允,不明不白和男人有牵扯的女人,他是一万个不愿意让儿子娶回家。 为什么?老太太目光犀利而精明,“你找的人,把璇儿从局里放出来了吗?” “没有。”景父一脸尷尬,“小武他爸去外地开会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再说,您不是已经给受伤那丫头匯款和解了?” “开会?”老太太哼笑,“这么明显的推諉看不出来?” “先是那边的局里驳回京市命令,紧接老武这么巧的出差,还不能让你想明白什么吗?” “封广出手了,不是正常的事?”景父不以为然。 老太太慢慢看著他,“你以为,封广如果插手了璇儿的事,是钱能解决的?” 景父明白,但他怎么能相信,一个黄毛丫头有让老武不惜多年交情,藉故躲到外地不顾景家出事的能力? “去吧,以景家的权利去调一调那阮家丫头的详细资料。 调出来了,你去和阮家退亲。 调不出来,这个孙媳妇,我景家无论如何也要娶到。” …… 掛號信送到公社,招娣屁顛屁顛去邮局取钱存到银行。 回来时候,阮现现正拉著胡和硕挖坑玩灯泡呢,看见她,这货扬起满是泥土的小手招了招。 “钱取出来了?景家没失信吧?” 陈招娣表情古怪,“取出来了,两千,一笔来自京市景家,一笔来自吴学良。” “他给你就拿著唄,还想特別有志气的把钱退回去不成?” “志气?那是什么?”陈招娣蹲到阮现现身边,“我只是意外,景家不是说给八百?怎么匯了一千?” 阮现现示意胡和硕灯泡按在这个距离可以了,嘴里漫不经心回答招娣,“示威呢,世家门阀惯用手段。 你也可以理解为,对你识时务的施捨。” “乖乖,一施捨就能施捨200?我还能再识时务点。” 换做以前经歷了这事,她能不能答应和吴学良分手先放到一边,这钱肯定是不会要。 对於內心敏感的人,就是一种羞辱,自己都会唾弃自己太没骨气了。 前两天她还躺在床上要死不活呢,软小现让她去取钱,包治百病的。 果然,两千块到手那一刻,她腰不疼腿不酸也不无病呻吟了,脑袋里那些不受控制的想法都消失了! 甚至觉得吴学良真是个好人。 如果,如果他再出一千,再分一次手都没关係的。 “是吧。”阮现现笑,女孩子分手之所以会伤心,多半是在男人身上付出的,没有找补回来。 一旦心理平衡了,也就是彻底放下的时候,无论是经济补偿又或者看另一方吃回头草,离开你后过的处处不如意,都是一种找补。 相较於什么被追妻火葬场时,分泌多巴胺得来的心理慰藉,阮现现觉得,还是真金白银来得更香。 灵魂得到升华的招娣满面红光,“你俩鼓捣啥呢?” 胡和硕去篮子里拿了几枚受精蛋放进挖好的土坑里,“阮知青说,可以利用灯泡的热源,人工孵蛋。 我们正在进行尝试。” “嘶,你这么一说,我曾经好像在哪看过这种方法,让我想想。”招娣冥思苦想,眼前豁然一亮。 “想起来了,在我老家的养殖场,曾无意间看到过,当时不太明白,联合你说的想起来了。 不过那些人用的是木箱,还往里面垫锯末呢。” 胡和硕手中一停,歪头,“那咱们要垫锯末不?” “垫吧!”阮现现也不確定,她只是知道有这样的方式,具体流程还要摸索。 没有经验借鑑,成功都是在一次次失败中摸索而来。 “来了来了,阮知青要的木头箱子打来了。”村办外远远传来沈梅丈夫,张木森的吆喝声。 他赤裸著上半身,肩头搭著汗巾遮住重点部位,手推一辆板车,板车上码放著五口一米二长宽的大木箱。 两人双双偏头,“刚说,你木箱都准备好了?未卜先知不成?” “哪能?”阮现现起身迎上张叔,帮忙一起卸箱子,“我们厂的自留地不够用,就请张叔打了几个一米菜园。” 隨著她越爬越高,盯著她的眼睛也越多,她不会为自留地这种小事去踩踏政策的底线。 总往村里来买菜哪有自己种的方便?何况还要为过冬做准备,自留地不够,多打造几口一米菜园提前准备。 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不触碰政策的情况下,她有法子。 胡和硕像是受到了什么衝击,身体连带眼神儿剧烈震颤,“木箱子里能种菜?” “能啊!”这货故作惊讶,“跟地里种菜的流程差不多。” 胡和硕赶紧起来用手去丈量木箱的高度,大约六寸深。 適合菠菜,大白菜之类,根部较短的蔬菜。 “阮知青,这什么一米菜园的,可以用到大队,用到队员家里吗?” 平头大队人口多,大部分的土地用来种植,各家各户划分的自留地肉眼可见不够用,如果家家都弄一片一米菜园…… “为什么不能?一米菜园能安置到空地,高处所有不占正常种植地的地方,政策从没说过不许在房顶和架子上种菜吧?” “漂亮!”胡和硕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一脸激动,“我这就去通知落实。” 这个大队长当的虽有私心,但心里到底是有村民的。 阮现现赶紧扯住他后衣襟,白眼都翻出来了,“急什么? 没有成果的事宣扬出去,胡家又要给你扣一顶瞎折腾的大帽子,打木箱不要钱啊? 教训没吃够?小心最后好心办坏事,落一身埋怨。” 胡和硕慢慢冷静,也明白阮现现弄这一米菜园不拉到新厂而是拉到大队办的原因。 “你是想让咱们先种出菜来,村民看到后有样学样?” 这货笑容深了深,“上赶的不是买卖,求人哪有拿乔香?” 张木森满面憨厚笑站在一旁看两人你来我往。 忽悠瘸一个,让他自己研究木箱。 阮现现把他张叔拉到院外,做贼心虚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好了的,每做一个箱子,给我提成五分钱。” 话落,草丛后探出一个脑袋,沈梅满脸怒容,拖了一只鞋往这边冲。 “几分钱都要绞尽脑汁从俺家抠,姓阮的,看鞋……” 这虎婆娘……阮现现大惊失色,撒腿就跑,边跑不忘边喊:“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第311章 送上门的田甜 “有没有觉得自从这几位知青下乡后,村子就像换了一个样?” 张木森望著张牙舞爪的媳妇,和边跑边挑衅的阮知青,笑著说。 以前的平头大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连树下爱八卦的老娘们都缺少谈资。 再看现在,大队不仅有了竹编营生,马上又要多一项孵鸭养鸭的收入,村民的精神气不知比过去好了多少。 就像生活有了新奔头。 “很难得的是,这丫头不记仇。” 大队那样挤兑过她,她还能不计前嫌帮助村民,品性很难得。 胡和硕目光变得诡异,不记仇?阮现现吗? 那货的心眼子比蜂窝煤还要多,她做的哪一件事没有目的?人的名树的影。 他几乎可以预想到,一米菜园推行,不仅乡下,有条件的城里人也可以自家种菜时,会有多少人推崇感谢她。 现在的平头大队,可以没有大队长,但不能没有阮现现。 谁说这货一句坏话,队员都要群起而攻。 那什么景嗣的,就是最好例子。 放在京市年轻一辈中,不说有头有脸,至少有名有姓这么一个人,村民听说是给那货当二房来的,直接骂他不要脸,癩蛤蟆覬覦天鹅肉。 对於关一位大少爷进柴房,那是半点不带怕。 …… 跑到地头,沈梅早不知道被望到哪个犄角旮旯,正准备去钟婶儿家摘几个火柿子吃,前路忽被一人拦住。 满身臭味的田甜伸手来拉她。 阮现现侧身躲避,“咦?哪来一股米田共味儿?” 田甜来抓她的动作一僵,似无力般垂下双臂,“表妹,表妹我错了表妹。 求你放过我吧,別再让大队长为难我了,堆肥真不是人干的活。” 天知道那肥料都是什么! 除了堆肥还要捡牲畜粪便,每天睁开眼就要与屎为伴的生活,她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因为身上縈绕著洗不掉的味道,她被整个知青点排挤在外。 吃饭不许她上桌也就算了,所有人嫌她脏,昨天开始厨房都不让进了,说是怕污染粮食和厨具。 田甜哭的泣不成声,才多长时间?她竟分不出是西北风沙难捱,还是黑省处处被针对的日子更难捱! 看著哭成一只大猫,还散发著恶臭,早已经没了耀武扬威的表姐,阮现现嘆息一声,“你跟我来。” 把人领回公社的新院子,阮现现亲自烧水给她,“洗洗吧,旁边有香胰子和洗髮膏。” 没想她会这么温声细语帮自己的田甜说话都磕巴了,“谢,谢谢。” 她目光躲闪,阮现现坐在长凳上托腮笑,说出的话,让田甜全身一个激灵。 “好好洗乾净后,好去革尾会举报我搞封建迷信。” “我没有。”她声音尖利急急解释,做事要来抓阮现现,脱到一半的衣服捆在身上。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那些都是景璇的挑唆,我没有听他们的话。” 阮现现侧身躲了躲,换另一只手托腮,“嗯,你没有,没有半夜三更跑进城里,往革尾会的信箱投举报信。” 田甜瞳孔骤缩,看著这个表妹的目光,犹如看待魔鬼。 她,她怎么知道自己半夜不仅进了城?还投了举报信? 阮现现伸手往军绿色挎包里抓了抓,抓出一封没贴邮票的信件,笑著递给田甜,“是这个不?” “不是,我不知道,啊!拿开!”田甜只瞥了一眼那熟悉的信封,激动得两只手胡乱挥舞妄图打开…… 长发忽然被抓住,她被迫仰视著阮现现近在咫尺那张笑脸,几度肝胆俱裂。 小姨妈在革尾会工作,她知道举报信被送到被举报人手里,代表什么。 她什么都知道了,证据都到了手里,还会饶过自己吗? 田甜后悔,田甜被想像嚇得崩溃。 阮现现嘆息一声,她在县革委只认识一位时副主任,能量还没大到田甜想像中地步,信是跟踪鹅叼回来的。 但她不会解释。 很苦恼问:“表妹,阮宝珠和陆毅还好吗?我不明白,从小到大你放著人不做,为什么要给阮宝珠做狗?” 为什么?田甜又哭又笑,还能为什么?生在那样的家庭,从小就知道趋利避害。 知道家里谁主事,谁受宠! 不想成为被霸凌者,只能成为施暴者。 “我记得小时候跳水泥管,你掉到两管之间的缝隙里卡在里面出不来。 宝珠害怕跑了,跑回家又怕大姑责怪,对你的处境一问三不知。 是我带著大姑从旁人嘴里问出你这一天都去了哪里,最后在夹缝救起你时,小脸都是紫的,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可你到医院醒来的第一件事呢? 哭著指控是我把你推到下面,喊著叫大姑打我。 可是亲爱的表姐,我那天根本没有出门,又怎么推你呢? 最后,我差一点被大姑打死了。 而你呢?抱著零食和阮宝珠坐在病床上你一口我一口,看我狼狈逃窜的样子咯咯直笑。 拍著巴掌说打得好。 表姐,人没良心,怎么能到你这种地步?” 田甜视线恍惚,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已经记不清了,记忆中有这么一段。 那夜表妹被打的很惨,好像是因为被打也不认错又被关进小黑屋。 直到几天后她认错了,承认是她推的她,並且郑重道歉,才被放出。 对上表妹明明在笑,却寒彻入骨似要活剐了她的目光,田甜瑟缩一下。 “对,对不起,我当时还小。” “是啊!”阮现现嘆息,“小孩子的恶,才是世上最纯粹的恶。” “类似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吧,你发现我无人相护,自此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泼。 现在你设身处地的体会到,与屎为伴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想说什么,阮现现摆摆手,“先洗澡吧,水该凉了。” 看到她偏过的侧脸,红色一路蔓延到耳后根,知道被自己霸凌多年的表妹依然关心她, 而从小好到大的阮宝珠却把她当成挡箭挡枪的利用工具,心里酸胀得难受极了。 泡在热水里,阮现现的声音似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去了西北,哪怕生活苦一点累一点,至少脱离了她的掌控。 表姐,你一点没有遗传到姑父的智商,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说说吧,这次阮宝珠又想操控你,对我做什么?” 第312章 我们做个交易 可能是水温正好,也可能是表妹声音太软,她的话不自觉脱口而出。 “她要我毁了你,拿走你身上的平安扣。” 话一出口,田甜就后悔了,咬著唇,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这个村的泥腿子都和得了失心疯一样,阮现现出门嚎一嗓子,她还能完好无损走出去吗? 阮现现若有似无笑了声,“什么平安扣?那枚灰扑扑的玉佩不是早跟她换了无事牌? 难道你是来取那枚无事牌的?” 田甜摇摇头,不是无事牌,就是平安扣,话已经出口,又人在屋檐下,她就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 换取这个表妹不再嫉恨。 不,只要她看在自己如实告知的份上,不在暗地里使绊子,让她好好过以后的日子,那个京市,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水已经有些凉了,她从澡盆里站起擦乾身体,“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你也要答应我对过往一切既往不咎。” 话落不等阮现现回答,自顾自的说起来。 “上个月,我接到一封来自京市的电报,宝珠说要把我调到环境好些的地方下乡。 我激动过后留了个心眼,真想帮我,为什么不准备份工作,直接让我回京? 於是我故意破坏集体財產,让大队对我忍无可忍,返还原籍重新发配。 重新发配的能有什么好地方?但我必须回京一趟,和阮宝珠面对面见上一面,才能探听她真正目的。” 阮现现没打断,表情玩味,看吧,阮家,谁会是傻子呢?! “见了面,发现阮家经歷过你的打砸抢,非但没落败,反而有种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阮宝珠那个傻子,没用我套话就叭叭叭的全说了。” 原来阮宝珠出院后,不知发了什么疯,吵著闹著非要去巔省,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当时的阮家正乱,陆毅也无心理会她,开了介绍信,让人就这么走了。 半个月后再回来,身上带著一份个人一等功,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 “据说,她不仅救了那人性命,还辅助带回一名研究人员,被组织特颁发了个人一等功。 连姥爷都被上面点名夸奖。 阮家一时风光无两,人人都夸讚姥爷养了个好孙女。” “等等。”发现滑点的阮现现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就阮宝珠那身无二两肉的小体格,一个人跑到巔省没被拐子拐走也就算了,还辅助完成了一次任务,这合理……吗!” 话说到一半,阮现现忽然卡壳,合理,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 难道阮宝珠也和她一样?是重来一次的人? 从她抢夺自己的系统开始,阮现现已经有所怀疑。 不对,在她上一世,玉佩也被抢走过,那么说,从她上一世开始,阮宝珠就有了上一世的记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间线有点乱,说简单点,无论阮现现的哪一世,遇见的都是从自己上辈子回来的阮宝珠? 【系统,系统……】 喊了两声,才想起回到公社,系统就去升级,至今还没有醒来。 依然觉得想法有些不对的地方,听听田甜怎么说,“你继续。” “是吧,不仅是你,所有人都觉得不合理,阮宝珠给眾人的解释是她心情不好,想去巔省那边散心,恰逢其会。” 阮现现一言难尽。 田甜还在继续,“別人信不信的不好说,姥爷对此深信不疑,逢人就说:宝珠自幼运道就好,是天生的福星。 后来,她和被她救回来姓顾那男人越走越近,我被遣返还能来到黑省这种好地方,也是对方动用了关係。” 说完,就见阮现现笑眯眯的不说话。 田甜炸毛了,“我知道的都说了,告诉你別把好人逼急。 我在这里出事,想必阮家乐意之至,有了闹大来找你麻烦的理由。” 阮现现越笑越开心,可那双眼却在寸寸冻结,一下让田甜尾椎骨发麻,凉到了心底里去。 那是毫不隱藏赤裸裸的杀意,她在电影里面见到过类似的眼神。 “別这样看我,我,我还有话没说完,我很有用的。” 田甜语速飞快,“什么好运气我压根不信,宝珠运气不仅不好,我和她在一起时间久,还知道她是个实打实的扫把星。 身上却又有一种化险为夷的诡异。 我觉得不对,就自己做了个闻金偷听了那对祖孙的谈话,多的没听清,就听到姥爷问宝珠最近又做梦没有。 再多真没有了。” 田甜一口气说完,惊恐望著指尖摩挲一只黑洞洞铁管的表妹,虽未看清全貌,她知道,那是枪管。 “別杀我別杀我,很多人看见我是跟著你走的,我死在这里或者失踪,你没法解释。” “我的好姐姐。”阮现现从低低的笑,到大笑,再到面目扭曲的一把遏住田甜脖颈。 “从小被你关照了这么多次,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呜呜……”田甜拼命挣扎,直到脸色从苍白一点点转为酱紫,眼球都有突出跡象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时…… 阮现现终於鬆手,她似极力克制什么,又似忍耐的太过辛苦,脸颊一下下不正常抽搐。 “两清。” “你说什么?”跌坐在地捂住喉咙拼命深呼吸,缓过一口气的田甜哑声问。 她目光惊惧,近乎不敢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对视,可耳朵依然听清楚了,这个疯子,她说,两清。 阮现现好像是压制住了体內的洪荒之力,重新变回笑眯眯的可爱模样,亲手扶起她。 “表姐,我们做个交易,达成后,我们两清怎么样?” 田甜近乎下意识躲避这个疯批表妹的触碰,对上她骤然阴沉的小脸,只能哆哆嗦嗦把手放上去,任由她搀扶自己。 “什,什么交易?” “你应该猜到了吧,我那枚平安扣是件宝贝,只要你帮我把它从阮宝珠的手里拿回来,我们自此两清。 怎么样?” 阮现现笑眯眯的,像个天真不諳世事的孩子,可田甜不敢再信她,这就是个一言不合就要杀了自己的疯子! “乖,听话!你能假意答应后逃跑,可你的母亲我大姑呢? 总说父债子偿,杀不了你我拿她开刀消消气,不过分吧?” 第313章 改造成附骨之疽的疯狗 漂亮的脸上笑意盈盈。 一根手指抵在田甜唇边,“別说你做不到,连闻金都能做出来的表姐,是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闻金,古时候的窃听装置。 田甜真想抽死五分钟前嘴没把门的自己。 自暴自弃般说了句:“那玉佩到底是什么?” 阮现现敛眸,“有些想法,或许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平安扣是身份信物,宝珠想占为己有后认亲。 具体如何,我也想知道。” 田甜瞭然,这话她信了三分,二舅和二舅母对待这个表妹的態度,看也不像亲生的。 如果她见过年轻时候的严凤华,就不会相信这等鬼话。 能回到京市,谁还愿意在这穷乡僻壤待著,“你有办法送我回京?” “有。”阮现现语气肯定,“不仅能把你送回京市,我还会教你对付阮宝珠对付阮家的方法。” 她声音蛊惑,带著极强的诱导性,“被阮宝珠当狗一样驱使了这么多年,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恨吗?” 田甜驀地攥紧拳头,恨!她岂会不恨? 祖坟被盗,他妈不仅被怀疑上,也成为阮家牵制控制她的手段。 怪不得阮宝珠那种小人得势的性子,没带著姘头来乡下耀武扬威,直接从阮现现手中抢走平安扣。 原来这个表妹现在变得这么邪性。 阮宝珠把他当成了投石问路的炮灰,她差一点真的死在这里。 这一刻的新仇旧恨彻底在心底里爆发。 阮现现凑近,低声在耳边蛊惑,“而且,她的东西,你不想要吗? 她的男人,她被阮家的看重…… 帮我把玉佩重新拿回,我教你,教你怎么把阮宝珠彻底按死进泥里。” “真,真的?”田甜抬著头,目光希冀。 “你大概能看到我在黑省小有基业,以后大概率不会回京市了,阮宝珠的东西我不稀罕。 只要那枚涉及自己身世的玉佩。 明天下工,你还来这间院子里找我,我会一点点的教你怎么做。” 望著田甜离去的背影,阮现现笑了,阮世美,希望你会喜欢孙女送你的大礼吶! 什么身世玉佩?田甜既有点小聪明,又是个软骨头,难保她回去不会出卖自己。 故意表现出曲解並误会那枚平安扣的用途,意在通过她,传回阮宝珠耳中。 吶!疯了样想要的东西,既不在自己手里,也不在她身上,会去哪里了呢? 这货笑眯眯,太期待阮宝珠为此疯狂的样子了。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心很贪婪,一旦在阮宝珠身边占到便宜,表姐会和附骨之蛆的疯狗一样,死咬不放。 在她回去前,能为阮家带来很多“欢乐”。 冷漠瞅了眼被表姐用过的澡盆,飞起一脚踹出院落。 很快,前厂传来李大嘴骂骂咧咧的声音,“鸭食盆子呢?谁把我合鸭食的大木盆端走了?” 这货小脸一变,砰的一声关上院门。 不出所料地,第三天一大清早,县里以抽查的名义来人走访,劈头盖脸对著村干一通批评。 不是队员上工不积极,就是地里的粮食长势不好,话里话外的意思,今年优秀大队甭想了。 还要复查往年的评选掺了多少水分。 找茬这种事,有心到处是错。 一群加一起能有两百岁的村干站在田间地头,被个20岁出头的毛头小子骂得像孙子。 本不抽菸的胡和硕嘴里叼了根捲菸,吐出嘴里被嚼碎的报纸,沾了口水的碎纸屑喷了来人一脸。 “甭尽说些有的没的,平头大队能不能参加优秀评级,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十年来,咱们村在县里交粮头一份, 你说没资格,行,在场队员都听见了,愣著干什么?都洗洗別干了。 反正明年的化肥不够用,都节省著体力,多熬一天,晚一天被饿死。” 有人冷笑一声,扔了农具往外走。 有人一屁股跌坐在地,拍著大腿哭声震天,“不给人活路,这是要不给人活路生生逼死俺们啊! 还等什么明年?我活到这岁数也活够了,明天一根裤腰带吊死在县办,倒要问问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绝望悽厉的哭声传遍八方,这人说完最后一句,嘎的一声抽了过去。 围在身边几名五大三粗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在婶子身边,“娘,娘你別死啊!” 他们转过头,六只眼睛带著刻骨铭心的仇恨。 “是你害了我娘,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桶汽油闹到京市,也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不好了大队长,村里一帮老人说他们活够了,愿意用他们一条命,为咱村换一条活路。 全部带著麻绳排队去了县办,您拦著点啊!” 远远一个青年跑来,鞋子跑掉一只,满脸惊慌无措大声哀嚎。 田间霎时一片慌乱,汉子们捏紧农具,成包围式把县办下来的一老一少围在中央。 “太欺负人了,我们和他拼了。” “对!和他拼了!” 原本耀武扬威的年轻人一下躲到年长之人的身后,看著越凑越近的村民目露惊骇。 这个村的人都疯了不成? 他们例行下乡检查工作,哪个大队不是摆足架势迎接? 四面楚歌,正当被推到前面的中年人冒出一额头冷汗时,旁边那棵树上忽而传来咔嚓一声。 声音清脆,在吵吵嚷嚷的地头也十分清晰。 这个声音……中年人豁然抬头,就见粗壮的树枝上正趴著一人,手里举著照相机,对著他的面门清晰拍摄。 他下意识用小臂遮住脸,“干什么呢?” 那人不说话,只用相机將周围混乱的一幕清晰记录下。 “別拍了!”年轻人妄图上前来打落照相机,被树枝遮住的树干,突然伸出一只小jiojio,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好一出官官相护,以权欺压百姓的大戏。 大侄子,拍好没有? 你新一期的报刊內容有素材了。 標题就写:惊,全村六旬老人被县乾逼迫集体上吊,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世人皆知,阮现现有两个大侄子。 一个是封家被当牛马的封小白。 一个是省榨油厂她宋姐的儿子朱庆。 听到这个標题的朱庆眼前一亮,口中默念:“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好啊!就用这个!” 第314章 祖国的一块砖 一老一少的脸色再度阴鬱,年轻人早已汗透脊背,中年人尚且稳得住,知道今日来的草率,被摆了一道。 平头大队明显早有准备,入村开始处处都是坑。 事情闹大一不小心折在这里,县办不仅不会救人,还会把他俩推出来平民愤。 握了握拳,以保声音镇定,“大队长和诸位队员,咱们一定是有哪里误会了。 视察不过是例行工作,绝没有以公徇私的意思。 年轻人不会说话,他也只是想通过激励的方式让咱们大队发展更好,方法错误,但心是好的。” 有村民不客气嗤笑出声,指指年岁尚不到五十,脊背早已弯曲的父亲。 “我爹年轻开始,风雨无阻每天拿满工分落下一身的积劳成疾,就为了让孩子有口饱饭吃,还要我们怎么努力?” “我娘也是。” “我三姑的婆婆的闺女娶那个媳妇的娘老子,去年累死在河滩,你们这帮吃公粮的不要站著说话不腰疼。”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待到发泄够了心中憋闷,胡和硕才压了压手,示意可以了。 他把话拉回来,故意做出惊疑不定,“你们真的只是来视察?不是因为电话机的赔偿问题,替什么人对我们施压?” 中年人面上比胡和硕还要惊讶,“什么电话机赔偿?我们不知道。” 而年轻人早已在心底把大队长骂了又骂,该死的泥腿子,说话半分不会委婉。 见状,胡和硕吆喝一声,“快叫那谁谁谁,把咱们老人叫回来,先別死,都是误会。 咱村连续多年的优秀大队,领导再糊涂也不能寒了队员的心,否则这么多亩地,谁来操持? 因为这点误会队员撂挑子不干了,公粮数量交不上,甚至一粒米没有,上面问罪的后果谁都担待不起不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中年人皮笑肉不笑,“什么一粒米没有?大队长,这话可不兴说,就算不交公粮队员也要吃饭也要活。 您可得劝著点,千万別干傻事。” 换言之:不种地自己也没粮食吃,你们敢吗? 胡和硕一把扯下跟个树袋熊样,正在慢慢爬树干的阮现现满脸无奈。 “这孩子才得了个人一等功,又不巧在咱们大队下乡,真有那一天,相信组织不会眼睁睁弃之於不顾。” 让个人一等功饿死?这话谁敢接? 两人简直想吐血,余光瞄著被一把从树干薅下,整理著衣服满脸写著老子不高兴的阮现现。 心下微惊,这祖宗怎么还在村里? 来前县办不是以开会的名义把她调走了?莫非半路又跑回来了不成? 这货呲著大牙笑,去是去了,半路小解没带纸又回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中年人略一沉吟,“大队长刚说电话机的事,可以领我去看看吗?那可是一个大队的重要集体財產不容有失。 能修我马上安排人修理。” 来前上面叮嘱,如果遇见姓阮那个混蛋,千万別和她正面刚,找个机会撤。 想来领导是预想到她不会乖乖听从安排的可能性。 但在省领导面前露头的机会难得,他不甘放弃,还想爭取一下。 意思是要单独谈谈了?胡和硕挑眉,看了阮现现一眼,没拒绝。 和这帮人打交道,刀既要能砍出去又要能收回来,彻底撕破脸把人得罪,对平头大队未来的发展没半点好处。 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人连三步没走出呢,刚刚高呼活不成了並嘎过去的那位婶子,一个咕嚕从地里爬起,没事人样该干活干活。 年轻人脸色阴鬱了一瞬间,这是装都不装了? 中年人也暗暗心惊,宗族有凝聚力也就算了,一个大队整体的凝聚力这么强,真有点可怕了! 同时来前不是有人说,跟大队长对上,胡家宗族一定会站出来帮腔吗?人呢? 他不知道的是,昨夜胡家都被敲打过了。 竹编被排除在外就算了,继续唱反调搞小团体坏事,养鸡养鸭卖给养殖场的活计,別怪村里不带他们。 胡家:已老实,勿念! 目光逡巡一圈,没找到所谓的胡家族人,中年人刚想收回目光,余光就瞥见两个人正大光明跟在身后。 一个是上面叮嘱过不要正面刚的阮现现,一个是正鼓捣著相机的朱庆。 心中一哽,到底没忍住问:“两位小同志不上工,跟著我们做什么?” 阮现现笑眯眯,一扯朱庆,“我身边这位朱同志,是专写实事的报社著名编辑。 这不难得见到县领导下乡亲切慰问老乡的盛况,就想全程记录,写一篇专栏报导。” 写什么,是讚扬村县一家亲?还是把他们威胁恐嚇队员的丑恶嘴脸编纂成实事登报?阮现现没说。 中年人想抓狂,谁来告诉他,穷乡僻壤的乡下,为什么要有照相机和报社编辑这种生物??? 乾笑两声,“是,是吗?” 接著话音一转,“你呢?没有其他工作要忙吗?” 只要这货不在,没收一名编辑的胶捲还不是手到擒来? 阮现现骄傲一挺胸脯,“领导不用担心我,我就是祖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您不知道,这小孩他妈平日在省里的工作比较忙,下乡前托我照顾点。 身为长辈,今天机会正好,我就隨便指点下他的文笔,年轻人嘛,下笔语言容易犀利激进,我得看著点。” 中年人又想呕血了! 说指点那是真的指点,来到大队办,阮现现就把人撇下不管,和朱庆单独坐到角落小方桌。 时而有对话声传来:“不能这样写,有损公职人员形象,不是有照片吗,我教你。 开始大肆批评公职人员不作为,正面描写队员的无助和恐慌,侧面描写两位领导的欺行霸市…… 带吸引住读者目光,结尾来一处峰迴路转,讲明都是误会,原来领导是以假装恐嚇的方式,激励队员。 听明白了吗?” 你还不如直接骂他了,中年人暗忖,小编辑听没听明白不知道,反正他听明白了。 讽刺手法,文人善用的讽刺手法。 胡和硕轻咳一声,示意中年人去看断掉的电话线,声音温和,可说出的话,一点不像声线那样和煦。 “两位的来意我知道,线路可以维修,不是大事,但两位要写一份承诺书。 因电话线维修產生的一系列后果,需要由两位全部来承担。” 第315章 揭穿,內訌 年轻人嗤笑,线他都能接,会有什么后果?中年人的脑筋却已经转开了,想到这大队动不动集体上吊的行为…… 不会专门有那活够了的老人故意触电,然后让家属拿著保证书讹上他吧? 不行,关於承诺的字据一个字也不能沾! 那桌的阮现现也在添油加醋,笔尖戳著朱庆额头。 “听到没,领导是好领导,待会签完就把那保证书拍照下来登报!” 朱庆:笔给你得了! 年轻人刚想说话,被咬牙切齿的中年人拦下,“一根线而已,签什么保证书,未免太小题大做。” 胡和硕摆手又摇头,“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不知道维修后的电话线是否有碍使用,又是否有碍年限? 你就当我小人之心吧。 领导,您既然出头调和这件事,就要有承担后续的准备。 总不能空口白牙,好处人情您占了,后续风险还要受害方承担,到哪都说不过去不是。” 中年人一下默了,职位上一干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大队长。 他不一口否决,表面给足了面子,然后再设一道难题! 不对!中年人悚然一惊,不是一道难题,是在不知不觉中,把所有难题推给了他。 对方看似退了一步,答应只要他作保就同意和解。 这个保人自己当了,害平头大队损失一笔,被藉此找麻烦已经肉眼可见…… 轻则大队三不五时剪断电话线让他来修,重则找几个寿数將近的老人主动触电寻死叫他负责。 保人打死不能当。 但消息传回上面,上面的人可不会体谅他的难处,只会看见他因拒绝做这个保人事情没有办成。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上不来下不去。 想清楚其中关窍,中年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晦暗的目光打量一眼身边尚且稚嫩,五讲四美又易衝动的小青年,收敛心中思绪,笑著开口。 “行,胡大队长想得周道,我做主让身边小王跟你们签保证书,后续维修一切由我们县办承担。” 名唤小王的年轻人笑容一下淡了,有些不想当保人,但想到自己的功劳和名字会传回到上面,笑容一下回归脸上。 胡和硕看了一眼阮现现,目光別有深意,点头頷首,“可以,我写字据,二位看过没问题后签字盖章。” 接收到目光示意的阮现现又开始教育侄子,超大声的:“保人唉,写上写上。” 朱庆满脸丧气的瞅她一眼,搭台子,“保人而已,专栏字数有限,確定要写进里面?” 阮现现笑了,明面教导侄子,实际说给年轻人听,“这你就不懂了吧?保人,没有通天本领,谁敢当这个保人? 试问,电话產生任何问题,例如年久漏电电死了人,后果都要签署字据的保人来承担。” 听到此,年轻人已经激灵灵打个哆嗦,心生退意,但还没有完全认清中年人的险恶用心。 朱庆捂住被笔尖一下下敲打的脑门,瞥一眼那边,“没这么严重吧?小,小姨,你是不是把人想坏了?” 小姨两个字脱口,朱庆憋屈极了。 可两个月的乡下磋磨,身上早没了那股恃才傲物的劲头,为了去新厂上班,为了躲过即將到来的秋收…… 小姨就小姨吧,只要他妈不介意,喊她祖宗都行。 “乖!”阮现现没什么可忌讳的,直接拿中年人举例。 “真一点没有风险的话,你看那个满脸精明的中年人怎么自己不签?派个小年轻上前顶缸? 功劳他占了大头,风险傻子全部承担,以后进了社会,一定要远离这种看似重用你的人,都是圈套。” 朱庆搁下笔,怪模怪样地抱抱拳,“受教了受教了。” 那厢,年轻人的脸色彻底变了,几欲拍桌而起,都被死死按捺住,话说这么明显在听不懂,真变成傻子了。 愤怒之余,眼神还有些受伤,搭档这么久以来,陈叔拿他当子侄一般照料。 为了让他用心些,父母没少给他好处和提携。 被视作长辈的人卖了,心里能好受才怪。 年轻人一看就是有背景有底气的,什么都没说,豁然起身就走,走到门后回头深深看了眼敲侄子脑门敲得乐此不疲的阮现现。 想说什么……唇角动了动,最后未发一语离开。 中年人慌了,起身想追,“小王,小王去哪里?等等一起走。” 可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对方父亲虽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却与他的上司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莫逆之交。 对方脚步一顿,唇勾起讽刺的弧度,“陈叔急什么,还是签完保证书再回吧。 今天的事,回去后我会如数向父母告知。” 中年人脚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完了。 他回头,恶狠狠的目光盯著阮现现,“你、满、意、了?” “那哪能?”阮现现毫不畏惧回视,唇边同样勾起个嘲讽的弧度。 “不看你被同事排挤,被领导边缘化最后因贪心不足惨澹收场,我哪能满意?” 直到中年人脚步沉重的离去,胡和硕长鬆口气,“两千块,算到手了吗?” 钱还没到手,怎么分都分派好了。 全村除了胡家,一家五十块。 请这位祖宗出山帮忙,两百块。 也算学到了阮现现为人处世的精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用利益把自己与村民之间,紧密地串联在一起。 “还差这个。”阮现现把朱庆写的,没经过润色的初稿拍在胡和硕掉了漆的办公桌上,后者一目十行。 好傢伙,看完通篇稿子的胡和硕直说好傢伙。 以旁观为角度,起因经过结果为主要內容,夸讚县干为中心思想,乍看没什么问题,细看之下,字里行间充满讽刺。 不敢想这样一篇文章发表出去,县干得挨多少口水。 她把稿子一收,对胡和硕摆手,“人我带走了啊,大侄子以后就去新厂上班。” 直到两人消失在大队办,向红军才从后门进来,“都解决了?” “嗯!差不多了,经此一役,县里那帮孙子没人再敢来乡下擼咱村大老虎的虎鬚。” 胡和硕:“就是还有点想不明白,小阮明明有更温和的手段,她为什么处处都在故意拉仇恨?” 第316章 因为,那人死了 向红军笑了:“不遭人恨是庸才。” 胡和硕无语。 向红军看著他,慢慢敛了笑沉声,“开新厂,发放竹编收鸡鸭和即將推广的一米菜园,哪一项不是为民谋利? 我不知道她在外面还干过什么大事。 但她太打眼了。 打眼到对一些人造成威胁,又或者打上主意。 与其当个没有瑕疵的圣人留下破绽被对家抓准机会泼脏水,她很聪明的自己跳到泥里滚两圈。” 胡和硕若有所思,“所以,她是故意囂张跋扈又不要名声的拉仇恨给旁人看?” “你高估她了。”向红军笑了,“有想这些细枝末节的时间,她寧愿去吃一碗牛肉麵。 那丫头啊!只是不想被人高高捧起有一天下不来,她就想隨心所欲的活著,名声对於她纯属负累。” “你也是,有揣度她想法的功夫,不如趁著时间来得及,先组织人上山伐木准备一米菜园用料。 等菜苗发芽看到成果再准备,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胡和硕一想也是,扭头就去准备人伐木了。 …… 时间如白驹过隙,听说京城景家几次往大队打来电话,全被那条断掉的电话线阻拦在外。 报纸一经发出,引起小小一波轰动。 县里第一生產大队,被两人威胁著不给优秀大队名额,起因竟是因为一条电话线? 遣词造句很隱晦,百姓看来,甚至只是一篇歌颂村县一家亲的普通文章,可该看懂的人,都看懂了。 附近几县先后发来了慰问,问他们县办咋想的?字里行间不乏幸灾乐祸之意。 县办气笑了,想找报社甚至那名编辑的麻烦…… 才荣获个人一等功,又推出一米菜园丰富餐桌的阮知青放出话来。 就四个字:“动个试试!” 县办没办法,只能下来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又是赔礼又是奖励,並隱晦提及县办不再参与平头大队和京城的事。 最后,举著大红的领导和大队长亲切握手的画面被相机定格,由朱庆撰稿发表到省报,挽回了岌岌可危的名声。 就在景家找无可找,不得不两千块赎回孙子的时候,天气越来越热,田甜也差不多出师了。 穿著一身布拉吉白裙,头上戴著银色发卡的田甜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阮现现满意极了。 “我给你准备了假条和介绍信,后天的火车,知道回去要怎么修理阮宝珠了吗?” 田甜將碎发別致耳后,“宝珠表妹对我做的那些错事也不是故意的,现现表妹就不要在误会她了。 她那时候也是年岁太小了。” ——yue! 阮现现乾呕完点头,“有那个味儿了,继续努力。” 想到什么她撒欢样跑出去,不久后把顾承轩连人带轮椅一起绑架回来,指著田甜对顾承轩问: “你说你认识顾正池,看看这副扮相,是他能喜欢的不?” 田甜无辜眨了眨眼睛,“表妹,胡说什么呢?正池哥哥明明喜欢的人是宝珠,你別再说这种引人误会的话了。” 顾承轩一下侧过脑袋,用力揉了几下眼:抱歉,有被辣到! 身体放鬆靠在轮椅里,缓了好一会开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不知,因为生长环境,个人英雄主义很重。 很吃旁人的肯定和崇拜那一套。 他是继母生的孩子,头顶有一个原配生的同父异母的大哥。 顾正池早年一直被那位大哥压在头上。 你只要抓准机会在顾正池面前贬低拉踩他那位大哥,他会看到你的。” 田甜惊恐了,“比顾正池还要优秀的哥哥?我贬低拉踩,传到对方耳里,他不要弄死我?” 顾承轩微微笑,“不会。” 田甜:“为什么?” 顾承轩目光悠远望向窗外,声音极轻,“因为,那人已经死了。” 田甜目露惋惜还想追问什么,阮现现目光闪了闪,抄起轮椅掉头就跑,“问什么问? 不知道我付工资了! 跟你多说一句废话都是我的损失。” “莫名其妙。”田甜嘟囔一句,继续对镜练习表情。 阮宝珠,凭什么你恶事做尽到头来却是得到最多过得最好那一个? 练著练著田甜渐渐失了神,是不是阮宝珠消失,姥爷在她和阮现现之间,只能选择她了? 还有那枚两人都在爭抢的平安扣,真是什么顶级门阀寻找丟失女儿的信物吗? 如果她得到率先找到人认了亲,是不是也能掌握住权力?去过真正人上人的生活? 田甜对镜握紧拳头目光闪烁,阮宝珠,阮现现,姓阮的没一个好东西,那就不要怪她了…… 三天时间眨眼即逝,阮现现亲自把人送到火车站整理著领口。 “记住了,你的目標只有阮宝珠,教你那些拿捏人的手段,別用在阮家,爷爷正值升迁的关键时候。 心里有怨也別犯傻,有家才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田甜深吸气,故作不解,“表妹不是和家里断亲,最不希望阮家过得好,怎么听你的意思,我会错意了?” “没有。”阮现现否认的飞快,像是心虚般的眸子闪了闪,“不管你了,该教的我都教了。 你只要记准头一號敌人,再帮我取回平安扣就够了。 到了京市遇到困难,给我打电话发电报都可以,號码记在脑子里了?” 见她顾左右而言他,田甜基本已经断定,什么断亲老死不相往来?阮现现不过是放她回去和阮宝珠鷸蚌相爭。 认亲不成,她这只渔翁还有阮家作为退路。 她休想! “那我走了,表妹保重。”自认为心里明镜一样,面上不露声色,不捨得抱了下,头也不回登上绿皮火车。 坐到位置上还要开窗招手。 火车哐当哐当驶离车站,视线模糊的下一瞬间,车里车外的两姐妹,同时换了一副笑容。 阮现现漫不经心,亲手雕琢的回忆,希望爷爷您会喜欢! …… 火车一路驶向京市,如无意外,再也无需回到乡下的田甜热血澎湃, 看向旁边抱著孩子的小妇人,不觉吵也不觉闹甚至主动关心需不需要帮助…… 於是一路上田甜遭遇了偷盗,抢劫,差点被拐卖,下火车时分文没有的她险些疯了。 想坐一辆人力三轮,兜里没钱,无奈,只能拎著只剩下一个的小布包,11路走回家。 火车站距离她家很远,车是清晨下的,屋门是半夜看著的。 她拼命拍打房门,又哭又笑,“妈,妈你开门,我回来了。” 当房门打开,田甜借著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向门內形销骨立还毁了半边脸的妇人,瞳孔收缩…… “妈,妈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第317章 勇闯军区 阮大姑捂著脸猛然侧过头,田甜扑向母亲怀中的动作僵住,母女俩隔著一扇敞开的门,视线相对。 “妈!”田甜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想要看得清楚一些,骤然间,她被狠狠扯进屋內,房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阮晴每说一句,田甜肩头就落下很重的一巴掌,她眼泪含眼圈忍著没有躲。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场,在女儿的一再追问下,阮晴说了受伤原因。 “你姥爷他疯了,从严家老太婆带著一个男人回来后,彻底疯了。” 说著话,阮晴又哭又笑,笑声似疯癲,“他竟让我去勾引和你大姥姥在一起,姓谢那男人。” 田甜手一紧,唇张了半天,“你去了?” 阮晴苦笑,“去了,不仅去了,还被那男人联合你大姥姥,狠狠羞辱了一番。 事后你姥爷大怒,拿那两人没办法,火气发泄到我身上, 他那体谅爷爷的宝珠好孙女,一碗滚烫的热汤,全部泼洒在我脸上。” 田甜呼吸骤然急促,阮晴摸著女儿的脸目露慈柔,“真傻! 当初同意你顶替宝珠去乡下,就是想送你离开这处吃人的地方,吃一阵子的苦,妈会给你安排份工作踏实过日子。 怎么就上了他们的圈套,回来了呢?!” 为了安母亲的心,田甜拿出假条,“妈,妈你看,我只是回来探亲,你疼不疼? 別担心,我在黑省乡下一切都好,表妹虽不待见我,却没像宝珠那样丧心病狂。” 她挑了几件黑省的趣事说给阮晴听,可能是女儿在身边,也可能是涂抹了伤口,在田甜的慢声细语下,阮晴逐渐睡去。 半张被热汤烫伤的脸上十分恐怖。 水泡破了流出脓水,脸皮虚虚贴在好似溃烂的脸上,像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把那一层皮撕下来。 即便在睡梦中,她也睡得实在不安稳。 田甜喉头哽咽,慢慢退出里臥房门,门关上那一刻,她心中的恨意再也无法隱藏。 哪怕母亲做过再多恶事,只一点,她是真心疼爱自己这个女儿。 这一刻,原本脑中计划好的想法被她撕碎,阮抗日,阮宝珠,阮现现……一个也別想跑掉! 她走进卫生间洗去满脸疲惫,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下乡时没有带走的化妆用品,给自己画了个憔悴却依然美丽的妆容。 衣服没换,穿的还是火车上被醃入味的那一套,轻轻关上大门,头也不回的直奔爷爷所在军区。 庄严肃穆的军区门前,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远远一位女同志跌跌撞撞而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起来没有攻击性,但军人不会慢怠,举枪上膛瞄准並大声进行警告。 “什么人?举起手来別再靠近。” 被十数只枪口直指,田甜虽惧但不怕,她知道军人的子弹永远不会射向自己人,只要她別有挑衅行为。 田甜按指令站在原地不动,举起双手隔老远大声回话,“別紧张我没有恶意,我是阮旅长外孙女田甜, 我在火车上被抢劫,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走,能帮忙,叫一下我姥爷吗?” 领头的班长示意收枪,田甜这张脸不说多熟悉,以前也来过军区给旅长送东西,不算陌生。 他想了想亲自走出来,“你……” 田甜害羞低下头,似想到什么,赶紧拿出自己的介绍信呈给对方。 “我钱被偷光了,走了一夜才走到这里,能不能派个人去通知我姥爷一声?” 班长检查过介绍信无误,也和本人对得上,答应了她的要求。 嘴里似漫不经心问:“怎么不回家?这里离家也不远,直接来了军区?” 田甜没隱瞒,“在乡下听说我表妹拿热汤不小心把妈妈脸泼伤,我,我这不是想来先见见姥爷。” 她说了重点却又闪烁其词,但班长听懂了,外甥女弄伤姑姑,人家闺女千里迢迢回来討说法了。 又有什么顾忌不敢直接去家里,索性直接来军区找人。 这阮旅长的家里,真是一天比一天热闹啊! 折好介绍信还给田甜,“时间不到,你姥爷还没有过来,是在这里等?又或者我派个人送你回大院?” 只有这两种选项,军事重地別说旅长孙女,首长孙女来,未经允许都不得擅自入內。 田甜大幅度摇头,似害怕极了,“不回去,我在这里等就可以。” 见她听到回家嚇成这个样子,班长嘖了声,叮嘱她离得远一些,不许到处张望和走动后回岗。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六点左右,门前来往的人渐渐多起来。 每个路过田甜进入军区的人,都要看上她一眼,女同志打哪逃难来的?不看穿著头髮都打结了。 相对应的,也会问上执勤兵几句,班长没帮阮抗日隱瞒,有人问,他就说。 关係师长竞选,军部內也有派系。 田甜赶的很巧,班长正是另一名老资歷手底下的兵。 住在附近军区大院的,都是副营级以上又或服役满十五年的正连级军官。 这下好了,阮旅长外孙女回乡在火车上被抢劫,阮旅长家宅不和亲孙女给大姑泼热汤毁容的消息,一下传遍。 远远自行车的叮铃声传来,田甜抬了抬头,看清来人的面容后眼前一亮復又低下头。 自行车即將路过她驶进军区时,她小声叫了声:“秦爷爷。” 中年秦姓男人狠狠一捏剎车,嘴里叼的大菜包子险些掉了,秦爷爷?他吗? 他今年47,是做爷爷的年纪了,但被一位20来岁的女同志喊爷爷,礼貌吗? 除非是相熟之人家小辈按辈叫人。 刚想说什么,看清田甜那张脸,嘶,有点眼熟,但又具体说不上是谁。 田甜忽然变脸,上前一步死死拽住秦政委的车把,一张口,引得无数执勤兵看了过来。 “就是你在上面大肆攻訐我姥爷,不让他做师长的对吧?我姥爷在家都说了,你不仅粑耳朵,还眼瞎, 搞什么小群体的针对我姥爷,今天必须给我姥爷道歉认错,不然我举报了你。” 第218章 人能闯多大祸? 夏末秋初,京市的气温比黑省炎热很多,眯著眼的秦政委细细打量女同志,想起来了,这不是老阮家的外孙女? 他不动声色,“听谁说的?这是污衊你知道吗?” 田甜挺胸抬头双手握紧车把挡在前路,像是脑子缺根筋一样说:“我姥爷亲口说的。 你们那点私相授受的小把戏瞒得住別人,瞒不住火眼金睛的我姥爷。 別怪我没提醒你,现在迷途知返还不晚,否则等我姥爷当上师长,第一个收拾你!” 临回京市的小半月里,阮现现不仅教她对付阮宝珠的手段,也告诉了她军部哪些是姥爷自己人,哪些是敌对,哪些又是中立。 阮家做了初一,別怪她做十五。 阮宝珠想攀高枝?阮现现想渔翁得利?休想! 把唯一也是最疼爱的妈妈伤成那样,就从毁了阮家开始。 这位政委属於中立一派,阮抗日拉拢过几次,无疾而终没少在家骂他眼瞎,田甜义愤填膺大声怒斥: “怎么不说话?你果然和我姥爷说的一样不识抬举……” 秦政委不怒反笑,“小同志,火车上被歹人嚇迷糊了?话可不兴胡说,不是找你姥爷?我带你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政委作保,田甜顺利跟进军区,一路上这张嘴跟没把门的一样就没停过。 一会骂他狗眼瞎了,一会骂他別跟谁谁谁勾结了儘快回头是岸,时而伴隨两句威胁恐嚇。 秦政委既不反驳也不回话,像是没听见样推著自行车悠哉带路。 人走远了,时而还会有两句很不客气的娇呵传回…… 靠后一名执勤兵收回余光,目视前方嘴皮子没动,却有声音传出。 “这阮领导家外孙疯了不成?惹谁不好去惹老秦? 话说,老秦脾气今个咋这好?首长都让他平时少说话,怕他哪天把自己毒死。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怎么任凭一个女同志污衊,半点不还嘴的?” 身边之人站得笔挺,枪尖刺刀在清晨第一抹阳光下折射出锐利寒芒,同样的嘴皮不动声音传出。 “这都看不出来?老秦这是气急,想坑死阮旅长呢。 那女同志一口一句我姥爷说,她姥爷没说过那话,女娃能把人名如数家珍? 阮旅长这下有麻烦咯!” 话落更多的人加入交谈,班长锐利一眼扫过来,“闭嘴,站岗閒聊,都想回去写检查不成?” 秦政委带著人横穿校场,女同志嘴里的数落,传入路过每一名跑操士兵的耳中。 他们脸色诡异,这阮家怎么教女的?那阮旅长平时在家都是这样污衊他们秦政委吗? 额!虽然秦政委的確挺欠骂,可背后蛐蛐人,还是在小辈面前蛐蛐,过分了! 平日里看不出来,阮旅长竟是这样的人。 阮抗日今日来的比平日稍晚一些,凡是路过之人,皆对他行注目礼,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小话。 目光看过去,那些人顷刻闭嘴,摆出若无其事来,然后他一走继续蛐蛐。 阮抗日直觉有些怪,停好车,刚想上楼叫来人问问,又一辆车停在身边,来人停好车子,笑得有几分让他看不懂。 “老阮好福气啊!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孙女。” 看清来人那张笑么呵欠打的脸,阮抗日眼底闪过阴翳。 就是这个人,年纪比他小很多,战功却与他持平。 近半年师长旧疾復发身体急转直下,临死还要弄这么个跟他打擂台的人…… 关键时候,要不是孙女救了顾首长为他增加了筹码,怕现在他早已经出局。 听对方这般阴阳怪气提及自己的孙女,阮抗日表情从容。 “那孩子,的確让我费了不少心血,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对方的表情愈发古怪了,竖起大拇指。 “当眾把老秦骂得狗血淋头,一校场的兵围观,不仅心血,吐沫星子您老也没少废吧?” 什么?谁?谁在校场把秦政委骂的狗血淋头? 阮抗日眼前有些晕眩,秦景山是他无法拉拢也不想得罪的人,宝珠疯了不成? 还有,她怎么跑到军区里面来了? 阮抗日调头大跨步向校场奔去,不对,不对,他出门前宝珠明明还跟他交代,晚上和顾首长出去吃。 怎么不仅一眨眼跑到军区里面,还跑他前面去了? 早已不跟新兵一起跑操,几百米的距离阮抗日跑得有些气喘吁吁。 远远瞧见一道白色身影走在秦政委身边,他撑著双膝眯著眼打量,身形不是宝珠,太纤细了。 不知哪家的女娃娃被误会成他孙女,有了此等认知,阮抗日不著急了,甚至想去看看秦景山的笑话。 离得近了,女同志的声音传来,“我姥爷说了,你这人小时家穷,吃耗子药长大的,嘴巴特別臭。” “是吗?他还说什么了?”秦景山笑问。 田甜像是无知无觉,“我姥爷还说了,你不仅下流还卑鄙。 早年在战场坑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假惺惺的照顾人遗孀,最后照顾自己床上去了,司马昭之心路人……呜呜呜!” 田甜说得正嗨,嘴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力道之大恨不得把她脑袋捏爆。 她睁大眼睛双手拼命扑腾。 阮抗日一头冷汗,大力捂上田甜口鼻,视线对上秦景山骤然阴沉的脸,瞳孔颤了颤。 谁不知道,当年死的那人,是秦景山的禁忌。 兄弟惨死,他绑了满身的炸药差一点衝进敌营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要不是现在的师长当年的团长及时发现率军营救,抱著必死决心的秦景山害怕炸药误伤自己人,现在还有没有这一號人物都两说…… 这个孽障! 阮抗日大掌更用力三分。 他捂的不仅是田甜的嘴,还有她的鼻,对峙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便有了窒息的感觉。 泪水顺著脸颊滚滚滑落。 秦景山瞳孔缩了缩,劈手將田甜从阮抗日手中夺过,“你想当眾谋杀亲孙女吗?” 他气极反笑,“以前从不知道阮旅长这么关心我的私事?合著我是草船?你的箭都往我这里放?” 阮抗日:…… 想解释,田甜一把挣脱开秦景山的钳制,挡在阮抗日身前。 “不许你这么说我姥爷,他只是实话实说,你不娶兄弟媳妇不做亏心事,怕什么背后议论? 我姥爷说了,承认居心不良有这么难吗?” 第319章 忽悠阮抗日 阮抗日:“我不是我没有,她瞎讲你別听。” 田甜一歪头,狐疑侧过脸,“不是啊姥爷,您在家明明说过,他就是心黑,当谁不明白他那点齷齪勾当。” “闭嘴。”阮抗日厉呵,对上秦景山静静凝视他的目光,心有点虚。 这话他在气急时,的確有在家里抱怨过。 这外孙女跟她妈一样愚蠢,气话是能拿到正主面前当面对质的吗? 秦景山笑了,“我是黑,不像你爷爷,白活了一辈子。” 虽然在笑,但眼中丝毫没有笑意,似乎在发了狠的说:你给我等著! 阮抗日一时有些不敢继续触怒此时的秦景山,乾笑一声。 “这孩子跑进军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先带他上楼,一会再去找你。” 言下之意,孩子出事受刺激了,她的话不能听。 ……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阮抗日扬起一巴掌就欲扇下,田甜眼疾手快抱住那只手。 “姥爷,姥爷您先听我说,我这么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阮抗日手停在半空,看著外孙女的目光,犹如看著死人,田甜不敢耽搁。 “我在黑省乡下,偷听到阮现现和她奶奶打电话,反覆提及一位姓秦的政委。 听表妹话里话外的意思,有他在,您別想坐上师长。 那边已经联合起来,隨时准备给您搞大了……不是,是给您搞把大的。 姥爷,不在这个时候撕破脸,摆明车马是敌人,他隱於幕后害了您,您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阮抗日慢慢放下手,秦景山偏向那边的消息他从未收到,还需要证实。 如果真如田甜所说,把人揪出来,的確比放在暗地里要好,田甜乾笑了声: “姥爷,您就是太谨慎了,撕破脸当然要闹大,闹得满军皆知。 闹到领导都知道您双方有恩怨,他想暗地里对您做点什么,领导会怀疑他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接著话音一转,表情义愤填膺,“当然,阮现现的话我也没有全信,就怕她故意给咱们做局。 今早在门前遇见秦政委是个意外,我不过小小试探了下,姥爷您猜怎么著?” 阮抗日坐进桌后的椅子里,脸色依然不好,但表情明显鬆缓了几分,示意他说。 田甜眼底划过一道诡譎的光,故作嘆气,“我和他打招呼,他有意激怒我,我就说了几句难听的。 然后把我领进军区,一路上都在激怒我,故意让我失態,给眾人留下一个姥爷您治家不严的印象。 我有点衝动,也擅作主张藉机和他撕破脸了,没经过您的允许,就是灵机一动,姥爷,您打我吧。” “行了!”阮抗日起身,“你就在屋里站著,哪都別去,別乱摸桌上的东西,我出去一趟。” 田甜乖乖冲墙站好,保证不乱摸乱动,他是敞著门离去的,直到阮抗日走远,她脸上露出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不怕姥爷去查,阮现现说了,秦政委和她奶有些旧交,是可以帮阮家拉拢的人。 拉拢吗?她偏要把人推远!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长成了黑心表妹预想中的样子。 出了办公室,阮抗日交代了警卫几句,让他去门防打听清楚事情始末。 透过油漆斑驳的玻璃窗,远处校场上的秦景山站在原地没动,身边围著几位团长和连长,像在安慰。 如果阮现现祖孙决心对付他,让秦景山站到跟他的对立面,不是全无可能。 半响,警卫回来,找了相熟的人问清楚,“我老乡说他看见了,田同志开始的確只是跟秦政委打了个招呼。 他站的远虽没听到对话,但表情和身体反应没有不对的地方。 田同志是忽然暴起,对著秦政委恶语相向。” 阮抗日没说什么,安排道: “你放出消息,秦景山故意激怒女同志,还用心险恶的把被激怒的小姑娘带进部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警卫诧异了一眼,不是说不得罪秦政委吗?这就对上了? 但这里不是多问的地方。 回到办公室,阮抗日对田甜的解释信了七八分,语气仍是不好的问:“宝珠不是把你调到黑省享福了? 怎么才去了几天就擅自跑回来了?” 阮宝珠心里骂街,你家管挑粪叫享福?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见她沉默著不说话,阮抗日大力一拍桌子尽显大家长威严,“说话。” 田甜一个激灵,故作犹豫,直到姥爷的神色越来越不耐,她才嚇么嘰的说: “是表妹,表妹说我妈被热汤泼伤毁容了,在大队长面前帮我请了假,让我回来探亲。” 女孩瑟缩著肩膀白裙染脏,侧过头一脸小心害怕的样子看得他这么个老头子心都软了。 阮抗日心念一动。 阮家过去够不上,年轻时还有几分良心的他,对儿女的自由婚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在人品上把把关,不太管。 可宝珠和顾正池一事,让她看见联姻高嫁的好处。 他孙女不多,老大家的一早分出去没见过几面,老二家的也叛逃了,可用的竟也只有宝珠一个。 外孙女容貌不算顶好,自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正是大男人喜欢的小家碧玉型。 他是傻了才把人发配到西北那种地方,留下来当个联姻工具不好吗? 至於她身上的丑事,过去半年,早已经没人再提起。 抵唇轻咳一声,“宝珠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那妈走路不长眼,既然回来,就別走了。 你表妹有本事,求求她给你找份工作,也算她不小心伤了你妈的补偿。” “都听姥爷的。”田甜敛下目光,不想让恨意顺著那双眼流泻出来。 她妈的一张脸,外加痛不欲生的疼痛折磨,只换来一句不痛不痒的“不小心”? 可真是她的好姥爷! 妈妈可是他的亲女儿,就因丟了名声,便被姥爷弃之如敝履,任凭当小辈的阮宝珠磋磨。 既如此,別怪她心狠手辣! 工作她要,阮宝珠连带这个家的一切,她都要! 第320章 阮宝珠受难 (有味道的一章,吃饭的宝宝慎入,你们喷了饭,就不能再喷我了哦!) 想到什么的阮抗日问,“回京怎么不回家,来了军区?” 他还是有狐疑。 “没打招呼回来,怕表妹突然看到我不高兴。”田甜就把一路回来的遭遇说了说。 话落正逢警卫敲门,“旅长,师长叫您过去一趟。” 阮抗日知道秦景山肯定告到了首长那里,深吸气起身。 “回去吧,家里只你妹妹,別给她找不痛快!” …… 出了军区,田甜拐了几道弯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手里拎著小袋水泥。 站在红砖朱墙的阮家院门外,田甜视线恍惚一瞬,抬步跨进院內。 一楼摆设早已变了样子,只阮现现送的钟,老爷子过分喜爱又觉膈应,从书房摆到客厅。 二楼宝珠房间的方向,传来女子美妙歌声。 田甜死死盯了眼,转身进入厨房面无表情搅拌水泥,端著饭盒一股脑倒入厕所的搪瓷坐便里。 水泥初凝一个小时够了,趁著这段时间,田甜又出门了一趟。 军区大院前排矗立著几幢五层楼房,一定级別的军官才能住到靠后的独立院子。 楼房每层的尽头,有一间公共卫生间。 田甜面无表情走近,十几分钟后又无表情走出。 看著网兜里三只属於阮家的饭盒,唇角若有似无牵动了下,比起乡下的肥堆,城里的厕所真是乾净又卫生。 时间一到水泥初凝,田甜回到阮家把准备的伴手礼灌进马桶,又用细线精心设置一个小机关。 只要关上厕所门,被线连接的笤帚倒下,卡住门把和门框之间的距离,从里面別想打开。 做完一切,田甜躲到了楼梯阴暗角落静静等待。 片刻后,穿著时下最流行喇叭口牛仔裤,上配一件泡泡袖碎短袖的阮宝珠哼著歌走下楼。 进入厨房冲泡一杯麦乳精,坐在客厅餐桌拿出饼乾和报纸,特別享受的品味下午茶。 吃好喝好的阮宝珠走进厕所,丝毫没发觉楼梯阴影处,一双兴奋到异常的眼睛。 “臭死了!”今日格外浓郁的味道让的阮宝珠直乾噦,坐到马桶上仍未察觉异常。 直到起身抽绳冲水,水漫金山的那一刻…… “臥槽!啊……” 砰砰砰—— 厕所內传出剧烈砸门声,伴隨阮宝珠惊恐的尖叫。 “马桶堵了,谁在外面反锁了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望著砰砰作响的厕所木门,满脸快意的田甜从楼梯走出。 她捏住鼻子想要凑近一些近距离欣赏表妹的狼狈,可从门底下流出的黄水让她望而却步。 “呕!开开门呕!快点开门呕!” 阮宝珠哭了。 人在抽噎时会不由自主加快呼吸。 眼泪没从眼眶掉出来,又有呕吐声传出。 阮家的厕所有一扇小窗,大概开在离地一米七左右高度。 窗口不大,体型娇小的女生,想爬也能爬出来。 发现马桶被堵之初,阮宝珠犯了致命错误,反覆去拉抽水绳,妄图把快要满溢的脏水衝下。 导致水漫金山了。 满地流淌的污水和刺鼻难闻的味道在狭小空间充斥开,足可以令被困其內的人抓狂崩溃。 田甜想,她唯一的出路,就是从小窗里面爬出来。 可太高了。 没有借力点阮宝珠想爬出来,只能踩在马桶上起跳,让脚的著力点高些才有机会爬出来。 关键是,现在的马桶没有盖。 踩在被污水漫过的马桶圈儿上,一不小心可是会跌到里面的。 隔著一扇门,田甜想像著门口阮宝珠绝望又狼狈的样子心中畅快极了! 抽噎呕吐声渐渐停歇,马上又传来鞋底踩过小水坑的啪嗒声。 田甜心里默数:1、2、3…… 砰——! 数到7的时候率先一声巨响,什么重物落地声,再然后是阮宝珠的痛呼,接著是更为绝望悽厉的哀鸣。 “啊啊啊!” “爷爷,正池哥哥救命!” “谁来救救我……唔!” 踩过屎的都知道,那玩意挺滑的! 尤其还是附著在搪瓷上。 旁人小心著点做好准备,成功机率大一些,对天生四肢不协调的阮宝珠,想跳堪称地狱难度。 听那声音田甜就知道她跳起来的瞬间摔倒,摔地上了。 地上有什么? 就像油炸冰淇淋,下锅前表面裹上一层金黄的酥脆! 虽没按照田甜预想中一只脚连同小腿陷入马桶,但表妹好像自己发明了更適合她的方式。 门內的阮宝珠几次晕厥再被味道熏醒。 此生包括被检查出a肝遇见的倒霉事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一刻来的灰心绝望! 谁能来救救她? “咋了?”隔壁小楼上的吕首长打开窗,“阮丫头,是你在哭不?出什么事了?” 厕所內哭声骤停! 已经变成油炸冰淇淋的阮宝珠用那沾了污水的手死死捂紧嘴。 不能,自己满身狼狈污秽的样子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久等不到回应的吕首长侧了侧耳朵,嘟囔一句关上窗,“难道又幻听了?” 逃不开又躲不掉的阮宝珠浑身淌水,抱紧自己缩在角落,只祈求爷爷能快点回来救她。 不巧,被她寄以厚望的阮抗日此时正在师长办公室,接受严肃的批评与教导。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时针滴滴答答走过,被醃入味的阮宝珠觉得自己失去了嗅觉,迟缓的大脑总觉得忘记什么重要的事。 四点准时一到,一辆黑色吉姆开进大院,停在阮家门前。 驾驶座下来一位高大英俊的男人,抬手敲了敲院门,无人理会皱著眉又敲了敲。 不应该,宝珠一向很有时间观念,不是她说要吃东城的东来顺,让他来接她? 门板被叩击的咚咚声响,久无人回应,收回手的顾正池正准备离开。 隔壁吕首长家院门开了。 老爷子精神头依旧很好,顾正池快步走到老人面前很有礼貌打招呼。 “都好都好,你这,是来找阮家丫头?” 顾正池说:“我和她约好出去吃,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先出门了。” 老爷子目光一闪,拍拍额头,“半下午我就听那屋动静,有女人在哭,以为幻听的老毛病又犯了, 別是阮家丫头出事了吧?” 顾正池方脸浓眉下的表情微起波澜,告罪一声利落跳上墙头翻进院子。 里面门没上锁,家里有人的情况下,门不会上锁。 顾正池顺利进入客厅內,厕所方向传来叩击和微不可察的救命声音。 声音是阮宝珠的,顾正池认得。 再不犹豫走过去,抬起一脚大力踹开木门…… 第321章 爷爷,有人害我 砰——! 门没开! 顾正池一只脚连带小腿陷进去。 门是朝外开的,被这一脚踹坏大半,顾正池尷尬收回脚,注意到是倒下的笤帚挡住门栓。 抽出木棍,门开了…… 满身是屎衣裳已经半干,糊得不成样子的阮宝珠泪眼朦朧抬头,就见一脸震惊被雷劈了般立在门外的高大身影。 “池哥哥。”这一刻阮宝珠的害怕,心酸,委屈一股脑涌出…… 手撑地起身,裤脚衣角滴下的黄汤,如同蝴蝶飞舞时洒下的金粉,一个虎扑扎进男人怀中。 “呜呜呜,马桶堵了,我被人反锁在卫生间里,池哥哥,我没脸活了。” 別人都是温香软玉入怀,他是一坨臭气直袭天灵。 一口吸入肺腑,味道比家里老爷子的鼻烟壶还要刺激。 念头一下子都通达了呢!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想把人推开…… 往日柔柔弱弱的女人此刻却像屎壳郎扒著屎一样紧抓他不放。 “你嫌弃我?”阮宝珠抬头。 不闻味道的话,挺像战损美人的。 顾正池想说没有,別说一点屎,刀山火海他都趟过,想拍拍少女脊背安慰,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 语气乾涩僵硬的说了句:“先鬆开,做水清洗一下。” 一番忙碌,阮宝珠足足用了五壶开水,勉强洗乾净,但味道还一时挥散不去。 阮抗日下班回来,首先差点被臭味熏个跟头,才看见坐在沙发里抽噎的孙女,和离她一米远站著,脸色乌漆嘛黑的顾正池。 “这是怎么了?”他问。 顾正池抿唇不语。 阮宝珠抽抽噎噎,“爷爷,有人害我,故意堵了马桶把我关在厕所里面,害我,害我…… 爷爷,我没脸活了呜呜呜!” 少女乌髮滴答著水珠,病態白的脸颊被热水蒸腾的两腮泛粉,唇因反覆被咬,格外饱满红润。 顾正池看一眼,又看一眼。 食色性也,少有人不爱美丽事物。 但想到她是为什么变成这样,脸又黑八度。 嘴里说多不在意,心中到底也膈应。 按理说不应该。 他去年才从抗米援越战场撤回,尸山血海,被大火焚烧,被刀捅得肠穿肚烂內臟流满地的画面,在战场屡见不鲜。 可能是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在粪坑里打滚的女人的原因,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深吸气,刚想上前安慰几句。 就是这一个深吸气的动作……坏了! 呕! 那一瞬间,阮宝珠的脸色极为难堪! 又是安慰孙女,又要向顾正池解释,安抚好两方,阮抗日已经一脸疲態。 这一天过的…… 上次这么心累的时候,还是阮现现那个孽障下乡之前。 “爷爷,一定是有人害我,马桶堵了,我又这么巧被反锁在里面,说不是有人故意,您信吗?” 阮抗日若有所思,想到今日才回来的田甜,帮她妈报仇,不是干不出伤害宝珠的事。 顾正池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眼,在此刻骤然沉下。 这话什么意思? 是暗指自己害她吗? 家里就他一个外人,不是他,还是她家人害她不成? 心中不愉快,说话语气自然重了些,“想多了,我来的时候看清楚,是倒下的笤帚把挡住门栓。” 阮宝珠眼睛睁大,在说她自作自受? 最后阮老爷子开口,一拍桌子怒喝:“那个孽障。” 谁? 他就把田甜回京一事告知。 阮宝珠忽然失控般尖叫,“是她,一定是田甜那个奸生子,报復我不小心伤了大姑。 果然是婚外情產下的產物,天生贱人,爷爷,不能放过她。” 声音细长尖利,响在耳边吵著顾正池耳中嗡鸣,“冷静点!” 阮宝珠骂声骤停,小心翼翼覷著他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难看的脸色,心咯噔一下。 怎么就没控制住情绪,在对象面前有失仪態? 知道顾正池心里多少膈应,阮宝珠没再践踏他的底线,小心翼翼捏著男人一片衣角哭了出来。 阮现现早说过,堂妹的哭相很美,眼眶红红,泪珠欲落不落,偶尔一两滴晶莹滚出,也是顺著脸颊缓缓滑落。 像练过一样。 “池哥哥,你不记得了吗?表姐是我拜託你帮忙移到黑省下乡,我不明白,我究竟有哪一点对不起她? 是,是我不小心打翻热汤伤了大姑,但我真不是故意。 她,她这是要先毁了我,再彻底逼死我啊!” 顾正池亲手去帮的事,发生在前不久,脑中自然有印象。 救过他后,宝珠从没向他索求过什么,连他平日里送她的小礼物,宝珠也总会精心准备同等价值的礼物回赠。 独独在她表姐调派下乡地点一事上,她来求了他。 再开口时,不仅脸色,语气都柔和三分,“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而已,別伤心。” 阮抗日满意看著小年轻和好如初一幕,陆毅一事过后,宝珠明显长进不少。 但该摆的样子还要摆,他似气急了的捂著胸口喘粗气,“那个孽障,我现在就去她家把人抓来,让她给你个交代。” 话落抬步向门外走去。 阮宝珠期期艾艾,“爷爷。” “算了吧,总是我不小心伤了大姑在前,表姐生气报復回来,也在情理之中,您就別怪她了。” “你还向著她?”阮抗日怒而回头,一滴泪,正当从阮宝珠脸庞滑落,似滑落进顾正池柔软的心底。 “不是,不是的爷爷,您满脸疲惫在部队忙碌一整天,回来还要为了我们小辈之间的小矛盾劳心费心。 我是心疼您。 不去了好不好?” 见她如此,顾正池憋在心里的一口气散了不少,又傻又善良,施恩不求报才是他认识並认可的样子。 刚刚那个气急败坏泼妇骂街的样子,一定是被气狠了。 自己又不是没有过。 拿起长桌上的车钥匙,“走吧,表姐家在哪?一起去一趟,是不是她又为什么害你,总要问清楚。” 阮宝珠眼底一喜,喜色很快被一抹不情愿的情绪压制下。 不能放顾正池就这么走了,自己那样狼狈骯脏的一面被他看到,难保不会留下疙瘩。 必须解开误会,至少也要將注意力和仇恨转嫁到他人身上。 三人上了车,驶向阮晴家。 他们不知道的是,田甜正在家里设了鸿门宴,磨刀霍霍招待三人。 第322章 翻脸前奏 阮晴母女住的还是大姑父研究院分派的住所。 房间面积不大,一家三口住,刚好。 黑色吉姆驶在京市宽阔的路面,车窗全开,阮宝珠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明白。 他这是还嫌她臭呢! 冷静下来的阮宝珠没衝动指责什么。 实验家属楼院窄,可以是可以通行车辆,但铁门里到处都是饭后下楼放风的孩子。 顾正池把车停在院门外,一行人步行进入家属楼。 看门大爷没拦,阮宝珠和阮抗日的脸,他不陌生。 三人简单做了登记,丝毫没注意到头顶三楼一双窥视仇恨的眼睛。 “来了!”田甜慢慢起身,扶起躺在床上虚捂著脸,唉唉痛叫的阮晴。 “姥爷带人过来了,我说的那些,妈没忘吧?” 被女儿搀扶起身,阮晴的眼底同样闪著恨意。 母女两坐去客厅餐桌前拿起碗筷,木方桌上摆著两菜一汤。 田甜声音哀泣,“妈,我难得回来一趟,你受伤还吃这么少,让我怎么放心回去?” “你就当我这伤是不小心受的,宝珠费劲心力帮你调到黑省,你不答应妈別去找她的麻烦,我吃不下。” “费心帮我?”田甜声音调高了八度,“真想帮,不会把我安排到和阮家有深仇大恨的阮现现同一大队。 她那分明就是想看我和阮现现廝杀,最好死一个。” 阮晴砰的放下碗筷,“好好的新婚媳妇撇下丈夫跑去什么滇省散心还恰巧救回来了人,这种鬼话你信吗?” 又道:“知道她身上有异常,不说远离,还往面前凑,是嫌死的不够快?我这伤还没给你长教训?” 看到女儿被骂傻的样子,她语气一揉,“田甜,听妈的话,明天就回黑省去。 你大表妹的心结在阮家,她不会过分欺负你。 再有,宝珠未必有我们想的坏,別忘了,是她帮你从大西北调到黑省。 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听话。” 正值八月酷暑,没有很好降温效果的家家户户,基本都是开著门窗。 用过堂风驱逐难捱的暑气。 田甜家也不例外。 顾正池一行三人上楼,就听到以上对话。 阮宝珠脸发白,眼底带著惊惧。 阮抗日的表情也变了,故意製造出动静,被顾正池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后,仍不死心。 孽障! 这对孽障母女在说什么,是想彻底毁了宝珠? 阮家失去顾家的恩情,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他故意咳的很大声,像是活不起了。 门后那对母女像是耳朵聋了,无知无觉,他气得险些倒仰。 不敢做出更过激的举动,顾正池一只手扬后,这是一个停止前进,潜伏的作战指示。 他怕自己做多错多,打草惊蛇。 可一双毒蛇样的眼睛,眼底已经蔓上杀意。 田甜同样砰一声放下碗筷,起身了,带动椅子拖拽声音,情绪很激动。 “她没有坏心?你看看这是什么。”响起纸张被拍在桌上的声音。 门外的阮宝珠已经脸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她大概猜到了纸上內容。 是她联繫田甜时,往大西北拍去的电报。 怎么还留著? 自己明明帮了她,为什么要一早留下这些计划来害她? “怎么会?”屋內传来阮晴颤抖又低喃的声音。 阮宝珠白眼一翻,晕了,可能是受不了打击,也可能是因为別的。 顾正池伸手接住。 阮抗日痛呼一声,“宝珠!你怎么了?你不是要丟下爷爷,想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顾正池又看了阮家旅长一眼。 他的痛呼声响起,屋內顷刻安静。 阮老头像是急疯了,从顾正池怀中夺走孙女,“快,快带她上医院。” 又道:“一定是在滇省时受伤,外加受凉后旧伤发作,必须儘快送医。” 他掉头往楼下冲,顾正池跟上。 明知阮抗日在这时候提及滇省是有意在拿救命之恩做提点。 但他想多了。 顾正池自认自己分得清里外,身边之人有点小心思,总比蠢人强。 仅一门之內的真相,他虽好奇,也没有一探到底的必要。 那和他有什么关係? 三人脚步匆匆的刚下了半层楼台阶,身后便响起急急的脚步,是田甜追出来了。 她脸尤带一抹匪夷所思,这么明显的装晕逃避,顾正池眼瞎吗? “姥爷,表妹,顾哥你们怎么来了?还有,表妹她怎么了?” 说话间,掏出阮现现传给她,纳鞋底的针,在所有人始料未及下,一针正中阮宝珠人中。 当时血就流出来了。 阮宝珠嗷嘮一嗓子,不仅再也装不下去,眼还睁成铜铃大,从阮抗日的怀里弹跳而起,弯著腰捂著嘴跺脚。 看都知道疼极了。 田甜的动作快,快在出其不意,凭顾正池的身手,想拦还是能拦,他不想。 一家子两姐妹互捅刀子的样子,挺有意思。 “你想干什么?”阮抗日大力推搡开还欲上前的田甜,后者一个屁股蹲尾巴骨蹲在水泥台阶上。 脸色霎时间白了个彻底。 但双目呆愣愣望著怒急攻心的阮抗日,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为什么?就因为您是大家长,更喜欢看重宝珠,就可以致家中其他儿女死活於不顾? 姥爷,我知道五指有长短人心都是偏的,可我身上也流著和宝珠一样的血,您不能看看我吗?” 话落,站在斜前方的顾正池些微一震,没有长袖遮挡的手指蜷了蜷。 这一幕恰巧被余光一直锁定住他的田甜看到,低下头继续抹泪。 乡下那个认识顾正池,断了腿坐在轮椅上的瘸子和她说过。 顾大哥死前备受家中器重,大家长时常因为长孙,忽略小孙子,是顾正池心底里的痛。 如果能抓准这一点,不怕抓不住人。 瞥见自打这位外孙女出现了,看向他们祖孙目光冷了不少的顾正池,阮抗日心里直打鼓。 心中发著狠,孽障,都是一群不孝的孽障。 宝珠万不能毁在外人手中,他语气发沉,扬手给了田甜一记巴掌: “好的不学尽学你妈的下作手段,果真是上不了台面的奸生女。 宝珠有个万一,你就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起滚去乡下。” 啪——! 隨著巴掌一起响起的,还有顾正池的怒喝,“够了!” 见三人不明所以看著他,顾正池再次重复,“我说,够了。” 双目如古井深潭般幽邃,他像是笑了,笑声嘲讽。 “婚外子女怎么了?他们能选择出身?有选择谁愿意生在一个骯脏的家庭? 只凭出身断言一个人的人品好坏,阮旅长,怪不得半辈子过去,你也只能是个旅长!” 第323章 谁更技高一筹? 阮抗日手脚僵硬到无处安放。 阮宝珠捂著渐渐红肿起的人中,一脸兔唇痴呆相。 田甜低下头,唇角扬起诡譎的弧度。 气氛正当陷入安静,阮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內,轻唤道:“爸来了,进屋坐坐。” 那张脸涂抹过药的关係,水泡破了,半张脸红到发紫,创面泛著丝丝血跡红肉,边缘处好似溃烂。 乍一眼,骇人恐怖。 阮抗日和顾正池没有发出声音。 阮宝珠捂著嘴忽然发出尖叫,后退一步,险些从台阶跌下。 缓过神,自知表现过激了,捂著小嘴眼泪扑簌簌掉,“大姑你没有看医生?是故意用自己的健康惩罚我吗?” 阮晴瑟缩退至阴影,像在极力躲避什么恐怖的东西。 阮宝珠眼底划过得意,终於知道怕了,很好! 这一切被顾正池收入眼底,心里暴戾更多,何其相似,跟当年顾家打上门,他妈妈害怕畏缩的样子何其相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不顾自身伤势,跑到面前护住母亲的田甜,视线一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弱小无力又无能的自己。 驀地,他开口,“介意我进屋坐坐吗?” “正池哥哥。”阮宝珠脸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这对贱人母女害她,这是一场鸿门宴,不能让正池哥哥进到屋內,他们一定准备了诬陷毁了她的证据。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阮抗日,老爷子脸色阴鬱。 明显因为顾正池刚刚的一句话,心里正不痛快。 老儿凶戾的招子狠狠从母女脸上刮过,“是你指使田甜把宝珠关在卫生间?” 这话是对阮晴说的。 阮晴愣了下,眼中的茫然不似作偽,但她没解释,眼神示意左右光明正大围观的邻居。 “爸站累了吧,有话进屋说,宝珠的嘴也需要上药。” 解释都不解释,一个劲让他进屋,阮抗日十分肯定,这对母女一定在屋里准备了对宝珠不利的证据。 目的就是毁了宝珠和小顾的情谊。 他气极反笑,“好,是我小看你了,被你们母女摆了一道。” 这话点明,也是告诉顾正池,听到那些话和进屋以后有可能会看到的东西,都是母女两个有心算无心。 宝珠被关进厕所,他们找上门算帐是中了旁人连环计。 冷静下的顾正池也有些狐疑,但他也的確没有站在楼道被人当猴样围观的癖好,率先迈开步子。 阮宝珠死死攥紧爷爷衣角,阮抗日轻拍,示意没事。 巧合多了就是算计。 顾正池是什么人?岂会看不懂? 这对母女太急了。 他成竹在胸牵著孙女进屋,可,预想中被摆在桌子最醒目位置,让人一眼能读取到的所谓电报並没有在桌上出现。 阮抗日脸色微变。 他不死心的视线將屋內环视一圈,没有,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倒显得自己的一番话,有些小人之腹了。 但没有总比证据摆在眼前强,一家人闹的太难看,只会给顾正池留下不好印象。 桌上是两盘素菜,一道小炒竹笋一道明显昨天吃剩下的咕嚕豆腐。 阮抗日心下已是气急,女儿受伤只吃这些,让顾正池怎么看他? 好啊!好得很,真是小瞧她们了。 他故作不忍,看到母女吃的这么清淡,好似门外积攒的火气一下消了。 “怎么就吃这些?你脸伤正需要进补,是没有肉票了吗?怎么不上家来拿?” 田甜进屋跑到桌前,发现被她故意放在桌上的电报没有了,不死心到处寻找…… 寻找无果后,她无力的目光望向母亲,似恨其不爭。 阮晴死死攥紧女儿的手,对上父亲暗含警告的目光,艰难牵动唇角。 “您才让宝珠送了粮肉票,哪里就吃完了?天热吃不下荤腥,让爸担心了,坐下说话。” 对上女儿瑟缩退让的眼神,阮抗日满意,还不算傻,没有跟她那闺女一起犯蠢,妄图毁了宝珠。 他不知道的是,进门后每个人的表现都被顾正池尽收眼底。 哪里还不明白,或许田甜是想算计她表妹,但被当妈的阻止了,並收拾了残局。 不禁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和妈妈在外那些年,顾家大夫人时常打上门,他也用过在现在看来很浅薄的手段,妄图在爷爷面前揭穿大夫人。 全被母亲不著痕跡挡了回去。 她说,顾老爷子心不在他们母子身上,证据摆到眼前,他们都会选择性不相信,还会致他於危险。 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每次刚有了动作,母亲总会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 与此时此景的场面何其相似? 这位母亲和他妈一样,是有大智慧的女人。 再看向死死咬著唇,眼睛里透露出恨意的田甜,都不觉得她愚蠢。 她只想证明自己,她只想让大家长看到,她只是手段尚且稚嫩,她有什么错? 一直注意著他的田甜,看到顾正池眼底划过的笑意,心放下大半。 阮现现说了,想入顾正池的眼,至少不让这么一个聪明人开始就厌恶上她,那么就要变成他。 不是一味的示弱,装可怜博同情。 要他觉得你可怜才是真可怜。 开始她不明白。 直到顾正轩把顾正池的成长经歷告知,阮现现掰开揉碎教她怎么做…… 那厢,阮抗日已经开始发难,多年战爭洗礼过的目光自带一种威慑力,他视线沉沉落在田甜身上。 开口就定罪,“为什么要把你表妹关在厕所?” 田甜不明所以回视,那目光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屁话? “回答我。”老爷子忽而一声暴呵,用一种极其失望的口吻道: “宝珠无心伤了你妈妈就要用此等恶毒的方式报復她?忘了是谁帮你从西北调到东北? 还有一点感恩之心吗?” “我没有!”田甜豁然起身,眼泪含眼圈。 “什么把她关厕所?我从部队回来直接回了家,从没去过阮家,不信您可以问家属院的警卫,我去过吗?” 她似一只不屈服於被猛虎捕食的小兽,声嘶力竭怒吼: “感恩之心?你逼我替宝珠下乡,逼我代她受过……怎么,把我杀了再去坟前上柱香,我还要感谢你们?” 她泣不成声扳正母亲的脸,让那处烫伤毫无保留示於人前。 “还有,你跟我说这是宝珠不小心而为?是有多不小心才能精准把刚出锅的热汤泼在比她高的妈妈脸上? 姥爷,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或者重新不小心一个试试给我看?” 第324章 呵斥宝珠已婚人士 “別说了!我这脸就是意外造成。”田甜似没想到忽然厉声打断她的竟是母亲。 她似有些崩溃,“妈!”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到脸上,田甜头偏到一边。 她似不可思议的看著母亲。 阮晴手发抖,双目带上哀求,似乎在恳求女儿別说了,田甜眼中水光晃动,咬唇低下了头。 妈蛋,就是这个哭的姿势和角度,阮变態要求她每天对镜练习,必须哭的好看,哭不出来就打她。 打到哭为止。 怀疑阮现现她自己不会哭,对哭的好看的女人都怀揣一份恶意。 脑袋里乱七八糟,母亲疾言厉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田甜,你怎么变成这样? 妈妈和你说了多少次,我们是一家人,生活中的磕碰在所难免。 怎么能因此就寻私报復? 还把你表妹关进厕所? 还不道歉?” “对不起!”田甜骤然抬头,委屈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声音哽咽,“是我意不平,故意捉弄表妹。 我……我错了!” 说完,哭著衝进房间。 阮晴明显是痛苦的,还要竭力露出討好。 “爸,都是我没教导好女儿,让她这么大还跟孩子一样不懂事,您別和她计较。” 顾正池双腿交叠坐在单人沙发,单手支头目光深邃让人看不清情绪。 当年不明白的一切,如今似在这位母亲身上找到答案。 为什么他没有做过的事,母亲总逼他在爷爷面前认错,她们都是在保护孩子啊! 大家长要的从不是真相,心偏在哪里,真相就在哪里。 蹦躂的越高,死的越快。 没有母亲那些年的伏低做小,大哥又那样耀眼,他无论对了还是错了,稍有反抗,爷爷都会远远把他送到边防。 再不允许他踏入那个家门。 衣袖忽然被人拉了拉,顾正池回神,就见一脸委屈故作坚强的阮宝珠拉他衣袖。 “正池哥哥,你別怪表姐,她只是担心大姑气急了,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顾正池目光深深望著近在咫尺娇俏的小脸,心底不可抑制犯上一股嫌恶。 多像啊! 多像他大哥每次胜利后,总会这样假惺惺劝解顾家大夫人。 “妈,別生气,你应该怪父亲,是他管不住下半身,孩子都有了还能塞回去?” 明劝暗拱。 大妈就会变本加厉发疯。 一股噁心感衝上喉头,他猛然抽回袖子,“別碰我!” 忽然的动作让的阮宝珠惊愕低头,眼圈一下子红了,“你不信我!” 继而,她自嘲一笑,“是,我说意外救了你,你从没相信过,那我就不说了,免得討人嫌。” 清醒……不,该说厌恶后再听她的话,句句有深意,又想搬出救命之恩相要挟? 她是没向他索要报酬,不是不要,而是想要更多。 顾正池深吸气,抬手帮她开去眼角泪水,意味深长的说: “被关厕所,我第一个到现场,和你说了是笤帚倒下堵住了门,好同志从不会错怪別人,对吗?” 阮宝珠目瞪口呆。 阮抗日眯起眼。 阮晴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 脸色苍白如纸的阮宝珠后退一步,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怎么会这样? 正池哥哥是在帮那对贱人母女说话,她没理解错吧? 她以为顾正池跟来,是已经默认田甜害她! 为什么突然变卦?! 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的对象心偏向另一个人,她不允许! “正池哥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阮宝珠即將发作之际,阮抗日一把拦住她。 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若有所思。 “这事是我想错,急糊涂了,太怕两个孩子因为一点误会產生摩擦。” 又对阮晴道:“別说不是田甜,真是姐妹两之间的小误会又怎么样?老头子身边就剩这俩孙女,希望她们都好。 你个当娘的也是,怎么能不相信闺女打她巴掌?” 他想的清楚,千错万错不能是宝珠的错,那太影响她在顾正池心中的印象了。 开始他只想让顾正池看到,无论谁对谁错,自己这个当爷爷的都会无条件偏向宝珠,没想他竟不吃这一套吗? 阮晴愣了下,赶紧附和,“爸说的对,两个孩子之间的误会,还劳您亲自跑一趟过问。” “小事不过问,变成大事再想办法解决吗?”阮抗日训斥一句,话音却不严厉。 顾正池心底里嗤笑,这么会看人脸色,怎么不去军区看大门? 有一份救命之恩在身上,他不会恶语相向,传出去会说他忘恩负义。 无论他和阮宝珠以后怎么样,这份恩先要还了,不落人口舌。 打定主意,他看了眼摇摇欲坠的阮宝珠,目光转向阮抗日。 “老爷子不愧是战场下来的老兵,觉悟高,家和才能万事兴。” 阮抗日心怦怦跳,他已经意识到不对,还没意识到具体哪里不对,只听顾正池开口。 “宝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样吧,我在京市军区医院有一位长辈,他是外科方面圣手。 我可以请他帮阮姨看看,看看脸上还有没有治癒可能。 也算帮宝珠弥补无心之失。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不会让两姐妹嫌隙更深,你说呢,宝珠。” 他想,如果当初也有个人跟他一样,愿意帮他妈妈一把,他们母子小时候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过一些? 也能彻底还了阮宝珠所谓救命之恩。 他起身看看时间,“刚好,我那位长辈今晚夜班,治病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过去一趟。” 阮宝珠的美眸充满不可置信,她听懂了,意思是把救命之恩,以为她好的名义还在那对母女身上。 凭什么? 阮宝珠疯了,“我不同意,一个婚內偷人,一个奸生子,贱人生的贱种,有什么资格承我的恩? 顾正池,你是我对象,不是他们的!” 见她疯婆子一样咆哮,顾正池眼神深处闪过嫌恶,话音很冷静,语气却重了三分。 “阮同志,我们只是朋友,你又是已婚人士,请注意言辞。” 话落,阮宝珠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脸上俱是震惊。 朋友?他竟说他们只是朋友? 那那些无人时候牵在一起的手,算什么? 第325章 全面落败 啊,那些相互慰藉的夜晚,心事互通,雨打芭蕉到天明到底全什么……啊! 算你脑子缺根筋,没跟陆毅离婚呢,就想迫不及待抓住第二个男人。 男人乐意,你是心肝宝贝,不乐意,一句朋友都客气了! 阮晴好像呆滯在原地,看到阮宝珠伤心欲绝几欲哭死的样子,只觉畅快极了。 是她傻,以为阮家靠上了顾家,阮宝珠整治她,她求助无门。 原来还有打不过就加入这项选择吗? 她近乎喜形於色,忽而,一道有如实质的冰冷目光落在身上,冻的阮晴浑身一个哆嗦,霎时回过神。 她似惊慌极了摆手,“不用,不用去医院,顾同志,宝珠,你俩千万別因大姑的事伤了情谊。 我活到这岁数,有手有脚还能照顾女儿就行,人情还有大作用,犯不著消耗在我这张脸上。” 话落,阮抗日目光一瞬间锐利。 顾正池却若有所思,他笑了声,“是吗?有什么用?阮旅长不妨直说出来我听听。” 阮抗日闭眼,回顾全盘,到现在也没发现不妥的地方,让顾正池一下子变了態度。 究竟是哪个点?一下让他站到自己爷孙的对立面? 宝珠年纪尚小感觉不出,阮抗日却能感受到顾正池突然而起的敌意。 把今日种种想了个遍,唯一值得说到的是宝珠受难,当姥爷的第一时间怀疑到外孙女身上。 但凭他对顾正池的了解,他根本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事已至此,自己再不发话就有挟恩图报的嫌疑,一旦让顾正池认定阮家所图匪浅,他和宝珠才是真的完了。 再睁开时,眼中精光乍现,“住嘴!” 怒气直衝兀自沉浸在自己伤心世界的阮宝珠而去,后者嚇得打了个哭嗝。 爷爷上次这么生气,还是她跟陆毅闹出笑话的时候! 一下子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换做刚刚,美人伤心欲绝一定也是別样的美,可她脸色憔悴,人中还被纳鞋底的针戳的肿起老高。 两只手轮换抹眼泪的样子非但不美,还有点蠢! 老爷子都嫌辣眼睛。 他沉沉开口,脸色放柔了些,“误伤也是伤,小顾说的没错,他在帮你弥补,疼傻了好坏不分?” 对上爷爷意味深长的目光,阮宝珠冷静不少。 被贱人母女摆了一道,再闹下去只会亲者痛仇者快,把正池哥哥推得更远。 她似被人从头到尾浇下一盆冷水,止住眼泪,止损般说道: “我,我一时没转过弯,听你说我们只是朋友慌了手脚,正池哥哥对不起,是我想差了。 能帮大姑治好脸,我高兴还来不及。” “这孩子,一天遭遇太多。”阮抗日赶忙接上。 过去觉得阮宝珠这种娇气包的性子,就该被人宠在手心里,再看,阮抗日和他那个心偏到太平洋的爷爷有什么区別? “可以走了吗?”顾正池没好脸色。 压根不接两人的戏。 眉眼拋给瞎子看的阮宝珠恨到极致,想贴上去哭诉委屈,被顾正池不著痕跡躲开。 阮晴似不知所措的还在犹豫,表现出既想去,又怕被秋后算帐的样子,一时踌躇在原地。 没人说话,她知道阮抗日是不甘心,故意把她架在火上烤。 希望由她来拒绝,既不用浪费人情,又显得她不识好歹落了顾正池面子,这一次拒绝,顾正池不会帮她第二次。 正当骑虎难下时,小辣椒样的田甜从房间冲了出来,被泪水洗涤过的眸子亮晶晶。 想拉住顾正池手臂说话,半路觉察出不妥收手,只一脸期待问:“真的可以吗?” 熟悉的表情熟悉的期待让顾正池心中微动,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去。” 是这对母女的遭遇,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阮抗日猜想没错,烂泥扶不上墙,他也不会强扶,仅此一次。 “太好了!”田甜拉著母亲就往楼下冲。 路过拉拉著个逼脸的爷孙时,她不忘投去挑衅一眼。 田甜想的清楚,阮变態教她那一套什么绿茶白莲,明显不適合用於现在。 她要做小时候的顾正池等他来救赎,就不能表现太软太无能。 换位思考小时候的顾正池有人撑腰是什么样?她就该表现出什么样,以达到他想像中的预期。 果然,顾正池虽没说什么,但看她的目光莫名有点宠溺,信步跟在母女身后,做保护状。 望著三人和谐离去的背影,阮抗日脸色沉沉似有戾气,阮宝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正在经歷什么噩梦。 唇张了半天,“什,什么意思?” 老爷子起身,恨其不爭,姓顾那小子明显偏到外孙女身上,这还用问? “还不跟上?站著张著个嘴,等雷劈吗?” 阮宝珠回神,来不及细想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抬步跟上,望著前面和谐的三道背影,她心中发狠…… 田甜,婊子,你活腻歪了! 掛號,找医生,看诊,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黑了。 中年人把顾正池叫到走廊,开门见山:“想怎么治?保守?植皮?或者用祛疤膏?” 现在植皮技术不发达,多用於伤兵救命一图,医生把利弊说清楚。 “病人烫伤有些严重,但没到植皮保命地步,植不植皮留疤影响容貌是肯定。 祛疤膏虽然不能保证完全恢復,总比以上两种的修復效果好,你要不跟病人沟通一下?” 顾正池知道,所谓祛疤膏,市面不流通,是当年宫廷流传下来秘药,所需药材珍稀,想要,已经不单纯是钱的问题。 一根烟抽完,他道:“我去问问。” 他人没走到,已经听到问诊室传来激烈的爭执。 “表妹,你不要情人眼儿里出阴虱,什么抢你男人?我只想救好我妈。” 哗啦——! 是什么被推倒洒落一地的声音。 顾正池脸一沉,长腿一迈大步走进诊室。 看清室內景象,锐利的眼睛狠狠一眯,只见阮宝珠站在桌前,听诊器血压器等医用物品散落一地…… 田甜被推倒在桌上,正跟只小王八样,怎么翻腾,都翻腾不过来。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他莫名想笑。 存在感太强,阮宝珠阮抗日同时回头。 阮宝珠退后一脸慌张解释,“不是我,是她自己莫名其妙摔在桌上故意诬陷。 顾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碰她。” 转头一脸狰狞,“贱人,你陷害我!” 第326章 阮抗日再抽,被骂狗血淋头 上苍为誓厚土作证,顾正池出去说话的空档,她想教训贱人,被爷爷拦住,摇头表示有话回家再说。 是田甜自己突然摔在桌上並打翻满桌东西,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没有碰她一根手指! 顾正池的回归让她明白,贱人又在设套害她,故意让正池哥哥误会。 阮宝珠慌张焦急解释,甚至拉出了爷爷。 老爷子闭眼长吐口气,再睁开,满眼的疲惫,他嫌有没接孙女的茬,而是问: “怎么样,你姨这脸有的治吗?” 顾正池伸出一手拉起田甜,背对著爷孙,虽再回老爷子的话,却也是和田甜说: “两种方法,保守或用祛疤的好药。” 医生说了不需要植皮,他自动排除选择。 阮晴捂住脸,刚想说她保守治疗就可以,田甜眸色坚定果断接话。 “我们用好药。” 她嘲讽一句:“把脸彻底治好,表妹也无需再愧疚到难以入眠不是!” 顾正池眼底划过笑意,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他不怕那一瓶祛疤药需要付出什么,能就此了断阮宝珠对他的救命恩情,也算了结他一桩重要心事。 阮宝珠恨得心都在滴血。 双拳握紧,死死咬住牙关才克制自己没变成颗鱼雷,爆炸炸掉整间医院。 贱人,今夜回去,她就要弄死这个贱人! 田甜眼神晶亮,瞥了眼那头恨不得变成猴子,敲爆所有人脑壳的阮宝珠,似打趣似娇嗔了一句。 “那我不和顾哥道歉了,以免表妹再误会,后续感谢都让表妹代劳。” 意思是她不承他的情,是人情又或者还人情,后续都是他和阮家的事。 没有藉机扒上来,知进退,光这份眼力劲,就比恨不得把他榨乾的阮家爷孙强多了。 顾正池笑容深了深,“应该的。” 事情解决,阮晴被留在医院,解决了感染风险才能用药。 …… “我送你们回家。”站在车旁,顾正池说。 阮抗日頷首,看向田甜,“你妈在医院没空照顾你,跟姥爷回家?” 田甜心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要收拾她了,忍住去看顾正池的衝动,挺起胸甚至还挑衅。 “好啊!接下来就麻烦姥爷和表妹了,正好回去问问大院警卫,我有没有去过,有没有给谁关在厕所里面!” 问是不可能问出什么,这辈子都不可能问出什么,回来前,阮变態传了她大院一处狗洞通道。 算计阮宝珠时,她都是钻狗洞的。 阮抗日沉沉笑了,“果然长大了!” 田甜觉得,他这话就像嚼著血沫子说的,也知道仅仅一面之缘一点同病相怜,顾正池帮到此地已经极限。 接下来阮抗日打死了她,顾正池都不会再插手,当然,前提是阮抗日有打死她的胆。 她说的如此自信,阮抗日知道大概率问警卫,也是问不出什么了。 车子停在阮家门前,顾正池拒绝了阮抗日进屋喝杯茶的邀请,一脚油门头也不回离开。 阮宝珠痛彻心扉,“爷爷,正池哥哥过去从不会这样。” “先进屋。” 大门关上,田甜想隨便跑进一间屋子,插上门熬过今夜,脚才抬起一只,辫子就被阮宝珠大力扯住。 她隨手抄起鞋柜儿上的衣架,红著眼睛劈头盖脸往田甜身上招呼。 “贱人生的小贱种,让你在正池哥哥面前害我,怎么?以为他是什么大善人?会一直帮你?” 木製衣架一下接连一下,不顾落在哪里,铺天盖地落在身上的疼痛可想而知。 最后一下,衣架狠狠落在田甜额头,掛鉤差一厘米就要捅瞎她的眼睛,鲜血汩汩流下,染红视线。 呃——! 田甜捂著头,扬起脖颈。 痛楚难忍的样子叫阮宝珠格外畅快,“摔啊!你不是很能假装在男人面前耍贱,怎么不摔了?” 阮抗日弯腰换鞋,只当没看见。 眼瞧衣架又一次落下,还是奔著她的脑袋,田甜瞳孔一缩急呵,“再打一下,我明天吊死在军区门前。” 下落的手骤停,落下也不是,收手也不是,阮宝珠嗤笑: “你敢吗?真想死千里迢迢回来干嘛?怎么不死在乡下?” 田甜不理她,只用一双染血的眸子定定对上阮抗日犀利的视线。 “姥爷就不想知道,顾正池为什么突然换了態度?” “又或者说,想让表妹打死我,背上一条杀人罪名?” 阮抗日嗤笑:“谁杀你了?不过一个勾引未来妹夫不成,没脸活下去的奸生子罢了。” 这一刻,田甜的心哇凉! 她不敢赌这话有多少嚇唬的成份,杀人后偽装自杀?是心狠手辣的老逼头能够做出的事。 姥爷既是旅长,自己和妈妈的名声又在大院里面臭不可闻。 谁会为一个奸生子出头? 她逼迫自己冷静,一道灵光从脑中划过,想起阮现现教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仰起脸,血顺著下巴頦滴滴流淌,一脸桀驁难驯,“来啊!你打死我!” “听说,大姥姥她老人家歷经磨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正不知道怎么报復你个狼心狗肺的阮世美。 杀了我啊!杀了我给大姥姥送去收拾你的把柄,她不会为我出头,但对弄死你,一定很感兴趣。 窝囊废,白痴,丟了西瓜捡个倀鬼,早知如此管住下半身,还能吃口软饭,现在呢?只能吃你孙女婿的大鸡——呃!” 头顶挨了阮宝珠全力一下子,说的正嗨的田甜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打,打得好,打死这个畜生。”阮抗日捂著胸口,整个人都在哆嗦。 背叛妻子他不后悔,另觅新欢他不后悔,把原配举报下放他更不后悔…… 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下狠手,让姓严的老太婆死在乡下! 谁知道当他看到严凤华不仅活著回来,身边还跟著另外一个老头时,那种想杀人的心情? 最令他吐血的还是师长对待严凤华的態度,熟稔之外,多了一层恭敬客气,他知道那代表什么…… 光想像一下,都令他无法接受,这个畜生还敢当面揭短? 田甜的流血昏倒让阮宝珠嚇得不轻,扔了衣架试了试还有鼻息,心落回实处。 眼瞧爷爷抽的比昏迷的田甜还厉害,害怕爷爷一气之下真让她打死她,她还不想背上人命。 眼珠一转恶狠狠道:“打死不是便宜她了,厕所没打扫呢,就把表姐关在里面醒醒脑子。” 人被拉扯著一条腿关进厕所,坏掉的破木门在面前闭合的瞬间,田甜猛然睁开眼。 她不吵不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脏了的厕所而已,別说和粪堆,噁心程度和乡下的旱厕都无法比较。 她等啊等,等到大约午夜十二点,家家户户熄灯大院万籟俱静。 猛然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划破静謐夜空。 “救命啊!阮家窝藏贼人,阮抗日要杀人灭口,谋杀亲孙女啦!” 第327章 警卫包围阮家 啪—— 砰—— 哐—— 一声阮家窝藏贼人,无异於在平静的海面投下一颗深海鱼雷。 左右邻居家接连亮起灯火,阮抗日猛然从床上坐起,赶著下床脚一软……噗通双膝跪在坚硬的洋灰地面。 谁窝藏贼人了? 阮抗日吗? 阮抗日是谁? 哦!是我! 楼底下一声声求救的声音还在继续。 混沌的大脑终於清醒,双手撑地想要起身,脚在地面蹬踹几次,皆因起的太急无疾而终。 摔了个大马趴。 脸著地。 他面目狰狞狠狠捶了下地,慢慢爬起身。 阮家大门早被邻居踹得哐哐响。 “阮抗日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求救声一声比一声悽厉。 门前的邻居越聚越多,吕大把老父亲护在身后,大力一脚踹开院门。 哐—— 反弹的门板正中跑下楼来的阮抗日脑门,他手捂额头一个屁股蹲蹲在地上,视线一片模糊。 以吕首长和王奶奶为首的老革命鱼贯而入,看也不看倒地起不来的阮旅长,寻著求救声找到厕所门外…… 父辈可以无视阮抗日,年轻一辈不行,陪同爷奶或爸妈来的几位小年轻七手八脚將明显摔个不轻的阮旅长扶起。 彻底醒盹的阮抗日终於想起厕所內还关著外孙女,也反应过来谁在向外求救。 看著不请自来的老邻居们,脸色比吃了二斤翔还要难看,一把推开搀扶他的吕家老大,一头冲回屋內。 他到时候厕所门正被打开,老人们顶著扑面而来的恶臭面不改色。 当看清窝在厕所一角血次呼啦的人影时,脸色终於变了,老爷子们站在原地不动,王奶奶带著儿媳把人抱出。 小姑娘身染脏污,额头有伤满脸的血污,一手扯著自己的衣裳前襟满脸恐惧。 嘴里小声呢喃:“救我,救我!” 王家儿媳脸色一软,跟婆婆合力把人抱到沙发里坐好。 出身再多污点,说到底也是父母造的孽,孩子何辜? 老太太把肩披的单衣盖在浑身颤抖的丫头身上,猛然回身,怒视向早已不知所措的阮抗日。 声音隱隱压抑著暴怒,“说说,怎么回事?” 阮抗日的视线穿过人群,正对上看似惊慌实则挑衅的田甜眉眼。 他没想到死丫头居然这么大胆子,是要害死他? 被好几双眼睛盯著,阮抗日头脑风暴,该怎么处理? 既怕死丫头张口就把他坑死,又怕她说出什么影响师长竞选,心乱如麻。 当务之急还是封了她的嘴…… 阮抗日一个饿虎扑食扑向田甜,手颤抖著想把外孙女抱进怀中,声音都在哆嗦。 “谁把你弄成这样?和爷爷说,你妈刚住进医院你又伤了,让我怎么和她交代? 你们母女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老逼头,田甜心下暗恨,这时候还不忘往她母女身上泼脏水,话里暗指她们母女在外惹祸,遭报復了! 而且这时候提到住院的妈妈,也是一种威胁。 果不其然,对上阮抗日沉沉压抑著眉眼,眼底俱是警告,似乎在说:別乱说话,不想自己也要想想你妈。 她在心里把阮家族谱诅咒了个百八十遍,再张口,声音虚弱:“我,我不知道。 一觉醒来头很疼,发现不仅受了伤,还被关在满是污秽的厕所里面。” 她似怕极了蜷缩著身体,视线从神色各异的邻居们面上一一扫过,又哭著说。 “我喊姥爷喊表妹你们都不理我,又想起宝珠下午也是被这样关在厕所里,害怕你们遇害,只能大声求救。 姥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点出第一个被关在厕所里的是阮宝珠,要遭报復也是她为家中带来的祸事。 同时又给解释的话里留下余地。 但凭自己受伤被关厕所就想毁了阮家是无稽之谈,但她要拿捏住这一点,跟老逼头谈判。 听她没有一口道出真实的受伤原因,阮抗日心才放回一半,耳旁忽而响起暴呵。 “胡说八道。” 吕老爷子一脸怒容,“狗屁的歹人行凶,拿这里当什么地方?隨便的流氓地痞都能混进来? 万一是敌特,我们这帮老傢伙焉有命在?” 又道:“半下午你这屋就有求救声,我当幻听,顾家小子进去看了没啥事,晚上又闹这一出…… 阮抗日,还不从实招来?” 阮抗日浑身一激灵,正想找词辩解,田甜偏移的目光已经对上二楼转角探头探脑的阮宝珠。 唇张开无声说了三个字:到你了! 阮宝珠没看懂,直觉这个眼神有些可怕,她不想参和怕惹一身腥,又不想错过看热闹,因此躲在楼梯拐角。 下一刻,只见田甜一脸慌张的抓住王奶奶手指,语气焦灼。 “宝珠,这么大动静宝珠还没出现,她不会出事了吧? 求奶奶救救我表妹。” 阮抗日神色骤冷,想亲自上楼,王奶奶已经站直身子,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他紧张的脸上。 “宝珠是女孩,我带李家妹子上楼一趟,有事再叫你们。” 说话间,听到动静的警卫赶来,將阮家內外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阮家可能藏有来歷不明的贼人,这位国宝样的老太太还要亲自上楼捉贼,三魂险些下掉两魂。 “您老当心腿脚,这活交给我们,在场都是能当宝珠那孩子叔伯的长辈,安危要紧。” 换言之,真有什么非礼勿视的场面,他们也是叔伯辈的,性命比名声重要。 王奶奶没坚持,雷雨季节加上年岁大了,小脚时常疼痛,腿脚的確没有年轻人利索。 “我跟你们上楼。”阮抗日一马当先。 脚步刚欲迈出,前路便被一管黑洞洞的枪口拦住,警卫队长脸色泛冷。 “阮旅长不要隨便走动,待在原地的好。” 到此时,事態彻底脱离阮抗日掌控。 楼梯把脚的阮宝珠没料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人一慌,聪明的大脑就容易灵机一动。 她想上楼跑回房间,假装出刚睡醒的样子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忽略了在场都是什么人。 不说老当益壮的老革命们,就是警卫也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她才有动作,队长耳朵猛然一动,侧过头,锐利的目光看向发出响动的楼梯。 就见一道黑影猫著腰,躡手躡脚跟个贼样试图往楼上挪动…… 他厉喝出声:“找到了,抓住他!” 第328章 真实嘴脸败露 警卫一哄而上,阮宝珠慌不择路跑动更快,妄图一头扎进房间,只要屋里没別人,自己尽可以说不知道。 想法是好的,可警卫那大长腿三步並作两步,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赶上了她。 阮宝珠只觉双臂一痛,接著眼前天旋地转,后背狠狠砸在楼梯间上,嘴里不受控制“啊”地一声惨叫。 发现抱摔出去的是一位女同志,警卫有瞬间哑然。 但这世道的女敌特不在少数,警卫不敢怠慢,再次上前將人擒拿。 反硷著双手被带下楼,看见差不多陷入半昏迷的孙女,阮抗日闭了闭眼。 有人不知无心还是幸灾乐祸讶异咦了一声,“这不是抗日家孙女吗?怎么当成贼人抓下来了?”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哪里看不出,这是不想引火烧身蹲在墙角看热闹,被当歹人抓了。 既庆幸阮家丫头人没事,又唾弃鄙夷她这样事不关己隔岸观火的凉薄性子。 出事受伤的,可是她亲表姐…… 阮抗日上前一把把人接入怀中,脸色不善。 抓错人的警卫同样尷尬,嘲讽了句:“躡手躡脚的,动作挺专业。” 阮抗日:…… 问清事情经过的队长大踏步走来。 “据田同志说,你家厕所白日被堵,宝珠丫头被关了一次,疑似有贼人作祟,为什么不上报?” 这话让阮抗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怀疑那贼人是外孙女,家杂子事不需要上报吧? 当著几十年老邻居面让他说怀疑自己外孙女的话,他说不出口,事后能被人把脊梁骨戳断。 见他不语,队长又说:“大院有可能混进了意图不轨的人,我们要对阮旅长的家进行排除,您没有意见吧?” 阮抗日:…… 你是秦景山请来的外援吗?一开口就拿全院老革命的安全做砝码,谁还敢有意见?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家里藏得钱財早丟了,否则被警卫找出来就是黄泥掉在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他侧过身,牙齿近乎咬碎,“麻烦了。” 等待期间有大院专门的医护上门来为田甜检查伤处,头部两处外力造成的伤害,伤口不深,都只是皮外伤。 “施暴者力气不大,从角度和力量分析,身高约在一米六五,凶器应该是木质痒痒挠一类。” 这种伤情见多识广的军医近乎不用叫来公安,光靠从医经验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阮宝珠肉眼可见地慌了。 队长从她面上扫过,温声问捂著脑袋至今没有回过神的田甜。 “你被正面袭击,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真的没有看见凶手吗? 兹事体大,田同志还是如实告知的好,看见了却不说实话,也犯包庇罪的。” 田甜瑟缩在沙发一角,闻言惊恐的眼神望向被阮抗日抱在怀中的阮宝珠,很快收回目光低下头。 “没,没有!” 这个眼神官司心明眼亮的人都看懂了。 心里想不明白的,也在此时有了答案。 阮抗日再不济,也不可能被歹人摸进家门还一无所觉,这怕不是外贼是內鬼。 几位老爷子和警卫的脸上均闪过一言难尽。 懂的心理都跟明镜一样,有那看不下去不愿与之为伍的已经悄悄离开阮家。 这大半夜的,哪里是教训孙女?分明是教训他们。 阮抗日还在死撑,放任孙女把外孙女打成这逼样关进茅房,一旦坐实他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恨只恨当时为什么没打死这个孽障? 打死了她说一句回乡下了,时过境迁,谁还查的出什么? 现在倒好,他只能裹紧身上最后一层遮羞布,老脸跟便秘样乍青乍白,接受来自四面八方或鄙夷或厌恶的目光洗礼。 很快,阮家的暗格和被水泥堵死的厕所马桶被找出来。 阮抗日只庆幸暗格里如今比脸还乾净,让他逃过一劫。 当凶器“沾血衣架”被找出时,他面如死灰,身体都佝僂了。 说话声音带著一种沧桑:“是,家里下午就发现马桶被人堵了,宝珠被关在里面。 我以为是姐妹间的小矛盾,准备明日一早请人来修,没往深处想。” 田甜早已泪流满面,“我没有,从军区回来我就回家了,没来过阮家,厕所马桶更不是我堵的, 姥爷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肯相信?” 她声音尖利,带著哭腔,一头扎进沙发的软垫失声痛哭。 “姥爷你总说怀疑是我报復宝珠,她只是不小心用热汤泼了我妈,我为什么要报復?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这话在场之人都听懂了,只有心里有鬼做了坏事的人,才会时刻担心旁人报復。 既认定这孩子有报復行为,那就证明阮宝珠一定有故意伤害阮晴的行为在先。 老的狠小的毒,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嘖! 大半夜跑来围观的老头老太吃了好大一口深夜大瓜。 “这简单。”队长说,“来没来过军区大院,出入都有登记,一查便知。” 他打发手底下人去拿这两日门房的进出登记,挨个查询,事实证明田甜白日里没有出入。 保险起见,又派人去了一趟田甜家所在家属楼,跟看门大爷对了对。 时间虽然有点对不上,但据田甜自己说,她的钱財在火车上被偷光,从军区走路回家才耽误了时间。 阮变態教导她,做坏事前一定要擦乾净尾巴,据说这都是某人的血泪史。 从火车上下来时她分文没有,半夜到家妈妈有给她钱,从军区坐车回家製造不在场证明再坐车回来钻狗洞,时间上足够。 都知道她钱丟了没办法坐车,又是另一项证明。 闻言,眾人更鄙夷了,人都找到军区,知道外孙女身无分文一分钱不给的把人赶走,这可真是亲姥爷! 问清楚,队长有了判断,也就是说,马桶真不是姓田这丫头堵的。 堵马桶把阮宝珠关在里面的另有其人。 他神色变得肃穆,整个警卫队顷刻动了起来,全院搜查。 田甜默默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阮抗日这脸色就和调色盘一样了,忽青忽白。 马桶真不是这孽障堵的? 那十分篤定把外孙女关进里面,闹得眾所周知无法收场的自己算什么? 不敢想像明日一早,大院包括整个军区要怎样编排传扬他…… 这一刻,阮抗日隱隱崩溃,破大防! 第329章 惊!大院天被捅破了 鸡鸣狗叫,大院足足折腾半宿,楼房里面的军嫂排成队跟著一起凑热闹。 也有那觉少睡不著的老头老太,满身兴奋跟在身后。 大院许多年没这么热闹了。 经过几个小时挨家挨户的排查和设施检查…… 別说,你还真別说,热闹一桩接著一桩…… 有那深夜不睡觉,跑嫂子家修水管的军人。 有怕儿媳妇睡觉梦魘,孤单寂寞冷的公公,在儿媳房中守夜! 半夜盯著继女写作业的继父,和睡不著,坐小板凳上看儿媳妇用凉水洗衣裳的婆婆! 总之……警卫队突击检查,打了所有人一个始料不及。 因为是敲门进入,那些深夜里的秘密被披上一层遮羞布,例如半夜上嫂子家修水管那位。 这种事没被按在床上,傻子才承认。 別问,问就是修水管和怕儿媳梦游。 这些人丟了多大脸,心里就有多恨阮家,恨不得拆骨吃肉,抽筋扒皮。 最后的最后,警卫在一处墙角发现狗洞,通过附近的痕跡断定白日里有人从狗洞进出。 田甜对此一问三不知。 案子破了,又没完全破! 总之除了阮家有人受伤,旁人都是平白受累。 天蒙蒙亮,一夜没睡精神亢奋的大嫂子小媳妇三五成群。 “听说了吗?那谁谁家的可真用心,半夜还辅导继女写作业呢!” “咋没听说?那家男人跟续弦结婚三年没孩子,听说媳妇当年伤了身子不能有孕, 这精力可不得在继女身上?將来生出外孙,就当亲生的养。” 这帮嫂子的嘴,不是一般损。 正说著话,部队来人敲了几户房门,什么半夜给嫂子修水管和辅导继女写作业的,统统带走谈话。 …… 此时的阮抗日还不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打发走来告知结果的警卫,一脸沉鬱坐在田甜沙发对面。 “我会给你一笔钱,带著你妈去乡下生活,以后都別回来了。” 田甜小脸比雪还白,外伤发热导致,唇又异常红艷,乍看跟吃小孩的女鬼一样。 她脊背放鬆靠在沙发里,学习阮现现懟人时要笑不笑的样子。 “那可不行,京市多好,乡下怎么能比?我要留在这里找一份工作,姥爷觉得可行?” 阮抗日:“你说呢?” 他没有多余的情绪,既不像怒急在放豪言,也不像突然良心发现愧疚。 就是这副波澜不惊如一潭死水的表情,让得田甜心里直发毛。 她坐直身体捂住脑袋,“姥爷你別逼我,昨天受伤忘记了重要的事,现在好像有想起来的跡象,我要不跟警卫说说?” 阮抗日笑了,那笑又毒又阴狠,看不清他怎么动作,田甜只觉脖颈一疼,紧接呼吸都变困难了。 阮抗日掐著田甜脖颈把人从沙发里拎起,一双凶戾的招子再不掩恨意。 “你以为有的选择?今夜的火车票,我会找人看著你和你妈,直达黑省,想找警卫说?也要你能出去这个门才行!” 脖颈上的桎梏隨著阮抗日每说一句,力气便加大一分,田甜模糊的视线看见姥爷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人在濒死时头脑尤为清晰,她想起,阮现现能踩著阮抗日老脸囂张,来源於牛犊子般的力气。 她拥有在阮抗日手下自保的能力,不想事情闹到难看,阮家只能对她投鼠忌器。 换做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阮抗日想收拾,不费吹灰之力。 她相信如果不是自己闹那一场引得所有目光匯聚在阮家,阮抗日他真的会无声无息处理掉她。 田甜怕了,泪水鼻涕一起流,两手拼命去扣阮抗日桎梏她的大手。 就在脸色发紫彻底呼吸不上,眼球微微突出,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时,头顶忽而传来一记冷哼。 她身体如个破布娃娃般被阮抗日拋飞出去。 重重砸在沙发上,那张青筋毕露的老脸猛然凑近,“我已经叫人接你妈妈出院送去了车站。 不想她火车上被歹人误伤性命,待会出去知道要怎么说吗?” 田甜试图倒退,死亡体验让她瞳孔放大再放大,不敢有一丝犹豫,“知,知道了!” 他抓了她妈妈,抓了他的亲生女儿,以此要挟让自己帮他在大院里挽回名声。 这哪里是亲人?就是一个魔鬼! 见她乖觉,阮抗日伸出老手拍拍外孙女小脸,“听话点,等我升职会放你和你妈见面。 在此之前你乖乖在乡下建设新农村。 期间但凡有一个不利於阮家字眼传出,阮晴病逝就是你的错,听明白了吗?” 田甜瞳孔缩了缩,他不仅控制了妈妈,还把她当成人质要挟自己。 什么阮宝珠阮现现,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恨过一个人,心里乱的很,她该怎么办? 手心抠破,疼痛迫使自己冷静,面上乖乖点头,口称:“知道了。”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阮抗日猜到来人是谁,整理好衣服抬步去开门。 昨夜闹出这么大动静,领导肯定要叫他去问话,阮抗日早有准备。 走到门前,不忘回头看一眼沙发上的田甜,目光充满警告。 敲门声一声高过一声,阮抗日不耐烦应了句:“来了。” 没多想的拉开门,下一瞬,迎面一个沙包样的拳头直直落在脸上…… 他捂著被打的眼眶,怒视向门外收回拳头的秦景山,对方笑的分外殷勤,“哟!您没事吧!” “怪我怪我,领导那头崔的紧,著急之下误伤了阮旅长,你说你,来开门前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打你妈的招呼!阮抗日险些跳脚,谁家敲门是敲眼眶高的高度?说不是故意,狗都不信。 秦景山一手扒拉开他直往屋里进,“听说你外孙昨夜愣是在家被歹人袭击? 人没事吧?如果没事一起走一趟,领导有话要问。” 阮抗日心咯噔一下,还好他出手的快,否则让这孽障去了领导面前,指不定叭叭出点什么。 “大事没有,就是受惊了,吵著闹著要回乡下,怎么劝都不听,让她先跟家里养养再说吧!” 阮抗日语气无奈,一双越过秦景山背影望向田甜的目光充满警告。 其实领导没叫小丫头,秦政委了解阮抗日这个人,怕他狠心之下下死手,特意来看看。 问了几句,发现人真的受惊答话顛三倒四,留下晚点再来看她的话,带人先一步离开。 直到大门关上,田甜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脑中忽然一道静如小仙女动如大疯批的面孔浮现……田甜连爬带滚从沙发起身。 她要去找阮现现救命…… 第330章 杨梅大疮 衝进厨房隨便装了几个空饭盒,换上一件阮宝珠的高领半袖,拎著东西跑出家门。 不出所料,身为事情的关键人物,她一出现便被八卦的婶子们围拢在中央你一句我一句。 田甜都快急疯了,忍著杀人衝动为阮抗日说尽好话。 一板一眼跟被洗脑一样的话术,让婶子们很快失了兴趣,放她离开。 走出军区前被警卫拦住,来人目光很犀利,说话也很冲。 “阮旅长说田同志受伤需要臥床休息,不许你出门乱跑,快回去。” 这大概是她姥爷的人,田甜知道,晃了晃手中饭盒。 “警卫大哥,我妈还在医院,我要去给她送饭,不然我妈没有饭吃,很快就回来,绝不乱跑。” 警卫眼底划过讥讽,果然和旅长说的一样,她会藉故看她母亲的名义去確认阮晴是否真在旅长手上。 阮抗日出门前交代,想去就让她去,彻底认清事实死心也好。 何况警卫也没有阻止家属出门的权利。 一路上,田甜低著头走路,路过邮局根本不敢停留。 她怕阮抗日派人跟著自己,发现她打电话求救后,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一直到了医院,她都无法確定身后是否有人跟隨,小心无大过。 她先是发现阮晴真的不在病房,偷偷跑到楼梯间抹泪一场,然后嘴甜的找了一位医生使用电话机。 心中料想就算真有人跟著,也会停在医院外某个角落监视。 军区医院不是想进就能进,需要核实身份。 阮晴住在里面,至少昨天的阮晴住在里面,田甜才能得以进入。 电话接通,传来少女甜腻腻的小嗓音,能夹死个人,“我是阮现现,谁找我?”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的田甜一下哭了,声音哽咽的不成句子:“表,表妹,是我。” 那厢沉默了一瞬,“遇见什么困难了?这哭声,好惨啊!” 有医生在旁陪同,田甜不敢说的太直白,磕磕绊绊,大概意思就是她妈被爷爷送去了黑省养身体,想请表妹看顾一二。 她说的很隱晦,表妹能听懂吗? 万幸,阮现现听懂了,不仅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还承诺会找熟人去火车站把大姑接到身边照料。 得了承诺,田甜再次放声大哭。 阮现现懒得听她嚎丧,直接掛断电话。 坐在公社电话旁边,一条椅子腿点地,晃来晃去的阮现现勾起嘴角。 邮局寄包裹还要邮费,阮抗日是给她送来现成的人质和把柄? 唉!坐的哪趟车还得查,又要麻烦她大侄子和菜菜了…… …… 京市军区医院—— 温柔的女医生拍拍泣不成声的田甜脊背,病人病重,无法接受崩溃痛哭的家属她见多了。 这位女同志年纪不大,妈妈被送到黑省疗养的意思是?再没有康復希望? 难怪哭的这般伤心。 感谢了医生后,田甜独自坐在空荡的楼梯间,抱著双腿神色茫然。 把妈妈送到阮变態手上……然后呢? 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阮现现从没教过。 是了,她只想让她对付阮宝珠,从不包括阮家,她还能指望谁? 不,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能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 田甜从又哭又笑到满目癲狂。 一个画面出现在脑海,是阮变態摇著破蒲扇坐在椅子里笑得东倒西歪…… 说什么公社书记的小情人只是患了妇科病,没得杨梅大疮真可惜了! 跟她那几个狐朋狗友笑完,不忘回头给了正对镜练习哭泣的自己一巴掌。 因为那莫名其妙的一巴掌,她对这段对话记忆犹新。 杨梅大疮,又称梅毒……会传染,会致死。 如果姥爷得了这种病…… 听说死状很痛苦,患者身体由里向外溃烂…… 怎么才能让人患上杨梅大疮呢? 与此同时,黑市当初卖给阮现现尿液的秦五爷,接到一通来自黑省的慰问电话。 “五爷,我啊!现现!” 每每听到这把小细嗓子他都要汗毛倒竖,脱口而出,“財,財奶奶!” 想喊財神奶奶,又想到现在的通话並不安全连忙改嘴。 听到阮现现电话,秦五爷眼神亮起语气温和:“有事?还是上新了?” 京市一別,两人没因天南海北的距离就断了联繫,电话慰问是其次,一直保持货物往来。 阮现现:“没什么大事,你现在派个人去军区门口的西湖道,拦下一个喜欢穿白裙子的姑娘,卖给她杨梅大疮。” 秦五爷正美滋滋的想,这次莫非又有什么新货,专门打电话告知? 有点走神下意识接到:“杨梅啊,有,给你送西湖道穿白裙子的人手中是吧?要多少?” 电话对面沉默好一会,“我说杨梅大疮,不是杨梅。” 秦五爷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不自觉拔高八度:“什么疮?” 阮现现堵上一只耳朵,把电话离远了些,果不其然,下一刻,话筒那厢传来激动到变调的狮吼咆哮: “祖宗,脑子有病去医院看,杨梅大疮?那玩意沾上全身从里向外溃烂,你直接说要我命得了。” 阮现现:“一百。” 秦五爷,“一百?给做金山老子也没地方……” 阮现现:“一百零五块。” 秦五爷:“地,地,到地方弄大疮至少需要一副手套。” 阮现现:“108,再逼逼,我找別人了。” “別別別,有话好说。”秦五爷霎时变了口气,“我跟你说,就给你弄內灌尿,咱打入一个病友圈子。 得什么五八门的病都有,別说杨梅大疮,想要颗瘤子哥都能给你想法嫁接来。” 阮现现笑了声:“好!要瘤子时再联繫。” 接著说了田甜的外貌体徵,叮嘱道:“你赶紧派人在必经之路拦截,別做太明显。 她没问,就主动往杨梅大疮话题上引,点她几句。 她主动问了让咱们的人拿点桥別露破绽,快点去,派个灵头点的。” 电话掛断,秦五爷摸摸因为天热剃成的光头,没忍住自言自语,含妈量极高! 財神奶奶交代的事,给谁去办都不放心,他乾脆亲自上场。 …… 於是田甜刚走到回军区的必经之路,爬山虎藤后窜出一个背著篓子头系红围巾的猥琐大叔。 大叔脸上一片占据半张脸的浅肉色胎记,笑得烂柿子样舔著脸凑近她。 “同志,要鸡蛋吗?” 第331章 比阮现现还变態 田甜惊弓之鸟样嚇得连连后退,心中一团无名火燃烧,没等咆哮,倒爷又问: “妹子,看你长得俊不要鸡蛋总要凉鞋吧?” 说话间露出背篓里面一双大红色的化学凉鞋,鞋面一只金色小蝴蝶,田甜眼前一亮。 “还有其他顏色的吗?我喜欢透明的。” 又被他財神奶奶说中了,这货喜欢浅色系,秦五爷一咧嘴,“有。” 似有意似无心补充一句,“咱们家啥都有,妹子还想要点別的不?” 这话惊醒了差点被一双凉鞋蛊惑的田甜,什么处境了?还想臭美呢?她气急败坏扔了鞋就走。 秦五爷也不拦,只慢条斯理说了声,“供销社有的咱家有,供销社没有的咱家也有,过了这村我明儿可不在这地了。” 想到杨梅大疮,田甜猛然停住脚步,心怦怦乱跳。 对啊!她绞尽脑汁寻不到的杨梅大疮,能不能从二道贩子手中搞到? 一回头,那傢伙手里正摆弄一盘邓丽君的磁带,果然如同自己说的,手头有好东西。 她倒退回来,二道贩子露出喜色,“妹子想好要啥了?不是哥吹咱家都是南边正流行的货,看这头绳,漂亮不?” “我想要份工作,你有吗?”田甜狮子大张口。 秦五爷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围没人压低声音说,“嘿!你算问对人了,我哥手里还有一份纺织工,价格可以谈。” 还是团伙作案,田甜若有所思,“那给我来份杨梅大疮吧!”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秦五爷仍忍不住骂街:“妈的有病吧你。” 留下声晦气转身便要走,背篓忽又被人抓住,田甜声音幽幽,“不是说什么都有吗,这就不行了?” 秦五爷转身,咬牙,“没有我北四弄不来的,不过妹子你要这玩意够洋的,最少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弯下两根手指,想了想,颤颤巍巍又按下一根。 要两百不过分吧? 他可是冒著生命危险。 总不会都跟小姑奶奶一样抠门吧?! 田甜:“我给你二百五,今天就要。” 妈妈可能预料到什么,在她回京第一日便把家里存摺给了她,钱而已,她只想送阮老头去死! 秦五爷心里是震惊的,也把这份震惊表露在脸上,眼神似乎在说:我都漫天要价了,傻子还真要啊?! 被仇恨支配的田甜不想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她只知有钱能使鬼推磨! “行!”秦五爷一咬牙,“二百五,给你弄条杨梅大疮病人穿过的裤衩子来。” 田甜回想,杨梅大疮主要靠两性和血液传播。 凭他的警惕性,给阮抗日割一刀染上脏血不实际,弄一条过去没有的裤衩也容易打草惊蛇…… “我要病人的『镜子』。” “要镜子啊,那简单,红的绿的带美人的都……噗!”话说一半,秦五爷险些被口水呛死。 姑奶奶认识的人,怎么比她还变態?! “镜子有,得加钱。” 两人约定好交易时间和地点就此別过,秦五爷没急著走,怎么也要把带出来的货销完。 他在西湖道上晃晃悠悠,片刻一个看面相就不像好人的年轻人站到身前,“出什么?” “鸡蛋,凉鞋,镜子小兄弟要什么?”秦五爷轻掀眼皮笑了声。 年轻人扒拉著筐里鸡蛋似漫不经心问:“刚刚那位女同志在你这买了什么?” 有情绪在五爷睿智的眼底闪过,他笑得一脸猥琐: “你对象是不?我懂,那妹子眼光好,要了两双凉鞋。 小伙子也来一双不?” “不了!”问出想问的,且没有不妥,年轻人起身。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秦五爷不屑轻嗤:关公面前耍大刀! 又在原地蹲了会儿,等回到聚点,篓里带出门的货物已经出手一空。 …… 田甜直到关上房门,心仍然砰砰跳个不停。 想到阮抗日患上梅毒全身溃烂长满脓包的样子,她就激动到难以抑制颤抖。 拳握紧看著二楼方向:你们逼我的! 这一天,军区发生几件大事。 有人被记过。 有人被开除。 还有人被送上军事法庭。 院里院外沸反盈天,充斥著嫂子们大呼小叫的议论声音。 阮抗日回来已是深夜。 以防姐妹俩互掐再次惹出麻烦,也为了让阮宝珠躲避开这次风波,白日她被以养病名义送到姥姥家。 门打开,阮抗日面如土色,衣服滴滴答答淌著污水,是被一名记错处分家属泼的。 人到了军区才听闻因他家的事,到底闯了多大祸。 被送上军事法庭那人的媳妇,扬言不会放过他。 男人出事这个家断了经济收入,和逼死她们母女有什么区別? 人往往不会反思自己有哪点做错,只会怪罪將事情揭发之人。 哗啦—— 车钥匙被大力摔在鞋柜上的声音,惊醒沙发中浅睡的田甜。 她一语不发进厨房端了几盘菜搁在桌上。 一天光挨骂未进水米的阮抗日的確饿了。 饭桌上,一对相对而坐的祖孙静默无言,直到阮抗日两碗二米饭吃完,田甜率先开口: “姥爷,你这一生有后悔过的事吗?” 阮抗日浮肿的眼皮轻掀,“有,生你妈时,没把她泡尿桶里淹死。” 田甜笑了下,好像不在意了。 “我答应你的条件,拿著一笔钱带著我妈去乡下嫁人,以后都不回来了。” 阮抗日盯著她,狠狠一搁筷子,“你最好是。” 扭脸进屋拿了三百块摔在桌上,“够你们在村里买间院子,以后,好自为之吧。” 这就是个心存恨意的祸害,留下只会毁了这个家。 田甜把钱收了,可泪水仍止不住从眼睛流出,三百块看似不少,也只够在乡下盖一间院,多的,再没有了。 这就是她过去十几年,奉若神明的亲人啊! 田甜一抹眼泪攥紧了钱,“这几天我会购置些过冬衣物带到乡下,风波过去我就启程回乡。” “行!”阮抗日起身。 他被秦景山那个混帐盯上,也的確需要田甜再留几日打消疑心。 这日开始,田甜忙进忙出看似在购置物资,实则在等那边的消息。 终於,终於在第五次电话联繫后,阮现现有了一点关於她妈妈的消息。 “人也没来黑省啊,被送去了南方!” 第332章 阮抗日中招 “什么?”田甜声音拔高,“姥爷明明说……” 阮现现若有若无笑了声,“他那种人放的屁,也能信?” “行了,知道具体的城市,也通过电话转接锁定了一家邮局,你妈就住在附近,找到我会把人带回来。 你是怎么打算的?” 田甜握紧话筒,“我,我准备按照阮抗日指示上火车,再找机会逃下车回到京市。” 她没说准备给阮抗日下杨梅大疮,也没说还要回京市干什么。 果然,阮现现自动脑补了,“回京市找顾正池吗?也好,就在医院附近守株待兔吧。 我没法知道他的出行轨跡,他把你妈送进医院,想起时总会去探望一次。 等不到就在大院附近等。 你妈这一两日就能找到带回来,想做什么放手去做。 对了,火车上一切小心,他既然起了把你母女困死在乡下的主意,就不会让你把多的钱带到乡下。 自己多留个心眼。” 田甜心中一凛,她不意外阮现现猜到自己身上还有多的钱。 他爸工资不少,加上阮抗日真心疼爱过阮晴,那阮晴帐户上有存现一点都不意外。 阮现现提醒了她。 她不顾及阮抗日怎么对她,只一心想的全是让自己去勾引阮宝珠的男人。 去找顾正池吗?也好! 正有此意。 通话结束的第二天,到了她跟黑市约定好,取杨梅大疮的日子。 进进出出的次数多了且她很老实,阮抗日不说撤去跟踪监视的人,那人也该有所放鬆。 给钱没给票,她往家搬的衣裤全部是在黑市淘换。 所以这次和秦五爷接头,就算依然有人跟踪,也不会引起疑心。 秦五爷借著交接凉鞋的空档,塞了只封了口的试管到她手中,管中盛满半管乳白色液体。 田甜赶紧连鞋带试管一起拿报纸包裹住。 回到家后,指尖依然是抖的。 来不及多想,走进厕所拿起姥爷洗乾净晾晒的大裤衩子,抑制著颤抖打开塞子往上倒了些。 第一次业务不熟练,倒得有些多,痕跡明显了。 没关係,液体不少,有她容错的机会。 正当一切做完,田甜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冒出绿光,捏著一角布料准备把苦茶子掛回原地时…… 新安装的厕所门,响起砰砰的敲门声,伴隨阮抗日不耐烦的呵斥,“大白天,在里面下蛋呢?” 田甜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心臟跳动过快,险些猝死。 “马,马上好!” 大白天的,姥爷怎么在家?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自家上厕所没有锁门习惯,还好她因要做坏事进来后反锁了厕所门。 田甜毫不怀疑这一幕被阮抗日发现,他不介意顶著暴露风险也会弄死自己。 门打开,她不知道自己脸有多白,出了满头满脸冷汗。 阮抗日是什么人? 不论品行,战场真枪实弹杀出来的旅长。 一眼看出田甜的心虚,他双眼嘘眯,將人从头到脚扫视一翻目光极具穿透力。 “做贼去了?” 田甜脸发白,脑中飞速转动,弯腰按了按肚子,猛地一声重新合上木门。 “你等会儿,我吃坏肚子。” 阮抗日脸色惊疑不定,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拉肚子的声音,他骤然一变色脚步后退。 人在极度紧张又或者兴奋之时容易憋不住,田甜十分感谢自己这爭气的肚子。 一泻千里之后,她知道表现不佳老逼头绝对会起疑,忍著不舍把装杨梅大疮的小试管瓶敲碎,顺著水一起冲走。 原本剩下的部分,她还想给两位好表妹也尝尝咸淡呢! 计划只能作废! 人从厕所出来,坐在沙发上的阮老头目光依然紧盯著她,“过来。” 他掏出一张车票两指压在桌上推至田甜面前。 “宝珠伤好大半想回家,你今晚的火车,去吧,回乡下去。” “我妈妈……” 阮抗日不耐烦打断,“她已经到黑省,说了升任师长以后,就放你们母女团聚。” 田甜目光幽幽并不接话,那眼神好似在说:升职?还有希望吗?別白日做梦了。 阮抗日压著暴怒,额角青筋直跳。 这次的事让本就困难的升职一路雪上加霜,要不是关键时候宝珠又做了预知梦, 梦见顶头四人即將倒台,他用消息稳住了岌岌可危的颓势。 就这次闹出来的事,足够被人抓住把柄,送他告老还乡。 都是她,都是这个孽障,消息本可以用来得到更大的好处,全部用於平息是非上。 真是多看她一秒都心烦,起身便打算离开。 忽然间,田甜起身唤他,“姥爷!” 阮抗日回头。 一杯麦乳精从头泼下。 水是凉的,他抹了把脸,想也不想一巴掌扇在始作俑者田甜脸上。 田甜又哭又笑。 “生而不养,妈妈欠你的还清了,这一巴掌,我欠你的也还清了,阮爷爷,祝您官路恆通,再也不见。” 上学时候班里男生凑在一起开黄腔,说那啥离开体內最多活几小时。 她不知道存活在里面的杨梅大疮能活多久?时间长了病毒会不会死? 为了万无一失,早些送老逼头上路,她在怎么不小心弄脏老逼头衣服让他去洗澡换裤衩上纠结良久。 怕他起疑,最后决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硬刚! 说完,她不管阮抗日是何表情,起身去整理包裹。 阮抗日站在原地有些愣怔,眼前似出现阮晴出生那日,他抱著第一个女儿,笑的像个傻子。 严凤华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亡妻怀孕產下一个女婴,他也曾视若珍宝,发誓给她世间一切最好的。 沧海桑田人心易变,掌心宝到底变成烫手山芋。 但很快,心中刚因外孙一番话兴起的波澜被他压下,什么都没有目前升职更重要。 等他成为师长,等这对母女受些苦悔过,未来未必不能接回来团聚。 阮抗日到厨房做水,又把盆端到厕所里面洗澡,换了身乾净的衣物,一语不发离开家门。 门关上前,他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回,“我去接宝珠,她不想看见你,在那之前离开吧。” 门彻底关上,田甜如匹脱韁野马,几个健步衝到卫生间。 当看见老逼头穿的正是那条加了料的裤衩,她兴奋到胃痉挛,深深弯下腰握拳砸在掌心,成了! 第333章 火车上闹么蛾子 一想到老逼头满身溃烂头脚流脓,躺在床上哀嚎绝望等死的画面…… 田甜头不疼脸不痛,多日鬱结都通达了! 兴奋在房厅来回跑了三圈,平復呼吸背上两个沉重的大包裹,再无留恋离开。 升职?升仙去吧您內! 按照指示,出院的一路上逢人就说到时间,她要回乡了。 脸上並无不情愿,嫂子们也就少了八卦的兴致。 出了大院,门前果不其然等著一位中年人,面容有点眼熟,是姥爷过去手底下的兵,到了年纪退伍。 没想还帮他姥爷办事呢。 田甜一点不矫情,对上眼神的瞬间走过去,把两个包袱交到男人手中。 “平叔,几年不见,麻烦你了。” 王忠平憨厚抓了抓短髮,“没事,老领导也是担心你在火车上再遇见坏人,把你送到地我就回,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一路上中年人不断试探,试探她被阮抗日送回乡下的怨气有多大。 田甜只表现出想儘快和妈妈团聚。 八点半的火车,两人中午十二点已经坐在候车室等候。 终於,上了车,两站路程田甜都表现很配合,让吃饭吃饭,让睡觉睡觉。 一觉醒来乘务员提醒,河北最后一个站快要到了,前面就是辽省。 “平叔,我去洗刷卫生间,回来需要帮你一起把饭打了吗?” 王忠平起身,“你一个人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去。” “那行李?” 这时候的火车扒手猖獗,时时刻刻盯著行李都会不翼而飞,更別提两人一起离开座位。 跟把行李白送小偷没区別。 王忠平目光深深看著她,不语,仿佛看透她的意图又仿佛只是警告。 田甜按了按肚子,“不行,人有三急,平叔你看著点家当。” 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厕所跟前,田甜一直拿余光留意,王忠平就跟在身后。 她在心里把人骂了又骂,这么忠心,不去大院门房当狗真可惜了! 一路上对方也非看她这么紧,这不是要到站了,怕她闹么蛾子。 至於行李,又不是王忠平的,他的任务只负责把人看好。 进站期间,厕所不被使用,车门即將打开,眼瞧王忠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田甜急得抓耳挠腮。 恨不得变成猴子,越过所有人头顶挤出火车。 坐过春运列车的都知道,到站下车双脚由不得自己,被人推著架著走。 就在车门开启的瞬间,看出她有逃跑意图的王忠平也急了,差半米就能抓住她。 只要抓住人,哪怕碰到一片衣角,她就再也跑不掉。 眼看那只大手即將触碰到自己,田甜急中生智大喝一声:“谁的一沓钱掉地上了?” “我的。”率先反应过来一位大娘,想也不想把人群向前一推,弯腰开始寻找。 更多人加入寻找大军,过道一时人仰马翻。 田甜顺著你推我搡的力道顺利下了车,一脚踏上阶梯,回头,冲跟只大猩猩样无能狂怒的王忠平投去挑衅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在顾不得了,眼瞪大脖子后缩,张著嘴啊啊啊的匯入人群。 这廝竟然踩著弯腰捡钱的乘客追上来了。 为了顺利逃跑,田甜只穿了件灰扑扑的布褂子,身影如一位灵活的鱼儿,匯入人潮大海转瞬消失不见。 “坏菜了!”一只手把住铁栏杆,站在车门高处的王忠平左右寻找,再不见田甜身影也急出一身大汗。 放眼去看,女人们大多穿著灰蓝布褂,扎著麻辫。 九成九相似的打扮,不看正脸,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知道再找不到人,王忠平反应也算迅速,一跃跳下三层蹬车梯,赶著去找电话联繫阮抗日。 派人把守住火车站进出口,无论田甜想去任何地方都逃不开这处车站。 20分钟后,电话內传来阮抗日暴跳如雷的声音。 而此时的田甜,早已回到来时那辆列车上。 她根本没跑出过月台,只往前跑了两节车厢就再次回到了火车上。 那傻der挖地三尺也绝找不到她。 计划是最后一次通话时,阮现现为她制定,以有心算无心,计划成功! 往前再做一站进入辽省,阮现现说她只需要在售票窗口最近的厕所门前等候,会有人给她送回京市的车票。 黑省有人,辽省也有人,没有座位隨便挤在过道的田甜想,她就留在京市吧,以后再也不想回去招惹那个疯子。 阮抗日杀她,或许有一线生机。 阮变態想杀她,通过此事田甜彻底认清,可以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来形容。 至少东三省境內,她很难翻出来。 到达约定地点,田甜左等右等,火车站內的厕所环境无法用语言描述。 但她不敢离开半步。 直到一天一夜后,面前传来一道陌生男音:“是田甜田同志吗?” “我叫艾奇,受阮同志和余首长的交代,给你来送火车票。” 艾奇很纳闷,领导派一个这么奇怪的任务也就算了,还要他一定要在和来人的话里面,提及余首长。 这是隨便能提的人物吗? 团长有交代,小艾照做。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一种震慑,离开阮现现视线范畴,田甜就是逃出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和亮武器震慑外敌异曲同工。 以防她小心思太多坏事,必须时不时拿小皮鞭抽一鞭子。 她被安排到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 “阮同志说,给你补发了假条和介绍信,两三天能到邮局,她还说这次回去让你儘快落实工作, 介绍信和假条不是长久事。” 有了嘱託,田甜安心在招待所住下,通过电话得知阮晴也在她逃跑当天被救下,现在正在前往黑省的火车上。 如果她想等,母女可以在火车站的月台见上一面。 田甜决定等,除了想见到妈妈確定她真的平安无事外,也是再等阮抗日毒发。 太期待一回京市就能看到老不死欲仙欲死的样子了! 这一等,就是將近十天。 从南到北的火车不仅慢,中途还要多次倒车。 …… 与此同时,京市的阮抗日在得知母女两个陆续逃跑的消息后,大发一场雷霆。 时间一天天过去,心头余怒未消,他便开始察觉到奇怪的地方! 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不仅瘙痒难耐,今早起床后他惊恐发现,那里竟还起了红斑…… 第334章 阮抗日病发 “阮旅长,您搁这蹭什么呢?” 训练校场—— 阮抗日骑在石墩,下体不由自主摩挲。 溜达到此的秦景山扬眉,“娶个后老伴放过石墩吧,毕竟它从没招惹过你。” 阮抗日:…… 我也从没招惹过你! 不对,家里的孽障招惹了! 秦景山声音並未刻意压低,跑操跑到附近的一个班纷纷投以好奇目光。 这地方真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阮抗日起身回到办公室锁紧门窗,对镜褪下裤子…… 私密处长了两枚小红斑,用手试著碰了碰,不痒。 阮抗日没当回事,只以为上火导致。 第二任妻子死后,他快小十年没有夫妻生活,压根不会往脏病上联想。 想著回家熬两晚清热消暑的绿豆汤喝喝。 自身大意,让他错过最宝贵的黄金治疗期。 …… 重新回到京市的田甜,已经在医院外蹲守了三天。 风吹雨淋,没有刻意站在阳光下皮肤依然黑了。 她觉得阮现现也並非料事如神,至少从那日起,顾正池没有再来医院。 她们母女只是他的心血来潮,用来还人情的工具人,触景生情下生出两分真心,事后完全拋到脑后。 在这里毫无意义等下去,不如去大院外蹲守。 唯一怕遇见熟人告知阮老头,老不死趁势把她抓回去。 再落到阮抗日手中,还是自己送上门,毫不怀疑他会让自己再也没有蹦躂的机会! 来往行人脚步匆匆,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几时被乌云遮盖。 田甜回过神时,隆隆雷声似在耳旁炸响,在心里又將阮家族谱问候一遍。 赶紧离开遮蔽日头的大树,往招待所方向跑。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田甜如个落汤鸡奔跑在雨中,蓝色连衣裙被雨淋湿紧紧贴在身上。 在心里诅咒阮抗日诅咒得正欢,丝毫没注意拐角驶来的黑色吉姆,发现时已经被车轮溅起的水浇了满头满脸。 她站在原地擼了把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晦气! 刚想自认倒霉,却发现那辆快速驶过的黑车竟倒了回来,车窗降下,露出男人坚硬深邃的五官。 看清这张脸,田甜喜形於色,想也不想跑到窗边,没等开口,顾正池已经冷眼扫过来。 “你在蹲守我?” 好敏锐的洞察力,田甜咽了咽口水,对上男人没有表情的脸和紧绷的下顎,她在撒谎和说实话之间,选择了后者。 “是,是,我等你三天了,今天再等不到你,都准备换地方了。” 顾正池脸色缓了缓,示意:“上车!” 田甜拉开副驾小心翼翼坐进去,才发现后座有人。 一个青年大喇喇躺在后车座,视线对上,只是挑了挑眉。 顾正池开口,“不用理他,等我,是因为阿姨恢復的不好?” 他还不知道阮晴被阮抗日接走了? 也是,谁会天天閒著关注一个不相干的人,田甜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见她低著头不说话,顾正池也不催促,一把方向盘驶进医院,將车停在门前对后座青年道: “你先进去,我一会去找你。” 青年玩味的目光从湿噠噠的田甜身上扫过,一拉车门,站没个站相。 “行,不耽搁你把妹,记得早点上楼,老爷子问起几次了。” 顾正池没有否认,不善的目光催促那傢伙快点滚,这一发现让田甜羞得小脸爆红! 一脚油门,顾正池把车停到不碍事的地方,静静等著一个答案。 从那阵羞涩反应过来,田甜脸苍白了一瞬,怎么能在这时候犯痴? 她似纠结了半响,最终难以启齿开口:“能请你,帮忙找找我妈妈的下落吗? 她被姥爷从医院带走了。” 顾正池隨意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紧了紧,目光移过去,田甜分明在他眼底捕捉到一闪即逝的不快。 不知道对谁,她更加小心翼翼。 “人被阮旅长带走你不该去问他?” “我……”这一刻的田甜是真的想把多日以来受到的委屈倾诉…… 话语即將脱口时,想起阮变態揪著她耳朵时候的耳提面命:別在顾正池面前詆毁阮宝珠。 不管她俩真心还是假意,有什么齟齬,阮宝珠的真面目不该由你在顾正池面前揭穿。 不仅不能说她不好,相反,还要在顾正池面前说尽阮宝珠的好话。 田甜不太懂,可能就像她以前时常跟朋友吐槽妈妈,朋友可以听,但如果对方接话说自己妈妈的不是,她会很不高兴! 田甜决定听从阮变態的教导,至今,她没有一件事预估错误。 话音一转,“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抱歉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已经麻烦你很多了,就当今天从没见过我。” 顾正池淡淡从鼻子里“嗯”一声。 田甜作势要下车,一只脚已经踩进水坑,似想到什么的突然回头,咬著唇: “你……能麻烦你別把今天见过我的事,告诉阮旅长。” “阮旅长?”顾正池抓住重点,配合先前的话,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 对上女同志满含焦灼又可怜楚楚的目光,心下微缓。 “罢了,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车子停在招待所正门前,直到下车,田甜没再提及让自己帮她找母亲的事。 类似的事情他也经歷过,跳的太欢,妈妈被爷爷接到老宅,藉此敲打他安分一些。 望著女孩单薄的背影,他没有再回医院,直接去了阮家。 不等来开门的阮宝珠露出喜色,直接问:“你大姑在哪?” 多日不见,上来被劈头盖脸一顿质问,换做谁都不会开心,阮宝珠刚打算忍了,想起他话中內容…… 阮晴不是被爷爷送走了? 阮宝珠不傻,很快联想到田甜那个贱人私下找过顾正池,女人似乎在这一方面格外敏感。 几乎不需要证据,阮宝珠已经肯定两人见过了。 她像是捉姦在床的妻子,忍不住尖声质问:“你帮那个贱人,你竟然私下和那个贱人偷偷见面? 顾正池,忘了是谁不顾危险救了你? 你和她合起伙来背著我下三滥?你们,你们不要脸……” 第335章 507所变更749局 砰—— 顾正池一把將阮宝珠推进院,大力合上院门,阻隔嫂子们八卦的目光。 “这阮家丫头,我记得不是跟陆家小子结婚了?怎么还跟外男拉拉扯扯?” 一位刚从乡下探亲回来的嫂子好奇问:“军区最近不是在抓纪律?这俩人是真不怕啊?” “嗐!消息落后了不是?”知情人悄悄说:“陆家小子两月前就南下了,据说是去追阮家老二媳妇。 陆家自知理亏,对孙媳妇在外面跟野男人勾勾搭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嫂子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丈夫去追二婶儿,妻子在外也有相好?现在的小年轻,比咱们当年玩的多了。” “谁说不是?还有更劲爆的……” 窃窃私语声远去,院子里的顾正池鬆开对阮宝珠的桎梏,才放手,脸被挨了一巴掌。 “说,你这么帮她,是不是早把田甜那个贱人搞床上去了?你们是不是早滚到一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怪不得,怪不得爷爷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原来是被你金屋藏娇了,顾正池,你对得起我吗?” 侧脸微微偏移,顾正池舔了舔后槽牙。 女人打他这点力道还没有罡风颳的猛烈,但看向前襟微敞头髮披散如同一个疯婆子的阮宝珠。 再想到才见过有委屈都不敢倾诉的田甜,眼中聚起不耐,又被他很快按捺下。 “別发疯,我只是问你阮晴在哪,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又道:“人被我送到医院如今下落不明,你表姐闹出来,是想上面把你我两家一起查?” 阮宝珠根本听不进去,只一味道:“你果然见过她。” 胡搅蛮缠的程度叫人无法理喻,这场见面最后无疾而终。 走的时候,顾正池脸色並不好。 想去直接找阮抗日,临到军区门口,又调头开往招待所。 在登记阿姨的陪同下敲门,“收拾一下,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 他想稳住自己,田甜知道。 顾正池和阮宝珠之间经不起细查,当初因新婚丈夫出轨二婶兴起的疼惜,现如今成为顾正池最大的把柄。 他不想自己求助无门下把事情闹大,闹大了虽也不怕,总之麻烦。 站在一间小两居內的田甜想的明白,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登堂入室了! 那么下一步就该让阮宝珠知道自己住在顾正池的房子里,像个疯婆子样大吵大闹,耗尽男人最后一点耐心。 搁下新置办的简单行李,顾正池站在敞开的大门过道:“找到阮姨前你先住在这。 我大部分时间在军区,偶尔也是回到老宅住,这间房没人,你放心住下。” 又说:“阮姨怎么说也是阮旅长的女儿,不会真的出事,你放心。” “是吗?”田甜喃喃,隨即唇边勾勒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努力扬起笑脸,“真是太麻烦你了。” 顾正池点点头,没多说离去。 直到大门关上车子开远,田甜从窗边收回视线开始打量屋子。 很老旧胜在乾净,应该是顾正池回到顾家前的住处吧? 隨意打开柜子放行李,田甜视线猛然顿在一处,那里有一件內衣,是阮宝珠最喜爱的款式。 內衣的主人是谁,一目了然。 她还以为两人只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想已经淦过了? 田甜拍著胸口猛吸气,“还好还好,还好我没给阮宝珠下杨梅大疮,否则这个男人也不能要了。” …… 阮现现再接到田甜电话,秋收都近尾声了。 原以为办厂就不去地里干活了,谁知道国家竟还有农忙假一说? 工厂学校停业停课,甚至部队帮助一起收割。 想起上辈子被秋收支配的恐惧,阮现现打包连夜带著小伙伴逃跑……不是,是去第一军看她二房操练效果如何了! 站在第一军校场,看著单槓上那个乾巴瘦,两只胳膊抖得跟帕金森样,差点就能振翅飞走的景嗣。 阮现现满目震惊问身边的大块头,“这真是我二房?” 之前至少还是个人,现在胳膊最粗的地方,有她手腕子粗吗? 他是怎么做到一边振翅欲飞一边做引体向上的? 大块头狐疑瞅她一眼,“什么你二房?不是宫野二房吗?” 阮现现:…… 齜牙一笑:“实不相瞒,我俩都想让他当二房。” 因为她的一句话,景嗣又加练半日。 听说她的来意,封广再不忍心,还是亲自製定了一套训练计划。 一个多月,这货痛並快乐著,每天晚上爬回宿舍,喝下灵泉,第二天又能神清气爽出现在校场。 当她被范菜菜一个电话叫回大队,外表没什么变化,还是跟麵团样软糯的脸,內里的爆发力沐夏都要退避三舍。 “恭喜你,出师了!”沐夏本也不是力量型选手,“以这具身体和你动手,胜负咱俩五五开。” 继而又好笑说,“看著现在的你,我再也不觉影史上那些手撕鬼子的英雄是凭空捏造了。” 阮现现不置可否,五五开?她真正的能力不在自身上,动用全部手段,现在变成咸鱼的夏夏没有一分胜算。 正说著话,电话铃声响,听完田甜那些暗含得意的敘述,她只关心患上杨梅大疮的阮抗日如何了? 话不能明说,田甜还在叭叭:“我跟顾正池的关係渐入佳境,两次故意留了个背影给阮宝珠看见, 她几次跟顾正池发疯。 可让我不明白的是,顾正池不是好脾气的人,几次我都看出他忍到极限了,为什么偏还要宠著阮宝珠? 就因为那点救命之恩? 上个月他经歷一次敌特暗杀,当时我们俩在一起吃饭,我不说救了他也是一起共患难过。 而他对我只是更亲近了些,人和人的差別这么大吗?” 问她?远在千里之外的阮现现也不知道! “或许她身上,有顾正池想要的吧?” 见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田甜缓了口气:“这两天,我就要出现在阮宝珠面前了,做实顾正池金屋藏娇。” 本也是送去膈应那两人的礼物,田甜的成果超出她预期,阮现现歪歪头。 “那?祝你旗开得胜!” 电话刚掛断,范菜菜推门而入,“507所內大改革,月初正式更名749局,你必须回京了。” 第336章 阮现现准备回京 “气死九菊?” 范菜菜一脸严肃,不接她的打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留在黑省,但你確信要眼睁睁看著改革后,宫野打下来的蛋糕被別人瓜分?” 阮现现第一次流露出迟疑来。 指尖轻轻触碰著腕上小石子,那是宫野体温生命值正常的来源。 慢慢敛起笑容。 沐夏见状,带著屋里的人先退出去。 阮现现终於抬头,一抿唇角,“回京市,我可以隨时调动战斗机吗?” 范菜菜:??? “想好了再说话。” 调动战斗机,还隨时?她咋不上天呢? 但並未一口否决,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1949年10月1日,日出东方,我国17架飞机飞过京市上空。 歷经战爭,国內军事力量储备薄弱,各国都在等著看笑话,开国大典前领导斩钉截铁说:飞机不够,我们就飞两遍。 距今不过25年,隨意调派战斗机,你自己觉得行吗?” 这货得意洋洋:“在京市做不到的事,我在黑省可以。” 范菜菜暴躁了,恨不得拿拳头捶她脑壳,你说她真有事留在黑省也就留在黑省,可这货天天就在混日子。 深吸气放缓语气:“所以,你就为了可以调派战斗机留在黑省?” “不然呢?”阮现现扬眉,“我对象去了岛国,一旦遇上不可抗力危险,我隨时拿枪胁迫封老头让他给我开飞机救援, 回去京市呢?我对象出了事想救援都鞭长莫及。” 范菜菜愣住,这才是她寧愿天天在乡下混日子,打死不肯回京市的真正原因? 不由自主说:“宫野遇上危险,5,不是749局不会干看著,会第一时间派出救援。” “然后呢?”阮现现问:“我在所里的评级是什么?到那时候会让我一个没名没姓的小人物掺和?” 范菜菜白眼一翻,小人物?这话有脸说,都跟你一样抽一鞭子走一步,所里的年轻一代哪辈子才能出头? 阮现现狐疑的目光將他上上下下打量。 “景嗣不是,你才是宫野二房吧?蛋糕被分,我当正宫的都没急,你急什么?”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菜菜跳脚,在阮现现別有深意的目光注视下慢慢冷静。 轻咳:“我跟宫野真不熟。” 翻出一面镜子,阮现现让他照照自己一脸心虚的逼样儿,“在跟我说一个不熟?” 范菜菜別过脸,打死不认。 “话说,攛掇我回京,有没有赵老的受益?让我回去给他爱徒占位置?即將要有大事发生了?” 这货摸著下巴分析,嘴就被范菜菜捂住,他瞥了眼窗外,意思不言而喻,隔墙有耳。 阮现现一把打掉他的爪子,双手托腮:“话说,知青点那条臭虫什么时候处理掉?” “你知道?”这次讶异地人换成范菜菜。 “嗤!一个耳目灵敏的异术者,岛国那边派来监视我的?放心吧,人今天不在大队,进城传情报去了。” 其实从前的她,脑子远没有现在灵光,自打长期服用灵泉水,头脑好像得到二次发育。 过去看不明白想不透的事,现在过心就懂。 正说著话,开著拖拉机的胡和硕来了,气势汹汹衝进会议室。 “小兔崽子,农忙跑了也就算了,明天往城里送粮,你开车打头阵。” 次日天还没亮,阮现现吭哧吭哧撅著屁股,把宫野那辆吉普的车座,除了驾驶位其他都卸了。 开到大队任由大队长指挥人往里装粮。 视线放空,不由想起菜菜昨日的话,宫野一去四个多月,她的確有些坐不住了。 而且不能真叫人分吃掉属於她对象的蛋糕。 再等等,他答应老李陪他进长白深山一趟,出来如果宫野再没消息,她就上京。 也能藉此任务提一提在所內的影响力,至少要保证真有万一,自己必须出现在支援的第一梯队里。 “想什么呢?”装好最后一袋粮的胡和硕问她:“知道待会该怎么做不?” 这货握拳一脸坚定,“知道,创飞所有拖拉机,勇闯第一。” 一年一度的交粮大日,各个公社恨不得一夜不睡排在第一个。 咱也不懂左右是排,白天和半夜有区別吗?不知道,不敢问,因为躲过秋收大劫,阮现现於这事上特別积极。 粮食陆续装上板车,吉普驶在最前,拖拉机其后,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开始启程。 这一天为了自家大队更早抵达粮站,各家手段频出。 有人横亘在土路堵住去路,有人背著太爷脚步侷促,就一个宗旨,俺们村必须先过! 更前面,一台拖拉机坏在半路。 阮现现慢慢开著车子探头张望,呵,嘟嘟嘟的拖拉机黑烟下传来骂声。 前路堵著半天不动。 跟胡和硕交代一句,重新上车的阮现现冷笑一声,油门到底一轰再轰,车子如离弦之箭样窜了出去。 一声不叠一声的喇叭鸣笛盖过拖拉机发动噪音。 钢铁巨兽横衝直撞,小伙背上的太爷猛然回头,嗖一下跳下,腿脚健硕跑的比孙子还快。 阮现现一边按喇叭,一边开著窗“啊啊啊”的尖叫:“让开,让开,汽车坏了快让开!” 可以行驶货车的土路还算宽敞,关键是推著板车的老乡不按规矩来,横亘在路上。 听到汽车鸣笛,一个个倒是躲得快。 罪魁祸首,三道沟子大队长一看直朝面门衝来的汽车,浑身汗毛竖起,拖拉机不修自愈。 拉著不受控制的车把一拐,嘟嘟嘟的拐进树林。 伴隨他气急败坏的骂咧声:“姓阮的,你是流氓吗?” 姓阮的停下车,衝著好不容易控制住拖拉机,灰头土脸的三道沟子大队长吹了个流氓哨。 “你把裤子都脱了,还怪別人对你耍流氓?” “你……” 明知道她是故意,村民依然发出善意鬨笑。 没办法,谁让耍流氓的是他们奉若財神的阮知青! 公社集体大队跟著她养鸭,家家不说赚得盆满钵满,日子也比从前好过太多。 小姑奶奶只想插个队,她有什么错? 平头大队队员抬头挺胸,顺著阮流氓开出一车宽的道路顺利通过。 热热闹闹的秋收过去,阮现现正在晒穀场跟著婶子们一起积酸菜,忽而,一朵雪飘落在脸上。 她抬头望著天际纷纷扬扬降落的雪,心知,再拖不下去,天凉了,该回京了! 第337章 傻子杀人 “麻麻,胡家傻子杀人啦!” 鹅子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找来,阮现现不动声色退出晒穀场,朝著相反方向撒腿就跑。 鹅子不解其意跟在身后,“跑什么?” 嫌他跑的慢,阮现现一把抄起鹅子塞进怀里。 “跑什么?都知道我一拳乾死半头牛,待会闹大老乡让我帮忙制住傻子,眾目睽睽,我是上还是下?” 上了不是毁了叶国长久以来的计划,不上容易落下把柄。 上辈子差一点被那傻子强暴,不亲手了结胡家是她作为黄二朋友最后的底线。 帮忙?开玩笑,別说门,窗户都没有! 遇上了,不跑是傻子。 恰逢此时,胡家方向传来一声不似人类的痛苦哀鸣,“啊!” 阮现现脚步一停,拐到老向家柴垛子旁躲好。 晒穀场积酸菜的婶子们动作一顿,眼睛跟雷达一样四下扫射,確定方向,扔了手里的傢伙事往胡家赶。 与此同时胡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断了一条手臂的胡斌倒在血泊,不断翻滚,嘴里啊啊啊的叫嚷,声音痛苦尖利,片刻血染红了身下一片地面。 挺著快五个月孕肚胡大丫被叫声惊醒,推开屋门,当看清院內景象,嚇得面无人色,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顾不得疼,扶著门框勉强撑起身,冲向院子里正高举砍柴刀满脸狰狞还欲下刀的胡大宝。 “大宝你干什么?快放下刀。” 腰身被抱住,被兴奋填满的胡大宝甚至没看清来人正脸,大力一把將胡大丫推开,再次举刀向胡斌。 呃——! 重重跌落在地,先前的一跌加上又一摔,胡大丫抱著肚子,身下很快见了红。 “救,救救我们的孩子。”她试图朝胡大宝伸出手,可惜得不到回应。 “大宝,我是爸爸,你冷静一点,不想砍柴我们不砍就是,先放下刀。” 看著再次提刀向自己而来的胡大宝,胡斌疼痛都顾不上,双脚胡乱蹬踹用仅剩的一只手撑地试图倒退。 “听话,把刀放下,放下爸爸去地窖拿玉米给你烤著吃,今年刚刚成熟的玉米可甜。” 他试图用食物安抚突然拔刀相向的儿子,心中恐惧战胜亲情。 逃过一劫,只要逃过这一劫,就把这傻子远远送走,他不仅傻,还疯了。 不过是因为自己在村里的声望大不如前,今年过冬的柴火族人再不往家送, 家里又添丁增口的,他怕柴不够用准备待力大如牛的儿子上山多砍一些,没想儿子说什么都不去,要留在家玩雪。 父子两个拉扯之间,胡大宝忽然举起手中砍柴刀劈向自己这个父亲,一刀砍断他一条胳膊…… 在胡斌不断的言语安抚下,胡大宝渐渐放下握刀那只手,顶著满脸血歪头,“吃玉米。” “对对吃玉米,你先放下刀,刀放下爸爸就去地窖给你拿。”看见希望的胡斌继续诱导。 眼瞧胡大宝即將把手放下,隔壁院门大开,忽而传出女孩儿的尖叫声: “啊!杀人啦杀人啦,胡家傻子杀人啦!” 女孩儿的声音又尖又细,更是被嚇瘫在原地手扶门框一动不动,双目圆睁。 这声音弄的本有些平復的胡大宝再次焦躁,胡斌暗叫一声坏了,想也不想扬声,“大宝,让她闭嘴。” 转移注意力,只要让大宝將注意力转移到隔壁,他就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胡斌眼底闪过狠辣。 胡大宝也正有此意,跟著叶国学会杀生,夏天蚊虫鼠蚁多,扰人清梦,胡大宝也学会消灭噪声来源再没有东西打扰他睡觉。 提刀向隔壁被嚇傻在原地的女孩衝去。 砍了她剁了她,只要一刀砍在脖子上,就再不会有这种扰人的声音。 人在恐惧到极致的时候真会迈不开脚步,女孩儿脚下生根般一步也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著锋利的寒刃直朝自己面门袭来…… 关键时候,身后伸出一只苍老枯瘦的手,一拉女孩后衣襟猛地关上院门,砰一声柴刀落在厚实的院门上。 女孩儿重重摔落在地猛然回头,“爷爷?” 可身后哪里有人? 她不死心將不大的院子环顾一圈,没有人,是了,最疼爱她的爷爷两年前已经病故。 到了此刻,她哇的一下子放声大哭,双膝跪倒在地。 “爷爷,爷爷您回来了,是您在天之灵保护了我,您又护了我一次。” 乡下不缺木材,自家打的门很厚实,胡大宝两刀没有劈开,烦躁的对著门又踢又踹。 农忙过后地里基本没有什么活,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冬的粮食和柴火,听到动静之人纷纷赶来。 婶子们一边害怕嘴里一边兴奋大喊,“杀人啦,胡家傻子把他亲爹杀了。” 男人们相较冷静一些,“大宝,先把刀放下,杀人犯法,听叔话,先把刀放下。” 他们围而不攻,害怕傻子暴起伤人,没有愿意拿自己的命上去犯险。 可傻子哪里懂什么叫杀人?只知道这帮烦人的苍蝇你一句我一句,吵的他脑浆子爆裂,想让他们全部闭嘴。 巧在此时,晒穀场积酸菜的大部队赶来,胡母恰在其中,自家出事,人群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看都不看不停挥舞柴刀与村民对峙的儿子,她一头衝进自家院子,当满院刺目地红衝进眼帘,她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骇然。 断了一条手臂的丈夫和身下不停流著血的女儿,都叫她双目赤红,理智濒临崩溃。 “妈,吃玉米。”这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胡母猛然回头,想也不想给了胡大宝一巴掌。 她歇斯底里指著地上两人,“那是你爸和你妹妹,你疯了吗?” 胡大宝不以为意,“不想砍柴,玩雪,妈,吃玉米!” 可能是胡大宝的亲密给了胡母足够的勇气,她疯了般抓住儿子衣领死命摇晃。 “那是你爹,是你亲爹啊畜生,吃吃吃,你怎么不去死?” 胡斌瞳孔骤缩,“躲开!” 可晚了…… 胡母的歇斯底里让得胡大宝发疯,想也不想一刀砍下。 噗—— 柴刀正中额头,入目三分,只差一点就要像切西瓜那样,把吴母的脑袋从中一分为二。 死前,吴母双目大睁,似悔恨,似不可思议,最后身体直直砸在地上。 血顺著被劈开的骨缝流出,死不瞑目…… 第338章 一死一残一流產 变故发生的太快,胡斌一声绝望哀嚎,“不要!” 村名也被变故惊得面无人色,脚下连连倒退,“杀人了,真的杀人了,快请大队长!” “先把院门关上,別让杀人疯子跑出来。” “对对对!” 嘴里说的好听,谁去关门?谁都不愿意上。 胡斌爬到妻子身边,用手试了试鼻息,如一摊烂泥样瘫倒在地,脸上神情似哭似笑。 一刀砍死胡母,胡大宝由不解气,拔出长刀对著吴母尸体接连又劈下两刀。 嘴里嘟嘟囔囔,“让你不给我拿玉米,让你不给我拿玉米。” 前一秒痛苦绝望至极的胡斌看清落下长刀,下意识猛然后退,连爬带滚撤出半米远。 这叫本以进门帮忙,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顿住脚步。 “愣著干什么?还不把这个畜生制住。”下意识的行为暴露在大庭广眾下,让胡斌恼羞成怒对门外呵斥。 “当家的。”门外一个嫂子跳脚,“別理个逼样的,看看大丫,快看看大丫。” 胡大丫一向在村里的存在感较低,因此村民对她印象还不错,孩子身下流了一地的血,婶子们怎忍心干看著? 其中一人举刀防著胡大宝突袭,一人进屋寻了一床被將浑身是血的胡大丫包裹抱起。 步步倒退出了院子。 获救的胡大丫劫后余生,后知后觉的疼痛將她淹没,声音不由自主大了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和我的孩子。” 傻子可能对家人的声音格外敏感,她一出声,胡大宝顺势看过来。 两个汉子草了一声,不敢耽搁,调头撒丫子就跑。 跑到院外不忘大力合上院门,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婶子们围上来,將胡大丫从男人怀中接过,“接下来咋办?老胡还在里面。” 场面鸦雀无声,那胡斌就在傻子跟前,谁敢冒险去救? “管他去死,当年出了胡家那事,就说把这傻子远远送走,胡斌不听,终於报应在自己身上了吧。” 有人小声嘟囔。 说小声,周围人都听见了,人人面色各异。 说话之人胳膊挨了一下子,有人示意少说点,不说话没人拿她当哑巴。 当年……提及当年,不少知情人心中蒙上一层阴霾。 “大队长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人群自动退后,让出一条路来。 “这边……”胡和硕身边跟著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人,是新来两名男知青其中之一。 大踏步走到摆弄著尸体的胡大宝面前,武器没拿,甚至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柴刀掉落,胡大宝一声痛哼。 双臂被死死反剪在后,双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身体扭成麻,在男知青手下不断挣扎。 “放开我,好疼,你快放开我。” 力气之大,挣扎得男知青不得不以整个身体的重量牵制,扬高声音,“拿绳子来。” “制住了!” “好俊的身手!” 围观村民发出小小惊呼。 胡和硕率眾而出,亲自走进胡家找来麻绳,配合男知青一起把傻子死死绑缚。 直起身的那一刻,胡和硕的目光与如释重负的胡斌目光相接,嘴角咧开诡异恐怖的弧度。 唇动了动,无声说了几个字:七年了! 胡斌瞳孔骤缩! 胡和硕转回头,对知青徵求意见,“报公安吧?” 男知青没说话,试了试胡母鼻息,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轻轻頷首,“把伤者送去医院,报公安,这家不是还住著一个女婿吗?人呢?” “不能报公安!”疼痛使得胡和硕面容狰狞,捂著断掉的手臂厉声道:“这是我自己家的事,不报公安。” 律法不健全的当下,確有民不举官不究一说,死个把人,尤其乡下,理由说的过去且没人报到上面,也能糊弄过去。 “不行!”胡和硕站出来,“已经构成噁心杀人案件,不是一句自己家的事能够解决,我已经派人去报公安。” “你……”疼都顾不上,胡斌满脸气急败坏,还想说什么,猛然一簸箕草木灰兜头浇下。 马大脚叉著腰邀功试地扬起下巴,“都糟报应血都快流干,还藏著掖著呢,那傻儿子怎么没砍你嘴呢?” “噗咳咳!”草木灰劈头盖脸浇下,呛得胡和硕一阵猛咳,但他怕进了局子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 忍著嗓子痒的难受大声道:“我自己儿子砍伤的我愿意,你们呢?不怕报了公安丧失今年优秀大队名额?” 闻言,一些村民面露踌躇。 大队出了这种丑事,一旦让上面知道不被人戳脊梁骨都是好事,还妄想优秀评级?想都別想。 见他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臭嘴叭叭的还要蛊惑村民,胡和硕眼底闪过寒光,和知青退至一旁静默不语。 想秘而不宣? 別说蹲在隔壁房顶上藏头露尾看热闹的搅屎棍不会答应,就说身边这位男知青…… 胡和硕笑了笑,收回目光。 很快,老於头驾著牛车来了,眾人七手八脚先將胡大丫抬上车。 慢一步赶来的赤脚医生只看了看胡大丫身下的出血量,面色就变了。 “不好,这孩子有大出血徵兆,必须赶快送医院。 还坐牛车呢?拖拉机呢?村里不是有拖拉机?” 大出血的换做胡斌,那么胡和硕一定会说拖拉机坏了,但看双目空洞唇无血色浑身还不停发抖的胡大丫……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眼底俱是坚定,“我去开,老於你架牛车晒穀场碰头。” 妻子死前是不是也曾这么绝望?是不是也盼有人能救一救她们? 他会送始作俑者下地狱,但,罪不及无辜家人。 妻子泉下有知,也一定会赞同他此刻做下这个不知是对是错的决定吧? 一大群人呼呼啦啦赶往晒穀场,赤脚医生跪坐在牛车上拼命止血…… 躺在隔壁房顶的阮现现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抬手擼了把大鹅脑袋,“我就说, 没看错他。” 胡大丫有错,多半是受无良父母的自幼引导,没有自己的是非观,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有错,但错不至死! 希望摆脱这对魔鬼父母,她会有一个崭新未来。 但是……三观已经形成,希望不大! “走吧!”阮现现起身。 “嘎?”去哪儿? “当然是去公安局蹭晚饭,听说局里的菜饺子好吃茶水好喝,我们也去尝尝。” 第339章 用黑棍子捅她 ——审讯室! 胡大宝的双手被死死烤在审讯桌上,他不懂怕,还以为公安叔叔在陪他玩。 “为什么杀人!”一名公安怒拍桌子。 胡大宝:“后背痒,挠挠。” 公安:“是有人故意教唆你杀人吗?据你父亲说,从小就不允许你触碰水火和利器,有没有什么人教你拿刀杀人?” 胡大宝乐呵呵抬头,大力晃动手銬,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流著口水笑嘻嘻抬头,“吃玉米。” 公安:??? 起身回到外间点了根烟,烦躁地揉乱一头短髮,接过同事递来的新资料。 “这要怎么查?多狡猾的犯人不是没见过,但让我怎么从一个智力不全的弱智儿嘴里问出真相?” 同事笑他,“上面给你72小时必须查明实情,不行你给他磕一个求求他?” 挨了一记白眼,这人也不再玩笑,翻开从医院新送回的口供。 “胡大丫继续在治疗,胡斌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他坚持是有人蓄意教唆,还让我们查查平头大队新任大队长, 说因他妻女早年去世,这人有点疯魔,保不齐就想利用他儿子的弱智,对胡家人展开无差別报復。” 几年前胡和硕妻女溺亡案老公安还有印象,最后结案为婆婆无意之下导致儿媳孙女溺亡。 案件以婆婆上吊自杀结案。 当时负责这事的小沈一直觉得有蹊蹺,想追查,全因上面有人压著无疾而终。 两人正说著话,一名女公安推门而入,“阮同志来了,还带来一个小姑娘,据说看到了整个案发经过。” 阮现现带著婷婷坐在木凳上,公安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在啃菜饺子。 “又是你。”公安一脸无语。 小县城没有那么多凶案,但近几月但凡出大事,多多少少跟这祖宗有关。 她怎么还不去別的地方?可著平安县使劲霍霍是吧? 阮现现一脸无辜的抬起头,“我是来自首,我是说,我是送人来自首的。” 公安:可闭嘴吧你! “吃饱了吗?”她问身边的婷婷,小姑娘吃掉最后一点的饺子皮起身,“叔叔,我看见了。” 公安神色一紧又一软,蹲下身,“看见什么了?能去隔壁跟叔叔仔细说说?” “不行。”开口的是阮现现,“她父母不乐意叫来,是婷婷自己坚持,我做她临时监护人。” 公安:…… 有时候一看见她,还挺想报警的! 阮现现拍拍这丫头小手,“把你看见的告诉叔叔就可以,別的不用管。” 两人坐到公安对面,一人问话,一人负责记录。 谁知婷婷一开口,石破天惊,“我看到了,叶国哥哥教大宝哥哥杀小动物。” “什么?”公安豁然起身。 婷婷缩了缩肩膀。 阮现现瞪了一眼两人,“这么激动干嘛?嚇著孩子了。” 说孩子也不太正確,十二三岁的年纪,搁乡下再过一两年可以嫁人。 公安深呼吸,刻意忽略掉某人问向婷婷,“你什么时候看见,又是在哪里看见?除了你还有別人知道吗?” “就是在家啊,经常看见!” 阮现现知道没上过学的孩子表达能力不是很清晰,她翻译:“婷婷家住在胡斌对面,窗户正对胡家院子。 她说的经常,应该是指胡家夫妻上工的时间。” “是的。”婷婷认同,开始诉说这一夏天她看见过的事情。 叶国怎么教导胡大宝凌虐耗子青蛙,胡家时常发出的奇怪动静,和刚刚胡斌怎么怂恿胡大宝举刀来杀她。 十三岁,只是语言表达能力较弱,该懂的已经都懂了。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立即派人去医院捉拿叶国。 回来后问:“你说的奇怪动静,是指什么?” 这题来的路上阮姐姐教过,她张口就来,“大宝哥哥经常会扒光大丫姐的衣服,用黑棍子捅她。” 公安深吸气,对视的目光晦暗难明。 小姑娘可能不懂那代表什么,但他们懂。 婷婷垂下头,抠了抠手指,阮姐姐和叔叔们以为她不懂,实际她已经懂了。 来的时候父母叮嘱她不许把这个事说出,说什么会影响整个大队,包括她在內女孩的亲事,但凭什么? 她差一点就被胡家害死了! 关键时候,要不是爷爷救了她…… 婷婷不敢再想,把知道的看见的经歷的,一股脑说出。 门巧在此时被人推开,两名公安看著来人,“小沈?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的班。” 沈姓公安没多说,只问:“据说,你爷爷两年前病故,他是怎么在危急关头救了你?” “她爷爷两年前就死了?”两名公安对视,不禁汗毛倒竖。 见婷婷还想说什么,阮现现立刻捂住她的嘴,“有可能是人在危急情况下產生的幻觉。 她太害怕,太想有人来救,自己摔倒的时候以为爷爷救了她。” 嗯,必须这样解释,不许怪力乱神。 更不能牵扯出她当时就在现场! 婷婷当即闭嘴不说了,来时跟阮姐姐约好,她不让说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说。 沈姓公安深深看了婷婷一眼,没在问题上多纠缠,拿起口供一目十行。 都知道他是当年婆婆杀儿媳一案的主要负责人,两名公安没阻拦。 搁下口供本,他道:“大胆假设一下,胡大宝杀人是被叶国教唆,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结合这位小同志的口供,有没有一种可能,胡大丫肚子里的孩子,压根不是叶国,而是胡大宝的?” 两人:你可真敢想! 沈公安继续:“除了胡大丫,胡大宝是否也对其他无辜女性实施过性强迫行为?” 两人不接话,任由他思绪发散。 当年那桩案子,有证据指向那对已死的母女根本不是婆婆所杀,而是胡大宝所为。 调查取证关键时期,案子被强行叫停,小沈一直没有放弃。 头疼啊,这是几年前的案子又要重新摆回桌上?当年压下这事的人会不会被牵扯出来? 又有多少人会被牵涉其中? 不敢想…… 不经意抬头正瞥见吃完最后一只菜饺子的阮现现,两人头大如斗的脑袋霎时清明。 哦,有这根棍坐镇呢,那没事了! 第340章 收拾蒋家兄弟 该吃的吃完,不是,婷婷该交代的已经交代清楚,阮现现带她起身。 “看见的都说了,那我先带孩子回去了,这年纪可不兴熬夜,容易长不高。” 走前,她回头嫣然一笑,“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让我知道谁给上面什么人通风报信,我不介意走前带走几个。” 知道的,她的走是要离开黑省。 不知道还以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要把人带到下面呢。 公安白眼齐齐一番。 “把我的话带给你们局长,不用送,再见!” 望著一大一小牵手离去的背影,公安真想说一句:谁想和你再见,遇见你准没好事,再也不见好吗? 轻鬆的氛围只持续片刻,门一关上,三人重新投入对案情的梳理。 路过走廊,阮现现牵著婷婷,恰逢与被人带来局里调查的胡和硕和叶国正面相遇。 胡和硕一派风轻云淡,细看,眼底深处积压著隨时衝破牢笼的狂风骤雨。 相较之下,叶国可就惊惶多了。 扑上来有些崩溃质问:“是你,是你举报了我对不对?我根本没有教唆过胡大宝杀人。” 还没扑到跟前,双肩就被一名公安制住。 叶国拼命挣扎,满脸狰狞,眼神却带著哀求,“不是我,不是我!阮现现我求求你跟他们说清楚真的不是我。” 似想到什么的他眼前一亮,“对了,我还欠你钱,你答应,只要你答应帮我,我就把欠你的两千块一起还你。” 阮现现静静注视这张求生欲爆棚的脸,写满对生的贪婪与渴望。 叶国现在的表情,不禁与上辈子那个覬覦她钱,为此不惜在村中恶意散播谣言, 使得她声名狼藉求助无门,险些毁在胡大宝手里的叶国別无二致。 別具深意的目光自此人目眥欲裂的表情上划过,阮现现想,这个人,彻底废了。 擦肩而过之际,视线与胡和硕撞上,阮现现扬了扬眉,示意,多次介绍信的人情她还清了! 胡和硕这人没什么好,就是开介绍信时比老向痛快多了。 不然回京的田甜也不会如此顺利。 把小丫头送回家,胡婷父母一脸紧张,“这,这孩子没去外面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没有!”摸了摸小姑娘比较枯黄的头髮,阮现现笑得温柔。 “她很乖,说看见胡大宝砍了胡斌一条胳膊,別的什么也没说。 放心吧,我们走前跟局里有约定,婷婷会在事件中完美隱身,后续有什么都不会牵连到她。” 夫妻俩长鬆口气,没说不该说的就好! 婷爸搓搓手笑得一脸侷促,“那俺家养鸭子的事?” “放心。”阮现现点头,“事情解决,我会跟大队长说,加上你家的名字。” 没许下好处,这对父母岂会放任婷婷当证人? 从古至今的观念里,宗族利益最大,也可以把他们理解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胡家出了一个杀人犯,十里八村就会戳著胡家脊背,骂他们都是杀人犯。 换句话说,胡家出一个当官的,全宗族受益,最次也是走出门被高看一眼。 但宗族再大,大不过自身利益,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能使磨推鬼! 在婷爸婷妈的不断道谢下,阮现现转身,才走两步,婷婷追了上来。 “我去送阮姐姐。” 一路走的很沉默,走出百米,阮现现停步,“天黑,就送到这里吧。” 沉默一路的婷婷忽然抬头,问出心中一个憋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摔出去的那一下,真的是我情急之下感觉错了吗?” “不知道啊!”阮现现心虚摸了摸鼻子,想到什么,义正言辞又说。 “但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会相信自己的感觉。” 话落摆摆手不再回头。 不是她教唆小孩子封建迷信,而是告诉婷婷,她不是一个人,爷爷一直在远处看著她。 能为一份养鸭名额就把婷婷卖给自己的父母,阮现现不指望他们对这个女儿有多少感情。 只希望“爷爷的注视”,能让这个女孩在未来遇见困难时,多一份坚强! 因为……爷爷看著呢! “对了!”阮现现没回头,渐行渐远的背影只有声音传出。 “咱公社要建学校了,不想再被人拿刀指著鼻子,记得一定要去上学啊!” 婷婷睁大眼,读书可以预防被拿刀指鼻子吗? 阮现现也不知道,但她知道读书是不幸女孩走出困境的唯一捷径。 “我跟你说的话自己记住,不许再告诉別人,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哦!” “我会的。”婷婷大声道。 不知道她是答应会保密,又或者会去上学,还是两个都会。 没有落到实处的事,阮现现不喜欢宣扬得到处都是。 联合国大会后,上面虽没有直接恢復高考,教育的改革也在悄悄进行,最直观的,乡下小学指標多了。 阮现现听到风声,等指標落实到平安县,必有钉子库公社一份。 没有……谁否决的,她就捲铺盖睡谁家去。 …… 今夜的知青点格外安静。 景璇田甜回京。 温柔被男人拐带到农场。 叶国进了笆篱子。 上辈子在这个知青点的恩怨,十之消除八九。 就剩下蒋家兄弟。 一时抓不到两人的小辫子,估摸她在村里待一日,这两人就缩在龟壳里一日! 上辈子强迫无辜女孩的事,有贼心也没贼胆。 想个办法,走前將两人一起弄走。 阮现现晦暗难明的目光,看了看男生宿舍所在方向。 第二天雪停了,各家各户都在准备猫冬,嘴里议论的八卦无一不是胡大宝杀人案。 人群中的沈梅四肢著地,身边围著一圈人,只见她学狗走了两步,嘴里大喝一声:呆! “我亲眼瞧见,胡大宝当时变身四肢著地的畜生,衝著他父母扑咬上去,犬牙长这么长!” 她比划到下巴頦位置,让昨日错过好戏的村民听得津津有味。 忽而,山脚连爬带滚跑来一个人,那人边跑边喊,“耍流氓了,蒋家兄弟大庭广眾之下耍流氓了! 救命啊!” 所有人豁然回头,只见李大嘴连爬带滚跑来,跑动间,一只鞋甩飞,甩到树杈上面。 “救命啊!蒋家兄弟疯了,他们有暴露癖,在山上脱裤子,对我甩那玩意儿,非让我看看大不大!” 第341章 蒋文礼耍流氓做实 村民看看李大嘴满口乱飞的大牙,再看看她健硕的体格子……不信! 是小姑娘不香,还是蒋家兄弟眼睛瞎了?对她一个半老婆子脱裤子? 这时候有个小妇人犹豫开口,“是知青点那对双胞胎不?我有次好像也看见,他们其中一个对著孩子耍流氓, 让我男人上去看,姓蒋的知青说他在方便,我们也没深究。” “你这样说。”一个汉子接话,“有次那知青在我家外墙下尿尿,正冲我小闺女那屋。 妈的王八蛋,我闺女才六岁!” 人群义愤填膺,抄起傢伙事往知青点赶,兄弟俩不在宿舍,倒是把阮现现喊了出来。 人群中的李大嘴朝她投去一个完成任务的眼神儿。 阮现现收到,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眾人七嘴八舌说了事情经过。 上辈子,弟弟蒋文礼就是个有暴露癖的变態。 目標是村里五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小女孩,孩子什么都不懂,甚至还会在他故意暴露下好奇停留观望。 阮现现回了京市也见过,改革开放后,这类人层出不穷,多数是上了年岁的老头子。 专挑十来岁的女孩儿下手,遇见厉害抓起石头砸他们的,撒腿就跑。 遇上性子软好拿捏甚至好奇的,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后世统称这类人为暴露癖,摄像头多了,耍流氓的少了,词汇比较生僻。 但她昨天回去想了半夜,想起蒋文礼就有这个大病。 更过分的事,兴许现在的蒋文礼不敢做,但露阴,他一定忍不住。 一大清早就指使了李大嘴造谣,这婆娘,有奖金就没有她豁不出去的脸面。 没想真被不少人看见过。 听了来龙去脉,阮现现指指后山方向,“一大清早,半个知青点都上后山了。 听说是去捡栗子。” 捡栗子是其次,发生昨日的杀人事件,知青害怕公安来村里问话。 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村民嫉恨是小,万一把自己牵扯进去才叫麻烦。 遂一大清早都躲山里面去了,美其名曰:捡栗子! 有人不安好心问阮现现,“这种流氓住在知青点,你们小姑娘家家没吃亏吧?” 这人眼底闪烁著恶意,就差明说,蒋家兄弟对你们女知青都耍过流氓吧? 阮现现故作沉思,“有一次是看见他捧著温柔鞋壳猛吸来著,温柔当时还说让他闻完给她放回去。 当然我没太明白也没在意,蒋文礼竟然这么变態吗?” 眾人:??? yue! 谁家没有个半大姑娘? 当家的男人们暴怒,大声叫嚷要上山找到人,打死那个小逼养玩意儿。 阮现现出主意,“打死人犯法,可这种人留在村里又是个隱患,他现在晾一晾甩一甩,谁知哪天会兽性大发? 不如请大队长出面,把人送局子里吧。” 闻言,周遭霎时安静。 明知道阮现现出的法子没毛病,可大队才发生命案,再送人去公安,他们名声得被糟蹋成啥样? 丫头们还能找到好婆家? 说出一种不可能的,让自己真正的目的成为唯一可能。 阮现现目光一闪,道:“知道诸位的顾忌,我也担心,不如请大队长把人送到农场? 改造一两年把他毛病改好,也算挽救回一个失足少年。” 让他去受苦就说受苦,挽回失足少年?这阮知青说话真好听。 有人觉得此法可行,又问:“以什么名义?不能无缘无故把人送到农场?” 阮现现:“他不是偷我钱了吗? 咱大队给了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看他兄弟丝毫没主动还钱的觉悟,送去农场改造,理所当然吧?” 坏还是这货最坏,眾人对视,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眾人决定悄悄进行。 胡和硕还在公安局配合调查,一部分人上山去抓蒋家兄弟,再去几个人找向红军。 两拨人重新在知青点门前碰头,蒋家兄弟满脸懵逼一脑门怀疑人生,嘴里大声喊冤: “胡大宝杀人跟我们真没有关係。” 得了,还以为是昨天的事呢。 那个说看见过蒋文礼在自家墙根尿尿的汉子,握拳照著肚子,给了蒋文礼一记重击。 庄稼汉的力量不是知青能够承受,肚子挨了一拳的蒋文礼深深弯下腰,吐出一口酸水儿。 “你们……”蒋文明忙扶起弟弟,满脸怒容又不敢太大声,“你们这是人身伤害,不怕来村里查案的公安看到吗?” “嗤!”有人嗤笑,“故意伤害,你们还故意伤害了阮知青的钱包呢?怎么?偷钱到今,你们兄弟有还过一分钱吗?” 蒋文明面如土色,去看坐在门槛上托腮戏謔著看他们的阮现现,没有,那钱他们又没拿,压根没想过还。 温柔的钱是金飞还的。 叶国是胡家还的。 只有柳夏天跟个大傻逼样天天干满工分积极还钱,才过去多长时间?人生生老了十岁不止。 他们又不傻,兜里也是真没钱,没钱阮现现还能把他们卖了换钱不成? 一旁,吧嗒著焊烟,知道来龙去脉的向红军隱去眼底里的滔天怒火。 耍流氓,这事儿向暖和他说过。 村里隨地小便的男人比比皆是,她以为女儿撞见不乾净的东西想太多了。 当时还劝闺女没事別往犄旯旮角钻。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队员,哪里见过这种怪癖,听都没听说过! 小逼崽子,向红军一大嘴巴子抽在蒋文礼脸上。 啪的一声,蒋文礼头重重偏到一边,耳中一片嗡鸣。 “干什么打我弟弟?公安局断案还需要证据,是欺负我兄弟不是本村人,可以隨便打骂吗?” 蒋文明试图搡开向红军,推了几下,没推动! 就……尷尬! 向红军沉沉笑了,那笑带著蚀骨狰狞,想也不想一烟杆砸破蒋文礼额头。 声音都似裹挟著冰渣子,“原因?说出的话就是泼出的水,你確定要我把什么都挑明?” 蒋文明瞳孔骤缩,头猛然偏向被一烟杆砸得头破血流的亲弟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弟弟私下里什么德行,做哥哥的岂会不知道? 他阻止过,可这混蛋怎么说的? 他说他忍不住,且这种事情一定不会被別人知道,他挑选都是,都是几岁的女孩儿…… 说什么露出来被人看到,他才能得到快感! 现在快了,快上天了! 第342章 胡家招供 “看来你都知道。”向红军哼笑一声。 “两个选择,要么去农场,要么去蹲笆篱子!” 蒋文礼全程低著头一语不发,生怕自己有一点动作,彻底激怒这帮泥腿子。 蒋文明看看凶神恶煞的村民,再看看快要被怒意淹没的亲弟弟。 一闭眼。 他知道,去农场撑死受个一年半载的苦。 去了公安局……世道抓流氓正严,弟弟只有吃生米一个结果。 眼睛睁开,他心如死灰,“我们去农场改造!” 村民的怒气这才减少一些,“呸!什么东西!” 铺天盖地又脏又臭的口水几乎將两人淹没,蒋文明噁心死了,忍著,不敢吐。 远远走来两名公安,张口吆喝,“干什么呢?” 村民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还有人关心阮现现这身竹子睡衣咋这好看,跟她城里亲戚家窗帘一个样儿。 阮现现:…… 早知道不拿窗帘剩下的布缝背心裤衩了! 公安走到近前,扬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村民没一个接话,看向蒋家兄弟的目光就一个意思: 说啊!有种把你为什么挨打的真实原因说出来。 只要你敢,俺们拼著名声不要,也定送你吃生米。 与目光对视的蒋文明读懂了,他艰涩开口,“我们几个月前欠了阮知青钱还不上,自请去农场改造。” 公安:??? 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那你脑袋这伤怎么受的?” 在两道锐利目光的逼视下,蒋文礼別说回答,头都不敢抬,害怕得全身直哆嗦。 蒋文明:“弟弟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村民说口水消毒,在帮助我兄弟呢!” 公安再次:??? 当事人自己承认不小心摔了,公安不再看他们,一挥手,向红军让村民把两人领走。 回头询问:“案子有进展了,还是来村里走访?” 公安摆摆手,拒绝向红军递来的烟,长腿一迈大手一伸,一把薅住伺机逃跑的阮现现后脖颈。 这次不用两人说,她欲哭无泪的说出台词,“又是我!” 公安狰狞一笑,“你也知道啊?要你两根烟不过分吧?” 阮现现老大不乐意,抠抠索索从兜里掏出一盒勤俭烟,想了想,拿出两根。 向红军扭过头,没脸看。 先不说这货身上打哪来五分钱一包的勤俭烟,还就给两颗? 他要是公安,现在就把这货抓走。 公安糟心摆手,“传给后代,留著逢年过节给自个上贡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四人移步到知青点侧边,所有人收了脸上玩笑,阮现现问:“有头绪了吗?” 长腿公安点头,“姓叶那小子不愧是上过两年学的知青,死咬住教导胡大宝杀生是为了让他帮自己干活, 打死不承认教导杀人。” 向红军瞥了两人一眼,嗤笑,“就这点手段?” “哪能!”公安接话,“证据不足,没办法上强硬手段。” “那你们过来是?” “胡和硕指控胡家父子残害他的妻女,提供了几个人名,我们是过来带人回去调查。” 正说著话,大队喇叭响起,会计通知阮现现去大队办接电话,有省城找她的电话打来。 冲三人点了点头,阮现现直奔大队办。 来电话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现现,我是贾永军。” “贾处长?”阮现现意外。 贾永军声音严肃,“是你重启了多年前平头大队命案?” 只一句话,阮现现就明白了前因后果,胡和硕妻女被杀一案中,涉及一位领导和他的女儿。 贾永军这时候打电话找她,估摸那位领导不是贾永军的同事,就是他认识的人。 心念电转间,她笑道:“还真不是我,当年的嫌疑人又涉及一桩命案,多年前的案子也被旧事重提, 怎么?贾叔也感兴趣?” 贾永军也是聪明人,听出当年案件可能並非档案上记载婆婆杀儿媳那么简单,那人骗了他。 沉默好一会,“没事,一个认识的人托我问问,问了知道你掺合在里面,这不打电话来打听打听详细情况。” 阮现现:“详细情况这边也没得出结论,大概就是一位领导千金强夺人夫,为此联合了当地村民行凶杀人, 事后张冠李戴,大事化小。 我这么说,贾叔能明白吗?”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重了三分,片刻沉沉的声音传回:“知道了,好好查,务必別让好人蒙受不白之冤。” 电话掛断,阮现现笑了声扬眉,这是托人找关係,找到她贾叔叔身上来了? 如果没有她搅和在里面被贾永军多问一嘴,案件大概率会又一次被叫停。 回到知青点,多名走路直打摆子的村民跟在公安身后走向村口。 向红军在知青点门槛吧嗒著焊烟,目光深深看向走来的阮现现,后者道: “人都带走了?上面有可能插手的人被我搪塞回去了,老胡终於要沉冤昭雪了!” “谁说……不是呢!” …… 公安局——! 一盏刺目地白炽灯直逼人眼,一名胡家宗族老人恐惧得全身直发颤。 坐在灯后的公安砰一声,重重搁下手中档案文件。 “胡铁柱,男,58岁,多年前参与沈玲被杀一案,胡斌公认你是主谋,是凶手,你认罪吗?” “放屁。”胡铁柱想起身大声爭辩,肩膀就被两名公安死死按住。 审讯员再次敲了敲桌子,“胡斌那边已经供认不讳,说你对沈玲同志进行先奸后杀,证据確凿,还不肯认罪吗?” “胡说!胡斌他胡说八道。”胡铁柱情绪激烈双目赤红,“明明是他,是他指使儿子先奸后杀!” 笔尖一敲桌面,审讯员对视,其中一人开口,“是吗?详细说说。” 胡铁柱跌坐在椅子里,表情颓废声音嘶哑娓娓道来: “当年,沈家丫头容色是十里八村的好,即便体弱多病,媒人依然踏破了沈家门槛。 谁能想到那人拒绝了所有上门提亲的媒人,自己相中了和硕那小子。 也別说,沈家丫头眼光不是一般好。 还记得,两个小年轻结婚那天,两村多少小伙子疯魔,醉死在家中。 我儿子胡阳,恰在其列。” 第343章 当年真相 “可事已成定局,羡慕嫉妒有什么办法?一年过去,这帮小子死心,陆续娶了媳妇。 娶回家的黄脸婆哪里能跟沈家丫头比? 慢慢地,村里陆续多了一些嫉恨沈玲的妒妇。 事情爆发在沈玲生產那年,难產一天一夜,结果生出个丫头片子,胡家两老大失所望。 按理说头一胎孙女,第二第三胎没准就是孙子,想要带把的,多生几个就是了。 胡家两老对儿媳孙女的態度还算不错。 直到胡和硕去上大学,不知哪来一股妖风吹进两老耳中,说沈家丫头生產了伤了身子,以后再不能有孕。 话听多了,入了胡家二老的心,又在有心人的挑唆下,对著儿媳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没发生领导千金那事前,两老就主张叫胡和硕停妻另娶,那时候不兴啥结婚证,婚丧嫁娶大队办做主。 开个证明说你离婚就离婚了。” 他缓了口气,目光垂下,似陷入回忆,“和硕去上大学,沈家丫头向来报喜不报忧。 或许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两老想要孙子,男人毕业回来再生就是。 直到一名打扮特別洋气,举手抬足带一种贵气的闺女来到村里。 闺女长得普通,出手阔绰嘴又甜,一下把两老哄住。 平日矛盾再多,事到临头两老一下子举棋不定,说什么离婚也要和硕亲自回来,亲口答应,他们做不了主。 见这两个老不死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贵气的闺女终於露出真实嘴脸。 不仅往各个族老家送礼,还许诺了一份省厅工作。” 话到此处,胡铁柱情绪猛然变得激烈,双目赤红死死看著前方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省厅工作,那可是省厅工作,大学毕业的胡和硕不知要奋斗多少年,才能混进省厅当一名边缘人物, 我们只要帮忙和硕跟沈玲离婚,梦寐以求的工作便可以唾手可得,谁能拒绝?” 他猛然看向一面,仿佛穿透黑暗,对上桌后的审讯员:“你能吗?” 头再次偏向一侧,正对无人角落,“还是你?” 这副癲狂的样子叫两位审讯员都小小吸了口凉气。 重新被按回审讯椅,胡铁柱冷静了好一会,交代后续。 “条件摆出来,几位族老一起上门逼迫,和硕父母终於答应帮儿子离婚。 得知真相的沈玲自不会同意,可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 很快,再一眾族老的见证下,婚离了。 走前沈玲很冷静,跟我们说,离婚离不了心,和硕回来不会原谅他们当长辈的。 当时那位领导千金盯著沈玲的背影,我们都看见,是一种近乎嫉妒到癲狂的扭曲。 她问我们,多少钱可以让沈玲永远消失在胡和硕的生命里? 我们集体被她话里的狠辣惊嚇到,一个个落荒而逃。 事后那闺女可能也反应过来言行不当,带著礼物挨个上门赔不是。 就在我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突然有一天,沈玲母女的尸体被发现在河岸边。 衣不蔽体,全身没一块好肉,过来人都能看明白母女身上发生过什么。” 负责记录的审讯员,在“全身没一块好肉”七个字上重点画圈。 “然后呢?”身边之人问。 胡铁柱双手捂脸,用力搓了搓,声音带著哭腔。 “然后……然后族老都怕了,一致决定將尸体推进河里,泡肿泡胀偽造自杀,无法接受离婚的打击而自杀。 这是我们做过最错的决定。 被骗了,我们集体被那女人骗了啊!” “她骗你们什么了?”审讯员微带一丝怒气,被他竭力忍住,声线还算平稳。 “她说,她说……”胡铁柱呜呜痛苦,“她说她在省城跟和硕两情相悦,读书人身上不能有污点,所以请宗族做一次坏人。 我们正是听了她的鬼话,才答应先斩后奏。 没想尸体才入水三天,和硕他就从学校回来了。 当得知妻女死亡,整个人陷入一种疯狂,要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的疯狂。 我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和硕深爱沈家丫头,什么领导千金就是神经病,才知道我们都被她的话骗了。 早知道,早知道和硕根本没有离婚的心思,谁会做坏人棒打鸳鸯?” 审讯员不置可否,一语断定,“有省厅工作在前,哪怕你们什么都知道,也依然会做出后续一系列畜生不如之事。” 的確,好处唾手可得,谁会在意真相是什么? 一个女人而已,他们不是给他准备了更好的? 甚至私心以为那么做都是对和硕好,毕竟这女人一看便知来歷不简单,隨隨便便许下一份普通人投胎八辈子也挤不进的好工作! 和硕娶了她,还愁未来无望吗? 他们是在帮他少奋斗三十年啊! 是他有病,不知好歹。 心里虽这样认为,但审讯员的一句话,无异揭开他虚偽的面纱。 负责记录的年轻人咳嗽一声,审讯员立即收声,又问:“然后呢?” “然后你们都知道了,胡和硕抱著妻女发了疯病,要报公安,要拉著整个宗族同归於尽。 我们害怕事情败露,要挟了胡母,让她认下全部责任。 以为事情过去,和硕心在狠,总不会报警抓自己亲娘。 胡母顶不住整个宗族的压力,认下这件事,和硕也如我们预期,安静下来。 谁知道这些都是那小子迷惑我们的手段,就在他答应和领导千金结婚,我们最放鬆的时候,他跑出村报了警。 我们也是跑到胡家要说法时,发现胡母上吊自杀。 公安同志,沈玲的事,真不关我的事,连把尸体推入河中时,我都没有参与。 错就错在越俎代庖,自作主张帮和硕离了婚,但证都没扯,这也不算犯法吧?” 两名审讯员对视,其中一人问:“胡母真是自己吊死的,而不是被你们当成替罪羊,被迫吊死?” “不是。”胡铁柱回答的斩钉截铁,又说:“其实从儿媳妇死后,儿子那副疯了样的状態开始,她已经后悔了。 可能是无言面对,才走到这一步。” 恰在此时,审讯室大门被人一脚踢开,裹著一身寒霜的沈姓公安迈步而入。 “没一句实话,隔壁已经全招了,沈玲分明是被轮姦致死,你们这些人生的小畜生,全部有参与。” 第344章 相互折磨,至死方休 “没有,没有!我话没说完,沈玲是被胡大宝害死的,有人亲眼看到, 不仅是沈玲,他连和硕四岁的闺女也没放过。 不是我们,我儿子没有参与。” “是吗?”沈姓公安坐在审讯员让出的位置,双腿交叠。 “那你儿子怎么亲口说,是他和胡大宝等人,一起轮姦了沈玲?” “混帐!”胡铁柱暴怒而起,“他个小孩子懂什么?一定是被嚇得说胡话了。” “三十多岁的小孩子,世所罕见。”沈公安嘲讽一句,言归正传。 “不仅是你儿子,被带来的胡路、胡庆生、胡国庆纷纷交代参与进了姦杀中,胡铁柱,你还不承认吗?” 最后一句话,音调陡然拔高。 刺得胡铁柱浑身猛然一个激灵,近乎瘫倒在椅子里。 沈公安:“听你说话,上过学吧?认识身后头顶几个字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口供对不上,我们只能回去叫胡阳那小子,从新交代一遍,直到口供对上位置。 哦对了!因为掌握一部分证据,为了还原事实真相,我们已经可以对你们动一些非正常手段。” 多重压力下,胡铁柱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破碎。 “我说我说,別去为难小阳,他当年也是年轻气盛,没料到会有那样的后果。” 事实的前半段,跟胡铁柱讲述的大差不差,分岔路口在於沈玲被离婚后。 当夜她收拾家当,准备把孩子放回娘家,就去省城的大学亲自找丈夫。 谁知道,受到领导千金挑唆,本就不甘心的几个年轻人借著醉意直接把沈玲母女堵在河岸边。 强行发生了关係! 一行七个男人,胡大宝排在最后一个。 沈玲生生被糟蹋而死。 死后没尽兴的胡大宝,甚至没有放过她年仅四岁的女儿。 尸体被推入河底有了巨人观效应,但爱妻如命的胡和硕岂会看不出妻女生前遭遇了什么,大受刺激下彻底疯魔。 不顾母亲被牵扯到其中,豁出命也要为妻女討回公道。 谁料,官大一级压死人。 当年负责此案的沈公安被上级耳提面命,指鹿为马,白的也要写成黑的。 可惜破釜沉舟的胡和硕非但没有討回该有的公道,还搭上母亲的性命,被抓回村子看押。 到了此时,领导千金仍没放弃。 胡和硕有想,乾脆从了她藉机报仇! 可他真的没办法和一个害死自己妻女的罪魁祸首同床共枕。 也有想过通过两人的亲密关係,伺机杀了她。 那样他不能在短时间內一鼓作气杀了所有仇人,就会打草惊蛇。 一旦被通缉,不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让所有人下地狱偿命,也就彻底没了希望。 他用强烈的杀意嚇走了那女人,就此在后山蛰伏,等待一个真正为妻女报仇的契机。 “畜生。”年轻的审讯员忍不住怒而拍桌。 胡铁柱仍在狡辩,“我儿他们撑死是强姦罪不至死,沈玲死在最后的胡大宝手中,你们杀了他,杀了他啊!” 沈公安笑了,那笑极冷,“革委会新章,存在明显故意流氓行为,处十年以上农场改造。 强姦,轮姦,情节恶劣致人死亡判死刑,只要参与,绝没有第二条路。” “不可能!不可能!阳阳他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他结婚也有孩子了,阳阳出事,你叫我儿媳和孙子还怎么活?” 胡铁柱彻底疯狂,拼了命的挣扎,两名公安险些没制住他。 “哦,原来你也知道,痛失亲人会痛苦,另一半和孩子会活不下去?” 话音落,他猛然一步上前,一拳重重打在胡铁柱脸上,按著人,铁拳如雨点一般密集落下。 胡铁柱开始还能还击,慢慢变为被动挨打,直到出气多进气少。 暂时性失明的公安见状,忙拉住了他。 门被拉开,局长走近,一巴掌拍在沈公安肩膀,“小沈,节哀。” 此时此刻,沈公安的身份露出冰山一角。 局长接过审讯员递来的记录报告,满意点头。 “很好,有了这份口供,给你们半天,撬开旁边几间审讯室內嫌疑人的嘴,口供必须对上,彻底还原事实真相。” 如条死狗样瘫在椅子里的胡铁柱脑筋此时格外清醒。 什么叫“有了这份口供,撬开別人的嘴”? 也就是说,除了他,根本没人招供。 他们是在诈他。 而自己跟个傻逼样,不仅中了公安的圈套,还一个不差交代了个彻彻底底。 也是他……彻底断送了儿子的性命? 胡铁柱噗的喷出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小警卫暗暗对视一眼,还是他们局长阴险,杀人诛心啊! 拳头哪有让胡铁柱认清自己害死自己儿子来的更痛苦? 虽然,但是…… 没了外来的压力,这桩案件破获起来不困难,胡阳也是自作自受绝非全然被胡铁柱招供害死。 但这妨碍局长给人会心一击吗? 沈公安失魂落魄走出审讯室,跟胡和硕一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被掩盖多年的真相浮出水面,两人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愈发沉默。 “汪家父女怎么处理?”沉默不知多久,胡和硕忽然问。 沈公安望了望头顶方向,“结案上报,由省厅下达逮捕令,凭那对父女的行事作风,你还怕他们身上没有死罪吗?” “但愿!”胡和硕点点头。 沈公安收回目光微微偏头,几乎在这位妹夫身上,再看不到从前的意气风发。 “我真后悔,当年没有娶了玲儿,把她当亲妹子养在沈家。 她本也是我的童养媳,如果不反抗一早娶了她,是不是现在还好好的活著?” 胡和硕扯唇,半晌失败,苦涩的味道瀰漫口腔,混著一股铁锈味。 “我从不后悔娶了玲儿,只是为什么要心比天高的去读大学? 守在她身边一家三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好吗?” “得了吧,我妹妹在天有灵,可不愿意看你这副死样子。” 他话音一转,“几个参与到……轮姦”这两字,沈公安说的格外晦涩艰难。 “所有参与到轮姦的畜生死刑无疑,那帮老傢伙呢?正如他们所说,有罪,但罪不至死。 我会爭取最大量刑,却不能无中生有。” 胡和硕驀地一笑,“死?太便宜了,一颗生米,甚至感受不到多少痛苦。 从轻量刑吧。 我还有一辈子,跟他们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第345章 一间房的主意 案情以一种坐火箭的速度,很快有了判决。 首先是沈玲母女被杀一案。 证据確凿,当事人认罪,涉案人员高达十余人。 胡阳、胡庆生、胡国庆等参与轮姦者判处死刑。 胡大宝情况特殊,加上有人不想让他死,想留著后半生受活罪,他的罪行尚没有明確定性。 几人的妻子甚至娘家,犯间接杀人罪,判终身改造,不日押往一年三熟的地方服刑。 宗族或直接或间接参与的族老……怎么说呢,可以判间接杀人罪,可以判包庇知情不报罪,也可以判无罪…… 案件性质太过恶劣,轰动了县城,省领导多次过问。 就在公安局上下一致同意从重处罚时,受害人胡和硕亲临,签据了谅解书,几人被无罪释放。 不是他圣母,说了人死债消,想死哪有这么容易? 国家不会虐待服刑犯人,每天干多少劳动经过科学计算,老傢伙们上了年纪还会从轻减免。 轻易让人死了胡和硕不甘心,以包庇罪判处个两三年有期徒刑,真说不好老傢伙们是去赎罪还是养老。 不如他亲自来。 里面的人不知道自己和亲人即將到来的命运,接到谅解书的一刻泪流满面,哭著悔断肠,说自己养的孩子都是畜生。 回去后一定洗心革面从新做人,好好约束家中子女。 沈公安冷眼瞧著这些人虚偽的嘴脸,莫不是,还以为这份谅解书他们那些已经被判了死刑和改造的儿女也有吧? 天真! 感激之余,几人终於交代了幕后指使者:胡斌! 两个孩子离婚再没有瓜葛,他们原本没想动沈玲,是胡斌跟那外来的领导千金做了不为人知的交易。 女方给予好处,胡斌让沈玲彻底从世上消失。 才有了几家小子喝醉,经人挑唆对沈玲母女进行姦杀。 这些人快要恨死胡斌了! 开始没供出他,不是顾念什么同族情谊,是以为他在外面能联繫到那位领导千金,再来一出指鹿为马。 几人即將无罪释放,当然不会再留著胡斌。 人证物证,包括当年出事后胡斌给的封口费,被一一呈到局长的办公桌前。 死罪。 这天,阮现现正围观蒋家兄弟被绑牛车拉去农场改造,时间不用多长,两年。 他们身体不垮,还有精力满脑子想那事,阮老头的阮字倒过来写。 进了农场,会有人彻底没收蒋文礼的作案工具。 满脸鬍渣神色颓靡的胡和硕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嚇了满脑子坏点子的阮现现好大一跳。 “要死啊!不知道人嚇人会嚇死人?” 她被胡和硕拉到一边,对方开门见山:“我不想让胡斌死的太轻鬆,能帮我把手伸到號子里面吗? 条件你开。” “不是有病吧你。”阮现现骂骂咧咧抬步就走。 她插手动用关係的几件事,都是在替受害者討回公道,包括修路和从南方找到阮大姑,至少表面上她不会拿著人脉为非作歹。 行事有分寸且有理有据,那些叔伯爷爷们才愿意宠著她。 真理范围內,长辈们纵著她肆无忌惮囂张,触碰道德法律底线的事,她奉行能自己上就自己上。 废了蒋文礼本是一句话的事,为了不留下把柄,她都决定亲自动手。 胡和硕怎么想的?搬坐金山来,她也不是不能偷溜儿的给胡斌下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医生都检查不出的毒药。 可她胡和硕有吗? 被骂有病,胡和硕也不急,“知青点你住那间屋子。” 阮现现脚步一顿,小脸纠结,屋子不大青砖盖的,值个七八十,那就干七八十的事好了。 她咬牙切齿回过头,“让人在里面也不好过的法子有的是。” “第一,死刑,却不告诉他哪一天执行,让胡斌精神上被凌迟,余下的每一天分分秒秒被笼罩在死亡的恐惧里。 第二,跟里面犯人的家属联繫联繫,你付报酬,让人在里面每天三顿打。 我走了,招娣喊我回家吃饭了。” 话落早已经一溜烟跑远,只有声音隱隱传回,“知青点的那间屋,从此以后是我的了!” 站在原地的胡和硕怔愣半晌,驀地笑了! 真是个贼丫头,动动嘴皮子就套走他一间屋。 不过给的方法简单可行,他决定两者都给畜生们尝尝。 不用钱,后山全一片无人之地养鸡鸭,专门和犯人家属做交易。 事有轻重缓急,沈玲一案结案后,继续审理胡大宝伤爹杀妈。 傻子无法沟通,办案人员把重心放在叶国身上。 可正规高中教出来知青,到底跟族学教出来,只能把字认全的胡家人不一样。 他咬死没有故意教唆胡大宝杀人,拿不出確实证据的公安甚至来找阮现现问婷婷能不能作为证人。 她一口否决。 前世今生加一起叶国都有罪,但罪不至死,甚至间接帮胡和硕翻出当年案件。 阮现现跟胡和硕都利用了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当然,这是阮某人自己的道理,不是国家的法律。 死不死的都行! 但为他搭上婷婷,阮现现不乐意。 她自己多了两世经歷不在意名声,婷婷不行,她还要在这个村生活很多年,甚至永远走不出去。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嘴碎的村民才不管因何指正,只会说因为婷婷的话间接害死一条人命。 换言之,婷婷杀人! 杀人的无稽之谈会影响伴隨她整个人生,包括婚事,阮现现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眼睛一眯张口就来,“婷婷?什么婷婷?我什么时候带她去过公安局?” 公安:…… 那夜的口供在阮现现有心捣乱下,根本没签字。 她又说:“赶去打扰小姑娘的寧静生活,你们不仅再问不出任何,还会为此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这次来的两名公安中,有一个陌生面孔,他脸一板,重重拍向桌子。 “阮同志,你的话我可以理解为威胁妨碍公职人员办案吗?” “隨你。”阮现现满不在意,“你想像的那些事,我都不会干!” “只会……”她眯了眯眼睛笑:“让你们局里忙起来,忙到半个月睡不了一次好觉,忙到半年见不到妻儿。 不信试试。” 第346章 老畜牲们傻眼,眾叛亲离 老熟人公安皮子一紧起身,“我们只是路过討碗热水喝。” 虽然不知道姑奶奶怎么样警局忙碌到半年连轴转,但以这位在上面的受重程度,她能说出来就一定有办法。 都知道能真正交付后背的,永远只有华国军人。 公安? 小部分时间在办案,大部分时间和稀泥。 谁愿意没事找事干?! 这人急急说完,拉著同事就走,生怕多待一分钟,小姑奶奶再生出么蛾子来! 没去找婷婷的麻烦,阮现现既然说了,想必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何必多此一举。 除非动用非常手段……但,有必要吗? 三天后,无关人员释放那天,胡和硕带著一批村民赶到局里,证明胡大宝本身就是有暴力倾向的疯子。 胡斌明知,还把刀递到这样一个弱智儿手中,跟自己把脑袋伸到闸刀下有区別吗? 介於种种原因,当下对傻子行凶杀人並没有后世样很明確的刑法规定。 死刑可以,关进精神病院可以,特殊条件下的释放也可以。 因为他杀的是自己的亲妈,沈公安找了胡斌,出具一份谅解书,胡大宝当天被胡和硕带回大队。 胡家地下挖了一间地窖,里面被胡和硕重新布置过,胡大宝被七手八脚关进里面,手脚用麻绳紧紧绑缚。 至於四肢血液不通有可能导致的肢体坏死,谁在意? 胡和硕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傻子,彻底断送他妻女性命罪大恶极之人,彻底落到他手里了。 平躺被绑在三条木凳上面的胡大宝奋力挣扎,撕心裂肺吼叫。 胡和硕打发村民回家吃饭,自己拿来废品站买的废报纸垫在胡大宝胸前, 抄起地窖角落的大锤,重重砸在胡大宝胸前。 砰地一声—— 胡大宝双目圆睁,刚想嘶吼,嘴巴就被胡家找到的破抹布塞住。 坐在空间別墅的阮现现透过统统看著这一幕,左手擼狗子,右手擼猴子,嘴里嘖嘖有声。 “官方惯用的刑讯手段,前胸垫上书籍或报纸,是保证外表看不出伤害,实则几锤下去五臟六腑早受伤了。 看来沈公安没少教他。” 半个小时后胡和硕从地窖走出,嘴角带笑眼里有光,精神气不知恢復多少。 他甩了甩抡大锤酸麻胀痛的胳膊,对胡大宝的身体素质十分满意,胡斌夫妇把这个儿子养的真好! 也好,身体素质好,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 接下来,到胡家宗族了! 一帮老傢伙在號子里连续关了多日被审讯,重见天日,各个顶著活不起的精神头,就想回家和妻儿团聚。 走出局里没看见儿子,心里已经有些惴惴不安。 不断安慰自己,和硕那孩子已经出具谅解书,他们儿子一定也会很快被无罪释放,也许有事耽搁了? 先回家,回家等等。 別说牛车拖拉机,一行老不死相互搀扶好不容易步行进村,迎接他们的是村民的谩骂和孩子不分轻重的小石子。 有那家里子女正议亲,听闻平头大队出了这么大人命案,议亲被终止的人家,衝上去对著老不死又踢又打。 “扫把星,老而不死是为贼,你们怎么就没死在那笆篱子里面呢?” “知道外头现在都是怎么传咱村的不?杀人村,恶人村,闺女寧愿嫁进山里,也不来俺们村送命。” “杀千刀的,我要是你都活不到明天,待会回去就找根裤腰带吊死以死谢罪。” 妇人谩骂,孩子们投石子羞辱,老不死们一双手护住头护不住脸,围著村口四下逃窜。 直到各家不情不愿的儿女来接老人,这场“迎接仪式”才被叫停。 这年头独生子女很少,死了一个,家中也有其他儿女,但这些人脸色无一不难看。 表情比吃了两斤翔还要臭。 案件一经通达全县,大队还是其次,受影响最深的,还是他们这群无辜的子女。 有人的媳妇直接带了孩子回娘家,说要离婚,有这样一个杀人犯爸爸,孩子一辈子都没指望了。 说离婚的不是一家,基本家家都有或儿媳或女婿离开。 世道就是如此,一人作孽全家受累。 说其他子女无辜?也非全然如此吧? 长辈拿了领导千金的好处,其他子女这些年就没有享受到吗? 都是应得的! 一路上耳中充斥著抱怨,態度恶劣,甚至有人嘟嘟囔囔让他们去死。 人死债消,死了就没有那么多流言蜚语了! 老傢伙们嘴皮子发抖,不知冻的还是气得。 进了十月的黑省低温一天更比一天低。 被抓进局里时能说一句秋天,折腾半月气温早已入冬,老逼头们冻的哆哆嗦嗦,儿女只顾抱怨,每一人注意加衣。 或许注意到了,只是不想。 过去在村里呼风唤雨,如今沦为过街老鼠的几位族老,说不心寒那是假的。 但心中仍抱有一丝希望。 別的儿女不孝没关係,跟他们一起经歷了牢狱之灾又被释放的儿子孝顺就行。 抱著这份信念,忍受著子女抱怨辱骂。 好不容易走到家,老妻一头扑出来,对著胡铁柱又抓又咬,“杀千刀的,你还我阳阳的命。 半辈子也活够了,你为什么不替咱们儿子去死?怎么就不能把罪全揽自己身上畏罪自杀。 那样我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婆子,也不会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儿,你好狠的心!” 胡阳娘哭天抢地,哭得几次险些晕厥,拳头一下一下锤在男人身上,恨不得喝他的血食他的肉。 胡铁柱傻了眼站在原地,任凭老妻施为,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唇颤了半天,哆哆嗦嗦问出一句:“谁被判处死刑了?和硕不是签谅解书了?你理解错了吧?” “天杀的啊!”老妻大声绝望悲鸣,“谅解书的受益人是你,胡和硕谅解了你们,从不包括阳阳。 他的判决已经下来,不仅他,七个胡家的孩子,全部被判了死刑。 你们这帮活够了的老帮菜为什么不替孩子顶罪,为什么啊!” 胡铁柱直勾勾盯著瘫倒在地拍著大腿哭嚎的老妻,耳內一片嗡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娶妻不贤,生子不孝,被打上耻辱烙印的自己,还有活路吗? 第347章 攛掇断亲 脑中乱七八糟,一丝刺目地红,顺著唇角缓缓流下。 他手撑门框试图撑住身体,腿脚怎么使不上力了呢? 不,阳阳死了,他还有三儿两女,总会有人愿意给他养老。 他还有房,还有房子的,对! 死寂的眼底刚刚破碎出一点星光,一群人浩浩荡荡由远及近,为首正是手拎一把大锤的胡和硕。 看到他,胡铁柱犹如看到杀父仇人。 “你,你还有脸来,为什么要害我家阳子?为什么不给他出具谅解书, 你个克父克母克妻克子的杀人犯,死后要下地狱。” 他衝上来,指著胡和硕鼻子宣泄怒火,丝毫没看到男人眼底的冷光。 “嗯,你不克,你只是贼,偷儿女的运气偷名声,偷他们的寿命叫他们活不长死不成。” 即便生气,胡和硕也未表露过歇斯底里,他的嬉笑怒骂所有的情绪,陪著妻女早已葬在后山。 留下只有折磨到仇人叫他们痛不欲生的躯壳。 胡和硕唇角勾起微小弧度,看著胡铁柱,话確实对不远处胡家儿女说。 “当年你为了贪图好处,导致一个儿子种下孽果。 前不久你在局里为了活命,亲手把种下的孽果捏碎。 胡铁柱,知道除了你其他人的口供吗?他们招认是自己对我妻子起了歹念行凶。 只有你,只有你毫不犹豫出卖了胡阳。 沈公安让我代替他对你表示感谢,没有你,老不死们口供一致咬死,案子怎么判,真不好说!” 话音一顿,眼睛里是全然的恶意,定定看著在他一句话下,面色大变的胡铁柱,轻声开口: “你为了自己活命,亲手送儿子去死。 家中还有三儿两女吧? 就是不知道下次再出事,遭殃替你顶罪的会是哪个?” 噗的一口血喷出,胡铁柱腿脚不稳跌坐在地,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吶! 他双目恨恨,似要將胡和硕生吞活剥。 余下儿女面面相聚,没想里面还有这样的內情,这爹,不能要了。 真怕雷劈他的时候误伤自己。 一大清早溜鹅溜到此地的阮现现轻飘飘接话,“这有什么难的?” “国家支持与阶层父母彻底划清界限,知青点不是有个朱知青吗,请他写一篇报导批判, 断亲与这种杀人犯父母彻底断乾净,看过报纸的百姓都要赞一声懂是非,有大爱,不与杀人犯父母同流合污。” 几人眼神跟灯泡一样蹭一下亮起。 是了,活动开始,儿子举报父亲,丈夫举报妻子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不仅不会有人唾弃,红小兵还十分支持这种行为。 只要他们与胡铁柱彻底断了个乾净。 “闭嘴。”胡铁柱目眥欲裂,“他们是我生我养的,死也別想跟我脱离关係,你做梦。” 阮现现表情无辜,对五人耸了耸肩。 “看见了吧,真正疼爱孩子的父母,就该在出事后第一时间和儿女划清关係,以免连累。 胡铁柱水蛭一样扒在你们身上吸血,死也要把口器留在儿女的血肉里啊!” 接著话音一转,“开始听胡大队长说,胡铁柱下次再出事绝对又会卖儿女,我觉得有点夸大。 现在……信了!” 不仅阮现现信了,五人也信了。 被婆家休回的小女儿问:“朱知青,真的愿意帮我们写文章登报?断亲真有用?” 阮现现:“我爷爷得了很严重的家族遗传病,我对象却从不带我检查身体,知道为什么嘛?” 胡和硕:“因为你断亲了!” 两人对视,眼神廝杀。 胡和硕:你在说什么屁话? 阮现现回瞪:是你先信口雌黄。 视线错开,虽然两人说的都是屁话,胡铁柱供不供认胡阳,法网恢恢最终都是疏而不漏。 但不妨碍他们用此杀人诛心,让得畜生眾叛亲离。 小女儿似懂非懂,不明白断亲还能预防遗传病吗? 但她知道想挽回婚姻回到婆家看顾孩子,这亲,非断不可! 余下四个有样学样,默默跟在小妹身后。 阮现现嘱咐一句:“朱知青没在知青点,厂里上班呢,去公社找人,千万別带太贵重的礼物啊,小朱不会收。” 五人:差点忘记带谢礼!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胡母急得直跺脚,看她表情,不知道还以为天塌了。 “呜呜!我和你拼了!” 她扑上来,阮现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大鹅翅膀一掀,摆好战斗架势,照著扑上来的胡母胸前软肉用力一拧…… 嗷——! “老婆子!”胡铁柱上来扶起老妻双目恨恨,“不孝儿女不要也就不要了,全当没生过。 我们有房有棺材本,下地挣工分,大队长还敢饿死咱不成?” 越是不让他活,胡铁柱越想活,他在一天,膈应胡和硕一天,看谁先死。 “当然不会。”胡和硕微笑。 在胡铁柱吃人般的目光下,从口袋掏出一张公社盖章的纸。 《大队土地规划调整》 大致內容是平头大队建房土地不规整,部分队员宅基地占用了种植生的沙地。 现做出调整,宅基地大小不变,搬迁到不占用种植地的其他地方。 胡铁柱双手都在抖,字字泣血:“什,什么意思?” 胡和硕:“文件上写的很明白,胡家宗族这片地占用了种植地,房屋需要拆除,限你们短时间內去其他地方盖房子。” 胡母哭嚎,“俺们家哪还有再盖一座房子的钱?你们,你们这是逼好人去死。” 胡和硕慢条斯理收起文件笑了笑,“三婶是不是忘了?咱大队的房都是自家夯土砖请亲邻帮忙,需要什么钱?” 是的,眼前之人是他亲三叔三婶儿! 每每想到他们是如何不顾亲情欺辱自己的妻子,午夜梦回女儿死不瞑目的眼睛,他恨的心肺都在泣血。 这种亲戚,就该让他们体会过极致的绝望后,饥寒交迫死去! 胡和硕一抬手,跟来的村民齐齐举著傢伙事上前。 胡母急得要疯了,拼命挡在房门前,“不能拆,不能拆俺们家房子,搬家也要给人准备的时间。 你们,你们这是强盗行为。” 准备时间?他给他们,谁给他妻女准备时间? 胡和硕挥手,冷声落下一个字:“拆!” 第348章 照片上的人是谁? 轰隆一声。 土砖夯的墙面被眾人合力掀翻。 尘烟瀰漫,两人愣在了原地。 完了,儿女断亲,家也没了,一切都完了! 盖房需要三五天,推倒只需要三五下。 站在一片废墟中的胡和硕扬眉,“抱歉,公社给出的时间是明年春耕前胡家搬走。 但我们確保收成,要在大地上冻前养地。 不服?隨时欢迎到公社又或公安局举报。” 举报? 公社民兵队队长韩力,跟阮现现是八拜之交。 公安局?也要胡家再敢踏入那片地方。 哑巴亏,他们吃定了! 房屋一间间倒塌,不仅胡铁柱家,这一片居住的胡家有一个算一个。 拆迁活动火热进行中。 过了农忙加上跟著大队长有肉吃,村民干劲十足。 与此同时大队办—— 阮现现,胡和硕,叶国三人对面而坐。 裹著一身稻草填的破袄,叶国坐在桌前哆哆嗦嗦伸手,“可以给我根烟吗?” 阮现现看了他好一会儿,慢吞吞掏出五分钱一盒的勤俭烟。 叶国点燃深深吸了口,肺腑一阵呛咳,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不会抽菸的人,是这样。 一根烟抽完,叶国开口:“从我找你求助,你把我推到大队长手里,都是计划好的吧?” 阮现现:“我不是!” 叶国又看向胡和硕:“什么锄头在队员手里是农具,在歹人手里就是凶器的话,是你故意引导我吧?” 胡和硕:“我没有!” “所以。”叶国深呼吸,“看似是我在诱导胡大宝,实际,都是你二人在背后操控吧?好一出借刀杀人!” 两人对视,不同的脸,同一种无辜:“你別瞎说。” 一切尘埃落定,此时此刻的叶国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得意洋洋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利用胡大宝除了胡斌夫妻,一个胡大丫不足为惧,胡家剩下的钱財都是他的。 拿著钱买一份工作,就此远走高飞。 从灵光一现到计划落实再到付出实践,他整整用了一个夏天自以为的周密计划,只是別人连环计中的一环! 叶国还能说什么? “放心吧,不该说的话,哪怕被公安连番审问,我都没说。” 胡和硕跟阮现现对视,两人谁都没接话。 叶国揉了把脸,“有时候挺纳闷,一次行差踏错,至於追著我不放吗?感觉上辈子欠了你一样。 也好,黑省几年,我不仅长了教训,还开了眼界。” 阮现现暗道,可不上辈子欠了她的。 叶国微笑,“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们,最后关头没有真的想弄死我。” 阮现现:“都是你自找的。” 叶国:…… 也是! 胡和硕却听的明白,除了偷钱那一次,叶国没再主动招惹过她,有贼心没贼胆也好,真的怕了也罢。 关键时刻捞他一把,除了怕他在里面胡说八道扯出连累到两人,也是他自己悬崖勒马救了自己一命。 “你自找的”这句话换过来听,也可以理解为“都是你自己的福报”,虽然这种福报常人难以有命消受。 叶国的视线,从两人面上一一划过,笑了笑,形容虽狼狈,气度却不知比过去从容了多少。 “大队容不下我了吧?容得下,我也待不下去,麻烦大队长,把我和弟弟叶根打回原籍重新分配。” 被打回原籍重新分配,都是在当地犯了重大过失的知青,再分配不是一年两三熟就是大西北那样环境比较艰苦的地方。 只要能离开黑省,离开面前两个魔鬼,叶国甘之如飴。 胡和硕起身伸出手,“那,祝你们兄弟两个一路顺风?可以有个光明的未来?” “谢谢!”叶国同样起身,“那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等您这边的消息。” 两天后,胡家小族地连带祠堂被夷为平地,叶国叶根两兄弟也踏上他乡之路。 胡和硕拜託了沈公安,找到几位胡斌狱友的家属,付出几只鸡鸭的代价,麻烦给牢里的胡斌餵饱点,至少一天三顿。 天际飘起鹅毛般的大雪,黑省正式进入猫冬。 胡和硕山上悄悄养鸭子的计划被暂停,这种天气別说山上,工厂畜舍都做了全方位的保暖措施。 敲门声响,外面飘著雪,躺在火炕上吃冰棍的阮现现一个軲轆爬起。 知青点的小屋子被她装点的很奢侈,门帘子里面都是厚厚的,屋子保暖效果槓槓。 公社的新院子虽好,屋子太大了。 一个人的时候她喜欢蜗居,觉得小小的房间很有安全感。 两只小手扒开一条门帘缝,透过缝隙看著外面搓著手哈气的胡和硕,“有事吗?” 胡和硕抬起脸,相识以来,阮现现从没在他脸上看见过这么纯粹的笑容,和天际皑皑白雪一样。 “明天有时间吗?我弄了条羊腿,想请你们几位小知青上家吃一顿涮锅子。” “沐夏,招娣!”阮现现扯开嗓门就喊,“明天上大队长家吃锅子。” 话落伸出一只光溜溜的手,砰一声关上屋门。 穿著短袖背心大裤衩的阮现现躺回火炕,心想,胡和硕笑得那么淫荡,莫非是胡阳几个枪毙了? 算了,再不吃,炕桌碗里西瓜味的冰棍该化了。 第二天傍晚,天空淅淅沥沥飘落著小雪,地面积雪已到小腿深。 三个女孩裹得跟熊样深一脚浅一脚往胡和硕家的方向走。 阮现现边走,边饶有兴致欣赏著银装素裹雪后的村庄,忽然,她脚步一顿,歪著头问两人。 “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招娣数:“一二三,一二三。”又摸摸自己的嘴,“都带了啊!” 阮现现无语望天,“是不是把褚叔叔忘了?” 招娣:…… 看两人准备打道回府找人,沐夏忙叫住,“褚黎在厂子里面包揽咱仨的活,说晚上不去,叫咱们多吃点。” “活又干不完。”阮现现依然往回走,“你俩先去,我去叫他,胡家集合。” 等她带著褚黎赶来时,食材已经备好,火炉上的大锅正咕咚咕咚翻滚著白汤。 这是阮现现第一次来胡家,正想脱了鞋上炕暖和暖和,视线忽然被炕柜上一张黑白老照片吸引。 她跑近了细看,瞳孔忽然骤缩,“这是谁?” 第349章 沈玲会是他的亲人吗? 阮现现突如其来的一惊一乍吸引了屋中所有人注意。 炉前看火的胡和硕偏头看过来,眼底泄露出难以隱藏的温柔,“亡妻,是不是很漂亮? 这是我们婚前,请同学拍下的结婚照,就在院里的大树下。” 阮现现压根没理他,而是对褚黎招手,“褚叔叔褚叔叔,快过来看,照片里面的女人有没有很眼熟?” 褚黎没走过来,第一个上来的是胡和硕,他脸色紧张,语调都有些颤抖。 褚黎也离近了些仔细看,没觉得像谁,他摇头,“是不是好看的女同志都有相像之处?” “不是。”阮现现斩钉截铁,然后深呼吸,声线也有些微颤,“褚叔叔,你觉得她长得像不像,陆毅?” 陆毅?褚黎反映了好一会儿,终於想起,陆首长的孙子好像叫陆毅,不是一个圈子,没有很深印象。 但他还是仔细看了看,“不像。” “像!”阮现现再次开口,上辈子是夫妻,那张脸她见过无数次,不是说容貌有多像,而是骨相。 尤其这个微微侧脸的角度,下頜弧度和鼻驼峰鼻跟陆毅很像。 鼻子中间骨头凸起,放在陆毅脸上是鹰鉤鼻,但放在沈玲脸上宽窄刚刚好,一副明艷大气的长相。 都说沈玲长得漂亮自幼身体不好,阮现现的想像力,应该是一位病西施样的女子,没想生得这般明艷。 不对,说明艷也不对,国泰民安脸,非常的周正大气漂亮。 “可能人有相似吧。” 是不是要回京了?脑中时常蹦出京市“老朋友”们那一张张刻骨铭心的脸,所以看谁都像? 阮现现自己先笑了,刚欲收回目光,肩膀忽然被胡和硕大力抓住,“你说,她像谁?” “像我一个老仇人,咋地?那是个男人,不是你亡妻。” 胡和硕收回手,隔著玻璃摩挲著照片,“不是,亡妻她,其实是孤儿。 两三岁时被心善的沈家夫妻捡到,想认作女儿,是沈珏那个小混蛋说,想要玲儿做媳妇。 童言无忌,沈家夫妻却上了心,认作女儿,女儿总有一天要出嫁。 儿媳的话,永远不用离开家。 玲儿漂亮,玉雪可爱,没有人不喜欢她。 可沈珏那混蛋长大就变卦了,说只拿玲儿当妹妹。 二老问玲儿的意见,她也说只拿哥哥当哥哥。 亲上加亲彻底告吹,亡妻彻底被当成沈家二老的亲闺女。 我原想你说眼熟,玲儿会不会是你认识的人什么走失的亲人,既然是仇人,想必人性不怎么样。 算了吧,別再污她死后名了。” 阮现现张了张嘴。 想说,陆毅人不咋地,陆爷爷於家是个狗熊,於国是真真正正的大英雄。 沈玲还在世,她可以牵线帮忙查一查,人都不在了,还说什么呢? 也要顾忌老爷子的身体,遭不遭得起再经歷一次痛失亲人的沉痛打击。 一行人围炉而坐,气氛被她搞得有点僵硬。 褚黎端起酒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喝了口酒。 “软小现,你觉得,陆家老爷子是一个十分注重血脉的人吗?” 阮现现翻白眼,谁不注重自己的血脉?可说十分注重,陆天明也不会放任三个儿子,三个死在战场。 这一点,至少封广做不到,他会留下一两个在大后方,保证血脉延续。 不是皇位,切切实实的將军位需要继承。 见她小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褚黎好笑的又喝了口酒,“那你就想看著陆首长打拼的偌大家业,落到陆毅手中?” “你是想?”阮现现指指胡和硕,又指指沈玲照片,“让他以孙女婿或者女婿身份回陆家跟陆毅打擂台?” “有何不可?”褚黎挑眉。 胡和硕:??? 过分了你们,当事人还坐这呢! 阮现现偏头问他,“想要金山银山和翻手云覆手雨的权利吗?” “谁不想要?”胡和硕反问,表情从始至终的沉寂,“但胡家死绝前,我不会离开大队。” 奶白的锅底咕嘟咕嘟冒著热气,胡和硕照顾几位女同志,“別光顾著说,羊肉都老了。 汤底可是我拿大骨和牛油熬了一天,尝尝。” 没经过调料加工的羊肉有一点膻,经过锅底和小料的烹煮很好盖住那股膻味,吃到嘴里又鲜又香。 阮现现提来的干虾。 招娣是粉。 再看沐夏……好傢伙,这姐们直接拎来两条冻海鱼,看那新鲜程度,就像刚打捞刚扔进冰天雪地刚上冻。 这姐们到底都在空间里养了啥? 胡和硕没觉得哪里不对,褚黎盯著那鱼抿抿唇。 一口羊肉下肚,全身暖和起来的阮现现才说:“认不认亲,怎么认?还要確定了沈玲身世再说。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也是。” 炉前重新变得热闹,汤加了五次,一屋子人,大半喝得东倒西歪。 阮现现跟胡和硕勾著肩膀举著杯,哥俩好的说:“恭喜你,大仇得报!” 胡和硕表情淡定,颧骨却染上两团可疑红韵,打了个酒嗝: “算什么大仇得报,你知道,知道胡家人现在住在哪里不?” 他自问自答:“牛棚,呵呵呵,远亲近邻帮忙盖房是不需要给钱,可也不看看他胡家啥名声。 冰天雪地的,给钱也没用啊! 那牛棚,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唯一两间好的给牛住了。 报公安,不敢。 找韩力,不管。 呵呵呵,也该他们体会下,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阮现现知道,没有直接牵连到案件其中的胡家人,都使了钱住到亲戚家。 而那七家,给钱亲戚都嫌脏,没人敢收,只能挤牛棚。 “胡大宝呢?”她问。 胡和硕眼底恢復一丝清明,“两天前左脚坏死,为了人能活下去,我给他截了肢,餵了消炎药。 手脚坏完,看他那样子,第三条腿也该坏了!” 还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阮现现出主意:“第三条腿早点坏吧,怕就怕他撑不到手脚全坏的时候。” 两人哥俩好的再次乾杯,喝倒胡和硕,让他睡个好觉。 阮现现问小伙伴,“我要回京市了,你们呢?跟我一起回去还是留在黑省猫冬?” 第350章 治腿希望,准备回京 褚黎率先点头,“趁著猫冬,是要回去一趟。” 沐夏:“不跟著你们了,我要回广省一趟,回去处理点私事。” 褚黎霎时改口,“想起来了,我也有事要去广省处理。” 阮现现:…… 就剩下招娣,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等说话,夏夏帮她做了决定。 “招娣跟我走,特区在建设,回去弄两张通行证进去玩玩,打个窝。” 阮现现听懂了,为未来打窝。 “也行,我回京市看看四合院什么的,有合適的告诉你们。” 事情敲定,铁三角加一条尾巴本也不是磨嘰的人,干了一杯把老胡搬到床上拍拍屁股走人。 …… 第二天雪停了,阮现现来到县城阮晴租的小院子。 看到她,阮晴眉目悵然,“在家那会儿,我们都看错你了。” 阮现现问:“跟我回京吗?不回去,你女儿都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阮晴知道,她的这个回京,可不是重回京市那么简单。 身为阮家长女,阮抗日干过那些没屁眼的脏事,她不说全知道,也知道一二。 就是这一二也够送阮抗日上军事法庭。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久,阮现现起身,“你想想吧! 阮老头在一天,你母女就是见不得光阴沟里的老鼠。 他倒台,你虽失去了旅长父亲,至少能带著女儿光明正大做个人。 不说你这张脸,田甜再跟阮宝珠抢男人,你知道她对阮抗日做了什么事?事情败露,我不一定能保住她。” 说完不管眼神不断缩紧的阮晴,径直出了屋子。 院中矗立一道清瘦的背影,当初帮鬼子倒卖文物,后又亲手杀了师弟的藺温茂静立在院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铭”的身份一直跟他有合作,阮晴也是藺温茂从南方带回,能算自己人。 “这次贾铭去长白山,会顺道杀了安倍智也,你呢?要跟我们回京吗?” 藺温茂转回头,“我说过,安倍一死,以后这条命是你二人的。” 阮现现撇撇嘴,什么年代了,还命是他们的? “命你自己留著吧。” 安倍智也掌控那条暗线,阮现现已经尽数掌握,半月一次的交易,无数假文物已经流向大洋彼岸。 安倍有点聪明,几次差点被他发现马脚,这人留著也麻烦,不如杀了让岛国派个蠢货来。 至於怎么断定对方一定会送来蠢货? 聪明都杀,杀到送来傻子为止。 “行!贾铭人在外面办事,你去盯著安倍,儘量把他留在吉省,他活不长了!” 阮晴有了决定,决定一起回京。 她手里肯定有毁了阮抗日的证据,阮现现使点手段也不是问不出来,举报亲爹亲爷爷这种事她也能干。 但有刀在前面衝锋陷阵,就不用再脏了自己的手。 被小老婆给他生的第一个孩子举报,阮老头一定开心到手脚抽搐,嘴角倒沫子。 …… 十一月初,她接到老李电话。 两人在长白山脚下碰头。 进山两月,谁都不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附近百姓只知道长白山又封山了。 不仅封山,山中时常传出鸡鸣兽吼。 待她再次回到黑省已近一月,快过年了。 回来的第一时间,阮现现衝到养殖榨油厂,找到顾承轩,“告诉你个好事儿。” “你这两条腿,是从高空坠下导致的骨折筋断对吧? 宋楠离已经想到法子医治。 不能保证完全恢復,也不能保证你回到岗位,至少像个普通人样站起来行走,应该没问题。” 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一瞬间握紧轮椅把手,手背青筋浮现的顾承轩。 阮现现心下嘆息。 確定了他就是阮宝珠姘头,那位最年轻首长顾正池的大哥,阮现现才查了查他的信息。 顾承轩,29岁,父亲曾是一名优秀的空军,耳濡目染,他从小立志做一名像父亲一样的空军。 即便家中变故,面对出轨的父亲和比他只小两岁的弟弟,顾承轩从未放弃梦想。 十三岁成为少年子弟兵,十五岁第一次接触飞机,十八岁驾驶战斗机成功驱逐外海来犯我国边境的超级战列舰。 大获全胜! 少年一战成名。 自此后顾承轩参与大大小小多次空战。 抗米援越战场,一次驾驶战斗机被敌方搞出的信號干扰器干扰,深入埋伏。 抱著同归於尽的信念击毁敌军五架战斗机后飞机爆炸,跳伞落地不幸摔断全身28根骨头。 受伤最严重要数双腿,被我军找到救回时被军医断定:没救了! 是顾老爷子用战功求到大领导,找来507所宋楠离主刀救回一命。 人是救回来了,双腿也废了。 25岁年轻气盛的顾承轩无法面对现实,对外宣称,死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无法在飞,我寧愿死在那一场战爭中。 他用血泪和双腿拼杀出的战功,最后被无良父亲转移到私生子弟弟,顾正池身上。 这么明显的手段上层领导会看不明白? 不,只是培养一位优秀的空军太难太难。 顾家满门忠烈,领导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弟弟如果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首长之名可以是个掛名,可以当做国家对顾家的补偿。 临危受命的顾正池幸不辱命,第一次接替哥哥飞入越南战场便打了漂亮一仗。 慢慢地,他不紧接受了哥哥的战功,哥哥的使命,还有哥哥的天才之名…… 事发五年过去,很少有人再提起顾承轩,嘴里称讚都是顾正池,偶尔两句,多是惋惜之言。 多数人以为他真的死了,少数知道实情的,也认定没人再能让他那双废腿重新站起来。 阮现现眼神亮晶晶,就像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別人做不到的事,系统升级完毕,掌握了高级灵泉的她可以。 用一份低级灵泉,请宋楠离出手跟她演戏。 再做一次手术,做一次可以使双腿恢復的手术。 顾承轩喉头滚了滚,猛然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露出一双微有变形,萎缩更严重的腿。 他声音艰涩,“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跟我说,可以恢復?” “能!”阮现现双手撑在轮椅扶手,看著他的眼睛,“断筋重续,康復的过程会很辛苦,要试试吗?” 对上少女坚定篤定的眼睛,眼底似盛满星河,顾承轩双目失神,他听见自己声音很轻地说: “要!” ———————— ps:明天请假一天,嗯,没有意外完结前最后一次请假,跪在方便麵上的光光诚恳的说。 第351章 离开黑省 “你把景家小子弄哪去了?” 接到阮抗日电话,阮现现有些意外,看看脚底下踩著的景嗣,没忍住,笑了。 这不巧了,大雪一下,第一军正式进入特殊训练,景嗣不適合再留在部队,昨儿刚被送回来。 她唔了声,笑声清脆,“景家小子啊?在我身下面呢!” 脚下也算身下!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声音骤然拔高,“身下?你们扯证了?” “没有呢!”脚尖踢了踢景嗣,让他发出不大不小一声痛哼,“他这辈子大概率跟我扯不了证。” “为什么?”阮抗日呼吸急促,“不扯证,那叫无媒苟合。” “別急啊阮爷爷,虽然断了亲,可我骨子里多多少少遗传了你的渣,无媒苟合而已,不是咱阮家一脉相承?” 不给他发难机会,阮现现又说,“婚姻大事不容儿戏,我买了两天后的火车票回京。” “你放……”阮抗日刚欲破口大骂,听她即將回京,默默把“屁”咽回自己嘴里。 “车次是多少,我去接你。” “几个菜啊?咋地,断亲后发现我这人还不错,准备认我当乾妈?” 这货一句话,差点送阮老头归西。 他似有什么难言之隱,语调都放缓下来,“別闹了,爷爷当时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次回来……” “別別別。”阮现现打断,並报了车次,赶紧掛断电话,她怕再说,自己真要多一个好大儿出来。 阮抗日这么殷勤,不用想都知道景家许诺了什么,又或者发现她今非昔比,真准备认她当乾妈? 管他的! 再次拿起电话打给奶奶,“奶!我要回京了……”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县城火车站。 李大嘴恋恋不捨拉著阮现现小手,“还回来不?” 回是肯定要回,不仅宫野家在这里,她户口也在这里,但她没保证什么,只压低声音说: “跟老向看好咱家厂子,等我在京市立住脚准备把咱厂迁移到京市。” 李大嘴这婆娘脸色一变,眼中的不舍尽数消失。 一马当先抄起她行李往火车上冲,恨不得她现在上车明天到京市后天把厂迁过去。 看得一眾来送行的村民无语极了,人家也没说迁厂就一定把你也迁过去啊! 阮现现不管她,回头对恋恋不捨的向暖叮嘱。 “决定去上工农兵大学就来京市,那边机会更多,我打过招呼电话號码也给你了,来前记得告诉我。” 向暖励志做一名优秀的公安。 可距离高考恢復满打满算还有三年,而且她记得,公安大学比其他还要晚一年恢復。 向暖今年17,再等四年21,大学毕业25。 算她第一次就能考上心仪大学,可那时候的期,体能都会有所下降。 而且她姥家最近闹的厉害,大概意思是不復婚就把向暖的名声在大队搞臭。 爷俩一合计,还是先让闺女去上大学,离开大队,向红军也能彻底放开手脚收拾李家。 “我都记住了阮姐姐!” 阮现现像个婆婆妈妈的小老太,不放心的挨个叮嘱…… 县城火车停留时间短,直到最后一刻,她拉住扶手一跃跳上火车。 站在门內的阮现现跟大家挥手告別,“我走了,提前说一声,新年快乐!” 柳夏天追著火车跑,“我一定会赚很多工分儘快还你的钱,你一定要回来啊!” 火车运行,列车员大声驱赶车门前送別的人,阮现现別过头,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 嘟嘟囔囔向著自己的软臥包厢走,“搞什么,弄得跟生离死別样,我大汽车还在村里呢哪儿能不回来!” 她的身份本可以坐飞机,这次一起回京人数太多,乾脆坐了火车,享受到软臥车厢。 回去时候菜菜正帮顾承轩躺好,她问:“还適应吗?” 顾承轩眼底有光脸上带笑,说一切都好。 看他们把行李规制,阮现现又去了隔壁自己的包厢,阮大姑正在铺床,阮现现纳闷,“干什么?” 阮晴浑身僵硬,“没,换上自己的床单,睡的舒服些。” 阮现现更纳闷了,“哪有你的床?你跟景嗣是站票。” 阮晴:??? 景嗣:??? 不等两人发火骂她,一指包厢外过道的小叠凳,“白天做上面將就会儿,晚上打地铺。” 抬头就见两双死鱼眼瞪著她,“阮现现,別太过分了,我们一个是你大姑,一个是你未婚夫。” 看看疤脸大姑,再看看骷髏架子未婚夫,阮现现没忍住,又笑了。 慢条斯理坐在自己的铺位,“你们不满意,下站也可以下车。” 阮晴还想说什么,被条火柴棍样的手臂拉住,景嗣眉目阴沉:“將就几晚,很快可以回到京市。” 他的意思是回了京市还可以翻身? 阮现现嘖了声,想到来时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景嗣,再看看如今的阴鬱骷髏青年。 原来不科学的操练,真能把人练废。 未婚夫是吗? 吶,一天是她未婚夫,一天就要给她守好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下巴頦一点,“未婚夫,过来!铺床,打热水刷饭盒,尼龙手提袋子里有一盏煤油炉, 拿出来点上,玻璃瓶子里面的白酒温上,再去餐车打几份饭来。” 跺了跺早已经冻麻的小jiojio回屋,太冷了,黑省这天太冷了。 绿皮火车怎么能没酒没牌? 不是她未婚夫吗?纵观古今,想当二房先要学会伺候老爷。 老·阮现现·爷,理所当然把她二房指挥得团团转。 身后,景嗣视线阴惻惻,按照她的吩咐一一去做,人在屋檐下…… 回京,只等回到京市,他一定要將这个女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折辱十倍,不,百倍奉还! 手里捏著两只饭盒,怀里抱了两只,心下发著狠的景嗣刚欲往餐车走,隔壁包厢走出一名人高马大的军人。 二话不说跟在身后。 景嗣几次回头,“有事吗?” 军人:有,当然有,不跟著,你往领导的饭食里下毒吐唾沫怎么办? 他不说话,只沉默跟在景嗣身后,眼神锐利如鹰。 与此同时,京市的阮家没有开灯,坐在黑暗角落的阮抗日拿起电话。 “喂!我孙女还有你孙子已经上了回京市的火车。 你那边准备下,火车到站,可以直接带著两个年轻人去扯证。” 第352章 各方准备 “你確定?”电话对面传来景家老太的笑声,“可以,我让小嗣父亲带人去接,婚礼流程一切从简。” “答应我的药?”什么从不从简他不关心,阮抗日摸著肿大的淋巴问。 景家老太倒也痛快,“儿媳妇医院到了一批进口消炎药,下班让她给你送家去。” “对了!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她的语气满含试探,“如果病情严重需要儘快就医,別隨便瞎吃药的好。” 阮抗日声音冷漠,“没什么,都是早年的旧疾了,入冬后有些发炎,自己吃点药就好。” 电话掛断,阮抗日摸摸自己无痛无痒硬下疳,再也忍不住,起身砸了桌上的一切。 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眼底儘是疯狂! 杨梅大疮,怎么会是杨梅大疮?他为什么会患上这种脏病? 开始只以为是上火,直到两月前分泌物增多,体表出现硬下疳和溃疡,他终於意识到不对。 心中有些猜测,又不敢去正规医院就诊,找到黑诊所医生,確认为梅毒。 他从无法接受举报了黑诊所,到病况加剧险些崩溃。 別说再去竞爭师长,他现在门都不敢出,只能以旧疾发作的名义向部队请了长假藏在家里。 生怕被人看出什么,彻底断送官路。 还好,还好梅毒不是什么必死的病,只要服用消炎药…… 恰巧,景家一个儿媳是大医院的医生,只要可以弄来进口的消炎药,不过牺牲一个身有反骨的孙女…… 阮抗日冷笑。 不,嫁到风头正盛的景家,怎么能说牺牲?是那小畜生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抑制住病况加重,他一定可以,可以重新站在部队的校场! 笔筒文件洒落一地,撑著桌面的阮抗日喘著粗气。 …… 景家—— 看著被不客气掛断的电话,景家老太苏听荣哑然片刻。 她儿子忙问:“怎么样了妈,小景还好吗?” 天知道儿子被封广带走这几月,他们想尽办法跟那边联繫,封广就跟吃了呛药脑子有大病一样,十分不客气。 急了还会骂人,骂的可脏。 派了几个人去黑省,別说把景嗣接回来,军区大门都进不去。 没办法,拐了几道弯找到第一军熟人打听,那人说话也是支支吾吾。 只说景嗣在特战团由团长亲自操练,再多一个字也不肯说。 他直觉不太好,母亲却不以为然,孙子只要没死没残,运作一下放出消息,此行就是孙子人生履歷上加分的一笔。 想到什么,景父忙问:“阮抗日到底得了什么病?那厢接替老师长的人选已经基本定下来,跟阮家没关係了。 確定要咱嗣儿只娶个旅长孙女?还是跟野男人不清不楚的孙女?” “这有什么?”苏听荣不以为然,“一家有女百家求,优秀的女人身边,从不缺乏爱慕者。” 景父:觉得老娘在暗喻自己! 苏听荣笑了下,“我听说,阮老头年中患了a肝,估摸是没痊癒呢,一会叫你媳妇多送点药去。” 景父大惊失色,“a肝?不会传染嗣儿吧?不行不行,妈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搞不好要祸害了咱家。” 他打心里看不上区区旅长一个孙女,自己有些能耐但没有家族支持,个人能力再大,大的过一个家族去? 让儿子娶回这样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仕途没有半点帮助。 抓住机会就在老娘面前上眼药,希望她老娘能打消心思,换个对自己工作上升有帮助的儿媳。 “闹什么?”苏听荣瞥了眼这个眼皮子浅的儿子。 “阮家丫头进门当然是住在景家,他爷爷就是得了杨梅大疮那种头顶生疮脚下流脓要死的传染病, 只要不接触,少见面,还能隔空传染到咱家来?” 她缓了口气,拿笔写下一趟车次,“去吧,打点打点,下车直接带著你儿子跟未来儿媳,先把证领了。 女人啊,领了证,进了洞房怀孕,心也就彻底落实在男人身上了。” …… 一间没有门牌,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警卫十分森严的大院里。 奶奶严凤华从两天前接到电话,从兴奋得手脚无处安放,到把警卫指使得团团转,大包小包往家里拎。 “不要河鱼,死丫头嫌鱼腥,买只鸭子再买点羊杂爆肚瘦肉来,死丫头就爱吃俏气的。 嗐,別搬那床红被,红被是给丫头缝的喜被,灰的也不行,她事多,不喜欢暗沉顏色。 算了,还有时间你拿著布票和钱,请六楼的裁缝缝个新背面,要鲜艷的。” 经过层层检查进来的谢正就见自家老婆子快成陀螺了,看这不好,看那也差点。 他乐呵呵把给孙女买的裙放在沙发上,“友谊商店买的新款,我让那小姑娘帮忙试了试,好看。” 严凤华一边翻动老谢给孙女买的新衣服,一边问:“死丫头要的四合院,有信儿了吗?” 上次见面阮现现就叮嘱两老,回京给她寻摸四合院。 问她就是当婚房,越大越好,一进的两进的三进的,奶奶有本事能搞来五进院儿她也接得住。 严凤华当时问她皇宫要不要? 她刚说了个可……话都没说完,就挨巴掌了! 闻言,谢正心虚摸了摸鼻子,“搞来了,院子不大,一进的,胜在没有被破坏太严重。 地龙烟道通通就能用,保留的家具都是好木头。” 一起在农场生活了这么多年,谢正的小动作严凤华都熟悉,她撂下几件顏色鲜亮款式新颖的小裙子…… 眯著眼睛问:“房子里不会有不乾净的东西吧?”不然怎么心虚呢? 不怪严凤华想法奇怪,进入特殊部门后,脑子里就是被塞了很多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 谢正大呼冤枉,“那可是我早年婚房,哪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严凤华:果然诈出来了。 自知说漏嘴,谢正一笑,可能他也从没想著隱瞒老伴,把自己有些凉的手塞进老伴手心。 “別看那院子不大,里面的一草一木连瓦片都是最好的琉璃瓦,家里的臭小子要了几次,我都捨不得。 太大了小两口住著没人气儿,给咱孙女当婚房正正好。” …… 火车哐啷哐啷靠站,望著窗外熟悉的风景,她看向范菜菜,后者点头,示意一切都准备好了。 阮现现起身,笑容里多少有些变態,“京市,我回来了! 阮家,陆毅……老朋友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353章 抵达,老熟人都来了 “阿嚏!” 火车靠站。 临近春节知青返乡,车站人头涌动,车门前排起长队。 负责护送的军人反覆查看几次,走到窗前一跃从火车大开的车窗跃出,双脚落地回身伸手。 “领导,把行李从窗户递给我。” 多大包小包加上一位残疾人,这样的方式把行李递出再下车的確方便很多,看得阮晴昏沉的大脑直流鼻涕泡。 她跟景嗣的脸颊坨红,脚下像是踩了。 天知道一月的黑省火车上,车厢能有多冷,车门上冻,车厢內白皑皑一片。 加上途中突如其来那次截杀。 要不是隔壁军哥好心借了两件袄,两人不被嚇死也被冻死在半路也未可知。 天杀的阮现现真的不管他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驶出最冷的地方,两人不出所料发烧了,烧的很厉害! 阮现现:呵!管你们?一点当丑八怪和二房的觉悟都没有! …… 月台,人来人往的柱子旁站了几个熟面孔。 阮宝珠和陆毅。 阮抗日和田甜。 景父带著五六个族人。 更远处,还站了两个阮现现更加熟悉的面孔。 知道车厢號,这些人就守在车门外。 车门打开,人群鱼贯而出。 阮抗日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人群,妄图第一眼找到不孝女,把她抬到婚姻登记处。 扯了证,只要扯了证,他就能从景家儿媳手中得到更多治疗梅毒的药品。 何况,他眼睛阴沉沉的从身边的田甜身上扫过,近期查到一些东西,心中有了猜测。 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 阮抗日呼吸愈发急促,忍不住以手捂唇咳起来。 这一咳,周围人作鸟兽散,都怕他a肝没好全,传染自己,阮抗日脸色愈发阴沉,隱隱透出一种將死的铁青。 阮宝珠跟陆毅陌生人样站在一起,不像新婚夫妻,更像新婚冥妻。 陆毅冷笑,“怎么?不跟你表姐去抢那根烂黄瓜,跑来火车站接人,是准备拉你堂姐入伙,姐仨一起抢一根黄瓜?” 阮宝珠双目一错不错盯著下车的人群,视线在每一张面上划过。 玉佩,她一定要得到梦里面帮助堂姐走上人生巔峰,神奇那枚平安扣玉佩。 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平安扣玉佩,火烧,水泡,滴血甚至用牙咬,一切能试的手段她都试过,玉佩毫无反应。 只有一种可能……贱人给了自己一枚假货。 真的一定还在阮现现手中,她有没有发现什么提前认主? 梦里指示她改革开放后,堂姐发现玉佩妙用,走上人生巔峰成为首富。 现在时间尚早,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阮宝珠既紧张又激动,不自觉攥上陆毅衣角,被陆毅一把大力挥开,“別拿你的脏手碰我。” 从自己思绪回神的阮宝珠讥笑,“你不脏,你只是喜欢半老徐娘,难怪身上一股老人味,躲远点也好。” 看著孙女和孙女婿闹成如今这样,阮抗日满心悲凉,这个家走下坡路,一切都是从阮现现下乡开始。 站的越高的人越迷信,阮抗日想,他虽然不喜欢阮现现,但如果她的回归能让这个家重新回到正轨…… 他也不介意施捨一点目光。 从小每当自己疼爱宝珠,现现那种希冀渴望的眼神他不是没看到, 如果一切能回到正轨,她听话一点乖乖嫁给景家,自己也不是容不下一个即將嫁人的外嫁女。 景家旁支站在景家主身边,道:“登记处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人一出来直接带过去?” 景父点头,目光扫过那厢各有心思的阮家人,“直接带走,別让她跟阮家接触,脏。” 阮宝珠从跟陆毅你一句我一句,到相互贬低再到谩骂,要不是阮宝珠视线忽然出现一抹亮色,估计还要动起手来。 阮现现穿著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脚下一双到小腿的鹿皮靴,脖系灰色围巾。 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睛,就像是落入白雪中的黑色曜石。 美丽的就像是误入人间的小仙女。 连负责治安喊得脸红脖子粗的列车员都伸出手,不禁红了脸,“女同志慢一点,注意脚下。” “谢谢。”阮现现礼貌道谢。 阮宝珠猛然抓住陆毅手臂,陆毅胳膊猛地一疼,刚想问她是不是有病,顺著阮宝珠视线看去,呼吸一滯。 眼底闪过惊艷。 偌大火车站,光华集一人,她像是白雪中的小精灵,颇具灵气的大眼一扫,笑容满脸。 抬起手朝这边挥了挥,“我回来了,爷爷,堂妹,妹夫,你们还好吗?” 我回来討债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阮抗日忍不住跨前一步,视线模糊,“凤华。”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回到四十多年前的南方车站,他即將奔赴战场,凤华穿一身浅色襦裙送他。 那时候……那时候他想,功成立业后,他一定不辜负这个女人,让她做团长夫人,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抬起手试图触碰记忆深处那张脸…… 忽然,脸动了,脸歪著头看她,“孙贼,我不是凤华,是你阮奶奶!” 阮抗日:…… 眼前重影消失,看著面前討打的脸和她脸上眼中讥讽玩味儿的神色,是了,这不是他的凤华,是他家小畜生。 老脸霎时间拉的比驴脸还长,想拉阮现现,被后者轻鬆避过。 阮现现躲瘟疫样躲开他的触碰,面带一种惊恐,指著他的手都在哆嗦。 “我告诉你阮抗日,我虽然是你奶奶,但也要注意男女大防。” “你……”阮抗日呼吸不畅,刚想让她回京了该分清大小王,给点顏色瞧瞧,耳旁忽然一声惊呼。 “景嗣,嗣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景家人如一阵风从阮抗日身边刮过,景父一把扶住身体摇摇欲坠,只剩一把骷髏架子样的儿子。 怎么都无法相信,这是他那从小优秀,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人群焦点的儿子。 他是下乡去修河道了吗? 景父只觉头晕目眩。 入手更是轻飘飘一片,轻轻一用力,景嗣人整个一踉蹌。 “嗣儿!他发烧了。”后一句是对族人说的,“快快,快上医院。”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来前老太太叮嘱的什么接到人直接去扯证被他拋到脑后,只想將人送医,只想知道他都经歷了什么。 “磨刀不误砍柴工。”旁支堂弟提醒,“去医院路上,先叫两个小年轻把证领了。” 第354章 逼婚,牛不喝水强按头 阮抗日眼底带著嫌弃,嘴上却十分热情主动的迎上来,“这就是小嗣吧?真是……真是……” 准备好的客气话半句也说不出来,这把骷髏架子要怎么夸?夸他真別致吗? 阮现现回头提醒,“这是我孙,是你爷爷,把行李给他。” 景嗣下意识把拎在手中的行李递出,不敢有片刻耽搁。 回京中途他大部分时间在发烧,但也清楚记得一路上的一幕幕。 敌特,毒杀,枪战,子弹满天飞。 狭窄的列车过道尸体横陈,血浸透了车壁,流进车厢。 甚至有飘在半空中的白面鬼和手里钻出绿色藤蔓的异人,他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只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烧糊涂下的错觉。 那半天的列车惊魂过去后,他再看阮现现,只觉她比幻觉中的那只无面百鬼还要可怕。 “爷爷!”他近乎下意识双手交出行李。 阮抗日老脸一沉,念在这人是自己未来孙女婿的份上,刚欲接过,行李就被反应激烈的景父重重大力拍在地上。 阮抗日手僵硬在半空,一下眯起了眼。 景父心里压著一团火,不能直接告诉儿子別碰,小心被他传染a肝,只能道: “哪有晚辈叫长辈帮忙提行李的规矩,让人说一声没教养。” 话是对景嗣和阮抗日说,视线却从阮现现脸上狠狠刮过。 他本也不满这桩亲事,儿子还被磋磨成这样,別说好脸色,他现在恨不得把这女人抽筋扒皮再饿个五天五夜。 老母亲的意思不能违背,景父冷笑一声,“也好,医院路上路过登记处,先让两个小年轻把证扯了。” 他一伸手,“请吧,阮同志。” 阮现现故作惊讶,“扯什么证?我不是说了,这证扯不了。” “扯不了?这可由不得你。”景父话落,景家几位叔伯子侄不著痕跡把她围在中央。 大有一副软的不行来硬的,牛不喝水强按头的架势。 “景嗣亲家爷爷?”阮现现不可置信看向阮抗日,后者差点气倒仰,景嗣亲家爷爷是什么鬼称呼? 不等发难,只见阮现现不善逼问,“什么意思?我已经有对象了,还准备强取豪夺不成?” 景家人脸色落下来,果然是没教养的野丫头,不知羞。 阮抗日表情也沉下,“什么对象,不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然后看向景父,“孩子小不懂事,婚后自然就会跟外面不三不四的野男人断了联繫, 人嫁进你景家,不听话让小嗣好好教育,时间不早,走吧。” 阮现现肩膀被人狠狠推了下,回头就见一位景家的年轻人,她环视一圈质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在国防有身份,隶属於军部,你们敢逼迫我?” 景父目光一闪。 那位推她的堂兄嘲笑,“国防安全员?每天不知要死多少,你算老几?” 莫说一个没有品阶的安全员,面前站一位团长,看他景家怕不怕? “快走。”肩膀又被推了一下,眼珠一转,看向景父:“大伯,弟妹工作还不错。 他们结婚后,弟妹也要相夫教子了吧?不如把工作转给我弟?” 这份工作在阮现现手中,撑死再向上升个一两级,甚至永远止步在此,落到景家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可以不用犯险,依託家族关係人脉晋升。 视线不著痕跡划过沉默的景嗣,换做以前,这等好事一定落到堂弟身上,可看他如今这副废了的样子…… 工作攥在景家手中,最后也是最有可能落在他头上。 思及此,男人眼底火热。 景父心念一动。 特殊部门的工作无法转让,但景家出手,未必不能顶替,只是顶替下来的职务,一切要重新开始。 儿子有工作,且工作还不错,但可以拿来跟旁系有实力的景家人交换利益。 他意味深长的说,“的確,阮阮跟阿肆婚后备孕,那工作,也別去了。” 什么工作?阮老头目瞪口呆,死丫头不是去下乡,哪来的工作? 一路走,景家一边大喇喇討论,用词很隱晦,但无一不在提醒,进了景家门,以后她不再是阮现现,而是景现现。 仿佛她的未来,甚至生死,全繫於景嗣一人身上。 阮现现看似走的踉蹌,实则表情从始至终懒洋洋,唇边掛著戏謔的弧度。 忽然一人贴近她身边,阮宝珠压低声音问,“那枚平安扣,还在你身上吧?” 阮现现扬眉,“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阮宝珠按捺著眼底的兴奋,示意她小声点。 “你看见了,你把景嗣磋磨成现在的鬼样子,原本的结亲也变成结仇, 等你嫁进景家能有好日子过?” 阮现现:“然后呢?” 阮宝珠:“把玉佩给我,我可以救你出去,搅黄这桩亲事怎么样?” “就你?”阮现现上上下下打量她,眼底含著轻蔑。 阮宝珠深呼吸,“我不行,但如果是华国最年轻的首长呢?至少今天从这里把你带走没问题。 怎么样,堂姐,你没有別的选择了。” “谁说没有別的选择?”阮现现忽然大叫走在前面的景父,指指身边大惊失色的阮宝珠。 “她说自己有个姘头,只要给她一枚玉佩,她就能救我出苦海,你们景家怎么说?” 说话间,眾人已经快要走到出站口,那里正风风火火走来三批人,各自为营,气场却都不弱。 景父冷冷扯了扯唇,“阮家女孩好教养,姘头?哪个姘头你叫出来,也让我景家看看。” “我没有。”接收到爷爷不善的目光,阮宝珠脸发白。 陆毅早已经別过头,新婚妻子在外有姘头这种事,已经闹到车站,闹到景家了吗? 他相信这次回去,他陆家媳妇出墙有姘头这件事,一定会传扬得人尽皆知。 才从江浙回来的陆毅不知道,他已经是方圆十里有名的:有老人味的绿头王八! 景父停了停脚步,想给向这边大踏步走来的三批人让出位置,声音含著一种沉稳篤定。 “阮同志,我景家算不上钟鸣鼎食,但在这京市文人圈也有一席之地。 希望你收敛身上那种流里流气的形象, 走出去问问,不夸张的说,从小到大想嫁给我儿子的女人,从这儿能排到皇城根,你应该知足。” 话落,一双军靴停在景父不远处,头顶传来女人嘶哑冷硬,且不容拒绝的声音。 “哦,怎么个知足法,你展开说说。” 第355章 全部抓起来 景父豁然抬头,包括景家和所有包围住阮现现的人一同看过去。 只见景父一米外站立一位身著军装的女人,女人三十二三岁,身姿高挑,古铜色皮肤,一双眼尤为冰冷锐利。 看著景家人,尤其落在景嗣身上时,刀锋一般的目光,似要將人看透。 女人后面,两名身后跟著四名警卫的老人携手而来,警卫腰上別的不是手枪,而是背著华国最新研究的突击步枪。 “是啊!”气质打扮雍容的老妇人停下脚步,定定看著失神的阮抗日,扯了扯唇。 “是啊,怎么个知足法,老婆子我也想知道。” 旁边老者上前一步,挡住阮抗日看向严凤华的目光。 “爷爷,奶奶!”阮现现欢呼一声,如一只即將归林的乳燕,翅膀一伸,就欲扑进奶奶怀中…… 身后那只几次推了她的狗爪子再次伸出,阮现现眼中寒光一闪,没回头,抓住来人小臂,猛地將他摔砸出去。 “玩玩而已,给你脸了,真当你那爪子是哮天犬的狗爪,火烧不坏刀砍不断?” 话落眾人耳边咔嚓一声,是骨折的声音。 景家堂哥惨叫一声,身体如团破抹布,被人抓住手腕单手甩起,越过眾人头顶飞向远方…… 最后狠狠砸在两米开外,贴有出口標识的绿白墙面上。 头先砸墙,顷刻头破血流,摔落在地昏死过去。 他的父亲又或者一位长辈,几步跑到堂哥身前蹲身先是检查了头部,又检查了已经扭曲的手腕。 抬起头,目眥欲裂,“你,好狠!” 她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最后一批向这里走来的青年们剎住脚,面面相覷,朝著阮现现身后存在感极低的范菜菜使眼色。 “这就是你说的,你家没什么战斗力,一天到晚惹祸,被村里大娘举著鞋追的满村跑,柔弱不能自理的阮研究员?” 范菜菜一笑:就是这货! 为首之人脚步只一顿,转向受伤的景家堂哥,宋楠离打眼一扫,就知道他那只手废了。 是他出手也很难修復的那种废。 他声音清冷,“一节骨头粉碎性骨折,別去医院浪费资源,拉回家看看能不能算工伤吧。” 宋楠离嘴里的粉碎性骨折,不是传统意义上三截以上断骨,那是真把一块关节骨捏成了渣渣。 “胡说。”中年人猩红著眼抬头,看到宋楠离外套下露出一截的白大褂,霎时改了口风。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儿,他才23岁,手一定不能出事啊,还有这头……” 他目光看向眾人,“你们看见了,你们全部看见了,那女人出手狠辣,我要报公安彻查她的身份,请诸位为我作证。” “看见什么?”宋楠离身后的青年玩味开口,“看见你儿子耍流氓,猥褻女同志未遂吗?那我们愿意作证。” “你们……”看看三批人,不一样的身份,不等同的年纪,看向他们景家人的目光却如出一辙的冷。 他总算明白点什么,抱紧昏迷的儿子不再说话。 正在奶奶怀里蹭来蹭去亲香的阮现现,耳旁忽然落下一道嘶哑刻意温柔的声音。 “阮同志吗?你好,国防安全封若蕾,很高兴见到你。” 后背挨了轻轻一巴掌的阮现现从奶奶怀里站直身,目光打量正努力想扯出一个微笑,却似乎不太会笑的封若蕾。 女人不算多么漂亮,但独特的气质却胜过世间一切好顏色。 她轻唤:“封姐姐,宫野时常和我说起你,你和他说的一样英姿颯爽。” “是吗?混蛋小子没骂我不错了,还会夸人?不是你小丫头给他脸上贴金吧?” 封若蕾没笑,眼中却透露著高兴,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阮现现跟宫野这位大姐神交已久,为了照顾独自在京,精神还不太正常的弟弟离开舒適圈,独自来到京市发展。 连她和宫野在外行走的国防安全员身份,都是大姐办理。 她一副被揭穿的表情,“你看出来了啊!” 封若蕾若有若无笑了下,锐利的目光忽然转向移动脚步,想要向宋楠离走去的阮抗日。 打了个手势。 月台方向忽然走来五六个容貌打扮普通的青年,全部在封若蕾近前站定。 其中一人站出来说,“报告领导,一切正常。” 原来都是国防安全的便衣。 阮现现本没有这种待遇,谁叫她火车上被岛国刺杀,引起上面高度重视,派人来接应,封若蕾领了任务。 她下巴一抬,点点景家所在,声音冰冷,“怎么回事?” 景父皮子一紧,他不说有多大出息,跟在母亲身边见识却不浅,一看就知道,有人潜伏在暗中,秘密保护自己这个未来儿媳。 “你好……”他刚开头说了两个字,想亮出身份,想说都是自家人的小事,结果便被封若蕾冷声打断。 “让你说话了吗?” 景父眼底划过一道戾气,笑了笑,不说话了! 也终於明白母亲为什么坚持让阮家丫头进门,晦暗难明的目光打量一眼三波人,都不简单啊! “报告领导。”回话的人把阮现现下车以来和景家人的对话,惟妙惟肖如数家珍复述一遍。 听得爷奶血压升高,怒气直飆。 奶奶哎哟一声,脚底下一崴,警卫防止老人受伤,想也不想创飞碍事的景父,一把扶住严凤华。 背后的突击步枪差点捅瞎景父双眼,要不是他躲得快,饶是如此,还是在大庭广眾下摔了个毫无形象的屁股蹲。 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不等他大喊大叫,封若蕾一声令下,“抓起来!” 站姿笔挺的六人,下一刻如猎豹样扑杀出去。 景家都是文人,哪里经得起这个? 手脚身体被制住,一个个哎哟哎哟直呼痛。 被掐著脖子贴脸地的景父转动眼珠,疼都顾不上,大声怒斥。 “什么意思? 景阮两家正规议亲,父母之命,不能因为你们封家跟我儿媳妇有些见不得人的关係,就徇私枉法,藉机报復吧?” 封若蕾迈著军靴走过去,一脚跺在景父脑袋上,身体压低。 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问:“违背妇女意志,试图倒卖窃取国家安全工作…… 你景家是要盗取国家秘密,还是揭竿起义,嗯?” 第356章 震惊到失语 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各地混乱,自立为王在一县或者一村登基的“皇帝”不少。 景父出离愤怒,这姓封的女人竟拿景家和那种脑子有病的蠢货相提並论。 “你少扯虎皮做大旗,嚇唬三岁小孩呢?” 封若蕾也不恼,“覬覦国防安全工作,想要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总是真的吧?景处长,否认就没意思了。” 景父脸色一下子变了,体制內工作不能转手,但对他们这种家庭,暗箱操作未尝不可。 可这种事,能做不能说。 说出来要负责。 都怪他,一时被儿子的惨样气到,口不择言了,还好死不死被便衣听了个正著。 景父肠子都悔青了。 他心念一动,阮现现看样子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这种儿媳,他掐著半只眼瞧不上。 封家这么想要,拿去好了,不失为一个在母亲面前彻底摆脱阮现现的机会。 他疼得面容扭曲齜牙咧嘴,说话还要压低声音,“封科,是我想差了,回去就跟阮家退亲。” 言下之意,放了他,让他回去才能退亲。 封若蕾气死了,她好好的弟媳让这帮人一折腾,怎么就要变成被退过亲的了?他们凭什么? 身为女人,最知道这世道的女人有多难,名声多重要,跟她老子通电话,她老子嘻嘻哈哈丝毫不以为然。 再看看靠在奶奶身边,一双大眼睛支持鼓励又崇拜看著她的阮现现,软软呼呼的未来弟妹,哪里经得起被退婚的污名? 气得封若蕾抬起一脚,重重跺在景父脑袋上,额头砸在洋灰地面,鞋底碾过皮肤…… 景父不想叫,喉间却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真令人噁心,结婚?等著办丧事吧。”封若蕾挥手,“带走!” “等等!”这个时候阮现现走上来,蹲到景父身边,封若蕾忙把脚收回,阮现现笑嘻嘻。 “不用退婚的大姐,宫野不介意多个二房。” 封若蕾皱著眉,似乎无法理解这样的说法,看样子就是平日不爱开玩笑的人,阮现现话音一转。 压低声音,“其实真不用退婚,联姻联姻,联两姓之好,我已经有对象了,换个新娘不就成了?” 封若蕾挑眉,视线分別从阮宝珠和田甜面上划过,阮家红眼白眼就这仨女孩子吧? 一个是她弟媳,一个结了婚,还有一个……据调查跟姐姐的姘头不清不楚。 真乱,封若蕾捏捏眉心,不过挺適合景家。 未等发话,阮现现忽然一鸣惊人。 “景家老太太不是丧偶了,正好阮爷爷孤身一人,不如……” 此话一落,別说封若蕾震惊到失语,景父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定定盯著嘴巴一张一合的阮现现。 大脑一片嗡鸣:“你在说什么阴间话?” 阮现现:“不是你们家先提出阴婚?” 封若蕾收回意味深长的目光,该说不愧是她未来弟媳,看上去软乎乎很好欺负,做事跟她家混蛋一样阴间。 封若蕾带著鬼哭狼嚎的景家人先走一步,两人约好安顿完再登门拜访。 呼啦啦的大票人离去。 月台来来往往的人才敢拍胸口,“穿军装的女人是谁?我都不敢走她旁边。” 陌生人接话,“走旁边?小兄弟胆挺大,刚刚她看了我一眼,我把这辈子做过的坏事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话说,是军人吧,身上那种气场太强大了。” “不是,虽穿的也是军装,但跟我当兵的大侄子身上那套军装不一样。” 狗狗祟祟看热闹的人群散场,阮抗日双目依然死死盯著向她孙女儿靠近的宋楠离。 是他,就是这个人,治好了自己跟老二一家的a肝,那他身上的梅毒…… 思及此,阮抗日心臟砰砰直跳。 景家和封若蕾发生了什么都无心关注。 “姐姐。”阮宝珠凑上来,眼底深处压著一抹难以遏制的嫉妒,“刚刚那位女同志是你对象大姐吗? 看著可不太好相处。 你对象是干什么的?我对象是目前最年轻的首长,未来姐夫也是军人吗? 只要你把那枚玉佩给我,我可以跟我对象说说,把姐夫调到身边当警卫,总比慢慢混军衔强。 搞不好哪次就死在执行任务的半途中了。” 她话里带著深深恶意,自认阮现现找的野男人门第不会高过景家,否则爷爷也不会捨近求远。 但她依然嫉妒,凭什么堂姐未来的大姑姐这么护著这个贱人? 而自己未来婆婆,一个小老婆而已,偶尔一次遇见,对著自己阴阳怪气横挑鼻子竖挑眼, 还说顾家门槛高,她这种心比天高腿比凳子短的女人,一辈子也別想迈进去。 凭什么?她自己还不是靠著不光彩手段进入得顾家,凭什么她可以自己不可以? 越想,阮宝珠心中越恨,对阮现现手里可以改变命运的玉佩也愈发偏执。 如果她不肯给…… 阮宝珠眼底划过一道凶残的杀意。 阮现现:“把未来姐夫调到未来妹夫身边当警卫,你老公同意了吗?” 她没有说的很大声,也没有刻意压低,来来往往的人脚步一顿,看向这边。 都是什么背德的关係啊?呸! 陆毅浑身僵硬,虽然他不喜欢阮宝珠,可每每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觉得十分刺耳。 加上从小就看不惯时常占据单静心神的阮现现,没忍住,刺了句: “宝珠心善,她肯帮你,你要感恩戴德了吗?真不愧是一家子出来的姐妹。” 阮现现:“是的,我们是姐妹,你是覬覦姐妹二婶儿的姦夫,我们是奸~淫~掳~掠背德的一家~” 路人:??? 那厢,起了小小一片骚乱,原来是阮抗日奋不顾身扑向宋楠离…… 结果一片衣角还没有碰到,身体就被跟在宋楠离身后的青年一脚踹飞,落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宋楠离没眼骤紧,忽然扬高声音,“散开,都散开,这个人身上有梅毒,传染。” 哗啦一声,周围人作鸟兽散,甚至有人边跑边喊: “让开快让开,上次跑这么快还是在我妈肚子里,跟几亿个兄弟竞爭投胎名额啊啊啊!” 第357章 我爷爷活不长了 阮现现:“不想秒懂的。” 原本被一脚踹翻在地阮抗日想起身,听到他得梅毒会传染的那一瞬,只觉周遭一切离他远去。 脑中轰鸣,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 他隱藏已久的秘密,就这样被曝光在大庭广眾下? 周围那些尖叫的逃跑的大骂他害人的声音似响在耳边,又像在天际那么遥远。 “不是,我不是。”阮抗日伸出一只手,试图拉住路过的行人解释,可所有人对他如避蛇蝎。 阮宝珠噌的后退,梅毒?爷爷居然患了梅毒? 怪不得他跟部队告了假,怪不得他不许自己用他用的毛巾,怪不得……他不许自己靠近。 想起爷爷拒绝时候自己故作亲密不介意的那些接近,阮宝珠再也忍不住,双手抱住耳朵,发出一阵尤为刺耳地尖叫。 “啊!啊啊啊!” 刺激加上害怕,让她双眼一闭,软软到底昏死过去。 宋楠离向这边撇了眼,冷冷吐字,“怀孕了,两个半月。” 离开京市半年,才回来五天的陆毅:??? 看著人仰马翻的这边,哭的哭叫的叫,晕倒的晕倒,田甜心里一阵畅快。 她就说,有阮现现在的地方,她身边十丈之內休想安生,真是……痛快啊! 当看见人群柱子后躲躲藏藏半边疤脸的阮晴,她再也笑不出来,瞪大眼睛惊呼: “妈!妈你怎么在这?” 另一边,伸著一只手,不停向路人企图解释的阮抗日面前忽然停下一双粗跟小皮鞋。 严凤华穿著孙女同款羽绒服,一头黑白交杂的头髮早已经全部变回黑色,用一根乌木簪盘在脑后。 皮肤说不上多么白皙细腻,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老人斑。 眼角一抹深深的纹路笑起来很慈祥,不笑时候平添一抹岁月刻下的方华。 “阮抗日。”她开口,声音沉寂,“养小老婆,支持孙女在外搞瞎八,卖另一个孙女求荣,患上脏病…… 我真想知道,还有什么下三滥是你阮抗日做不出来的?” 阮现现歪歪头,跟谢正咬耳朵,“除了人,阮爷爷什么都能做。” 谢正笑了。 三人站在一起,才像是真正的祖孙一家。 刚被揭穿患上梅毒倒地求助的阮抗日,人生从没有一刻这样难堪。 他张著嘴想让这对姦夫淫妇的老不休滚…… 又想把自己藏起,藏到什么找不到的地方…… 半响,面如死灰的阮抗日只吐出一句话,“我真的没有出去瞎搞。” 怎么说都是一个被窝睡过的人,严凤华能分清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眼皮狠狠一跳,眼角余光剜了眼呲著大牙傻乐的孙女。 这事要没她孙女在里面搅和,就让阮老头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知孙莫若奶! 她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没瞎搞,难道是坏事做多,报应主动找上门了?” 阮抗日慢慢爬起,沉沉看了她一眼,“现在再说这种话有用吗?还是说前夫患上这种无法名言的病,你很光荣?” 严凤华:“光荣称不上,有点开心。” 孙女出手真是绝杀。 有什么比身体逐渐溃烂,数著天数一天天等死来得更加杀人诛心? “还好吗?”似乎不知道自己几次开口几次绝杀的宋楠离,笑问阮现现。 后者耸耸肩,“如你所见,贱人昏倒,老不修遭报应,十八年来简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 “你们认识?”爬起身,让自己假装没事,至少看起来没事,保住最后一丝顏面的阮抗日沉沉问。 宋楠离:“说认识不准確,她是我再造恩人。” 阮现现挑眉,这话的意思是,那位先生的病,治好了? 阮抗日眼底猛然亮起,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住点头。 “好好好!现现好好招待宋同志,爷爷的病稍后再看也不迟,不急。” 他老脸阴狠狠地凑近,压低声音,“阮现现,我不要別的,请宋同志为我治好身体。 说到底你是我亲孙女,登报,同归於尽,你让我活不成,別怪我和你鱼死网破。” 说完扬起笑,似在等待一个无比篤定的答案。 哪怕恍惚,今天这局他也看懂了,这个孙女今非昔比,景家一个照面败下阵来,还是全家被抓走的那种惨败! 瓦砾可以摔个粉身碎骨,明珠呢? 阮现现点头,不置可否,“过几天我去阮家拜访。” “明天。”盯著她的眼睛,阮抗日把自身看得比谁都重要,他一天也等不下去。 直到阮现现再次点头,得到了满意答案,他弯腰隔著衣料小心翼翼抱起阮宝珠,迈著沉重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离开。 望著祖孙俩离去的背影,阮现现目光沉沉。 “我好像给你惹祸了。”宋楠离笑得十分不走心,“病人呢?不是让我给人治腿?” 阮现现一指不远处的墙根下,顾承轩静静坐在轮椅里,视线一眨不眨望向这边。 “是他啊!想起来了,我过去看看。” 宋楠离迈步离开,眼前只剩下最后一批人。 三个青年,开口不是十分友好,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你就是宫野对象?” 阮现现:“你也是?” 三人:??? 为首之人冷笑一声,“果然和局里传的一样牙尖嘴利。” 他递出一张牛皮纸信封,“里面有一张家属楼的通行证,保管妥当,也是进入749局的身份证明。 有人来接,那我们先回了,局里不是关係户的天下,明天见,希望你的拳头能和你这张嘴一样利。” 阮现现晃了晃信封,“明天不行,你看见了,我爷爷活不长了!” 青年挥挥手,隨意。 阮现现望著三人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大声道:“谢了!” 说话不好听,可为她站场,变相提醒749局內部竞爭残忍都是真的,她並非不知好歹。 青年哼了哼,唇角却扬起一抹笑意,头也不回带人离开。 “奶!炸酱没?想吃您亲手炸的炸酱麵。”人走得差不多,气势汹汹杀来,丟盔弃甲回去。 阮现现又开始抱著奶奶胳膊黏糊。 “那些都是什么人?”陆毅忍不住质问。 阮现现怀疑他把自己代入了她爸爸的角色,还是后爸,嘴一张,“干你屁事。” 抱著奶奶胳膊就走。 严凤华视线不著痕跡落在柱子后,来了却没有出现的两人藏身处,扬眉,“真不去见见?” 第358章 到家,拜访 阮现现顺著奶奶视线看过去,犹豫,挣扎,小脸变来变去。 严凤华温柔摸摸孙女细细柔柔的长髮,鼓励道:“想去就去见,怎么说她俩生你一场。” 阮现现眼皮子直跳,以为奶奶下一句就要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哪知严凤华话音一转: “怎么说她俩生你一场,去见最后一面吧,別给自己留遗憾。” 阮现现:??? 是的,她没下火车就看见了藏头露尾的阮泰和单静,她那对“有苦难言迫不得已”的亲生父母。 小嘴抿的死紧,小脸紧绷。 “不是,不去见他们不是什么余情未了,更不是什么嘴硬心软,我是怕人真站到眼前,忍不住打死他们。” 以前的阮现现不懂,天下怎么会有不爱子女的父母,不爱她也没关係,为什么要帮著阮老三一家打压她? 就不能当成从没生过她,陌生人那样处? 见到了奶奶,才知道这枚装有系统的玉佩不是严凤华的,大概率是她亲妈的。 单静也总用一种又爱又恨的目光默默注视她。 回来也好,有些事可以问清楚,有些人一次性解决了,伤害已经造成,她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迫不得已。 只能保证自己,绝、不、原、谅! 或者该说,单静和阮泰,是她一手从南方逼回来的。 走出火车站,深深吸一口故乡熟悉的空气,冷风加上公交尾气,呛得阮现现一阵剧烈咳喘。 逗得小老太直骂她虎。 以二老的级別,单位没有配车,谢爷爷从存车棚推出一辆崭新二八自行车,拍拍大樑上安装的小木座, 语气戏謔,“上来,爷爷驮你。” 菜菜开著749局的吉普等在不远处,阮现现朝他所在打了个手势,意思让他先走。 “我,我可以吗?”看著那小小,被细心打磨过,没有一丝倒刺的木座,阮现现不知怎么,眼圈有点红。 小时候大院里的同龄人,不是被爷爷带著,就是被爸爸带,而她,从没坐过那个专属小孩儿的位置。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阮抗日不许自己靠近他的车。 “这孩子,说的好好话,眼怎么还红了。”严凤华跟谢正对视一眼,两老赶紧哄孙女。 “我就说借辆汽车也不是不行,非骑你这辆破驴,孩子大了不要面子的啊!” 谢正有些无所適从,他印象里的阮现现属於那种面上大智若愚,心里什么都明白,而且很坚强的女孩。 以为她会开心的窜上车,甚至坐到车把上。 他早年下放,错过孙辈的出生成长,就想在小孙女身上找把当爷爷的快乐,怎么就把人斗哭了? 蒲扇样的打手一拍车座,“別哭,坏车,爷爷打它。” 阮现现破涕为笑,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扭扭屁股试图坐到小木坐上,试了几次没成功…… 就在她鼓起腮帮,准备不顾范菜菜那辆车上传来热辣辣目光,爬上自行车时,腰身忽然一紧, 是谢正抱起了她,不知这人是天生的钢铁直男还是断定她不会生气,开口便笑。 “跟你奶奶一样矮,结婚以后生闺女吧,小短腿遗传给儿子,不是害了我重孙。” 后背挨了严凤华一巴掌,阮现现鼓起腮帮,“生儿子怎么了?我对象腿长,將近一米九呢,除了脖子全是腿。” “那不是个腿精?”谢正一声大笑,“扶好了。” 自行车捲起冬日寒风,一路扬长而去。 吃了一嘴冷风的阮现现眼神晶亮,原来自行车前座的风景这样好! 749的家属院靠近郊区,三人吭哧吭哧骑了半下午,到家时候硕大一轮橘阳斜斜插在天际。 红色的余暉照在祖孙三人脸上,照出三张蔫头耷拉脑无精打采的脸。 谢正是累的。 严凤华顛簸的屁股疼。 只有阮现现,正面寒风,冻的整张小脸都麻木了。 三人对视,不约而同都笑了。 这一幕刻在阮现现心中,直到她老去,直到需要她驮著儿孙去跳广场舞,仍没有,更不会忘怀! 阮现现哆哆嗦嗦从怀里拿出通行证。 警卫打开贴有封条的抽屉,拿出本子,郑重记下阮现现的基本信息和外貌特徵。 中年人拍拍本子,“好了,记得有时间补张照片来,咱们大院出入比较严格。” 从没见过这么严格大院的阮现现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放在自己小脸旁边。 “这个行不?” 警卫:说不上哪里,只觉古怪! 直到孙女一家背影消失,他才想起,谁没事在兜里装张自己黑白照片的证件照啊?! 奶奶分配的新住所地方不宽裕,约六十个平方,小小的两室一厅。 风格却是阮现现十分熟悉的温馨感。 她的牙刷毛巾零嘴儿,全部摆放在熟悉的地方,虽然第一次来,倒好像她已经陪著奶奶在房子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你上屋歇会,换了衣服洗把脸,吃炸酱麵是吗,菜码什么都是现成的,我扒拉个酱咱爷仨开饭。” 炉子上坐著一壶热水,不温不火的冒著热泡,家里很暖和。 换著衣服的阮现现想起,从屋里探出个脑袋,“奶,多炒点酱多煮点面,待会有朋友来家吃。” “知道了!”严凤华应了声,打发老伴去家门口的国营饭店炒几个菜,接待客人不能太隨便。 知道她老人家折腾一天,没打算亲自上手烧菜,阮现现便没阻拦。 半小时后,谢正带著范菜菜和封若蕾一起回来了。 封若蕾非常正式向两老介绍了自己,“本该我父亲亲自登门,但他人在黑省,部队进行特训,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父亲让我给二老带一句话,正式拜访那天,他肯定亲自登门。” 这是……自家孙女未来的大姑姐? 严凤华狠狠剜了眼孙女,咋个不早说?早说她就不去接这糟心玩意,在家里专心准备接待客人。 看到两老和气的態度,封若蕾悬了一天的心终於落回实处。 天知道她是准备另寻时间郑重拜访,才回单位,一个糟老头从黑省打来电话对她狂轰乱炸。 意思是,正式拜访前,让她先来试探一下两老口风。 万一两老不同意,表现出抗拒的態度,她家的老大难,黄大闺男弟弟,这辈子兴许都要待字闺中! 庆幸,结果是好的。 以防给人造成唐突没有规矩的印象,封若蕾说的很直接。 “家弟在外执行任务,我父亲的意思是,第一时间替他来家里看望二老,唐突了!” 第359章 阮现现的条件 就差直接说:我爹怕儿媳妇跑了,派我来第一时间刺探敌情! 两老面面相覷。 耿直的话语逗笑谢正,虽然猴急了点,何尝不是一种在乎她孙女的表现? “不唐突,家里地方小也没有准备,你不要介意才好。” 两个孩子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严凤华不是不懂拿捏亲家,给人脸色和下马威那套活。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 孙女婿在场敲打两句未尝不可,搞那套心里高兴,还要欲拒还迎的把戏,只会让严凤华觉得掉面。 想起什么的严凤华拍拍额头,拉著这利落的大闺女坐在桌前,“忘记问了,你家是干啥的? 死丫头没说,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接,就乾脆问你了。” 封若蕾:??? 已经开始谈婚论嫁,还不知道她家干啥的,想想祖孙分隔两地,她表示理解。 简单说了说家庭情况和成员,尤其说到封广事后,谢正若有所思,“是他啊!” 严凤华挑眉。 谢正握了握老伴的手,示意晚点再说。 很快,宋楠离,顾承轩相继上门。 看著轮椅里的顾承轩,阮现现问:“不回家吗?” 摸著自己无知无觉的双腿,家?爷爷年岁大了身体每况愈下,恐怕老人家过世后,他再也没家了。 知道孩子们有话要说,两老忙忙碌碌避到厨房,为孩子们腾出空间。 顾承轩:“我这次秘密回京,没有告知任何亲人,想等重新站起或者即將可以站起那天,再去见爷爷。” 至於这双腿永远没有恢復的可能接下去如何? 顾承轩没想过。 因为阮现现说可以。 菜餚上桌,宋楠离把她拉进房间说悄悄话。 “老先生的病情已经得到抑制,虽没有完全痊癒,癌细胞也没有恶化扩散下去。 老先生说,他的病情不是秘密,再坚持一两年,天晴了,他也可以安心放手。 这件事知道內幕的极少,你做到心里有数就好。” 阮现现怎么听不明白,那位的影响力在国际上太大,一旦传出病癒消息,接下来恐怕她和宋楠离都有大麻烦。 说大点,华国都会面临来自国际的压力。 能够治癒癌症的方法谁不覬覦? 某些国家喊著自由民主和谐,实际乾的都是强取豪夺,恃强凌弱的阿扎事儿。 阮现现抬头,意味深长,“那位都知道了?” 宋楠离摸摸鼻子,他有几斤几两的本事那位怎可能不知道?到了这个级別,入口的每一粒药全部有跡可循。 奇蹟又或者不药而愈骗得过庸医,却骗不过一位在国难危急时刻力挽狂澜的大智慧者。 宋楠离安抚阮现现,“放心,老先生没有点名,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只说天会晴,太阳会东升,祖国的朵总会沐浴阳光茁壮成长。 还说他欠我一个人情,让我回去好好想想要什么。 话是对我说,但我明白,是想让我转达给幕后的你。” 阮现现摸摸下巴,语出惊人,“我不想看到阮爷爷老无所依,想让他三婚娶了景家奶奶。” 宋楠离沉默,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阮现现一把打开,“干嘛?少拿你那双摸尸体的手摸我。” 宋楠离:“试试你病到哪个阶段了,还有没有治癒可能。” 话音一转又道:“但凡脑子正常的,都知道那位的人情有多可贵。 铺一条登天梯,送你直上青云少奋斗五十年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让你爷爷三婚,这样的条件你敢想,我也不敢转达。” 阮现现却不这样想,上位者的心思你別猜,他相信那位说欠人情出自真心,却也记得林叔提醒过,黎明前的天空最是黑暗。 还有两年,她不想也没能力卷进那个旋涡。 而老先生讲得也很明白,“再坚持个一两年”的意思是,趁他还在任上,她可以提条件。 越是这个时候,阮现现越要低调,稍有动作联繫,哪怕那位不想,各方目光也一定会聚焦在她身上。 没有人想一直欠著人情,尤其对上位者而言。 这时候她提点无伤大雅看似小孩子赌气的要求,未来天晴了,那位兴许还会看在救命之恩,对她留下一点香火情。 瞥了眼恨其不爭的宋楠离,阮现现抱胸,“你一个学医的就专心研究医术,大人的事少掺和。 將我的话转达,那位会明白。” 宋楠离:…… 阮现现催促他,“快点儿,景家老大正好在我手上,晚了老太婆该有动作。 我会和她撕破脸,为了救儿子,她大概率会动用身后的人脉关係。 不是这么爱瞎点鸳鸯谱嘛? 我就要她心不甘情不愿,还必须主动嫁给阮抗日。 也尝尝癩蛤蟆铺脚面,不咬人膈应人的感觉。” “快点儿快点儿。”阮现现起身拉他,“別吃饭了,快去办事儿。” 原本她还想用景老大逼得老太婆不得不用了身后人情,没想她跟阮抗日的事会成功。 这不,老宋自己送上门,阮现现一刻都等不了。 外面传来奶奶催促吃饭的声音,宋楠离出去跟二老告辞,被挽留问他为什么著急走,宋楠离没好气瞥了始作俑者一眼。 指指轮椅上的顾承轩,“要我把他一起带走吗?” 他吃不上饭,顾承轩凭什么吃? 阮现现赶苍蝇样摆手,“走你的,饭后我让菜菜把他送你秘密基地去。” 所谓秘密基地就是宋楠离私人的研究所。 饭桌上不谈正事,奶奶关心起她在乡下过的如何,范菜菜挑一些她干过无伤大雅的奇葩事讲给二老听。 弄的严凤华又好笑又想给她几巴掌,脸颊微微抽搐。 饭后封若蕾第一个起身告辞。 “单位还有事,二老不嫌弃,我会经常过来打扰。” 自家丫头能跟未来大姑姐关係处好,老人哪有嫌弃的?只说让她常来,她亲手下厨。 阮现现亲自送封若蕾下楼,一路上两人嘀嘀咕咕,多半是阮现现说,封若蕾听。 定下了接下来对景家的计划。 …… 景家。 老太太让名为远亲实则帮佣的阿姨做了一桌子好菜。 她一人坐在桌前看著墙上时钟。 “八点了,老大跟嗣儿还没有回来吗?” 第360章 规则之內 这话阿姨没法接,只安慰:“兴许大爷对儿媳妇满意,带著新婚小两口出去吃了。” 苏听荣摇摇头,她不傻,知道一定出事了。 “再等半小时。” 气氛压抑,阿姨忙端了菜到厨房加热。 半小时过去,门口方向依然没有动静,老太太深呼吸,坐到电话机旁边,沉稳的播出號码。 当得知儿子孙子甚至带去的景家旁支被一起抓进国安,整个人气到抖冷。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真是小瞧她了,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死丫头。 原想让嗣儿娶回家好好对待,既如此,也別怪景家是磋磨人的人家。” 话落,一通电话直抵封若蕾的顶头上司。 国安局—— 封若蕾静静坐在工位翻阅著文件,今夜她值班,年前事务繁忙,过完年又到每年一次的大检。 检查部队营房设施、训练场地、武器库等是否安全。 这是一项大动作,年前必须安排好,年后才不会手忙脚乱。 忽然,军靴撵过地面,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封若蕾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她抬头看清来人那张怒容,问: “有事?” 男人大手重重拍在桌上,“装疯卖傻?为什么要抓景家人?” 封若蕾语气平淡,“妄图倒卖插手国防安全內部,明目张胆威胁恐嚇试图安插人手, 不该抓,不该调查吗?” 男人一噎,他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俯下身压低声音。 “小事而已,犯得著上纲上线?大家都明白里面是怎么回事,你是想得罪半个安全局?” 意思是工作明面上不可转手,但一些面临退休的老干部把这份工作转给直系亲属,亲属一切从头开始,也算局子里的潜规则。 说是直系亲属,只要政审没问题,谁会真去揪著去看两人关係? 男人说得罪半个安全局有些夸张,但有些人脉贡献的,谁不这样做? 功绩在身,真被发现揪出来上面也不会深究,他於国有功,他只是有点私心想福泽后辈,谁会忍心苛责? 这便叫规则之內。 大家都在这样做,你不同流合污也就算了,偏偏要戳破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那你就是异类,为所有人所不容。 阮现现看过一个电影,讲的是七十年代的香江。 一名警校毕业的小警员立志要锄强扶弱造福於民,可入职后发现想像与现实天差地別。 身边的同事都在收保护费,他不同流合污便要面临被排挤甚至丟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最后,立志要做一名优秀阿sir的人,成长成片区最大黑恶势力。 回归清算前带著妻女小弟和八辈子也不完的钱,远渡重洋去到国外继续纸醉金迷。 坏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阮现现当时看的挺没劲,何尝不是过於真实。 封若蕾笔尖一下下敲击著桌面。 “哦?违背妇女意志,强行嫁娶就为夺取女方的身份工作,你跟我说这叫潜规则?” 她目光环视一圈,今晚值夜班的同事正竖起耳朵悄咪咪往这边看。 “在场有靠自己本事进来的,有靠祖辈福泽,但你问问哪个是靠强取豪夺? 照你这样说,是不是所有有背景的都能有样学样? 例如你,先逼你离婚,在逼你娶施暴者的女儿,最后把工作让出来,你愿意吗? 或者说,局里谁靠这种手段上位?你指出来,也让咱们开开眼。” 所有偷听者默默转回头,不是他们。 他们撑死靠一些父辈的蒙荫,长辈用鲜血甚至性命为后辈铺一条平坦宽路,过分吗? 不过分! 不然拼死拼活为什么?全然为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吗? 上面很能体谅,所以从来不说,就是一种默许。 可封若蕾说的情况有些过分,不,是太过分了。 封若蕾声音平静,“如果连我们的部门都成了藏污纳垢的销赃窟,未来,还有希望吗?” “你……”男人被懟得毫无招架之力,气急败坏说,“景家只是嚇唬小姑娘,你知道根本不可能成功。” “小姑娘?”封若蕾讥笑了声,抬手一份资料扔进男人怀里。“睁大狗眼看看吧。 你所谓的小姑娘是什么身份,真把那帮人惹急,別说区区一个景家,连你老家一起突突了。” 男人手捧景家如何查也查不到的资料,越看,男人脸色越难看,最后呈现一种铁青。 他失了力气般跌坐在椅子里,“景家知道吗?” 如果知道,怎么会嫌命长平白招惹749局的疯子们? “知道一点,不多。”封若蕾说,“局里的规定你知道,我也知道你跟景家关係向来不错。 保密资料,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泄露出去是什么后果。” 男人啪的一声把资料砸在桌上,“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总之不是好人,好人做不到常年与境外势力周旋。” 这话把男人逗笑,挑挑眉,“小姑娘有这样的身份,你明知景家拿她毫无办法,確定不卖我这个面子先把人放了?” “起开!”封若蕾不耐烦,“老娘不缺鞋垫子。” …… 於是,等了大半夜篤定儿子很快会被放回来的苏听荣直直等到大半夜,仍没有消息。 天亮,她再次拨通號码,得到的回覆是那人外出执行任务了。 又是外出执行任务,多么熟悉的腔调,跟几月前她找人救出孙女的答覆一模一样。 “去,把景璇给我叫过来。” “奶!”迷迷瞪瞪的景璇坐在老太太面前,看清奶奶漆黑漆黑的脸和风雨欲来的表情,她瞌睡一下全没了。 “和我说说,阮现现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次想起阮现现,景璇仍心有余悸,抿抿嘴。 “我没见过她几次,只知道挺厉害的,从知青点到大队再到公社,没有人不怕她。 最奇怪的是,怕且敬。 村民经常骂她,但如果有人从旁附和,村民又会调转枪头一致对外,不许旁人说她一个不字。” 苏听荣意外孙女的回答。 景璇就把从村里道听途说来阮现现那些事和奶奶道出。 老太太越听,眼神越深邃。 终於意识到,她踢铁板了! 因为信息不足导致判断错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景璇害怕得缩了缩脑袋,“奶,非让我哥娶那女人吗?不是我说,他驾驭不了。” 事已至此,老太太不想说后悔的话。 起身,“王妈,帮我收拾收拾,我亲自去见一见阮同志。” 第361章 识破诡计,失败 她想的很好,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她亲自登门道歉並作出赔偿,茅盾並非不可化解。 没准还能藉此搭上关係,化干戈为玉帛,就此不打不相识。 七拐八绕的托关係,好不容易联繫上,那边的回覆就冷冰冰的两个字:“不见。” 苏听荣哑然。 阮现现都佩服这老太太的能屈能伸。 重来一次的她伸是伸出去了,可能阅歷还是少,压根屈不下来。 要么不结仇,结仇就要给人按进泥里,绝不给敌人缓过来反咬自己一口的机会。 严凤华听完孙女的自我剖析嘎嘎直笑,连说小性子隨了她。 当年弯得下腰,使点抢男人的手段,文韜武略大家族教养的她,手段岂会爭不过一个小护士? 得知真相后,打心眼里再看不上那个脏男人罢了! 苏听荣七拐八绕联繫上她,阮现现也七拐八绕放出消息。 不是有婚书吗?她好好的黄大鯊鱼绝不平白担负被退过婚的名声。 这婚她不会退,要么一直持续著,要么换人,反正姓阮的不止她一个。 消息放出,她就开开心心跟著爷奶出门置办年货,临近年关加上刚回京,要置办的东西很多。 她是拍拍屁股走人了,负责传话的人却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再傻也反应过来,她就是在表达:想息事寧人?行啊,你苏听荣嫁给阮抗日。 听到消息的苏听荣据说一病不起,病得挺严重。 她的两位爱慕者亲自登门探病。 不知说了什么,封若蕾紧急接到上面命令,这次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放人! 就在景家几人即將被释放,老太太不知是哭是笑,所有人以为到此为止的关口,事情急转直下…… 国安局—— 几个新人凑在一起,其中一人朝著牢房方向努嘴,“听说了吗?景家人都走到大门口,又被重新抓回来了。” “怎么没听说。”又一人道:“关键时候,封科交了一份口供,当时在场的几人曾亲耳听见…… 景老大说什么国防安全每天不知道死多少,质问女同志区区一个安全员算什么东西。 话语態度之囂张,不知道怎么传到大领导耳中,领导震怒。 现在啊!谁求情也没用了!” 消息如一阵风,席捲大街小巷,所有耳目灵敏的人家全部收到风声。 本因一场丧礼有了起復之相的景家遭受重大打击,一夜间成了过街老鼠。 “大领导说:公职人员是百姓的公僕,生死繫於人民安康之间,不是什么人妄加论断, 这样的认知是错误的,行为是不正確的。” 各个闻风的部门没等天亮,当夜就动起来。 景家別说主脉,连带旁支职位被单位领导找了茬口,连夜一擼到底。 旁支找上门又哭又闹,苏听荣彻底病倒。 大领导虽未点名道姓,但这样的批评和指著和尚骂禿驴没有区別。 武將兴许不在乎,二皮脸缺根筋的还会反问,他批评谁呢? 但对名声大过天的文人来说,不亚於毁灭性打击。 景家顷刻间人仰马翻。 有拖家带口活不下去的…… 有趁乱想要火中取栗的…… 望著闹成一团差点把屋顶掀了的族人,满脸病容的苏听荣两行热泪顺著脸颊落下。 悔啊! 肠子已经悔青! 可……有什么用呢? 不,她豁然坐起,几天內苍老十岁的脸上划过狠色,有办法的。 收到消息的阮现现刚陪爷奶从周边回来,年前乡下有大集,以物易物祖孙带著麦乳精肥皂等物,换回不少好东西。 听了范菜菜的最新消息,阮现现大惊失色。 一把薅住人脖领子声音破调,“快!快去找个人阻止,老逼婆子要上吊。” 哪跟哪啊? 范菜菜还在懵逼,阮现现已经快把他摇散架了。 “別问为什么,快点儿。” …… 等找的旁支赶到景家时,苏听荣虽然没上吊,可小刀已经划破手腕,血都流出来。 被这人带著人把老太太紧急送医。 医生说伤口很深,再晚送来放任血流一会,这个年纪的老人,大罗神仙来了都难救。 苏听荣醒来,望著病床边自以为干了一件大好事,正满脸喜色邀功的旁系子侄,心一下沉到谷底。 声音虽虚弱,却字字悽厉,“谁让你救我?” 这人脸上尚未完全展开的笑容一下垮了,“大奶奶,我明明救了您,您不说感谢怎么这种態度呢?” 老太太闭了闭眼,过去甭管嫡系旁系,逢年过节哪个小辈不要给她磕头?何时这样被一个小辈反问过? 世风日下。 她惨笑一声,不得不放缓口气,“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是巧合还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这人得意洋洋,朋友跟他说:遭逢大变,上了年纪的老人容易想不开做傻事。 让他赶快回家盯著点,关键时候救下老太太,等人缓过来想开了,一准拿他当亲孙子养活。 这人半信半疑,但见朋友说的煞有其事,他便抱著万一的心思来了,没想真被说中。 心里想这些,对上老人冰冷犀利的目光,他低了低头,“是,是我担心您,不放心想来家看看,恰巧赶上。 大奶奶,没有过不去的坎,您可千万別再想不开,您倒下,这个家也就彻底散了!” 看著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儿,苏听荣哪里不明白,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啊! 她仰头绝望望著天板,浑浊的泪水从眼眶流下。 妖孽,景家真真招惹了个妖孽啊! 事情因她而起,不论她做过什么,人死债消。 批评他的那位也非没有政敌,四个人只要抓准她的死对那位攻訐…… 为了息事寧人,也为了安抚民心,那位一定会对景家做出补偿。 年过六十,她已经活够,如果能用自己的性命变成政治牺牲品为景家搏一条生路,那她的死就是值得! 没想到她的这些心思旁人没看破,景家没看破,却被一个不足二十岁的丫头识破。 天要亡景家,天要亡我景家啊! 她料到阮现现会有后手,却没想这后手来的又快又猛…… 第362章 见面,谁和谁联姻 “听说了吗?景家那位老太太畏罪自杀。” “什么自杀?分明就是苦肉计,药医不了想死的人,想活难,想死还不容易?真想死,还会巧合被人救下?” 两个端著托盘路过的护士刻意大声讲话。 正大光明往病房里面看,对上苏听荣的视线回瞪回去。 “看什么?就说你呢?有想歪门邪道的时间不如回家教育好子侄,看人家姑娘漂亮工作好就想抢,呸! 革尾会满世界抓人,怎么就没把你一起抓走呢?” 这些她们都是听上午一个来医院探望病人,特別漂亮女同志说的。 对了,那女同志看望谁来著? 不道啊,两人面面相覷,一甩麻辫,走了! 老太太闭了闭眼,面如死灰。 景家老太太对无辜女同志强取豪夺,起因是看上人家女同志的工作,景家男人都是废物,都想钻老娘裤襠。 恶劣行径被外出执行任务的安全员撞见,將景家为非作歹的男人抓走。 消息传到领导耳中,浅浅批评两句给了改过空间,谁料这老婆子不服,假装用自杀威胁安全局放人的消息一下炸开。 “我听说,老婆子用血在家里鬼画符,字字泣血声声委屈,你们说里面別再真有內情?” 消息短时间內在圈子年轻一辈中传开。 “有人嗤笑,內什么情?我姐学医,她说割腕很难自杀,伤口暴露在空气,一段时间便会癒合。 真想死怎么不找根裤腰带吊死?捨近求远。” 没有娱乐项目的小辈们討论得欢快,知道此事的家中长辈却沉默不语。 苏听荣哪里是以死要挟?分明是没死成。 真让她成功,上面没准要吃个哑巴亏,人被逼死多少都要给景家一些补偿。 什么自杀未遂巧合被救? 他们更愿意相信是有人识破苏听荣诡计破局。 有意思,阮家有这么一个才回京就搅乱满城风云的小辈在,阮抗日瞎折腾什么呢? 对孙女好点,还不被带著飞? 嘖嘖,山猪吃不了细糠。 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 人就是这样,苏听荣死成功了,无论对错,总会有人可怜她,又或者绝口不提。 现在人好好躺在医院,话就难听了,也没人忌讳討论。 最可怕的是,有人心里清楚,苏听荣此举,不仅把自己坑了,还得罪了大领导。 虽然领导胸襟广阔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停留目光,但下面有的是人会揣测啊! 景家再想起势,难嘍! 同样知道事情严重性的苏听荣听说几次昏迷被医生抢救,她倒是没再继续闹自杀,估计知道再闹这招也不灵。 这天中午,阮现现拎了三斤猪肉来医院探病。 肉是她跟人供销社挤了一上午,好不容易买来不要票的猪肉。 遇到就是赚到。 咚咚咚,敲门声响—— 病床上头髮白却难掩年轻时候俏丽姿容的苏听荣眼睛都没睁。 阮现现轻咳一声,“我可以进来吗?” 苏听荣猛然睁眼。 今天的阮现现穿了一件大红色袄,奶奶亲手套身上的。 羽绒服那种东西,穿出去穿个俏还行,真穿那点东西在外面跑一天,不冻死也能冻傻。 她皮肤白年纪又小,有点侉的顏色图案穿在身上也漂亮。 “阮现现。”苏听荣十分篤定。 这货恶人先告状,“是啊,听人说你想见我,我这不过来看看,景家奶奶,找我有事吗?” 苏听荣闭了闭眼,找她?找她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好一个倒打一耙。 不过自己也的確想见见她。 索性开门见山,“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景家?” 阮现现手欠的抠了抠猪皮,又想起不能抠,今年紧在外面忙活,还没吃上大油。 待会回去就让奶奶熬猪油,晚上猪油拌饭。 听到问话,她仰起脸笑笑,已经没必要再装疯卖傻。 “老太太,你应该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我想不想放过景家了,您老昏招频出,关键没伤到人。” 苏听荣呼吸急促,被子下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抑制住自己不露出颓势。 “是吗?除了你阮家小丫头,老婆子我还得罪了谁?” “您这么说话不是矫情吗。”阮现现起身,“没见面前,我以为咱们祖孙见了面能过几招, 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阮现现面露失望,起身打算向外走,苏听荣深呼吸几次,“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阮现现回头,故作不解。 两害相权取其轻,如果从始至终只是她和阮抗日准备晚年携手搞一段黄昏恋呢? 外面那些谣言会不会传得轻一点? 不会,苏听荣死死攥紧身下床单,阴沉的老眼透出一种扭曲的狰狞。 阮现现火上浇油,“听说景叔叔出言不逊,恶意詆毁因公牺牲的英雄们,大庭广眾下口出狂言。 最近就会判了吧! 不过您放心,不会判的很严重,撑死了一两年。” 接著话音一转,“跟您讲个故事,我下乡隔壁县有个王铁蛋,奶奶被流氓侮辱, 他为了报复流氓,联合了犯人家属,给那流氓一天三顿加餐。 哎呀!景叔叔不会遇见这种好事吧?” “你威胁我?”苏听荣猛然坐起。 阮现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微笑问:“那你的答案呢?景家到底是和阮家的谁要联姻啊!” “你逼我?”苏听荣真是要疯了! 她说讲故事就是真的讲故事。 每一字都是威胁,“一天三顿加餐,遇上这种好事”,让你听得明白却抓不住一丝错漏。 苏听荣颓然倒回病床里,望著天板,双目失神。 这不是单单谁嫁给谁的问题,答应嫁,景家百年清誉毁於一旦…… 不嫁?对上女同志一尘不变的笑容,这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她篤定,景嗣一旦获罪,要么意外死在里面,侥倖活著出来,大概率也废了。 因为她不许自己身上背负莫须有被退过婚的污点。 苏听荣悔啊! 这辈子加一起没有此刻后悔。 她不该急於求成贪心不足,为景家招惹来这么一个魔鬼! 心中撕心裂肺样的痛,心火几欲焚烧一切,拉著面前的魔鬼一同下地狱。 可是,除了只敢藏在心里,表现都不敢表现出的无能狂怒,她还能做什么? 牙齿咬得咯嘣作响,血顺著嘴角流出,她一字一句: “婚约是……我和阮抗日。” 第363章 爷爷,孙女儿送你一份大礼 话落似抽走了她全部的精气神,阮现现从没见过一个人,在面前肉眼可见地枯老。 抬手帮她继奶奶掖了掖背角,轻声哄道: “別激动,以后都是一家人,您放心,新婚大日景叔叔和景嗣一定赶趟来参加婚礼。” 意思是:把自己折腾死了,景家人也就不必出来了! “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阮现现轻笑,双目渗出如有实质的恶意。 “啊!”苏听荣再也忍不住,双手抱头髮出一声又一声刺耳地尖叫,太用力,手腕缝合的伤口重新崩裂开来。 入目可及的东西被她狠狠扫落在地,指著门口,“出去,从这里滚出去。” 赶在护士进门前,阮现现忙把拎来的猪肉塞进包包里。 吶!提是提来了,从没说过给你。 “怎么了怎么了?”医护衝进来按住苏听荣,“冷静,请病人保持冷静。” 阮现现笑笑,无声无息离开。 拎著她的三斤猪肉,骑著谢爷爷的自行车,悠哉游哉一路去了部队大院儿。 “现现?”警卫叫住她,满眼惊艷,“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別人下乡又黑又瘦,你咋还变漂亮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阮现现一捏车闸,“周叔,好久不见,收到我给您寄来的木耳了吗?” 周姓警卫连连点头,“收到了,早几个月就收到了。” 他走出警亭左右看了看,把阮现现拉到偏僻地方问:“你这是?回阮家?” 见小姑娘点头,他急得拍了拍大腿,“可不能回去,你这闺女,不是断了亲?没事还往阮家瞎跑啥?” 阮现现苦笑,“我爷爷说,打断骨头连著筋,他老了要结婚了,操持不动,让我回家来忙活忙活。” “啥?”周叔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谁结婚要你操持?” “我爷爷啊!” 周叔急得团团转,最后一拍大腿一咬牙,“丫头,不是叔背后说你爷坏话。 你走后,那一家子患上传染病,具体是个啥也不知道,后来只说治好了。 这不前不久院儿里又有人说,你爷那病又开始传染了,你没事少往那个家里跑。” “a肝吗?”阮现现问。 “a肝吗?”眼神儿鋥亮的周叔也问。 爷俩头碰著头一阵嘀嘀咕咕,等阮现现反应过来时,太阳都偏西了。 她忙推著车往阮家跑。 自行车停在门前,过去气派的二层红砖小楼,从外看,仿佛失去了生气儿,透露出一种萧条破败。 日头偏西,三点多的样子,屋內竟然一片昏暗。 阮现现站在门前背著光,正打量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客厅时,角落一个黑影忽然动了。 “现现,孙女,是你吗?” 话落阮抗日就欲扑上来抱住她。 阮现现站在原地不动,声音似笑非笑,“再上前一步想把脏病传染给我,別怪我大嘴巴子抽你。” 阮抗日脚步一顿,才几天过去,他的脸上竟也长了一颗毒疮,而且身体消瘦的厉害。 望了望身后,没看到宋楠离的身影,他满脸失望,重新坐回到阴暗角落,只有声音传出。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要么治好我,要么我登报,把你是怎么不孝传扬得全国皆知。 写手都已经找好了,真假无所谓,你应该知道百姓最爱看,也最爱批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了。” 阮现现没答他,只问,“宝珠在家吗?” 阮抗日瞥了眼楼上,冷声,“不在。” 从知道他得的是梅毒开始,这个孙女就像躲瘟疫一样躲著他,虽然理解,但心里到底不舒服。 提到宝珠口气都比过去冷硬三分。 “不在就好!”阮现现点头,“我可以请苏大夫给你看看……” 不等阮抗日露出喜色,接著又道:“条件是,让阮宝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太过震惊,阮抗日並未第一时间接话。 刚想张口,阮现现余光瞥了眼二楼在她一句话下轻轻颤抖的黑影,抬手打断阮抗日即將脱口的话。 不用听,她都知道老逼头子要骂她心狠,没有姐妹亲情,那可是她亲妹妹云云…… “你想好,我条件只有这一个。” 她轻笑,声音带著蛊惑。 “爷爷,你知道我入职国防了吗?安全员啊,那可是景家都覬覦,前途光明福泽三代的好工作。 你失去一个搞姘头都搞不明白的孙女的同时,得到一个大有未来的孙女,这笔交易不划算吗? 我想了,你从小不喜欢我,甚至嫌弃,都是因为阮宝珠的存在。 如果除了她,如果她死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爷爷了。” 入职国防安全了?阮抗日嘴巴微张,豁然从黑暗的角落中站起,“真的?” 那可是掌握国家秘密最多的特殊部门,这个从小干吗吗不行,吃吗吗没够的孙女竟然有这种天大的造化? 因为太过震惊,他一时竟忘记反驳无论如何也不会牺牲自己最喜爱孙女的那句话来。 “当然。”阮现现笑容自信,亮了亮工作证,上面的大红印章阮抗日认得。 “只要除了阮宝珠,咱们祖孙之间再没有隔阂,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爷爷,为表诚意,孙女儿先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阮抗日下意识问。 阮现现看著老脸抽搐,眼神浑浊的爷爷,过去那个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阮旅长似乎被几场大病彻底带走。 如今只剩下一个靠幻想度日,疯狂贪婪试图抓住一线生机的行尸走肉。 看著他那张因为激动兴奋到泛红的老脸,阮现现笑了,这笑真心实意。 “把景家送给你怎么样? 我把景家送给你,作为你帮我除去阮宝珠的定金。” 阮抗日:“怎么个送法?” 阮现现:“让苏听荣和你结婚,让景家从上到下奉你做老太爷。” 害怕自己患上梅毒的消息传扬的人尽皆知,几日来的阮抗日鲜少出门,又跟部队请了长假,更无从打听消息。 不对,如果想,他还是可以的,他在逃避,害怕收集来的消息里面全是关於他的流言蜚语。 太害怕,所以把自己锁在家中,不听,等於不存在。 原本心潮澎湃的阮抗日霎那间血液冷凝,他眼球充血咬牙切齿。 “你、耍、我?” 第364章 阮抗日被阮宝珠捅瞎眼 苏听荣,哪怕交集不深,圈子里也不会有人没听过她的大名儿。 比她漂亮的没有她的心机谋略。 心机谋略比她更胜的,没有她漂亮。 当年一个苏听荣,引得多少男人趋之若鶩? 不是他自贬,那样一个哪怕年过六十,不是没有人愿意跟她多一段黄昏恋。 就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兴许当上师长还有希望。 否则凭苏听荣的心高气傲,看不上他。 “是不是耍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见她说的篤定,又递出一张电话號码,阮现现提醒。 “继奶奶人在医院,如果你对我的话还有质疑,待会先不报家门,直接问婚事,他骂你就说打错了。” “她得了什么病?”阮抗日问。 阮现现动作一顿,沉默了好一会,问的又急又快,阮抗日这是……真拿对方当成自己即將过门的老伴了? “说话啊!” 阮现现:“你自己问她吧。” 电话打通,请护士叫苏听荣,又过了很长时间,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虚弱冰冷的声音: “我是苏听荣,你有什么事?” 阮抗日握了握话筒,“听荣,你怎么了?怎么住院了,声音还这么虚弱?” 阮现现扶额,他站在原地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是自己的爷爷? 有没有可能当年別人进错了奶奶的洞房? 她安慰自己,算了,体谅下吧,这就像六十岁的自己,忽然有一天国民男神告知要入赘。 无关情爱,麻爪是一定的。 电话那头可能没人说话,阮抗日轻咳一声反应过来,试探道: “打来电话想问问,你对即將到来的婚事有要求吗?” 咳咳咳—— 咳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苏听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缓了口气又道:“这婚事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只有一点,我可以跟你扯证,但那之后不要再见面了。” 嘟嘟嘟—— 电话掛断。 阮抗日脸色难看,问:“她什么意思?” 电话漏音比较严重,因此阮现现都听到了,她耸了耸肩。 “还能什么意思?人家看不上你唄,我只答应把景家给你,可从没保证继奶奶会看上你。 不是我说,爷爷你最近照过镜子没有?不要说苏听荣那样的战场一枝,街道扫厕所的大娘不一定看得上你。 也行吧,战场一枝,全靠粪当家,你当粪也行。” 言语打压是过去这个家对她惯用话术,阮现现如今还回去,老逼头气得抖冷。 不愿意看他这副蠢样儿,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候突然回头。 “对了,景家是我的诚意,什么时候接到阮宝珠的死讯,我什么时候请宋医生来给你看看。” 他走后,阮抗日站在原地良久,脸色变来变去,时而阴沉,时而铁青。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阮现现的提议也未尝不可……正如她所说,一个吊男人都吊不住的宝珠,价值怎么跟她比? 这个孙女早已经今非昔比,善加利用的话…… 阮抗日摇摇头,赶紧摇走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宝珠是他从小一手带到大的明珠,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她。 忽然,楼梯方向传来咚的一声—— 阮抗日骤然看过去低喝,“谁?” 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从二楼栏杆处直起身体,唤了声:“爷爷!” 阮抗日脸色一缓又一黑,这个蠢货,偷听都会暴露。 和才离开跟自己你来我往丝毫不落下风掌控全局的阮现现怎么比? 一个是从小到大捧在掌心里的宝,一个是山间地头野蛮生长的草。 阮抗日想了想,自己很快把自己劝好。 声音平静地说,“我出去买两个菜晚上吃,你回屋歇会好了爷爷叫你。” “哦!”阮宝珠回到自己房间。 想到先前阮现现和爷爷的对话,他不相信爷爷会为那个贱人不要自己,但心中到底有了疙瘩。 原以为会睡不著,结果才躺下,眼皮如有千斤重。 当开门声再次响起,传来爷爷喊她下楼吃饭,阮宝珠猛然从床上坐起…… 眼神儿惊惧,额头一片冷汗,胸前因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做梦了,又是预知梦。 这次的梦里她跟爷爷坐在家里的饭桌前,好好说著话,爷爷忽然抓起手边的锤头,面色狰狞朝她砸来。 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话,可梦里的阮宝珠听不清只觉好疼,好冷! 血流了一地。 那种死亡前的恐惧让她整个人直打摆子,她的梦从无错漏,这一定是上苍的提示。 提示她爷爷真听了贱人挑唆,要对自己下杀手了。 …… 一墙之隔外,阮现现跟只壁虎样趴在阮宝珠窗外,收起手中的造梦药剂。 小样儿,先给你造了个梦,不信也够你膈应一阵了,倒要看看你和阮老头哪个先动手。 她正准备顺著原路爬下去,对门吕首长窗户忽然打开,老人家一言难尽站在窗后对她招手,叫她进屋说话。 阮现现屁顛屁顛进了隔壁红砖房。 吕首长没问她做什么爬墙,只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下乡苦不苦,还走不走之类的关心话语。 阮现现乖乖回答,被吕爷爷留了饭,爷俩坐在饭桌前一人一盅小酒。 与之相比,隔壁阮家气氛凝结诡异很多。 叫了一次明明宝珠答应了,半天没下楼是又睡著了? 阮抗日只能又叫了两次。 房间內的阮宝珠脸色苍白,身体早抖成了筛糠,人在起了疑心后,会不由自主放大想偏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阮宝珠现在就在想:他催这么急,是一刻也等不了了吗? 不管了,哪怕被骂不要脸,她也要离开这个家,先去陆毅家躲上一阵。 下楼前咬咬牙,將上学时候用过的木质三角尺塞进袖中。 “爷,爷爷。”阮宝珠小心翼翼观察阮抗日脸色,“我想去姥姥家先住几天。” 这是嫌弃他了? 阮抗日看著这个孙女,神色微冷,“你姥一周前不是去津门准备跟你大舅过年了吗?” “是,是吗?”阮宝珠笑得比哭都难看。 阮抗日示意她坐过来,有些事她需要和宝珠商量下,宜早不宜迟。 阮宝珠坐在惯常的位置里,身边投下一片阴影,阮抗日的声音不远不近响起。 “阮现现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有件事,爷爷想和你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让她怎么去死吗? 她身体紧绷,骤然间,旁边的爷爷动了,手向她伸来…… 阮宝珠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想也不想抓出袖子里的三角尺,对著阮抗日劈头盖脸拍下…… 砸,砍,劈,拍,捅…… 就是这一捅,阮宝珠感觉木尺捅穿一个柔软的东西,耳边轻轻一声:噗——! 接著是阮抗日捂著一只血流不止的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啊!啊啊啊!” 第365章 宝珠杀了阮抗日? 他身体弓成虾米状,鲜血顺著指缝汩汩流下,仅剩一只的眼睛充满错愕与茫然。 不理解,自己只是想和宝珠说让她委屈一段时间,配合他在阮现现面前演场假死戏码。 待到治好身体还不是他们爷孙说什么是什么,阮现现的人脉……阮现现的工作…… 这些他都会替宝珠想法子从阮现现身上拿来! 怎么就…… 疼痛使得阮抗日几欲发狂,挥起手扫落圆桌饭盒。 和汤汤水水一起飞出去的,还有阮宝珠。 从三角尺刺破阮抗日眼球那一刻她已经傻了,下意识扔了凶器满脸死白。 不,是爷爷先动手,她只想自保只想自保,不是故意刺瞎爷爷眼睛。 当被阮抗日发狂大力一把推出,身体不受控砸在五斗柜,柜子倾斜,日历插瓶接连砸落。 阮宝珠呼痛之余脸更白了,手捂了捂小腹,那里传来一阵坠痛。 但她顾不上深究,双目死死盯著上半身趴伏在圆桌,伸出一只手痛到失语在朝她求救的爷爷,嘴唇不停哆嗦。 脑中一剎那想了很多,爷爷身染杨梅大疮虽没有传扬,但却被人道破已经不再是秘密。 人尽皆知只是迟早的事。 部队的追责,亲友邻居的异样目光,爷爷別说重新站回巔峰,患上这种涉及道德的脏病被送上军事法庭都有可能。 这一刻,阮宝珠心里竟生出一个极其歹毒的念头…… 杀了阮抗日,嫁祸刚刚来过的阮现现。 是了,只要他死,那些事情可以一笔勾销,没人会追究阮抗日是否得了梅毒,又或者人死债消, 大家只会记住被亲孙女亲手残害的阮旅长。 更没有人会怀疑她,怀疑被爷爷捧在掌心的宝珠行凶,所有怀疑的目光只会匯聚在不仅跟阮家断亲还有仇的阮现现身上。 更不会传出她失手下捅瞎爷爷一只眼的消息。 看著还在不停哀嚎翻滚的阮抗日,阮宝珠眼底逐渐染上一抹疯狂。 是他先动手,是他先要杀自己…… 阮宝珠猛然捡起掉落在地的三角尺,尖端那头对准阮抗日,嘴唇因为激动害怕而不停颤抖。 她闭上眼,啊的一声大叫,灌注全身力气抬步向著阮抗日衝去。 泪水顺著闭合的眼瞼流下,“对不起爷爷,对不起……” 然而直至小腹撞上圆桌,想像中利器刺破皮肉的感觉並未传来,她也因为惯性狠狠砸在桌上。 “你想……杀了我?”背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声音虚弱也无法隱藏语气里的心寒与震惊。 阮宝珠嚇得扔了尺子睁开眼,就见满脸是血的阮抗日就站在不远处,从站姿到独眼里俱是防备。 阮宝珠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是啊,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怎么会妄想杀掉一位旅长? 哪怕这位旅长早已伤痕累累身负重伤。 伤兵在战场,遇见的如果是队友,他可以安心交付身家性命。 遇见的如果是敌人,伤兵也能战至最后一滴血。 爷爷很小时候就给她讲过战爭故事,怎么就忘记了呢。 “没有我没有。”她几乎下意识本能否认。 阮抗日疼都顾不上满心失望挫败和不能理解,他想狠狠质问为什么,是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从小的那些投入,亲手养大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疼爱,换到一只扁皮臭虫身上,臭虫都要磕个头感谢。 而他最最疼爱的孙女,竟要亲手杀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稚嫩,阮现现至少一句话没说错,又毒又蠢! 他甚至不知道宝珠身上的杀意从何而来,看著她极力解释嚇到浑身颤抖的样子,这一刻的心痛大过身体上的痛。 有什么比自己如珠如宝养大的孙女亲手背刺来的更痛苦?! 阮抗日上前一步,阮宝珠扶著桌子偏移一步。 “为、什、么?” 三个字,三步路,近乎光阮抗日全部气力,失血过多加上气血攻心,叫他距离阮宝珠仅剩一步之遥时,豁然摔倒在地。 昏迷前他依然伸著手执著想要一个答案。 死里逃生的阮宝珠急促呼吸,平復了好一会儿她站在原地惊疑不定,手抓紧尺子鬆开,再抓紧再鬆开…… 眼里是过往十八年这个家的一幕幕…… 有她小时候揪著爷爷耳朵坐在阮抗日肩头,有她故意使坏诬陷阮现现时,爷爷宠溺纵容的笑容…… 这些画面在脑中如走马观走过,最后定格在她要杀爷爷,结果被爷爷躲过的一幕。 手中握著的三角尺终於鬆开,別看阮抗日状似昏迷,但她不敢保证自己下一次动手前对方是否还会醒来。 阮宝珠被刚刚的预知梦影响太深了,也深知阮抗日有多么狠心,再一再二不再三,他不会再给自己机会! 看看满是狼藉的客厅,阮宝珠抓起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患梅毒又受了那样重的伤,就让爷爷……在家好好缓一会吧! 缓过来了,她有法子解释。 缓不过来死了,也是他的命。 阮宝珠很认真的锁好房间门,再锁好院子大门。 院门落锁的那一刻,被过气的阮抗日被疼痛折磨醒来,望著空荡荡的客厅不知是哭还是笑。 好啊!真是他的亲孙女。 嗓子发出嘶哑的呵呵声,缓了好一会,四肢並用向著院外爬去。 他不能死,更不想死! 他还有一个孙女,他一定会获救! …… 隔壁,不知不觉跟吕首长爷孙俩厥了半瓶的阮现现,正津津有味的通过系统,看著隔壁热闹一幕。 心中有点纳闷,造梦药剂后劲这么大吗? 还是说这对爷孙早有齟齬了? 看到阮宝珠试图杀了阮抗日,她嘖嘖鼓励加油。 对於阮抗日死不死在阮宝珠手下都行。 死在最疼爱孙女手里,也算求仁得仁了吧?! 人都说养虎为患,阮抗日养了这么个又毒又狠的蠢货,总要亲自品尝品尝养大的毒果吧? 就是可惜她才给阮爷爷说的好亲事了,嘖,有点可惜! 刚这么想,吕爷爷不知何时停下了话头,不停朝隔壁张望。 “丫头,我这幻听的老毛病又犯了,咋总听见阮抗日在求救?” 第366章 杨梅大疮事发 吕首长侦察兵出身,老了耳中时常传回战场的號角,刚还跟自己抱怨呢。 阮现现笑眯眯,亲手给老爷子满上,借著倒酒动作掩护,不著痕跡往老人杯里滴入一滴灵泉。 举起杯,“胃缺酒,您老这情况我见过,再喝一杯就好了。” 老爷子哈哈大笑,端起小酒盅跟阮现现碰杯。 祖孙酒杯刚放下,耳边哗啦一声,是什么重物敲碎木窗,玻璃碎裂一地的声音。 接著,那道求救声音更清晰。 阮现现都做好被老侦察兵拉出去救爷爷的准备了,心里正美得冒泡,肩膀忽然压下一只苍老有力的大手。 吕首长的表情意味深长:“小姑娘家家,別这么好信儿,尝尝你婶娘亲手做的羊杂,吃了不了吕爷爷给你兜著走。” 话音落,老爷子咚的一声脑袋砸在桌子上,下一瞬,鼾声如雷。 阮现现福至心灵,也跟著以头抢桌,打起了鼾。 透过系统光幕,看著隔壁趴伏在地满身狼狈的阮抗日跟条蛆样爬到门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发现门被从外反锁,摇摇晃晃撑起身子,抡圆一把椅子砸开窗。 半拉身子力竭的卡在窗框上,嘴里不停呼喊著:“救命!” 不得不说,阮宝珠干得漂亮,她反锁的哪里是门,分明是自己的生路。 事发別说阮抗日会不会保她,一番骚操作,保胎针都保不住爷爷的宝珠啊! 阮现现从始至终冷眼旁观。 阮抗日真这么死了,她还要张罗冥婚,总之违法,但要她去救阮老不死也绝无可能。 活著更好,死了也行,既不去救阮抗日,对他被其他人施救也不阻止。 她说了回京送爷爷最后一程,十八般酷刑没走完,轻易死在阮宝珠手里,对他反而是一种幸事。 可能是阮抗日命大,也可能是他使命没完成…… 就在阮抗日喊破喉咙,力气即將告罄时,终於,终於一名下班路过门前的军人听到动静停下自行车。 三两下翻进院子,传出求助。 声音一传出,跟她俩头碰头喝醉的吕首长鼾声更响。 十分钟后,阮家门前围满警卫,领头人拎著消防斧一下劈开锁头,入目所及让警卫怔在原地。 只见阮抗日上半身卡在窗框,头颅低垂,鲜血顺著下頜一滴滴流在院中尚未清扫的白雪,砸出浅浅的小雪坑。 最先翻院的军人站在不远处,没有擅自接近。 所有人倒吸口凉气,这是……无了? 一名警卫就欲上前施救,被队长厉声喝止:“不要命了?他身上有a肝。” 话落陷入半昏迷的阮抗日搭在窗框上面的手动了动,大家都看见了,人还活著,活著就要紧急施救。 “那怎么办?”警卫问。 队长指了指隔壁,“去吕首长家借张乾净床单来,把人裹上抬到卫生点,快!” 至於阮家就有现成床单为什么不用?谁敢?万一接触过a肝患者的用品,也被传染怎么办? 很快,阮现现耳中传来敲门声,她和吕爷爷一个比一个醉的厉害,谁的没听见。 人就是这样,阮抗日濒死,无论他对自己做过什么,这时候自己露头就一定会被赖上,不管她就是眾矢之的。 什么过往恩怨什么断亲,急需找个主事人的警卫可不会跟她讲理。 吃现场一手大瓜也要讲究地理位置。 门敲不开,警卫又去下一家。 最后,不知哪家倒霉蛋贡献出一张床单,两名警卫將人裹巴裹巴抬去卫生点,剩下人留下调查。 阮家门前人头越聚越多,吃饭的点儿,嫂子们端著还在冒热气的大海碗,站在阮家门前踮脚张望。 “咋回事?” “不道啊!听说阮旅长让人开膛破肚了,警卫那意思,熟人作案。” “听说他那大孙女下午回来过,警卫正满世界找人。” 阮现现:这酒该醒了。 才这么想,吕家屋门传来开门声音,接著是一个中年人无奈的声音,“这么大的酒味,爸你又……” 话到一半儿,看见桌前趴著鼾声如雷的一老一少,吕叔过来推了推老爹肩膀。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老爷子猛然睁眼,对著人到中年越管越多的儿子数落,“几个菜不会数?几个菜不会自己数?什么都要问你老子。” 阮现现恰在此时醒来,揉著眼睛睡意朦朧叫人,“吕叔叔。” 开始她趴在桌子上,吕老大以为老爷子这去抓了族里哪个小孩陪他喝酒,当看清阮现现那张脸,先是一愣又一惊。 拉著阮现现胳膊指著隔壁,“快,你爷爷让人开膛破肚了,快准备白事吧!” 阮现现跟吕首长对视:亲生的?咋半点没遗传您的精明? 吕首长:…… 目光逐渐怀疑。 “不好!”阮现现似想到什么,外套没来得及穿,只穿了件高领薄毛衣跑到院外。 扯开嗓门就喊:“让开都让开,千万別动阮家的东西。” 所有人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听到动静的队长走出来,目光锐利如鹰: “阮旅长家中遇袭,左眼被伤,现在卫生点救治,门锁完好疑似熟人作案,你今天回阮家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是让她自证咯? 阮现现扬了扬眉,“人死了吗?” 队长:“没有!” 阮现现:“那你不去问当事人,我怎么知道?” 队长:…… 恰在此时,手里拎了件红袄的吕首长追出来,把衣服给人披身上。 “你这孩子小时候不穿衣服满街乱跑,老了都是病。” 他视线环顾一圈,问清楚发生什么事说,“这孩子整天都在陪我老头喝酒说话,有问题吗?” 吕首长作保,队长眼底的怀疑减轻很多,又问:“你说的別碰阮家东西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吗?” “虽然我不喜欢你这种审犯人的语气。”阮现现嘆了口气,“但配合部队是每个百姓应尽的义务。” “我爷爷他,他得杨梅大疮了,那病没得治传染性又强,我才说让你们別碰阮家东西。” 哗啦—— 院里院外的人全部作鸟兽散。 警卫脸青了。 万幸……万幸他们防著a肝,查勘时全部带著手套。 饶是如此,也把警卫噁心得不轻,待会……哦不,现在就去卫生点消毒。 阮现现目光闪了闪,状似无意问:“宝珠呢,我回来时人还在家呢,她就没看见爷爷为什么出事儿?” 第367章 濒死反扑的野狗最疯狂 队长抓住重点,“你是说,从你回到阮家再到离开,阮宝珠一直在家,他们祖孙有无矛盾?” 阮现现:“我说了不道啊,这事得去问阮旅长。” 邻居们:好好的闺女去了黑省不到一年,回来口音都变了。 “队长。”警卫目光询问,杨梅大疮,那可是杨梅大疮,再呼吸一口这屋空气,他们都觉得自己被传染了。 “闺女闺女。”王奶奶招手,替所有人问出疑惑,“你爷爷真得了那脏病?什么时候患上的?” 所有人竖起耳朵,既想远离,又不想错过一手大瓜,恨不得把身子藏回家,只把耳朵留下。 阮现现:“具体怎么患上的不知道。 我都断亲了,是阮旅长假借发婚帖的名义把我骗来,威胁让我的医生朋友为他治疗杨梅大疮。” 等等,一句话里的信息好多啊! 断亲,婚贴,威胁,杨梅大疮…… 王奶奶果断提炼话中重点,“谁的婚贴?阮家有人要结婚?他怎么威胁你的?” 阮现现:“就是阮爷爷跟景家的苏听荣啊,他俩好事將成,你们都不知道吗?” 嘆了口气又说:“我认识位挺厉害的医生,阮爷爷那意思,让我请人给老两口检查检查身体, 说的隱晦,他们就想治疗杨梅大疮,还威胁不同意就要登报编排我,编辑都找好了。” 眾人:??? 等等等等,让他们捋捋。 意思是,六十岁的阮抗日要结婚了,那病,有可能是新老伴儿传染的? 没理解错吧? 然后还威胁一个孩子,不给治疗就登报批评让她成为眾矢之的? 嘶!真是亲爷爷吗? 在场有知道景家苏听荣的老人,面面相覷,表情说不出的古怪,那人会同意下嫁阮抗日? 別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阮家了吧? 例如……杨梅大疮? 警卫队长的表情意味深长,放任阮现现叭叭够了,解了一部分疑惑,又留下更多疑惑后,才带人去卫生点。 到的时候,阮抗日正躺在诊疗床上哼哼唧唧,头顶打著点滴,眼睛上围著一圈儿绷带。 大院內部的卫生点,专门负责老人们的身体健康,没有针对这类严重伤情的措施和药物。 恨不得距离阮抗日八丈远的医生把队长叫到外屋。 阮现现走到诊疗床前,拖了张椅子坐,木头擦过水泥地的声音惊醒了意识昏沉的阮抗日。 他用仅剩下一只的独眼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孙女儿,百般滋味袭上心头。 她够聪明,懂隱忍,至少比宝珠那个毒不够毒蠢是真蠢的孙女强上太多,如果一开始选择的人就是她…… 想了很多,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阮家藏在祖坟的钱,是你拿走的吧?” 试探她?阮现现目光闪动,在承认气死他和否认让他做个糊涂鬼之间,选择了…… 她一脸八百个心眼子,七百九十九个作废的表情不动声色问: “阮家又不止一个藏钱处,不止祖坟的,其他地方藏的钱也在我这。” 大眼睛闪闪发光,就差明说:快快快,快顺著我的话,把你其他藏钱地方顺嘴说出来。 摆明一副老谋深算还算不清的表情。 阮抗日深深注视著她,心下皱眉,难道偷走钱的,真不是她? 那自己无缘无故患上a肝和梅毒的始作俑者,会是她吗? 阮抗日试图把这一年的倒霉事相关串联在一起。 看著他这副样子,阮现现唇角不著痕跡勾了勾,老逼头没有几天好活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轻敌囂张,一只老恶犬临死前的反扑,咬不死敌人也能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伤。 她开口,声音带著篤定,“想好了吗,让阮宝珠消失,我的交易永远有效。” 阮抗日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缠满纱布的眼睛嗤笑,治?a肝有的治,梅毒有的治,可瞎掉的眼睛,有治吗? 又或者说,他还有继续医治的必要吗? 阮现现看透他的心思说:“您老活过大半辈子,梦就別做了,治疗传染病,余生跟苏听荣好好过日子。 享受享受晚年生活不美好吗?” 阮抗日愣住,再次摸了摸钻心之痛的眼睛,“我都这样了,她还愿意嫁我?” “这副德行,没人愿意嫁你。”阮现现实话实说,“但不愿意又怎样,我有办法让她嫁。” 咳!咳咳咳—— 阮抗日剧烈咳嗽,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个究竟。 他颓然躺在诊疗床上,眼中那种深深浅浅似即將发疯的情绪淡去。 想了想,真如阮现现说的,弄个院子和苏听荣搬出去,能安享晚年余生也好。 他盯著这个愈发看不透的孙女。 “我答应你,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爷爷就你一个孙女了,很希望你余生安康喜乐,不想自己走了还得再带走个小辈。 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带走她?也得先有那个本事,阮现现笑了笑,意味深长:“放心吧,宋楠离一定会给你看看的。” 声落,祖孙再无话可谈。 沉默了好一会子,警卫队长带著医生走近,摆摆手,示意阮现现坐著就好,站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內问: “阮旅长,您的伤?” “是阮宝珠,是那个孽障先趁我不备,用三角尺先捅伤我的眼睛又妄图杀亲爷爷灭口, 被我躲过后她恨我不死,竟从外锁了屋里所有的门。 呵呵,呵呵呵!好孙女,宝珠他可真是我一手养大的好孙女啊!” 队长表情无异,早从现场推断了个大概,两个孙女今天都在大院,他只要问出具体哪一个动的手。 “动机呢?”他问,然后警告,“阮旅长,希望你不要因为包庇对我进行隱瞒。 你知道我的意思就是部队上面的意思。” 狗逼玩意还怀疑她?阮现现忽而笑了,冷不防出手, 抓住队长一条手臂借力欺身,双手如铁钳箍住男人腰身,猛然一个抱摔…… 全程动作又快又猛,根本没给对方反应时间。 队长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重重砸落在地,阮现现居高临下俯视著他,眸中露出轻蔑。 “別再拿你那双怀疑的狗眼看我,我想杀他別说尸体找不到,就是在你们面前行凶,你也阻止不了,懂?” 第368章 被通缉的阮宝珠 最先愣住的是阮抗日,一只独眼里俱是不可思议,下乡前,她还只是个力气比旁人大一些的小孩儿。 何时……何时……身手何时变的这般凌厉了? 代入自己,他想,虽不会像地上那人摔的那么难看,但也绝非轻易可以躲过。 反应,速度,力道绝对超过了绝大部分士兵。 阮抗日脸上带著一种常人难懂的炙热疯狂。 同样的身手同样的招式,不禁让他想起三年前联合大演上的那位单兵之王。 兵王…… 兵王…… 哈哈哈哈! 阮抗日笑的悽厉,白纱布渗出血跡,活像一只濒死的老狗。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被撂倒在地的队长缓了好一会,直到背后骨裂般的疼痛减淡,他才慢慢爬起身,“抱歉!” 阮现现点点头,有些人就是欠打,打一顿就老实了! 医生慢悠悠的走上来,全副武装重新帮阮抗日包扎,说道:“闹完了吗?闹完了送病人去医院吧, 他这颗眼球大概率也要摘除,早点去吧,防止感染。” 听到眼球需要摘除,狂笑不止的阮抗日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换不定,最后猛地呕出一口血。 阮现现看到医生寒毛都炸起来了! 理解理解! 杨梅大疮患者污血,他要清理多久啊! 队长出去了一趟,回来不仅推回辆自行车又多拿来件雨衣两块大的塑料布,將阮抗日包裹了个严实。 没办法,不这样怕他污血体液染脏自行车。 “要去医院吗?”几人合力把阮抗日固定在自行车上,队长回过头看阮现现被后者拒绝。 出来浪一天,再不回去奶奶该担心了! 置於围观阮老头被摘眼球? 可以回去看系统,还可以看得更直观。 …… 没想到的是,比阮抗日摘眼球手术更早到来的是,阮宝珠的通缉令。 全城逮捕。 附近的告示栏贴满阮宝珠的通缉令。 听说阮抗日到了医院,医院拒绝对他进行手术治疗,传染病在身,为他用过的医疗用品用完一次都得作废。 医院烦的要死,手术只能安排妥当后再做。 住院这几天,阮抗日活在痛苦与煎熬中,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有来自心灵上的折磨。 医护看他的眼光就像看待一坨屎。 不,屎能当化肥,他就是一团令人噁心躲避不及会传染的瘟疫。 经过朝阳热心人士阮现现的爆料,阮旅长患上杨梅大疮的事跡在部队已经不是秘密。 当下这种脏病99.9%靠的是不正当男女关係传播。 部队为他的事开了几次大会小会,功勋上没问题,纪律上没实证,会议开来开去最后一致同意冷处理。 既不给予任何批评处置,也不过问相关事宜。 大过开除类处置够不上,处分降级类对於现在的阮抗日不疼不痒还要连累所在军团名声。 先晾著,手术过后视情况再行处分。 孤零零的老头入院两天了,不仅单位,家里更是没有一个人去探望。 这种孤寂与绝望让的阮抗日彻底恨上了阮宝珠,至今仍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伤他? 想破脑袋想不明白这样做后对她的好处,心里只能更恨。 尤其阮抗日还是个后琢磨的人。 属於那种出门和人吵架没吵贏,当时只有一点生气,回家越想越气的类型。 时间不会减淡那一刀,只会隨著阮宝珠的逃避消失日益加剧。 於是在警卫队长问他要不要签谅解书的时候,阮抗日选择拒绝,还张牙舞爪发了疯样要求把人抓住。 过去亲密无间的祖孙,彻底决裂,你死我活! …… 逃跑后的阮宝珠日子並不好过。 她不出意外地找到了顾正池。 拿著钥匙打开她曾经和男人温存房间门时,恰巧,顾正池正在教田甜做饭。 狭小老旧的厨房,两人称不上多亲密,却有一种几乎要显露在外的曖昧。 说笑声盖住外间开门的声音,发现阮宝珠不请自来的时候,重重一串儿钥匙已经朝著田甜头顶砸来。 “你们……” 阮宝珠就像抓住丈夫出轨的妻子,双目喷火眼神怨毒,活像一只在外斗败回来发现公狮出轨的母狮。 “贱人,你就这么缺北极拔草吗?真跟你妈一样的水性杨,勾引有妇之夫,都是贱人。” 田甜躲过飞来钥匙串的同时,不忘拉了顾正池一把。 她知道以对方身手可以轻鬆躲过,这不是害怕顾正池一个想不开,拿手去接阮宝珠摸过的钥匙。 她跟阮抗日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万一也被传染,再通过物品传染给顾正池怎么办? 顾正池猝不及防被拉一踉蹌,躲过直面而来的重物,阮宝珠嘴里不乾不净,尤其勾引有妇之夫那句话, 田甜去看,好傢伙,顾正池脸果然黑了! “闹够了吗?”顾正池一把抓住阮宝珠扇下来的手腕,眼底积聚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田甜瞳孔一缩,大力去拍顾正池的手,“鬆开,快点鬆开她。” 见两人同时看过来,田甜一瞪眼,一跺脚,一咬唇,像是豁出去了。 “宝珠,你可能携带著梅毒,放过顾大哥行吗,当我求你。” 闻言,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阮宝珠是一副被揭穿后委屈又意外的表情,顾正池直接多了,直接衝进厨房疯狂洗手。 看到他下意识反应的阮宝珠眼泪含眼圈,声音带著哭腔。 “我没有,我没有得那种脏病,正池哥哥你信我,这个贱人故意挑拨。” 顾正池动作一顿,轻轻把手上的水珠擦拭乾净,抿著薄唇没有说话。 田甜嘆息,“那天的火车站,妹妹忘了我也在场?我没有挑唆,甚至没有家丑外扬的打算, 只是,顾大哥是一名优秀且身兼重任的空军, 我知道这种机率很小,但哪怕一丝一毫,我也不想让国家的翅膀面临没有必要的风险。 妹妹,你能体谅我这种心情吧?” “贱人!”阮宝珠还想衝上来,这次换顾正池拉著田甜一起避过。 阮宝珠剎车不及,撞倒厨房菜板,菜板掀翻,其上切好的大白菜洒落一身。 她愣怔站在原地,看著不远处相偕而立外貌上十分般配的一对璧人,心割裂一般疼痛。 顾正池:“听说陆同志回京了,那些小概率的事不提,在你来见我之前,是不是先该跟陆同志有一个明確的关係?” 阮宝珠上前一步,就像听不懂人话般,露出个甜蜜又痛苦的笑容,不容顾正池反抗的拉住他的手,放置自己小腹。 “正池哥哥,我们有孩子了……” 第369章 后悔,为什么要把隱患留在身边? 顾正池骤然僵住,从不可置信到眉眼染上笑意,轻轻碰了碰阮宝珠小腹。 孩子,他的吗? 当下生產力等於劳动力,顾家不像普通人家那样多生孩子多种地,但爷爷年岁大了,身体日渐衰败…… 如果能在老人家闭眼前见一见重孙,对於他未来接手顾家也是一大裨益。 “真的,两个半月了。” 那天在火车站她激动下昏迷,意识却未完全丧失,清楚听到宋楠离说她怀孕两月半。 她不知道宋楠离是道医,不用把脉便可以大致看出怀孕天数,只以为这个人在天方夜谭。 要不是回去后爷爷说了宋楠离国手身份对其大加推崇,她半信半疑下去了医院孕检,兴许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怀孕呢。 顾正池想说什么,罪不用男人受,痛苦不用男人承担,他当然不会扼杀自己的亲生骨肉。 刚想说再去医院复查一遍,確诊怀孕后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病中的爷爷,话未出口,並被田甜打断。 她一脸愁容,“我听说,母体一旦感染杨梅大疮很大机率,应该说是绝对会遗传给腹中孩子, 妹妹,你確定和姥爷在一起这么久,真的没有被传染吗?” 看一眼剎那间变得凶狠狂躁似要吃人的阮宝珠,田甜摆著手,“別拿那种眼神看我,我也是担心外甥的健康。 平平安安的最好,如果有个万一呢? 先不说生出一个胎里带毒的孩子顾家会怎么看待顾大哥,就说对待外甥也不公平,你先让他生来就受歧视吗?” 字字诛心。 阮宝珠要气疯了。 顾正池却听进去了,折身拿起车钥匙,“走,带你去医院化验。” “你不相信我?”阮宝珠无法接受,不是接受不了去医院化验,而是接受不了顾正池听信贱人的话而怀疑自己。 她又哭又闹,尖叫,还用手大力去拍肚子。 顾正池看在眼里,想阻止又没有上前。 田甜黑漆漆的眼睛动了动,特別损的手上包了件衣服去阻止。 “好了好了算我说错话,有气你朝我发,別拿肚子里的孩子撒气。” 转头又对顾正池压低声音说,“我看她这身上还有血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表妹情绪也不稳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如先让她住下来,等情绪平復一些再去医院也不迟,什么都没有顾大哥的血脉健康重要, 你说呢?” “就听你的。”顾正池深不见底的目光在看向满心为他著想的田甜时,终於有了点真实笑意。 伸出大手摸了摸女孩子细软的头髮,“宝珠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又对阮宝珠说,“先住下来吧,我找个人照顾你的起居生活。” 身上可能携带著脏病,不想她传染给田甜,待会去乡下以远亲名义雇一名照顾她生活的婶子。 阮宝珠手一指田甜,“我要她伺候我。” “別闹。” 阮宝珠不听,疯狂叫囂,她一定要折磨死这个敢勾引自己男人的贱人。 不是说她有梅毒吗,那就留下来伺候她。 顾正池眼神深邃得让人窥不出情绪,“我说,別闹了。” 险些亲手杀了最爱她爷爷的阮宝珠,情绪正是最不稳定的时候,外加上有孕无恐,对顾正池的大黑脸视若无睹。 眼看即將风雨欲来,田甜挡在两人中间满脸无奈,“行了行了我留下照顾她就是了,別为这点小事生气。 再大大不过顾大哥的第一个孩子去。” 同时对顾正池使眼色,示意她没事,先把人稳住再去请个婶子来家。 顾正池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哪怕可能很细微,在得知阮宝珠有可能患上梅毒的第一时间,他都想离开。 甚至连她待过的这间房子都不想要了。 没想田甜能为了他的孩子做到这一步。 心中对他怜惜更甚。 拿了车钥匙叮嘱,“我出门一趟会带饭回来,你適可而止,把孩子折腾没了也可以从哪来回哪去,听明白了吗?” 对上男人深邃没有一丝怜惜的脸,阮宝珠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说,她清楚意识到顾正池对她的態度,变了。 不过还是多说一句:“別找婶子,我不习惯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表姐不是自愿照顾我吗,有她就行。” 显然,她没打算放弃磋磨田甜。 顾正池深吸气,手背青筋毕露,田甜赶忙推著他出门,嘴里坏坏道: “我是没什么问题,承蒙表妹信任,敢把怀孕的肚子交给我,都不怕我把她肚子里那块肉折腾没了,我怕什么?” 闻言,阮宝珠果然僵住。 顾正池回头看看狡猾如狐故意恐嚇阮宝珠的田甜,心下好笑之余只剩下宠溺。 再看眼跟只被人突然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的阮宝珠,眼底深处划过嫌恶,抿紧薄唇,一语不发离开。 门一关,田甜脸上的狡黠不在,只余下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冰冷。 豁然转头,一步一步走向阮宝珠,把她逼至墙角,眼底的恶毒丝毫不亚於发疯时候的对方。 眼神儿似要把她肚子烧穿一个洞,“怀孕了?你居然怀孕了?好妹妹,你猜,我会让这个孩子出生吗? 真要谢谢你把我留下来。” 阮宝珠的视角里,田甜明明在笑,却像要活吃了她。 这一刻的她心中隱隱后悔,为什么要把这么大一个隱患留在身边? “你滚,我不要你居心不良的伺候,现在就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田甜笑了,伸出缠著衣服的手,隔著衣服布料拍了拍阮宝珠那张死人白的脸。 “哟,大聪明终於反应过来了? 抱歉,晚了呢! 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照顾你!” 说完,田甜大笑著回到自己房间,门一关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孩子一定不能留,让她生下来,简直是给自己本就艰难的未来雪上加霜。 怎么不著痕跡的除掉? 顾正池可不是傻子,孩子一旦出现意外,她没办法在那男人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该怎么办呢? 她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焦躁难安。 该死的阮宝珠,居然幸运到这个时候怀孕,她怎么不去跟阮抗日一起得杨梅大疮呢?! 对了!田甜骤然顿住脚步,眼前一亮,她没得,她可以帮她得病! 第370章 阮现现再见父母 当晚,顾正池领回一位年过五十,生过七个孩子的大娘。 他还算没有彻底断送人性,把阮宝珠可能会有的情况交代了清楚,工资给的高,大娘脸上全是光。 三十块钱一个月,干四个月,够给余下三个儿子娶媳妇。 別说什么杨梅大疮,她就是长颗瘤子,她都不介意拿根芦苇把瘤子吸出来。 田甜再次找到秦五爷想要管杨梅大疮的时候……阮现现正在秦五爷后院儿,脑袋扎在柴垛子里。 几个小弟围著她语气戏謔,“那个买杨梅大疮的又来了,阿同志不出去认个亲吗?” 阮·阿·现现脑袋扎在柴垛子不动也不说话。 又有小弟道:“別说,你还真別说,冷不丁看那杨梅大疮和咱阿同志长得还真有些像。” 阮现现猛然拔出脑袋,急了:“胡说你们胡说,她才不是我表姐。” 话落,周围一片安静,小弟们瞅著她,不语,这货梗著脖子,一副打死她也不是表姐的表情。 双方一直僵持到秦五爷回来,他顶著一言难尽的脸,说:“下次再有这种表姐少往我这领, 杨梅大疮不够,她居然问我还有什么致死的传染病,一样儿给她来点。 老子上面有人,倒卖点东西没人管,看看你拉的这些破活,扩散传染病,你是真恨老哥哥不死啊, 被上面查到抓住,咱爷俩一起九族牢底坐穿。” 阮现现没搭理秦五爷,而是对五爷背后一双双炽热的眼睛,弱弱地道:“真不是我表姐。” 这货……五百年后被人从土里挖出来,嘴一定还在! 酒菜备齐,秦五爷尝一口她特意带回来,老乡自家酿的高粱酒,享受地眯了眯眼。 放下酒杯回味地咂了咂嘴问:“说吧,亲自跑过来,又想给我出什么难题?” 阮现现嘿嘿一笑,“那我不客气啦,这不想拖五爷找找京市谁在出手四合院,一进到五进都行, 有多少要多少。” 秦五爷表情深沉,还好,虽然跑调至少没离谱,他单手压在大腿,身子前倾。 “妹子,口气不小透个底儿,你准备多少钱买房子?” 阮现现:“你有多少院儿,我有多少钱。” 秦五爷:“这么说我就有谱了,正好手底下有俩,一个一进一个两进,价格高,看的人都少。” 阮现现:“夺少?” 秦五爷:“一进的三万八,两进的九万六。” 阮现现想了想,是比当下的市价普遍高了一万,难怪压手里卖不出去,她拍板道: “一间少一万,我要了!” 秦五爷道:“价格按你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等这货露出喜色,只听他话音一转,“只不过这房子有些问题,自家妹妹我不坑你,头前说清楚了好。” “一进院子,前些年街道逼的紧,主家租给了几户人家,那人不老实,说什么买完不想租了把房子收回来就是, 可我亲自走了趟,那院里的牛鬼蛇神可不像是会搬走的,甚至有户人家两年没交租,都属於坐地赖。 买了就是麻烦,你再想想。” 又说:“另一套两进的虽没租给个护,却是整体被革尾会占用办公, 那户人家早年差点豁出全家性命才保住了院子没被革尾会彻底过户, 这个房主还算诚实,主动说下半年开始,那些人越来越疯,院子她保不住了,想卖给能护住的人。” 阮现现抱胸靠在椅子里,“手里都什么阴间宅子?不能有点阳宅?” “嗤,阳宅能住四合院的,谁会因为钱卖房?也有,得等,赶上了就是赶上了,看运气。” 秦五爷嗤笑。 阮现现想了想,有点麻烦,但也仅是有点麻烦,“价格往下压一压,都要了。” 秦五爷放下酒杯,“得嘞,今个天早还有太阳,过去瞧瞧房?” 阮现现也起身,抬腕看了眼表,“不了,待会跟我妈约了故事匯。 你帮我跟房主谈,价格合適就过户,这两天忙完再来找你嘮。” “擎好吧。”秦五爷起身送她,“给了我这么多好货,老哥哥不是没心的人,价格一准给你压到最低。 一进院里的租户我也帮你一道赶走,革尾会那边就没折了。” 阮现现表示知道了。 长久以来的合作,她当然信得过秦五爷,只二道贩子手里资源有限,想要精品四合院还得动用人脉关係。 不急,距离改革开放房价坐火箭样猛窜还有几年,这几年先把能收到手的全部收到手,开放后还能收一批。 不仅住房,还有商铺,现在的铺子大半都掌握在大厂手里空閒,大厂不缺钱更不考虑出售,慢慢来吧。 回到家,打开门,今天的家里格外安静,没有一听到动静便热情主动迎接的奶奶。 屋里两拨人分庭抗礼。 奶奶独坐单人沙发,谢正站在奶奶身后,老两口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看样子都知道不高兴。 单静阮泰两个坐在爷奶对面的小板凳上,门打开,阮泰对著奶奶激情输出的声音传出。 “妈,你就不能心胸宽广点吗? 多少年过去了,您一个人跟爸闹也就算了,教个孙女也学会跟她爷爷作对,像话吗?” 严凤华胸前气得一起一伏,冷笑:“不像话,至少我孙女活的像个人,你呢,活成了个笑话。 你一定是投错胎了,大娘生的,小娘养的。” 阮现现:…… 五百年后挖出她奶,嘴一定还在! 门开的声音吸引屋中四人注意,阮现现哗啦一声把钥匙扔在鞋柜上,弯腰换鞋,要笑不笑的声音传出。 “说啊!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你阮泰嘴里跑火车,说啊,不是说的挺好,怎么不说话了?” 话落屋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阮现现把从秦五爷那里淘来的黑檀木?簪別在奶奶髮髻,左右端详了一圈儿,笑道: “好看,咱祖孙一起上街,別人都以为是姐妹呢,您还是妹妹。” 小老太破涕为笑,把心肝宝贝孙孙圈在怀中,视线对上两人笑意淡去。 “说吧,托爷爷告奶奶的要见闺女,人给你们叫回来了,有话直接说吧……” 第371章 玉佩,单家 “现现……”单静起身,眼中是阮现现熟悉的复杂光芒,比过去更露骨,更炙热。 阮现现却没什么陪他们上演一段破镜重圆后的母女亲情,也很直接的两个字:“说吧。” “看在,你生我一场的份上,我空了一下午的时间,有话快点说,回来时看见陆毅搁小区门口等你呢。” 生恩?上辈子早还完了,她是看在那枚玉佩,承载系统的玉佩,才愿意跟她们再见上一面。 直白的话语配上戏謔的语调,让单静分外难堪。 如果系统能显示好感度,阮现现对单静的好感是负数的话,那旁边气喘如牛的阮泰就是零分。 他连负数都不配,排放的二氧化碳,除了是一团臭气外,啥也不是。 “现现,我的父母,你的外公外婆全部死在阮抗日手中,我嫁给你爸为的就是接近阮抗日, 我一直怀疑你爷爷害死你外公外婆另有隱情,我承认这些年对你的亏欠,你能理解妈妈吗?” 外公外婆死在阮抗日手中? 消息挺意外,阮现现不禁讶异了下,又很快恢復,笑问:“重要吗?” “什么?”这次错愕的人换成单静,唇囁嚅了半天,想问她很多年里,不是在寻找等待一个答案吗? 一个妈妈为什么不爱她的答案。 她说了,她的反应怎么会这般平淡? 阮现现笑,笑意不达眼底,如果是才重生回来的她,听到单静解释,一定会歇斯底里质问。 理解?生而不养甚至踹两脚没比阮老头强出多少的行为,要她怎么理解? 她好整以暇坐到奶奶旁边双腿交叠,单手撑著下巴看著单静笑道: “吶,就当你是报仇好了,进度在哪里?爽点在哪里?成果又在哪里? 也不是一点儿没有,陆毅是吧,单同志,光荣吗? 如果我是你,一两年內嘎不掉所有敌人准备长期作战,阮宝珠出生那天就会把自己的女儿跟她调包。 反正你都不爱,与其折磨自己的,不如折磨敌人的,让自己的女儿去享福,让仇人的女儿在你手底下备受磋磨。 孕期赶不上也没关係,大灾荒那年有的是拋儿弃女, 先在街上捡个缺胳膊少腿儿,或者胎里不足不好养活的婴儿,抱来跟阮宝珠掉个包,最后再把他们千辛万苦生下的宝珠扔了, 看著仇人给陌生人呕心沥血养孩子,他们自己亲生的却流落在外受苦,那种感觉不爽吗? 可你做了什么?勾引陆毅?” 说著说著,阮现现自己先笑了。 阮泰重重一拍桌子,“够了。” 他脸红脖子粗的指著阮现现,“你,你心思怎么能这样恶毒?宝珠可是你亲堂妹。 你爷爷有做错的地方,你找他就是。 宝珠只是年纪小,看著大人脸色行事,你犯得著恨她吗?” 人在气急时候真的会笑,阮现现意味不明笑了下,豁然起身,抓起桌上的檯灯,不等有动作,檯灯就被谢正劈手夺去。 他抡圆膀子照著阮泰脑袋就是一下…… duang——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阮泰软软瘫倒在地。 谢正骂道:“早想打你个鱉孙子了,凤华,这廝出生时候脑袋肯定被夹了!” 严凤华:??? 一手拉回一个,老傢伙这是害怕孙女在自己面前打了她爸,她当奶奶也是当亲妈的,心里会有不快。 真是想多了他! 从阮泰拋弃要饭娘选择当官爹的那天开始,她已经没有这个儿子了。 “嘴这么臭別说打一顿,他就是一头撞死在我面前,看我会眨一下眼睛不。” 夸张了奶! 单静没有理会倒地不起的阮泰,她只愣愣看著阮现现,一字一句化成绵绵细针扎进心里不疼,却早已经千疮百孔。 她有千言万语想说,想说那时候的她,不过跟现在的现现一般大,甚至比她还要小两岁。 设计进了阮家耗光她全部本领。 阮现现说的那些,三十四岁的单静敢想也敢做。 可十六岁的单静只是无父无母还要依附阮泰的孤女,真的……办不到。 可她知道,这些不是女儿想听的。 她抿了抿唇,来前所有想好的话语,此刻化作一声嘆息,什么都没再说,掏出一本老旧的羊皮册子推到阮现现面前。 “这是你太姥姥留下的东西,是我这次回到老家祖宅找到,我想,它对你有用。 看著阮畜生受尽折磨而死后,我会彻底离开。” “去哪儿?”阮现现一边漫不经心翻动羊皮册一边笑道:“去地狱?” 忽然,看清羊皮册上內容的阮现现猛地坐直身体,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看见了什么? 激发异能的方法? 册子上竟然是单家激发异能的方法? 凡是单家血脉,滴一滴血到祖传玉佩,有机率获得与动物沟通的能力。 单家因一枚玉佩起家,又因一枚玉佩没落。 先辈奉劝后辈子孙,乱世可用此能力隱居山林保全性命,盛世……就不要再碰了。 特殊的能力赋予子孙后代的从不是福泽,而是无止境的灾祸。 阮现现心臟不规则跳乱节拍。 【统统,不是滴血玉佩就会唤醒你吗?单家一代代祖先为什么不行?又或者说他们的能力,也是你赋予的?】 365故作老成又有点欢快的声音传来:【不是哦,玉佩是单家的,只有我是现现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你是我的?你是后来附在这块玉佩上面的吗?】 【狗东西,说话。】 论阮现现在心里喊破喉咙,系统坚持装死到底。 她缓了缓心神,如果能说,统统不会瞒她,阮现现回神,单静正在苦笑。 “现在去地狱早点儿,我已经联繫好,会通过红树林坐船去对岸,到了对岸在乘坐飞机去一个想回都回不来的地方。” 单静起身想摸摸女儿段子一样乌黑柔顺的长髮,待看到女儿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下三白都快翻出来了。 无奈收回手。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爱你是真,你的降生是算计,是逼迫我就范的手段,从头到尾绝非自愿也是真的。 时间不早,我走了!” 第372章 当年真相,心结 这一瞬,阮现现想了很多,真的很多,她想当单静就是放了个屁,自己从来都没听过,可最后…… “你等等。” “我姥爷也有特殊能力对吗? 他识人不清用能力救了阮抗日是吗? 特殊能力暴露,被阮抗日覬覦,最终没有得到就要毁掉对吗? 又或者说,他以为,感受到死亡威胁的两老会在死前把这项能力和秘密传给你,他的目標从始至终是你对吗? 你能嫁给阮泰也根本不是你的筹谋,而是阮抗日算好了你想为父母报仇的心思,守株待兔对吗?” 她烦恼地抓乱一头长髮,盯著单静的眼睛一字一句。 “硬的不行他准备来软的,设计让你生了我,从此我就是他辖制你的手段? 例如阮家任何人出现生命危险,包括阮抗日自身在內,一旦死了,我也会死对吗? 想杀人太简单了,只有千日做贼,他们防不了你下杀手,就像你防不了阮抗日在外面对我布下的后手。” 单静静静看著她,慢慢地,慢慢地绽开一个笑。 “对也不对,如果他们不是想对我温水煮青蛙而是激烈残暴的手段,那我一定不会管你死活, 谁也牵制不了我。” 不顾两老的震惊和她嘴里的屁话,阮现现快速思考,基本还原了事实真相。 两个心地善良的老傻子救了一只白眼狼悔之晚矣,为了保住祖上传承,不惜引来鬼子死在鬼子手里逼走阮抗日。 要知道阮抗日既然打上能力的主意,一定不会轻易让二老死。 该是有多绝望才不惜借用敌人的手自杀?! 回京后的阮抗日一定查阅了特殊能力相关的资料,例如绝境下激发,例如家族血脉遗传…… 他再次设局,吸引单静这只小羊羔上套,就算不能从她手里得来想要的,也一定要她生下带有特殊能力,又带有阮家血脉的孩子…… 阮现现要疯了,要不是爷奶死命拽住她,她现在就要衝出去把阮抗日一刀一刀活剐了。 “所以……”她咬破嘴唇,“我到底是阮泰的孩子,还是阮抗日?” 阮泰只是钓鱼的鱼饵,她不相信阮抗日会选择阮泰这个草包来当异能者的父亲,代入自己,她一定会亲自上阵。 想到这种可能,阮现现真的要疯了,恨不得衝进浴室,洗掉剐掉这一身脏血。 就在她满脑子满清十大酷刑时,面前突然落下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儿皮肤白皙,五官无一处不精致,漂亮得不似真人,即便此刻做著狰狞扭曲的表情依然漂亮的不像话。 单静的声音传来,“照照你这张脸,和你奶长得多像,真是那畜生的种怎么会像严凤华?” 镜子里狰狞的小脸忽然一呆。 是哦,她容貌像极了奶奶。 真是阮抗日的种,长得怎么会像毫无血缘关係的严凤华? 就说人不能太聪明,聪明的大脑会不由自主分析真相,然后……想太多了。 见她眼中的疯狂淡去,人也慢慢冷静,单静好笑的道:“就因为你这张脸,坏了我好不容易想出的出路。 让你做他女儿,让他护著你的计划失败,谁让我家小仙女这么会长,专挑奶奶漂亮的地方遗传。” 阮现现表情木訥,所以……阮抗日还是对她做过禽兽不如的事…… 她的假设没有错,只是跳进陷阱的猎物也不是瞪著眼睛毫不挣扎等死。 又想到一种可能,阮现现的唇颤了颤,“阮宝珠是……” “是他的孽种。”单静肯定点头,“別看你老婶儿那副德行,按照我的想法祖上又或是远亲,一定也拥有过特殊能力。 那样一头畜生,怎么会不靠儿女联姻巩固地位,任凭儿子娶几个毫无背景的媳妇进门? 当然,我没有证据,都是猜的,却肯定阮宝珠是他的种。 別问我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肯定是上头时候老畜生自己说的,不然单静不会如此肯定:“我去杀了他!” 单静轻轻拦住她,阮现现目光复杂坐回原位沉默。 人可以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 最后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阮宝珠那个逼样的,一定是他的种。” 单静失笑著起身,“行了,本不想和你说这么多,自己小脑袋瓜子思维太能扩散了。 不承业力,不担因果,他没有几天活头,为什么不让他在无尽痛苦中自生自灭?” “骗子。”阮现现红著眼睛抬起头。 “你给我册子,就是明牌告知我真相,你滚,滚到国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她跑回房间摔上门,隔著一扇门都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嚎啕大哭声。 才从这一系列真相中回神的严凤华想去看孙女,被单静拦住。 “让她哭,您已经多长时间没看到她哭的这么痛快了?” 严凤华愣了一愣,她的现现打小就是个爱哭包,还是哭的极其不美观的爱哭包。 可从农场再见面开始,她的现现依然爱哭,却都因为一些小事上哭鼻子,例如她爱吃甜粽南方吃咸粽。 她似乎是在通过一些方式证明自己和所有人没什么不同。 实则內心里早已经对一切冷漠,不相信,不相信一个连父母都不爱的她,会有陌生人真心实意爱她。 对象去了岛国她想同行,却又固执等在原地:你回不来我去救你,你回来了不要我也行,我不伤心,没了谁都能活…… 看似跟狗都能聊两句,实则心里早已经做好亲友会隨时背她而去的准备。 单静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走。 “妈,我就不看阮畜生的结局了,再不走,她发现我有一点爱她,就不会放我走了。 抱歉啊,我爱她,却也恨她,她掣肘了我太多年,让您有这种糟糕的儿媳,我真是抱歉!” 话落大门轻轻合上,阮现现从房间冲了出来,执拗盯著那扇门,嗓子都喊哑了: “你走啊,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门却久久没有再打开,看著泪水汹涌像一只被遗弃样小兽般的孙女,严凤华心疼的一把將人圈在怀中跟著掉眼泪。 “好了好了,我们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好吗?” 阮现现在奶奶怀里再次放声大哭…… 她从不是爹不疼娘不爱不受任何人期待的小可怜,她只是,她只是恰巧开在罪恶与野心的牙床。 “奶!我想去岛国找他,我有点想他,不,是很想!” 第373章 单杀陆毅 这一夜,阮现现坐在窗前望著天际弯月独坐到天明。 这一夜,爷奶的房间彻夜没有熄灯。 这一夜,阮泰以往三十多年的人生彻底被顛覆。 直至天际第一抹阳光照进屋子,阮现现动了动早已僵硬麻木的身体,客厅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 她知道,是阮泰离开了。 这个人不仅离开了严家,从此之后彻底消失在京市,彻底失去音讯,直到阮现现结婚当日收到一份重礼…… 这都是后话…… 今早谢正难得下楼买了早餐,因为国营饭店有点远,老两口平日都是在家做早饭吃。 自家醃製的咸鸭蛋,配上一碗口感软糯的南瓜小米粥,热热乎乎喝下肚,是阮现现的心头好。 今天她坐在桌前,望著面前摆好的焦圈儿跟豆汁儿,小脸五官挤在了一起。 別看阮现现起小生活在京市,她却是不喝豆汁儿,味儿太冲了,她更喜欢加了的甜豆浆。 见她那副天好似都要塌了,跟豆汁儿有不共戴天之仇般的小表情,谢正憋笑憋的肚子疼。 还故意问:“怎么不吃?是不爱吃吗?” 阮现现咬牙切齿,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话落英勇就义般的端起碗一饮而尽,碗空了,整根棍肉眼可见的蔫巴…… 表情一整个怀疑人生,似乎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有这样式的黑暗料理。 中午主食吃的饼,虾酱炒鸡蛋。 好吃是好吃,味道上头也是真上头,午饭后眼神儿都直了。 半下午的时候主动跟在奶奶屁股后面,两只眼睛站岗,防止奶奶再次突发奇想。 见她全副心神都在“这玩意也是人吃的?我肯定是垃圾筐里捡来的,终究还是错付了”的小表情…… 当三盒牛肉麵被谢正用饭盒装著拎上楼,这货眼底熄灭的光终於再次点燃,黏糊糊叫人: “爷爷,你肯定是当年进错奶奶洞房,我的亲爷爷。” 饭后阮现现挺著吃撑了的小肚腩回到房间,屋里传出小小鼾声,趴在门板上的二老对视,终於露出鬆一口气的表情。 回到自己那屋,小老太全身瘫软靠在床头。 “我说了吧,先给她吃两顿挑嘴的,晚上再来一顿最爱的,什么都能忘记。” “这孩子从小就怪,不知道年幼在阮家吃过什么样的苦,別家孩子被欺负了都知道找父母告状, 就她,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被欺负了从不会找我给她撑腰,生怕给我添了多大麻烦一样, 只会自己蔫不溜的报復回去,连报復的手段都不敢太狠。 懂事儿的让人心碎。 我养了几年,才把她慢慢从龟壳里面拽出来。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孙女,身上没了那种瑟缩恨不得隱身所有人看不见她的畏缩, 我知道她在阮家过的不会好,但见孙女身上那种明媚自信,她站在那,像个小太阳, 就以为她在阮家就算过的不好,也没有太差。 谢正,我错了啊! 出事前哪怕不自以为是把她送回阮家,带到农场日子过苦一点,也比亲手把她送回吃人的狼窟强啊!” 开始,严凤华还笑著,不知何时泪水早已填满脸庞沟壑。 谢正握紧她的手,“不是你的错,当年別说那么小的孩子多少人死在农场?咱们两个老傢伙都几次险死还生。 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已经是那个时候极致的选择。 你在京市还好,也应该明白阮畜生不可能让你把现现带出京市。 他亲手打造的牢笼,让孩子跟你过了几年好日子,时间一到再回去承受痛苦,想尝试用这种方法激发她的特殊能力, 没见过光明,怎么会知道夜有多黑? 所以不怪你,他已有心算无心,棋怎么走,都逃不开魔鬼那只操控的手。” 接著话音一转,“还得是咱们家现现,前面本无路了,被她生生走出一条路, 单静也算解开孩子多年心结,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老两口互相安慰。 阮现现愣愣站在门外。 想起了前世,无论被送到奶奶身边还是下乡返程嫁给陆毅,背后都有单静在推动。 她像自己说的那般,给不了她太多,却一直在助她离开那个家,已经给了自己能给的极限。 前一世受过的那些委屈和痛苦,似找到了合理解释。 她不管单静话里多少真,多少假,这一刻的阮现现,终於决定跟前世的自己和解。 这次是真正的和解了。 她清了清嗓子怪声怪气在门外说:“你俩別黏糊糊的了,过不了两年就要两看相厌了。” 房门砰一声打开,门后是奶奶的大黑脸,抄起瓶里的鸡毛掸子冷笑。 “两年相不相厌不一定,今天这两巴掌你是一定挨定了。” 阮现现大惊失色。 “有话好好说別打孩子。”谢正看似劝架,实则每一步都在封锁阮现现的退路。 不久,三楼这间小小的房间,传来一声极为惨烈的哀嚎:“嗷!我错了,你俩看一辈子也不厌行了吧?” 楼下一道矗立很久的黑色人影,在看清窗帘上映照追逐打骂的三道人影,什么也没说,转头彻底消失在黑暗。 但很快,又一道人影追了上来,陆毅满目哀伤挡在单静面前。 “你今天已经跟阮泰离婚了?你是不是要走?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单静脚步一停,抬起头勾唇,“你確定?” 陆毅只踌躇犹豫一瞬间,继而坚定点头。 “那你跟我来。” 两人不知走了多远,陆毅仍然还在喋喋不休,“回哪?还回南方吗?如果决定定居,我会跟你转业一起到南方。” 单静观察著周围环境,似乎觉得寒冬的夜晚郊区过於寂静,她停下脚步打开包,手里不知拿了什么…… 还在畅想美好未来的陆毅眼前黑影晃动,额头驀地一疼,什么温热的液体顺著遭受重击的额前流下。 他下意识伸出手擦了擦,视线越来越模糊,嘶哑著嗓音问:“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回答他的是接连而下的第二砖,第三砖…… 直到陆毅身体轰然倒地,一边头颅彻底凹陷,睁著死不瞑目的眼睛执拗望著前方,喘著粗气的单静靠近陆毅耳边。 “因为,我的女儿不喜欢。” 第374章 梅毒,瞎眼,癌症 她不知道现现对陆毅的恶意从何而来,只知道,这个人被她深深嫉恨。 那天在车站她看见女儿望向陆毅那一眼饱含的杀意,却又像不知从哪下刀才好。 不知道?她帮她好了。 寒风簌簌,单静顶著冬日萧索的风,跑到附近几户人家偷了几双尺码不一的男鞋偽造现场。 很粗陋的手段,能瞒过公安也一定瞒不过会对陆毅之死追查到底的陆家,没事儿,那时候估计她人都到对岸了。 做好一切,单静再不犹豫,扒上南下的火车,陆毅也彻底留在了这个风雪交加的雪夜里。 …… 次日一大早,恢復元气的阮现现如愿喝到甜豆浆,吃饱喝足的她起身。 “奶,我出去一趟,这两天住在外边,就不来回折腾了,一定在小年之前赶回来陪爷奶过小年。” 老人没问她去做什么,叮嘱一切小心把人裹成个粽子后放她离开。 人走后,爷奶没说话,收拾好自己也默默离开家,向著两个不同方向进发。 摸清楚国安关人的地方,阮现现服下一瓶隱身药剂,等到机会埋伏在犯人放风的地方。 隱身药剂不能穿墙,一间一间寻找过於麻烦,她乾脆等在犯人放风的大操场。 早上那次,阮现现没能找到人。 不过她有耐心,直到下午的放风,她终於在一群人身后找到精神头还不错的景家父子。 趁著景父回答一个领头人的问话,阮现现快速出手,从后捂住景嗣的嘴,把人拖到墙根下的阴影角落。 景嗣睁大眼嘴被捂住,挣脱不开桎梏后脸上愈发恐惧,直到膝盖骨传来一阵钻心样的剧痛。 在他疼痛到痉挛,双眼充血目眥欲裂时,什么冰凉之物抵上小拇指,接著,更加猛烈的剧痛传来。 哪怕被桎梏眼睛看不见,他知道,自己的尾指被刀割了下来。 心中的恐惧大於疼痛,切完手指,下一步是不是要切脑袋了? 景嗣在极度恐惧中被人打晕。 当集合號声响起,点名发现少了一人的狱警行动起来,不久后发现了在墙角,左腿膝盖骨折,少了一根尾指的景嗣。 连夜开展调查。 这事惊动了上面,不是区区犯人被伤害那么简单,创面切口平整,军医诊断是被利刃所伤。 所以,有犯人身上藏著刀子,准备越狱吗? 看押所连夜组织排查。 就在景父被叫到办公室,谈话连带通知的时候,阮现现已经来到景家三层小洋楼。 房屋装点称不上豪华,却看得出细节处都是用了心的。 苏听荣已经出院,此刻正躺在床上休养,翻来覆去睡不著。 门开了,是送药的王妈,她们看不见的是,身后还跟著个隱身的阮现现。 喝了药,苏听荣直接问:“安排好了吗?” 王妈谨慎点头,“放心吧,已经和医院那边交代清楚,阮旅长走不下手术床。” 刘姥姥逛大观园样的阮现现挑眉,果然,老货不会坐以待毙! 她连自己的命都敢豁出去,区区阮抗日命就更加不值钱了。 果然是个狠人。 趁著两人交谈,阮现现放下“礼物”跟著王妈身后离开。 片刻,苏听荣的房间传出一声悽厉哀嚎,“嗣儿。” 始作俑者嘖了声,离开景家,赶往下一战场。 解除隱身状態,这次阮现现装都不装,两手空空来到医院。 害怕传染患者,阮抗日独占一间病房。 才过去几天?人到晚年还有一副双开门好体魄的阮抗日就像毛衣缩水一样,整个人佝僂在床上。 “你来啦?”他嗓音嘶哑,眼睛暮靄沉沉像是得了白內障病人那样双目无光。 阮现现没有说话,双手插兜静静立在床旁。 就是这个人,恶事做尽双手染血,別说军人,丝毫没有身为人的道德底线。 她以为再见面,自己会忍不住亲手活撕了他,可事实没有,她只是冷静到冷漠般的站在床头。 久等不到回答的阮抗日讶异偏头,对上就是一双如深渊样窥不出半点真实情绪的杏眼。 不知为何,他心臟骤然加快跳动,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张开乾裂的唇想要说话,恰在此时,病房门开了,一位人到中年的医生全副武装,进门直接点名阮现现。 “家属是吧?出来一趟,除了手术费,还有一些病人的情况要和你交代。” 阮现现:“说,就在这里说。” 医生一推眼镜,想说自己接下来的话让病人听到可能会刺激到他,但对上女同志凉凉的注视,他把即將道口的话咽回。 重新组织语言,也没什么好组织的,直白道:“阮旅长除了需要摘除眼球,梅毒,我们还在他这里……” 医生指指自己肝臟位置,“检查出了肝癌。” “什么?”反应最激烈要数阮抗日,他诈尸样猛然从病床弹起,脸上闪过诸多情绪。 痛苦,茫然,恐惧……最后尽数化作自欺欺人般的摇头,“不,不可能。” 部队每年都有身体检查,去年的报告上他的身体仍然健康,不说比较年轻小伙子,至少是健康中年人的標准。 怎么会在区区不到一年,接连患上中风,a肝,梅毒,摘眼球…… 如果以上还可以靠药物,靠医学手段活下去,那么肝癌不相当於给他判了死刑? 阮抗日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压根不管手背上的输液针,疯了样衝下病床试图拉扯医生。 “不可能,你们联合起来欺骗,我绝对不可能患上肝癌。” 看他这副“我活不了也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样儿,中年医生嚇得连连倒退。 病人情绪不稳定,还携带有传染性极强的梅毒,这就是明明没有家属,医院也不敢如实告知病情的原因。 都怕他暴起伤人。 人在穷途末路,没有什么干不出来。 眼瞧阮抗日就要扑倒医生,阮现现一伸腿將他绊倒。 阮抗日现在的身体本也是强弩之末,凭著一腔害怕交织的愤怒发疯,这一摔,头重重磕在洋灰地面,再也爬不起来。 阮现现:“继续。” 医生缓过一口气,道:“这边的建议是,摘除手术过后,梅毒没有继续治疗的必要。 让病人……唉,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吧。” 第375章 死亡阴影 阮现现轻轻点头,“知道了,多谢,辛苦了医生。” 医生是个人精,这哪里是亲人,分明是恨对方不死的仇人。 但上面叮嘱过他,这病房发生再奇葩的事都不要惊讶,专注自己的事,好好把眼球摘完,今年给他提前放假过年。 “那手术费?”他问。 阮现现努嘴,下巴頦儿一点门外不知偷听了多久的苏听荣。 “吶,我继奶奶来了,手术费跟她聊吧。” 说完掏出从漂亮护士手里顺来的苹果,拔出靴子里的小刀准备削皮…… 折腾了一天马不停蹄,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消化了。 小刀带著一抹乾涸的血跡,一下刺痛了苏听荣的眼,身体晃了两下重新站好, 逼迫自己將视线从那几滴乾涸的血跡上离开。 她就知道,就知道拆下孙儿一根小手指,囂张的送到正主枕边,挑衅和警告意思明显。 她在核对孙子在看守所出事后,片刻不敢耽搁的赶来医院。 看著女孩儿似笑非笑的脸,她这是承认了,很坦率亮出凶器明牌:就是我乾的,你能如何? 如何? 她还能如何? 医生顺著这位老太太视线看去,注意到了刀上血跡,这货笑著解释:“早上帮奶奶剁鸡爪滷鸡爪忘记洗刀。” 医生:??? 你家用军刺宰鸡爪? 好吧,的確是她家。 这病房气氛太诡异,一分钟也待不下去,手术费谁爱交谁交,实在没人,还有部队报销。 病房门重新关上,阮现现跟苏听荣对面而立,两人脚下横亘一个怎么爬也爬不起来的阮抗日。 谁都没有理会。 看著一双眼积压了很多情绪,状似在笑,实则比窗外腊月还要冷的阮现现。 苏听荣组织一路上的语言,被她撤回。 她很敏锐察觉到女同志身上的变化。 上次见面,她像个掌握著超能力的孩子,喜欢整蛊喜欢玩儿,死不死,什么时候死,都行! 可再次见面,她明显不同了,最直观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她只觉现在不要说无用的废话为好。 景家看似做错事受到大领导批评只是一件巧合,可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自己才动用压箱底的底牌,对面女同志便把牌局掀了。 她不愿深想,除了嚇坏自己没有任何用,这一刻的苏听荣低下头,“你想,景家怎么做?” 阮现现:“不是早说好了吗?” 苏听荣望著脚底下的蛆嫌弃撇嘴,“他这样,確定能去领证? 你只想要个交代的话,可以把我和他已经结婚的消息放出去,我不会否认。” 阮现现:“回去吧,明天给你寄姑奶奶亲手醃製的泡椒鸡爪,或者你口味重,更喜欢吃鹿鞭也可以有。” 苏听荣瞳孔一缩,她听懂了,意思是一天不跟阮抗日把证领了,她就一天拆自己孙子身上一件零件儿。 她不是威胁,而是实打实可以做到。 苏听荣不敢再抱任何侥倖,“好,等他出院,就去领证。” “万一出不了呢?”阮现现似笑非笑,“別討价还价和我在这里抠字眼,我知道你家在民政局有人, 不需要本人到场,这是阮抗日户口,今晚,今晚之前我要看见证。” 景家的確有这个能力,当初要不是她户口迁到乡下还在阮家,都不需要她本人到场,早被景家结婚了。 苏听荣伸出颤抖的手,接过薄薄那页纸,声音都在哆嗦,“好!” 直到苏听荣离开,阮抗日才从地上爬起来,很理智的躺回病床,闭眼。 来自几十年战场与鬼子廝杀的经验,他有一种预感,他但凡多废一个字的话,今夜会是他人生过的最后一夜。 那句“你是不是拥有特殊能力”了的话卡在嗓子眼,他想自己闭上眼的那天也再不会问出。 无疑会牵扯出几十年前的旧事。 只会让他死的更为痛苦。 甚至自己沦落至今,有多少是这个孙女手笔的话,他不敢想,更不敢问。 原来口口声声不怕死,事到临头,求生会化作本能,死亡的阴影竟是这般恐怖。 阮抗日想,早知道,他绝对不会看她十八岁后没有觉醒特殊能力就把人发配到乡下。 应该放在眼皮底下盯著。 怎么就想不开呢? 如果时间能倒流就好了! 阮现现双目漆黑,犹如寒潭深渊,盯了阮抗日不知多久,那种诡异到毛骨悚然的压迫感,让闭眼装死的阮抗日身体渐渐僵硬…… 直到一声敲门声响起,门外是一位身穿军装身姿笔挺四十多岁的男人。 气势不凌厉,见人三分笑。 他伸出一只手,“阮同志是吧,常听你奶奶提起你,我姓秦,是你爷爷所在军区的政委。” “秦叔。”阮现现叫人,奶奶提起过,这是自己人。 秦政委笑了下,脚步越过她走到阮抗日病床前,掏出一份文件。 大致內容是作风不端正,存在严重纪律问题,组织予以降级处理,记大过一次。 “阮旅长,不对,即日起该称呼你为阮团长了,身上又一次大过,这是第二次,小心点,三次要被部队开除。” 不,阮抗日无法接受。 一夜间不仅失去了竞爭师长的资格,更被降为团长? 团长,他从团长到旅长足足用了十八年,一招把他打回解放前? 不,这比知道要死来的让他更加无法接受。 乾枯大手拍著床板,“我要退休,不要降级。” 秦政委微微笑:“晚了呢!哪怕你昨天申请,组织都会酌情批准,谁让某些人贪心不足占著茅坑不拉屎呢!” “你……” 阮现现知道,谢爷爷出手了。 他不仅要阮抗日死,还要组织彻底否定这个人,否定收回他做过的一切所谓功绩。 秦政委那句:这是第二个大过处分。 提醒的意思很明显。 递交完部队的指令,秦政委在这间屋一分钟也待不下去,把阮现现叫到护士站,掏出一只饭盒。 “你爷爷说你在外面野一天肯定没吃饭,托我给你带点儿,他说你爱吃麵,叫你婶子亲手做的烩麵,尝尝?” 阮现现打开饭盒,烩麵的香气直扑面门,饭盒里有几粒剥好的蒜,一看就知道用了心。 阮现现越吃越开心,瞧,她才不是什么没人要不被期待的拖油瓶…… 第376章 军区前举报,阮抗日被捕 饭后秦政委先回去復命,阮现现搁护士站刚聊了会,顶著满身寒意的苏听荣归来,递出两张纸。 上面是她和阮抗日的登记证明。 至此,景阮两家联姻正式完成。 阮现现不无遗憾的跟小护士嚶嚶嚶,讲述她那还没过门就被亲奶奶抢了婚事的二房。 护士们听得一愣愣,这么炸裂吗! 她借用医院电话,打给菜菜让他核实这份登记证明是否属实,等待期间,她和苏听荣心平气和坐在走廊长椅。 其实每次见面都还好,苏听荣的经歷註定是个狠人,不是歇斯底里更不是无能狂怒。 这次先开口的是阮现现,“被人支配的感觉好吗?” 苏听荣冷笑,“棋差一招就是棋差一招,也不用说的那么大义凛然。” 阮现现沉默,终究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起身,电话恰在此时响起,登记信息真实有效,苏听荣和阮抗日正式结为夫妻。 掛断电话她向著楼梯走去,“明天阮团长手术我不来了,记得把人带回家好好调养。 还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趁早打消,活动前有位算命的大师说,我爷爷能活到六十四。” 他今年六十三,半月后过完年六十四。 苏听荣追了两步,直接踉蹌的瘫倒在地,团长?她竟然二婚嫁了个六十三岁的团长? 笑著笑著眼泪顺著眼角滑落,不夸张,在她初入战场那年喜欢她追求她的年轻小伙,也是团长起步。 比之军衔更高者比比皆是。 老了老了半截身子埋进黄土,她竟二嫁了个团长? 是她给景家祖宗蒙羞了! 崩溃归崩溃,她还要爬起来追上阮现现,儿子孙子都在她手里。 “我儿还有嗣儿?” 阮现现脚步一顿侧过脸,“景嗣受伤可以保外就医,至於景大爷……” 她想了想,“婚约本就是你和阮抗日,所以不存在景家对我威逼胁迫,可以当成大爷跟侄女开得玩笑。 但他口出不逊是真,安全局大概会判他去干校改造学习一个月。 也不是知道景大爷来不来得及回来看继父最后一眼。” 先说景老大会判一月,又说什么看继父最后一眼,意思是提醒她这段时间至少一月保证阮抗日人活著。 大儿子就是她手中人质。 苏听荣听懂了,安心之余又有些崩溃。 视线望著阮现现离开的方向,直到背影没入拐角消失,眼底的恨意再也无法隱藏。 好好好,只要不死就行对吧?! 她扶著墙踉蹌走向另一个方向,敲门进入一间办公室。 第二天,阮现现穿著厚实的家居服,没骨头样躺在床上,和系统围观了阮抗日整个被摘眼球全过程。 手术前有个插曲,阮抗日以上厕所的名义试图逃走,他心思这么重一个人怎么会感觉不出什么。 可惜,连医院都没出去呢,人就被景家的人找到带回。 苏听荣已经是他合法妻子,有权签署手术同意书。 阮抗日拼了命样挣扎,可一条濒死的老狗怎么抵得过景家年轻力壮的晚辈们,不容分说被给了针麻醉。 透过系统屏幕阮现现清楚看到有泪顺著他沟壑纵横的老脸流下。 手术不出意外地出现意外,中途发现阮抗日伤眼感染,严重到牵扯了另一只眼睛…… 为了保命不得不连同另一只完好的眼球一起摘除。 等在手术室外的苏听荣再次平静签下手术同意书。 至此,阮旅……哦不,该说阮团长两只眼球被摘除,彻底成为瞎子。 365冒出来,【宝,跟你说个事。】 365:【阮抗日麻醉注射太早,加上他有旧伤常年服用止疼药,耐药性挺强。】 【所以?】阮现现已经隱隱猜到什么…… 365:【我检测到他意识是清醒的,快看,嘴巴还在动,好像在喊疼,可太微弱了,医生都没注意到。】 阮现现噗通仰倒在床,开心得打了几个滚。 早听说有些耐药性强的患者会在手术中途清醒,清晰感受开膛破肚手术中的一切痛苦。 醒不来,叫不出,生生熬著。 有人熬不过来中途死在手术台。 有人熬过来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一场手术比主刀医生更重要的是麻醉师。 现在的医学技术落后,检测设备少之又少,別说麻醉医生,麻醉针都是稀缺资源。 手术中途醒不醒全看命,恰巧,阮抗日就是那个命不好的。 阮现现怀疑不是他命不好,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但重要吗? 她全程围观阮抗日眼瞎全过程,又欣赏了他醒来后得知两只眼睛全没了的发疯崩溃。 心满意足合上光幕。 她决定陪爷奶在京市过年,过完年去岛国找宫野,年前把这些渣一併解决了。 换好衣服,直奔阮晴家。 她还住在过去丈夫分的房子里,祛疤药膏到底没用上,半张脸憔悴不堪,另半张形容夜叉。 不想问她骗了大姑父现在有没有后悔这类废话,推过去几分证据直入主题: “这些连带你手里面的证据,一起交到部队,我帮田甜除了阮宝珠。” …… 三天后,一则爆炸性的消息轰动半个京城。 起因是过去的阮旅长,现在阮团长家大女儿横衝直撞闯军区,被执勤兵阻拦禁止入內, 她乾脆在门前大声把阮抗日做过那些阿扎事一股脑道出。 开口就震惊了整个军区,“还团长?我呸! 阮抗日就是个畜生,阮宝珠根本不是他孙女,而是他的亲闺女,奸生子。 不要脸的老畜生跟三儿媳通女干。 为了单家家產,设计引来鬼子残杀我二嫂父母。 多次任务期间与敌特合作。 为军不忠国,为人更畜生,我有证据,我要举报阮抗日。” 消息过於炸裂,饶是身经百战的军人都被雷了个外焦里嫩,错过第一时间封口,让她竹筒倒豆子吐了个乾净。 阮晴顺利进入军区面见领导提交证据。 因为这场大戏在军区门前上演,消息就像冬日里的寒风,刮遍大街小巷。 將將度过危险期,被景家接回一日的阮抗日再次被荷枪实弹的军人找上门,这次直接给他带上了手銬。 而今日正是小年。 第377章 意料之外的人回京 阮现现站在距离景家不远处,阮抗日崩溃大声喊冤,景家人仰马翻。 这个小年过得真热闹,炸的比孩童手中鞭炮还要响。 她没打算露面正欲转身,披头散髮仪容不整的苏听荣疯了样追出来,她第一次如此不顾形象。 充满红血丝的眼睛跟雷达样四下扫射,果真找到了即將离开的阮现现。 两条罗圈儿腿拼命倒腾,好不容易追上人就准备破口大骂,什么读书人的矜持,什么门阀傲骨…… 这一刻的苏听荣只想让它们全部去见鬼。 她预料或者说早看出阮现现就是想搞死阮抗日,以己度人,她以为小姑娘只想让他在痛苦中无声无息去死。 没想小年这一天她竟拉了坨大的。 不知道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以自损一千伤敌八个的举动彻底毁了阮抗日,对她同样姓阮的阮现现有半点好处吗? 她想不明白,想发疯。 她与阮抗日是夫妻,人在景家被抓走,带累整个家族。 一句国粹衝到嗓子眼,阮现现笑意不改看著她,“阮奶奶,今天小年,您给干校的景大爷送饺子了吗? 如果忙忘了,我可以代劳。” 即將衝口的国骂被她硬生生咽回,“谢,谢谢,不用了。” 阮现现頷首,“那您忙,我回去跟奶奶包饺子了。” 这一日,京城颳起铺天盖地的寒风。 阮晴手里不仅有多年偷藏阮抗日的犯罪证据,还有单静给阮现现留下,那些罄竹难书的罪证。 由阮晴亲手交到部队手中,再由部队提交给军事法庭。 相较於什么任务期间与敌特合作,借鬼子的刀杀了二儿媳全家,百姓明显更关心阮宝珠到底是谁的种? 如果阮宝珠真是阮抗日的…… 另一个孙女阮现现呢?会不会也是阮抗日的种? 话题討论度太高,近乎是有门路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家都在激动关注后续发展。 人们往往对这种带著狗血的八卦分外热衷。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阮现现冷笑,听就知道风向不对,有人蓄意在背后推动引导谣言。 不用查她都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苏听荣的学习能力真快,这就现学现用上了? 她也不找人解释,小年过了,直接拿出早做好跟奶奶的祖孙裙手挽著手出现在大街小巷採办年货,又或者走亲访友。 看过她这张脸没人再会怀疑她不是奶奶的崽。 就是年轻时候精致版严凤华。 谣言不攻自破。 风头过去,阮现现直接打上景家大门,要求事了后阮抗日必须葬入景家祖坟。 “凭什么?”苏听荣气得刚恢復一些的气色再次铁青,吃了这个孽障的心都有了。 把阮抗日骨灰葬进景家?先不说人还没判没死呢这么急处理后使合適吗? 就说姓阮的八竿子跟姓景的打不著,凭什么葬进景家? “我以为,你把他接回景家就是同意了阮抗日的入赘。”阮现现高高昂著下巴,就一个意思,找茬儿。 谁让她不痛快,她只会翻十倍还给对方。 “不承认也行,你是我继奶奶,死后跟阮抗日合葬,葬进阮家祖坟总没问题了吧?” 跟那样一个脏东西合葬?你不如直接把她挫骨扬灰。 结过两次或者多次婚的老人死后,往往会跟原配丈夫又或者最爱那一个葬在一起。 阮抗日既不是她原配丈夫,又不是她心头好,甚至十分痛恨! 合葬?苏听荣寧愿把自己骨灰扬了也绝不跟烂人合葬。 “你活不过我。”阮现现冷笑,“等你死了我会打上门来抢骨灰。” 苏听荣直接气昏死过去。 阮现现撂下她对继奶奶身后事的要求,再次打出景家。 大年二十七,景家倒了一地,再次人仰马翻。 让她也万万没想到的是,二十九,大年三十的头一天,阮抗日竟然判了…… 死刑,年后立即执行。 效率之快令去过现代的阮现现咂舌。 国家:不快不行,影响太恶劣了! 连去南方出差的小叔小婶儿据说都在当地被羈押,正在送回京市的途中一同审理。 连带阮家小姑。 那个在革尾会工作,行为放浪后被开除的阮小姑被亲姐举报,连同阮家一起倒台。 据说阮晴杀疯了,连自己早年背叛丈夫都供认不讳,但她没有承认田甜是野种,这是和阮现现的交易。 阮家必须寸草不生。 可以说,除了怀孕被顾正池藏起来的阮宝珠,阮家满门人人铁窗泪。 判决下来这一日,阮现现正在家跟奶奶张罗准备年夜饭,很多食材当日处理来不及,都要提前准备。 范菜菜扎著小围裙,一边醃製鸭肉一边和阮现现说外面最新的消息。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厨房忙碌的奶奶打发跟个二大爷样的现现去开门。 “来咯!”门打开,阮现现怔愣在原地,门外站著一对拎著大包小包的中年男女。 男人不到四十,站姿笔挺五官端正,细看眉眼还有和阮现现相像之处。 阮现现视线被泪水模糊,猛然抱上去,“大爷!” 这是她爸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早年跟阮家断亲,带著一家老小独自在边境打拼,上辈子被阮抗日害死, 死前还在为她考虑的亲大爷啊! 阮军视线一,就被个牛犊子样的小不点扑了满怀,他两手拎满东西后退半步,不太確定低头: “现现?上次见你就这么高,几年过去怎么还这么点高?” 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他受老娘之託回京看望侄女。 害怕被阮抗日发现扣留回不到边疆,又见小丫头日子过得苦,他爬上房顶给她脚边扔了几张大团结。 这丫头可好,捡了钱不知道偷偷藏好,回头直接上交了阮家。 给他给气的! 更不敢露面,生怕这个大漏勺把他回京的消息不小心漏给阮抗日。 现在想想都气笑呢! 正激动著的阮现现浑身一僵,抬起脑袋歪头,“大爷,我哪得罪你了?”不然怎么上来就戳她痛脚? “別闹孩子。”旁边一道利落的女声打断阮军还欲输出的嘴,大大方方自我介绍。 “现现你好,我是大娘,安萍。” 第378章 谋划旅长位置 这是前世今生阮现现第一次见到安萍。 上辈子她人还在乡下,大爷被阮抗日强行调回京市,死於一次任务中。 事后听说大娘受不了丈夫的离世,一根裤腰带也跟著去了。 堂哥堂姐不信,初见这位容貌中等,一举一动带著利落干练劲的大娘,阮现现也不信她上辈子会独留下儿女自杀。 “大娘!”阮现现鬆开阮军,后撤时不著痕跡踢了阮军一脚,不重,保证他小腿青上两天。 回身去接大娘手中行李。 阮军脸一下黑了,不著痕跡活动著小腿。 奶奶从厨房探出个脑袋,“谁来了,怎么站门外……” 话说一半,对上儿子儿媳不再年轻却笑容满脸的面庞,眼圈一下红了。 “倒霉玩意,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叫我好去车站接你们。” 严凤华衝上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连连点头说好。 “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今年过年不值班,乾脆歇假带大萍回来看看您和我爹。” 他在称呼爹时极为自然,显然比阮现现更早知道谢正的存在。 奶奶不停向两人身后张望,嘴里问著,“孩子们呢,没一起回来吗?” 阮现现插嘴,“奶,先让大爷大娘进屋说话。” “对对!”奶奶让出位置。 “臭小子今年轮到执勤,他妹妹文工团也有过年演出,俩孩子说过完年单独回京看您。” 严凤华虽有些失望,但知道孙子孙女过得好比什么都开心。 “这是?”家里地方小,阮军一眼看到客厅醃鸭子的范菜菜。 “这是我联络员。”阮现现为三人互相介绍。 过后,范菜菜起身解下围裙,“家里来人我先回单位了。” 阮现现叫住他,“明天三十在哪过?” 他是战场遗孤,被国家抚养长大,自然而然说,“单位啊,每年都是这样。” “来家吧,奶奶可是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炸春卷,你不来没人吃,又该嘮叨了。” 说完不看僵住的范菜菜,进屋帮著阮军夫妻一起忙活。 范菜菜回头深深看一眼这个家,沉默走到门外,轻轻关上门。 大爷大娘回家过年,阮现现让出臥室,再把沙发床拖到主臥,就是她未来一段时间新居所。 这是堂哥堂妹没回来,回来她仨得挤一张沙发床。 各家各户都是这样,正因为地方小人多又热闹,挤来挤去笑声不断更有年味儿。 好一番嘘寒问暖,互诉几年来两边的经歷。 阮军说得多,讲部队奇闻,说两个孩子的成长糗事。 老太太不住点头,笑意温柔。 “大爷大娘,考虑回京发展吗?”从旁的阮现现边择菜边问。 空气突然安静,她茫然抬头,“怎么了?” 阮军看天看地不说话,严凤华轻嘆: “还能怎么,这些年耽误了他,十年坐在副团位置没挪窝,你大爷就想再拼一把。” “又多愁善感了不是?”阮军皮肤黝黑,黑的能冒油那种黑,显得一口牙格外白。 “虽然这几年在副团没有升职,可我功绩都在啊,只差一场契机重启军功,多打磨几年,也算一种沉淀吧。” 严凤华不语,知道儿子这话安慰自己,当了十几年副团,沉淀什么沉淀。 阮现现摸摸下巴,视线在一家人身上环顾,问:“大爷的军功够升任旅长吗?” 阮军:“够是够了,可军中哪有这么多空职?军功够了也要等机缘。” 边疆机缘更大,他不是咒谁去死,只是战火连天的地方,有今天没明天,人人把头拴在裤腰带上。 他这个人比较务实,从军除了保护边疆给母亲靠山,既然走到这一步侥倖活下来,说不想往上升一升那是假的。 阮现现眼珠一转,视线瞄到在她一句“旅长”下同样若有所思的严凤华,嘿嘿笑出声。 “机缘,咱家不是有现成的?咱家前任阮旅长过完年就枪毙了,秦政委说他那个位置空下来,正在被不少人爭夺。” 阮军瞳孔一缩,哪怕早得到消息阮抗日判了,没想年后就吃生米。 进门之后没提,就怕衝散过年大好氛围,侄女主动开口,他便也没了忌讳,不太確定的说: “阮抗日这事闹挺难看吧?部队把旅长位置给谁,估计都不想让阮家人再沾边。 虽然不想承认也断了亲,可我就是他生的,接任阮抗日位置,部队还不膈应死?” 阮现现一挺胸,拍拍小胸脯,“交给我,咱有人。” 虽然京市军部没人,但黑省有啊,封广早嚷嚷著来京会亲家,宫野不在,她一直压著。 这老土匪……不是,老英雄回京,別看他仇人遍地,朋友也遍地。 再有谢正,这个旅长位置未尝不能爭取一下。 阮现现以为她话一出口,阮军会质疑,没想他屁顛屁顛挪到侄女身后,伸出蒲扇样大手,捏肩。 “宝儿,刚刚楼道黑,大伯没看清,別说,你还真別说,比三年前至少长高一头。” 阮现现:??? 这真是阮家长子? 难怪当年被阮抗日扫地出门,太不沉稳了! 笑话,小侄女联络员都配备了,她才多大?自己眼瞎了才不相信。 母亲被下放,他要不是靠著心明眼亮会来事儿,背后没有大山撑著的情况下,岂能多年坐稳副团位置? 一家人嘀嘀咕咕,边聊边收拾年货,抬头才发现天彻底黑了。 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去打酒,大年三十熬一宿。 奶奶热了热昨天的馒头跟菜,谢正从部队回来路上打了酒,一家人围在桌前別提多热闹。 …… 与之相比,顾家人也多,气氛便冷凝诡异多了。 顾正池抽著烟坐在沙发扶手。 田甜跟请来照顾孕妇的大娘在厨房忙碌。 阮宝珠手里死死捏著一张化验单,眸子里儘是绝望的泪水。 爷爷,爸妈连带整个阮家都出事,自己背上通缉令,更不知打哪传出她是阮抗日的种…… 她不信,她不可能是爷爷跟妈妈……比奸生子更噁心的產物。 而最最令她崩溃,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是…… 阮宝珠攥紧手里的化验单,梅毒梅毒,她怎么会换上梅毒? 不可能的,凭藉她的好运气,全世界都患上梅毒,她也应该是那个例外才对。 脑中嗡嗡嗡的,阮宝珠只觉大脑一片轰鸣。 头顶,顾正池的声音响起,並扔了一粒药。 “墮胎药喝了孩子打了,念在以往情面,我会送你离开京市,去到一个通缉令覆盖不到的地方。” 第379章 阮宝珠的底牌 看著那粒白色药片,阮宝珠手脚並用倒退,脸上积聚著恐惧。 驀地,她想到什么不退反进,试图抓住顾正池裤脚,就在后者躲避的档口,只听阮宝珠情绪激动说: “不要赶我走,不要打掉我的孩子。 我有用,我很有用的。 我可以做预知梦,预知未来。” 顾正池凝眸。 阮宝珠快速翻身坐起,“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能够去到滇省精准找到你吗?那就是梦的指引。 正池哥哥,我不仅梦到了你受伤的准確地点,也梦见那四个人会在未来的两年后倒台, 我真的很有用。” 厨房里做饭的田甜险些被菜刀切了手,她不动声色隱藏住脸上的惊骇。 梦到未来? 怪不得,怪不得顾正池那样高不可攀的身份地位会和一个她都看不上的阮宝珠搅合在一起。 原来好表妹身上还藏了这么大个秘密! 她就说顾正池对待阮宝珠的態度很奇怪,明明脸上的厌恶藏都藏不住,还要坚持把她留在身边。 预知,预知…… 那她会不会梦见是自己让她中了杨梅大疮的毒? 这个人留不得了,田甜眼底划过狠色。 她小步挪到厨房边试图听得更多,耳边传来砰的一声,是臥室门被大力合上的声音。 田甜心不在焉,直到晚饭端上桌,直到敲响臥室房门,直到她对上阮宝珠得意顾正池暗含打量的目光…… 这一刻脑中所有的想法烟消云散。 她不能衝动,甚至不能让一门之隔內的两个人知道自己偷听到了秘密。 晚饭分碟摆放,田甜食不下咽。 饭后她被顾正池叫到另一间臥室单独说话。 “你表妹发现的早,初期患病者有的治疗,她准备留下这个孩子,我同意了。 未来一段时间就要委屈你好好照料她。 放心,这种病传染能力不强,只要少量身体接触。” 田甜心都凉了,“顾大哥,我……” 对上顾正池脸上不容反驳的情绪,她知道,自己这是变相被软禁了。 如果阮宝珠对他有很大的利用价值,那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玩意儿。 一个在阮宝珠愚蠢衬托下还算有意思的玩意儿。 他喜欢她平时里装出来的样子,喜欢她爱慕他处处为他考虑时流露的关心…… 但这些在阮宝珠自曝秘密提高了重要性后变得一文不值。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无听到秘密,为了以防万一,不惜自己被传染上梅毒也要变相把她囚禁在这间房子里。 顾正池坐在臥室唯一的椅子里,抬头看著脸色发白的田甜,脸上有些晦暗难明。 “你想说什么?还有,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田甜不敢流露一点异色,咬咬牙…… 在扭头就跑还跑不成功和委曲求全稳住敌方之间,选择了继续给阮宝珠上眼药。 她皱著眉困惑不解,“我以为顾大哥不会留下这个孩子,是不是表妹又用救命之恩威胁你了? 她也太不懂事了。” 田甜语气认真,似乎句句话都在为顾正池考虑。 “报恩的方法有很多种,我也心疼你的孩子,可没必要让它生来带著痛苦,更不是我挑唆看不得妹妹好, 照顾她没事,我本来也在做,正如你说的,这病少些身体接触並不会和感冒一样通过空气传染。 我就是心疼顾大哥,不想看你第一个孩子生来残缺,不知道妹妹和你说了什么,你还是再多想想吧。” 见她一副以关心名义极力劝阻的样子,脸上眼中那种给自己表妹上眼药的情绪藏都藏不住。 顾正池心放下一些,这是真没听到? 也对,一个全副心思用在勾引男人的女人,就算听到一两句恐怕也不能理解吧? 但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別有深意开口:“她想生就生,孩子生下来母胎带病我们积极治疗就是。” 接著话音一转,“现在说这些维持尚早,明天年三十我要回老宅陪爷爷,田甜会帮我照顾宝珠,对吗?” 田甜表现出极力挣扎不停给阮宝珠上眼药,好不容易把顾正池忽悠走了后全身瘫软在地。 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现现救命,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她能掌控。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想要趁著夜色悄悄出门去通风报信儿…… 小心翼翼刚打开一条门缝,卫生间昏黄的灯光照亮客厅阿姨熟睡脸庞, 田甜透过墙上的影子,正见阮宝珠在厕所里面捣鼓什么…… 这个操作她熟悉,几乎不用动脑子都知道阮宝珠正在试图把她的脏病传染给自己。 害的田甜险些心梗,早防著对方有这一手,也没有亲眼看见来得衝击力强。 她差点咬破舌头满嘴苦涩,早知道宝珠身上藏有底牌,她说什么也不会干这种害人害己的事。 原计划在对方检查出梅毒,顾正池会第一时间打掉她的孩子把人赶走…… 现在不仅计划落空,自己也被变相软禁了,她真是肠子悔青。 等等…… 阮宝珠都知道半夜跑出来干坏事,那自己呢? 顾正池会不会猜到自己如果有动作一定也会在深夜,正在哪个犄旯旮角等著抓她一个现行? 思及此,田甜魂都要嚇没了。 轻轻关上门,脑中回忆软小现教她,遇事不要急,一定要换位思考冷静处理。 未来一段时间真的没有踏出家门,偶尔出去也没试图向任何人传递消息。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却记得阮现现教她的小心无大过,摸不准的时候就按最坏结果处理。 就在田甜在內防著阮宝珠,在外防著顾正池,每一分每一秒过得水深火热时,阮现现正跟一家人热热闹闹过年。 749局家属院入住率很低,异能者基本都被国家秘密接到此地和家人鲜少联繫。 住在院子里的都是研究员和家属,因此有些冷清。 一大清早阮现现握著毛笔气沉丹田,站在红纸前泼墨挥毫,一手狂草自认为写的出神入化,大爷大娘都不住点头。 奶奶只看了一眼,评价:“有形无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局里新发下的什么镇宅符。” 第380章 过年,初一探监 阮现现:??? 严凤华:“狂草讲究的是节奏和韵律,你呢?搁纸上炫技? 没看出少年人的张狂不羈,倒像是写了『快来看,我是现世报』。” “奶~”阮现现小嗓音一波三折。 严凤华忍著拍她爪子的衝动接过毛笔,过年不打孩子。 笔走龙蛇,手腕翻转在红纸上落笔,一手行书没向显眼包那样炫技。 龙腾盛世千家喜; 字跡大气又有一种古韵。 “我来写下联。”谢正自老伴儿手中接过毛笔,写道:春满神州万物荣 阮现现悄默默去到旁边高一些的五斗柜,垫著脚,写道:春暖神州 一副对联三种字跡,全家人却非常喜欢,这次她没故意当显眼包,四个字胖胖呼呼贴在门头犹如福娃临门。 收音机里是主持人甜美的嗓音,辞旧迎新贺新春。 阮现现正在跟饺子较劲儿,旁边大娘和奶奶包的都跟小元宝一样,就她,捏个大面片扔盖板上。 “奶,饺子不听话,往盖板上……”倒字还没说出,嘴就被面片呼住。 严凤华眼神锐利如刀,“大过年的,別逼我抽你。” 好吧,在他们这里过年要说吉祥话,什么死啊倒啊疼啊的话只要敢说,过年不打孩子过完年也可以补上。 她怀里抱了一掛鞭炮,被爷爷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赶出了家门。 阮现现穿著喜庆的红色羽绒服,长发在头顶盘成一个包头,斜鬢被奶奶插了一朵大红聚宝盆。 小脸莹白如玉,一走一顛的样子漂亮又喜人。 同样出门放炮的各家叔伯晚辈不免都会朝她多看一眼。 鞭炮炸响,阮现现脚踩白雪头顶繁星夜空,红色的鞭炮纸如雪缓缓飘落,她於一片喜庆热闹中摸著腕上小石头, “宫野,新年快乐啊!” 忽然,头顶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在耳边,她一激灵险些蹦起来。 原来是二楼的老太太嫌冷,直接打开窗户把鞭炮拴在竹竿上放,耷拉下来的长度正在阮现现脑袋边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怒气冲冲跑到二楼砸门,“开门吶开门吶,竹竿多危险,你直接把鞭炮盘我脑袋顶上放得了。” 自知惹祸的老太太没敢开门。 最后她被大爷领回了家,热腾腾的饺子出锅连带丰盛菜餚,一家人吃了十几年来第一顿团圆饭。 团聚的时间总是短暂,初一大清早,收拾好行李的阮军安萍跟爷奶告辞。 阮现现满脸不舍,“就不能多待几天吗?” 阮军笑容爽朗,大手摸著侄女头顶把她一头长髮揉乱,“乖宝给大伯使使劲,下次回来就不用再走了。” 大娘没好气瞪他一眼,解释,“一来一迴路上要耽搁十几天,这便要走了。” 接著话音一转,眨眨眼,“捨不得?捨不得现现跟我们一起回滇省住段时间。 我们现现这么漂亮稀罕人,哥姐见了你一定高兴。” 阮现现挺想去的,但她拒绝道:“销假我还要去看阮抗日执行枪刑,下次吧。” 这是什么话题终结者? 听语气不知道的以为她要去受封呢! 安萍接不住,一把把丈夫推到前面。 阮军倒是接得住,还在和阮现现打商量,“有照相机么?我是赶不上了,拍下来,拍下来死状邮寄给我看看。” “行,只要你不怕我被当成敌特抓起来的话。”阮现现小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跑到国安附近的刑场照相?他大爷真敢想。 “越说越不像话。”老太太蹦起来给了快有一米九的长子一脑瓜子…… 阮现现:…… 奶!这巴掌也不是非打不可。 大年初一,两老亲自把儿子儿媳送到车站,临別时掉了眼泪。 待会估摸有客上门,阮现现让菜菜开车把两老送回家,独自坐上开往国安附近的公交车。 一路上的街景格外热闹,孩子们三五成群弯腰在街边寻摸, 找到昨天一掛鞭炮里漏掉的小炮,直接用手里的线香点燃扔出,炮响,一鬨而散后再聚到一起。 街边巷尾都是孩子们的欢笑和成年人走亲访友大包小包的身影。 阮现现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热闹,新年第一天,怎么能让爷爷在號子里孤零零的过? 好孙女从不让爷爷孤单。 汽车停在靠近国安的站点,剩下的路程阮现现找了僻静地方从空间取出自行车赶路。 还是那个號子那条街。 一瓶隱身药剂下肚,正大光明走正门,今天的铁窗內时不时传出歌声,是狱警在组织犯人活动。 死刑犯人单独羈押比较好找,阮现现找到阮抗日的时候他正孤零零一个人靠在牢房的角落。 眼睛上缠著纱布,脑袋被剃成光头,穿著虬结的囚衣缩在冰冷的墙角瑟瑟发抖。 他身体情况特殊加上死刑犯身份,故而没参加狱警组织的新年活动。 这也大大方便了祖孙见面。 隔著一扇铁柵栏,阮现现解除隱身,拿出空间早买的万能钥匙打开牢房。 脚步声响起,阮抗日动了动,乾枯嘶哑的声音传出,“谁?” 这间牢房只有他独住,而狱警查房也不会打开大门,沦落至此,他警惕依然。 “我说,我可以告诉你们弯弯藏匿在京的据点,条件是改判给我治疗,只要你们答应,我就可以把知道的如数告知。” 阮现现脚步一顿,眼中情绪莫名。 终於理解有些枪毙八次都不为过的犯人最后为什么只判个终身监禁。 他们心里有太多上面需要知道的秘密。 一段时间吐露一些,便能保证生命无忧。 人活著哪怕沦落成犯人,也要当个有用的犯人。 阮抗日这是把她误以为国安审讯员? 她开口,轻唤:“阮抗日。” “是我。”阮抗日朝她声音的方向扑来…… 阮现现讽刺勾起嘴角,这是多想活著,或者该说多不在意,才会连她的声音都认不出? 脚步后退,没让他沾到自己一片衣角。 饿虎扑食样的他狠狠砸落在地,捂著再次渗出血跡的眼睛小小哀嚎,阮现现眼神发亮的走上前。 呼叫系统:【统统,给我一桶活的泥鰍,咱们给阮同志做个鱼疗。】 第381章 阮抗日之死 泥鰍! 一种有洞就钻的生物! 系统险些发出尖锐爆鸣,话却是跟闪烁的红光毫不相干。 【蛇要吗?筷子粗细的锦蛇,没毒,钻进去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 阮现现:【来?来点!】 远处“东方红”的大合唱依稀传入监牢,洋灰地面一个老不死打著滚无力哀嚎。 左手水桶右手草笼子的阮现现蹲下身,靠近阮抗日耳边低语。 “爷爷!是我,你抱了很大期望的孙女,现现啊!” 阮抗日耳朵一动,慢慢停止挣扎,纱布包裹的眼睛看向这边。 人看不见,其他感官就会放大,包括脑子。 他已经从这个孙女的话里听出一些不寻常,“抱了很大期望”?她知道了那件事吗? 也对,毕竟单静还活著。 但他依然出口试探,明知道不可能,“现现,你是来探望爷爷的吗?” “是啊!”阮现现掏出空间自带小板凳坐在阮抗日身边,又拿出一瓶酒递到他手中。 “古时候执行死刑前家属都会送一顿断头饭,所以我来了。” 阮抗日摩挲著酒瓶,摸出这是一瓶飞天,心沉到谷底不再试图挣扎,不再继续装傻充愣。 拧开酒瓶冷笑一声,“我这一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太顾念亲情,在你出生后没有第一时间掐死你。” 阮现现单手托腮,“难道不是想从我身上找出异能遗传还是激发,出现的规律?”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阮抗日慢慢爬起来,上半身靠著墙壁,两只手扭开酒瓶子,往嘴里倒酒。 预想中熟悉的口感並未传来,反而是一种极致的辛辣充斥在口腔,像是……像是酒精! 他张嘴便要將酒精吐出,阮现现用那只带著手套的手在对方喉咙按了按,阮抗日不受控制將酒精咽下。 酒精入喉,跟吞下一口开水没什么区別。 一个瞬间,阮抗日额头手背青筋凸起,两只手拼命去掐喉咙,脸上的痛苦活像受了满清十大酷刑。 阮现现觉得要不是他眼瞎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一刻的阮抗日是真的想拿头撞墙。 辛辣酒精入喉,他先是掐脖子再又捶胸口,十分钟过去,整个人双手捧著胃部身体阵阵痉挛。 看也知道疼狠了。 365:【现现,酒精把他胃烧出血了。】 阮现现眼睛更亮,【那这时候放进去一条蛇,蛇会不会顺著出血点钻出去?】 365:【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试就试,蛇要打开草笼不好抓,她手伸进桶里捞两下指甲掐出一条泥鰍…… 掰开阮抗日的嘴,让泥鰍顺流而下。 脑袋被大力按在地上,身体不住挣扎,猛然间,阮抗日口喷一口鲜血,身体彻底萎靡下去。 他伏地呵呵的喘著粗气,挣扎间纱布脱落,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望著两点钟方向,那里並没有阮现现。 脸庞呈现一种狰狞,“你以为,你以为你那个妈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如果她听话生下我的种,你以为自己会比宝珠过得差? 他明知道那样做会触怒我,还是为了拖延时间生下老二的孩子,深夜几次试图將你掐死。 这样一个人说的话,你也信?” 阮现现知道他看不见,笑声清脆,“相较於当你的种,我爸是猪是狗甚至是杀人犯,我都可以接受。 知道吗?那天我误会的时间,差一点活剐了自己,是你种子演变出来的,那实在比死还噁心。” 阮抗日知道今天必死无疑,乾脆破罐破摔,“噁心?孙女就不是我的种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自欺欺人。” “有道理。”阮现现摸摸下巴。 “有机会来个全身大换血好了,以我异能者身份自愿配合研究,组织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啊!”阮抗日痛苦翻转一周,她寧愿自愿去当研究品,也不愿意留著他的血。 这种打击跟当年单静寧愿生下阮泰那个蠢货的种,也不愿意怀上他的孩子时,羞辱一样。 阮抗日还想说什么,阮现现已经不愿意再听,一只脚踩住老畜生的脊背,一手扒下他的裤子…… 开始玩小泥鰍找妈妈的游戏。 一只,两只,三只…… 开始,阮抗日还能挣扎,脸上甚至显出了痛苦又欢愉的神色,直到第五只泥鰍钻入,他开始浑身抽搐。 阮现现试图跟泥鰍沟通,“来,出来找妈妈。” 阮抗日身体猛地一震,身下缓缓流出血跡…… 这货一不做二不休,打开装蛇的草笼子。 活物存在系统商城会处在一种恆定状態,虫它怕冷,甫一出现开始主动寻找热源。 筷子粗细的无毒小虫它顺著眼耳口鼻钻入,阮抗日七窍流出鲜血。 某一时刻忽然睁大空洞的眼睛,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死相定格在极为痛苦扭曲中。 阮现现停下所有动作,定定看著咽下最后一口气,身体还在轻微痉挛抽搐的阮抗日,这一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高兴吗?亲手报了两世的仇,当然高兴。 但要说多开心,並没有。 她为华国曾有这样一个军人,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爷爷感觉悲哀。 轻轻坐在小椅子里沉默不语。 前世一幕幕在脑中走马观般闪过。 系统提醒:【现现,查房的狱警往这边走了。】 阮现现回神,服下一瓶隱身药剂把阮抗日扔到床上,一个哨声,泥鰍和蛇慢慢从阮抗日身体里钻出。 清扫血跡。 待一切做完,两个狱警已至牢房门前,枪管敲了敲铁栏杆,问身边的人。 “惨叫是从这间牢房传出来的吗?” 同伴也不太確定,说:“大概就这个方向吧。” “醒醒,阮抗日?醒醒喂!”狱警大力用枪管敲击牢门。 阮现现无声无息走到阮抗日尸体旁边,伸手帮他翻了个身,狱警看见后停下动作。 咕噥一声晦气,“没事,人还在动呢!” 待两人离开后,阮现现仍有些不甘心,让他受够折磨但还没吃枪子,那怎么行? 【统统,商城里有没有让人死后还和活著时候一样的道具?我想看阮抗日死无全尸,死后再吃一次枪子。】 第382章 惊!现现帮阮宝珠打胎? 365:【真变態。】 365:【但我喜欢。】 【有,你找一下巫术人偶,可以通过手中人偶,短时间內操纵另一只人偶持有者的行动。】 阮现现依然照做,从商城400买了一对木头人偶,一只攥在自己手里,一只放在阮抗日胸前。 很神奇的,对方胸前那只人偶消失,只剩下阮现现手里一只。 她试著活动人偶手臂,阮抗日手臂同等角度抬起。 嚇了这货一跳,再看周围,整间牢房阴森森起来。 嘴里乾巴巴笑了两声:【统统,商城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过於玄幻了?】 【玄幻吗?】365哼了哼,【还不是某人亲手放进去的。】 某人? 谁? 不待她细问,系统催促她赶紧离开,春节联欢会散场,犯人很快会被狱警押解回来,到时候再走很麻烦。 阮现现知道,祂这是自知失言在转移话题。 阮现现脑中想著巫术人偶那张笑容诡异的脸,即將抬步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片重峦叠嶂的山脉中,面前摆放著两具尸体,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两具尸体面上拂过。 耳旁是一道诡异而变態的笑声,“天道宠儿?把你们製成傀儡回去助我。” 画面消失,阮现现抬起的脚步猝然落下,呼吸急促,【狗子,你往我脑袋里植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系统不理解。 【就是……】阮现现把类似於幻觉的一幕讲给系统。 365沉默了好一会,乾巴巴回她,【商城道具你用到少,是有你说的情况,类似於使用说明。】 使用说明? 想到所谓傀儡由两具尸体炼製而来,她就觉得,阮抗日也不是非挨一次枪子不可。 算了,钱都了,400呢! 快速打开牢门重新上锁,边躲过回返监牢的犯人们边说,【监视阮抗日那边情况,有动静隨时喊我。】 回到家,天已经晚了串门的都走了,只有范菜菜在帮著两老收拾残羹。 见她像是遇到天大难题一样,钥匙放进了鞋柜里,靴子放到鞋柜上面都不自知,范菜菜叫住她。 “怎么了?一副三魂七魄离家出走的样子。” 阮现现停下脚步语气认真,“你相信仙帝转世吗?” 范菜菜:??? “我怀疑。”这货声音縹緲脚步虚浮,“我是仙帝转世。” 范菜菜用中指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假笑。 在这货不善看过来时他放下手,递上一张字条,“看看吧,你那表姐递出的求救信號。” 纸上是幅孩子涂鸦样的画作。 阮现现想起来了,把田甜派回来给死鬼添堵时,她是给过一处紧急求救的地址,在秦五爷老巢附近。 当时是想有什么情况她可以求助秦五爷,或者是通过对方的手联繫上自己。 一直没有用上,加上田甜后来自己跟秦五爷勾搭上,她也就忘了,没想到阮老鬼都死了,她竟向自己求救。 画了个什么? 一个披头散髮的女鬼跪地向天祷告。 什么鬼? 女鬼等於阮宝珠? 她在搞邪教仪式? …… 三天,区区三天72小时,田甜活像熬过了72年。 29那晚,阮宝珠將体液抹在她洗脸的毛巾。 大年30,趁著阿姨下楼放鞭炮,田甜躲在房间,阮宝珠把自己的血挤在饺子馅里。 要不是她鼻子好使闻到羊肉馅儿里一股铁锈味,留了个心眼看到阮宝珠手指上的刀伤,没准就真著了道。 她本可以找个藉口自己躲过,看到大大咧咧给儿子赚彩礼的大娘,田甜不知道怎么想的, 本可以自己躲过的她,直接掀了桌子。 大娘逃过一劫,她也被阮宝珠怀疑上,要不是顾正池回来的及时,她估摸阮宝珠会不管不顾,无差別发疯。 田甜没帮她瞒著,把自己的怀疑跟顾正池说了,也不管对方信或者不信,拉开门准备下楼。 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大半夜的,去哪?” 田甜咬牙,咽下即將衝口的话,“回家。”这种情况下再不说要走的话,就该物极必反了。 话落甩上门头也不回。 顾正池个狗东西果然追出来,好一番软硬兼施。 田甜被磨得没了脾气才说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顾正池陪同,借用小解名义找机会传递出求救信息。 再次回到这个家的田甜只觉空气都散发著梅毒。 她在阮宝珠阴惻惻的目光下回到房间床都不敢躺,一只眼睛放哨一只眼睛站岗,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白日顾正池抽空过来还好,天一黑,她这心里砰砰直跳,就担心阮宝珠再搞出什么么蛾子。 哦对了,有了往年夜饺子里下毒那件事,今早负责阮宝珠的阿姨已经请辞。 顾正池没多说答应,还多给了一个月工资。 田甜正对窗祷告,阮小祖宗什么时候才来救她,臥室门忽而砰地一声,然后响起密集的砸门声。 “表姐,开开门,我是你妹妹啊!” 门外的阮宝珠声音幽幽,田甜整个头皮都炸开了。 房屋老旧,破木板门上拴著插削,门虽被田甜反锁,但如果从外面使劲推,能推出两指宽的门缝。 阮宝珠正在透过门缝看著大惊失色的田甜,唇角掛著一抹诡异弧度。 田甜疯了,推开窗子想要逃,窗子刚打开,她就被窗根底下冒出来黑乎乎的脑袋嚇得瘫软在地。 脑袋动了动,又向上爬了一些,露出阮现现那张娇俏小脸,单手撑在窗框视线环顾,“表姐呢?” 人刚不还在嘛? 视线下移,不经意跟正翻著白眼倒地的田甜对视上,她不禁咋舌。 “胆儿太小了,一个故弄玄虚的阮宝珠把你嚇成这逼样儿。” 田甜拍著胸口起身,压下砰砰跳到嗓子眼的心臟满脸幽怨,谁把她嚇成这样心里是真没点逼数! 但不知为何,看到这张漂亮却又欠打的脸,她离家出走多日的胆气一下回来。 猛地迈步衝上前拉开房门,指著门拉开一瞬间因为看到阮现现惊愕在原地的阮宝珠。 “现现,这个女疯子身上有鬼,她说她可以预见未来。” “我没有!”阮宝珠下意识后退,她知道田甜只是外强中乾,而被她得罪狠了的阮现现……真的会杀了她。 近乎下意识否认,並且远离这个魔鬼。 阮现现迈开脚步,路过挺胸抬头的田甜时,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一口叫破阮宝珠的秘密,她这是打量自己一定留不得对方,在借刀杀人? 田甜心虚地別开目光。 阮现现与她擦肩而过,眉头高高扬起,“哦?预见未来?杀了好了!” 同时在心里呼叫统统:【打胎丸活血丸准备好!】 第383章 可以去死吗 “你不能杀我,我已经把你的秘密告诉了正池哥哥,我有什么事,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阮宝珠色厉內荏,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不停摩挲,试图找到一件趁手武器。 阮现现回头笑看田甜,“你可以出去帮我看看今天的北极星出没出来吗。” 接著话音一转,“当然,也可以留下来咱们姐仨敘敘旧。” “不,我不敘旧,这就出去找北极星。”田甜头摇成拨浪鼓。 换做以前,她保管要知道阮宝珠嘴里那个关於阮现现的秘密,但这两天的经歷告诉她,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她不顾自己穿得单薄,低头往房门口冲,伸手快速去拉门,拉了半天没反应,才尷尬回头。 “表妹,门外顾正池从外反锁了。” 阮现现哦了声,不动声色拿出万能钥匙打开房门。 门开了,田甜眼底划过狂喜,阮宝珠却面色大变,“阮现现,你那……”你那枚玉佩的秘密我早已经知道了。 后半句尚未出口,她发现自己忽然说不出话了。 阮现现收起掌心的喷雾,系统这次升级后神奇道具数之不尽,你说奇幻吧,它没有飞天扫把,反而有道家符籙…… 总之,她对自己是仙帝转世的猜测,愈发深信不疑。 再看田甜,从阮宝珠开口那一刻已经捂著耳朵啊啊啊的尖叫逃跑。 房门被一阵狂风大力拍上,屋中只剩下四处打量的阮现现和捂著喉咙胡乱比划手语的阮宝珠。 前者没急於说话,而是迈步走至窗边,看著穿著单衣的田甜捂住耳朵一路跑进黑暗。 这才回头凭空拿出一把凳子,摆在客厅中间,落座翘起二郎腿,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阮宝珠仿若被定在原地。 凭空取物,她竟然凭空取物? 那块玉佩果然是一件了不起的大宝贝。 她拼命用口型求证,阮现现没搭理,而是坐在椅子里兀自沉思,直到这个毒源试图接近她。 阮现现抬起一脚將人踢飞。 梦境……未来…… 所以说,阮宝珠他妈尹春娇的祖上,可能有关於预知方面的能力,被阮宝珠继承。 只是她太过愚钝,根本没发现这是一项特殊能力。 或许阮抗日早就发现了,並没有把人送到507所接受正式的开发与培训,而是把人留在身边,自私的留作己用。 思及此,她讽刺勾起嘴角。 “最疼爱的宝珠?不过如此。” 缓过钻心之痛的阮宝珠慢慢爬起,不知道阮现现为什么说那句话,但她双目依然狂热, 一下一下指著她的胸前,似乎在问那枚玉佩的下落。 又用双手做翅膀状扑腾两圈,拍拍自己胸口挺胸抬头,对阮现现比了biubiu的手势,得意洋洋。 阮现现:??? 妈的弱智! 回来之前,她怀疑过阮宝珠是和她一样的重生者,从她的前世回来,才会对自己那枚玉佩势在必得。 原来是预知梦吗? 那么回阮家那次,自己给她编制一个阮抗日会杀了她,导致阮宝珠对他亲爹先下手为强的梦境,也算误打误撞。 预知梦吗? 怪不得她会对阮抗日要杀她的梦境深信不疑。 十分钟一到,药剂效果解除,阮宝珠重新可以发声,她迫不及待问: “玉佩呢?跟连环画一样,你从中得到了很多宝贝对吗?给我,宝贝只有在我和正池哥哥身上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玉佩已经被我激活绑定了。”不等阮宝珠发疯,她继续说。 “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按规矩,你也得回答我一次。” 阮宝珠嗤笑,不等她说出什么混帐话,阮现现平静开口,“不想守规矩也行,我可以马上送你去见阮抗日。” “爷爷死了?” 不灵光的大脑终於聪明了一回。 “嗯,死了,我杀的。”阮现现竖起两根手指,“我已经回答了你两个问题,到你了。” “第一个,在你的梦里,我的未来是什么样?” 阮宝珠看著她,这个堂妹脸上並未有好奇期待等情绪,似乎隨口一问,她说不说都行。 然而,她却不敢不说,“我的梦里,改革开放后你考上了大学,那时候遍地是黄金,你乘著东风一路成为首富。 夫妻恩爱,家庭美满。” 改革开放后遍地是黄金都知道,果然是可以做预知梦的,阮现现吐了口气,抬起头,满脸微笑。 “第二个问题,你可以去死吗?” 什么?阮宝珠不可置信眼睛睁大,想后退想逃跑已经晚了,阮现现欺身而上,带著手套的一只手掰开她的嘴, 咕咚一声,她被迫咽下两粒药丸。 “你给我吃了什么?”手一鬆开,阮宝珠拼了命样去抠喉咙,发现无济於事后,她满眼猩红恶狠狠抬头质问。 阮现现心里有事,回答的漫不经心,“没什么,打胎药而已。” 上辈子,没有和陆毅结婚的阮宝珠生下一对神童龙凤胎,她回京时候孩子已经三岁。 两个天使面容,心肠却比阮宝珠更加恶毒的恶魔宝宝。 初见,两个孩子表现出很喜欢她,央著她带他们出去买,结果出门不久两个孩子就跑没影了。 记得她当时发现两个孩子不见,三魂嚇没了两魂,疯了样找人,差一点跪下来求路人帮她一起找。 那时候的人热心肠,不用她跪,听说孩子不见了搁下手头事帮她一起找。 待久等不到孩子们回来的阮宝珠出来找人,得知孩子不见了,差点活活把她掐死在大街上,要不是邻居阻止…… 最后浩浩荡荡一行人找了整个下午,孩子仍不见人影,阮宝珠疯了,说要活剐了她给两个孩子偿命。 家人殴打她,陆毅不信她。 最后还是孩子的爸爸,也就是顾正池动用了关係把两个孩子带回家。 当时他们哭得泣不成声,男孩趴在妈妈怀里,女孩被爸爸抱著,却异口同声指认是她阮现现,找了怪叔叔將他们带走。 是他们聪明,逃离坏人魔掌,等到天神样的爸爸来救他们。 她不记得阮家人当时惊怒交加的眼神儿,只记得顾正池抬腿就给了她一脚…… 就是那一脚,让她足足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第384章 阮宝珠死 “阮现现,敢动我的孩子,顾正池一定不会放过你。” 思绪从回忆里抽离,阮宝珠下身已经流出血跡,她捂著肚子整个人都在哆嗦。 距离服药不过五分钟,系统出品连打胎药效果都这么立竿见影吗? 她看著地面那摊越聚越多的血跡,算算时间,阮宝珠肚子里的,就是这俩小恶魔吧? 真好,死在自己孩子的手中,也算死得其所了吧? 阮现现满眼深深浅浅的笑意,看著血流不止的阮宝珠,嘴角弧度越扬越高。 孩子没了,阮宝珠会吃一些苦却不会死,为了送好堂妹早入地狱去陪亲爹,她多餵了一颗『活血丸』。 最大程度保证堂妹血液畅通,血流不止…… “冷。”阮宝珠从疼到大汗淋漓再到意识模糊,无意识地寒冷,阮现现始终面不改色。 终於,她血流满地,生命达到临界值,迴光返照,双目恢復一丝清明。 捂著血流不止的肚子字字泣血,“阮现现,你会不得好死,死后下地狱,正池哥哥已经知道你的秘密。 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他一定会为我们母女报仇。” 话落的同时,阮宝珠咽下最后一口气,到死双目依然大睁,死不瞑目。 阮现现嘆了口气,知道人死后的几个小时才会逐一消失五感。 最先消失的是视觉,然后是触觉,嗅觉和味觉,最后才是听觉。 她蹲下身,附在阮宝珠的耳边轻声开口,“妹妹,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这种看见屎香都要扑上去咬一口占为己有的人,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顾正池? 你已经察觉他靠不住的不是吗? 但我也了解你死都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恶毒心思, 看你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一定在房间里给顾正池留下了指引又或者信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放心,姐姐一定会找出来毁掉。” 同时在心里命令系统:【统统,把这房间里一切对我们有害的东西找出来。】 365正在扫描中…… 【现现,她的包,她的包里有一张写给顾正池的字条。】 阮现现把字条找出,上面清楚写明,如果她出现意外,请顾正池一定要挖出她藏在阮家树下的东西。 果然! 纸条看似放在不怎么隱蔽的皮包里,可顾正池那种骄傲还大男子主义的人,非到阮宝珠出事,不会擅自翻动一个杨梅大疮患者的书包。 阮宝珠她,可能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未来了吧。 365轻咳,【现现,你还是先打开次臥的顶柜看看吧。】 当搬出顶柜里面的东西,阮现现无声沉默,都是千年的老阴比啊! 365:【怎么处理,直接销毁吗?】 阮现现:“等!” 等什么系统不知道,快要天明时,门外响起敲门,田甜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入,“我,我回来了!” 话音落房门无声打开,阮现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门后,“我以为,你跑了呢!” “哪能?呵呵!”田甜乾笑,两个小时前离开这里她第一时间第一想法就是逃…… 不管逃到哪里,住牛棚也好,吃糠咽菜也罢,只要彻底远离这帮疯子! 是,她开始觉得自己疯了,后来觉得阮宝珠跟顾正池疯了,直到亲眼看到有门不走半夜爬水管的阮现现…… 眼中那种掩盖在平静下的杀意。 她终於明白,这群人中,正常的只有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不管不顾远离,甭管去哪儿,只要逃离这帮神经病的魔掌。 可最后关头理智战胜了恐惧。 先不说在这个去哪里都需要介绍信的年头,她能逃到哪里,妈妈还在部队配合调查。 就说被她一封求救信招惹来的阮现现真肯轻易放她离开? 答案是不可能。 於是她回来了,抱著英勇就义的心情回来了! 接触这么久以来,阮现现是个瑕眥必报的人,却不是什么滥杀无辜嗜杀成性的人。 两人的仇怨大多发生在小时候,她有错,罪不至死,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呵呵乾笑著进门,当看见流满半间屋子的血和血泊中死不瞑目的阮宝珠……脸一白,不受控制就欲发出尖叫。 关键时候,一只冰凉没有温度的小手在她喉咙骨一捏。 田甜霎时改叫为咳,咳咳咳,咳咳咳! 手指哆嗦个不停,“你,我,她。” 阮现现关上房间门,“別你我她了,看看这是什么?” 田甜木訥的视线隨之转移,当看见桌上摆放很明显的黑匣子,她凝眉,“这是,收……” 她想说桌子上的是收音机,当看见机器上面的红色按键和里面仍然在转动的磁带,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这是录音机。” 脑中第一个念头是阮现现录音留下证据,她杀了人要么成为同伙,要么成为唯一凶手。 但很快想到不对,这货从水管子爬上来压根没带任何东西,录音机又不是火柴,身上没地方藏。 所以这东西只能是…… 她深吸气,语气篤定,“是顾正池留在这间房子里,监听我们所有对话。” 还不算太蠢,阮现现瞥她一眼,刚刚这廝看完录音机第一眼看向自己的怀疑震惊,她是真想拍死她。 在田甜的注视下,阮现现按下暂停,磁带取出倒放,滋滋啦啦约有五分钟的空白后,传出阮宝珠尖利阴毒的声音。 “凭什么?凭什么患上梅毒的是我?我要你们陪我一起患病,嘿嘿呵呵哈哈哈!” 笑声毛骨悚然,再看倒地死不瞑目的阮宝珠,田甜浑身汗毛倒竖。 站在桌边不疾不徐的阮现现轻笑。 “两个选择,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背负杀人罪名开启逃亡之旅,我不管你,也不会落井下石。” 没有人知道她今夜来过,犯罪现场没有关於她的一丝证据,录音带?她会带走销毁。 田甜直接跪了,不等阮现现把话说完,她压低声音尖叫:“第二,我选第二。” …… 於是,天刚刚亮,501传来一声惨烈到极致的尖叫。 “死人了,我妹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救命啊!” 第385章 接未来家主回家 公安拉起警戒,楼道围满人群,一个十八九的女孩穿著单薄的衣服缩在楼道一角瑟瑟发抖。 待公安將现场大致勘察一遍,田甜哆哆嗦嗦开口:“小,小心点,我妹妹患了杨梅大疮。” 公安:??? 两小时后公安局,田甜被审讯员问了一遍又一遍。 “我没杀人,她是我亲表妹,要我说多少次?她是半夜砸我的门自己不小心摔倒滑了胎, 我要是知道,我要是早知道,绝对不会不管她。” 审讯员,“死者半夜敲门,你为什么不开门?” 田甜抓著头髮似要崩溃,“我妹妹检查出梅毒,知道孩子保不住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尤其在夜晚。 我怕她不理智下伤害我才没开门,问问问,要我说多少遍?” 审讯室门打开,一名老公安送来新调查到的消息,附在审讯员耳边说了几句。 审讯员:“据调查,死者死亡地点是一位姓顾的男同志居所,你们姐妹为什么住在没有关係的男同志家中?” 来了,田甜眼底闪过一道晦暗难明的光,阮现现说了,这年头不正当的男女关係抓到了处罚很严重。 但王法適用於绝大部分人,绝不包含小部分人群。 別说顾正池跟阮宝珠没被人抓在床上,他有一万种解释的理由,就算真抓住了,凭藉顾家也能保他。 在普通人身上下放改造的大事儿,到了顾家放个臭屁兴许都比这事要大。 来了局里千万不要主动攀扯顾正池,房子在他名下,事故在他家发生,窝藏通缉犯,顾正池高低躲不掉。 当然,没有直接参与的他不会出多大的事,与其攀咬了顾正池对方出来弄死他,不如一开始把他摘乾净。 这个摘,很有讲究。 於是,田甜豁然抬头脸色惨白,“不,这事和顾大哥没关係,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妹夫的, 顾大哥好心收留了我们姐妹,你们不要诬赖好人。” 公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眯眯开口,“女同志別紧张,尸检报告证明你妹妹流產导致大出血,不是他杀。 能跟我们说说你嘴里的顾大哥吗?” 田甜訥訥点头,句句为嘴里的顾大哥开脱,无意间却带出很多关键信息。 於是顾正池被从顾家带离,人还是懵的。 大年初二,正是媳妇们回娘家的日子,顾家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充满孩童欢笑的顾家老宅在人被带走后变得鸦雀无声。 当家人顾老爷子本就不太好的精神雪上加霜。 顾正池的妈妈,那个小三声泪俱下跪在老爷子脚下,口口声声喊冤,求老爷子救救他唯一的孙子。 “哟!”旁边一名四十出头的美妇插话,“唯一的孙子?真当我们承轩是死的? 窝藏通缉犯,搞大有夫之妇的肚子,嘖嘖嘖,都说买马看母,孙子也得看母亲德行,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 说话之人是顾家长女,也是正池承轩两兄弟的大姑,按理婚生私生都是她亲侄儿,可谁叫顾承轩是她一手带大。 前些年承轩那孩子为了顾家,主动將军功让给弟弟,否则一个私生子而已,也想迈进顾家大门? “大姐。”顾母泣不成声,“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全须全羽的直系后代,甭管他的生母是谁,身体里流著都是咱爸血脉。 你是在拐著弯骂咱爸上樑不正吗?” “你……”顾大姑这个暴脾气冷不防起身就要动手,被老爷子一声喝止,“够了!” 他浑浊的眼睛迸射锐利寒光。 “勾搭有夫之妇,在外养情人,一养还养俩,好好好,爹妈这点优秀基因都被遗传了去啊! 真是专挑你们夫妇俩的『优点』长啊!” 旁边的顾父看天看地,男人,谁会一辈子守著一个黄脸婆?你见过有猫不偷腥的? 他倒没觉得儿子有哪里做错,只是年纪轻,手脚不乾净。 像他……顾父正想,耳边传来老爷子怒吼,没听见他媳妇说了啥,只见老父亲暴怒。 拐杖跺得震天响,老脸铁青,似乎隨时都要背过气去。 顾父白眼一翻,“爸,您激动什么,就这一个孙子了,话说再难听,还能真不管他?” 其实他不止一个私生子,可遗传到顾家空军基因的,除了废了的长子,就这一个。 带回来让他老实一阵就是,还能把人塞回去咋地? 老爷子动作僵住,心中满是悲凉,他这一生娶过三个妻子,原配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孩子们都是后面两个生的。 当年战火纷飞,顾家男儿理当守疆护土,女儿都保住了,儿子里就留下两个。 老大天赋不高沉迷女色,有他的责任他承认,最小一个前些年交换到毛子国学习,就此失去音讯生死不知。 偌大一个顾家,沦落至只能依靠个私生子撑起门楣,老爷子心里別提多悲哀。 但又不能不管,正打算挥挥手,让人先把人弄出来再说,手边的电话铃忽然响起。 老爷子烦恼的隨手抄起电话。 对面,传出一道虽虚弱,却不掩温润雅致的声音。 “爷爷,我回京了,现在正在医院,双腿二次做过手术,很大机率可以恢復。” 咣当—— 是电话砸落在地的声音,老爷子整个人都在发抖,捡了三次才勉强捡起话筒。 偌大的顾家针落可闻,父亲/爷爷激动到东西都拿不稳,不是刚被带走的正池出了什么大事吧? 所有人屏息以待,最紧张的要数顾母, 害怕之余又有一份心安,因为他知道,別说顾正池没做到那地步,就算真的杀人放火,只要没叛国,顾家都能保得下他。 老爷子嘴皮子都在哆嗦,“孩子,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顾承轩轻笑,“没有绝对把握前我不敢跟家里说,害怕给了您老希望又一次失望。 现在手术成功,我终於能说一句,爷爷,我的双腿康復在即。” “好,好,好!”两滴浑浊的泪水顺著眼眶流下,这一瞬间,老迈龙钟的老人似乎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电话掛断,他招呼全家人宣布。 “承轩的双腿治好了,人在医院观察,我们现在去,去接回轩儿,接回我顾家未来家主!” 顾母闻言,犹如被人抽了筋的老鼠,瞬间瘫倒在地嘶声:“不可能,顾承轩那双腿绝无恢復可能。” 第386章 陆毅死讯 老爷子脚步一顿,深深回头看了眼瘫软如泥的儿媳妇,想问她为什么如此篤定,最后被急迫取缔。 他只朝警卫投了个眼神儿,后者微微頷首表示马上去查。 现在什么都没有接回自己的孙子重要,出了这桩事顾老爷子彻底想通。 別说轩儿双腿有望恢復,哪怕他坐在轮椅上一辈子不良於行,顾家也绝不可能交到一个品行败坏的私生子手中。 望著全家人面带激动,脚步匆匆离去的背影,顾母垂下的眉眼里闪过晦暗难明。 恢復吗? 休想! 她甚至顾不上被抓走的儿子,匆匆爬起跟上大队部脚步。 …… 宋楠离私人研究所—— 阮现现裹著塑料布,从头到尾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我说老宋,防贼也不用包裹这么严实吧?” 病床中的顾承轩轻笑。 正在为他检查双腿的宋楠离头都没抬,“自己说的,刚从满是杨梅大疮的环境內出来。 病人术后不到一周,感染了怎么办,凑合点吧。” 阮现现眨巴眨巴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现在国內的防护服比黄金还贵,宋楠离说她不配,直接给她裹上三层塑料布。 她怀疑这廝在公报私仇。 检查完,宋楠离直起身脸上带了笑,“恢復得很好,今天开始就要逐步开始康復治疗, 很疼,你做好准备。” 恢復的何止是很好?因为软小现用了高级灵泉,让其他医生看到如今的术后恢復,都能说一声医学奇蹟。 没有止疼泵,顾承轩伸手摸了摸痛到麻木的大腿外侧,疼?疼虽可怕,半夜有时疼到他想死。 但这些总比一辈子瘫痪在床,看不到任何希望来得要强。 为了分散注意力,顾承轩问她,“不是说待我双腿完全恢復,至少能站起来的时候再跟家里说, 计划怎么提前了?” 阮现现:“抓住一个好机会,一个让你爷爷看清顾正池人品,你重新上位的机会,计划提前。” 从头到尾,她算计的都是顾老爷子的心。 没打过交道,她不知道这位老爷子是否一早就知道了顾正池真正的品性, 但她赌一位沙场老將忍受不了继承人把丑事闹到明面上来。 这一局律法制裁不了顾正池,但顾老爷子可以。 顾承轩:“回去后想我怎么做?弄残他?又或者……弄死他?” 阮现现想了想,顾正池上辈子对自己的伤害只有那踹断几根肋骨的一脚。 那时候他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而她只是地里腐烂发臭的泥,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施捨。 一个態度,包括陆毅在內的很多人愿意为他效劳。 阮现现轻笑,“隨你,只一点,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冒头。” 顾承轩的眼神轻轻闪了闪,只是不再冒头?那怎么够? 他当年受到敌方埋伏,和受伤后两腿逐渐失去了知觉,很多地方存疑。 那时候的他,心如死灰,活著怎么活,又或者满身污水的死,都无所谓,而今天已经不同。 “既然你们说到这个话题。”宋楠离拿出一只玻璃装的小瓶子,里面装了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粘稠物质。 “这些是开刀时,从你腿骨和筋脉刮下来的东西,我化验过,有毒,具体什么毒不知道,偏向神经方面, 你有机会可以找这方面的专家再查查。” 他是道医,自小学的是岐黄之术,给人开刀做手术,都是西医传到国內后学习, 对於西医胜过国內现有大部分人,但绝说不上精通。 顾承轩握紧玻璃瓶,看著里面粘稠的黑色物质,脸色晦暗难明,“好,谢谢!” “时间不早了。”阮现现抬腕看了眼手錶,“估摸你爷爷他们也该到了,我就不跟他们打照面,先回了。” 听说她要走,顾承轩眼底灼人的光熄灭暗淡很多,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叮嘱路上小心。 阮现现想像过去样拍拍他肩膀,一动,浑身塑料布跟著哗啦作响,她白眼一翻。 “得嘞!遇上什么困难您张口,还没我阮仙帝解决不了的麻烦,走了。” 直到病房门关上,顾承轩问宋楠离,“你听懂她说什么了吗?” 宋楠离指指脑袋,意思是病得不轻。 …… 阮现现夜游神样开车行驶在夜晚京城的大街小巷,驶过天安门,再驶过紫禁城,有点不想回家。 重生回来,她把自己上辈子的悲剧归结为做人太糊涂,今生励志做一个八面玲瓏照亮自己,也照亮別人的小太阳。 阮抗日和阮宝珠接连死后,她忽然有点累了。 不想应酬討好谁,更不想无用社交。 年初二的,奶奶没闺女亲朋不上门,左右邻居也会打开门开始走动问候,她忽然就不想凑那个热闹。 毫无目的在街上开了几个小时,车子快没油了才往家赶。 千防万防,没想快十点了,家里竟还有人,爭执声透过两扇门板传到走廊。 阮现现手里转著钥匙,漫不经心想,谁啊?大过年的给人添堵。 门打开,一串“新年问候语”都衝到嘴边,待看清沙发上那道老了何止十岁的身影,脚步不由僵在原地。 “陆爷爷?” 她没想到这个时间在她家里的竟是陆毅的爷爷陆天明,愣神过后,脸上不由自主带了笑容。 “这么晚,您吃了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散,陆天明摸摸鼻子,“吃了!”谁这点还没吃饭啊! 换句话说,也没人这点还在別人家里做客。 阮现现对他多少有些前世情分,关心问:“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毅死了。”陆天明张口石破天惊,奶奶白眼一翻,“死就死了唄,跑我家闹砸像什么话? 还能是我老婆子对他见色起意情杀?” 都是老战友,陆毅那孩子当年出生,样貌在团里无人能出其右,老太太喜欢的紧。 可自打知道那孩子对她孙女,对单静做过那些事后,她便再喜欢不起来。 被人当嫌疑人样从中午问到晚上,说话自然好听不了。 阮现现状似愣了愣,赶在陆天明开口前截住他话头。 “是吗?陆老节哀。” “本来您今天不上门明后我也要登门拜访。” 她抿抿唇,“有一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说,我找到一位您没有血缘的亲人。” 第387章 英雄?狗熊? 谢正:没有血缘的亲人,听听……孙女儿说话真好听! 连陆天明都反映了好一会,皱著眉问:“什么意思?” 阮现现头脑快速转动,想陆毅是怎么死的,又想他找上门来者不善的態度究竟有什么目的。 开口就堵住对方即將脱口的话。 回来这么久,阮现现早已经想清楚,陆毅上辈子那样对她,最开始是有陆天明的放任。 老观念里,拴不住男人是女人没本事。 何况她还是以那样不堪的方式嫁给陆毅,再有阮宝珠珠玉在前,老人家估摸更觉得她这位孙媳德不配位。 这些不是她臆想,而是慢慢从回忆里抽丝剥茧。 陆天明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好,真正接纳她的呢? 仔细回想,应该还是陆家发现陆毅对单静有別的心思后。 她不是老人眼里满意的孙媳,至少是一块很好的遮羞布。 陆天明的经歷让他无论出於何种理由,认可接纳了她,便不会再晾著不管她的死活。 说到底,先有孙子再有孙媳。 说到底,老爷子是奶奶不幸去世后,前世里她能感受拥有为数不多的温暖。 组织好语言,阮现现又进屋拿了份褚黎最新查出传回的资料,看著陆天明脸色斟字酌句: “陆二叔死前曾有过一个女儿,您知道吗?” “你说什么?”陆天明豁然站起,脸色似要吃人,阮现现知道不是针对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防止对方期待太高,她丑话说在前,“陆爷爷,您別激动,这位姐姐已於多年前病逝。 留下了个用情至深的丈夫,至今都在为她报仇。”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陆天明只觉眼前发黑,严凤华嘆著气扶了他一把,不是合格的长辈,但他是一位合格的军人。 他们这帮老傢伙没有伤天害理,晚年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结果? 严凤华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老爷子缓了好一会,很快抓住重点,“既然是病死,孙女婿为什么还要帮她报仇?” 这么快孙女婿都叫上了? 也是,中年丧子晚年丧孙,別人万家灯火,他孤孤单单一个老头守著偌大家业。 这种孤单和寂寥阮现现多少能体会一些。 抿抿唇,“多的我不说了,她叫沈玲,身份基本可以確认,再多的您可以自己调查自己问孙女婿。” 前些日子收到资料和褚黎通话,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领导闺女判了领导因为涉嫌太多,至今没判。 大概率又是一个死缓到无期。 陆天明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点事做,凭他的地位想弄死地方上的小干部还不是手到擒来,何况还是犯了死罪的干部。 接过那份传真资料,陆天明一个字一个字看,脸上神情似哭似笑,最后整个人杵在崩溃边缘。 “怪我!都怪我啊!当初明明有人说,看见过我家老二的闺女。 我却因为从没收到过二子结婚的家书,战事再起错过了。 如果我当时上心一点,又或者事后第一时间去寻找,是不是就不会错过?” 阮现现不说话。 看吧,她就说陆天明於国是英雄,於家是个狗熊。 消息送到眼前,却因为他的不上心错过。 有的人就是年轻时候不太关心在意儿女,老了之后后悔莫及。 也是,战爭年通讯不方便,別说分隔南北两地,从了军哪怕只隔一村一县,兴许到死那一天都不再相见。 “陆爷爷,您与其在这后悔莫及,不如去帮帮您孙女婿,也就是胡和硕,他这些年过的也不易。 当权者以权压人,他人微言轻,只能独自负重前行。” “老子这就去突突了那帮逼养的。”陆天明豁然起身,双目迸溅出锐利寒光,身上那种杀伐气息似乎又回来了。 阮现现就知道。 当年,陆毅作天作地,陆天明几次拿钢鞭抽,他仍死不悔改,就这么一个孙子,总不能真把人抽死。 接受她这个孙媳后,阮现现是看出老人家真想当孙子死了。 陆毅活著也是死了。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今生没有她,老天又安排这么一个人,也算……相互慰藉了吧。 陆天明握紧资料气势汹汹摔门离开,阮现现挠挠脑袋,“所以,他是干什么来的?” 严凤华摇摇头,“说是阮抗日进去了,想把宝珠接到陆家,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姓陆。” 阮现现嘴巴微张,“他明知道……”明知道哪怕阮宝珠和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也不可能是陆毅的种。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磨了一下午嘴皮子,严凤华早累了,靠在沙发背上不想说话。 谢正这个老人精看得更通透一些,“他好像怀疑,陆毅的死,和单静有关。” 阮现现一口水喷出来,不会吧? “陆毅上不忠诚国家,下不孝顺老人,这辈子所有的真心都给单静了,怎么可能?” 陆毅一辈子对不起过很多人,包括上辈子的她,却独独对单静可以说一句无愧於心了。 单静应该也能感受到,凭她5.0的视力,总觉得单静对陆毅也不是全然没意思,死在谁手里都不太可能是她。 没有动机。 莫非是情杀? 想不明白,祖孙三人又说了会话,天色不早,洗洗各自回到房间睡觉。 第二天初三开始,亲朋陆续上门,所谓亲戚多是阮抗日那边的人,有些人品关係还不错的,奶奶也並未拒之门外。 谁来了都要逮住她问有没有对象,有没有工作,再自卖自夸一番家中子侄。 奶奶每次含笑说她有对象了,对方又会说这么小就搞对象,可以多留几年。 更有过分者,见她生的俊,说什么让她当眾表演一段。 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吗? 她演锤子,亲戚演大石! 总之,这个年她打了五家熊孩子,半夜点了两家亲戚的柴垛子,还险些把一个送进去踩缝纫机。 正月初五一到,各个机关部门恢復工作,也终於迎来阮抗日死后枪决的日子。 一大清早,她隱身操控著阮抗日跟在一眾死刑犯身后,五个犯人双手被反绑在后一声枪响。 阮抗日成功成为歷史上第一个死后被枪毙的死刑犯! 第388章 初入749局 初六,有人通知家属去领骨灰,阮现现去了,回来路上遇见条臭河沟隨手把阮抗日骨灰扔进去, 又去供销社买了袋水泥粉装进装阮抗日的骨灰罐罐里,只等苏听荣蹬腿闭眼就可以跟水泥合葬! 初七好好在家歇了天,这年过的,丝毫不比干农活轻鬆。 次日天还没亮,阮现现被奶奶从温暖的被窝挖起来,今天是她跟局里约好去报到的日子。 本该回京的次日报到,诸事缠身耽搁到了现在。 洗漱穿衣,呼伦吃了口折箩当早点,奶奶推出自行车,载著她驶向神秘的749局。 路上,阮现现环抱著小老太的腰身问,“奶,你知道507所为什么忽然变革?” 奶奶目视前方,很轻的声音传回,“你知道507所侧重的研究方向?” “知道啊!神秘学。” 严凤华微微摇头,沉声,“507所的研究方向更侧重於人体科学, 在民间像读心术,耳朵咯吱窝识字,隔空取物这类自称有特殊能力的奇人不占少数, 收编期间,一位自称拥有念力的张某某就算不睁开眼,也能清晰感知到周围事物的动静。” 话到此处,奶奶笑了声。 “所里有人太心急,把张某某推到前台叫做气功大师。 有一次表演,嗯,姑且算表演吧,出了特別大的丑。 那人出事后引发一系列连锁效应,最直观的就是民间反对封建迷信和偽科学的声音, 更有人抓准机会把507所当成了批判的目標。 最后再舆论和上面的双重压力下,包括我们小组正在研究的很多项目被迫叫停。 507所没了后,老钱吸取教训有了前车之鑑,从台前转到幕后,並未大规模宣称749局的存在。 你只要知道,507所侧重的是人体科学方面,而749局更倾向於神秘的超自然现象。” 懂了,阮现现轻轻点头。 “这就是挨打之后保存有生力量的蛰伏。” 看出507所是想研究推进人类另一种进化方向,例如念力,例如气功,把特殊能力大肆推到台前示於人前, 而华国老百姓忆忆万,真正拥有特殊能力的能有几人? 坐井观天,自己没有的,便不相信它真实存在。 还有一种情况,什么念力气功,太容易被人利用钻空子藉此在民间生事。 因此507所的推进方向为上面所不容。 老钱狠狠吃了个大亏,估计也有心寒的成份在里面,本想造福於绝大部分人,行,既然不认可我就收拢。 收拢为几支精锐部队,不再搞什么『进化学』,像部队一样替国家解决普通人解决不了的超自然事件。 如果,她说如果,507所没有湮灭在歷史长河,未来除了打工牛马,是否还有一条大路可走? 思及此,阮现现自己先笑了。 想也不可能。 研究人体科学的不止华国,国际上至今没有成功,不说其中困难能否达成,就说掌权者决不允许任何力量凌驾於权利之上。 “奶,那什么张某某的真是骗子吗?” “不是。”奶奶的声音很坚定,“他的消失是必然。” 懂了。 说话间,自行车停在一处比较破败的小楼前,楼体上爬满了乾枯的爬山虎,周围植被茂盛。 冬天万物凋零都不容易发现小楼所在,別提万物復甦,749局完全会被绿色所覆盖。 “领你认认门,我们通常不走地上。” 不走地上的意思是地下有通道咯?! 自行车隨手停靠在一楼,入目可及周围就是一间破败的厂房,除了支撑楼体的水泥方柱外,四处零散著看不懂的机械零件。 严凤华领她拐了几道弯,走到靠后足够十人並排行走的大阶梯前,周围昏暗,一盏煤油灯隨意掛在木质扶手上, 一名裹著补丁套补丁破袄的老者靠在扶手旁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掀起老態龙钟的眼皮看过来。 这一眼不含怒不锐利,阮现现却宛如被人施了定身咒般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冰冷,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似乎眼前不是什么行將就木的老者,而她正在面对一头来自史前的洪荒巨兽,敌不过,逃不掉。 “钟叔。”严凤华自然和老人打招呼,“年过得怎么样,挪窝了,伙食没下降吧?” 老者终於不再盯著阮现现,视线移开那瞬间她只觉全身脱力,后背隔著毛衣早已经汗湿,恨不得堆乎在当场。 但她向来是个倔的,非但没露出任何丑態,挺直脊背內,眼神儿瞪了老逼头一眼。 名唤钟叔的老者笑了,不知回应严凤华的关心,还是笑她初生牛犊不怕虎。 没回答关於伙食好不好这种客套话,只问:“这是你家能和动物沟通的小傢伙?” “来!”老者一招手,阮现现还以为叫她呢,谁料木头楼梯一阵咚咚, 跑下一只体型快赶上牛犊子大小的黑背。 前世今生阮现现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狗,眼睛不禁发亮。 老者摸著黑背光滑柔顺的皮毛,笑著开口,“它叫铁牛,它同意你就可以进去了。” 严凤华谨慎的拉著孙女后退一步,面色凝重,这狗她也见过,很少出现在人前,却保护著这一片区域不被陌生人踏入。 她曾见过铁牛进食,活鸡一口咬断脖子,三口吞吃入腹,她毫不怀疑这只狗的战斗力可与老虎比肩。 知道孙女身上拥有异於常人的地方,可她毕竟没亲眼瞧过。 得到指令,铁牛俯身,以一种捕猎前的姿势脚步无声向前。 奶奶咽了咽口水,却固执挡在孙女身前,她怕狗,更怕孙女受伤。 阮现现单手压在奶奶肩膀上拍了拍,毫无动作看著铁牛忽然加速绕过奶奶起跳,直朝自己扑来。 钟叔挑眉,伸出揣在另一只袖子的老手,似乎隨时准备救人。 阮现现侧了侧身,確保铁牛不碰触到奶奶的情况下顺利扑到自己。 下一瞬,重达百斤的黑背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两只大爪子搭在阮现现肩头,站起来和她一样高的大狗嘴里发出一串儿委屈的呜咽…… “呜呜呜,呜呜呜!” 接著毫无预警的四肢伏地,猛然一个翻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阮现现笑了,钟老惊了! 第389章 用科学印证玄学 老钱这只狗除了体能变异,脾气不是一般臭,莫说靠近摸它,进食时附近路过个人,都能追人家二里地。 除了老钱和他的话谁都不听。 饶是对他平时也一副拽拽不愿搭理的样子,要不是打过几次给它打服了,指不定长个翅膀能飞天上去。 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撒娇求抚摸的样子了? 阮现现蹲下擼了把大狗。 钟老站起来,“它说什么了?” 阮现现眉眼含笑,“它说自打咬烂您最爱的那条红裤衩,您老记仇,吃烧鸡骨头都不给它。 事后伤心了很久,拿著裤衩请楼下的婶子缝补,被人骂老流氓,举著笤帚追了两层楼。” 奶奶惊呆了! 张立钟的老脸一下黑了,看著铁牛的目光犹如看待杀父仇人,狗呜咽一声,躲到阮现现身后。 “它还说……” “够了!”钟老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厉声打断,身上那种扫地僧的气质消失,端得一副仙风道骨。 “上楼吧,老赵在二楼等你。” 阮现现登上楼梯回头,“钟老,裤衩破了就別缝了,买条新的吧。” 话落,身后传来一道粗重的呼吸。 阮现现在不停留。 直到祖孙蹬上转角,张立钟重新坐回原地嘀咕,“小屁丫头知道什么,买新的不要票啊?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老钱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哪有钱票给我买裤衩?” 铁牛耳力好,转头就跟阮现现告状:“他说你小话。” 摸摸狗头,“好狗!” 二楼布局与一楼截然不同,一条走廊直抵视线尽头,两排错落著办公室,门扉大敞四开, 一行老者或站或坐,时而有人拍著桌子大声辩论,阮现现差点误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大学的教师办公室。 奶奶含笑將碎发別至耳后,“不用怀疑,其中很多人以前都是大学教授,听见那个嗓门最大的没, 清大歷史系教授。” 两人的路过没引起任何人的瞩目,奶奶领她敲响居中一间办公室。 得到应允后进门,两张办公桌,对面而坐四个人,门开的下一瞬视线纷纷投在两人身上。 犀利,戒备,打量…… 这种眼神阮现现熟悉,是军人才有的锐利,她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出示证明,核对身份,暗號。” 其中一人握拳敲桌,示意奶奶证明身份。 到了阮现现这里,她有通行证,却不知道什么暗號,严凤华写在纸上的暗號她没看见。 奶奶解释:“新人。” 但这四人並未放下警惕,由其中一人不知给谁打去了电话,报上身份信息后嗯嗯啊啊一阵掛断,对其余人点头。 他將奶奶写出的暗號递到阮现现眼下,“记住了,这是今天的暗號,下班时领取明日暗號。 进入二楼,本人,通行证,暗號缺一不可。” 阮现现似懂非懂,她不是已经在二楼了吗?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中年人问。 阮现现:“比如我出外执行任务回来不知道当天暗號怎么办?” 中年人:“任务都有编码,你只要记住背诵,会有专人核对。” 好吧,这就不是一个刷脸的地方,也许以后混熟可以?不重要。 又问:“如果我请假……”对上四道犀利的目光,她话音一转。 “我是说,如果我当天有事没来上班,转天怎么算?” 很少听到此等奇葩问话的中年人想了想,“写报告,道明请假原因,会有专人去核查。” 好吧!终於明白宫野车上那一沓报告哪儿来的了! 確认她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中年人起身,横推屋中一扇不起眼的柜子,露出其后向上台阶。 阮现现恍然,原来所谓二楼不在脚下,而是另一处空间。 祖孙一前一后,走了两步,空间方向感很强的阮现现觉得古怪,她找了个准確形容词。 “奶!我觉得咱们正在下楼。” 严凤华看看脚下向上的台阶,莫名其妙。 见她奶也不知道,可能是感觉错了的阮现现不再说。 楼梯挺长,经过一处拐角,她刚想数数一共多少节台阶,刚数了个“一”,头顶严凤华的声音传来。 “不许数台阶。” 阮现现乐了,“奶,我发现你自从来了507所,人都变迷信了。” 民间是有不许数台阶不许数坟头一说。 数著数著多出来一节,前路就不知道通向哪里了。 严凤华脚步一停,回头正色说,“不是迷信,是搬迁后的新规定。” 楼梯果然有古怪,阮现现若有所思。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农民揣笑眯眯等在阶梯尽头,“来了?” 阮现现一喜,三两步走到老者身边,“赵老。” 老头儿个子不高,一撮黑白相间的山羊鬍,不是宫野的师父赵立又是谁? “怎么还劳烦您老亲自跑出来接我?” “应该的,来,有人想见你当面道谢,已经住在我这白吃白喝几个月了。” 赵立刚想转身,看到身后的严凤华,轻轻点头。 “小严,年前你们的项目被叫停,年后上面开展了新课题,站在科学角度证实『前世今生』的存在。 你来的正好,不用我再找人通知,直接去报导,加入新课题吧。 人就交给我,我带她进去。” 奶奶眼前发亮,孙女都顾不上,恨不得调头就走。 阮现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用科学印证前世今生?用科学印证玄学? 合著楼下那帮抄起来各自领域的教授就在研究这些? 但是……项目存在即合理。 她咽了咽乾涩的喉咙,“我能问问,被叫停的项目是什么?” 这倒没什么不能说,赵立两个字总结:“抓鬼。” “抓鬼?”阮现现眉头一挑。 “利用科学手段捕捉灵魂体存在。”严凤华解释。 “那为什么被叫停?很有意思的研究不是吗?” 两老对视,严凤华嘆息,“想搭建深入地下千米的中心探测器耗资巨大,局里资金不足。 项目只能被叫停封存。” 等等,阮现现越听越熟悉,这不就是几十年后成功的中微子捕捉吗? 第390章 749局全员疯批 中微子,是宇宙最古老最神秘的基本粒子,能以超光速穿越任何障碍, 又称幽灵粒子,也就是眾所周知的……鬼! 第一天进入749局的阮现现刷新三观,说他们在搞神神鬼鬼,处处又有科学的痕跡。 说是纯粹的科学,他们又妄图抓鬼。 这可能才是为之嚮往的神秘学吧! 参与到新项目,严凤华迫不及待转身一路小跑,阮现现想问她下班要不要一起走都来不及。 尷尬地收回伸出的手。 赵立笑笑,回身在一扇铁门的收音器前说了什么,足有三本新华字典宽厚的合金大门自动向一边打开。 赵老解释:“以后你来上班,对著收音器说出当日暗號,里面会有人给你开门。” 门內两排荷枪实弹的军人全副武装,枪口直指两人,警报解除,军人收枪立正站好。 阮现现注意到,那枪都是上了膛的,下一秒便可从中喷出子弹,把外来者射成马蜂窝。 大门內是一处截然不同的世界,穿著白大褂手捧文件板的研究员穿梭其內,细看,他们嘴巴还在动,像在演算什么。 落地的透明观察室內有人坐在书桌后,面前摆放著锅碗瓢盆各种道具。 只一眼,前面摺扇玻璃后坐著一名看背影都知道又高又瘦的男人,她背对著阮现现,面前一只勺子虚空漂浮。 玻璃外站著两名记录人员。 光看背影阮现现都看出他的吃力,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抖动。 她抬步靠前,赵立並未阻止,里面的男人在眾人的眼皮子下坚持了两分钟。 时间一到,勺子哐当落地,男人也虚脱得直喘粗气,缓了一会兴奋跑出观察屋, 眼角扫到阮现现陌生脸庞时有些警惕,但很快就不在意了,夺过记录员手中的记录本,忽而仰天大笑。 “十秒,我这次居然多坚持了十秒。” 阮现现被这毫无预兆忽而的大笑嚇了一跳,反观记录员,一点不意外,还笑著鼓励男人。 他这厢开心得手舞足蹈,阮现现正觉有意思,耳旁又是哐的一声,只见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跑出来。 逢人就尖声说:“我看到了,我看到无数物质在高温高压条件下形成钻石的全过程。 钻石雨,漫天的钻石雨,你知道有多美吗?” 阮现现:??? 赵立朝那头瞥了眼见怪不怪。 “她叫孙妙言,可以跟宇宙恆星沟通,意识能捕捉到天文望远镜都捕捉不到的地外星系。 只今年,成功预测到三次x级別的大耀斑。” 阮现现:“她说看到了高温高压下钻石形成的全过程,这应该不是一日两日之功吧,怎么做到的?” 赵立:“意念观测与我们感受下的时间流速不同,妙言也不是每次都可以做到,因此才会这么激动。” 懂了! 偌大地下室,是的,阮现现已经確定所谓二楼是一间占地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室。 不知道749局怎么做到让明明下楼的台阶却看似在上楼。 怪不得不让数楼梯,可能会造成视觉空间上的扭曲。 地下室里这种三五个平方的小观察室不知凡几,阮现现眼前正有一个凭空掰断铁勺的中年男人。 凭空掰断铁勺,实不相瞒,没服用灵泉水前的阮现现別说用什么意念,用手用全力她也掰不断。 可出来的中年男人並不开心,一张脸拉的比驴脸都长。 光著一会的时间,身边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大喊大叫。 怪不得知道这处神秘组织的人,都称一句“疯子”。 是挺疯的,她喜欢。 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归属感。 似乎她在这里干出再奇葩的事,旁人只会见怪不怪。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看完了吗?”赵立问,“没看完以后有时间慢慢看。” “半年前你的灵泉水,救回我两名师弟妹的性命,他们康復后想去当面答谢,被我拦下让你们京市会面。” 阮现现想起来了,几个月前这老傢伙找她拿走灵泉水,是不是还没给报酬? 这次赵立带她走进一间观察室,像是隨便找的,推开书桌,下面是一段长长的阶梯。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阮现现估摸是从六楼下到三楼的距离,因为平铺直敘也不好准確计算。 尽头一扇木门,推开后,这里正常多了,有些像机关部门的办公地点。 路过几间办公室,都处於无人状態。 最大四间屋,分別写著天、地、玄、黄,尽头標註指挥室。 赵立指指天字屋,“这间是小野的据点,他的小队七人,目前六个赴日执行任务。 其他小队应该也外出了。” 正说著话,玄字门无风自开,底下没有光,偌大室內全靠几盏灯照明。 一个穿工装的青年毫无形象摊在靠背椅子里,手里摆弄著一只魔方,头都没抬,笑嘻嘻道: “师叔祖,我爸从海外带回来的魔术方块,要玩吗?” 阮现现黑线,这都是什么辈分。 意外地是,赵立並未拒绝,一伸手,青年手里把玩的魔方自动飞到他手中,鼓捣两下。 “行,我研究研究,玩明白了再还你。” “这位是。”青年起身走到两人身前,抬手对赵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女同志,算命吗? 姻缘,事业,前程都可以算,只要一毛钱。” “好啊!”阮现现眼底闪过兴味的光,从兜里摸出一张毛票递给青年,他像个孩子般喜形於色。 又不伦不类抱了抱拳,“得罪。” 接著双目一凝,目光有如实质细细看过阮现现脸上的每一寸,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脸上早没了慵懒之色。 “你死过?不对,或者说,你濒死过? 也不对,时间线还不到。” 听到“死过时间不到”,阮现现心头一跳。 青年像是遇到天大难题。 “不对啊,死局中又开生门且生门开在死局时间轴之前,你这面相怎么跟闹著玩一样? 光看面相也不准,说说你的八字。”青年一擼袖子,“道爷给你看看真本事。” 话落,赵立一脚踹出去,“滚你的吧。” 然后叮嘱阮现现,“生辰八字切勿对人说,尤其外人和玄字屋里的人,记住了。” 说完,逕自带著阮现现走进指挥室。 身后,青年摸著兜里的毛票笑的见牙不见眼,“小师侄,看在你出手阔绰的份上听我一句话, 猴年,注意点枕边人,小心死无全尸。” 第391章 宫野的消息 猴年,八零年。 枕边人,陆毅。 死无全尸。 都对上了! 阮现现也是脚步一顿,笑说:“谢谢提醒。” 赵立却听不下去,回来按著青年的头一顿爆锤。 “让你瞎几巴叫让你瞎几把叫,按辈分,老子徒媳你喊师侄?好大的脸。” “嗷——”青年终於知道错哪了,这么说,女同志不是宫野媳妇? 507所第一杀神会在未来杀妻灭子?天吶,他这是误打误撞揭露了什么秘密,传下去,一定要传下去! 待到赵立打够了大力甩上门。 青年丹凤眼里儘是委屈,端著大茶缸子直奔二楼,“你们知道我刚刚算到了什么吗?” …… 进入办公室,赵立仍怒气难消。 他端详这个笑意吟吟的徒媳,外面那小子算姻缘算仕途都不行,唯命运一道返祖,局里几个老傢伙都有所不如。 难道他这么一个好好水灵灵的徒媳,真会在未来被那个畜生杀了? 赵立痛心疾首,“丫头,考虑换个对象不?局里的英年才俊比比皆是,咱不兴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阮现现:…… 她失笑:“您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您还不信他?那位……” “他叫金鑫,玄字队副队长。” 阮现现点点头,“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用担心。” 见她心里有数,赵老不再多言,先打了一通电话叫什么人来办公室,然后给她讲解749局基础情况。 “我,老韩,楼下看门的老张,老宋……还有几位,你可以理解为局里的泰山北斗。 按照到家辈分,是这749局的师祖。 下面师叔辈的包括你认识的老李,小宋宋楠离,宫野…… 再然各组组员,包括你刚见到的金鑫和你自己,都是局里新星一辈。” “等等。”阮现现道:“这么说,我和宫野不是差辈了?” 赵老失笑,“那小子撑死算半个道家人,你不入道,无需遵守到家辈分。 这么说,只是让你能清晰分辨职务与等级。 过去在507所倚重道家传统较多,搬到这边大开挖后一切都有待重组, 过去的排辈大抵也不做数了,等级制度有待整顿,你心里有个数就好。” 阮现现表示听明白了。 赵立又说:“小野不在,你暂且分到黄字组,我知道你想跟小野在一处, 天地玄黄不是依照战力,而是各自不同的能力任务分派,像玄字组,专门处理灵异,黄字组守护皇城根。 国运聚集所在,周边极容易发生部队解决不了的神秘事件,黄字组的存在很重要。” 阮现现没打断,见对方说完她方才开口,“您的安排我做不到。” 赵立挑眉,示意继续。 她发现,这里人和人的相处很自然,不像在外面跟长辈说两句重话都会被指责不孝, 好像是个重辈分的地方,又不需要恪守陈规。 她不需要组织什么好听婉转的语言,乾脆直说,“我今天就是过来跟您招呼一声,准备启程去岛国找宫野了。” 赵立未置可否,“怎么去?” 阮现现早想好了,“只要亮出我国防安全员,或者749局身份,有的是敌特保驾护航出人出力把我送过去。” 这次沉默的换成赵立。 他又打了一通电话,说了些阮现现听不懂的编號,像在核对什么。 片刻掛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 “看看吧,上面是天字组赴日后行动轨跡,跟我说说,你想过去添什么乱。” 阮现现:…… 翻开资料一目十行。 天字组五月抵达岛国,七人分其四杀上九菊分部,同一时间,以宫野为首的三人组炸毁岛国最大地下实验室。 六月:为掩护队友衝破围剿,一人牺牲,天字组不知下落。 七月:五人小队反击,剿灭九菊除总部外五处分舵,炸毁岛国神庙三处。 八月:天字组进入逃亡,准备撤离。 同月:在日小队接到749局命令,接回龙脉被偷走的蛟龙,至此失去下落。 十一月:九菊与749局在富士山下展开正面衝突,蛟龙抢回,双方死伤严重。 看到此,阮现现心一紧。 赵立示意继续。 十二月:华国收到线报,天字组仅剩三人,两重伤一轻伤,具体人员不確定,目前正在安全地方养伤。 同月:华国发布撤回指令。 同月:三人再次失去踪跡。 一月:九菊一名重要高层被从二十二楼扔下,当场死亡,据目击线人说,执行人,华国,宫野。 同月:华国再次发出撤回命令。 隨著一行行看下去,阮现现心惊肉跳,岛国九菊,她已经摸了个大概,那是一个丝毫不亚於华国749局的组织。 赵立这种级別的大能者不在少数。 见她屁股底下长钉子,一分钟也待不下去的坐立难安,赵立笑了笑。 “放心吧,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孩子们遇到危险,我国怎会不派支援?” 顿了顿,赵立沉声,“龙脉出事,最早由你发现,局里三位大能前去坐镇,原来是抽不出空余人手……” 他话音一转,“小兔崽子们,包括宫野能最快速度得到支援,还要感谢你。” “我?”阮现现指指自己。 赵立頷首,“是你的灵泉救了道家一脉原本隱世等死的老傢伙们,让他们伤势恢復,得以出关支援。” “有了这批人,不仅解了华国当下之急,赴日的一批人也得以站在他国国土,取得一场全方位的胜利。” 话落,赵立起身行道家礼,“我代表不了华国,但是孩子,我代表那帮老傢伙们,谢谢你。” 一面受长辈大礼要天打雷劈,一面她救人是真,所以阮现现只受了半礼。 重新落座,赵立诸多感嘆。 “你不知道,范菜菜一早传回你想去岛国的消息,几个老傢伙跳了脚般说什么也不让你去, 说想去他们替你去,你就在京城附近打几只偷吸国运的小妖就行。 但今天见到你,我就知道拦不住。 赴日所有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只剩下撤离时会遇到的阻碍,九菊吃了闷亏不会轻易把人放走。 所以局里正好有个接引任务,接引赴日的英雄们回家,你想去,我就把你名字加进去了?” 第392章 准备出发 “我去!”阮现现字字鏗鏘。 赵立抹了把脸:去就去,別整的跟骂人一样。 正说著话,门外响起一道笑声,“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你拦不住她。” 门开了,两道身著道袍的男女款步而进,身上不是老李那种滚边绣祥云华丽道袍,就是简单的麻布粗衣。 女人面无表情,容貌中上之姿,最出彩是你在她脸上找不到一条细纹一个毛孔,说她三十可以,四十也行。 男人……男人怎么说呢,初看文质彬彬,细看有点像中年版男狐狸精,不是说长得有多好看,而是一顰一笑间的那种韵味。 赵立指著两人为阮现现介绍,“龙虎山的伏三听和青莲观的郝媛。” 早听说龙虎山上有座天师府,原来都是真的。 “伏前辈,郝前辈。”称呼一出口,別说阮现现彆扭,那两人听得也彆扭。 伏三听开口,“不嫌弃喊声伏叔吧,喊她郝姐。” 女人依然没什么表情,只若有若无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嘴角微微勾起,原来不爱笑的人笑起来那么好看。 “感谢的话我不说了,青莲观別的没有,歷代积累的財富不少,我挑了些精品,待会让菜菜给你搬上车去。 別嫌弃我这人俗。” 不嫌不嫌,阮现现拥有系统商城,什么宝物都不缺,独独缺钱。 “我最喜欢钱了,多谢郝观主。” “我谢你才是。” 话落,旁边一道嘆息。 “青莲观的確不缺金银俗物,不像我们龙虎山,只能用一些歷朝歷代的古物和古籍聊表感激。” 阮现现:…… 这人说话盖里盖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立示意眾人先坐,“原本你不问,这些情况会有局中处理,既然你要参与到里面,那我先和你简单说说。” “最后一次联繫上宫野他们还是年前,那边已经开始撤离,我们会派人从海市走水路接应。 站在岛国国土,他们无法使用大型武器覆盖,到了海面就很难说……” 话没说完,伏三听抢话,“不是很难说,是九菊一定会出动大规模杀伤性热武器阻止749回国。” 赵立点点头表示肯定,看著阮现现的眼睛,还是不希望她参与冒险,人真有个万一,学生回来不活劈了他。 “城市作战不好说。”阮现现勾了勾嘴角,神色肆意又囂张,“海上作战来多少人,姑奶奶灭他们多少人。” “好大的口气。”郝媛笑,像是冷笑,只听她道:“但我喜欢,人不轻狂枉少年, 这趟我陪你出海。” 海上来多少灭多少? 她见过航母战舰轰炸机的威力吗? 赵立不懂,他们那个年代,別说百姓平民家,王孙贵胄都少出这种狂辈,但他尊重。 这时,旁边又传来一道嘆息,“青莲观主亲自出马,可怜了观里我那些道侄道童, 不像我们龙虎山,家大业大,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便也跟著去了。” 阮现现都看见赵立脑门跳动的青筋了。 旁边忽而一道劲风扫过,忍受够了的郝媛出拳,饶是伏三听躲得快,眼尾处还是青了一块。 她跟赵立同时吐出口浊气,该! 路线,出海载具,热武器都要和军部协商。 剩下就是人员了。 赵立大概说了说,“749局动用的大手子不必担心,就是小崽子们,距离出发还有段时间, 我的建议是你把他们打服了,有便於日后沟通。” 阮现现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开口道: “提议很好,但我需要呼朋引伴,还要早去海市做准备,赵老可以给我架直升机吗?” 赵立:??? 有条一百多岁的老命,要吗? 最后直升机没要出来,得到一道客机隨便坐的指令。 现在的飞机不是想做就做,需要一定级別。 走出会议室,天地黄三屋房门依然关闭,只有玄字那屋门扉大敞四开。 几个穿工装的,几个穿白大褂的,甚至还有个裹著破袄的老头,一行人围在桌前交头接耳。 当阮现现身影出现在门外,加一起十多个人有志一同噤声。 阮现现目不斜视路过。 她刚一走,金鑫衝著背影扼腕嘆息,“就她,挺俊的女同志遇人不淑,没几年好活了。” 有女声悄悄道:“好可怜,我们帮帮她?” 金鑫怒拍桌子,“宫野那个公疯子要杀的人,你们谁敢帮?” 阮现现:…… 自从进了这间顶著神秘学的疯人院,她的精神状態稍显跟不上时代脚步。 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前面伏三听跟郝媛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多半是伏三听说,郝媛动手…… 阮现现忽然停住脚步毫无预兆原地转身,抬步衝进玄字房间。 在她脚步跨进门的一刻,忽感一股阻力,但她没理。 视线一扫,长桌被十余个人占满,金鑫坐在对面的正中央,她冷笑一声原地起跳,双腿稳稳落在长桌。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拎起金鑫脖领子, 罪恶的小手不仅伸进对方口袋,摸走自己的一毛钱卦金,手抽出来的时候,更是多拿了一毛。 温柔笑著把他拎回原处,“算的很好,下次別算了!” 直到人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屋中仍死寂一片。 有人訥訥:“金子,不是说门口贴了什么符,踩在她的道德边缘跳舞,人也冲不进来吗?” 金鑫看著地面掉落,已经燃烧成灰烬的符,扬唇不语。 再次走在那条看似向上实则向下的台阶,阮现现只觉头晕目眩,伴隨一种眩晕想吐的感觉。 郝媛说:“空间感太强,闭上眼睛凭感觉走。” 阮现现闭上眼必去杂念,哦不,心里暗示自己在登台阶,那种属於空间的错乱感果然消失,轻鬆回到地面。 奶奶不知道在哪里搞研究,阮现现没打招呼直接通过密道离开749局。 她订了晚上的机票直飞吉省,然后直接去海市。 范菜菜开了单位的吉普车等在不远处,阮现现拉开车门两只眼珠都不够用了…… 箱子,足足装满一整辆越野车的大木箱子!!! 第393章 出海,与战舰匯合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天与海都是深深的蓝,分不清哪里是天的尽头,哪里是海的开端。 一艘渔船漂泊在海面,渔船也是蓝色的,船身有些斑驳,甲板上晾著半乾的渔网,被海风微微吹动。 阮现现隨手拈开几根海鸥掠过时抖落在身上的羽毛,咸腥味混合著阳光的味道漫开,她嘴角噙著笑,草帽遮住半张脸。 身下无尽的蔚蓝里,时而几声含妈量极高的对话传来,水波盪起涟漪。 此时,七艘战舰破开水面,以包围之势不动声色向这里驶近,察觉到异常的船长惊骇回头。 一滴冷汗顺著黝黑脸庞滑落衣襟,咽著口水快哭了,两条腿抖成帕金森。 “我赚点外快没伤天害理吧,战,战舰?” 船上渔民也慌了,待到看清战舰上迎风飘扬的红色旗帜心下稍安。 “快快快,快停船举起双手,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反抗,不要试图跳海逃离。” 船长正慌得不知所措,阮现现懒洋洋起身,把盖在脸上的草帽重新戴回头顶。 “不用慌,接我的人来了。” 船长包括渔民在內,全部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试图阻止她作死。 话说前段时间渔村来了位出手阔绰的女同志,说什么要去海上访友,大队长拿她当神经病赶走。 可女同志给的太多了,又说生在內陆从没看过海,还是有人家看在钱的份上出海捕鱼带上了她。 几次下来女同志都很安静,全程没闹什么么蛾子,渔民渐渐放下心。 也在此次出发前,她说明最后一次,没想就是这最后一次…… 船长嘰哩哇啦说了一大堆,方言语速太快,阮现现有限听懂几个字。 就在战舰逐步接近,渔民脸上显出惊恐乃至绝望时,其中六架远远破开水面一掠而过,只有其中一架像是领头的战舰减慢速度。 扩音机內传出一道发音標准的男声,“阮同志在前方的渔船中吗?重复,这里是051南舰,阮同志在渔船中吗?” 阮现现自然不可能扯开嗓门跟战舰喊话,她拿出包里摺叠整齐的红色旗帜穿在竹竿,挥舞打出指令。 战舰船头,沐夏迎风而立,居高临下看著渔船上不停蹦躂的小不点,唇角扬起一抹大大的弧度。 “准备拋绳索。” 这…… 身边围绕的海军不认同,他们了解战舰行驶中的速度,哪怕速度已经降到最低,想靠一根绳索上船仍是天方夜谭。 稍不留神很容易被拖死。 最佳方案是停船接引上船,可靠蒸汽动力的战舰停船一次代价太大。 次方案是战舰连结渔船搭一条安全梯,看著破破烂烂似要散架的渔船,军人们陷入沉默。 有人不太高兴说,“就不能按照规矩在岸上集合?非要跑到海里接人,显她了?” 沐夏冰冷的目光朝著说话之人扫去一眼,沉声下令,“拋绳索。” 为首之人眼神和她对视,“確定?” 得到肯定答案,男人重复命令。 一大一小两艘船只之间擦身而过之际,一条连接船只的绳索从战舰上拋下,伴隨一套攀爬安全设备。 阮现现没去看滑轮装置,两手握紧绳索,在头顶沐夏不停的手势催促下,对著大张嘴巴满脸惊骇的船长周叔微微点头。 “再见了,这次你们一定会满载而归。” 绳索传来拉扯力,话落再不犹豫,借力一盪,双脚离开渔船,海风刀割一样刮过面庞稳稳踩在船身上,开始向上攀爬。 所有人全神贯注,生怕她力竭有个万一。 终於,在一眾人的注视下,阮现现不费吹灰之力登上船舷。 面前伸出一只纤细有力的手,她一笑,猛地握住那只手,任由夏夏把她拉到甲板。 看著面前身形高挑,体態纤穠合度的沐夏,阮现现挑眉,“这是哪家的美人,约吗?” 过去天天在一起看不出,一段时间不见,夏夏简直变了一个人。 五官昳丽浓艷自带妆感,两条包裹在军装下的大长腿,她真是爱极了! 头顶一方大毛巾照下,沐夏帮她擦拭被海水打湿的头髮笑道: “约不约的等会再说,先擦擦你那一脸清水鼻涕。” “明明是海水。” 说话间,两名军人上前语露关心,“阮同志?没事吧?” 毛巾下露出阮现现被沐夏大力揉搓后的苦瓜小脸。 “没事儿,这次麻烦你们了,我有必须在海上上船的原因,我不在身边,那帮傢伙不太听话。” 军人点点头,也不管她嘴里的“那帮傢伙”指的是谁。 来前上面三令五申,此次任务无论见到什么,哪怕见到海鱼在眼前变成活人都不要惊讶。 “可以出发了吗?”他问。 “等等。”顶著一块毛巾的阮现现跑到船尾,探出大半个身子对海面喊话。 “宝贝们启程,可跟好了別掉队啊!” 舱內,几名打扮各不相同的男女透过圆窗看著甲板一幕。 其中一名青年笑道:“怎么说?” 另一名体型跟毛子国棕熊样的男人评价,“能力尚不知晓,但核心力很强,不是外表的娇娇弱弱。” “核心力?”青年若有所思,“力量和你比起来怎么样?” 男人似被问题侮辱,“二八开吧,我两拳打死她八次。” 战舰全速驶离,几人说说笑笑,谁都没看见阮现现一句话下后方海面跃起的庞然大物。 军人倒是看见了,最早埋怨她是显眼包的那名军人眼睛发直嗓子眼发乾,“团,团长?” 团长同样收回惊骇的目光垂下头,“不要多问,集合,全速前进。” …… 直到战舰化作一道黑点快要消失在天际尽头,渔船上的渔民方才如梦初醒。 “这这这,小姑娘真是来海上访友的?访得还是战舰上面的友人?” “多事之秋。”船长周叔嘆息:“我们还是听女同志的交代,回返近期不要出海了。” “不出海?那订单怎么办?”周叔的儿子小周有点急,大队每次给供销社交多少鱼,都是有规定的。 “什么都没命重要,听我的,返程。”周叔咬牙。 正当此时,渔船骤然间一个晃动,一条黑色巨大的鱼尾伸出,狠狠拍打海面。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鱼隨著海水扑通通落进船身。 第394章 局势分析 一条体型庞大的大黄鱼好死不死砸在小周头顶,又蹦到小周怀里,他呲著大牙一阵嘿嘿嘿傻乐。 “爹,天下鱼雨了。” 老周却莫名想起阮现现临別前的最后一句话,“一定会满载而归的。” 耳旁是村民欢天喜地的呼唤,“好多好大的鱼,我捕鱼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鯧鱼。” 而老周则是衝著阮现现离开的方向拜了又拜,“娘娘,谢谢,祝您诸事顺利,一路平安。” …… 阮现现打发了对她表现出好奇的船员,跟著沐夏进入船舱。 “怎么样,家里的事解决完了吗?” 沐夏唇角勾笑,“嗯,死完了。” 她不说话了,开始观察起这艘战舰,船身搭载反舰飞弹,两座三联装飞弹发射架,四座双管舰炮。 她不禁讚嘆,“老钱这是把国宝借出来了啊!” “哦?你知道?”舱门外走来一行人,为首是一名龙行虎步,老当益壮年纪约在六十岁上下的白髮老者。 身后跟著在甲板有过一面之缘的团长和警卫。 沐夏为二人介绍,“这位是051南舰此次任务最高指挥官叶上校。” 叶鹏德主动伸出手,“阮同志,你好。” 阮现现忙放下筷子伸出手,“叶上校好。” 天知道她来渔村小半个月,天天吃鱼虾蟹吃到想吐的感觉。 开始看到拿脸盆装的鱼虾隨便吃,她美的冒泡,没用多长时间,三天,就三天,感觉整个人都被海鲜醃入味了。 打嗝都带著一股鱼腥味儿。 想吃顿正儿八经的饭菜,在渔村简直是罪过,好不容易捞顿饺子还是鮁鱼馅的。 好吃是好吃,可吃多了也是真闹心。 战舰上的餑餑咸菜,她啃得贼香。 叶鹏德压了压手,示意她继续吃,他只是来交代些事情。 “南舰於今早九点出发,预计还有一个小时进入公海,我们目標较大目的明確,我来是告诉你,隨时做好战斗准备。” 阮现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宫野他们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嗯。”知道全部计划的叶鹏德点头。 “已经和那边联繫上,两方交火岛国一旦派出支援,宫野等人会趁机上船前来与我们匯合。 我们不恋战,接了人就走。” 阮现现的心一点点下沉,公海开战,宫野等人需要登上岛国支援舰,看似轻巧,焉知岛国人不愚蠢,岂会放鬆排查? 哪怕一行人身负特殊能力,九菊不还是跃跃欲试吗? 似看出她的不安,叶鹏德安慰,“別担心,岛国无法在自己的国土对咱们的人展开重型武器,到了公海就不一样了。 所以为了留下那些人,岛国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上船,进入公海前他们是安全的。” 阮现现岂会不担心? “进入公海后呢,多久可以跟他们会面?” 叶鹏德:“快则半夜,慢则明早,最晚明天中午也会在公海碰头。” 阮现现抿唇起身,叶鹏德拉住她,“去哪儿?” “去救人。”自己这边太想当然了,双方在公海碰头交火,万一岛国在出海的开始就对准宫野所在船只全力开火呢? 万一等不到支援呢? 对比宫野等人对於华国的重要性,岛国绝对干得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以防万一提前炸毁载有宫野等人战舰的决定。 她不能等著,等著岛国把人送来面前,再来一场酣畅淋漓较量的侥倖。 “別急,听我把话说完。”叶鹏德一脸严肃按著人肩膀重新把人按回座位,甚至又往她手里塞了个馒头。 “你能想到的,我们都考虑到了。这也是此行开出国之利器的重要原因。” “如果此行开出的是毛子国卖给我国的淘汰战舰,对方会按照你的预想,出公海就对宫野等人动手。 可我们开的是自己的战舰。 其中的政治因素,不用我多讲你也能明白一二,岛国不会放弃这次全歼咱们的战舰,摧毁民族信仰的好机会。 九菊也许会,但他们不能完全做主,岛国可不止一种声音。 相较於伤敌一千死损八百杀几个人,那群变態的矮子更注重国力上的打击。” 话到此处叶鹏德一顿,脸上露出一种人老成精的老谋深算。 “而且,你忘了岛国被什么人进驻?” 阮现现挑眉,“米国?” 叶鹏德笑笑,目露讚赏解释,“自六十万米军驻扎岛国后,控制了各大都市和战略要点。 你以为作战,尤其海上作战,还是岛国说了算? 一群趴在米国襠下舔怂的狗而已。” 咳咳——! 话落叶老背后的警卫重咳! 说什么呢?他们家上校可真是荤素不忌,当著人家小同志的面,说什么呢! 叶鹏德尷尬一笑,轻咳两声转移话题。 “登岛国舰只是离开岛国的一种方式,进入公海,咱们的人会转移至米国舰潜伏。 岛国疯了,集体自杀也不敢向乾爹开炮。 而且说句你们不爱听的,米军並没有九菊那样重视749局,甚至是看不起的,这也大大方便了救援。 咱们的人计算过无数种方案,只有目前这种可以將成功率提至最高,损失最小。” 阮现现深吸气,“所以说岛国无论有什么决定都越不过米国去,而米国一向轻视华国。” “嗯!”叶鹏德笑著点头,“要的就是他们的轻视,相较於几个特殊能力者,米军明显对將我们的战舰打沉更有兴趣。” 他起身向舱外走,“来前上面三令五申让看好你。” “年轻人嘛,我知道你有本事,来告诉你这些,就是掐灭你擅自行动破坏整体计划的小火苗。 放心!哪怕我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成立,华国也早备好了第二计划,出动这么大的人力物力,那么结果只能有一个。” 阮现现同样起身,“胜利。” 叶鹏德脚步一顿唇角勾笑,“胜利!” “好好休息,你大概有2-3个小时深海適应时间,我通知了他们別来打扰你。” 阮现现也的確是,三辈子加一起去过最远的海域就是五十块一位的快艇。 又在渔船上进进出出漂了小半个月,临近战斗,的確需要一个深睡眠养足精神。 她先跑到船尾,和朋友们打了声招呼。 再睁眼,一声巨大的轰鸣炸响在耳边,紧接各种嘈杂的声音纷至沓来。 终於,正面遇到敌船了…… 第395章 虎鯨你好,我是槓鯨 “草草草草!又这死动静,我们赶紧往下游。” “你个傻逼,游个der,看见灰色儿的船底没?撞上去。” “那是槓鯨的船,你才是傻逼。” “我说你们这群逼养草的別倒著游了,撞啊!” 五头黑白相间的虎鯨在水下交流,全程含妈量极高,话落在不犹豫,掉头向著灰色又巨大的船底横衝直撞而去。 话说半月前它们还是自由的海底霸主,彼此交流吆五喝六,一只自称槓鯨的两脚兽找到它们交朋友。 朋友哪哪都好,就是不爱下水,问她,她又说自己是痛鯨。 无所谓,甭管什么鯨,他们有著共同喜欢霸凌的爱好。 这不昨天才在一起霸凌了只大白鯊,痛鯨今天就说带它们霸凌海洋里最厉害的生物,它们来了。 “我数1,2,3一起撞上去,让那只槓鯨看看我们的厉害。” “你妈的,她说了她是痛鯨。” “傻逼们,撞……” 海面上,两艘战舰隔著偌大海域遥遥相望,对面飘著红太阳国旗的军舰率先喊话驱逐。 迎接它的是一记炮弹。 阮现现也正是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猛然间从床上弹跳而起,一秒钟清醒。 耳中的炮火声,喊话声,战略部署甚至虎鯨的骂骂咧咧相继踏来。 她边往指挥室跑,边整理著头顶呆毛满脸兴奋,静若处子动若疯批,这才是她认识真正的华国啊! 不动则已,一旦决定开战从不逼逼。 日英文两国语言不停从对面的战舰扩音机內传来,路过舱外,正有水手在降国旗。 这是干坏事前隱藏身份?战舰就在这,虽然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这就是火灾时裤衩套头和套襠的区別。 只要我蒙住脸,你认出来我也不承认! 阮现现心念一动,赶紧从系统商城买了面米国国旗,在一眾水手惊恐地注视下跑到旗杆底下。 海军甲:“那是谁?疯了吧?顶著炮火往甲板上跑。” 海军乙:“甭管是谁,先把人按住。” 五名大汉朝她齐扑,阮现现加速躲过,挥舞著手中的米军旗,“別扑我別扑我,先把这个掛上去。” 其中一人面色难看,“女同志,事情紧急请你不要在这里捣乱。” 阮现现嘖了声,越过此人亲自把旗掛杆子上,回头挑眉而笑。 “你家打同学还穿校服的?当然是穿他爸衣服啊!” 於是,华国战舰掛上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米国国旗。 看得对面军舰上用望远镜观察的岛国水军直骂娘,妈的有病吧! 但他们此刻顾不上深究华国的掩耳盗铃,正有一群不明生物在大力撞击船体。 开始船身只是微不可察晃动,毕竟虎鯨在是海洋街溜子,体型在一艘战舰面前仍显得袖珍。 “放鱼雷,快!” 三枚深海鱼雷拋下,围在岛国战舰周围的虎鯨好奇看著,正当他们想凑上去尝尝咸淡…… 水面上透过扩音器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唤,“虎鯨虎鯨,我是槓鯨,看到水里几枚像鱼一样的铁疙瘩没?” 虎鯨:不仅看到了,还想尝尝。 阮现现:“顶起来,跟昨天顶海龟一样,把铁疙瘩顶到对面船上,谁顶得快顶得准,我就封它做虎鯨大將军。” 虎鯨们听懂了,放弃好奇的围观,其中三条鯨快速追上鱼雷,猛地一尾巴將之抽回水面,径直向著岛国战舰砸去…… 鱼雷从天而降,全程目睹这一幕的矮国人惊骇得大张嘴巴。 有人撕心裂肺吼叫,有人钻进桌子底下,更有找不到遮蔽物的矮军把同伴举过头顶,挡在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变故发生不足半分钟,眼瞧鱼雷即將砸中自己国家战舰,指挥室內的矮军还能保持镇定。 鱼雷是磁引爆,撞击引爆也可,通过角度计算,这点飞回来的高度,哪怕撞击船体也不会发生爆炸。 矮军指挥官信心满满。 下一息,当鱼雷落在船身轰然引发的巨响和瞬间炸裂的火光,使得这名矮军面色大变。 最后看到的一幕,是不停朝他吞噬的火光。 他声嘶力竭吶喊:“不!” 与此同时,剩下两颗鱼雷被海洋街溜子返还军舰,另一面的阮现现无声张唇,【统统,爆!】 又是声震天巨响,敌船各处亮起火光,隔著老远距离都能听到对面矮军们的哀嚎。 这厢船长室內包括叶鹏德在內的所有人,惊讶得瞳孔大睁。 看看仪錶盘上雷达,再透过玻璃看看对面火光冲天的战舰,一时惊讶的大脑都不能正常运转。 他们是谁? 他们在哪儿? 对面发生了什么? 始作俑者阮现现给了叶鹏德一脖溜,“等什么,等雷劈吗?还不开火?” 三枚鱼雷的火力能给对方造成一些混乱,却远不足以攻下一艘战舰,此时不攻击更待何时? 几十年没被人抽过脖溜子的叶鹏德反应都顾不上,原地蹦起指挥我军开火。 噠噠噠的弹炮声不绝於耳。 一片连绵不绝的火光中,阮现现扒拉开通讯兵抢过扩音器,用英语对著对面军舰一阵不带重复的国骂。 “儿子们,射墙都射不准还来射你爸爸,眼瞎敌我不分的狗东西,我要代表美利坚仲裁你,要我六十万米军踏平岛国疆土。” “对面的听好了,妻女献上来免除一死。” “没有妻女的老娘也行,是个女的爸爸就不嫌弃。” 船长室內一眾人:??? 她那张樱桃小口是怎么发出这么標准又低沉的男音? 更远处於另外三艘战舰交火的米军战舰:??? 阮现现激情输出,“八嘎,该死的矮国人,一定要你老母舔我火棍,八嘎,呦西,雅蠛蝶,一库一库……” 眾人全都用一种“你疯辣”的眼神看著激情爆麦的这货。 接著,更无语的场面来了,太阳落山海面飘起薄雾,战舰与战舰之间全靠雷达感应,但华国製造的大喇叭永远可以信赖。 在她日天日地,一个人对著海面日了五分钟后,远处又一道声音开麦。 说的同样是英语。 “劳伦?是你吗?” “哦,我的上帝,你被海妖蛊惑了吗?你这个该死的给我闭紧嘴巴,否则我不介意用我的银叉叉烂你的嘴。” 第396章 疯狂计划 背后,一根手指捅了捅阮现现的软腰,递上一份资料。 她也不受控制发出一串魔性笑声,笑声通过失真的扩音器传出,像鬼哭,更像挑衅。 资料上是敌国军舰最高指挥的姓名与资料。 华国方面做了全面的调查与分析,公海哪处坐標分布著哪些武装,关键人员的信息与资料。 阮现现一目十行,粗獷的声音再次传出,“哦,你是那被我父亲吸过小鸟鸟,该死的诺曼·切科夫? 你这个该死的懦夫,听过华国有一句古话没?药药药·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该死的,通过你的名字,我怀疑你投向了华国,我要代表阿三那一身光滑油亮的黑皮肤,以上帝的名义草死你。” 啪—— 啪啪啪—— 背后传来有志一同拍额头的清脆声音。 另一边,诺曼·切科夫双手展开与肩同高,一把抓起控制面板前,戴著耳机不断与陷入战火那艘战舰沟通的船长。 一把打掉他的耳机,“你听见了吗?劳伦他疯了,这个胸毛比头髮还要茂密的傢伙疯了,他挑衅我。” 像只鸡仔样,被拎在对方手中的船长不明所以,“抱歉,我没有听到。” 他要负责多船联繫,谁有空关心两个傢伙的隔空对骂? 诺曼·切科夫鬆开了他,气得在不大的船长室內转了两圈,一舔嘴唇,弯下腰指著话筒。 “蠢货,如果我是你,就会他妈的闭上嘴,否则只能愿上帝保佑你。” 阮现现:“不,不需要上帝,你的父亲一定会保佑我,他会代表月亮消灭你,別在话筒里逼逼赖赖,有种现实碰一碰。” 诺曼·切科夫:“你来!” 阮现现:“哦亲爱的切克闹,我来了!” 话落闭麦,叶鹏德对她微微頷首,再看对面的岛国战舰,早已经火光冲天,侧翻,一面船体翻到水下。 “走。”她话落沉声下令,“去支援战友。” 除了他们,还有两艘战舰陷入战火中。 有了虎鯨朋友和系统的信號入侵,他们这厢胜利得很快,自己这边饶是有怀疑,节奏完全被阮现现的激情开麦打断。 【统统,把我们船体的信號,偽装成敌船。】 365:【收到仙仙。】 诺曼·切科夫的船长满头大汗,两只手不停在面板上操作。 “亲爱的切科夫少將,我想相较於对付劳伦那个蠢货,您应该关心十五分钟前失去联讯,五分钟前彻底在雷达中消失的岛国军舰。” “消失?怎么会消失?难道你也被劳伦那个蠢货感染了愚蠢?”诺曼·切科夫大脸凑近仪錶盘。 皱著一对浓眉刚想说话,雷达上消失的友军船只再次出现,他一拳揍在船长脸上,“你个白痴。” 接著开麦,继续去骂劳伦。 船长拨弄著设备面色凝重,“少將,有些不太对,那艘消失的船只正在向我们接近。” 诺曼·切科夫嗤笑,“接近就接近,米国让他跪著嘬,岛国不敢站著擼,靠近能怎么样?通讯回復了吗?” 雷达上的信息不止米国看见了,华国这厢也看见了,所有人面面相覷,“怎么回事?” 有人惊悚有人大笑。 雷达通过各种电磁辐射信號来进行识別敌我,他们的南舰信號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岛国军舰? 这比在海上迷路还要恐怖。 眼见自己这边先要陷入恐慌,阮现现摸摸鼻子举手。 “是我,刚刚对骂时,我发现自己可以用念力影响信號辐射。 就试了试切断敌船通讯,成功了,又尝试模擬敌船信號辐射,又成功了。” 一眾人目瞪口呆。 海军根本不懂什么念力,在座高层也不懂,可除了相信別无其他解释。 最激动的叶老直接抱著她亲了口,糊了阮现现满头髮丝儿口水,“以后你就是我亲孙……哦不,亲小祖宗。” 模擬敌船信號?那可是模擬敌船信號啊! 有了她,华国海军將无往不利,可以披一层马甲到公海四处去打砸抢烧。 他决定回去无论阮现现隶属於哪个部门,一定要爭取到海军,一定要!!! 海军高层这厢不明觉厉,只觉得749局的手段真是超乎理解的神奇。 倒是默默一直站在角落的一行人,皱著眉,眼底是深深的疑惑。 “念力可以改变辐射信號?小董,你也是这方面的能力,那么说你也可以?” 名唤小董的青年推了推眼镜,很光棍道:“不行!我可以操控念力包裹船体,让战舰在雷达消失一段时间。 全力之下不超过半小时,绝做不到辐射模擬,这可能涉及到了念力的形態,我做不到。” 青年人点点头,“回去可以向阮同志请教请教。” 话落青年扫视身后一眾人,“你们都看见了! 不说阮同志操控虎鯨攻击战舰的手段,单一个信號模擬她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接下来的路程別给我找麻烦。” 青年名叫段安,地字组队长,749局年轻一代领军人物,他的话在来人中极有分量。 此次接引任务不拘战斗力强弱,重点是各种五八门的能力。 年轻人,谁还没有傲气,谁还不是观察室里疯过几年的天骄?凭什么她阮现现一来就跳过所有流程直接编进黄组? 多大意见说不上,不服和不舒服总是有的,因此自打见面后,没人和她主动打过招呼,说过话。 阮现现朝后瞥了眼,赵老师说,此行她可以全力出手,拳头是融入集体的敲门砖,可她不是来交朋友的。 更没心思关心別人怎么看她,怎么想她。 回过头,舔了舔乾涩唇瓣,眼中多少有些不清醒的疯狂,幽幽的眼神儿一直落在敌方战舰。 “我记得,这条船上住了几位道家前辈,他们在吗?” 能做到上校的人表面再粗獷,內里也是细腻的,闻弦知雅意,叶鹏德挑眉,“你是想?” “对!我想强占了米军战舰。” 阮现现沉声,“抢船最大的困难在於难以接近,雷达,热感应原…… 我屏蔽掉敌船信號,我们偽装成自己人接近,你告诉我,武力上可以拿下敌船吗?” 第397章 发现已经来不及 “可以。” 叶鹏德还在震惊於她的大胆想法,段安已经给出准確答案。 “咱们局里的人分布在七艘战舰,而对方战舰厉害就厉害在热武器上。” 又道:“只要把自己人集中在一起,我有把握完成任务。” 一名穿黑衣,身背唐刀蒙著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子默默站到段安身后,接著是更多人。 都在表达一个意思,无需局中前辈,他们可以。 “好!”阮现现嘖了声扬眉。 “召集自己人这艘船集合,我干扰米军船上探测设备,你们上船,务必全须全尾拿下一艘敌方军舰。” 远处火光冲天,耳旁轰鸣环绕,少女静立在操作台前挑眉而笑。 明明是第一次合作的人,却像合作过千百次那般默契。 叶鹏德默默让出位置给年轻人放手去做,此次任务不仅是一次接引一次救援,更是一次练兵。 他们这批饱经风霜的战將已老,华国的未来还要交到年轻人手中。 他沉声唤过姓王的小团长,“接下来你接替我的指挥位,全程负责配合749局行动。” 王团长今年二十七,海上作战经验却有十五年之久,临危受命一点不慌,参与到749局小队討论中。 他指著雷达盘,“我以为,我们的军舰在雷达上消失,离得近的可以看到火光,自己人不来支援有些假。 不如让所有战舰向我们靠拢,造成一种围追堵截的假象,接近靠近目標战舰。 但论我们偽装再好,在两船相近,视线所及那一刻,肯定会被米军肉眼认出。 那时候是最危险也是唯一的登船机会,你们想好怎么登船?” 段安,“我可以短时间御空。” 唐刀少女,“我速度快,可以短距离踏水而行。” 伏音:“我的特殊能力与水有关,可以游泳游过去。” 阮现现挑眉,看著这人,“你和伏三听什么关係?” 少女摸摸鼻子,仿佛在说人生中最大的糗事,“他是我小叔。” 接下来,各自报了擅长领域,多是报给阮现现听,他们相互之间有什么能力,应该早知道。 也让她见识到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陆陆续续的,其他军舰上749局內部人员陆续抵达,总共23人,分布在七艘船上。 战斗人员准备下水,非战斗人员留在主舰辅助,隨时准备支援。 阮现现眼底含笑,“那我除了干扰信號外,声波攻击好了,声波激怒对面的蠢货。” 有一个穿著火红色袄,容貌很张扬的青年看过来,“你怎么就知道对方船上的少將会是一个蠢货?” 阮现现:“我开麦了啊!就他一个人回喷,不是衝动易怒的蠢货是什么?” 青年慢条斯理脱下红袄挑眉,“有道理。” 隨著雷达上的两艘船越接越近,其余六艘军舰调头成包围之势追来。 不仅全方位封锁了退路,同时也把目標船包围在內。 可从雷达上看,就是岛国军舰击毁华国战舰,华国军舰追击,岛国军舰向著米国所在靠近求救。 同时,大喇叭里传出一道极其囂张並且欠打的声音。 “切科夫,爷爷来找你舔盆儿了,快把嘴巴刷乾净迎接爷爷饥渴难耐的大刀。” 片刻,平静的海面传出一记冷笑,“饥渴?你是被华国猴子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藏进爸爸裤襠里躲平安吧?” “我xx你妈了个巴子的mm!@#¥%……” 749局眾人发誓,脏,实在太脏了,此生没在听过比两人对喷更脏的话! 隨著战舰越靠越近,两人也越骂越脏,切科夫压根不是上辈子在“祖安大学”修炼过的阮现现对手。 气得指天发誓见了面一定要活劈了她。 “不对!”那名船长的冷汗越流越多,“少將,情况有些不对,继续下去,我们有可能被华国战舰包围。” 切科夫看了看雷达,不以为然,“包围怎么样?一帮上躥下跳只会吱吱喊话驱逐的华国猴子, 包围了,爷爷赤手空拳站在跟前,他们敢动手吗?” 原则上不敢,海上华国时常跟岛国擦枪走火,面对米国,被打两下子也只敢驱逐。 可船长这颗心仍七上八下著实难安。 切科夫一点没体会到船长的紧张,还在跟“劳伦”激情对线呢! 快要驶到视线范围內时,阮现现一声口哨,海面哗啦一声,浮起一座巨大的龟背。 所有人目瞪口呆:海?房子那么大的海龟? 阮现现摇头,骄傲抬起下巴:“是陆龟,他叫微微,是黑省的六江霸主。“ 又道:“你们乘到龟背上,让他带你们过去,速度快,且有他保护,可以躲避掉热武器攻击。” 伏音眼前发亮,“太帅了,它叫微微,是你的宠物吗?” 透过侧边的圆形窗,阮现现视线与微微期待的大眼睛对视,温柔笑著摇摇头。 “不,他是我的伙伴,是我永远的朋友。” 接著沉声,“別耽搁,所有人上龟背,军舰会为你们掩护,等我们进入视线范畴吸引到地方注意,你们再悄无声息上船。” “诸位。”她回过头,脸上没了笑,一脸认真,“一切以安全为重,必胜!” “必胜!” 他们是有这样那样的手段短距离內渡海,一则分散行动容易被发现的米军逐个击破。 二则坐在微微背上,可以瞅准时机无声无息接近,不用跟穿天猴样一个个穿到对面军舰,目標目的太明显。 介於提到任务,没有一人拖后腿,阮现现在放任不管和放出虎鯨之间,选择了叫出微微。 还有一点就是,微微跟沐夏的组合,天下无敌。 一切准备就绪,战舰以全速衝进切科夫的视野,上一刻还在叫囂的男人,声音下一刻戛然而止。 “少將!”船长惊悚回头,也看到,这哪里是岛国军舰?分明是华国南舰。 他已经无心分析对方是如何做到在雷达上完美偽装,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华国有个传统,声势浩大说打谁,通常雷声大雨点小,震慑为主。 孩子静悄悄,那一定是在作妖。 像这种计谋加技术攻势,一定是憋著大的呢! 不仅船长暗道完了,切科夫一样不是个100%纯智障,可当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第398章 成功抢夺米军战舰 这一刻,包围他们的七艘战舰一同全速衝来。 而距离他们最近的援军还在十海里之外,切科夫第一时间请求支援。 却惊悚发现船上所有通讯设施和约好的一样集体瘫痪。 在他一拳砸在控制台面露暴怒,那道熟悉又欠打的声音自耳麦中传来,“嗨,我的朋友,你还好吗?”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你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手段隔绝信號? 我以米国少將身份命令你,將技术交出来。 只要你將这项技术交给米国,我不仅不追究你这次的无理侵犯,还会將你们华国被困在岛国的异能者带到面前来。 怎么样? 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 “不呢!”阮现现声音特別欠扁,“我做不到亲。” “亲亲亲,亲你妈。”切科夫暴怒摔了耳机,两只大眼珠子猩红,恶龙咆哮下令。 “船上所有武器,给我对准那艘舰,我还不信了!” 炮口卡卡卡转动,米国大兵各就各位的同时,谁都没发现,一只房子那么大的龟已经悄无声息游到船底。 被一眾远超华国先下的热武器瞄准,阮现现这厢同样很有压力。 壮得跟头牛样的切科夫自船长室走出,站在一列米国大兵身后,面露狰狞,听不到,却可见他的咆哮。 1、 2、 3…… 当透过望远镜锁定切科夫口型的阮现现数到三,第一波虎鯨攻击到了。 这次一起出手的,是整个虎鯨家族,包括鯨將军在內的二十头鯨。 造不成致命伤害,但顶得船体侧移,足以造成人仰马翻。 就是现在—— 阮现现的眼睛比夜空中最亮的繁星更加璀璨。 只见准备好的微微猛然一个龙吸水,两道水珠冲天而下,不等七歪八倒的米国大兵重新站好就被从里到外淋了个透心凉。 接著一道婴儿手腕粗细的紫色雷电似从海底最深处劈出, 沐夏一左一右操控两道雷电,不劈人,全部融进微微喷出的水罗地网。 海水將雷电传导至每一名米国大兵。 他们有的浑身抽搐,有的手舞足蹈,有的一边抽搐一边不停张著大嘴啊啊啊! 短短几秒钟,甚至大小便失禁。 这还没完,待雷击好不容易散去,还活著的人劫后余生,一行包裹在绝缘雨衣下的人影陆续登上甲板。 有人乌鸦嘴,说让谁摔倒滑进海里,那人就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脚下一软,不受控制落入海面。 有人手举脑袋大个水团,水团內的清水高速转动,落到谁头上就像落进绞肉机。 其中最显眼,也是阮现现觉得最帅的,是那名身负唐刀的少女。 她不仅速度快,出刀更是快到了极致。 往往一刀落下任凭米国大兵跑出十余米距离,脑袋才跟脖子分家。 一场屠戮,一场极致的暴力美学,区区片刻时间,战舰上两百余米国大兵折损三分之一。 切科夫单手抱著船杆,像一头大猩猩在那里无能狂怒。 鲜血混著海水流进水面,人头,残躯,海面飘浮著各式各样死状不一的残尸。 虎鯨们好奇尝了尝被血染红的海水,噁心得直接喷了出去,放弃这次一看就不好顶,一尝就不好吃的死尸, 转头继续尝试把微微撞飞。 阮现现望远镜移到微微脸上,就见他龟脸上露出一种无奈,爪子轻微一扒拉,就把上前招欠的虎鯨扒远了些。 战斗还在继续,因为要操控巨型热武器,大兵手中步枪等近战武器都背在背上,拿取十分不方便。 待到最后一名人头落地,以23人战200人,完胜! 全部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微微以最快速度回来,接了阮现现通讯兵和团长在內的多人登船。 王团长片刻没耽搁,带著我方等人第一时间控制了船长室。 站在横尸遍布的甲板,叶鹏德又哭又笑,起风的海面只剩下他一人癲狂大笑。 “米军战舰,完整,我国得到的第一艘完整的米军战舰。” “班长,鹏德死也无憾,终於有脸下去去见您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不悽厉,却让这一刻的海上万籟俱静。 原本或相互拥抱或抵拳相交的异能者们慢慢淡了笑,他们是最理解落后要挨打,无力反抗的可怜与悲哀。 风停了,更大的海风吹拂而来。 叶鹏德抱在切科夫刚刚抱过那根旗杆上放声大哭。 谁都没去阻止他。 两艘战舰靠近,军人陆续登船,跟著异能者去肃清军舰內的漏网之鱼。 而阮现现已经火速赶到船长室,里面两个老头加一位老船长已经稳步开始上手。 对於开过毛子国战舰的老船长,陌生却殊途同归的操作台难不住他们,至少让船动起来没什么问题。 原本这艘船上的船长正被步枪抵著额头,心不甘情不愿讲解华国人不熟悉的操作。 俘虏就俘虏吧,他们骨子里只有侵略没有忠诚,只要命还在就好。 经过允许,阮现现恢復了部分设置,通讯,和属於他们这艘船的信號出现在十海里海域的另一艘军舰雷达上。 这一看,好傢伙,原本十几海里外的战舰已经出现在一海里外。 正在通过无线电不断与这边联繫。 “快开船……”小王发出尖锐爆鸣。 好不容易得到的完整战舰,被攻击破损,老叶非得疯了! 而且经过一场战斗,人罚异能者困,短时间內经不起这样大规模的二次战斗,除非启动武器对轰。 一来操作不熟悉,二来容易过早暴露抢战舰的举动,原本的计划后边还怎么玩? 当务之急应该稳住对方以谋后续。 阮现现一只手按在老船长的手背,眼底疯狂闪动,眼底灼人的光似要闪瞎每一个和她对视的人。 声音很轻,“如果没记错,接下来的路程,按照分析,我们会遭遇一艘叫什么弹丸號的岛国航母?” 老船长捂著呼吸不上来的胸口,哆哆嗦嗦倒出一粒药丸,“你,你,插对翅膀能飞到外太空去。 你是不是忘了此行最主要目的?” 阮现现:…… 叉腰,挥手,望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脸上的疯狂被一句话剿灭大半,但她仍不死心,回头看著被两名异能者搀扶而来的老叶。 她脸色並未比船长好看多少,那是一种未成年人偷吃禁果前的兴奋激动。 明知道是错的,可控制不住,真的控制不住啊! 阮现现打开海图,一边標记,一边应付勾引近在咫尺的第二艘战舰,同时对身后越聚越多的人问。 “计划可以在接到人后回程途中执行,我只问一句,你们要不要,如果要,现在就要开始著手布置了!” 第399章 军舰尽收囊中 “哦上帝,劳伦的嘴又毒又骚,像是得了尿毒症。 亲爱的马里奥·科莫,你介意帮我一起来用叉子叉烂他的臭嘴吗?” 一望无垠的海面,月光包裹著两艘並驾齐驱的灰白色战舰。 阮现现懒洋洋躺在有人刻意为她搬来,战舰上最舒服的软椅里。 小王给她剥虾壳。 老叶给她灌暖水瓶,不为別的,就为那抢劫航母万分之一的可能。 一个小时后,又一名叫马里奥·科莫的米国少將被五大绑跟切科夫关在一起。 至此,上半夜会遭遇的麻烦彻底肃清,共收穫两名船长,两名少將,两艘战舰和一艘被打沉了能卖废品的破损舰。 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狂妄,战舰卖废品?哪怕变成一堆废品对於当下的华国也有著极高的研究价值。 想到利用价值后,她果断让微微带著虎鯨们去灭了火。 去的有点晚,船头部位破损严重,小半段真要拉回去卖废品。 现在他们一共有九艘军舰,三场战斗在一场火力对拼死了八人,伤者几十人。 可以说一句大获全胜。 船在水面快速行驶,段安拿来最新统计报告,“两人重伤需要截肢,船上没有医疗条件,建议送伤者返航。” 派1-2艘船返航本也是阮现现的打算,想到什么她问:“这次任务怎么会带这么多船长?还都是会开战舰的?” 段安看天。 叶鹏德看地。 阮现现直接气乐了,“你们本不是就打算著叫我抢船吧?” 听她似笑非笑的语气,叶鹏德大冬天已经汗流浹背,乾巴巴笑了两声。 “哪里,这不是看你贼不走空……”收到一记冰冷锐利的目光,他忙改口。 “这不是知道阮同志有勤俭持家,五分钱都不忘算计的优秀品格,咱们多带点人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呵呵呵!” 阮现现:??? 她就想问问,一个一米菜园木盒,提成五分钱那事,已经传到哪儿了? 懒洋洋没骨头样躺回软椅里,“成吧!告诉后续支援的人,找几个会驾驭航母的人才来,用不用的,先备上。” 为了回程不被拦截包了饺子,一路上本也要清理敌舰,“临危觉醒新异能”的阮现现当仁不让。 送上门的大傢伙尽数收入囊中。 快要进入航母覆盖的领域,浅眠的阮现现被唤醒,又到她出场时刻。 原计划是绕过这片海域,七条船上分別配置一名749局念力者,想的是通过这片海域时用念力將船身包裹。 华国没有航母,谁都不知道即便绕远,航母是否装载有先进技术可以检测出目標所在。 念力原本计划留在那时候派上用场。 包裹一艘战舰对念力消耗极大。 现在有了抢劫来的米国战舰,倒是不必再多此一举。 她可以以岛国爸爸的身份命令岛国。 谁让航母是什么弹丸號,一听出自岛国,如果是米国航母,这一关恐怕真难过了! 开著无线电,阮现现一顿喷,大致意思在骂航母上的矮军,为了把华国战舰骗到老巢虐杀,她付出了太多。 谁敢截胡她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就让谁妈给她嘬裤襠。 矮军听著这半点不给人留尊严的骂声,生气憋屈之余,还要对著军舰所在方向不停鞠躬道歉。 传递出最真诚的歉意,透过系统光屏,那人腰弯得快扎裤襠里,脸上快笑烂了,她嘖了声,命令军舰马力全开。 下半夜,已经进入靠近岛国领域。 矮军当然也没这么好糊弄,不久,三架战斗机仿佛巡逻样的从后侧方飞来。 阮现现再次通过无线电沟通,与此同时还安排了人站在甲板打旗语。 旗鱼是从两名米国少將嘴中问出,单独关押再对簿,华国上下五千年最不缺的便是刑讯手段。 残忍的刑罚不在犯了罪的国人身上施展,却从不包括敌国。 这不三轮没挨过,两人全招了。 里应加上外合,最后一关顺利挺过。 队序依然是两艘米国军舰在前头跑,六艘少一艘的华国军舰不要命在后面追。 望著头顶飞走飞远的米国新型战斗机,阮现现不无遗憾想,能打下来好了! 与此同时,岛国港口一行或身背长剑,或破衣烂衫的人陆续登船,人人怀抱一口大纸箱子。 不是宫野等人又是谁? 想像中歷经万难各显神通登船的场面並未发生,这行人甚至登船前不忘带走一箱心仪的土特產。 其中一个容貌俊美,戴著半面银色鏤空面具的男人最为醒目。 说他醒目不是因为出眾的相貌,而是因为男人此刻抱著一箱头顶顶著一箱的显眼装扮。 怀中是给媳妇抱的电脑,头顶是给媳妇带的各种调料。 宫野虽说厌恶极了这片土地,却从不自欺欺人的一口全部否决,例如美食,例如各种电器。 谁能想到,他甚至在逃亡途中去学习了製作料理! 一行人排著队大大方方上船,虽说穿的是矮军服饰,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九菊巴不得他们立即,马上滚去公海。 后面来的一行老傢伙破坏力太惊人,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全面开战兴许能留下几个,但损失更大的绝对是他们自己。 真正的战斗从公海开始。 背后矮军咬牙切齿又无能为力看著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背影,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剥。 华国以为岛国会在发现南舰的第一时间,把宫野等人送出公海。 事实上岛国无法左右米国决定,但却可以在时间上做一点文章。 打的压根就是近海作战,根本没打算放人的准备,九菊此番损失巨大,哪怕一线可能,九菊都不会给。 “我说老大。”猴子倒退著走,“这次回去就该结婚了吧?终於不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舔钱包了。” 所有人看过来,“说什么?” 一名拄著拐的小少年笑嘻嘻回头,“我作证,老大钱包里装著他对象照片。” “都看见了么?”宫野笑了。 挥手间,两名受伤最重的队友被他不留情面打下水。 在一眾人的惊呼下,宫野半张脸藏在面具下,半张脸满是擦伤,望著水面下的眼神幽沉,深不可测。 谁都没看见,人一落水,两只海龟叼著两名伤患潜入更深的水下。 而浮上来的,是两名乔装改扮后749局的大手子。 “救我们。” 第400章 阮现现的疯狂 眾人拋下绳子,七手八脚把人拉上来,眼神甫一对视上便发觉不对。 嗯!拐杖还是那只拐杖,但已不是两名受伤最重的人。 背后传来一道呵斥,在场精通日语的少,只能听个大概,意思是骂他们別太囂张了! 上了船,宫野没理会队友的目光问询,隨便窝在甲板一角,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摸著腕间黑色手链唇角含笑。 登船前石头温度忽然降低两次,是她来了吗? 是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来了,可以安心將受伤队友安全转移。 大船启航。 宫野望著头顶无垠夜空,心跳加快,心底却又前所未有的平静。 附近几个黑影动来动去,他压低声音,“闭上眼睛休息,待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 阮现现收回沁在海水里泡凉的手腕。 已经派了微微新收的小弟和一队虎鯨赶往海口救援。 透过系统光幕,看到宫野不仅明白了她的意思,两名重伤患者也被安全转移,唇边同样勾起个淡淡的弧度。 是的,系统升级后扩大画面实时检测的范围。 刚刚开始离得近了,她已经可以看到宫野那边的情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猴子还有少年已经成功转移到虎鯨背上,正在向著他们接近。 阮现现就这样盯著屏幕盯了半小时,確定宫野等人已经距离海口一段距离。 她熄灭屏幕闭上眼,【统统,开始吧!】 365:【宿主確定购买一万元一颗,指定地点坠落后,直径超过二十厘米的陨石?】 阮现现笑,【我拼死拼活五分钱好处费都要赚,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我要落地后直径超一米,造成大规模破坏的,带有核辐射,价值十万的陨石坠落。】 系统呜呜,【宝!十万块我们存了好久好久,你已经五个月没升级过空间,五个星期没买小裙子了。】 【闭嘴。】阮现现深呼吸,【来前局里说了,此行一切消费由组织报销。】 【两颗,给我狠狠地砸。】 365闭麦:【请宿主选择陨石投放地点。】 阮现现咬著牙,闭起的眼底全是疯狂,【富士山,激活火山。】 她不是弒杀的人,自古两国战爭百姓受伤,但这其中不包括岛国百姓。 当年侵华岛国才有多少矮军? 大部分还不是普通百姓举把枪屠村就说自己是矮军。 全天下的百姓都无辜,其中绝不包括岛国。 他们的血液里流著侵略与罪恶,那就……乱起来吧! 【现现,睁眼,看天空。】 阮现现睁开眼,黎明前的夜空美极了,一盘圆月掛在天际,船舰走,月亮也走。 美丽的画布突然划过一抹流星,因为是晚上,不用望远镜也看得格外清楚。 流星拖著长长的尾巴越放越大,越放越大,途中一次次解体,燃烧…… 战舰內传来一道道惊呼,老叶变了调的嗓音迴荡在船舱,“妈的,冲我们来的,调头,快他妈调头啊!” 流星拖著长长的火焰划破夜空,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不免生出一种绝望。 是人类面对大自然力量时,无奈且无力的那种绝望。 说时迟那时快,硕大陨石不断解体,最后只剩一米长短,不留情面又精准无比砸落富士山…… 相隔多少海里的战舰似都听到那一声轰鸣。 老叶握拳原地起跳,“准啊!真他妈准啊,这比老子当年生我儿子时都准。” 这还没完,就在富士山升起黑烟,所有人人心惶惶之际,又一颗拖著火尾的陨石急速降落。 阮现现在买定离手的那一刻,还是將这第二颗陨石的降落地点选在了天皇居所。 最后轰的一声砸落。 经过统统计算,两枚陨石也无法造成富士山特大规模火山喷发。 当下之急,什么都没有宫野平安撤离重要。 皇宫不仅位於东京的中心区域,据说还是岛国第一代天皇神武天皇的故居。 具有歷史象徵和政治信仰意义。 如果富士山小规模爆发还不能让岛国人心惶惶,皇宫的毁灭,足够他们手忙脚乱无暇他顾了吧? 事实也是如此,天空掉下两块石头,一块激活了活火山造成群眾恐慌,一块正中皇宫造成信仰崩塌…… 深夜也阻挡不住人民的上街抗议,他们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要遭遇飞来横祸? 还是说岛国上面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老天所不容。 人民群眾要一个说法。 高层连夜组织救援。 一半人问责神秘相关的九菊,为什么没预测到这次的天外陨石? 一半支持给对外星生物了解颇多的米国打去电话,询问最近是不是要有什么小行星撞地球了? 街外是游行群眾敲鼓吶喊,更远处是火山喷发,灰头土脸举家大逃亡。 不出半小时,整个岛国,乱了! 阮现现瞥一眼至今还大张著嘴巴视线眺望远方的叶鹏德,“咋地,下頜骨脱落了,要找人给你掰回去不?” 包括叶鹏德在內的所有人终於回神。 差一点老泪纵横,“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到了这里仍没见到宫野等人,计划有变,一旦非法闯入他国领域,打死不论。 时间过去越久,眾人心里越没谱。 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这下好了,岛国乱起来,再没有心情关心几个华国人是否回国。 突如其来的大灾难,恐怕九菊总部已经被激愤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了吧! 叶鹏德仰天大笑。 终於,终於在天光破晓之际,远远从雷达扫描到五艘战斗舰围成一圈,把中间一艘战舰围在中央开火。 热成像检测仪检测到中间被集火那艘战舰正在不断减员。 有一跳三米高的,甚至还有利於虚空,一条长条体生物不断在船身游走。 这是內部暴乱,米国不得不放弃对岛国的抓捕凌虐计划,改为就地正法了? 阮现现一路上没有出手,为的就是此刻。 只见她双指置於唇边,吹出一记嘹亮的口哨。 下一刻,海面翻动掀起巨浪,一只体积少说在20米以上的座头鯨一跃跃出海面。 身体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 阮现现在一种惊呆了的目光注视下,双手做喇叭状。 “座头鯨座头鯨,我是神鯨,我在这儿。” 第401章 大妖!全都是大妖 单手持古剑,座头鯨靠近的同时阮现现凌空而起,一跃跳到背鰭。 与此同时,天空传出一声唳啸,一只白尾海雕自天际俯衝而下,纯白色的头部傲然挺立,犹如雪中王者。 紧接又是一声嘶鸣,水面探出一截红红的芯子,確定了阮现现所在,巨蟒游动著庞大的身躯蜿蜒无声接近。 湾鱷,最古老的物种之一,咬合力惊人的湾鱷家族自不远处另一片水域露头,没有发出声音,却存在感十足。 大青牛。 白额吊睛虎。 体型娇小快如闪电的紫貂…… 陆续从船舱走出。 为首一只白狐威风凛凛。 阮现现的视线一一从眾兽身上掠过,眼眶有点红,“牛叔,虎叔,麻烦你们了!” 吉普车那么大的青牛足底一踏,脚下甲板顷刻碎裂成木屑。 哞—— “说什么傻话,喊我一声叔,踩死几个小鬼子而已,快点,你叔蹄子都痒痒了。” 白额吊睛虎只是睥睨著高高扬起下巴。 更多更多来自长白山的大妖陆续从船舱走出。 有的亲密奔向阮现现,有的一展翅膀飞掠向敌舰。 船上包括段安在內的一眾傢伙们站在原地呼吸都放慢了,749局感触最深。 大妖,这他妈竟然都是大妖!!! 一只体型娇小的白虎跃过眾人,白虎跳海你见过吗?实不相瞒,船上的眾人也第一次见。 变故就发生在白虎四肢接触海面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海面以白虎脚下为中心结冰,且那冰面越结越大,越结越厚。 一路延伸向敌舰,白虎就像王朝中的大公主,美丽洁白威严又不可侵犯。 吼—— “等什么呢?走啊!老牛,注意点你那该死的蹄子。” 一声虎啸,带动群兽嘶吼。 海洋里的街溜子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一直小虎鯨游到冰层下试图將白虎向顶海龟样顶飞,白虎只是腻了它一眼,小虎鯨霎时变成冰雕。 阮现现扶额,“雪姨,手下留情,它还小不懂事。” 话音刚落,小虎鯨只是轻轻一挣,覆盖在表面的冰体倏然碎裂,它一个加速跑远了些。 白额吊睛虎一跃无声落到冰面,不乐意的朝这边腻了眼,“白雪做事用你教?” 好吧,阮现现咂咂嘴,一拍身下座头鯨,脸庞张扬肆意,眼中如有繁星。 “出发。” 身后百兽齐鸣。 或游水或展翅,不喜水的大妖走冰面,密密麻麻,占满通往敌舰的一片水域。 场面之壮观,令得船上诸人久久无法回神。 “队长,她她她,她是把长白山搬空了吗?” 这么多大妖莫说救人,摧毁一座城市都够了吧? 段安却没有理会问话之人,仰头看著本该露出鱼肚白的天空被乌云笼罩。 开始海面只是颳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直到第一滴雨落下,海面忽而狂风大啸,平静的水面掀起一浪又一浪。 虎鯨家族无法撼动的战舰此时如一片孤舟。 雨水滴进眼睛里,段安眼珠爬满红血丝仍坚持一眨不眨。 不对,不对! 眼前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他能感觉到,真正的威压来自天空。 轰! 耳旁骤然传来一道轰鸣,那头吉普车样庞大的青牛已经踏上最近一艘敌舰。 前蹄高高扬起正欲踏下,面前忽然多出一只白净手掌,碰撞那一刻,声响不亚於手雷爆炸! 老牛只是收回前蹄,牛眼里擬人化戏謔,反观手的主人,一只手掌连带手臂扭曲,看样子骨头已经断了。 嘴里嘰哩哇啦发出一串儿青牛听不懂的声音,倏地,牛撒开蹄子横衝直撞。 所到之处不仅甲板碎成铁屑,拦他之人胸口被顶破个窟窿,连带一管炮台直接被老牛掀翻出去。 老牛边跳边顶,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开火,全力向海里开火。”喇叭里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命令。 嚇破胆的矮军如梦方醒,咽著口水哆哆嗦嗦操控炮弹。 阮现现立刻出声提醒。 她带来的朋友已经全部上船,海里的新朋友也在阮现现的命令下潜伏到船底凿开洞。 炮火噠噠声,矮军哭嚎声,兽兽们释放天性兴奋到仰天大吼声,声声连城一片。 阮现现立於旗杆顶端,抽出背后古剑,那只白尾海雕俯衝,阮现现抓住他如铁鉤样的利爪,身体腾空。 任由大雕带著她穿过敌军封锁,直达战场中心。 身下是包围而来的我方七艘军舰,一个穿著五顏六色,勉强能与兽类沟通的老萨满胡乱指挥著。 “別射船上別射船上,没看船上有自己兽?” “射他们的船底啊,小心別伤了湾鱷。” “那个,那个会吐冰的白毛大虫,你倒是铺几条冰梯让湾鱷上船,一口一个小日本。” 见状,阮现现安心將后方交给友军,回头扫视下方。 这里的战斗焦灼多了,无面鬼铺天盖地,四角方位各盘坐一名道家之人,手中接引,连起一方四方光线, 將无面鬼困於其中,鬼东西们不断衝撞,四人坚持得很辛苦。 阮现现一剑盪开一条缺口掠身而入,手中古剑发出古老沉重一声嗡鸣,离她最近几只鬼东西灰飞烟灭。 她跟白尾海雕配合默契,每次盪开一圈无面鬼身体下落,斜刺里就会伸出鉤爪?重新把她拋上半空。 进入长白山的那段时间,与其说她是帮749局谈判,不如说是去集训。 別的不敢说,至少与带来这些傢伙们配合默契,和每一只妖都有独属於彼此的战技。 他们不像人类聪明,关键时刻不敌也会逃跑,但不会卖队友,阮现现完全可以將背后交託。 隨著无面鬼一只只化作灰飞,下面装成矮军的阴阳师接连吐血,终於引起大阴阳师的注意。 其中四名围困宫野的阴阳师一人脱身,手中似罗盘的东西直指挥剑劈砍的阮现现。 没有什么绚烂光柱,阮现现只觉一种毛骨悚然的煞气袭来,四名结印的道士骇得面色惊变。 “小心。” 【统统!】 【收到!】 这一刻的阮现现没有躲避,猫儿似的杏眼正与下方一双杀红了的茶色瞳孔四目相对。 骤然间,阮现现俯衝向下…… 宫野拔地向上…… 两人手中武器自上而下,大阴阳师身体洞穿开来…… 第402章 战 战场瞬息万变,两人只在擦肩而过那一瞬间,一个弯起杏眼,一个垂眸含笑。 阮现现双脚落於甲板,落地一瞬间,古剑扫向后侧方,那里凭空多出一道黑影,黑影擦过剑尖倏地后退。 迎接他的,是一只沾满鲜血修长但有力的手,握紧隱者脖颈咔嚓一声。 尸体软软倒地,死前最后一幕是宫野那张带著半边银色面具,不断放大的脸。 从忍者偷袭到阮现现出剑,宫野计算出对方躲避间的落脚点,一击毙命。 至此,围困他的四人只剩其二。 看著胸口剧烈起伏,面容被鲜血染红,早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男人…… 阮现现如何看不出他的力竭?只是一扬眉,对他命令。 “辅助我。” “我的荣幸。”宫野几个闪身,消失在视野。 回身就见两名阴阳师阴惻惻的盯著她,袖中飞出一只长著腥臭大口的裂口女,阮现现冷笑一声,无视裂口女的攻击, 任由大嘴连皮带肉咬下她胳膊一大块皮肉,目標很明確,杀阴阳师。 阴阳师被她不要命的疯劲骇得后退一步,阮现现持剑杀来,就在靠近的一瞬间倏然侧身, 剑尖与斜刺里飞来的空气弹同时没入阴阳师眉心与心臟。 到死,他依然双目大睁嘴唇翕动,无意识念动著生前咒语。 胳膊受伤,阮现现呲了呲牙,一甩长剑上的血,於宫野一前一后同时出手…… 正当阴阳师命令裂口女拼死拖住,自己准备撤离时,眾人身后驀地一声震天巨响。 火光冲天下,外围一条岛国战舰竟然从中解体,一只大青牛站在船头,衝著阮现现无辜哞哞。 他是踏山牛,山峦亦可踏平,莫说脚下的铁皮盒子……不经踩。 这一刻,风消,雨停。 对於弹丸岛国,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大妖,可能只有他们的八岐大蛇。 矮军包括初级阴阳师在內的岛国人面露惊骇,甚至没见过此等场面的矮军武器脱手,直接跪了。 也有嚇疯了的矮军手中步枪拼命向著大青牛扫射。 近距离足以穿透几层钢板的子弹落在青牛身上也只是挠痒。 他甚至有心情悠閒地晃晃尾巴,扫落三颗飞来子弹,原路送回,正中矮军眉心。 这一刻的矮军疯了! 甚至有那心理承受能力差些的,崩溃下直接跳海自杀! 这要怎么打? 他们六艘战舰,华国七艘。 他们肉体凡胎,华国带来的妖兽弹穿不透,火烧不伤。 你们告诉他,还怎么打??? 原本布置的围剿支援也被突如其来的境內天灾搅的紧急调回。 这一刻,战舰才回了一艘,明明还有一战之力的矮军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大青牛太喜欢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了。 还没完…… 只见他四蹄一踏凌空而起,就这么漫步於虚空,哞哞哞地一步一步朝著阮现现走来。 落到甲板,牛眼戏謔扫了眼小仙女对面,那名脸上早没了血色的对手。 一尥蹶子,四蹄欢腾而起,巨大的牛身一扭一扭,蹦躂著向那人衝去。 人没碰到,前方落下一道人影挡住去路,老牛听不懂他嘰哩哇啦说了什么,直觉这人不简单,他停下脚步牛脸慎重。 阮现现扬眉,“你说什么?把他燉了一定比和牛好吃?” 青牛一呆,充满智慧的牛眼里慢慢积聚起怒火,牛肉?还想吃他?小刀拉屁股,他找死! 哞—— 狂躁状態下的青牛战斗力何止提升了一倍? 大阴阳师应付起来无比头疼。 最关键这帮靠吸收日月精华修炼的畜生,丝毫不怕阴阳师最擅长的煞气,甚至视煞气为小点心。 正当战斗再次一触即发,眾人耳边只听得一声娇喝:“杀!” 接著,另一艘战舰上空凝聚起道道紫色雷电,那雷电匯聚在一起,最后凝结成一把大刀模样。 美丽的华国女人墨发隨风狂舞,以掌为刀狠狠劈下,头顶由雷电凝聚的大刀隨著沐夏动作一斩而下。 整艘战舰顷刻被雷网覆盖,紫色的雷电犹如盘踞的小蛇,顺著水路电得矮军浑身抽搐,欲生欲死。 满船矮军失去战斗力,沐夏於一片雷管电网中,一跃跳到微微龟背,几个呼吸时间到达阮现现所在船头。 身上多处受伤,军靴被鲜血渗透,她脚步只是一顿,继而勾著嘴角走到阮现现身后。 第二艘敌舰……歿! 下一艘,会是谁呢? 只见一艘爬满海鱷的大船上,一个穿著里胡哨的老萨满被友军鱷鱼追得满船乱跑。 “別咬,那不是吃的,是袜子!” “说了別咬,腰带也不行,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话落只见老萨满嘴里念念有词,倏然间,他脚步一停抬头,黑色瞳仁消失,白色占据的瞳孔里一片漠然。 他站在满船乱窜的湾鱷中无喜无悲,最后似嘆息一声,脚下迈起看不懂且怪异的步伐。 最后一步踏下,船身猛地剧烈一晃,在所有人不眨眼睛的注视下,以一种飞快速下沉。 老萨满一跃而下,坐著他那根看上去比烧火棍粗不了多少的法杖,无风自动划到阮现现船上,一跃跳上甲板。 明明隔著老远,声音却清晰传入耳中,“家里小孩给你添麻烦了,来都来了,不介意我多待会吧!” 话落已经走至阮现现身前,脚步一顿,隨意挥了挥五顏六色的袖子,一名阴阳师惨叫著身体从中截成两段。 似嫌弃的撇了下嘴,“比起明正那个傀儡都弱爆了,怪不得我家小孩没出息,原来是没有对手。” 阮现现看看面前所谓六十多岁的小孩儿,再想起他口中的明正,应该是矮国明正天皇。 一六那几年的人,所以这位是? 大脑一嗡,阮现现秉持著少说少错的原则抱了抱拳。 老祖宗借用自家后辈的身体上来看看,想多待会,她没资格说行或者不行! 至此,第三艘敌舰……歿! 看著处理掉自己对手,朝这里愈聚愈多的人和兽,各个上船后朝著阴阳师一笑,自觉站到阮现现身后。 不知不觉间,她身后站满了人,人人面带戏謔笑意,瞅著渐渐停下攻击聚在一起的阴阳师们。 老萨满笑著开口,“来吗?送你们下去,去见天皇。” 第403章 血咒请天皇 海风再大,吹不去阴阳师心中的恐惧。 两拨人,分庭抗礼。 全场只有头仍然无法冷静的老牛在撒了欢的追著一人顶。 “只有那个方法了!”倏地,对面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之下的岛国人说了句。 阮现现注意到在他一句话下,所有人脸上呈现一种灰败,她心突突跳了下,这是要放大招了? 不用阮现现说,这一瞬还有战斗力的所有人,用出全力一齐出手,向著对面轰杀而去。 眨眼间,一名阴阳师两名隱者化作血雾,他们竟然连反抗都不反抗,任由杀招落在身上。 不对,这一切太不对了。 “住手。”阮现现呵止。 可惜晚了,对面像是领头的黑袍人朝她笑了声。 “你们乖乖龟缩在华国,谁都拿你们没办法,错就错在不应该踏入天皇庇护的土地。 既然来了,就永远留下来吧!” “哈哈哈!” 笑声落,一柄古剑穿胸而过,阴阳师只是低头看了眼,声音漠然。 “没用的,一旦开始,任谁人都不能阻止天皇驾临。” “请天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这一句上古语言,所有阴阳师大声齐贺,“请天皇。” 话落上百余人同时气绝身亡,他们的鲜血从体內流出,被一股陌生且不可抗力力量牵引。 慢慢匯聚於半空。 在场可能只有老祖宗上身的萨满能明白一二,他看著半空用死去岛国人鲜血慢慢凝聚而成的血咒,面色凝重。 所有人试图破坏血符,全部以失败告终。 “没用的。”他开口,“今天死的人太多了,这是一种用血脉力量唤醒天皇的咒术,无法打断。 准备好全力一击吧!” 伏三听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可他的血並未被血符吸收,它只要族人的血。 “可是,可是用请一缕天皇力量降世的咒术?” 萨满挑眉看了眼,“你知道的不少。” 伏三听恭敬抱拳,“龙虎山藏书眾多,晚辈也是机缘巧合在一本书中看过。” 然后向大家解释,“上古,天皇的力量很强大,末法时代大能陨落,阴阳师却可以靠邪术请一缕天皇力量降世。 只这一缕力量,凭藉我们在场末法时代出来的小猫两三只,恐怕难以抵挡。” “能借天皇的力量,证明那什么天皇还活著?”阮现现问。 伏三听摇头苦笑,“活著,也是死了。” 继而沉声,“岛国世世代代以香火和血脉供奉,如果未来灵气有望復甦,他们兴许有一线希望重塑肉身。 现在就是鬼仙。” 鬼仙,听上去很厉害。 老萨满撇撇嘴咕噥,“谁还不是个鬼仙了?” 他嘆了口气,“我家小孩身子太弱了,必要时候……” 必要时候什么,他没说,观面相也是凝重的。 正如那名阴阳师所说,躲在华国有龙气庇佑,別说一缕力量,天皇亲临都无济於事。 可他们正踏在岛国的海域里。 【统统,有办法吗?】 365:【有,可我们没钱了啊!】 【你別急,我这就去借,借不来我就把自己抵押了。】 【等等……】阮现现一口气没说完,系统已经消失了,祂是不是忘了空间里面有黄金? 虽然没钱了,可以拿黄金古董跟商城兑换啊! 真是个小傻子! 有办法,还得起,阮现现不慌了,敛眉闭目思考。 “这个符还需要多久完成,请的是哪位天皇的力量?隨机还是指定?” 问题涉及岛国最古老的机密,伏三听和老萨满都没有答案。 只前者,老萨满说:“大约一炷香。” 一炷香是半个小时,这点时间跑回华国根本不可能,既如此…… “我们为什么不登陆,站在岛国国土让那什么破坏性的力量降临?” “不让我们好过,就都別过了!” 阮现现猛然睁眼。 身边的宫野计算了下摇头,“虽然一海里外就是岛国海域,可想在半小时內登陆太难。 九菊和官方都会出面阻止。” 阮现现眼前一亮,“分散,如果我们分散呢?那什么天皇的力量该去找谁?” 老萨满摇头,“没用的,今日在场凡是沾过岛国人鲜血,染上那枚血咒气息的,都会被找上。 直至力量消亡耗尽为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坐这等死吗? 宫野脸色沉静眼眸如渊。 阮现现近乎和他同时开口,“登陆不行,岛国海上军事基地呢?” 话落,两人对视,一人挑眉一人挑唇,都笑了! 王团长快速翻出海图打开,只这上面一块地方用笔圈出,“我们在这。” 又圈出距此4-5海里外的一座岛,“据绝对可靠消息,岛上有一座矮军的军事基地。” 各国对於亮在明面上的军事坐標互相都有了解,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启,军事要塞就是第一要打击目標。 因此各国都在敌国的军事要塞上重点费了心思。 王团长知道这么准確並不奇怪。 当然,谁家都有几处不为外人知的重要基地。 时间紧迫,阮现现拍板,“所有尚有一战之力的异能者跟我走,海军与伤员回返。” “不行!”叶鹏德阻止,他们是军人,不是临危放弃队友的小人。 服从是军人的第一天职,那么保护子民永远抗在第一线,就是军人的重中之重。 阮现现起身,眼神锐利。 “这是命令。” 叶鹏德嘴皮子颤了颤,她声音又快又坚定,“在场换算成军功,哪一个职位都比你高。 这是命令,执行。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对上叶鹏德怔忡的表情,阮现现缓了口气。 “如果我们能抗住,没有必要牺牲普通將士肉体凡胎的性命。” “如果我们都扛不住,你们以为自己跑得了吗?” “走吧!” 时间紧急,撤离人员直接跳海换船。 阮现现把头埋进白虎不算柔软的毛髮里,“雪姨,连累你们了。” 柔软的肉垫拍了拍小姑娘发顶,虎眼不著痕跡望了眼天际,“会没事的,相信我!” 阮现现笑了,任由宫野拉紧她的手。 她有商城,当然会没事。 去要塞,只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个带著血腥气的吻落到额头,宫野声音坚定:“我不会让你出事。” 第404章 老萨满的託付,陷入幻境 他这么说,就是也有底牌了。 没有大包大揽,这个底牌或许性命攸关。 阮现现笑得恣意,头顶上男人坚硬胸膛,“好啊!那我就靠对象保护了。” 宫野眼中闪过细碎笑意,將人搂的更紧了些。 所有人都在抓住最后的时间调息。 距离计划的时间还差十分钟,一艘在雷达上不存在的战舰无声靠近要塞。 离得近了,大家换乘微微和虎鯨上岸。 一群智商高又不是特別高的傢伙一路上骂骂咧咧。 “哎哟,可曰他妈了,天皇是什么,能顶吗?” “不知道啊傻逼,要不你问问痛鯨?” 阮现现:…… 接下来,虎鯨们展开一场她到底是槓鯨还是痛鯨的激烈討论,座头鯨衝上来一头顶翻虎鯨將军。 “我说了,她是神鯨!” …… 百余人无声无息上岸,遍布全岛的热成像感应仪也在同一时间失灵。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淋到身上透心凉,凉的同时大脑愈发清醒。 距离五分钟,小部队出手,解决一批巡逻矮军。 三分钟,外墙高耸军事要塞遥遥在望。 半小时一到,异能者各显神通隱蔽身形进入要塞內。 心头不约而同笼罩上一层乌云,尤其修道者感应更为敏锐,一种危险又不祥的预感笼罩心间。 与此同时,原地那枚吸饱了鲜血的符咒红光大盛。 猛然隱没於虚空,再出现,已经降临皇宫。 望著下面一片废墟,血符傻眼了…… 天皇神像呢?它辣么大个天皇神像呢? 没有媒介,力量要怎样传递给天皇? 符咒没头苍蝇样转了又转,最后猛然没入残垣断壁中。 不管了,召唤已经开启,力量最后会流落到哪里,不是它能管的。 血符带著无数牺牲者的意志猛然扎入地下,力量在整个东京上空炸开。 一抹血色光柱自皇宫地底迸溅出,穿过残垣断瓦衝破云层,直指岛外一处重要军事要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明游行看到这一幕奇景的矮国人纷纷驻足,惊愕过后哭的跟灭国一样。 “不详!红色血柱代表不详,天要亡我大日帝国。” 傻眼的还有一夜未眠精疲力竭的岛国高层和九菊,他们都明白那是天皇的力量。 尤其九菊,那些装神秘久不露面的老傢伙纷纷从各自的闭关地冲天而起。 望著天皇力量去到的方向面露深深的困惑与茫然。 慌得犹如无头苍蝇,“本源力量,是谁用千人血脉为祭,接引了我大日帝国的本源力量?” “不能,不能再抽取了啊,继续下去皇室血脉单薄,早晚有一日会沦落为普通人,不,是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傻子!” “追上去,必须追上去!” 无数吶喊和破了音的吼叫在半空迴荡! 血柱穿过虚空,將灰濛濛的天空染红。 老萨满挑眉仰头望著天际闭眼感应,片刻睁开面露一抹古怪,“怎么会是她?力量还这么弱? 来时没吃饱吗?” 他来不及细说嘴里那个“她”是谁,含笑的面容从在场每一人面上略过,最后停留在阮现现脸上。 “记住了,待会无论经歷什么,都要坚守本心,还有,如果不麻烦的话,请將我萨满一脉传承下去。 孩子们,再见了!” 话落老萨满白眼一翻晕过去,阮现现接住他下坠的身体。 与此同时,红色光柱降临头顶,耳旁錚錚似有琴声,杀伐,哀婉,悽厉…… 眾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凌迟耳朵,阮现现觉得脑袋快炸了! 七孔隱隱有血跡流出。 就在所有人受不了的满地打滚,身后要塞內传出悽厉嘶吼,一团黑色烟雾自老萨满头顶破出, 那黑黑得浓稠,黑的纯粹。 以一种无敌之姿猛然冲向血柱。 阮现现被宫野紧紧抱在怀中,他掌心似涌出一道透明光,光幕將包括老萨满在內的三人包裹。 那些植入大脑深处似刀子一样切割精神的疼痛感有所缓解,她睁开迷离的眼睛望向高空。 那里一团黑雾与红柱直直相撞,血柱光泽减淡大半,黑雾则彻底消失,空气中传出一道若有似无得嘆息。 “丫头,別忘了答应我的,给萨满一脉找个传人。” “不!”阮现现发出一道声嘶力竭的哀鸣,瞳孔睁大到极致,望著黑雾彻底溃散的防线, “不,前辈不要消失。” 不知道是刺激太大又或者什么,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再睁眼,竟回到熟悉的地方。 已经死了骨灰都被扬了的阮抗日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周围陈设熟悉,不是阮家老宅又是哪里? 阮现现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不妨碍她看老逼头不顺眼。 冷笑了声,抓起餐桌上的奶锅照著老逼头头顶咣的一下子。 阮抗日双手捂头,报纸滑落在地哎哟一声,满脸懵逼抬头,看见面前是自己最爱的孙女,面露慈祥。 “现宝怎么了?饿了吗?” 阮现现一直击打出去,“跟谁俩现宝呢?我是你祖宗。” 两管鼻血顺著老逼头子鼻孔流下,厨房的奶奶探出一个头笑的不得了。 “让自己孙女打成这熊样,还旅长呢!” 爷爷耍宝,奶奶打趣……阮现现茫然站在原地,不对,不对,她说不上哪里,但不应该这样。 注意到她脸色,奶奶在围裙上擦了手过来牵住她,“怎么了?你妈妈又催你练琴了? 不想弹就不弹,我们今天休息一天。” 妈妈? 阮现现摸摸心臟的地方,那里为什么会疼呢? 正当她陷入茫然时,二楼扶手传来女人笑吟吟的声音,“多大了还在奶奶怀里撒娇? 来,弹好这首曲子,马上放假带你回外婆家玩。” 外婆?她有外婆吗? 阮现现愈发茫然。 她像个牵线木偶样被妈妈牵著小手按坐回钢琴前,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我只示范一次,你记好了。” 轻快婉转的曲调自女人指间流泻,她发誓,她以前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以后也不会再有比这更好听的。 “愣著干什么?记住没有,还想不想去外婆乡下了?”妈妈敲敲她额头。 阮现现眼前一亮,她想起来了,外婆家,江南水乡,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第405章 破境,变成虎鯨的宫也 十指搭在琴键,一曲生疏但调子標准却没有感情的曲子自她指下弹出。 阮现现觉得跟机器人弹的一样,全程没有一点情感。 机器人?什么是机器人?阮现现又茫然了。 不待她深想,额头猛地落下一吻,妈妈狂喜將她抱在怀中,“妈妈只弹了一次现宝就记住了啊! 我的现现是小天才呢!” 天才吗?阮现现羞赧摸摸被亲过的额头,她每年都拿年级第一,的確是天才呢! 这天开始,阮现现努力练琴,哪怕不尽如人意,妈妈也从不批评她。 有的只是鼓励,是夸奖,连她烦躁时乱按的琴键都被妈妈用本子认真记录下。 唯一奇怪的就是,爷爷明明对她很好,可她就是看不惯这个老头。 一看到他,拳头就痒痒。 还有一点就是,这爷奶怎么跟偽人一样? 间天不是在沙发看报,就是在厨房。 但这点小瑕疵很快被妈妈的温柔陪伴忽略过去。 终於,终於迎来回乡的日子。 这里好美,烟雨朦朧,清澈的河水缓缓流淌,倒映著古朴的白墙黑瓦?。 隔壁姐姐隔三差五坐在小河边的石墩一边洗头,嘴里一边哼唱著吴儂软语。 听得多了,阮现现都会唱了。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吴儂软语,是她最喜欢的调调。 这里山美,水美,人更美。 妈妈变成夸夸狂人,外婆做得一手好菜,外公嘴皮子贼溜,骂遍全村无敌手。 日子安定且祥和,她却一日比一日沉默。 双手托腮望著头顶蔚蓝如洗的天空,什么时候会下雨呢? “现宝,来练琴了,今天练琵琶。” 阮现现没等来雨,却等来一个不知谁家,长得十分周正的小正太,他卷著一份报纸塞进阮现现怀中。 小声音老气横秋,“人无远离必有近忧,姐姐,无聊多看看报纸吧!” 阮现现托腮看著小傢伙,眉目含笑。 慢腾腾的打开报纸,头版头条:天才研究员宫野,已於昨日在首都和首付千金完成世纪婚礼! 阮现现无语望天,这年头,谁敢自称首富呢?! 慢腾腾卷好报纸起身回屋,妈妈面前摆著几碗错落有致的水碗,她用筷子敲击出一曲美妙乐章。 “现宝,我们不回京了,把爷奶接来,以后就生活在这里好吗?” 阮现现坐到女人身边,“那我爸呢?” 女人明显一愣,“你爸不是早死了?” 阮现现嘆息一声,“这里的生活很好,拥有一切我幻想中的美好,真的!” “但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对象都要跟首富之女结婚了!” 女人下一刻变脸,唇角不再含笑,变得面无表情。 “留下来不好吗?” “不好!”阮现现摇头,最后深深望一眼,“我走了,你……保重。” 在她迈出门槛的一瞬间,外公外婆凭空出现在身后,重复女人先前的话语。 “留下来……不好吗?” 她走过小桥流水,那些陪了她一个暑假的伙伴和邻居纷纷踏出家门。 “留下来,不好吗?” 阮现现心里有口挥散不去的恶气,闭眼再睁开,重新出现在老宅,手中凭空多出一把古剑。 一剑削了沙发上看报纸的阮抗日狗头。 已经死过两次了,不介意再死一次吧! 接著长剑用力一挥,面前画面如画布一样缓缓破碎开来。 一抹阳光穿过洞壁,照在阮现现轻轻的眼皮上,如蝴蝶翅膀样的睫毛不停扑簌,最后缓缓睁开。 入目是半张不断放大,眉眼皆如画宫野那张美人面,此刻他一双浅色的瞳孔里积压了太多情绪。 惊喜,害怕,恐惧以及一抹深刻入骨的失而復得,太多种情绪揉杂在一起,深深浅浅,有些偏执和让人摸不清楚。 阮现现想也不想一巴掌呼上去,“离我远点,我们这是在哪?” 身体一动,脚下还有个穿的五顏六色,正在打鼾的老头儿,脑袋被攻击,他翻个身挠挠屁股继续睡。 听她嗓子有些沙哑,宫野扶著人半坐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拿起竹子做的杯子餵了些水。 阮现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他怀中窝好,隨手摘下他扣在脸上的半张银色面具,露出一大片曼珠沙华。 阮现现愣了一愣,继而捧腹哈哈大笑。 宫野挑眉,任由她窝在怀中拱来拱去,“很丑?” “不是。”阮现现一边笑,一边抬手去擦流出的眼泪,“男朋友,你是不是这几个月没摘过面具啊?” “嗯?”宫野声音打著旋儿,尾音上扬。 阮现现:“哈哈哈,哈哈哈!好像我那个黑白相间的虎鯨朋友啊!一半黑,一半白。” 话落,两片薄薄柔软落在唇上,阮现现一愣,继而热烈回应他。 唇齿纠缠,两人都不是扭捏的性格,这一吻道尽分別以来的思念。 直到舌尖尝到一抹铁锈味,肺中氧气殆尽,两人方才鬆开互相撕咬的唇齿。 这一吻缠绵到极致,也凶残到了极致。 宫野屈指开去她唇上血跡,收回手,用那根沾了她血跡的手指在自己薄唇沾了沾。 脊背放鬆靠在石壁,早已经破破烂烂的军装衬衣领口大开。 眉目疏冷,眼眸慵懒,“嗯?还像你的虎鯨朋友吗?” 素了三辈子的阮现现哪里经得起这个? 她从不隱藏掩饰欲望。 拉住宫野的手眼尾泛红,“帮我!” 男人胸腔震出低沉的轻笑,眼尾扫过洞中仍在酣睡的老萨满,弯腰一把打横抱起阮现现,抬步向隔壁无人山洞快步走去。 淅淅沥沥雨声落下,时缓时急,到了后面,小雨转成大雨,又快又急落下。 阮现现呜咽一声,十根脚趾蜷缩在一起。 宫野拍著后背帮人平復呼吸。 红红的眼尾瞥著他修长但不白皙,还非常粗糲的大手。 阮现现想,她以后再也无法正视那只手了。 宫野顺著她的目光瞥了眼,眼眸深諳几许,毫不在意用那只手揩去唇边水渍。 阮现现以手遮眼,混混沌沌的想,她是不是从睁开眼,就被男妖精蛊惑了? 第406章 宫野有心事 “不应该,真不应该。” 男人像条美人蛇样的缠上来咬住早已红透的耳垂,“什么不应该?” 辗转碾磨,她呼吸不禁快了三分。 使了点力將再次试图靠近的大脑袋推开,“我不过问了你句在哪,你不仅没回答我,还变成这样了。” “哪样?”宫野问她。 眼珠咕嚕嚕一转,“回答我,咱们究竟在哪儿,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行了不行了,让他再缠下去,自己那些鹿血啊参茶啊,都白喝了! “山洞,石床。”他的回答简洁乾净。 接著不容她再问,唇再次被封住。 几次过后,阮现现眼睛哭红,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宫野像哄小孩样哄著她,“累了就睡吧,有话睡醒再说。” 她也就真的乖乖闭上眼睡去。 在她呼吸彻底平稳后,男人翻身而起,一双幽邃的眸子就这样眨也不眨的静静注视著她。 好恐怖的眼神,空间里的小正太快要嚇尿,把自己隱藏得更深。 就这样从日出到太阳偏移,宫野好像看不够一样,直到感觉她快要清醒,他才沉默著起身出去打猎。 走出洞口时手一挥,布下一层透明的空气墙。 阮现现是被饿醒的,睁开眼,天际最后一抹余暉落下。 狭窄的山洞里生著火光,光影將男人立体的五官照的明明灭灭。 洞顶是他在手起刀落处理野鸡的简影。 阮现现不知道为什么,心臟狠狠一缩。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不是没发现,这次醒来后宫野变了! 为什么? 莫非他也经歷了幻境,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嚇到刺激到了? 明明上次在饭店,他还央求著她帮他。 这次见面虽也不正经,她也看出他快要忍到爆炸,可却绝口不提。 想叫出狗子问问她昏迷了几天,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著宫野挺拔的背影,她鼻子发酸。 不是矫情,更不是心疼。 因为奶奶教过她,可以爱男人,却不能心疼。 心疼是一切不幸的开始。 她牢记於心。 喜欢他,想天天日日黏著他,却不会心疼他。 强大如宫野,也不需要旁人的心疼,他大概要的,只是她爱他。 但这一刻看著被火光拉长的倒影,就是鼻头很酸心里堵著慌,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又远似天边。 仿佛……仿佛……世界上就剩他一个人了。 就这一个人,隨时都会破碎,彻底消失。 情绪来的很莫名,但阮现现一向从心,知道原生家庭是她的短板,是她的求而不得,乾脆放任自己沉沦在幻境。 全当一场弥补童年之旅。 此刻也如是,她踹开兽皮扑向宫野,两条白细带伤的胳膊掛在男人脖颈上,从后贴近他。 “你怎么了?” 听到问题的宫野全身一僵,很快放鬆,回过头,笑意那么温柔,温柔到毛骨悚然。 “我抓了野鸡和兔子,你这些天没好好吃东西,先吃鸡肉让肚子有了油水再吃兔肉好不好? 否则会越吃越饿。” 阮现现却不怕他,笑著应好。 饭后任他予取予求,两人就差最后一步了。 阮现现笑著揽紧他,“怎么不继续?继续啊,没准回去给咱家老头老太太带一个小小野。” 她掰著手指算,“我十九,二十岁生小小野,再休息被你伺候个一两年,高考也该恢復了吧? 到时候把孩子跟你一扔,让你在家里当奶爸,还要接送我上下学。” 她似想到什么拍拍脑袋,“大学第一年好像强制住校,那只能委屈我家宫同志带著孩子翻墙来私会拉! 到时候被教导员发现,你碍於我的学分只能落荒而逃,我就装委屈,装不认识你,诬陷你是流氓…… 让你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小小野最难带的时间,等到孩子不喝夜奶了,我就回家抢夺你的劳动果实, 打发你出去赚钱养我们娘俩,吃最好的喝最好的,把你榨乾。 你现在不求我帮你,到时一定会求。” 越说,眼睛还越亮了,比比划划,似乎想到欺负他就很开心。 宫野火光倒映的瞳孔里全都是她,隨著她的讲述,不觉將自己代入。 抿抿唇,“不用住校。” 眼角余光轻审,见他终於肯说除了那档子事之外的话题,阮现现故作不解,“为什么?” “以我们隨时要外出执行任务的身份,敢住校大学也不敢收,孩子也不用我带,到时我就陪你一起上大学。” 阮现现脸庞呆滯,“我不带,你也不带,让她/他出生要饭捡垃圾?” 宫野轻轻將人拥住,下巴枕在她肩窝,“有了孩子,你以为你家的老太太和我家老爷子还在任上待得住? 到时候不是谁带孩子,是我们要预防谁来抢孩子。” 阮现现笑的不行,同样轻轻靠在他宽阔的肩膀,抿了抿唇,“所以……do吗?” 这次呆滯的换做宫野,经过解释才明白do的意思,红色一路蔓延到耳后根。 见到这样的他,阮现现稍稍安心,再不是那个隱忍,克制,像个情场老手恨不得弄死她的宫野。 但回想过去两天,他就像变了个人。 仿佛只能通过两人的亲密无间,確定再確定她属於他。 无数次他是想一做到底,阮现现看得出,最后全部因为珍视,戛然而止在最后一步。 捧起男人那张半张脸如神半张脸如魔,却依然好看到令天地失色的俊脸,嘟起嘴上去亲了亲。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是的,宫野在害怕,害怕到连她出去小解,他都要尾隨的变態地步。 不知从何而起,但不能让他继续恶化下去。 目光对视,仙仙漂亮的眼里满满全是他,宫野一颗心被剧烈拉扯著,唇瓣张张合合,似有千言万语又似无从开口。 一双浅茶色的瞳孔深深浅浅,清澈得能够一眼让她看到底,一脚踏入才知是无尽深渊。 最后,他哑声问:“这里是太平洋无人荒岛,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好么?只有你和我。” 第407章 安抚,买岛计划 太平洋?无人荒岛? 阮现现翻身跨坐在男人腰腹,宫野结实有力的手臂將她搂紧。 “真的?那可太好了!” 说完小脸垮下,掰著手指头数,“那咱们不是要过野人的生活了?” “穿兽皮,吃生食,孩崽子生多了几十年后外面的人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是未被发现的原始人。 说到孩子,岛上没有先进的医疗条件生孩子多危险啊! 搞不好就要一尸两……呜呜。” 命字还没有说出口,嘚不嘚的两片薄唇便被手捂住。 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睛,阮现现不干了,一把拍下他的大手,声音气呼呼。 “宫野,你不是背著我把接生都学了吧?” 想到那种可能,她表情惊悚。 “不可能,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我就是请虎鯨妈妈上岸,也绝不可能让你给我接生。” “为什么?”难道接生比永永远远被困在岛上更加让她难以接受? “会留下心理阴影的。”阮现现语气认真。 “你怎么样我不知道,如果让我看到你那里又是骨折又是流血,最后生出来个远超体积的娃…… 以后的夫妻生活指定会受到影响,你想永远生活在岛上,我倒是有个方法。” 宫野那么说,只是一时情绪化,见她真的有在思考,不禁问:“什么方法?” 阮现现表情兴奋,仿佛想想那个画面就开心得不得了。 “买岛啊!” “相较於太平洋上这种远不著村近不著店,鸟不拉屎的狗屁地方,我们可以买一座热带海的无人小岛。 就是玻璃海,海水清澈见底,有珊瑚群和鱼群的热带海。” “嗯!”阮现现將软乎乎的身子靠在男人坚硬胸膛,杏眼被火光映衬得格外璀璨,“还要离国门近,最好在国內。” “不说建设岛屿取材更方便,寒暑假把孩子往爷奶那里一扔,咱们过咱们的二人世界,会有多快乐我都不敢想像。” 宫野不知是也对她描述的未来憧憬,还是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俯下身,吻了吻女孩发顶。 “好,回去就办,按照你的描述,西沙群岛很適合……”说到此,宫野语气一顿。 “但那里目前很乱,享有所有权可以,想买下很难,你觉得在马尔地夫的太平洋区域购置一个岛屿怎么样?” 阮现现拿白眼翻他,“別做梦了,凭你我的身份,你觉得除了出国执行任务,国门能放任我们进进出出?” 宫野:“只要你想,就可以。” “我不想。”阮现现说的斩钉截铁,“太远,坐飞机太久耳朵会疼,而且陆一远,人就懒得折腾了。 西沙群岛附近多好,来回方便,拥有我的一切幻想。” 宫野微微仰头,注视著她好似会说话的大眼睛,低头俯身,“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一吻极尽缠绵,双唇分开,两人呼吸都有些喘。 阮现现窝在他的怀里平復呼吸,脑中思考他那话什么意思。 一点都没变? 她比小时候两人认识那会变的多了。 其实她一直不知道宫野对她那份执念从何而来,光凭藉儿时那点情谊不至於吧? 讲真,也就是她上辈子过得不好,死前幻想宫野如果还在该有多好。 如果她事事顺心,大概率会將儿时这个没有相处多久的玩伴早早拋到脑后。 话难听,事实也是如此,两人连经典狗血的救命桥段都没有发生过,以己度人,真不明白宫野这份执念从何而起。 两只手揪著人脸用力向两边扯,“有时候,真想拋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宫野拿下她一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用拋,装的都是你。” 阮现现被哄得美滋滋。 宫野是偏执,她是偏激,可能是受原生家庭影响,她渴求一份偏爱,一份极致的偏爱。 没办法適应正常人的恋爱舒適圈,换个人来,可能听说两个人以后都要生活在荒岛开始就觉得宫野有病了。 而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拒绝他的危险想法,而是怎么完善…… 思及此,阮现现不禁笑出声,“宫野,我发现,原来我和你是一种人啊!” 她思索了一会儿,咽下男人餵到嘴边的果子,將想问的问题在脑海过了一遍,放弃问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不好奇,而是直觉现在不是一个开口的良机。 有些事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在不恰当的时机强行打开,后面的一切未必照著想像发展。 於是她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话题转换太快,宫野抚摸她长发的动作一顿,眼底划过一道晦暗。 “岛国用血脉,接引来后樱町的一缕力量,后樱町的音律造诣极高,音杀只是其中之一。” 才起个头,阮现现的表情已经一言难尽了。 后樱町天皇,擅音律与房中术,她陷入的是一段有关家庭,有关音律的幻境,宫野莫非是…… 房中术? 醒了才这么缠她? 见她张嘴就要说什么,脑袋里的系统炸毛,【憋说话,现宝信我你就憋说话。 相信我,激发出野兽凶性不是一个明智选择,如果你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想好一辈子被关荒岛上你就问。】 阮现现张开的嘴闭上,她那会的感觉没错,时机不到,有些真相一旦被揭开,未必就是好事。 迄今为止,统统从没有做过一件对她不利的事,此刻她选择相信祂。 重新將下巴頦儿搭回男人肩膀。 宫野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瞳眸漆黑幽冷。 脑中系统瑟瑟发抖,重新闭麦。 再开口时,声音似水,“还要感谢你炸了皇宫,毁了媒介,血咒只將后樱町那个废物请了上来。 莫昆的老萨满足可以应付。” “莫昆是谁?”她问,问完才想起宫野怎么知道皇宫被炸了?还是她炸的?乾巴巴笑了两声。 宫野话音一顿,耐心解释,“就是那名上身的老祖宗,鄂伦春,亦称阿娇儒萨满。” 听到老萨满,阮现现红润的小脸霎时一白,捏紧男人衣袖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看到了,看到他化作一团黑雾与天皇力量正面对冲……他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已经彻底消失了的话,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第408章 近在咫尺的真相,系统炸毛 看到她眼睛一下红了,小手不安揪著自己,宫野喉咙滚动出声安抚。 “放心,他没事。” 直到阮现现鬆开力气他才微不可察鬆了口气。 换个人来,眼睛红红小手握著人大手的样子可能会有些可怜,而他家仙仙一把子力气,那一下差点把他手骨捏断。 宫野不著痕跡撤回手,轻轻绕到她背后拍了拍。 “放心,所处年代不同,如果放在一起,单凭武力,后樱町活著时候不一定打得过萨满,何况死后。 他家后辈太弱,所能承受属於祖辈的力量有限,他只是那一缕带上来的力量薅空回去了,没有消失。” 闻言,阮现现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回实处,无论他回到哪,还在就好! 宫野还在继续。 原来那天后樱町的力量被老萨满抵挡大半,剩下小半的力量,不足为惧。 当然真正被那道力量影响的,除了心神大震下被琴声干扰的阮现现,就是岛上几千矮军。 七孔流血,死状惨烈。 749局眾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哪怕陷入幻境也在极短时间挣脱出来。 真正的危机来自於紧追后樱町力量而来的九菊长老,一群真正避世不出的老傢伙。 那天阮现现昏迷后,双方正面遇上,展开激烈对决。 749局大能齐出,双方交战说一句昏天暗地也不为过。 眼看两败俱伤身负伤势的华国这边落了下风,关键时候,九条遮天蔽日的水龙自天而下, 狠狠將岛国阴阳师砸进海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战斗近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获胜。 “直到结束,帮了我们的神秘人都没有现身。” 阮现现想到什么,抓紧宫野衣袖,他瞥了眼被握住的腕骨,默不作声。 “水龙出现前,有没有听到类似牛鸣的巨大轰鸣声?” 宫野笑著点头,“有。” 阮现现抬头,仿佛要透过洞闭望向天际,嘴里咕噥,“你说不来,最后还是来了。” 宫野双臂收紧,两指轻轻捏住下巴让她低头,让她的眼里只能有他,温柔问:“他是谁?” 低头撞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阮现现嘖了声挑眉轻笑,“我说是龙王三太子,你信吗?” 宫野:“白龙马?” “噗!哈哈哈!”阮现现笑翻,记得在长白山深处初次见到那条龙,自己小心翼翼带著激动问他是不是三太子。 龙眼里的嫌弃,和一口气把她吹走的狼狈。 事后白尾海雕传讯,说他们老大疯了,让眾兽管他叫太子! 阮现现还以为那条神秘,威严,不容侵犯的长白山真正霸主不待见自己,没想他竟一声不吭前来助阵了。 怪不得雪姨信誓旦旦的说,此行必胜。 青牛和白额吊睛虎都能称之为大妖,可长白山深处能称之霸主的,只有三位。 龙便是其中之一。 宫野嗯了声,“他出手杀了九名长老级阴阳师,目前我们正在太平洋被岛国和米国的航母联手追杀。” “真狼狈啊!”阮现现嘖了声从宫野怀里直起身,“说这个我就不困了,现在外边什么情况?” 宫野抬手將人碎发別至耳后,“老叶正在海上带著人兜圈,只等自己这边伤员恢復。 还有你带来的大妖,你不在,都和一头头脱韁的野马一样,谁话也不听。” “对了!”他顿了顿补充,“今天是你昏迷的第三天。” 第三天,不算他们廝混的整个白天,也就是说,她昏迷了两天半。 阮现现起身,宫野问她去哪? 她回眸,嫣然一笑,“当然是去把人全部弄醒,趁著岛国內乱没平復搞事情啊!” 说著话走到洞口,阮现现duang的声撞上一面空气墙,好像撞上一片会反弹,柔软的果冻。 她伸出手稀罕摸著,“这是什么。” 精神力被爱人抚摸,宫野呼吸有些急促,从背后揽住她,语气带著一种低沉的悲伤。 “这次,不会在先我而去了,对么?” 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句话问出,阮现现心臟莫名一痛。 脑中一道明黄色身影抱著一具死去尸体单膝跪地的画面拂过。 脸上带著一种极致的绝望,他没有哭,背后火光冲天,表情却又比任何一种的眼泪都更加来得让人心碎。 空间中的小正太骂骂咧咧,一层一层叠加著封印,嘴里要哭了,【別想了別想了祖宗。】 【如果你想寿终正寢的话,求你別想了。】 阮现现晃晃头,不再去深想。 回身反搂住男人抬起下巴,“哪有什么先后,不管我走到哪,你都一定会找到我的不是么。” 接著话音一转,“但我答应,这次一定不会再丟下你一个人。” 她不傻,有些事情有想法,看系统那么紧张,就知道还没到印证的时间。 男人轻轻合眼,压下眼中万般情绪,手一挥,那道透明结界碎裂,春日的晚风带著咸腥吹入山洞。 望著满天繁星,这一刻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手慢慢拉在一起,“走吧。” 749局前前后后几次支援,此次任务共派了上百余人。 被后樱町力量影响,和阮现现一样成为显眼包的共十八人。 三三两两躺在偌大山洞中。 有人一脸痛苦,有人笑得如同二百五。 阮现现招收,【统统,清心符。】 她觉得关於系统,关於空间,已经无需在现如今的宫野面前隱藏,他似乎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果然,当手中凭空出现一沓符咒,宫野脸上丝毫没有意外,眼神中是本应如此的神色。 不用她亲力亲为,宫野手一招,黄符如箭矢带著破空之声飞至眾人头顶,贴在一眾或哭或笑,异能者的脑门上。 见此一幕,阮现现挑眉,“我不出手,你也有办法让人醒来吧?” 宫野嗯了声,眼底如一潭古井,让人亏不出情绪。 他以为,她也能跟他一样想起什么…… 他以为,此次两人会有很多很多话说,又或者,她会不喜欢没办法接受现在的自己,两人会有一番爭执。 “我说。”最先醒来的老萨满望向这边。 “有吃的吗?我感觉身体被掏空好像饿了一万年,祖宗拿我这具老身子招妓了吗?” 第409章 宫野带她连本带利討回来 “嗯!”阮现现点头,“和后樱町天皇。” 老萨满脸黑了,嗷嗷叫著跑出山洞。 看他这副丝毫不担心自家老祖宗出个好歹的倒霉样儿,阮现现彻底放下心来。 脑门浮现一排黑线。 回去了就回去了,那老祖宗干嘛闹得跟生离死別一样? 害她心神大乱下被后樱町钻了空子,错过最后精彩的大战,嗯,都怪別人,绝对不是她菜! 既老萨满之后,洞中诸人陆续醒来,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包括金鑫在內的749局年轻一代。 他们没有上一代的底蕴,和阮现现一样,第一回合都没坚持下来。 “嘖嘖嘖。”望著脸色不好的金鑫,阮现现嘖嘖有声。 “不是命脉返祖领军人物嘛,怎么还被小小的幻境给拉进去了?” 金鑫脸一臭,故作高深,“懂什么?我师父说了,只有以身入局才能更好的参悟道法。” 阮现现耸耸肩。 眾人陆续醒来,脸色都称不上好。 后樱町的幻境充满暴力血腥和色情,只有阮现现这种执念比较重,加上精神力强的,才能间接影响幻境。 看状態都知道绝大部分人没做好梦。 宫野从洞口拎来一筐野果放在洞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金鑫不满嚷嚷,“老大,你身上有肉味,我们又不是兔子,凭什么……” 对上宫野轻飘飘,实则冷漠到漠然的脸色,金鑫把后面“吃草”两个字咽回肚里。 一声不吭拿著果子啃,一口下去娃娃脸都变形了,“好酸!” 同时心里有些委屈,他们这一批人,可以说和宫野一起长大,一起出生入死,关係比亲兄弟更亲。 他怎么能感觉不到宫野身上的变化? 这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吗? 阮现现伸到宫野腰间,两指捏住软肉拧了圈,宫野身体紧绷,面无表情让出洞口。 “三天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隔壁山洞有野鸡,自己去烤。” 金鑫眼睛亮了,欢呼著跑出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受伤颇重的猴子也在其列,路过时朝著阮现现挤挤眼。 “嫂子,你来了真好,我哥终於不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舔钱包了!” 阮现现黑人问號脸,夜深人静舔钱包,什么梗? 一个大块头攀上猴子肩膀,“什么意思?码头时候就想问了,没来得及。” 猴子瞥了身边一眼,“坐小孩桌。” 话落,屁股狠狠挨了一脚,人飞出洞口。 宫野黑著脸收回脚,心中慌乱,对上对象揶揄温柔的目光,心慢慢安定下来,重新把人牵回手里。 “不用理他,没做好梦。” 这帮人三五成群拿了果子去隔壁烤火吃饭,把地方空出来给久別重逢的小两口说话。 宫野拉著人坐到石桌边上,手轻轻敲击著石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老叶犟劲上来,说你要抢航母,正带著人不要命在海上兜圈。 你如果累了,我就去通知返航,如果想玩,岛中留了艘军舰,咱们去与他碰头。” “我当然是想再玩玩,你呢?想回家还是陪我玩会儿?” 阮现现先说了自己的想法,也会关心宫野的感受,如果他想回家,他们可以抢了航母就走。 宫野看著她,毫不避讳,“想儘快回去完婚,你一天不属於我,我一天没办法安定。” 看到阮现现挑眉,他话音一转,“但你这次出门费不少吧,没有正当理由报帐,我带你去连本带利討回来。” “老宫真好!”阮现现一头扑进宫野怀中,男人张开双臂將人接住,抱著她,犹如抱著最珍惜的宝贝。 两人头碰著头,商量后续计划。 待到吃饱喝足的一行人回来,宫野把人叫到一起,说了打算。 所有人眼神儿亮晶晶。 发现华点的侯子皱眉问:“哥,岛上有军舰你没骗我吧?怎么做到避过战斗机探测?” 他还以为,只有伤员被留在岛上养伤,等人来接。 宫野没说什么,带著一行人走出山洞穿过树林,来到岛上一片內海,岸边正漂浮一艘军舰。 眾人跑上去,“神了我哥!” 猴子想登船,结果却遇上阻力,他摸著被撞疼的额头反应了好一会,嘴唇都在哆嗦。 “哥哥哥,你的力量,这是你的力量,你竟用异能包裹了整艘船体吗?还是三天!” 宫野看了阮现现一眼,后者表示明白。 在宫野撤去防御的同时,让统统接手这艘战舰。 这廝是半点不打算隱藏自己的变化,先不谈隔著那么远距离,光用异能包裹整艘战舰整整三天, 莫说在场眾人,恐怕局里的老傢伙都做不到。 但他並未打算对此进行解释,只招呼上船。 一行人嘴上笑么呵,眼底却全部带著心事。 来到甲板,宫野牵著她走进船长室,眼神淡漠,抬手飞快按了几个按钮,熟练驾驭军舰。 侧脸被亮起的控制键照的忽明忽灭,阮现现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男人帅呆了! 大多数人有慕强心理,阮现现恰在其列。 宫野没有抬头,却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脸上,“想学吗?我教你。” “好啊!” 这艘小日子的战舰依託燃气轮机驱动齿轮,启动快,大船慢慢航行出內海,驶入宽广水域。 透过船舱,阮现现望著一望无垠的海面,“真不需要先去支援老叶他们?” 宫野没什么情绪,“不用担心,有你带来的大妖在,虽然没人指挥得动,但也不会让自己人吃亏。 而且749局大部分人都在那边,他们只是没办法切断航母与地面上的联繫,没办法全身而退,不然想必早的手了。 拖著吧,拖到一起回程,否则一艘航母消失,足以惊动世界各国被围剿,我们先去做自己的事。” 宫野眼眸带著笑意,小丫头抠门,这次没少损失,不带她去补回来,別说749局別想安生,她也会很久不开心。 而他最看不得她不开心。 统统可以让战舰在雷达上消失,却做不到视觉消失,可以是可以,得钱。 而阮现现身上的钱已经光,以现在的金价,把金子卖给系统商城並不是明智之举,只能拿来应急。 於是这项大工程交给有劲没地使的宫野。 越是靠近矮国海域,越多战斗机在附近巡逻,船上眾人胆战心惊。 当又一架战斗机无视战舰从头顶掠过,猴子小孩桌都不想坐了,“他们瞎了不成?” 终於,战舰停泊在二战结束,矮国一座早已废弃的港口。 宫野伸手,“上岸,我带你去皇宫私库。” 第410章 入岛国,进私库 天光破晓,一行狼狈的人影自草丛探头,阮现现呸掉嘴里的草叶子。 “有病吧,废弃港头还要巡逻。” 宫野眼眸含笑,她对自己的杀伤力还和过去一样一无所知。 回头望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矮国身影,宫野叫来人叮嘱。 “各自行动,不要闹出太大动静,无论发生什么,夜晚十二点前一定要回到这里集合。” 上岸的共有七人,都是后来的,至於宫野小队,早在这几个月里在弹丸小国待够了。 这会儿正躺在船舱养精蓄锐。 “这就是岛国吗?天就是天,地就是地,也没有倒反天罡啊!”金鑫观察著四周说。 他非战斗人员,第一次登上岛国。 “行了,全体都有,解散!” 五人哗啦一下子散开,原地只留宫野和阮现现,她似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远处。 那里的富士山正应景的冒出浓烈黑烟,隔著很远距离,耳旁听到道道惊叫声。 阮·始作俑者·现现摸摸鼻子,“又喷发了啊,这火山可真够暴躁的!” 宫野煞有其事点头,“小仙女驾临,它敢不放放烟欢迎?” 阮现现高兴,一高兴直接把一家三口敲晕,抢了人家的车。 別说她不道德,只是把人敲晕困在树上,没直接杀了,是她最后的道德。 民族立场不同,没有人无辜。 这年代有小轿车开的,更不无辜。 “我来,你指路。”阮现现一头衝进驾驶座,宫野护著她头別撞上车门。 右驾驶,她適应了好一会,一脚油门车子如箭驶离。 一路上遇见了形形色色拖家带口逃亡的人,此次活火山喷发,据报导,是百年来最严重的一次爆发。 地质学家还在勘测,最后一批顽固不愿意迁徙的人,碍於形式被迫背井离乡,踏上逃亡之路。 大部分人乘坐火车,路上三三两两遇见乘坐自製载具的,牛车自行车,阮现现丝毫不减速,从这些人身边一掠而过。 有用日语骂她,她开窗回骂,骂的比人脏多了。 恣意又鲜活,宫野的视线从没从那张脸上移开过。 此处距离东京一百公里,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因为层层关卡,愣是开了三个小时。 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她发现越是囂张骂得越脏,矮国人腰弯得越深,脸上笑容越諂媚。 最后她嘴皮子都累了,看得宫野直扶额。 两人乔装改扮过,进入东京天早已经大亮,天空积聚著黑压压的云层,火山爆发导致的空气品质很差。 街上是扯开嗓门毫不知疲惫吶喊的游行群眾,路况有些堵塞。 该说不说,路面很乾净,人们穿得也很鲜艷,仿佛闯入了彩色照片。 剩下的路程交给宫野。 靠近行政中心区域,各个路段都有戒严,禁止游行群眾靠近。 宫野驶进住宅区找个片没人的地方,让阮现现把车收进空间,待会回去还要用。 然后牵住她的手,两人周身升起一层透明保护结界。 视觉上消失。 “你这个好,打家劫舍必备。”阮现现收回好奇的目光,笑著评价。 宫野把人牵得更紧了些,“不然前段时间也没办法带著人躲避追杀。” 阮现现心疼摸摸他的脸,“早知道我早来了。” 宫野却不这样认为,早来了,兴许就没有后樱町的那场机缘。 对於旁人是攻击,是伤害,於他是机缘。 戒严区后面的路程很安静,除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关卡外,道路不见一个行人。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似乎远远能眺望到高处一片被毁坏的建筑群。 阮现现是有心去看看自己的杰作,想起她投放的是带有辐射的陨石,霎时歇了心思。 宫野带著她穿过层层关卡七拐八绕,停在一片窗明几净的住宅区前。 他停下脚步附耳压低声音:“隱匿符,传送符准备好,下面有一处金库,也是我们唯一能接触到的私库。” 他们此行任务,宫野不是没打过这处私库的主意,碍於目標太大且不方便携带转移而无疾而终。 现现在,就不一样了。 阮现现幽幽瞅著他,系统商城里面有什么,他比她还清楚。 传送符就是系统升级后的其中之一,激活后不定向传送两公里,她还没用过。 一是在国內用不上。 二是落点无法定位。 万一传送別人家里去了呢?再有个老头老太的,不得嚇嗝屁了? 先是购买了两张高级隱匿符,隱藏的不仅是身形,还有全部气息。 之后,宫野带她躲进一幢民居,两人站在门外不动也不交流,大概下午三点,这幢安静的房屋大门终於开了。 一队人从內而出,一队人从外而入。 两人就坠在队后顺利混进房间內。 沙发闭目打坐的一名老者睁开眼,宫野指指左手边,示意她不要把视线放在老者身上。 玄术师这类人本就敏锐,对於落在身上的视线轻易可以感知。 老者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什么,锐利的目光自换班眾人身上一一扫过。 没发觉不对,被他目光注视到的守卫却已经大汗淋漓。 老者仍不死心,神念將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没发觉不妥才收回念力。 重新闭上眼,守卫们长鬆口气。 见老者没有吩咐,穿戴好装备,打开一扇直通向下的门。 楼梯很狭窄,只够一人通行。 宫野牵著她,门开的一瞬间,赶在第一人前进入地下室。 楼梯很长,大概是地下两层的样子,一条昏黄的走廊上左右两边各有三扇门,都是那种看就知道很厚重的合金门。 走廊尽头的沙发上,同样坐著一位白髮老者,老者双目紧闭,身穿阴阳师狩衣。 如果不是余光扫到,近乎感知不出还有个人坐在那里。 宫野示意,黄金就在两边的房间里,阮现现眼底亮起一道灼人光亮,被她垂下眼皮遮挡住。 从前,想往空间存放物品,需要手掌接触。 现在已经不需要,五米半径內,只要她想,尽可收入空间。 阮现现走到墙壁前,谨慎得没有去触碰。 闭上眼默念收,倏然间,她豁然睁眼…… 空间的空地上,五排两人高的展架並排而立,其上码放满了黄金。 400盎司,一公斤一条的金条摆放其上,一面架子粗略一看,少说上百条。 让阮现现惊骇的是,她不仅把金条收到空间,还有门里门外四名警卫。 此时四人正站在空间空地双目茫然面面相覷。 与此同时,宫野眼底闪过极致的杀意,在那名老者睁开眼的瞬间,近乎是以闪现的速度突袭向前…… 第411章 黄金到手,捲款逃离 老者睁开眼的下一刻发动攻击,他快,宫野比他更快。 只见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穿过老者无风鼓动的狩衣,什么尖锐冰凉之物顺著宫野掌心插入老者心臟。 老者下意识低头,只见一柄小巧的柳叶弯刀已经全部没入心臟。 宫野一拉一提,一只手捂住老者欲要惊呼的嘴,一只手大力转动刀柄,能量顺著刀尖没入,近乎一瞬间搅碎了老者的五臟六腑。 老者嘴角一抹鲜血流下,到死睁著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盯在宫野脸上。 似乎不明白以自己大阴阳师的反应力,怎会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下毫无招架之力? 宫野面无波澜,嘴角隱隱勾笑。 刀尖拔出带出一串儿鲜血,这些血在半空凝聚,化作道道利刃,旋转高速飞行,直抵才回过神的矮军眉心。 两道人影扑通倒地,宫野也才回过头,眼角染著一抹妖异的红,是老者溅到脸上的血。 从出手到三人倒下,全部过程没有超过五个呼吸。 抬起头,视线与同样解决了三个人的阮现现四目相对。 两人收回目光,又在同一时间出手。 宫野指尖小刀掷出,正中一名欲按下红色报警键的矮军眉心。 阮现现手中银链甩出,缠绕上一名距离较远的矮军脖颈,收紧的同时,双脚已经绞杀上另一人肩头。 身体被带起的同时绷直,伸手扭断最后一人的脖子。 旋身落地,身后三具尸体扑通倒地。 宫野同一时间解决掉最后一人,他抬脚,无奈走过来,还没靠近,就见自家仙仙满脸无辜从空间拋出两具尸体。 脸上满是纵容,“是我忘了,你还没有完全掌控隔空取物。” 他示意两边墙后的人,“杀进去?” 地下室隔音挺好,两人也是第一时间清理了对手,没製造出太大动静。 里面的守卫背对著金条冲门而站,因此无声无息取走置物架和黄金,理论上不会惊动门內守卫。 原本两人是想隨便捞点就走,能捞多少捞多少。 既已动了杀手,那就没有白白杀人不取报酬的道理。 嗯?请僱佣兵请杀手不需要钱吗? 至於门內愿不愿意钱僱佣两人杀自己的矮军?开玩笑,谁会在意! 现在就是,开门一定会惊动里面的人,保不准对方会按下报警键。 阮现现顶著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抬步走回第一间房间的对面,手虚虚贴在门板上…… 片刻,两具死不瞑目带著茫然的尸体再次被她从空间拋出。 对视间,眼神儿就一个意思,开什么门?全弄到空间里,杀不就完了? 宫野扶额,一点不吝嗇的竖起大拇指。 阮现现如法炮製,陆续解决六间密室里面的矮军。 总共十二具,加上老头十三具尸体並排摆在过道。 再抬手时,指尖多出一把万能钥匙。 吹著口哨打开门,门內一排排黄金映入两人眼底,照得眼都蓝了。 百平米地下室內,一排排的置物架上摆放满了金条,六条一格,以金字塔的形式摆放在格中。 眼前这种视觉上的衝击,语言无法描述。 別怪现姐没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额滴,额滴,都四额滴!” 所经之处,置物架排排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规规矩矩躺在空间中。 阮现现兴奋得脸颊通红,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室叉腰:“爽啊!” 宫野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两人奔赴下一处战场。 搜刮到最后一间密室,除了码放整齐的黄金外,角落还堆放著几口木箱。 隨便掀开只箱子,宝石,珠宝,各种亮晶晶。 从里面出来时,整个人掛在宫野背上,没別的,就是有点脚软。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一个家族歷代侍神者贪污私藏的钱財眨眼全部进了她口袋,这种感觉谁来谁迷糊。 两人站在入口前。 宫野问她,“还去其他地方吗?” 阮现现自认是个贪婪的主儿,也自认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 宫野看上去是比以前厉害了,可如果他有绝对的把握,现在应该说“我带你把岛国掀了”又或者“我带你去其他地方” 像这种带著徵询的语气,证明他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两人的目的就是连本带利討回来,现在已经够了! 真闹出大动静引得岛国鱼死网破,爆出他们身上携带大量钱財,米国一定愿意做这只出头鸟。 往轻里说,海上一追一逃插翅难飞在所难免,往严重说,给好不容易平息战乱的华国再引来战火就真的不值了。 所以阮现现很理智摇头。 小手握拳下拉,“不去了,抢了航母回家扯证造娃。” 宫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边含笑。 他拨弄著腕上手錶,“距离这次秘地下次换班,还有十一个小时,我们必须趁著这段时间回到船上远离, 与这件事划清关係。” 只见他探手自口袋一摸,摸出什么东西指尖一弹拋出,阮现现眼睁睁看著一枚米元落在不起眼角落。 眼前一亮,祸水东引。 他笑著指指死不瞑目几具尸体,“藏起来,开始没想到嫁祸动用了特殊能力,把尸体一起带走到公海拋尸。” 阮现现这空间什么都装过,不差几具尸体。 待清理完现场,两人放弃使用传送符,做好准备衝出地下室。 老规矩,最厉害的阴阳师交给有经验的宫野,突击距离给了阴阳师防御反应时间。 待他步了同伴后尘,死在宫野手中,阮现现恰巧解决最后一名守卫。 这次出手粗暴,尸体死状血腥不堪,很有米国大兵的行事风格。 待两人重新站在街上,身后的高级住宅区安静如一,没有传出半点不该有的动静。 “走吧!”宫野牵住她。 “等等。”想到什么的阮现现却站在原地不动,“这附近有驻扎的大兵吗?我们去偷一队来。” 宫野明白他的意思,带著人悄悄干掉一队米兵,打包带走。 太阳西斜,过不了多久换班,那处地点会被发现出事,而各个地点会在第一时间设路障,全面戒严。 阮现现带著宫野走水路,开车到海边请了两只海里打情骂俏的海豚帮忙。 入夜时,身后远远响起空袭的预警声,不用想,都知道东窗事发,近一点的几处区域要进行全面戒严。 她催促海豚再游快一点,“你见过会吐泡泡房子那么大的龟吗?” 第412章 祸水东引 海豚:??? 泡泡嘛,天天吐。 东窗比预计中更早爆发,他们也比计算中更早回到码头。 中途,阮现现趁著岸上正乱天色正黑,跟宫野往空间偷了艘米军战舰。 嫁祸嘛就要有头有尾! 事实是这样的,米军发现一处岛国私库,里面存在大量黄金,於是贪念骤生,杀人越货后带著黄金驾驶军舰逃亡。 至於人和船去了哪?又是怎么无声无息消失在矮国海域境內? 不道啊! 可能是魔法吧! 至於逃船下落?可能是躲到太平洋哪处不为人知的荒岛上了吧! 回到初始地,一家三口还在树上绑著昏迷。 才爆发过的活火山脚下,比京东安静许多。 阮现现端详三人的脸,拦住宫野即將下的杀手,为了故事的可信性,还要上一层保险。 【统统,记忆抹除药剂。】 凡是系统升级后涉及的高级药剂,价格很贵。 才干了一大票的阮现现豪横,了1500,买了三瓶药剂,抹除一家三口有关於她和宫野的记忆。 再编造一个他们被大兵劫持的梦境。 完整的故事链。 不怪他做事小心,没有任何依据,岛国火山爆发都能扣到华国头上。 何况这盆污水,不用想都知道证据链充足的情况下,矮国也一定会向乾爹妥协,两国最后联手把脏水泼回来。 但华国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 她只要製造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剩下交给外交部。 做完一切,回到船上的阮现现瘫倒在大床上。 相较於华国战舰內部的“捡漏”將所有称重用来安置武器,米国的船舱有娱乐室,有独立臥室,舒適性上的確更佳。 出去放风的另外五人,很快一人身后跟著一堆矮军啊啊啊的跑回来。 “老大,尾巴怎么办?矮子们疯了不成?” 宫野闪身到金鑫面前,语气淡漠,“全杀了!” 话落,看似被尾巴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金鑫,反手掷出一柄铜钱剑。 剑身铜钱在半空分而化之,射入追击而来的矮军身体要害。 动作带著一种优美的血腥。 说金鑫没有战斗力,只是相对749局的疯子们,山医命相卜中命字脉怎么会没有杀伤力? 接到命令,余下四个吊著矮军跑的人,纷纷出手。 海浪拍打早已腐朽的木质码头,海面只余下浪声。 这次宫野没有隱藏船体,任凭它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內消失。 製造作案后逃离路线,完美。 舱內命令统统隱藏雷达坐標的阮现现,翻个身,直接睡了。 这一天,连个大喘气的功夫都没有,累死了! 与此同时,盘踞矮国几个世纪的菊池氏,话事人与一眾族人站在横尸遍布的地下室,发出一串不似人类的愤怒咆哮。 抽出武士刀,將入目所及的所有物品砍得稀碎,他於一片狼藉中双目赤红喘著粗气。 “查!给我狠狠地查。” 一吨,整整一吨菊池氏歷代积累的黄金,竟在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整片族地竟无一人察觉? 可笑! 何其的可笑! “八嘎!” …… 清晨,阮现现在此起彼伏的海鸥鸣叫声中睁开眼,眼睛尚未完全睁开,一道黑色的剪影在眼前明明灭灭。 她嚇得毫不迟疑一巴掌打上去。 啪—— 影子动了,轻轻哼了声,触碰到结实的胸膛,阮现现终於完全睁开眼。 看著面前衣衫不整,两只手僵硬在半空,胸前裸露皮肤上印著一个鲜红巴掌印,好像在系衣扣的宫野。 她语气不善,因为刚醒,带著一点嘶哑的软:“大清早的,搁这扭什么?” 宫野:…… 他乾脆放弃系扣子,任由胸前大片蜜色肌肤曝露在窗帘缝隙透进来光斑下,语气带著一种似笑非笑。 “洗澡。” “这就看腻了吗?那天在山洞里……” “闭嘴!”阮现现暴躁坐起身,头顶一撮呆毛,“我记得,昨夜睡前有锁门。” 宫野看看门把手,又看看她。 意思是:凭那个,拦得住我? 眼瞧再逗真要把人逗急了,他知道非自然情况下睡醒的小仙女脾气有多暴躁。 “我煮了豚骨拉麵,芥末魷鱼和寿喜锅,早上想吃哪个?” 阮现现闭著眼任由宫野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衣服,闻言想都不想,近乎跟宫野异口同声“豚骨拉麵!” 话落两人都笑了! “走吧!”宫野柔声,“先去洗漱,我们出岛那天已经通知了老叶那边,勾引著航母向指定方向驶近。 大概再过四五个小时,三方会在坐標碰头,收了航母我们就回家。” 阮现现边刷牙,边听宫野说昨天过后岛国那边的最新消息。 “事实跟我们计划的不差,菊池氏顺著线索认定是米国大兵所为,双方在半夜展开了一场激情角逐。 菊池氏红眼下杀了乾爹派来镇守的大兵,矮国上层一片譁然,发现制止已经晚了。 米国那厢死伤严重。 玄门想杀人,普通人,哪怕是米国最精锐的普通人,一样难以抵抗。 事实已经造成,矮国魂飞天外也无济於事,只能亡羊补牢抓紧那一条证据链试图跟他们乾爹谈判。 皮有的扯,矮国又一次收拢战力,按照预计,黑锅最后大概率会扣回华国,不过那时候我们已经顺利到家。 剩下的事不用管,自有那帮耍嘴皮子搞政治的老傢伙们去解决。 据说,米矮两国经过昨天的爭斗,已经水火不容,米军正在虐杀矮国普通人民群眾泄愤。” “嘖嘖嘖。”阮现现吐掉嘴里的沫子嘖嘖有声,“真是一出狗咬狗的经典好戏。” “谁说不是呢!”宫野嗤了声凑近,镜子中映照出他半张美如神祇的脸,“要不要,加把火?” 加!阮现现扬眉,她最喜欢火上堆柴了! …… 一望无际的公海上,三艘米军战舰在前面不要命的跑,一艘航母紧隨其后追逐。 诡异的是,航母上明明有最先进的武器,一发便能送三艘战舰一齐下地狱,追了几天几夜,武器愣是没有发射。 不是不想,重型武器每每计划发射,负责操作的矮军绝对会在下一刻暴毙。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井式发射,填装作业已经完成,躲在操作室的矮军却突然暴毙。 矮军翻遍封闭室內,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一条作案杀人后,妄图越狱逃离的蓝环章鱼…… 第413章 成功抢夺航母,回家 矮军看著章鱼! 章鱼瞅著矮军! 旁边就是一具死状痛苦的尸体,借八个胆子,也没人敢接近剧毒毒物。 拿枪扫射? 別开玩笑,谁敢射击武器操控台? 只能在一阵沉默后,任由那只囂张的蓝环章鱼一阵张牙舞爪后,一跃,啪嘰掉到操作台后,彻底失去踪影。 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矮军每每准备使用武器进攻,操作手就会死於非命,比人腰还粗,带毒的蟒蛇你见过吗? 火烧不死,弹药穿不透身躯。 此时庞大的身躯正盘踞在飞行甲板上,一双阴冷的竖瞳时不时扫视聚在一起的矮军,似乎在说:谁来谁死! 几天的你追我逃,矮军总结出个经验。 只要不试图攻击顶著米国马甲的华国战舰,那些可怕的凶禽就不会主动攻击。 知道国家內部出了大事,航母多次想要放弃任务返航,每次刚有动作,三艘战舰就会前后包抄放武器。 航母厉害在於空中打击,远程打击,为战斗机续航,並不是防御无敌,挨打也疼。 有了一眾不讲道理又破坏力惊人的大妖加入,双方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谁都奈何不了谁。 几天下来,航母快没脾气了。 仗著先进技术,从不认为自己会被攻下,自认为被逼急了可以用人命填,事情没到那一步,还是以驱逐为主。 开始的雄心壮志早已经没了。 只希望这几艘战舰不要再挑衅了,从哪来的回哪去。 正当航母抱著一种“退不退,不退我可动真格”然后大妖一有动作,就“等等再看看”的重复心理建设时…… 航母上的一切科技力量突然罢工! 通讯中止,雷达失灵,一切动力停摆,航母上的矮军慌了。 充斥谩骂惊慌与紧急排修的爭执声音。 航母上至今仅存的700余人,如同失去武器的稚童,站在失去一切掌控的甲板上面露无措与茫然。 正当气氛陷入极致的恐慌与紧张时,远远一艘战舰破开水面以海洋街溜子,又虎又猛的无敌之姿横衝直撞而来。 离得近了,四艘战舰武器同时对准航母。 只听轰的一声—— 火光冲天! 事后据分布於周边的帛琉居民曾说, 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再然后远远看到火光冲天,最后是九条从天而降的水龙彻底摧毁了这片海域。 事后控制帛琉的矮军第一时间出动,胆大的帛琉居民乘船靠近,曾远远看到矮军打捞上无数米军战舰残骸…… 消息在小规模內大面积流传。 过了一段时间帛琉人民又称,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没有爭斗更没有火光水龙,那只是一场被误会的自然灾害。 此时此刻矮国的会议桌上气氛格外凝滯紧张,一名矮冬瓜中年男人拍著桌子面红耳赤。 “真相呢?航母呢?打捞这么久以来的进展呢?谁来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眾人不语。 其中一人自文件夹里小心翼翼拿出张照片,是卫星拍摄,航母一半沉入水中的画面。 照片失帧,糊成一团,却不难看出照片里露出水面三分之一的,正是他们的岛国航母。 “什么意思?”中年人腮帮鼓起,要不是房顶拦住,能蹦到天上去,“你拿出这种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提供照片的人深深低下头,“不知道,照片於今早由米方传来,他们只给了这东西,什么都没说。” 和弹丸號沉没让人一样崩溃的,是这一次,真的要和米方交恶了! 眾人死死捏著拳头,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明明地面接到一次又一次的消息,都是一切正常,已將华国驱逐回本土…… 怎么!!!怎么他们的航母不仅坠毁在帛琉附近,更有人证物证显示,坠毁前航母曾与米国战舰交火?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陆地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相较於上述,区区战舰为什么可以击沉航母已经不足为奇。 他们哪知道,两者传递的信號一直由系统掌控! 碍於阮现现不在身边,系统没有做的太明显,只充当下达命令者。 对陆地报平安匯报假工作。 对航母下达驱逐不攻指令。 一个合格的系统,哪怕在宿主陷入幻觉沉睡时,也当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关於这件事,阮现现想,她到死也不会承认! 就在矮国打落牙齿赔款割地憋屈得向乾爹九十度鞠躬道歉时,华·弹丸號·国航母已经穿过千难万阻,出现在国內海域。 话说那一日,阮现现正上头,准备指挥千军万马直捣黄龙,三太子一声不吭再度降下九到水龙, 连人带船一起拍到海底! 別说航母上一齐丧命的七百余名矮军冤枉,就是加班熬夜准备一举抢夺航母的华国也冤枉。 他们布局一环扣一环,甚至违背上面多次撤回命令的成果眼瞧近在眼前唾手可夺,就这么……沉底了? 阮现现疯了,不等所有人一起发疯,一条黑龙自天际俯衝下水面。 半天后於另一片水域拉出弹丸號来。 所有人傻眼。 这这这,这乾的真是太漂亮了! 完美躲过卫星探测。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看到航母沉底的岛国总该相信死心了吧? 虽然谁都无法篤定这一幕会不会被卫星拍到。 只知道三太子的神来一笔帮忙解决了后顾之忧。 作为最佳补刀小能手的阮现现当场自毁两艘米国战舰。 甭管卫星能不能拍到航母沉船画面吧,反正这锅怎么推,饭桌上只能坐著米矮两家。 就在矮国决定承担下所有,咬碎牙含著血泪承认乾爹牛批,战舰都能揍翻航母这种谎话都编出来丟人现眼的时候…… 阮现现等人,已经坐著捡来的大航母,进入自家海域了! 此行不仅迎回了赴日执行任务的宫野等人,更捣毁岛国战舰两艘,虏获米军战舰三艘。 带回一艘战舰与一艘航母。 战绩空前绝后。 消息惊动最高层,没用她多说,懂事的高层直接把航母送去了大连造船厂解密研究。 它的到来註定是一场永远不可告人的秘密,同时也是我国科技推进的一大步。 海市市长领著船厂高层巴巴等在隱秘码头。 航母没有他们的事,这艘属於米国的战舰,总该属於他们了吧? 不能出钱出人出力,最后连一口汤都不给喝! 阮现现好笑趴在甲板栏杆,船停,对上就是几张快笑烂了的老脸。 “阮同志,诸位同志辛苦了,欢迎回家!” 第414章 抵达海城,送英雄回家 “这位……” “我姓杨。”中年人中气十足自我介绍。 阮现现笑了,“是了,领导好。” 她脸上笑意吟吟,带著人畜无害的表情意味深长。 “早听说咱们海市山好水好风景更好,弄堂小洋楼,隨手指一处都有典故,是真的吗?” 玩政治的,没有一个不是八百个心眼子。 杨姓领导眉头一挑,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回实处。 有所求,不是脑袋一根筋的大犟种就好。 “是有这么回事,阮同志感兴趣的话,咱们单位正有几处空著的洋楼,后天周末,我亲自领著你去看看。 说说典故,坐下来喝喝茶,喝喝茶!”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下是有明文规定,房屋不可私下买卖。 但她功劳能力在这,別说想要两套小洋楼,只要不翻天,所有人都会哄著供著她。 这也是阮现现豁出命也要往上爬的真正原因。 她一挥手,语气意味深长,“铺设通道,上岸。” 这艘战舰,除了海市,包括济南造船厂在內的眾多船厂想要得到研究。 她没有分配权,但她的话有一定决定权。 至少那帮能对此事做主的老傢伙,对此要听从她的建议。 没有利益,管她閒人还是超人,八竿子打不著杨领导这部等级的干部,岂会亲自接见? 还这么客气。 客气都是好听的,那脸上笑得……嘖! 呼啦啦百十余人重新站在熟悉的土地上,面前是一张张虚偽奉承却分外亲切的脸。 猴子有点想哭,“如果大豆还在……” 大豆是天字组此次任务死去的队员,並肩作战,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话落原本正因脚踏实地而兴奋的天字组眾人倏地沉默。 虽然大豆为人沉默寡言,虽然才加入他们不足一年,但在一起朝夕相处点点滴滴积攒出的感情不是作假。 不是直接跟隨航母回辽省,选择海市登陆,其中不乏那名绰號大豆,送烈士回乡的原因。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 背后忽而传来一道嘹亮的口哨,只见扬汾,厂长高层身后走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各个面色庄严沉重,踢著军步走到眾人面前敬礼。 包括阮现现所有人在內回礼。 手贴在裤缝放下,为首军人环顾一圈,视线定格在一个怀抱铁箱的大块头身上,虎目含泪。 声音几度哽咽,“小豆子他,在里面?” 大块头点点头,“除了他,还有此行牺牲的几位烈士,条件有限,我只能將他们的骨灰装在罐子里,送他们回家。” 领头军人跨前一步,“敬礼,默哀,接英雄回家。” 话落喜欢戴帽子的船厂一眾高层摘下帽子,宫野,阮现现,沐夏等人低头,身体挺直,双脚併拢行默哀礼。 时间一到,军人颤抖又正中的接过那方大铁盒,回头放置在带来的木箱中。 衝著队伍中一名儒生打扮,看不出年纪的人轻轻点头,“您放心,我会亲自送孩子们回家。” 阮现现隨之看过去,注意到儒生打扮的人,与岛国阴阳师那场战斗中,哪怕各显神通,手段频出的环境下。 这儒生的手段依然是人群中的焦点,言出法隨。 留下交代,军人一声不吭,原地转身跨步。 阮现现拍拍一直目送对方的宫野肩膀,“节哀,看在同路的份上,回去的老萨满也会照顾他。” 宫野偏头,不让脸上的脆弱被人发现。 “小豆子原来是龙组的人,一次外出执行任务,他所在的小组被埋伏,全队七个人被炸药炸得支离破碎…… 只有他,因为绝对的防御力从爆炸中侥倖活下,被我从一眾尸骨中带回当初的507所。 经过两年培养,最后分到我的手下。 当年因为带走他,还和龙组小队长,就是那领头人打了一架。 小豆子总说,没有我,他受伤不轻,一定会死在山林野领中。 直到我们被人围困,小豆子一拖五牺牲自己为所有人博取生路,我就想,早知道不带他来这吃人的地方了。” 阮现现无声安慰,她知道任何语言在生离死別面前,都会显得单薄虚偽。 换位思考,如果死的是她也认识不过一年的夏夏招娣呢? 別说两个最亲近的人,换做平头大队的向红军李大嘴,恐怕都很难接受。 宫野別过头,“如果我能……” “嘘!”阮现现堵住他的嘴,“我很高兴,你没有因为多出来或记起来的东西,就拋弃现在。 別人不知,我们都知道,死亡並不是终点。” 宫野没说话,只是將她的手攥得更紧。 接下来,无论官面的人在热情,眾人都显得提不起精神。 婉拒了对方的约饭邀请,都说累了,一行人乘坐大巴前往锦江饭店安顿。 洗漱过后,阮现现窝在宫野怀中,静静听著彼此心跳。 想到什么的她问:“龙组是什么?” 宫野闷闷地声音从头顶传来,“一个普通人组成的非普通特战部队,入选比军人严苛,能力又够不到特殊部门。 入选龙组的標准是以一当百,兵王集中营。” 阮现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支特殊部队,她好像听说过。 之后,谁都没说话。 这一觉,宫野竟是睡了两天两夜。 早早醒来的阮现现摸著他长长遮眼的碎发,没有起身,陪他躺著。 她记得宫野说过少眠,一天不睡或睡一到两个小时就可以支撑一整天。 累到这种近似昏迷的程度,他该不会是外出执行任务以来,没睡过一个安心觉吧? 肚子有些饿,阮现现打算起身先去吃点东西。 才有了起身动作,宫野倏然睁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想也不想从床上起身。 “饿了是吗?我睡了多久,你躺著,我打电话叫人把饭菜送进房间。” 阮现现翻个白眼,掀被下床,就知道会这样。 別看人睡的和死猪一样怎么鼓捣都没反应,刚醒那会她起身去卫生间,这廝就睁开了眼,直勾勾盯著她。 直到她回来重新躺下,人也才肯闭上眼继续睡。 阮现现怀疑他根本没醒过,睁眼,只是下意识行为,包括现在担心她饿肚子! 第415章 互相下套 “你睡,空间里面有食物,我哪都不去。” 挺身在男人空洞的眼旁啾咪一下,他果然直勾勾的看了她一会,闭上眼仰到,动作一气呵成。 这人,睡觉还要一只眼站岗,一只眼放哨吗? 阮现现好气又好笑。 正准备简单洗漱吃点东西,打开收音机听听有没有岛国后续消息。 他们人在船上通讯不方便,很想知道,关於海岛要塞那场数千人的矮军伤亡,矮军是如何向人民群眾解释的。 弹丸號的“沉没”有没有向外通知。 如果有,矮国方面是怎么忽悠群眾的? 一只脚刚踏入厕所,床头柜上电话响了,宫野丝毫没反应的。 阮现现重新走回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道普通话標准的女声。 询问是否打扰,有一位姓杨的同志来了几次等了许久,是否要见一见。 阮现现笑了,看,这就是政部手段,不经意间让你看到他们的诚意,润物细无声。 知道一位市长两天跑了多次,礼贤下士在楼下等待,换谁不迷糊? 上辈子的她有这种待遇,估计真心都要挖出来捧给对方。 换做封广,估摸会派手底下人住在饭店时刻盯著,有动静才亲自杀上门。 前者的確让人心情更加愉悦。 “好,我收拾一下就下楼。” 下楼两个字一出口,宫野鸦羽似的睫毛颤了颤,眼皮轻掀,眼底尚存一丝困顿。 但阮现现看得出,人这次是真的醒了。 又软又茫然水汪汪的眼神落在身上,阮现现喜欢死了他这副样子,扑上去啾咪一口。 “醒醒,洗漱下楼吃饭了,第一次无事一身轻的来海市,吃饱我们去外面转转。” 宫野几次眨眼彻底清醒,反手搂住她声音含著一丝沙哑,“困!” “要不你继续睡,我下楼看看?”阮现现好笑,电话打到楼上,证明那边肯定有急事。 否则凭这些人的心眼子,能放任她睡到天荒地老再一天来八次,让她得知后心里更加愧疚。 阮现现想,上位者的手段,都是她玩了不玩剩下的。 不对,她挠挠头,自己何时当过上位者了? 听到她要自己下楼,宫野眼神儿一秒钟清醒,大跨步走进卫生间洗战斗澡,回身穿衣,全程只用六分钟。 看得还在原地磨磨唧唧选小裙子的阮现现目瞪口呆。 见她微张潭口,一副惊呆了的小表情,宫野用干毛巾胡乱擦著短髮的动作一顿。 挑眉看过来,“部队作息,习惯了,要我伺候小仙女洗漱更衣吗?” 阮现现高高抬起下巴,递出一只手,“来!” 女孩眼神儿睥睨,表情高高在上,宫野停下所有动作目光幽静深邃,片刻把人打横抱起,阮现现笑著拍他。 “破功啦!破功啦!” 待两人收拾妥当,出现在顶层接待重要客人的会客厅,时间早过去了一个小时。 大门洞开,小皮鞋踏在地面响起噠噠声。 率先映入眼帘是一抹靚丽的鹅黄色身影,头髮用海城名媛正流行的髮带编到脑后。 露出饱满的额头,皮肤细腻白皙骨相完美,唇不点而朱,看得厅內一眾谈笑风生的大佬各自噤声。 眼底透露出一种难以隱藏的惊艷。 美丽的事物没人不爱,哪怕在座之人都和她隔著辈份,却也不妨碍人对美丽事物的欣赏。 正当会客厅陷入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脚步声再起,一只军靴包裹下有力的小腿插入这幅唯美的画卷。 宫野一出现,室內气温仿佛都降低几度,他冷眼一扫,桌上那些或欣赏或淫邪的目光顷刻收敛。 阮现现往身边瞥了眼,这人,每次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又不喜欢人看,矛盾! 不得不说,宫野回到身边,她的生活精致多了。 回京那段时间眼睛一睁就是干! 奶奶怕她冷,几件袄来回倒换,麻辫经常性被她编歪,就差拿袖子抹鼻涕,形象可与乡下鼻涕孩比肩。 杨领导率先回神,大笑著起身老远伸出一只手,热情急步走来。 “阮同志,看我这眼神儿,调整过后险些没认出,快进来坐进来坐。” “来,给你介绍下,我身边这位同志姓李,他身边的年轻人姓孙,两位同志来自济南。” 话落笑著指指身边人,“知道你们多日外出辛苦,要不是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我还真不忍心打扰你们休息。” 听听,听听,这话说的,不动声色上眼药。 李姓男人目光一闪,伸出一只手和阮现现指尖轻触,笑著接话。 “看我,光想著英雄凯旋光想著要第一时间以最高礼仪接待,忘记了同志们也需要调整休息的时间。 这老扬,心里什么都知道,也不说提醒一声,我的错,待会自罚三杯。” 两人互相下套,相互打机锋,阮现现乐得看热闹,期间和一眾领导热情握手打招呼。 中山装笔挺,容易磨损的边缘部位补丁套补丁,看得阮现现轻轻咂舌。 其中一个啤酒瓶眼镜腿儿都要拿胶布包裹,一举一动特別古板朴素的中年人,阮现现视线在他身上停留最久。 嘖!她不说,谁能看出这里面还站著几位海帮堂口话事人。 早到一步的段安金鑫等人坐在原处看笑话。 上岸后大佬们第一时间离开,留下几人也是伤势颇重留下养伤的,多大的官面没见过?对这种带著目的的邀请没兴趣。 所以除了阮现现和宫野,来的都是749局爱玩爱凑热闹的年轻一辈。 杨领导想请两人上座,阮现现和宫野谁都没答应,人家给你三分面子,咱们自己不能飘。 杨汾那对精明的小眼睛一扫,不动声色掌控全场,上首阮现现不坐,他也不坐,一行人围绕圆桌对面而坐。 杨汾伸出一只手指著桌上菜品挨个介绍。 “响油鱔糊,虾籽大乌参,油酱毛蟹和蟹粉豆腐…… 大厨从昨晚开始准备,远道是客,务必尝尝咱们饭店地道的本帮菜,提点意见,提点意见。” 作为东道主,他率先动筷,济南来的两人同样动筷后,阮现现紧隨其后。 杨汾还想说点场面话。 济南来的孙姓年轻人早已经不耐烦,很不客气插话,语气不含针对挑衅,平铺直敘。 “阮同志,感受过南舰051后,你觉得和米国战舰有什么直观区別?” 第416章 筹码,两城抢夺战舰 阮现现抬眸回视,说得很直接,“我不精通这方面,最直观感受到的区別是动力与武器。” 米国已经用上燃气轮机动力系统,而自己这边还在用蒸汽动力系统。 武器不用她说,在座都明白两国差別。 “你说的不错。”年轻人点点头,目光看向眾人, “如果破解了米军燃气轮机动力系统,使得船体吃水减轻,余下的载重可以安装两架远程打击武器。” 他顿了顿,不管在场大佬是何脸色,表情真诚恳切。 “所以,我们很需要它,希望阮同志看在国力发展,看在济南造船厂求知若渴,可以將缴获的战舰优先提供给我们研究。” 阮现现表情古怪,就在她以为这又是一个光动嘴,喜欢道德绑架的书呆子时,青年默默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文件。 “不知道阮同志有没有看过趵突泉,济南风光隨时迎接你的到来。” 阮现现大眼隨便从文件上一扫,下一刻,啪的合上页面,恨不得半边身子压上去,不让人看。 她此番动作,引得桌上一眾大佬不禁跟著好奇。 山庄,这竟是一座可以看到趵突泉的小山庄。 眼神儿看向海市这边,嗓子眼里乾巴巴,“海市造船厂无论是技术还是人才,国內一流领先。 要不这艘米军战舰,就让给求知若渴的南舰造船厂吧?” 海市这厢呼吸一顿,一位看面相很温和,眼神却极为阴冷的大叔笑著开口: “趵突泉再美,哪有海市热闹,发展快速,你说是吧,阮同志。” 此人话落看了杨汾一眼,四目相对,杨汾不动声色点头。 把原本计划打发乡下人的两栋破砖房,准备换成真正富有歷史色彩的洋楼。 心痛得直滴血,那洋楼他原本准备倒手出来,一间给孙子结婚,一间给孙女做嫁妆。 先如今全部便宜眼前这个乡下人了。 真正占据著绝佳地理优势的老房子出一撞少一撞,思及此,他脸色阴鬱三分,眼神都不善良起来。 阮现现嘴角勾笑,混不吝的一只手撑著头,声音懒洋洋。 “抱歉啊!相比什么未来经济发展,我还是更喜欢住在山庄看趵突泉,胃不好,画得大饼吃不下。” 所有人倒吸口凉气,山庄,南舰竟拿出一座山庄做报酬,这是真下血本了啊! 啤酒平底眼镜中年人语调温和,“风景再美,不及眼前利益,你说是吗阮同志?” 然后將头偏向杨芬,略一思索,“我记得,我记得下只角目前正在建设规划,不知道阮同志有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如果这次合作愉快,我们未必不能有下一次的合作。 滔滔大江的景色,以你的姓氏冠以商业街名字,如何不比泉眼美?” 他只说了邀请阮现现参与,参与到哪一步,中间需要耗费天文数字的资金,压根没说。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摆明忽悠乡下人。 话一出口,如果她自己真的有资金投入到建设中来,这位堂主也不会拒绝。 阮现现摸摸自己的脸,她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为什么都喜欢拿她当乡下人? 想到什么她笑了,估摸是自己这一口京市不是京市,黑省不是黑省的杂交口音,让人先入为主了! 眼神一闪,別人想拿她当傻子,那她就当个傻子好了。 投资参与到下只角建设,从未来看现在,刚重生那会的她想都不敢想。 既然別人提供了入场券,就別怪她带著矮国捡回来的一吨黄金杀入海城地產市场。 想法不过转瞬间,她坐直身子挺胸抬头,“建设发展经济重区,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也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孙同志,李同志,可能要跟你们说一声抱歉了!” 对上阮现现別具意味的目光注视,青年人面露一抹遗憾,心中却想,这阮同志真有意思啊! 那份合同明明是山庄承包使用权,被她不动声色偷换概念,成为她与这桌人精谈判的筹码。 他现在很感兴趣,事后这位女同志该拿什么堵自己的嘴! 年轻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千迴百转。 军舰有了归属,接下来的饭桌气氛热闹到极点。 海城拿她当傻大姐哄,心中暗暗瞧不起她,一艘完整米国战舰的战略意义,哪里是几幢房子可以相提並论? 起点就不高。 阮现现脸上笑得开怀,拍著桌子拿出平头村跟人哥俩好那套跟大佬们叫酒。 行为落在对方眼底有多么粗鄙不堪她不关心。 只知道对方今天不太值钱,未来价值几个亿的洋楼白送她,三十年死后入土,祖孙们知道今天內幕,会不会悔得把老傢伙们祖坟拋了? 她一副心眼不多,还傻大姐的形象入木三分,这帮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的人乐得配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顿地地道道的本帮菜散伙前宾主尽欢。 阮现现被宫野半扶半抱带出接待厅时,心里把后世网络骂了又骂。 谁说酒桌文化在北方盛行,南方只讲茶文化? 这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们,一个比一个能喝。 还是那种不吹牛逼,不动声色的能喝。 她被骗了! 听她嘟嘟囔囔自己被骗了,宫野好笑得把人更搀稳了些。 又听她闹著要去黄浦江,宫野似没了办法,带著人坐上饭店安排的车,绝尘而去。 望著车子绝尘而去,负责目送的几位大佬收敛起面上假笑。 “怎么说?” 杨芬冷笑了声,“竖子不足与谋。” 酒瓶底眼镜未置可否,只道: “文件下来,留住南舰来的年轻人,儘快破解燃气轮机动力向上面申请资金,余下的不用我再教你吧?” “知道了!”杨汾深深低下头。 …… 饭店派来的专车停在黄浦江码头岸边,司机一路上热情为两人介绍沿途风景。 待到汽车驶离,上一刻还靠在宫野肩头醉眼迷离的阮现现,下一刻重新站好,脸上哪有半点醉態。 长吁短嘆的打了个酒嗝,“我就说,最討厌南下了。”究其原因,这里的人太聪明。 一点不感性,实在太理性了! “其实我看得出,我是精明是傻,杨汾代表那群人一点不在意。 相较於听不懂人话的大傻子,对方显然更愿意跟聪明人合作。” 阮现现眼眸睿智,目光眺望平静地江面,“可宫野你知道吗?未来会有更多更多的精明人涌入海市。 分抢海市地產这块大蛋糕,到时聪明人太多,我这个好操控的傻子就会显得不够用!” 第417章 前世渊源 宫野岂会不知道? 小仙女一直追求享受的都是復仇和成功路上的过程! “来来来。”眼底深邃的色泽一收,阮现现拉著宫野穿过人流,七拐八绕挤入街对面的弄堂。 没走多深,巷口边就见一位阿婆在卖?油墩子?。 75年年初,四九城的倒爷还在偷偷摸摸与革尾会斗智斗勇,海市弄堂街角走街串巷的行脚商已经屡见不鲜。 正大光明称不上,但像避人的弄堂间,不缺乏小商贩。 他们对路况地形熟悉,碰到检查的舍了货物钻堂走巷,谁来了也抓不到。 时隔两世,再次见到阿婆这张熟悉又慈祥的脸,阮现现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她满心悲凉绝望,孤身带著奶奶骨灰第一次来到海市,被这里有別於他地的高速发展弄得不知所措。 安顿奶奶后,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头,误打误撞进了这条巷子,天空不作美,下起大雨。 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她,站在雨里放声大哭,周边躲雨的人行色匆匆,只有推著小木车的阿婆驻足。 给了她一个?油墩子?。 语言不通,阿婆说的是地道老桑海话,发现她听不懂后用手语示意她吃?油墩子?,不要钱的! 可能是看她可怜,也可能是看她与自己的小孙女一般年纪,阿婆把她带回家,拿出姊姊的衣服让她换上。 煮了一碗薑汤,亲手去洗她湿掉脏了的衣服,让本就狼狈的她,不至於狼狈到底。 阿婆挤满皱纹慈祥的脸,是她海市印象。 回过神,阮现现笑著伸出手,“阿婆,两个油墩子。” 阿婆年纪大了,外加听不太懂普通话,但看懂了小姑娘比划的二。 笑著点点头。 萝卜丝麵糊炸至金黄,咬一口外酥里嫩。 记忆中熟悉的味道,阮现现享受得眯起眼。 她和宫野一人一个油墩子,舔乾净油渣,放弃提出想去家里再见见阿姊的冒昧提议。 阿姊很聪明也很善良,可惜患有严重的免疫疾病,过敏,对所有粉过敏。 一年有大半年需要待在门窗紧闭的室內忍受痛苦。 老人冒著风险没日没夜挣钱,就想治好唯一相伴的孙女。 祖孙挤在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环境脏乱差的老巷里。 上辈子自己都活不明白的阮现现对此爱莫能助。 舔乾净油纸里最后一粒渣渣,阮现现用蹩脚的桑海话无赖开口。 “阿婆,我没有钱,只有这个。” 在脏兮兮的破木板车上留下一张摺叠的白纸后,拉起宫野头也不回撒腿就跑,几个呼吸身影消失在七绕八拐的弄堂。 阿婆目瞪口呆。 有那睡前下楼倒脏水,看到这一幕的人,扔了痰盂拔腿就追,嘴上骂骂咧咧。 “什么人吶?穿的人模狗样,怎么连老人都欺负,小心下一脚掉沟里去。” 男人追逐的脚步被一只乾燥且有力,皱纹遍布的老手拦住。 阿婆笑著摇头,“没关係,谁都有个困难的时候。” 男人气急败坏不断咒骂的时候,阿婆已经打开摺叠的白纸,上面写了几行字。 可惜她不识字,只能把纸交到中年人手中,“上面写了什么?帮我念念。” 中年人很想把纸扔进臭水沟里,对上老人慈和包容的双眼,他愤愤不平將纸打开,下一瞬,呆立当场…… 这个不正常的反应让的阿婆有些著急,“写了什么,你倒是快念啊,莫不是小葱有消息了?” 阿婆嘴里的小葱,是她唯一的儿子,早年生下个病秧子女儿,媳妇连夜跟人跑了,他就说要去外地赚钱。 一走十六年,期间没传回半点音讯。 老邻居都知道那孩子有些心术不正,估摸是扔了老娘和病秧子姑娘,自己跑了! 只有阿婆坚信著人一定会回来。 “不,不是小葱的消息。”中年人忽然拔高嗓门,“你家囡囡有的治了,上面是一位国手的电话號码。 还说……还说……” “说什么。”阿婆急得不行,关键时候怎么老大喘气? “留信人说当年她落魄时,您对她有一饭之恩,请国手出手为囡囡治疗,是她今天的饭钱。 还留了一串电话號码,落款是小仙女。 阿婆,您这是遇上好人了啊!” 老人颤抖著双手接过信纸,浑浊的双眼汩汩流出热泪,一只手撑住中年人才能站稳。 “快,快华子,帮我收摊,我要去邮局打电话,一刻不落实,我这心里一刻难安。” 名唤华子的男人也不耽搁,扯开嗓门喊出自家婆娘,扶著老人赶往最近的邮局。 “喂!你好,我找宋楠离宋医生。”接电话的助手听不懂桑海话,阿婆急得直掉眼泪。 最后还是听到动静的宋楠离接过电话,他走南闯北,不会说方言,却可以听懂一些。 安慰对方別著急,先找个会说普通话的,代替对方来跟自己沟通。 五分钟后,电话重新接通,对面传来邮局工作人员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宋楠离语气回復淡漠。 “什么事?” “是这样的,一位自称小仙女的同志,为一位阿婆留下字条,让她带著患有免疫系统疾病的孙女,请你治疗。”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唐突。 电话那边果然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宋楠离问他:“你是哪里?所谓小仙女今年高、寿、了?” 隔著话筒,邮局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杀气! 电话掛断,帮忙这人,表情都不对了,恭敬双手把纸递还阿婆。 “对面人说让您这两天少出门,会有人把机票送到家中,还叮嘱开春粉爆发时节,病人不宜坐车赶路。 让您放心,一切会有人为您安排妥当,不要著急!” 阿婆愣愣杵在原地,心里被惊喜填满,兴奋到手足无措。 很想跪下向恩人感谢,特殊年头,又怕给恩人招祸。 只是流著泪不断碎碎念:谢谢!谢谢,我会在家供奉长生牌,小仙女一生平安! 终於从一系列突发状况中回神的华子突然问: “確定只是一饭之恩?不是您无意间救了她全家?出工出力她图什么?別在是骗子,计划把您老拐卖了?” 第418章 洋楼山庄我都要 闻言,阿婆整个人都红温了,抬起手就打。 “拐卖我?拐卖我个半只脚迈进棺材的老太婆去山里给小伙做媳妇吗?” 华子嗷一嗓子,还是不服,“万一看上咱家囡囡了呢?” 阿婆突然不追了,沟壑遍布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柔。 “华子啊,囡囡身染怪病连父母都拋弃了她,真有人动这么大干戈只为她,拐卖我都认了。 况且,我十分肯定,小仙女不会。” 別问她为什么,初见买油墩子,那姑娘看她的目光很有故事,阿婆就是莫名的相信! …… 吃完油墩子,阮现现带著宫野继续逛,站在老字號生煎店前,她遗憾得咂咂嘴。 “时间太晚,关门了啊!” 宫野示意前边没有关门的汤包,“要吃么?” “不了,汤包留给明天早上,让你拿的相机带出来了么?” 宫野示意身上背的,属於阮现现的斜挎包,“放心,都在里边!” 两人到江边夸夸一顿拍,互为彼此拍,又请路人为两人合照。 阮现现让宫野坐在一块岩石上,腿曲起,双臂搭在膝盖自然垂落。 “看镜头看镜头,压迫感懂吗?平时你瞪人那眼神呢?让狗吃了?” 阮现现端著照相机,蹲在地上两脚挪来挪去找角度,宫野被他摆弄成各种造型,路过此地的,都要看上一眼。 现在的拍照姿势不是对著镜头开心地笑,就是一条腿后弯踩在门框,抬起一只手够门顶,呲牙笑成二百五。 宫野的外貌加上造型摆拍,在江边引来不少围观。 她跟个钻地鼠样,不是猫腰就是蹲在地面窜来窜去,慢慢地,身后聚起三三两两看热闹的人群。 一轮结束,阮现现正甩著手休息,在身后看了良久的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著上前,大大方方露出笑容。 “姑娘,你是学摄影的吗?可以帮我们照一张?” “好啊!”阮现现並不拒绝,看两人穿著加上跟她类似的杂交口音,就知道是回国做生意的华侨。 老爷子个子很高,戴礼帽穿一身长及膝盖的黑色风衣,老太太烫著时髦的短髮。 阮现现找好角度,“来,奶奶想爷爷平时笨手笨脚,让你嫌弃的样子看镜头, 爷爷侧头看著奶奶,回想老伴年轻时最爱她的样子,我数1,2,3……” 咔嚓! 快门按下,画面定格! 背后是滔滔江水,一对相互依偎的老人站在镜头前心里都是彼此,照片没有洗出来,阮现现已经可以预想到有多美。 老人上前来道谢,彼此留下地址,阮现现答应,照片洗出来会寄一份给对方,对方也说作为答谢,会给她寄一份礼物。 临別前,老人牵住老伴的手,走出两步回过头。 “姑娘,我很感谢你,但还是有一句要说。” “我爱她,爱的不是她年轻最美丽时候记忆里的样子,而是每一个,下一个现在。” “美丽的姑娘,有缘再见!” 直到两道相依相偎的背影渐行渐远,耳边仍有围观群眾小声骂著不要脸,什么情情爱爱,简直不知羞。 她却站在原地,长久沉默。 宫野不知何时走过来,担忧询问:“怎么样?” 阮现现双眼现出一种茫然。 “从小在阮家的经歷告诉我,女子最美的期在十八岁,永远做一个有用的人,才不会被拋弃。” 人多,宫野没有做出亲昵举动,只是把人按坐在石墩上,俯下身,看著她的眼睛告诉她。 “曾经有人告诉我,她爱我,下一分钟永远比这一分钟更多。” “现在我也想把这句话告诉你,我爱你,未来永远比现在更多。” “那个人说,爱情如美酒,时间越久越令人沉醉。” “如果你喝到是一杯坏了的酒,那么不是原料,就是配比出了问题,与时间无关,你说呢?” 阮现现眼眸慢慢焦距,一言难尽看著面前妄图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这会怎么听,怎么像她忽悠人时的惯常话术。 算了,他开心就好。 “你说的都对!” “咳咳!”这时背后响起一道轻咳,含笑的声音打破两人不知称不称得上的曖昧氛围。 “没打扰你们吧?” 回头就见一老一少两道下午才在饭店见过的人影並肩走来。 孙姓青年笑问。 阮现现故作惊讶,“好巧,在这里又遇见了!” 孙超笑,“一点都不巧,不是你约我过来的吗?” 杜绝两方排开海城,私下达成合作的一切可能性,招待厅连卫生间都自带。 阮现现无意间是做了个左手波浪形横推,右手比八的动作。 意思是晚上八点江边见,没想孙超真看懂了! 阮现现並肩跟孙超往深处走,宫野从裤袋摸出一盒烟,放在唇边一颗,递给李姓男人一颗。 距离两人不远不近,保证任何人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接近。 阮现现跟孙超面对江面,孙超率先开口,“喜欢那处山庄?” 见阮现现不否认,他又道:“不仅你,乾隆也喜欢,有传闻,他曾在那处山庄养过小老婆。” “真的假的?” 孙超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民间有这么个传闻。” 话已至此,诱饵拋下,阮现现也不跟他东拉西扯。 “山庄过户到我名下,给你一台完整的燃气轮机动力系统。” 孙超一愣,“还有?” 阮现现笑笑不说话,她在靠近帛琉海域炸毁两架米国军舰,为的是故布疑云断尾求生,可不是吃饱了撑的真给全炸了! 最重要的武器与动力系统,早让牛叔暴力拆下,装在航母运回家,不然她抢军舰做什么?给人做饭吗? 孙超情绪激动起来,想到她提出的条件復又冷静。 “你知道像故宫王府,山庄没到这样高级別,也是不可能出售给私人。 我们谈点现实的,从100年使用权到200年怎么样?期间的维护修理费,由当地相关部门承担。” 一间房屋的產权才多少年?孙超觉得除了买卖,山庄足可以使用到她重孙在里面四世同堂。 “成交!东西拉去了辽省,你回去打文件提交审核,通过就可以派船把东西拉走。 如果我没认错,你是那个航空航天方面的神童孙超吧?怎么想的,只身闯海市,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天才的世界,普通人真的很难同频,看似威胁的一句话,孙超只是沉默须臾,侧身向阮现现郑重道谢。 “多谢提醒,我立即,马上,现在就离开!” 第419章 走丟的智障 阮现现叫住他提醒。 “我要是你,现在乘坐乌龟车去淞沪铁路沿线隨便扒一辆火车,甭管到哪,先离开这里。 跟你一起来的那位老同志,可以留在饭店打掩护。” 饭局散伙那会儿,她看似醉醺醺,实则屋里的对话早被系统转达给她。 开始没太在意,堂堂海帮留一个青年做什么?也没当回事。 直到人真根据一个自编的手语准时准点找到这里, 联想他的聪明,阮现现终於想起小时候阮老头拿来鞭策孙辈,上过报纸的神童孙超吗? 那有堂口想留住他就不奇怪了! 她的印象里,海市是一座现代化的未来大都市,可奶奶的讲述里脚下是一片吃人的魔窟。 只有经歷过的才知海帮有多厉害。 虽然过去了几十年,死的死跑的跑,可真正留下来的才是一个组织的核心。 他们只是披了层马甲,合理合法草菅人命。 未来这里还会走出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阮现现笑了笑,真令人嚮往吶! 手倏然被人拉住,初春天气夜晚春寒料峭,尤其站在江边。 “走吗?出来前我让人准备了餛飩麵给你当夜宵,回去吃口热乎的。” 回到饭店,一个戴著贝蕾帽的青年狠狠瞪了她一眼,闪身消失在前堂。 阮现现无辜,“他做什么瞪我啊!” “大概!”宫野歪头,“是跟人跟丟了,正气急败坏?” 说完,两人都笑了! 有统统在,莫说三脚猫功夫的普通人,赵老来了都別想跟踪她,除非御空,统统一般没事不往天上看。 回到房间吃了夜宵,阮现现倒头就睡,宫野睡不著,躺在床上拉开一条门缝听著下面热闹的动静。 清早起来讲给阮现现听。 “那位李老同志也是个人才,夜里十二点回来的吧,又砸又嚷跟杨汾要人, 说他带来的孙同志走丟,要海市负责。 你猜现在怎么样了?” 阮现现挑眉,宫野点了点自己的薄唇。 这是学会要奖励了? 阮现现垫脚啵啵啵,捧住男人俊脸亲出响声那种。 宫野面上无异,眼底泄露出深深的笑意。 “开始,杨汾明面上不答应找人,直到李老同志给上面打去电话,航空航天方面的人才走丟,不是小事。 上面连夜下达寻找命令。 不用等了,估计今天抽不出人带咱们去看房子。” 事实和宫野猜测的大差不差,两个人正坐在餐厅吃早饭,时不时撩拨几句外宾。 远远一阵爭吵声传来。 李老同志指著杨汾鼻子破口大骂,末了说一句,“人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吧?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杨汾端的比对方更气愤,“有病吧你,不当吃不当喝,我藏他干嘛?自己带来个智障走丟,你怪谁?” 同时在心里怀疑,神童?不会真是个智障吧,人好好的也能走丟? 这事处处透著古怪,人只是单纯走丟,一晚上时间不可能找不回来,莫不是掉江里了? 看到桌前坐著的金童玉女,杨汾眼底浮上一层深思和怀疑。 调整表情走过来,“抱歉,你们看见了,这面发生点急事,答应你去看洋楼的承诺可能得换个时间。” “没事,您先忙,我们接到命令,会留在海城逗留一段日子,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阮现现翘起二郎腿,二百五的说。 杨汾脸上露出一抹古怪,很快恢復自然接话,“那敢情好,我派司机带你们到处走走转转, 像黄浦江,豫园?朱家角,很多我一时叫不上名字的地方都可以去观赏观赏。” “黄浦江昨晚已经去过了,豫园现在开门吗?还有?朱家角,好像从没听说过唉!” 阮现现托腮问宫野:“去么?” “你们昨晚也在黄浦江?”杨汾眼眸闪动倏然惊呼,“有没有看到孙超孙同志?” 个老登,还想套她的话。 饭店的车昨晚把他们送去哪里,不信他不知道,避过这个话题反而显得做贼心虚。 “对啊!”阮现现大大方方承认,“来前听说江面有划小船的,专卖本地特產,沿途找了一路没有看到。” 杨汾乾咳一声,“绝对没有这种事,可不兴胡说。” 然后压低声音,“想看划小船,可以去朱家角和某些內河河道看看。” “懂了!”阮现现点头。 杨汾不死心,再次试探,“昨晚两位济南来的同志也去了江边,你们真没有碰到?” 阮现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跟著流了两滴鱷鱼的眼泪,语气担心。 “这么个大活人,怎么能走丟?该不会……那可真罪过了。” 杨汾明白她的未尽之语,该不会掉江里了吧?心里也急,没心情再寒暄草草交代两句就去找人了。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阮现现视线与李老同志对上,后者眼神平静微微点头。 大概是孙超已经安全离开海市。 像这样的人出远门,暗地不可能没跟著保护的人。 扒个减速慢行的火车,易如反掌。 神来之笔打了海市一个措手不及,谁能想到来时好好地,半路跑了? 阮现现不禁想,如果孙超没跑会怎样? 大概率会被海市这边软硬兼施招揽。 大犟种?估计这边会让他从此查无此人,永远被软禁在一地直至彻底榨乾。 但凭孙超的聪明,过段时间发现不对,大概率会假意配合,以学习交换的名义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不留下点真正的东西也休想离开。 不留就耗著,过个一年人新人辈出,天才也需要与时俱进,到时候空窗两年的前浪回去后,也会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想明白这些,阮现现嘖了声。 寂寂无名时,海市就是梦想的起航地。 当站到一定高度,这里绝对是一处锻链人的绞肉场。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 两人外出玩了一天,去了三处司机推荐的名胜古蹟。 的確有別於四九城的风光。 大堂里,杨汾没好脸色,老李同志蔫头耷拉脑坐在沙发一角。 “这是怎么了?”玩一天刚回来的阮现现语气关心上前。 杨汾一拍扶手,口水直飆,“怎么了?不过是好好的人不当,半夜去扒火车,还能怎么?” 第420章 痛快点,怎么淦 阮现现瞳眸微不可察缩了下,海城对自己地界掌控力这么强吗? 一辆载人的乌龟车都能找到並且追本溯源。 想想,乌龟车数量不是特別多,排查那天江边附近,范围也就缩小了,去淞沪铁路除了扒火车大半夜也干不出別的。 司机对此在了解不过,能够这么快锁定,也不稀奇! 才怪……如果陆毅真是单静杀的,陆天明至今没將人抓到,甚至连头绪都没有。 嘖嘖,也可能是所处地位不同吧,海帮对海市有著绝对掌控力。 说了两句,阮现现打声招呼就想上楼,杨汾叫住她,“阮同志,明天没事,我早上来饭店接你们。” 她一天不吐口,战舰一天不算正式归海城所有。 孙超的神来一笔已经让得上面对他很不满,再在阮现现身上搞砸,上面也该著手找人接替他的位置了。 “行!明天早上见。” …… 一大清早,阮现现抓住正想往外边跑的沐夏,“看房子去?” 回到岸上,不管是宫野身边的,还是她自己身边的,都特別有眼色的各玩各的,为两人製造独处空间。 例如夏夏,似乎发现了发家致富路,天天往黑市跑,三天时间已经在圈里混得有名有姓。 猴子等人也有了去处。 动物园! 跟阮现现一起的大妖,船都没下,直接被拉到海城动物园。 用他们自己的话说,辛苦这么久,被两脚兽伺候一段时间全当度假,是他们该得的! 又a又颯的夏姐只是轻飘飘睨了她一眼,“气我?” 房源难得,优质的房源更加难得。 “哪能?”阮现现哥俩好的把人拉到身边,垫脚附在夏夏耳边讲话。 沐夏:…… “海城跑了一个孙超,不缺顶尖人才,但正缺那种年轻敢想的天赋型选手,燃气轮机动力系统破解在即,你不参一脚?” 沐夏眼神一动,“不缺顶尖人才?那不需要我!” 阮现现:…… “傻啊你,谁让你出全力了?你那一身本事不得留给咱自家的辽省船厂?” “不说几幢洋楼,有了锦上添,什么比拿到参与下只角建设入场券更重要?” 开始,她想姐仨同心,其利断金,一起啃一角蛋糕。 后面想想不对啊! 夏夏无论能力还是脑子不输任何人,姐妹俩为什么不从两个位置一齐抢夺蛋糕? 地位站稳后合併也好,守望互助也行。 干什么非要像小学生一样,上厕所都要手拉手的? 沐夏很快领会阮现现的意思,细细思索,越想,眼神越亮,片刻后苦了脸。 “你说的入场券,我拿到也没有资金投入。” 经过僱佣兵朝不保夕的生活,又接连经歷残酷末世。 到来这个安逸年代的沐夏只想当一条咸鱼。 自从结交软小现后慢慢发现,她总是掀桌,忽然就觉得,有点躺不平! 陪著她当翻译,建厂,加入749局,被推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听她那口气,是准备在未来即將兴起的房地產领域插上一脚? 玩这么大,她资金不充足啊! 早知道……早知道…… 啊呸! 早知道,初见就该把这货一脚从车上踹下去。 话落,就见这货笑得贼兮兮。 在她忍不住想抽她之前,终於正经了点。 “姐们,我不跟你来虚的,公主坟那次,还有此次岛国之行,只要我张口,你从没驳过我。 你的好我都记这呢!”阮现现指指自己胸口,“捡垃圾別人淘宝你捡废品,我就知道你的喜好凌驾於金钱之上。” “或许你那会只想当个房东,改革开放后过上收租趟平的生活。 无论公主坟还是此行,你的那一份我都给你存著呢。 沐夏,你凭心说,机会就在眼前掺不掺吧。 如果你坚持趟平不趟这趟浑水,不就是洋楼吗,姑奶奶即將到手这几套让你。 如果……” “別洗了別洗了,我趟浑水还不行嘛?”沐夏揉揉胀痛的脑仁,看著她嘆气。 “正如你说的,我是躺是干都行! 今天不入局,明天看著你和招娣乘风破浪,遇到险阻该出手时我依然会站在你们身边, 来吧!別洗我了,痛快点,怎么淦?” 阮现现:嘿嘿嘿! 被她盯上,从没有能从网里跑掉了。 “我们先这样,然后再这样。” 一阵嘀嘀咕咕过后,阮现现说:“招娣被你放哪歷练呢?把人接回来吧。” “咱俩的性格南辕北辙,有一点共通,太刚了!” “別说吃亏,连一句难听话都吃不下,不得不承认,是优点也是缺点。” “那天饭局上你没来,南北方真的存在差异,不是捧谁贬谁,在咱黑省,不服干就完事了。” “来了海城才发现真不一样,两句话的功夫被人架起来,稍不留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黑省是军部的天,而南方是政部的天,接招娣回来,综合下咱俩动不动就想弄死谁的毛病。” “在这里弄死一个人,不出两天就会有第二个人顶替他的位子继续作对。” 沐夏轻轻点头,“知道了!” 一看表,发现已经八点半了,早过了约定时间,拉起人往楼下冲。 “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沐夏:“你想说的是捡钱不积极,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吧?” 阮现现:“算了,一个意思!” “就是告诉你,和这帮人打交道一定要注意人设和时间观念,不要让他们认定你是一个不可靠的人。” 沐夏:“怪我嘍?” 说话间,饭店外停著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两个男人正靠在车前抽菸。 如果有表情包的话,此刻杨汾脸上写满“给大佬点菸jpg”拍著大腿悔不当初。 “都让宫同志你说准了,人中破相犯小人吗?怪不得,怪不得我最近诸事不顺,早认识兄弟你两天好了。” “现在也不晚。”宫野脸上带笑,眼眸漆黑幽深,目光从沐夏身上一掠而过,落在对象脸上。 意味深长说了句,“困扰杨同志的难题,不日便可迎刃而解,人来了,启程吧!” 第421章 名人路上老洋房 杨汾拉开车门,看向两人走来的目光有点不善,似乎在怪她来得太早了! 宫野为女同志拉开车门主动坐到副驾。 车辆缓行驶入名人路,浪漫的梧桐树下布满了老洋房,静静诉说曾经的崢嶸岁月。 杨汾按了几声喇叭,右边一扇保留著原始的木门被人从內拉开,轿车顺利驶入。 杨汾把车停稳,隨意打发走前来问询的工作人员,对下车来的三人介绍。 “这里是以前的唐公馆,也是一位总参谋长的故居,目前用於办公。” 三层洋楼,外观很有法租界特色,阮现现把手遮在额前抬头,目光被二楼一束颇具浪漫色彩凸出的小阳台吸引。 “进去看看?”杨汾指著主楼问。 三人没有意见。 推开门,脚下就是一条经典直通向上的木质楼梯,楼道堆著杂物,尽头是通往园的后门。 除了杂物堆叠有点多,这里保存很完整。 二楼三间房,隨手推开一间半掩的房门,入目四把面对面的洋椅里,坐著四名青春靚丽的女同志,闻声纷纷侧过头。 最靠近门的女同志起身,漂亮的脸上满是骄矜:“有事吗?” 杨汾背著手看了四人一眼,“你们忙,我带人隨便看看。” 四人不认识杨汾,闻言也没太过在意,能进来这里的,总不会是无关紧要的人。 她们只將警惕,暗含打量和防备的目光著重放在阮现现沐夏两人脸上,其中一人笑嘻嘻道: “这不是总部派来的新同事吧?准备叫她们出演什么角色?” 杨汾没理,只对三人解释: “你们隨便看看,这里目前用於电影表演艺术协会的办公,保存完整,不喜欢我们可以再到其他地方看看。” 阮现现深深看了杨汾一眼。 这话的意思是喜欢可以让人家將办公地点腾出来让给她。 这老阴逼纯属挖坑,上电,七十年代家里没有点门道可进不来上电。 不是个人优秀出色就是家里门道宽。 打著她的名义將人轰走,不说上电怎么想,这帮心高气傲的妹子指定有意见,还是很大的意见。 果然话落,只听有人哟的一声,尖细的嗓音话语说的又快又急。 “嘖,哪里来得小赤佬口气太大了哇,还轮得到儂来评头论足喜欢不喜欢,这里不欢迎,出去出去。” 杨汾满脸尷尬,阮现现没理会他,兀自参观起这间带有年代感老上海特色的房间。 房间四米挑高,保留了老洋房原始的面貌,壁炉做工细致,阳台两扇通天木柜,另一边是圆形餐桌。 透过老门窗看出去,梧桐树掩映,与京市四合院完全不同的感觉。 “怎么样?”杨汾问:“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啊!”阮现现尾音拖长,率先走出房间。 直到门重新关上,四个女孩面面相覷,“他们什么人?什么意思啊?” 从始至终未说过话,像是领头人的女同志略一沉吟。 “听我爷爷说,政部有想法將这处公馆收回去,看来上面是有行动了!” “不行!”又一人惊呼。 “我们工作好好的,他们凭什么收回?搬家?这里不仅离我们几个家近,也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给別人?” “晚上回家就跟我妈妈说,绝对不行,否则拿咱们当什么了?软柿子吗?想捏就捏!” 女孩子们嘰嘰喳喳。 就像学校突然通知换校区,已经习惯,不知道要换到哪个犄旯旮角的学生自然会闹会有意见。 上下三层主楼参观完,杨汾也当故事样讲述了这间公馆的歷史,他观察著阮现现脸色。 “阮同志似乎不太喜欢?实际这条街的洋楼布局都大差不差,只在保存度是否完整。” 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又带著人接连看了两处。 同样有人办公,別说房间了,光过道走廊的墙漆就很是斑驳,不明的黑色物体在墙面东一块西一块。 上百年的木质老楼梯四下开裂,靠近墙壁那一面还有几处破洞。 拿到手里想住人就要都换新,想保留它最初模样,也是一笔不小的修復工程。 杨汾问她是否中意,阮现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问:“还有位处其他区域的老洋楼嘛?” 杨汾眼神一动刚欲开口,阮现现补充一句,“我奶奶说老洋楼,静安的环境更好。” 法租界的洋楼虽好,日后也会成为旅游区。 哪个吃饱了撑的愿意把家安在景点天天供人围观,进出都在游客的眼皮底下? 心里这样想,但名人路上的洋楼,她必须拥有一幢! 日后即便被不孝子孙败光家財,有名人路上的洋房,不说出售,光租金也够养活几代人。 富不过三代,理智的人在最初就应该做好规划。 阮现现笑眯眯,这些打算自不会跟杨汾说,看著她在自己一句话下变了脸色。 静安洋楼的確有,那是他一早看上给孙子孙女准备的底气。 现在无论京市又或者海市,还没有彻底看清房屋未来价值。 之所以那两处想留给自家,全因静安老洋房片区才是这座海市真正的上流圈子。 出入都是实权人物,隨手扶个过马路的老太太,可能都是他惹不起哪位大佬的亲娘。 也因此才会这么重视! 那些隱形看不见的好处,根本是名人街上只有歷史色彩,实则早已经租给单位成为办公地点的洋楼无法比较。 他笑容勉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 “是吗?我这个生在海市长在海市的人,竟不知哪里的洋楼比这条街上更好!” 阮现现看著他笑,“可能个人追求不同吧,居住当然要挑环境更好一点的,而不是跟朝九晚五的单位朝夕相处。 你说是吗,杨领导。” 话已至此,杨汾知道了死丫头早已经做好准备,不是他三言两语能忽悠过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重新回到车上。 驶出门牌標有319號的洋楼,杨汾不死心笑著问,“阮同志就不问问你身边宫同志的意见吗?” 宫野今日穿的是军装,长靴包裹著结实有力的小腿,他侧过头,碎发遮住眼瞼,更遮住男人眼底晦暗难明的光。 手里把玩著钢笔,轻轻抬起目光:“问什么?都要。” 第422章 海市最好的洋楼 杨汾险些噎住,阮现现差点笑出声,成年人才做取捨,小盆友当然是都要! 常人眼里,阮现现用军舰交换几幢百年破楼简直有病,是一种短视眼界不高的表现。 可这台车里除了杨汾的在座三人都知晓老洋楼未来价值。 阮现现看上那一幢,未来单价会上升至75万/平方,即將去的巨鹿路单价100万/平方。 她不需要升官,奖金上面能给几个钱? 看似短视行为,已经是当下敏感时期,能获得最低调且未来回报率最大奖励。 就这样还要问她选哪个?没將入目所及占为己有已经是小仙女的仁慈,没有狮子大张口。 可能是想明白这些,杨汾脸色难看,终究没拿人再当傻子忽悠。 望著窗外倒退的风景,沐夏问:“这条街目前有多少洋楼被单位徵用?” 杨汾抹了把汗,终於有人说话了,冷场那半分钟,他快以为这俩祖宗变卦,不要洋房要他市长位置了! 虽然这种假设不成立,但万一呢?万一两个混不吝张嘴了呢,多难看,以后还要怎么见面? 此刻听到沐夏的问话还比较热情,指了几幢建筑,有的是文革开始后房屋被充公,有的是个人租给单位办公。 沐夏记下那些仍在个人手下的门牌號码。 她想要,可以买。 不能再以任何名义交换,否则一定会引起海市这边的戒心。 两个京市来人,什么都不要,光盯著几幢百年以上的破房子, 换做她就算一时想不清里面门道,也会按住房屋不再让任何人打主意。 轿车停在一幢沿街独栋红瓦坡顶的,露木结构的老洋房前,两扇木质结构的大木门刻满岁月与沧桑。 杨汾咬牙切齿推开大门,入目就是南向园,园面积目测300个平方左右,主副楼结构,西面的步道直通副楼。 主楼300多平方,副楼50平方,使用面积超过400平方,占地550平方。 整个园可以停下七八辆车,久无人居住更无人打理,院中杂草遍布,阮现现却可以想像绿化后的院子该有多美! 进门一个大的客厅,双开间格局。 老的一个壁炉被保存下来,除了之外,客厅没有多余摆设,室內房间是那种层层递进的感觉。 风水上讲,更上一层楼。 上到露台位置,也是副楼屋顶。 副楼里主要是阿姨房和厨房。 三人被带著参观,怎么说呢,设计很有意思,书房的门可以通向楼道也可以通向主臥。 走在里面不熟悉路,都有些晕头转向。 不知推开多少扇门,杨汾领著眾人来到主臥,有別於名人路上动輒三四米的调高。 这里每一间屋舍全部用的是尖顶式设计,挑高给人的感觉很漂亮,不突兀。 二楼主臥是一间双开间朝南的格局,带有一个阳台,望下去,院中栽种著梧桐树。 这幢房可以说除了门太多,完全没有缺点了,光看阮现现跟沐夏放光的眼睛,就知道是两人的梦中情房! 杨汾不用回头,光是感觉背后略显急促粗重的呼吸,就知道自己给孙子准备这套婚房保不住了。 他做著最后挣扎,“高邮路沿街还有一栋,要再去看看吗?” “哦?”阮现现语气含笑,“高邮路也是鄔达克的开山之作吗?” 要不是极深的涵养和自制力,杨汾真想一巴掌將这混蛋拍进泥里。 都知道?都知道你问什么?告诉我都知道你她妈的领我溜一天问这个问那个,到底问什么?! 耍我吗?! 他深吸口气,嘴角僵硬扯了扯,“谁是鄔达克?很厉害吗?感兴趣可以回去后问问。” 阮现现再次哦了声,“那就去看看。” 开车再次去到一栋洋楼,那种扑面而来的年代感很厚重,怎么说呢,站在里面看著装饰布局,心里有一种闷闷难受的感觉。 没彻底参观完,宫野拉著人就走,杨汾坠在后面问:“怎么了?没看完干什么去?二楼也有厕所。” 他明显误会了! 宫野转回头,眼眸如冰,语气似笑非笑,“这间房子里发生过什么?需要我讲给你听?” 闻言,杨汾的目光微微闪烁,“你想说这栋房子的歷史吗?的確死过人,但老洋楼哪里没有死过人的?” 宫野:“的確。” “但被蒋校长怀疑通敌叛国,派出敌特连夜灭人满门,连三岁孩子都没放过的事故房,在整个海市都少见吧!” 杨汾没想到,面前的人连这种事都知道,知道归知道,想要如数家珍道出来,需要对这片区域有著极深的了解。 想到面前三人的来歷,不由自主联想到某种可能,一瞬间,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都说507所玄门人才辈出,他他他,他不会在这间屋子看到什么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了吧? 回想他还想將这栋楼转给自己的孙女,他就不寒而慄,全身汗毛倒竖。 可能是人亏心事做多了,尤其害怕冤魂索命,上车直到开出一段距离,他才渐渐恢復脸色。 也恢復了一贯从容,“三位同志觉得怎么样?如果都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回去后跟其他部门商量商量。 老房子,还是有的!” 阮现现看向宫野,不用自己说,他就明白自己看上了巨鹿路和名人路带有罗密欧阳台的两套。 “最早,也就是上电办公那一栋,如果我想要,会不会让里面的漂亮姐姐们不高兴啊!” 见她果真看上那一栋,杨汾笑容深了深。 不高兴那不是应该的吗? 但上电总有那么点想要脱离管束的念头,將几处办事处收回,是上面给的小小教训。 几个乡下人入局,用他们做砝码刚刚好。 再恨无法也不敢朝著海帮下手,总要有人背锅,给上电出气不是? 也算当做抢走自己给孙子那栋洋房的补偿。 回到饭店,四人有说有笑,不知道还以为是多亲密的朋友。 杨汾邀请眾人吃饭,也是准备在饭桌上彻底敲定给出哪两栋楼。 阮现现婉拒,笑容颇具深意的问:“加密电话在哪里?敲定前,我要给京市去一通电话。” 买房前徵询长辈意见是应该,但对上女同志意味深长的表情,和要加密电话的要求,他心臟突突直跳直觉不好。 来到顶层一间办公室,阮现现拨出一串转接八次的加密號码…… 第423章 老先生护犊子撑腰 “老先生,我是现现啊,我在海市向您问好!” 对面安静片刻,传出一道气力不足但十分温和的低音。 “现现你好,我已经收到你们圆满完成任务的消息,这次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阮现现嘿嘿一笑,“这不是在公海惹了点祸,就想问问,有没有给您那边带去麻烦?” 对面又一次沉默。 “工作在艰辛中进步,国力在危机中突破,阮同志你要记住,一切有助於国力发展的,都不叫麻烦。” 首先表示了她的行为的確带来一些麻烦,又阐明这种麻烦国家不惜一切支持! 多重肯定就是否定,这老先生说话怪有力量的,意思还是她惹了麻烦唄,换个不会转弯的,未必听得明白。 阮现现立正站好,发表了一段比入党还要慷慨激昂的发言,直到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喘。 对面那位喝了她的灵泉水,看样子癌症並未完全消除。 这次是两人的第二次通话,阮现现不想多打扰老人家休息,把话题转到主要目的上来。 她说的比较直白,和这种层面上的人拐弯抹角,只会招来不喜和厌烦。 总裁一分钟几千万上下,但对方一分钟可能就是一个师的清空弹夹,所以很直白的说: “老先生,关於那艘米国战舰,我想要海市两栋老房子作为奖励,可以吗?” 这次对方答覆很快,內容也十分的令人意外,“老洋楼吗?曾经我们作战的总指挥部就安排在那里, 是十分有歷史和纪念意义的地方。 只是你的功劳只以两栋房子做奖励还不够,这样吧……”他略一沉吟。 “什么时候回来?我做主,再奖励你两套京市的四合院,找人带你去看,喜欢什么,自己选。” 阮现现觉得,这真是一位集容貌,才华,能力与眼界於一身,值得人尊敬的老先生。 她觉得这次回去就找个机会彻底治疗他的癌症。 这种人活该他活五百年! “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高兴得真想围著饭店跑两圈,手脚都没地方安放了,不知怎么感谢为好!” “哈哈哈!” 对面传出一阵爽朗大笑,接著语气郑重,“不要自谦,小同志,我们该感谢你才是。” “杨市长或者其他人在身边吗?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阮现现似笑非笑將话筒递给杨汾,“老先生有话同你说。” 从她开始表达自己想要海市的两栋洋楼,还说什么拿功劳换,杨汾这心就开始突突的跳。 怎么说呢? 战舰换洋楼,可以视为两者的私下交易,也可以理解为……行贿受贿! 私底下有了不能见光的关係,意味著两者关係更为牢靠,海市这边未必没有想拿住她把柄的打算。 谁料到她越过了一层层中间人,直接找到顶头大领导? 这就好比买房时客人不仅越过了中介,甚至连房主都越过,直接找到开发商。 並且直接告诉开发商:我救了你儿子,答谢送我两套房吧! 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谁还能將她和贪污受贿扯上半点关係?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杨汾把祖坟要不要让出来给这祖宗当奖励都想好了…… 接过电话时,手都是颤的。 以他的级別,也只远远见过这位老先生一面。 果不其然,对方对他下达海城房屋任阮现现挑选的命令,甚至说出不限数量,阮现现觉得,多少有点私人情分在里面。 杨汾早已汗透脊背,直到对面掛断电话,他仍保持双手握紧话筒,恭敬的姿势纹丝不动。 过去不知多久,杨汾长长吐了口浊气,回头看向阮现现的目光分外复杂。 语气难得的正经严肃,“我会让人將海城现有的空置房屋状况整理成册,你,可以慢慢挑选自己喜欢的。” 从老先生说出“两栋房怎么够奖励”开始,阮现现已经想好了。 两栋之上,多要一栋! 老先生开口为她撑腰,给足了底气和面子,但自己不能显得太过贪婪。 过火了,未免让人觉得她吃相难看为此质疑老先生的决定。 一栋不多要,又是打了老先生的脸。 梯子给你架好,你却为了装大度立人设把搭好的梯子拆了,虽会理解,但谁会高兴? 最理智的方法就是要,多要一栋,要好的! 对上杨汾复杂审视的目光,这货笑得风轻云淡,“那就麻烦你了。” 她打这通电话,为的可不仅仅只是要奖励! 经过几天相处,她发现这里的人太会算计了,不是那种恶意的报復,就是纯精明。 恨不得逮著蛤蟆攥出团粉,榨乾你最后一滴价值的那种精明。 回来的一路上她都在想,想趟进未来的金山银山抢夺蛋糕,单一个749局背景还不够。 她需要更大的靠山去震慑海帮高层。 省得癩蛤蟆爬脚面,不咬人竟膈应人。 现在好了,有了这通电话,老先生活一天,海市就一天不敢算计她,只能把她当小祖宗样供起来。 什么臥薪尝胆势均力敌,回来的一路上她彻底想通,以前思想有误区,要搞就要搞大的! 谁有时间跟他们勾心斗角? 杨汾这个传话筒必定会將今天发生的事一字不落传回上边,老先生的维护和看重,就是她未来最有利的武器和靠山。 “那个老杨啊!你先出去吧,我再给家里打个电话。” 杨汾:…… 十分钟前,她明明喊自己领导的! 气得杨汾转头就走,连加密电话不能打给个人的规矩都忘了! 直到门重新合上,三人相视一笑。 阮现现重新把电话打给奶奶,一来报平安,二来也是问问洋楼选哪里的好。 她知道的只有那两处,海市本地人的奶奶兴许知道更多。 家里没有装电话,警卫处让她十五分钟后再打来。 听到奶奶喘息中带著关心的声音,阮现现不由自主夹起来,也变得黏黏糊糊。 一阵嘘寒问暖过后,她问出想问的问题。 “洋楼?”电话对面的严凤华语调古怪,“海市的严家大院你不要,惦记点那破楼干什么?” 第424章 严家老宅宝藏 严,严家大院在海市?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当年严家出国,老宅留给了独自在华的小女儿,又因文革下放財產全部没收充公,包括严家老宅。 平反后国家才將这些还回。 …… 站在一座古朴中处处透露著衰败的大院前,阮现现面露复杂。 严家祖上都是文人,老一辈了大心血建造,走在其中,处处是杂草的院子依稀能看出园林式建筑。 假山没了流水,成为一座怪石静立在影壁墙后。 原本的飞檐翘瓦早已没了踪影,只余下后补上去的灰色瓦片。 前院还好,后院房屋有了不同程度的倒塌。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严家老宅租给了文物保护协会办公。 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真想把人赶走,他们打不过她。 比租给上电革尾会者公安局又或者大杂院好太多了。 之所以能租给好打好说话的文物保护协会,据说还是阮抗日的功劳。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严凤华身死,他好运作把严家老宅扒拉到自己名下。 老宅租给太强势的部门,真有那一天,拿著地契都別想要回来。 阮抗日当年在这事上没少下功夫。 阮现现全副武装,拎著铁锹来到早已乾涸的人工湖旁,按照奶奶的交代找到藏於假山下面的密道。 挖了几层泥,费了点功夫才將密道打开。 里面充斥满了一股腐朽腐烂的味道,两扇铁门生锈,钥匙打不开,只能暴力破开。 咚咚咚的声音不绝於耳。 一脚將生锈铁门踹飞,探照灯的光打进不足二十平米的密室內。 这一晃,险些亮瞎人眼。 一箱箱堆叠的金银珠宝,最底下一层木箱已经腐烂,宝物倾洒在地。 黑灯瞎火的,阮现现没时间看,一股脑装进空间回家慢慢欣赏,都是当年严家带不走的財物。 正在此时,头顶传来几个老头嘰嘰喳喳的交谈声,阮现现眸色一凛,想也不想破门衝进另一间密室。 码放整齐的大小黄鱼金银元宝照例没看,全部收入空间。 待一切做完,她长鬆口气,头顶传来的交谈更加清晰。 阮现现在打晕老头落跑和装鬼嚇死他们之间,一关头灯,选择正大光明走上木阶。 “上来了上来了。” “怎么样?我说了吧,这种乾隆年间传承下来的世家祖宅不可能没有密道。” “马后炮,怎么不见你一早找出来?” “別吵了,不应该研究研究机关吗?我很好奇,密室是清代还是后挖的?” 阮现现一只脚踏上台阶,头顶就传来老头子们嗡嗡的交流。 她一阶一阶走上来,目光环视,三个穿得灰扑扑的老头正趴在密道入口探头观望。 “不用吵了,密室从建宅就有的,失窃过一次,祖上专程请了机关方面的大家重修。” 听到机关大家,老头子们的眼睛纷纷一亮。 “谁?小姑娘你快点说说。” “不知道。”阮现现摇摇头,“据说是当时工部一位家道中落侍郎的后人,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阮现现递出手,“拉我一把。” 密室靠近人工湖,最先的几截木头台阶已经腐烂,阮现现下来时也是没看清,一脚踩空闹出动静。 现如今入口趴著人,她不顾形象爬上去也太没面子了。 话落头顶伸下三只手,她满意把手握上去。 现在的老人家体格没的说,哪像后来瞪一眼都恨不得当场脑血栓给所有人看的老人。 三人合力轻鬆把她拉上去。 其中一个年岁最大,看上去约有65的老人目光时而看向假山,时而看向洞口。 “机关在哪?怎么开的?能给我们示范看看吗?” “行啊!”阮现现搬开一块木桩偽装复合衔接的石头,手伸到里面用力一转…… 卡蹦一声,齿轮被她大力之下从中扭了下来。 她举著生了锈的铁製轮轴,无所適从站在原地,三个面无表情的老头围在身边。 片刻,一人接过被他扭断的铁疙瘩,打量两眼失了兴趣塞回了手心。 “不是咱们想像的复杂工艺,就是齿轮原理。” 闻言,余下两人都没了兴趣,转头向阮现现,其中一人笑著邀请。 “姑娘,这大半夜的翻墙撬锁也累了吧?要不要去屋里喝杯热水?” 阮现现站在原地不动,强调,“这里是我家。” …… 十分钟后,她坐在满室茶香的屋內,看著玻璃后一张张损坏后修补的字画笑问: “是王羲之书法大家的真作吧?可惜被损坏了。” 一人挑眉,“何以见得?” 阮现现:“他的字讲究藏露结合。 藏锋时,笔锋內敛,露锋时,笔锋外显,处处透露锐气与洒脱。” “最主要的是。”阮现现抿了口茶,“假货也不值得被诸位掛在这里。” 几人面面相覷,都笑了,以为是个有点见识的年轻人,没想是个小狐狸。 知道一点,但不多。 “小丫头,世间恐早已没了王羲之真跡,墙上这一张乃后人拓写,也算……古物吧。” 阮现现点点头,能看出这字也是因为略通书法,再多没有了! “说说吧!”老人面容温和,“这次来,是准备收回房子吗?” 她刚刚自己已经说了,这处老宅是她的。 阮现现:“来之前有这想法,见过几位倒是无所谓了。” 她有自己的打算。 不说特殊年代背景下,海市住房困难,房子不租给他们也要租给別人,否则街道有强行霸占的权利。 她满国乱跑的鞭长莫及。 就说这种老宅,长久没人住在里面,一段时间就会破败。 给谁住不是住,总要等到改革开放大兴土木。 谁料她话落,三人不约而同露出失望。 老头甲:“我还以为这次能搬去博物馆。” 老头乙:“谁说不是?这老宅冬暖夏凉的,可冬天在暖,待在这骨头里面也钻凉气, 还以为能搬到那啥室內恆温的博物馆呢!” 三人同时嘆气。 阮现现笑了,“这还不简单?我收回房子,你们搬家。” 三人嘆气又嘆气,“话是这么说,可过去这么多年,哪里捨得,怎么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阮现现:…… “我倒是有个想法,三位要听听吗?” 第425章 国际圣盟 “三位都是文物工作者,想必也精通修復,我出钱诸位出人,咱一起把宅子修修? 我可以承诺五年內不会收回房子。” 三人对视,眼底流露出同出一辙的狡诈。 文物修復者,住在老破烂吃井水,偷摸接点低压线的宅子里早已经受够,房子漏了只敢找两片瓦补补。 特殊年代背景下,街道不允许,房屋主人联繫不到,他们也不会没品的擅动別人家老宅。 从见面以为他们哪怕好奇,也没从过问阮现现从密室里带出什么的事上,人品可见一二。 不断卖惨就是想在房主面前爭取修缮的机会。 不提其他,只修復一座园林古宅已经大大钓起几人兴趣,何况资金还由主家出。 再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了! 阮现现也觉得,老一辈文物师亲手给她修復老宅,再也没有这种白天打著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了! 两者可谓一拍即合。 带著她將倒塌小半的严家参观一遍。 黑灯瞎火也没看清什么,三个老头將她送到门外,意气风发承诺这两日就去弄材料,一定让老宅重新绽放光华! …… 回到饭店心情特別好的將经歷分享,宫野正在查看京市传回来的资料。 阮现现拿过他看过的电报就是一声冷笑。 “我说什么了,这口锅最后会甩在华国头上。” 宫野放下资料,抬头仰望,“你也不无辜,不是嘛。” “你说得对!” 与此同时,靠近矮国一处公海,海面风平浪静,三五鱼儿不时跃出海面,找准猎物的海鸟俯衝。 尖利的喙一啄,什么黑色毛髮被叼在嘴中,鸟眼眨巴眨巴,嫌弃吐掉毛髮飞远,海面盪开一圈血色。 哗啦一声—— 一个头顶破洞的狼狈身影跃出海面,他茫然的眼神环顾四周,片刻变得犀利。 这是一位龟息术登峰造极的忍者。 那日海上一战,百余名阴阳师献祭,用血脉请出后樱町一缕力量,又在谁也没发现的时候悄悄掩护了这名隱者逃跑。 真相不应该隨著死亡终结,才有了逃过一劫今日甦醒的忍者。 他修炼的龟息术有別於常人,一旦进入龟息状態五感自动封闭,如不细看和死人无异,飘在海上跟根木桩毫无区別。 正因如此才能一次又一次躲避过海洋街溜子的地毯式搜寻。 於今日被海鸟袭击后受伤醒来,没有那只海鸟十天过去,龟息术也会在这一两日终结。 它只是將他醒来的时间提前了! 毛涯健一个人飘泊在茫茫公海,回想那一日同伴献祭的毅然决然,眼珠发红,痛得心都在滴血。 “阮现现,宫野!公然违背圣盟条约,教皇不会放过你们!” 毛涯健漂泊了半日,幸运遇上一艘自己国家的巡航舰顺利上岸,他马不停蹄赶往九菊总部。 富士山方向浓烟滚滚,矮国各地淅淅沥沥下著酸雨,爆发了十日的火山今早终於有了平息趋势。 狼狈的百姓伏地痛哭。 毛涯健赤足愣愣走在被岩浆侵蚀过的大地,眼神盯著远处被岩浆流冲毁烧毁,早已经消失的房屋。 不知过去多久,嘴里发出一道不似人类的吼叫。 “妈妈!弟弟!” 毛涯健出身富足,奈何弟弟身患一种罕见基因病,为了救治弟弟,家中耗光基业,他更是自卖自身五岁进入九菊。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的非人折磨,他上刀山入火海自己记不清多少次险死还生,为的就是家人平安顺遂无忧。 家没了?现在你告诉他家没了? 毛涯健双膝跪地,任凭脚底膝盖被尚未完全冷却的火山堆灼伤,一下又一下捶打著地面,嘴中发出呜咽。 恰在此时,一辆军用越野停在附近,车中走出一位中年人,单手按在毛涯健肩膀。 “別担心,你的父母和弟弟无恙,他们只是受了伤正在休养,和我们走吧。” 路上,毛涯健不仅向中年人讲述了那日公海上的真相,更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不相信,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我们前脚决定剿灭华国术师,我们的火山后脚就喷发?我不相信!” 听说妈妈和弟弟皮肤大面积烧伤,哪怕活著,活得也是痛不欲生,毛涯健坐在车上嘶吼。 待他吼够了,中年人转动著大拇指上扳指,声音分外沙哑,“我要的不是猜测,是事实,明白吗?” 毛涯健愣愣点头。 司机將车开到通天阁地下停好,一行人来到顶层一间纯白色的会议室中。 两扇大门洞开,毛涯健被入目场景震惊在原地。 主位高坐的不是他们九菊一派话事人,而是一位全身笼罩在金袍下,兜帽遮住上半张脸的老者。 令毛涯健震惊得不是老者本身,而是他正端正得虚浮於半空,身上身下没有半点借力。 可能是他震惊时间太久,也可能是他眼神太过放肆,老者轻轻一哼,毛涯健只觉双目一痛,眼角有血泪留下。 “毛涯健,不可对教皇座下神使无礼。”耳旁传来一道威严的呵斥。 毛涯健忙擦乾血泪,恭敬將脑袋扎进裤襠里。 “见过麻山大人,见过神使冕下和诸位大人,毛涯健无礼了。” “起来吧!”九菊一派话事人麻山太郎终於开口。 “此行围剿华国玄术师,岛国共出动123名阴阳师,只有你一人生还,跟我们详细说一说经过。” 真的只有他一人还活著? 那压在他头上的队长…… 毛涯健这一刻说不上伤心多,还是心底那不为人知的喜悦更多。 但他不敢耽搁,缓缓道来。 “诸位知道,这次由华国749局率先挑衅,派人来我国土大肆破坏,还,还抢走我矮国一条蛟龙……” 哪知他话说一半,会议桌突然响起噗呲一声。 一名身披红色巫师袍,眉眼深邃的丰腴巫师掩嘴轻咳。 见所有人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女巫摆手。 “抱歉,我只是太震惊,扶桑什么时候有蛟龙了?你们……不是只有一条变异八个脑袋的大蛇吗?” 第426章 圣盟准备对阮现现出手 这话无异於往上首的麻山太郎脸上啪啪抽耳光。 浮於虚空的神使睁开眼,“伊万,你失礼了。” 名唤伊万的巫师耸了耸肩,掌心一枚剔透的水晶球盪开一圈乌光,低头瞥了眼,她笑了。 “卡洛·文特斯克,让你跟具尸体样飘在上面是给教皇冕下几分面子,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信不信本巫女分分钟让你变成猪,去填那该死的还没有熄灭的火山?” “你……”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麻山太郎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两位別吵,当务之急是华国那厢的大动作,上下五千年,华国偌大疆域沉睡多少大妖谁都无从而知。 过去这些大妖各自为营,不听管束犹如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可据可靠消息,华国玄门最近诞生一位新星玄术师,不仅手段神鬼莫测,更可以驾驭大妖。 不用我说,诸位也当明白,那些大妖一旦有了主人,变得听话服从指令,对我们国际圣盟会造成怎样的威胁!” 话落,长桌上或挑衅或看戏的各国术术师齐齐陷入沉默。 麻山太郎微笑,“尊贵的教皇神使,您以为呢?” 卡洛·文特斯克的脸色骤然沉下来,圣盟以梵蒂冈为先,梵蒂冈以教皇为尊。 进入末法时代以来,教皇的实力与权力逐步锐减,但这些不是华国越过圣盟,私下悄悄集合大妖的理由。 他们想做什么? 掀了教皇宝座,取缔梵蒂冈在圣盟中的绝对主宰力吗? 会议桌上,一名把玩著小红蛇的妖异男子闻言笑道:“这有何难?只需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没了那名玄术师,那些各自为营的大妖还不是一盘散沙?” 毛涯健注意到此人装扮,东南亚术士,只见他指尖把玩的小红蛇猛然钻入男子皮肉,留下不大不小一个血洞。 从他的角度还能看到小蛇在皮下游动的痕跡。 在座所有人不禁被这一幕噁心到,只有东南亚男子露出一脸享受,猩红的舌尖舔舔唇角。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看我做什么?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会议室只有麻山太郎和那名神使能保持面色不动,前者故作嘆息。 “你们以为我没想过?华国连同那群大妖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据可靠消息,为了守著那名人类,大妖集体住进动物园你们敢信? 都知道,那对於大妖而言,是一种辱没。 可它们的確那么做了!” 会议桌上没人说话,麻山对毛涯健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唯一活下来当日那场斗法的见证者,接收到麻山眼神示意,他已经明白该说什么。 “我对天皇启誓,富士山的喷发和皇宫被毁,全是那名御兽的玄术师所为。 我曾亲耳听到他命令一条龙撞击富士山,造成大面积火山喷发。” 话落,从始一言不发的一名禿驴此刻睁开了眼。 他面容含笑语调和缓,话音內容却大相逕庭。 “这位施主,你的话语与时间线上有出入,据贫僧所知,先有陨石激活活火山,后有你国紧急撤回围剿。 几小时后华国的船才在海域边境线与岛国相遇。 你是怎么隔著不知多少海里,见到华国玄术师指挥龙撞击火山?” 毛涯健噎住! 忍者的修炼残忍而麻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出师前鲜少与外界接触。 哪怕出师后,也是影子一般的存在。 所以毛涯健没有政治家敏锐急转的反应力,只一味记住了要把锅扣在谁头上,编的谎话破绽百出。 收到麻山太郎锐利的目光,毛涯健深深低下头。 “抱歉,我承认这些都是龟息后,听到华国战舰庆功时得意的炫耀,为了增加可信度,我夸张了一些。” 天竺禿驴到了声佛號,面容依旧慈悲,指尖捻动著法器摇头。 “错了,又错了! 当日你扶桑接引了血咒,华国逃命都不够,岂有精力去搞什么庆祝? 你的话,不可信,不可信!” 毛涯健额头大滴冷汗流下,汗透脊背心里暗道完了! 果然就见麻山太郎朝他投来极冷的一眼。 天竺禿驴念动法器微微抬起头。 “麻山先生,我们接到圣盟会议不远千里赶来,只为一个真相,不是被你们当成砍向华国玄术界的刀。 当日事实如何,还请如数告知。” 所有人认同地点头,甚至有人嗤笑,嗤笑没见识的矮国敢在天竺通心法师面前班门弄斧。 小心思被不留情面揭穿,以为麻山太郎会尷尬,实际並没有。 他只是忽然笑了。 点点头,“天竺高僧这一手他心通登峰造极,是麻山卖弄了。” 接著,他话音一转,“试问在座各位,论谁遭遇他国玄门全方面袭击能不带怒,不带怨? 我没说富士山本是一座死火山,是被华国暗地里搞鬼彻底激活,已经是理智,还望诸位理解则个。” 这话逗笑不少人。 绝大部分人表示认同理解,大清灭亡后,国际上哪家出事,习惯往华国头上甩锅。 这仿佛成为一种潜规则。 至於华国无不无辜? 阮现现证明,不无辜的! 人人背后搞事情,谁人背后没人搞? 也有小部分人不认同,微微皱著眉,终究没有说话。 原因无他,华国上古歷史实在太璀璨了,在座能与之叫板的,恐怕只有上古的北欧神话。 哪怕末法时代没有任何国家能恢復上古的辉煌,可论谁也不想再看见华国一家独大。 麻山太郎,“华国玄门挑衅在先,其二,违背圣人言擅自唤醒大妖为恶。 最后,无故屠戮我国一座军事基地,彻底践踏了我的底线。” “诸位都知道,世俗是世俗,玄界是玄界,圣盟明確规定术术者不可对普通人出手。 华国此举就是在践踏圣盟条约。 虽然没有证据,但皇宫被陨石击毁,活火山被激活,这些的幕后主使直指华国。” 麻山太郎起身,双手撑桌,视线环过在场每一张脸。 “百姓何辜?不想矮国的今天,成为在座各位的明天,我建议,让华国交出名单上人员。” 教皇神使豁然睁眼:“准!” 第427章 紧急回京 啪嘰—— 海市火车站—— 阮现现两手一拍,一只飞到眼前的大虫子绿色黏腻的血液胡了她满手,噁心得跟触了电样疯狂抖动。 “什么东西?噁心死了!” 宫野掏出口袋里的手绢细心帮她擦拭,噁心的粘液抹乾净,看著她掌心一点红浑身气势骤冷。 猴子脚步一动,望向车站绿化那边。 宫野一边给她灌下一口灵泉水,一边叫住身边人,“猴子,我亲自来。” 待阮现现掌心那点破皮恢復正常血色,宫野闪身出现在绿化,片刻,绿色掩映的绿化带蔓上一抹血色。 一串鲜血溅到树叶间。 同时响起一道痛彻心扉的惨叫,“啊!” 宫野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所经之处地面乱爬的小虫子纷纷被军靴踏灭。 牵过对象的手,“走吧,上车回京。” 阮现现看看绿化,又看看宫野,挑眉。 话说一个小时前,她还带著报纸叠成的小帽子,在严家老宅跟五个老头一起当粉刷匠。 宫野过来什么都没说,只交代即刻回京。 不用她多说阮现现就知道出事了,还是大事儿。 饭店行李都没收拾,跟著直奔火车站。 安顿完,才惊觉软臥包厢很安静,安静到这趟列车仿佛只有他们一行人。 “別担心,一群小虫子混进了海市,这里交给749局处理,我们回京。” 阮现现才不信呢! 凭她黑省乡下打蚊子十年的手速,什么虫子拍不死? 但知道宫野不说,旁边有人,一定是749局的交代。 “著急回京,怎么不坐飞机?” 宫野深深看著她,薄唇微动,“不安全。” 好吧!阮现现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有人要对她,或者他们动手了! 火车开动前,阮现现推开窗探出脑袋,对月台的杨汾挥手高声呼唤,“別忘了我的洋楼!” 杨汾:…… 宫野把人捞回来,从皮箱里拿出新鲜出炉的三张房產证,“放心,谁都赖不了你的房。” 阮现现:…… 房產证明在软臥单人床上铺展开来,其中两栋是她一早看上的,她指著最后一张比较陌生的房產问。 “哪里的?” 宫野:“黄浦江附近龙眼之上,不是什么老洋房,但是龙脉雏凤盘踞之地。 浓郁的升吉之气可以护著子孙世世代代身体健康,能力卓绝者升官发財。” 宫野:“我们总有一天要离开,留下一些福泽造福后辈也无不可。” 阮现现眼皮突突直跳,总觉得他嘴里这个“离开”说得意味深长。 话题到此结束,接下来回京的一路,堪比九九八十一难。 最危险一次,是他们所在这节车厢被不明生物袭击,整节车厢侧翻。 阮现现侧脸靠近脖颈擦破一层皮,拦住宫野,把那头不明生物变成白雪的小点心气这才顺了点。 好不容易回到京市,这片月台被清空。 几人被接站的军人暴力塞进装甲车,家都没回,直接扔进749局。 阮现现摸著头顶撞出来的包,对上对面几个老头子长鬆一口气的表情,咽回到了嘴边的国骂。 算了算了,世界上大概只有宫野和她自己知道她有多难杀! 大妖护外统统护內,不吹牛逼说,来一发核武,只要钱到位,统统都能把它变成哑炮。 赵立將一行人带到地下。 老萨满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东摸摸西看看。 要不是看在他祖辈的情分上,阮现现觉得赵老真想把人踢飞。 来到那间曾经来过的总指挥室,赵立深吸口气,开门见山。 “五天前,圣盟发出通牒,要將包括宫野和你们在內此次参与到任务的所有人,送到教廷接受审判。” 阮现现黑人问號脸,谁啊?口气这么大,不怕老巢被移为废墟? 但她没插话。 听著赵立语气郑重向在座各位保证,华国一定不会交出他们,只是近段时间別出去,好好在局內养精蓄锐。 出去了一个来月,大家也的確累了,对安排都没什么意见。 赵老叫人安排下去,“宫野,阮现现,你们两个留下。” 待人全部离去,赵立看著俩人表情直发愁。 “刚刚说的,是五天前的消息,三日前的谈判结果,圣盟明面上看似退了一步,实则进行更进一步的逼迫。 交出此行一百多人明显不可能,但圣盟如果只要你们两个,和那群大妖呢?” 阮现现冷笑一声,先提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再说出真实目的,让无理的要求看上去合情合理。 “有人答应把我们交出去了,是吗?” 赵立喝茶不语,脑袋长这么聪明干嘛,这话不是他说禿嚕嘴的,是孩子们自己猜出来的。 阮现现挑眉,看向宫野,目光询问:你怎么说? 宫野一只手把人按回椅子里,“知道你想趁势去梵蒂冈,老实点,听老师把话说完。” 阮现现摸摸肚子,又要长蛔虫了! 赵立嘴角挑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意,放下茶杯。 “无理要求刚提出,下面的確有一些同意的声音,以反动派为主。” “圣盟给了三天,內部也吵了三天。” “时间到了,没分出胜负,最后是几位大领导站出来,一起保了你们。 你们是华国玄术界的未来。 年事已高,带著病体的那位亲自说, 你们是华国的羽毛,交出你们与自断翅膀无异,这样的话,以后说都不要再说。 有那位发话,上下意见彻底统一。” “这段时间老实点。”赵立冷笑一声,就差点名,“梵蒂冈別想了,剩饭管够。” 说完,就想將两人轰出去。 阮现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表情慾言又止,赵立瞪她,“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吶! 是你让我说的。 “一路上来,我们总共遭遇了四次伏击,其中三次是自己人所为,他们没想杀人,只想活捉我们。” 有系统追本溯源在,阮现现轻鬆找到四次袭击的幕后主使者。 “找死!”赵立暴怒,一掌拍碎面前长桌,“老大发话保你们,他们怎么敢?” 阮现现白眼看天,嘴皮子翕动小声嘟囔,“那些人,不就是专门给你嘴里老大搞破坏的么!” 第428章 岛国出手,17级颱风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內。 三个人坐在桌前彼此视线交流。 恰在此时第四人推门而入,三人將目光转向他,急切问:“怎么样?圣盟那边怎么说?” 第四人猛灌一口水,脸色难看的摇摇头。 “那边答应我们的条件是活捉阮现现宫野二人,可以把岛国在华势力全部上交,助我们和那位斗一斗。 现在事情没办成,约定全部作废。” “该死。”一人怒砸桌子,“我虽少与749局接触,也知道用玄门两人,换岛国全部在华势力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交易。” 第三人冷笑,“那位真是老糊涂了,过去用炮灰换胜利干的事还少吗?老了老了装什么心慈人善?” 待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完,面色阴沉的第四人终於开口。 “联繫那边,按照预备计划执行,条件不变,那二人我们一定会如约送到海边。 是有能力將他们带走,又或者就地格杀,我们不过问。 但作为条件,他们必须现在就交出部分岛国在华势力。” …… 四月中,一条爆炸性消息轰动国內外。 华国研製的新型信號屏蔽器,可以屏蔽一切海上大规模作战武器的信號,號称海上无敌,来去自由。 消息由米国放出。 据说是一位死里逃生的船长亲身经歷。 消息一出,各国震动,纷纷致电逼迫华国交出那项研究。 並放话,只要华国交出成果,未来二十年內米国不再封锁华国的经济与科技发展。 一时间,诸国的目光投向华国。 有人对此深信不疑,觉得米国是爸爸,爸爸说什么是什么! 有人嗤之以鼻,华国真有这种本事还放任米国摘果子?早直捣黄龙把他们打疼了吧? 这类言论很快被驳斥。 华国虽拥有了最先进的信號屏蔽器,但落后的科技让他们拿著至宝也发挥不出最大用途。 武器跟不上,让华国战舰成功登陆米国又能如何? 两发小胖子,直接送华国战舰回老家。 深信不疑的声音甚囂尘上,质疑不相信的人越来越少。 就在百姓为华国有了伟大发明欢呼骄傲不已,外交部快要忙疯了。 铺天盖地的压力迎面而来。 关键时刻,棒子国跳出来证明,的確有这项研究,还是他们棒子国先发明的。 某个夜黑风高的深夜,成果被华国749局一个会隱身的玄门中人偷走了。 此时正强烈谴责,要求华国归还研究成果。 外交部:…… 前后接待八批国际外交,双拳难敌四手,憋屈得简直不能再憋屈。 阮现现还能淡定,这种程度上的造谣逼迫华国还可以应对,沐夏却坐不住了。 大姐不知道怎么操作的。 忽然有一天,米国十发核导,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直指政治中心蓄势待发。 一大早来上班的某位大人物,打开电脑,只见屏幕跳动几下黑屏,片刻浮现一行字:造谣死全家!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疯狂的沐夏直接操控一枚发射,落点选在尼莫点海域。 这一刻,无论是紧急想要抢救的米国技术人员,和白房子里拍著桌子无能狂怒的领导人都沉默了。 不用多说什么,他们紧急撤回对华逼迫。 连发三条声明宣称,屏蔽器完全是一场误会,並期待未来真会出现这样的奇蹟。 自打自脸的说辞,米方说得毫不心虚。 私底下如何暴怒,技术部紧急维修,指天发誓一定要找出可以侵入他们网络,操控他们卫星的罪魁祸首。 大卸八块,再五马分尸。 消息被严密封死,可能只是绝小部分人知道米国那天经歷过何等绝望。 来华外交在闢谣的第一时间撤离。 一场危机被消灭於无形。 只是什么都不懂的百姓挺失望,原来是误会,华国並未拥有这项顶尖技术。 可事情真就这样算了么? 沐夏目前的悬赏金一度飆到比阮现现和宫野还要高。 可以操控屏蔽卫星信號,无异於把自家的杀伤性武器交到敌人手中,恐怕有些人担心得睡觉都要睁著眼睛。 …… 749局地下八层—— 沐夏將从阮现现这里拿到未来几十年才会出產的电脑还给她,丝毫没打算交代自己这段时间干了什么。 阮现现將不应该出现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的电脑收好,看著风轻云淡的沐夏,眼底全是揶揄。 姐姐咸鱼,但姐姐爱国! 她早发现了。 抱住美人腰,阮现现撒娇。 “姐姐赛高,帮我炸了梵蒂冈好不好?” 沐夏按著额头將人推远,脸色稍有严肃正经,“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他们找不到我,且没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为了面子,还可以自欺欺人。” “一旦核武瞄准梵蒂冈,不说各国拼尽全力也要拦截,第三场关於核武的世界大战也要开启。 到时候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甚至从这场毁灭性质的战爭中活下来。” 阮现现岂会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沐夏太帅了! 统统未必不能做到,但是相较於沐夏的爱国,她总是差了点。 与成长环境和经歷有关。 末世国家队沐夏经歷的是灾变,全国乃至全人类团结一心对抗异种。 阮现现经歷的是旅长爷爷以权谋私,科学家奶奶被迫下放。 爱国吗? 她们都爱! 只可能是在力度上不一样。 两人正打算休息会,被困在749局这几个月,除了吃,就是睡,也没有別的事干! 倏地,密室里红光亮起,红光频闪,提示著紧急到楼上集合。 她们两个到的时候,大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那些阮现现见过没见过的各组之人纷纷出现。 视线都没来得及环顾一圈,以赵立为首的一行749局长老陆续而入。 他们人人面色阴沉沉重。 “孩子们,有一则不好的消息通知,名为颶风的颱风正在向著我国沿海进发。 经过计算,颱风目前最大风力等级十七级,一旦登陆,將对江浙温造成大面积衝击。 十室九空,人间炼狱,造成的损失与后果不敢想像。” 十七级颱风?还只是目前?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赵立语气沉痛悲哀,“据可靠消息,此次灾难並非自然,由梵蒂冈,岛国,东南亚等多国玄术师联手引发。 意在屠城,使沿海地区生灵涂炭。 孩子们,749局需要你们,国家更需要你们。” 第429章 八方迎召 时值初夏,百盛开,一幢百年未开启过的佛门於今日大门洞开。 为首一位长眉长须的老和尚面露慈悲,其后弟子手执佛礼双脚踏出寺门。 在主持的带领下回身,对著上首宝相庄严的佛祖叩头。 “佛法如剑,我心如盾,以万恶挥剑,斩尽世间妖魔!” “阿弥陀佛。” “出发!” 龙虎山天师府—— 一群小道童拉著祖师衣角,眨巴著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去哪?能不能带上我们?我们很厉害的。” “祖师,看我给您扎个马步。” 小傢伙说完气沉丹田,有模有样展开架势,坚持不过半分钟,倏然一个屁股蹲哇的一声哭了。 这种紧张时刻,一眾位於老道长身后的师叔师侄仍止不住嘴角抽搐。 伏三听一把薅起小傢伙,“真是后生可畏,我像你这么大时每天都能挥剑一百下了! 来,师叔祖要下山了,走前给你留点作业。” “哇呜呜,不要啊!” 待一对活宝远离山门,老道长望著脚下白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 “出发!” 武当山—— 峨眉山—— 更多更多的门派散修走出深山,往著749局所指坐標靠近。 海岸带。 老李穿上近日赶工,最华贵的法袍。 指挥门下弟子布阵。 忽听远处传来喧譁。 一名脚下生风的娃娃脸青年越过封锁线,没了命样拔足狂奔,一行骑著自行车的公安使出吃奶的力气在后面追。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李一跃挡在两者中间。 公安停下车纷纷掏枪,指著藏在老李身后的娃娃脸上气不接下气。 “他他他,他在火车站当眾杀害一名妇女。” “放屁。”娃娃脸青年大怒,“我师父差一点被人贩子拐进深山,不杀留著过年吗?” 公安:“那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经过询问才知道,娃娃脸师徒乃一座深山避世道观的道士,接到玄门召集令应召下山。 谁知火车上师父贪嘴,吃了一位大婶送给青年的苹果,当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火车上好心人提醒,说是指定吃了人贩子给的,含有乙醚的食物。 青年当时就想起那只苹果,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婶子。 正值列车靠站,青年二话不说举剑就砍。 一路被车站的公安追到这里。 老李听得无语极了,掏出证件打发走公安,让去核实死者身份,然后只对青年问了一句: “你师父呢?” 青年表情呆滯,眼神儿比老李更茫然,“我师父呢?” 片刻一拍大腿跳起来,“坏了,我昏迷的师父被火车拉走了!” 万幸,颱风即將来临,江浙两地由军部接管。 不修边幅的大叔在下一站被军方拦截接回,送到海边人还睡著呢,鼾声震天。 这边事情刚了,又一名道士晕倒在海岸线外。 拉到临时卫生点,宋楠离只扫了眼淡声:“饿晕的,餵点流食一会就能醒来。” 此人醒来后说,带的乾粮本来足够,经过一些村子,看到里面老人孩子太可怜,就把食物和钱都分了。 自己险些饿死在半路上。 老李:??? …… 后方状况百出的时候,以749局赵立,钟老,老韩,老柳等多位大佬或御剑或御兽,悬浮於一座海岛上空。 天际乌云密布,狂风奏响,豆大的雨点打在人脸上生疼。 赵立凌空而立,目光扫视下方一名紫衣女子,“看看,风到哪里了?” 如果阮现现在场,一定可以认出,紫衣女子就是她初入749局,见到那名说自己看到钻石雨,意念可与宇宙衔接的孙妙言。 女子眉目紧闭,眼底已经有了一圈明显的淡青色。 意念不知看到了什么,孙妙言倏然睁眼,眼底竟是惊骇。 “天吶,风水之力,好强的风水之力,已经接近湾湾海域。” 赵立下方,一行军部与地质学家根据孙妙言指出的方位快速计算,得出的结论让人无比心凉。 “照这个风速与风力靠近我们,上岸时,颱风中心可能达到前所未有的十八级,这,这可怎生是好?” 赵立闭了闭眼,“莫慌。” “我只问你们,颱风如果从湾湾到福建中间海域穿过,藉助地势拦截,可否减慢降低?” 地势学一帮老头快速计算,现在就是如果不甘与,颱风会撒了欢的从湾湾外海擦过,顺著东海洋流直抵寧波。 如果现在改道,让颱风穿过湾湾海峡,藉助两岸地形势必可以阻拦掉一些势头。 经过计算,一名戴著眼镜的老者点头,“可以,但是……”但是对两岸造成衝击带来损失在所难免。 赵立:“我不要但是,只问你颶风有无穿过湾湾海峡时,突然上岸的可能?” 眼镜老者笑了,“绝无,真那样就好了,也无需你们神秘局出动。” “打个比方吧,把颱风比作高速前进的球,没有外力干扰下只会按照既定轨道前行。 轨道就是洋流,不说颶风真进入湾湾海峡,没有力量可以把它推上岸,真要强行改变,风力必將大减,不足为惧。” “准备,第一次改变颱风轨道。”赵立点名,“柳文锦。” 儒生,也就是柳文锦,前不久救援任务的最高指挥官,拥有言出法隨的特殊能力,属於749局顶尖战力。 只见他儒雅的脸上显出郑重,虚立於半空双目微合,每一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 “湾湾海峡,洋流,变,变,变……”最后一句便道如何也说不出口。 隨著他每说一个字,脸色便灰白一分。 嘴角有血跡流出额头青筋显露。 所有人捏著拳头,浑身恨不得跟著柳文锦一起使力。 言出法隨也有限制,让一扇反锁的门从內打开或者让一个正在水里游泳的人脚抽筋,很简单。 言出事物改变越大,对於柳文锦的考验越大。 他此时就像在与一种无形的力量相抗衡。 人力妄图改变大自然,困难可想而知。 下方的军部与地质学家全身暗暗发力,“可一定要成功啊!” 第430章 华、矮斗法 对面岛国—— 一只长有八头的大蛇悠閒拍打海面,岸上一行阴阳师不停往大蛇口中投餵食物。 看清他们在投餵什么的別国术术士面露不忍与噁心。 伊万把玩著掌心水晶球。 “哦,天吶!他们居然给一条蛇投餵自己的族人! 真是一群变態且有病的傢伙,这次事后我再也不要来这片骯脏的地方,只会污染我的水晶球。” 史潘界博,也就是东南亚降头师却露出一脸享受,“听,多么美妙的声音。” 正在此时,他的隨从自后方而来,恭敬递上一只玻璃瓶。 “大人,这是华国送来,名叫阮现现的头髮与指甲。” 史潘界博一把夺过,看著里面几根乌黑的髮丝与一截指甲,面露狂热与痴迷。 五指紧紧捏紧瓶子。 神使卡洛·文特斯克看向这边问,“怎么样?有了这东西,你有活捉她的把握吗?” 史潘界博表情狂热且自信,“有,何止是有,我一定要抓住她,让她做我的虫仆。” 不敢想像自己如果能通过阮现现,能多出一项可与虫蛊沟通的能力,未来於巫蛊一道,將没人再是他的对手。 “哈哈哈!”思及此,他不禁狂笑出声。 隨从一脸为难,史潘界博注意到他的表情扬眉,“还有事?” 隨从咽了咽口水,转达华国那边的意思,“提供这东西的华国人让我转达您…… 东西他们给了,圣盟也该兑现承诺,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那边注意著八岐大蛇的麻山太郎忽然回头问。 被眾多圣盟大佬目光锁定,隨从紧张得皮子都绷紧了,乾脆咬牙一闭眼,竹筒倒豆子样全说了。 “那边的意思是,不然他们现在就紧急把人调回749局里,回到总部,论你们本事再大也別想达成所愿。” 所有人脸色一沉。 卡洛看向麻山太郎,眼底的询问很明显,主意是他想的,也是他跟华国那边联繫。 麻山太郎笑了,那笑有一种极致的变態与阴险。 “当年,侵华不是留下很多华奸嘛,去,去把这部分已经没有用的人员名单交上去,让他们狗咬狗。” 话落不禁咋舌,“嘖!过去这么久,怎么还是一样的蠢,我说交出在华势力就真有人信。” 这话逗得卡洛都笑了,可不就是蠢,这种鬼话都有人相信! 真不知道那帮老傢伙知道了国內有人私下和他们做交易,会不会气得一口血吐出,彻底与世长辞啊?! 倏地,一名身著燕尾服,容貌苍白俊美的青年凭空出现在眾人身后,他的出现悄无声息, 神秘,鬼魅,高贵,一股淡淡的蔷薇香充斥开来。 德古拉声线华美,一出声,引得眾人纷纷回头。 “蠢?这么浅显易懂排除异己的手段你们看不出?到底是谁蠢?” 麻山太郎心里咒骂:臭蝙蝠! 身体却恭敬行礼,“尊贵的德古拉殿下,欢迎您的到来。” “別!”德古拉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轻蔑,从容,高贵。 “我可不是来找你们的,对面有一个更好玩的傢伙,走了!” 他的离开和到来一样无声,有那眼尖的,似乎在德古拉离开的时候看见一双黑色翅膀。 “卡洛大人?”麻山焦急看向神使,后者也只是看著德古拉离开的方向,片刻沉声: “放心吧,德古拉那傢伙爱玩,却是有分寸。” 他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讖,德古拉是真……爱! 麻山想起先前的话题,华国此举究竟是蠢,又或者排除异己借刀杀人他岂会看不出? 只是有利於自己这边,不在意罢了! “大人,您说,那四个人为什么要藉此除掉阮现现,换在他国,她的能力一定会被人高高捧做神女吧? 真是想不通。” 倏地,海中正在有滋有味吃著“冒气的腿儿”的八岐大蛇动作一顿,一条狰狞的蛇头豁然看向华国方向。 与此同时,在场感知力强的,都感觉到东方传来一种强大浩瀚,不容反驳的力量。 麻山太郎面色大变,“他怎么这么早就出手了?八岐!” 巨大的蛇尾猛然拍动海面,捲起滔天巨浪,一只狰狞蛇头巨口张开,仰天嘶鸣。 以蛇头指向为起点,一圈圈水面波纹荡漾开来。 传说,八岐大蛇总共有八只头颅,每一头掌管一项法则。 矮国正是运用八岐的水之法则操控洋流,才能將今年以来观测到最大颱风接引到东方。 八岐蓄力,水,就是它的主场。 倏地,一条通天彻地的水柱自头顶铺天盖地砸下。 八岐猛然抬头,八个脑袋齐动,齐齐向著头顶一方庞然大物发出嘶鸣,八双竖瞳亮起如出一辙的强烈恨意。 “龙!”有人惊呼,“是华国真龙!” “嘶!哈!哞……”八张蛇口里发出不同种类的叫声,回应它的,是又一道水柱。 无数年前,他还是海底一只水虺,梦想有一天成蛟化龙。 是天皇,是东瀛天皇把它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他变强了,也永永远远失去化龙的资格。 他恨天皇,更恨龙! 盘在水面下一展百米的巨型蛇尾骤然间弹射,跃上半空,蛇口吐出金芒,闪电……道道攻击直奔黑龙。 这一幕惊呆了眾人,麻山太郎回过神,衝著天空声嘶竭力嘶吼,“八岐大人,回来!” 蛇不理,蛇只想乾死龙! 麻山脸色骤冷,口中念起一段晦涩的咒语。 八岐追逐的身影猛地一顿,竖瞳闪过痛苦,望著头顶摇头摆尾的庞大身影,它竖瞳闪过猩红之色,不管不顾追逐上去。 待圣盟一眾人施展能力腾空,哪里还有一龙一蛇的踪影? 麻山狂怒,气急败坏,盯著两条畜生离开的方向不断怒吼! 眼底浮现浓浓的阴鷙之色。 八岐果然越来越不受管控,谁也不知道那条蛇到底在想什么! 阮现现,岛国一定要得到可与八岐沟通的阮现现! 否则隨著这条蛇的实力越强,总有一天,它总有一天会彻底脱离九菊管控。 …… 就在八岐追隨黑龙而去的下一瞬间。 柳文锦嘴角血跡越流越多,某一个瞬间他似心有所感,最后一字掺杂著血沫猛然喷出。 “湾湾海峡,洋流,变道,开!” 第431章 国布破,少林永在 哗啦—— 海风裹挟著豆大雨点拍打在749局每一张严肃的脸上。 钟老伸出手试了试风向,露出狂喜,“风向变了,偏东南偏东南,真的变了!” 老人家高兴得手舞足蹈,不断伸手妄图从空中抓到什么。 闻听此言,柳文锦彻底心安,闭上眼,身体下坠。 赵立招手將他无力的身躯接入怀中,面无表情解下腰间葫芦给还在喷血沫子的柳文锦餵下一点,又餵下一点。 心疼的整张老脸都在抽抽。 来前他以749局名义向阮现现买了些灵泉水,被死丫头狮子大张口。 万幸的是,这次她没提出要什么天材地宝,死要钱! 灵泉不多,赵立一滴掺了半壶水稀释,应急时候用。 灵泉下肚,柳文锦脸色肉眼可见恢復,见他睁开眼,赵立劈手把人扔了,目光看向下方。 孙妙言恰在此刻睁开眼,眼底残留一抹神奇,用力点点头。 “目前看来改变不大,但按这个走势下去,颱风会穿过湾湾海峡进入东海,接下来,要交给岸上的人了。” 半日后,平潭县一队人马顶著狂风骤雨严阵以待。 法阵起,一道颯颯的身影站在阵法中迈开天罡步,每一脚落下,背后一阵狂风起,卷得屋舍树木拔地而起。 站在阵法中的道长岿然不动。 最后一步踏下,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间,脚下大地轰然震盪开来。 老道长望著脚下震盪的大地仰天狂笑,笑著笑著……七巧隱隱流出血跡,他对围上来焦急的孩子们摆手。 身体岿然不动:“不用费心了,有生之年能做一次这玄门大阵的阵眼,老道死而无……” 最后一个字没等说出,一人衝上来,拧开瓶盖吨吨往老道嘴里灌灵泉。 “死不了死不了,长老们准备了保命神水,一个都死不了!” 待老道瞪大眼睛缓过一口气,眾人互相搀扶来到海岸边,看著回浪一浪比一浪高,心下大安。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海岸沿线一座座阵法光芒亮起,一个个玄术师倒下,又被灵泉救起。 进入东海的颱风被阵法越推越远,谁都没试图减小它的风力,只在改变它的走势。 照这个轨跡下去,它会顺著东海直奔棒子国。 寧波海岸—— 一座由道佛两教组成的人阵时刻待命,放眼望去,海边乌压压的全是人,他们有的身穿僧袍有的手持拂尘。 龙虎山老道与佛寺怒目金刚立於阵前。 头顶直升机来来回回传递消息。 一日过去了,两日过去了,第三天晨光破晓之际,海面乌压压积攒著黑云,狂风呼啸,吹得法袍咧咧作响。 天际一架战斗机轰鸣而来,飞机落地,露出顾承轩熟悉得面容来。 他將最近消息交到为首二者手中深深低下头。 “前辈们,颱风多的半日,快则2-3小时就会登陆,请……诸位提早做准备。” 说完,顾承轩快步退回战机旁。 偌大海岸只余风声,望著阵头那两人,无论道家弟子又或佛门小和尚,知道下一步计划的眾人眼眶都红了! “师祖!” “师叔!” 身后是徒子徒孙们的哭声,二位掌门人却相对一眼,都笑了,笑容里儘是洒脱。 直直过了一个小时,闭目养神的二人同时睁开眼又同时出声,“时间已到,蓄力……” 无数人在哭声中同时抬手,手中蓄势凝聚起的力量蓄势待发…… 老道手里的拂尘。 怒目金刚掌中法杖。 同一时间拋上半空。 光芒乍现,一金一紫两道光柱於法杖和拂尘之中。 位於最后,也是最弱的一批弟子率先倒下。 紧隨其后是中坚力量。 最后两派长老级人物还在支撑。 老道却点点头,声音洪亮,“够了!收法。” 光芒散去,两柄注满力量的武器重新回到二人手中。 顾承轩重新走上来,声音几度哽咽,“我送两位前辈,最后一程。” 驾驶飞机接近颱风,九死一生的任务交到了被誉为飞行天才,双腿恢復的顾承轩操作。 只有他,也必须是他完成此次只许成功的任务。 战斗机重新起航飞上半空,脚下化成蚂蚁大小的玄门中人目送师祖最后一程。 顶著风,顾承轩全程全神贯注,通过耳麦与两人交流。 “前辈,前面就是计算最合適的打击点,请两位准备。” 龙虎山道长面无表情,大和尚却突然指著斜后方一处,“那里是什么?怎么在冒金光?” “还有时间,小顾,开过去看看。” 顾承轩没看见什么金光,道长也没看见,大和尚坚持有。 “都这会了,你就不能不作妖?”老道士的声音气急败坏。 最后碍於面相很凶,不容拒绝的大和尚坚持,要求无条件服从二人命令的顾承轩只能绕一圈回返。 此刻风力已经越来越大,战斗机多次偏离轨跡。 连喜怒不形於色的顾承轩都有些著急,“还有多远?” “到了到了,前方……”话到一半,大和尚猛然发力,揪著道长法袍將人从大开的舱门推出去。 变故在眨眼间发生。 就在顾承轩面色大变,只听扒在仓口的禿驴放声大笑。 “去你娘了个卷的,凭你道家的牛鼻子也想同我佛门爭锋? 滚,滚回岸上,没落的道家还需要你。 顾小子,我们走。 哈哈哈!” 噗通—— 是道长落入海里。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大能者想要御空也需要藉助法器,不巧的是,两人的法器內注入了两派全部力量。 暂时本人也无法操纵御空。 这也是必须有飞机拉到既定地点的真正原因。 “师父,你……” 大和尚浑不在意,“此一行九死一生,我佛家后生辈出,轮得到没落道家来抢风头? 我回不去,寺庙还有我师兄顶门立户,他天师府还有什么?” 风机在半空盘旋,隱约看到一个气急败坏的老头泡在海水里拍打海面。 大和尚催促,“还不走?想陪我乘风破浪?” 顾承轩咬咬牙,战斗机绝尘而去。 到了指定地点,他说: “颱风会经过这里,上面让我转达,请您抓准唯一的机会,国不破,少林永在。”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小伙子,快些回去,保重!” 第432章 成功抵御,胜利 大和尚如一道疾风自舱门跃下,顾承轩只来得及捕捉他红金色的衣角。 一柄蕴含著足以击碎山峰力量的禪杖被其握紧在掌心。 颱风裹挟著铅灰色怒涛,掀起数十丈高的水墙自天际横推而来。 大和尚赤足立於浪涛尖,絳红滚金袈裟在狂风中咧咧作响,脚下浪涛如磐石一样托举著他。 禪杖横握胸前,杖首铜环在狂风中哐当作响,道道禪韵金纹流转暗光。 颱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和尚忽开双目,精光迸射如芒,双臂挥舞间,禪杖化作一道金光刺入脚下海面。 杖尖触及海面的剎那不是爆开,而是塌陷,百米方圆的海水盘踞成巨大漩涡,露出墨黑色的海沟,海底传来一道龙吟般的巨大轰鸣。 墨黑色巨浪裹挟著海底礁石拍向苍穹,转瞬又倒卷而下,在天地间贯穿一道通海天的白色光门。 大和尚立於浪尖,衣诀翻飞如彩霞落人间,望著那道吞噬一切的海啸近在千丈外,缓缓合十。 “妇人之仁,他日因,今日果。” “阿弥陀佛,因果循环,今日便还了这滔天业力。” 海啸过境,片滴不留…… 小岛上的孙妙言睁开眼,四周围人群紧张,忙问她怎么样了。 就在刚刚,脚下一阵剧烈晃动,短短不到十秒钟,震级约有5-6级。 孙妙言表情古怪,“颶风改道,彻底改道……” 只听半句的眾人来不及惊喜,就听孙妙言把接下去的话说完。 “就是……没有按我们计划中解体,而是火力全开,直奔矮国去了!” 一阵寂静过后,不知是谁噗呲一下笑出声,“报应不爽,真是天道酬勤。” “不是天道酬勤,是人道毁灭。”孙妙言表情愈发古怪,“情况好像並没按照我们计划中来。” 计划中,用一场海底地震,彻底分化瓦解这场颱风,集合佛道两家全部力量。 而事实孙妙言只在感知中看到了大和尚一人,海底震源力量也远不足以瓦解颱风海啸。 但彻底改变其行动轨跡足够了! “糊涂!”赵立气得破口大骂,他不想把颱风赶到矮国,你当他不想吗? 还不是经过无数次计算,佛道两家合力,作为阵眼的二人有三成活下来的机率。 “智明那个禿驴,一定是为了將颱风引到岛国,独自行动了!” 话音落,一柄拂尘急速掠来,两道狼狈的人影抱著彼此单脚立於拂尘上,嘴里骂骂咧咧,喷彼此一脸口水。 多数是袁帅道长在输出:“本事这么大,別等老子去救你啊,要不是老子九死一生,咱俩都得嗝屁在那。” 虚弱的智明只是笑,抽空给了袁帅一脑瓜子。 “用现在年轻人话怎么说来著,要的就是心跳。” 袁帅:…… 女同志们赶忙避开视线,赵老上前,先给两人各灌下一滴没有稀释过的灵泉,阮现现特意叮嘱,这是真正救命时候用的。 一共只有五滴。 手搭上脉搏,赵立心沉了沉,再看两人狼狈的样子,心近乎沉到谷底,臟腑移位,万幸的是,人还活著。 “你俩钻颱风里面去了?” “可不。”袁帅一脸晦气,“晚一秒,老子再晚一秒,这廝就真要去见佛祖了。”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多次用意念探查的孙妙言已经力竭。 半天后,一则好消息,轰动岛內外。 他们……成功了! 不仅成功阻止了颶风登陆,更是成功把大杀器接引到岛国方向。 至於颱风会不会按照预想成功登陆岛国? 赵立想,不太可能,那边有圣盟在,不会让颱风造成大面积破坏,转瞬又想,一些沿海区域受灾在所难免。 话说回来,圣盟出手需要的报酬,足够接连倒霉的矮国雪上加霜。 赵立拋飞一柄飞剑,左右手各拎著袁帅和智明,脚尖一点,长剑向著海岸进发。 此刻的海岸线乌云已有散去之势,金色的阳光穿过支离破碎乌云洒在海面。 岸边佛道两家各自为营,却没有一人离去。 目光痴痴望著远方,已经收到颱风成功远离的消息,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似乎都在等,等两个永远也回不来的人。 和尚们手中木鱼敲动嘴里念念有词,细听,竟然在念往生咒。 几百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吵得本就心烦的道士们烦不胜烦。 “我说,你们弄那边嗡嗡什么呢?不能安静会闭嘴?” 大和尚面容和善,慈悲为怀,“抱歉,打扰施主了,施主如果不喜,可以移居他处。” “我给你这禿驴脸了?” 一方如茅坑里的石头,一方如砸死人的石头,话不过三句,眼看大战一触在即天际快速驶来一柄飞剑。 剑身降落,赵立莫名其妙看看两边剑拔弩张的玄门中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话落,无一人应声。 两边人眼泪汪汪看著各家活著回来的祖师爷。 袁帅的伤,实际比智明还要重一些,但他骨头硬啊,隨手拍飞一个扑上来想抱他的孩崽子。 猛然咳出一口血。 袁帅面无异色开去嘴角嘆息一声,“以你们祖师我的道法,本不需要受伤,要不是救人心切…… 也罢也罢,不说也罢!” 另一边,智明吞下疗伤药盘坐在礁石上,对凑近关心的弟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本来,没打算拖累袁帅道友,贫僧都看见佛祖了,突然被人拉回来,真是毁我修行。” 夹在两者中间的赵立:??? 下一瞬,海岸面响起热烈到极致的欢呼。 “胜利,我们胜利了!” 消息如长翅膀飞遍大江南北,收音机里传出广播员激情的播报。 接到命令时刻准备撤离的江浙百姓跑上街欢呼,说什么老大保佑,到了家门口的颱风,半路都能拐歪。 不亏是神龙大地! 749局全体一笑,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 崑崙山口,终年被混沌的风雪裹挟,玄黑色的岩石在雪雾中若隱若现,一行矫健的身影各显神通出现在崑崙入口。 驻足间,一道黑色的人影急速掠来,嘴里夸张放肆大笑。 “亲爱的圣盟,你们绝了,趁著华国玄门都在抵御颱风,竟然摸到人家圣地来,就是,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啊!” 话音才落,不等先到一行人表示什么,头顶一道懒洋洋的女声笑语,阮现现坐在一块突出的怪石双手托腮。 “是么?哪里来的低级认知,会觉得我泱泱华夏无人守山?” 第433章 天下龙脉起崑崙 所有人循声抬头,就见一抹白色身影坐在头顶突起的石面,她穿一身白,两条腿晃啊晃,犹如雪中精灵。 德古拉这么想也是这么问:“你是雪中精灵吗?” 阮现现捂嘴咯咯娇笑,笑得前俯后仰,陡然间笑声骤停,她的声音冰冷而犀利。 “擅闯崑崙者,杀!” 起身,拔出背后古剑。 隨著她起身的动作,头顶各种动物显露真容,光脑袋就有卡车那么大的氂牛。 一跃几十米如一道斑闪电的雪豹。 体型娇小棕红色毛髮的豺群。 各种各样的动物自头顶探出头,兽眼满含人性化戏謔。 阮现现手边趴著一头通体雪白的雪狼,硕大的狼首隨意搭在她的腿边。 小手往狼脑袋上一拍,“等人呢,摇人,不是,摇兽啊!” 雪狼宠溺看了她一眼,王的小公主,你说什么都对! 仰头一声狼嚎。 中等体型的他,这一声狼嚎犹如山林虎啸。 “嗷~” 驀地,雪地闪电般窜出一道黑影,对准距离最近之人猛然出抓, 尖利犹如钢铁的锐爪轻轻一勾,那人不仅衣衫尽裂,腹部更是有血跡渗出。 要不是躲得快,这一抓就可以把他肠子掏出来。 领头一位欧洲容貌的老者扬声提醒,“小心,这些不是普通畜生。” 母狼几个纵跃跳到狼王身边,把嘴里咬的兔猻放到阮现现脚边。 狼眼里就一个意思:饿了吧闺女,快吃! 噗嗤,耳旁划过一声轻响,阮现现偏头,就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位俊美青年。 皮肤苍白,唇又异常的红艷,五官深邃迷人,乍看还以为是西方神话走出的阿多尼斯。 德古拉刚飞上来就被两只雪狼一前一后围住,他无辜又镇定若素的举起双手,“別开枪,自己人。” 雪狼:傻逼! 德古拉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你好小精灵,我是你的笔友德古拉。” “古德猫寧是吧?”阮现现语气古怪,“你好!” 京市出发前,他收到一封古怪的信,一名自称古德猫寧的绅士来信说想要和她交朋友。 作为诚意附送了她一条消息,圣盟的人,会趁著华国玄门集中对抗颱风,內部空虚的时候摸进崑崙山。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提交给749局,当时在座之人脸色全变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很大。 什么窃取龙脉气运,什么报復什么颱风,不过是拖住玄门的障眼法,他们最初的目的就是崑崙山。 天下龙脉起崑崙,不是一句玩笑话。 不管是號称中华龙脉的秦岭,还是拉脊山,桐柏山,阿尔金山祁连山都是崑崙山的小弟。 被当面问是不是古德猫寧,德古拉尷尬了一瞬,重新恢復优雅。 “我的同族说,和华国人交朋友必须有一个华国名字,古德猫寧,很酷不是嘛?” 说话间,雪狼群从四面八方而来,错落有致的將一行不速之客包抄,狼眼里闪烁著凶光。 “阮,请容我介绍,我是圣盟的副教主莫里斯·罗伊,想必自私狭隘的玄门从没有告知你圣盟的存在。” 为首老者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不见几条皱纹,五官深邃的脸。 只见他隨意挥动法杖,嗡一声,以莫里斯为中心,升起一圈淡金光罩,罩住所有跟来的十余人。 淡金色光罩散发一种柔和圣洁气息,却有一只雪狼恰巧处在光罩的切割点,被那淡金色一切为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阮现现神色骤冷,单手拔出背后古剑,在狼王的嚎叫声中拔剑掷出。 古剑带著嗡鸣似要刺破虚空,剑尖点在光罩上,在莫里斯漫不经心的表情中,如蛛网般啵的碎裂开来。 十余人脸色齐齐变了。 狼王就在这个时候一跃而起,扑向最近的莫里斯,狼眼里儘是凶残。 其余人想要出手,哞的一声,对面山崖体型庞大的氂牛一甩,冰针如下雨落下,每一根都带著势如破竹的气势。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我的天吶,这些何止不是普通畜生,大妖,狼王包括那头氂牛,竟都是大妖。” 十米,五米,三米,三米距离眨眼即到,莫里斯法杖横於胸前,脸上依然没有多少变幻。 就在双方即將接触,法杖再次亮起淡金色光芒,狼王在半空变化角度,一口咬在莫里斯背后侍者。 被冰霜覆盖的大尾巴抽向法杖。 尖利犬齿同时发力。 忙著抵挡冰针的侍者没料到一头大妖会有这么高的智商,声东击西。 利齿咬断脖颈,鲜血迸溅。 头颅被拋上半空,到死还在想,下面那具无头尸体为什么有些面熟? 视线翻转,落地前的最后一刻终於想起,哦,那无头人不正是他自己嘛,教廷法袍就是证据。 “畜生,你敢。” 不知老了还是反应力慢了,直至侍者的鲜血迸溅到脸上,莫里斯才回过神,法杖带出一道金色的光柱。 “你的对手是我。”耳旁一道似鬼魅,含著笑的声音传来。 阮现现手执古剑,挡在狼王身前,剑尖与金色光柱相撞,光柱从中一分为二。 手中这柄剑,被系统加持,拥有物理超度的力量。 配合她的大力,简直是无往而不利的神跡。 剑尖向前,隨时似要穿过莫里斯喉咙,將他刺个对穿。 关键时候,莫里斯反应快,退后的同时横杖格挡,剑尖叮一声点在法杖,两器相交,当开一层力量涟漪。 一招,两人面色皆有些凝重。 阮现现侧头,看著小臂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那是不小心被光柱扫到留下。 “一起上。”克里斯厉声命令。 火龙,水柱,金刃纷纷朝著阮现现要害袭来之际,不知打哪传来一股拉扯力,那力量似要將人灵魂扯碎。 阮现现不受控制,双手抱头一声惨叫。 就在攻击即將打在身上,雪狼和古德猫寧一前一后替她挡住致命攻击。 雪狼承受攻击最重,身体倒飞撞上石壁出口一口鲜血时。 正面对上莫里斯,德古拉也不轻鬆。 阮现现双目赤红,化疼痛为力量,弃了武器,隨手抓过一人,把他脑袋砸进胸腔时,天际划过一声长啸。 援军到了! 第434章 受伤,开始恢復记忆 宫野左手攥紧猎隼双爪,右手凌空虚握,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自他指尖溢出,在阮现现周身凝成半透明光膜。 结界形成的瞬间,男人撤回右手自由落体,著地后他单膝跪地,掌心渗出极淡的血痕。 “让开!” 头顶又一声娇叱,沐夏立足於断壁之上,周身雷电缠绕,她抬手凝聚全部力量,指尖涌动的电光撕裂空气, 化作狰狞的雷蛇扑向下方在援军到来后被金光包裹的莫里斯,却在触碰到雷蛇的瞬间爆发出滋滋啦啦的消融声。 他开口,厚重的声音自金光下传出。 “你的雷电蕴含毁灭之力,却无法玷污圣光。”莫里斯话落,手中凝聚出一柄光刃,向著游走在周身的雷蛇一斩而下。 两者相交,雷蛇如同玻璃寸寸碎裂,反观光刃,只是暗淡了一些。 保护好对象,將莫里斯交给沐夏,宫野矮身,手中断刃在白月映照下泛起冷光,只身对上余下九人的攻击。 手腕翻转检,断刃划破空气,割开烂脸老者的咽喉。 他已经旋身挑飞另一人法器,刀刃擦过地面激起火星。 阮现现觉得有一只怪兽,正在张口撕咬她的灵魂,陷入痛苦时,耳边一道公鸭嗓逼逼赖赖。 说什么雷电不及圣光,中午吃大饼卷大葱了吗?好大的口气。 阮现现猩红的瞳孔在疼痛中溃散,感觉到她暴动的宫野及时撤去防御屏障。 她像一头蛮牛,全然不顾莫里斯周身缠绕的圣洁光焰。 每一拳都带著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狠狠砸向刺痛她眼睛的小金人。 “鐺!”莫里斯圣光战甲迸发出刺眼光芒,硬生生接下这记重拳。 圣光鎧甲在阮现现狂暴的力量下剧烈震颤。 “你给我死!” 莫里斯皱眉看著眼前这个双眼失焦的对手,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被圣光灼伤,却依旧不知疼痛般发起猛攻。 “蚍蜉撼树。”一记带著净化之力的肘击狠狠撞在阮现现胸口。 “噗!”阮现现遭受重击噗的喷血,她混沌的眼底却陡然清明三分,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种诡笑。 身体再次衝出,她好像找到解决那种痛苦的方式了。 莫里斯眼底闪过深深的不耐,这个华国小娃娃是24k纯智障吗? 每次被拍飞,重重砸在残垣断壁中,她都会打了鸡血样冲回继续挨打。 正当他准备凝聚更强的圣光准备一击击杀,极远处更高的山顶一股强大不可匹敌的力量震盪开来。 感受到那股力量,莫里斯当机立断,“撤!” 同时在心里不断咒骂,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武疯子! 他不去镇守海域,跑到这里等雷劈吗? 该死该死该死! 怎么不去死?! 莫里斯脚下生风,他可不想对上那个疯子,不死也要少半条命。 周身圣光暴涨,逼退跟块牛皮样喘上来一口气就不要命追著自己疯咬的阮现现。 圣袍卷著场中还活著的八人,迅速消失在雪山深处。 阮现现站在原地,猩红的瞳孔渐渐恢復些许清明,她迈开脚步,茫然追逐上莫里斯逃走的方向。 一只大手拉住了她,鼻尖嗅到熟悉的菸草味,身体晃了晃,终於无力倒在宫野怀中。 “別担心。”两人身边无声落下一道挺拔身影,男人並指为剑,轻轻点在阮现现眉心。 “他中了东南亚降头术,那人不会距此太远,待我將人抓回,用他的血为小丫头解咒。” 竟然是降头术,宫野眼底划过一道极致的冰寒,揽手將人搂得更紧了些。 他恢復不多的记忆里,也知道降头术必须取被施咒者的血又或者毛髮这些身体的一部分。 谁隱在暗处算计他们? 宫野心底有了怀疑,瞳仁里倒映著对象沾满血污的小脸,眼底极黑,薄薄的红蔓上眼尾,带著一种疯狂,不顾一切的毁灭感。 见她不舒服地在怀里动了动,那双染满阴鷙与暴戾的眸子又黏糊像是湿漉漉的藤蔓,缠的人喘不过气。 夏夏,狼王,氂牛,三者全废了,躺在被血染红的雪地大口呼吸,吐出的白雾凝聚,匯聚成一团。 与圣盟,这个世界最厉害的术术士对上没有完全落下风,一人两兽都觉得自己牛逼完了! 嗯,没被打死,就是没有完全落下风。 夏夏肋骨断了三条,一咳嗽,震得断骨生疼,她同样咳出一口血,“妈,妈的,早知道不减肥了!” 驀地,一道裹挟著霸道意志的剑气与一道强盛道刺目地金色光柱剧烈相撞…… 轰! 光柱爆开,剑气带著遇神杀神的锐视以不可匹敌之姿,从上空一斩而下。 沐夏大惊失色…… 宫野豁然看向那边……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宫野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果然,还是那个打起来就什么都不顾的疯子。 剑气穿破光柱深深扎入地下。 不知道是不是沐夏的错觉,这一瞬,好似整个玉虚峰都在那一剑下震了震。 沐夏啪的一拍额头,朝宫野伸出一只手,“妹夫,救救!” 宫野犹豫一瞬间,最后没有用手去抱沐夏,解下小仙女腰间一直带著,当成皮带的九节鞭,用力一甩,缠住沐夏一只手臂。 待会雪崩时,不至於分散。 换做全盛时期,莫说宫野,沐夏都可以带著两人在雪崩中活下来,这不是……都被打残了吗。 两狼一氂牛再顾不得傲气,嗷嗷叫著靠近大部队。 两妖在不留余地,拼了命加固头顶凸起的石岩,修道成仙还是转世投胎,全靠这一块凸起的石岩。 想法才落,头顶隆隆震响传来,积雪如被切割的白豆腐分崩离析,再一股脑的咆哮衝下。 惊天动地,沐夏脑中只有这四字。 万幸的是,石岩为眾人挡去绝大部分伤害,就在一轮雪崩过去,大家觉得逃过一截时,耳边轻微一声咔嚓。 沐夏唇都在哆嗦,“宫宫宫宫,宫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宫野张开嘴,未等说话,身下白雪倏地坍塌,三人三兽毫不意外顺著坍塌滑落。 滴答,滴答…… 是水滴石穿的声音,阮现现陷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中。 梦里,她是自小生活在孤儿院的时氏真千金。 假千金鳩占鹊巢,亲生父母爱她,未婚夫也爱她,为了不成为假千金的肾源,她抱上未婚夫养父反派金大腿。 假千金和渣男跪在自己脚边敬茶,恭敬又不甘的口称母亲。 画面一转,她躺在血泊中,旁边停著一辆车头被撞坏的私家车,反派也是她老公,抱著她单膝跪在血泊。 哭著求她不要走。 她却摸著男人的脸,笑得顽皮又狡黠,“抱歉啊!我还要赶下一场。” 第435章 正在恢復的记忆 场景转换,白色的纱帐外人影绰绰,明艷的女子半靠在引枕目光垂落向下。 螓首蛾眉隨意对塌边苗疆老者頷首,“开始吧!” “陛下残忍无情冷血弒杀,登基三年先后斩杀八位兄弟,为了集权,三朝元老丞相都死在陛下剑下, 下一个,就是我手握三十万兵权的镇国公府。” 女子笑中带泪,望著老者微带一丝恳求,“嫂嫂快生了,软软不忍侄儿还没有睁开眼看过这个世界。 南叔,请您助我。” 老者嘆息一声,身上的银饰隨著他翻转手腕的动作叮噹作响。 “你可想好了?此蛊名为阴蛊,种下九死一生,再没有反悔的可能了。” 女子眸色坚定,“陛下幼年被种下阳蛊,多年过去已於阳蛊共生,只有这个方法了,我不悔!” 中蛊的过程极为痛苦,白日高热,夜晚身体寒彻入骨,女子死死咬紧牙挺过,眸子光亮如初。 直至她挺过最危险的时期,確定阴蛊在靠近心臟的地方存活,苗疆老者如来时无声无息离开。 身边婢女哽咽出声,“答应,为了那样的国公府可值?您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把您……” “闭嘴。”女子厉声呵斥,看看小丫头呆呆的表情她浅笑出声,“对我如何,那里也是我的家。” 待婢女退下,破旧的偏殿只剩女子一人,她平静的目光变得极为诡譎。 家吗? 那个因为生了一对双胞胎,犯了皇家忌讳,就把出生较弱的姐姐宠成要星星不给月亮, 却把晚出生一个时辰的妹妹隱姓埋名,假仁假义以不舍名义让女儿充作家生子给姐姐当洗脚婢的国公府也能叫家? 既如此,她亲手毁了拆了又如何? 陛下初登基,以为先皇守孝名义后宫空置三年。 三年一到大选在即,国公府被先皇亲封的小郡主害怕陛下的残暴不愿入宫。 可大选名册早已呈至陛下御案,国公府上下对这个女儿入宫获得陛下宠爱满怀期待,没想她如此抗拒。 几次以死相逼后国公府没了办法,终於想起她这个与姐姐长得有七八分像,在府中当婢女的妹妹。 没有问过她是否愿意,没人在乎她进宫后是否有命。 国公府上躥下跳的行为,终於还是引得龙椅上那位的不悦,她以国公府大小姐身份入宫,却得了最末流答应位分。 被一眾家世不如她的小姐踩在头上。 陛下不近女色,身体常年被阳蛊折磨,他的后宫不是后宫,而是一座华丽的蛊嗣。 看著嬪妃为他爭为他抢,戕害下毒手段百出,牵扯前朝不得不趟进这趟浑水。 从小没受到过半点大家子女教养的原主,在这样的大染缸里,一天都活不下去。 她顶替姐姐,出身高,位分低,陛下不待见。 闻风而动的后宫嬪妃就像闻到腥味的猫,爭抢为陛下除去碍眼的她。 原主没有坚持过半年,她是受尽陷害与折磨最后被冷宫宫人扔到枯井下活活饿死。 於是,她来了! 来报原主死不瞑目的仇! 原主只有两个心愿。 第一,要生而不养的国公府不復存在。 第二,要那些陷害过她的嬪妃也尝尝被陷害被折磨,死不瞑目的滋味。 想做到以上两点,阮现现到来后直接將目標锁定原主到死也没见过的暴君身上。 他幼年中了一种奇蛊,这种蛊虽会折磨的他痛不欲生,也会使他武功內力凌驾於眾人之上。 身中阳蛊的陛下无法与普通女子行房。 剧情中,只有原主的姐姐,那位身怀异香的天选之女逃脱选秀依然没有逃过皇帝的魔爪。 一次偶然相遇,被皇帝发现体香可以缓解折磨他的头痛,被强掳进宫,跟皇帝开启一段长达三年的囚禁与逃跑。 最后联手男主一起设计陷害杀死反派皇帝,两人携手登上至高之位。 阮现现来到故事的起点,她刚刚入宫,女主还在因为不用进宫侍奉暴君沾沾自喜,男主也在臥薪尝胆。 而反派大权在握。 她答应替姐姐进宫,通过剧情先知联繫上那位在后期帮助男女主一起设计杀了大反派的苗疆巫医, 利用他早年欠下国公府的救命之恩为自己种下阴蛊。 人情用掉,不仅消除未来的隱患,她也要当这宫中唯一独得盛宠的人。 哗啦一声,水面破开,月光下傲人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被水浸透的及腰墨发被她用手拢到身后。 好一幅美人出浴图。 不远处,一道龙章凤姿的高大身影静立在黑夜,身边的大伴早已深深低下头,男人喉结滑动,目光极为深邃。 “夏大半。”男人开口,低沉沙哑,“去查,哪个宫女宵禁后还敢在宫中乱跑。” 离开此地的阮现现唇角勾笑,第一次攻略,成功!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全部的资料早已被摆上御案。 阴阳蛊相互吸引,真正承欢这一夜,男人掐住她脖子双目猩红,“阮美人,处心积虑勾引朕,想要什么?” 美人缠上他的腰,在耳边吐气如兰,“我要,国公府鸡、犬、不、留!” 皇帝笑了,猩红的眸色分外恐怖,话语又极致温柔,“那朕便,依你。” 她从答应到美人,成宠后一夜封妃,赐封號;宸! 前朝后宫震动! 她朱慧嬪杀贵人,暴君得知,却也是对大伴骄傲说:“宸贵妃有朕当年之姿。” 原主第二个任务完成后,她再次剑指国公府。 和皇帝计划商议,带著人,以探亲名义回府。 当夜,百年国公府倾塌。 三十万大军被皇帝牢牢握在手中。 她穿著逶迤拖地宫装,与皇帝携手站在关押国公府的牢门外,棲霞郡主,也就是国公府真正的大小姐双手死死扒著牢门。 脸上全是疯狂与蚀骨的怨毒,她带著一种渴望。 “陛下,陛下,我才应该进宫侍奉您,这个贱人冒充我入宫。”她一指阮现现,脸上儘是仇恨。 “我才应该是您的宸贵妃啊陛下!” 令阮现现都没想到的是,就在这女人靠近的一瞬间,她那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皇帝夫君…… 直接…… 吐了! 第436章 重生真相 “什么味道?阮家通敌叛国证据確凿,阮棲以身饲毒妄图毒害朕,剥夺郡主封號,凌迟!” 凌迟两字一落,女主直接瘫倒在地。 回到皇宫,男人化身成大狗狗满眼委屈,“宸妃,现现,你那姐姐是吃屎长大的吗? 她一靠近,朕就有噁心想吐的感觉!” 阮现现笑意吟吟,您老人家上辈子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囚禁游戏玩得挺欢嘛? 忽然,她想到一种可能…… 她没有在女主身上闻到什么臭味,只有皇帝能闻到,且这种味道能压制他的头痛? 也是因此,上一辈子的两人才会相互折磨? 她看著皇帝的目光都不禁变得有些同情。 天命女主自然不可能轻易死掉,她被男主救下,画面跳转,男主起兵攻入皇城。 一只带著尖锐破风的箭矢直射皇帝要害,一片兵马交割中,阮现现衝出来,剑尖正中心臟。 她看到,看到几万御林军自皇宫各个方向涌出,看到运筹帷幄的皇帝第一次露出大惊失色。 他颤抖著手抱住嘴角缓缓流血的阮现现,脸上带著一种疯狂,“你明明……” 阮现现伸手捂住她的嘴,“我时间不多,听我说,我,我找巫医种下阴蛊,蓄意接近勾引你, 利,利用你的权势,暗中清除敌,敌人,我,我坏!” “不要说了!”男人用力搂紧她,“我知道,朕一切都知道,以为没有我的同意,你可以在后宫一手遮天?” 阮现现瞪大眸子,笑了,她唇边血跡越流越多,“这,这命中注定的一剑,只,只有我能为你挡下。”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男人前襟,“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想毁了这个国家,包括你自己。 但,但是如果想再次重聚,答应我,不要再造杀孽,好好治理国家,善,善待百姓。 我,我去未来等著你。” 最后一字落,手无力垂下。 帝王抱著她渐渐失去温暖的身体仰天悲鸣,“仙仙!” “陛下!”浑身血跡的御林军统领来报,“城外十万大军已歼灭,宫中两万叛军清除, 叛军统领已抓到,请陛下示下。” 男人麻木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他温柔帮怀中女子整理碎发,声音冰冷肃杀,“朕亲自来。” 这一场战乱平息后,小半个朝廷官员要么被杀,要么全家流放。 慢慢地,大清洗活下来臣子发现,暴戾的陛下不再暴政,对百官依然不留一丝余地,推行的一项项政策却在造福於民。 后宫解散。 收养了宗族一位资质上好的孩童带在身边亲手培养。 一年又一年。 就在太子及冠的那个深秋,人到中年的皇帝再次走入那座装满他与宸妃回忆的宫殿。 靠坐在一具冰棺前缓缓举起酒壶,“你知道吗?太子今日及冠了,大庸在朕的治理下海清河晏。” 话落,噗的咳出一口血。 他浑不在意开去唇边血跡,平静的表情掩不住声音里的疯狂:“仙仙,朕等这一天……太久了!” 当夜,皇城丧钟响了九次。 那位杀兄弒父,前期暴政后期励精图治,百姓眼中圣明的君王……薨! 举国哀悼! 也是这个时候群臣惊恐发现,他们的陛下从很早以前就疯了! 他偷梁换柱,闷不吭声建了一座冰窖,一直將宸贵妃的棺槨藏在其內每日同榻而眠。 大殿里正中央明晃晃摆著两道圣旨。 一道是宸贵妃出事前未来急宣布的封后圣旨。 一道传位太子为新帝,即日登基,他死后,新帝將他的遗体与昭德皇后合葬。 …… 末世。 仙界。 诡异世界。 一个一个小世界的记忆被唤醒,画面最后定格在阮现现的前一世,那个没有宫野,她被阮抗日一步一步害死的前世。 视角自她死后开始,无人打理的荒坟不知何时多出一束白百合。 血…… 到处都是血! 阮家老宅横亘四具死状惨烈的尸体。 陆家…… 再然后是顾家…… 包括这些家族背后牵连的势力,无一人生还。 手段之残忍,终於惊动749局。 宫野守在阮宝珠新家望著虚空,他很確定,真正害死他小仙女主谋的两人是从此地凭空消失。 他只要等在这里,等著两人现身,就可以为仙仙报了最后的仇。 第一批前来缉拿的公安被他击杀。 再军人,然后是749局…… 凡是想將他缉拿或当场格杀之人,宫野来者不拒。 他体內被实验室种下的毒彻底爆发,脸上没有半点属於人类的情绪,无论熟人又或者陌生人均被湮灭在强大的精神力下。 化作灵体的阮现现嘶声咆哮。 別杀了,不要再杀了,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可开弓哪有回头箭? 宫野最后死在了满眼痛惜的赵立手中。 鬼是没有眼泪的,论她哀求,嘶吼,绝望,一次次穿过宫野冰凉的尸体用尽全部手段都无济於事。 阮现现怒而仰天,“贼老天,你不公,你不公!” 天空乌云凝聚,一道紫色闪电劈下,即將彻底淹没阮现现的灵体时,一道白光闪现,原地再没了她的踪影。 阮现现是在一方纯蓝色空间醒来,前面站著一个五顏六色,好像破铜烂铁打造的方脸机器人。 机器人口吐人言,“宿主你好,我是炮灰逆袭系统。 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去各个小世界替死不瞑目的宿主完成心愿吗?” 阮现现毫不理会,眼前全是宫野死不瞑目时,望向她的那一眼,她感觉在那个时刻,他看到她了。 为什么她可以化作灵体,宫野却没有? 想到某种可能,她恨阮宝珠,恨所有人,甚至恨自己,如果有来世…… 不知过去多久,在小机器人一遍遍不厌其烦的重复中,她自嘲一笑。 “炮灰?復仇?我这样的废物能做什么?” 小机器人靠过来,“不是的宿主,有人用生生世世,还您重来一次的机会。” 见宿主豁然看过来,眼底充斥一种平静的疯狂,机器人嚇得后退,忙捂住嘴改口: “一切都有代价,即便有人替您支付了报酬,宿主也必须完成九个小世界,换得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您就不想再见一见那个为您赔掉性命的男人?” 第437章 崑崙山道场 滴答—— 滴答—— 雪水融化滴入洞中,包括三头大妖在內的一行人在武疯子不留余力的一剑之下,不幸掉入洞中。 也万幸掉入洞中,没有被崑崙山常年积雪掩埋。 受伤不轻的三人三兽眼前一黑,宫野是被沐夏的呼唤叫醒,“现现,宫野,有人吗?咳咳咳!” 宫野翻身坐起,快速检查怀中女子的情况,洞內一片黑暗,精神力可以无视黑暗。 將人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確定对象即便仍处在昏迷,面色已经恢復红润,掉落途中没有受到二次伤害才放心得应了沐夏一声。 確定周遭安全且同伴安全,沐夏放声惨叫,“肋骨,又断了一根,现现还好吗?” “还好!”宫野解下腰间水囊扔给沐夏,自己人,出发前她备了充足的灵泉,沐夏那只下落时被甩飞。 还好宫野身上有。 沐夏也不客气,吨吨灌了两大口,待疼痛稍减她劈手亮起一束雷光,“咱们掉到……” 话说一半,沐夏陡然被借著雷光看到的景象震惊到。 只见他们正落在一条供两人並肩行走的小路上,视线可及的左手边矗立一座房屋。 光线很暗,房屋未窥全貌,但沐夏確定左前方真的有一座屋。 她声音都带上一种惊疑不定,“这种常年被风雪覆盖的地方怎么会有房子?山下牧民建的吗?” 她妄图用白痴发言掩盖震惊。 沐夏不想承认,再大的场面她都见过,就是没见过青铜铸造的房子! 是的,哪怕雷电只短短照亮一瞬间,她看清了身边那座青铜器房屋,沉默了很长时间,说出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这里是……玉虚峰下玉虚宫?” 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玉虚宫,神话故事里,元始天尊的道场? “不,不是。”这时候,一道微弱的声音回答了她,阮现现睫毛轻颤睁开了眼。 “玉虚宫在崑崙虚,而崑崙虚不在崑崙山,应,应该不在一个次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沐夏惊喜,顾不得什么铜房子,手撑地缓缓想站起身。 话落半天不见动静,不得不撑著虚弱的身体,再次亮起一束雷光。 紫色的光影下,宫野单手轻轻怀抱住人,仿佛娇小的阮现现在他臂弯没有半点重量。 一个眉眼低垂,一个仰著下巴,额头相依含笑低语。 “好久不见,陛下。” “好久不见,宸妃!” 真好,经歷了九次轮迴,她终於又见到他。 真好,他的小仙女,他带著记忆的小仙女,终於回来了! 沐夏瞪大眼睛! 什么处境了,还有心情玩cosplay呢? 要死了!她一定是中了两人的邪,荒唐之余,莫名带感? 一个身穿作战服,却如古时帝王笔挺犀利的男人,以及一个窝在他怀中肆意慵懒魅惑中带著一丝睥睨高贵的女人…… 眨眼间,她竟以为自己穿到了哪部宫斗剧中? 宫野伸手,將怀中女人扶起身,阮现现恢復调皮的声音透过黑暗传来,“这么应景的地方,不来一段我刺挠。” 好了!確定了,就是那货,不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附身。 “你刚说的崑崙山不是崑崙虚什么意思?” 阮现现打开背包,不顾脑中系统哭唧唧的声音拿出防水布里面的洋火蜡烛点燃。 刺啦—— 烛火熹微照亮三个人表情各不相同的脸。 “山海经中的崑崙虚玉虚宫是元始天尊道场,不仅现在的人在寻找,汉武帝时期的汉武帝也在寻找。 他认定黄河的源头来自这片区域,万山之祖,故起名崑崙。”她举著烛火照亮沐夏看到那座青铜屋。 三人顺著光照走进,细看,铜屋比正规房屋的规格小上一號,阮现现笑著点头。 “应该是那个时期道教奉汉武帝命令,后开闢的道场!” “如此,也很了不起了不是吗?”沐夏欣赏著被土层覆盖金属质感的房屋,眼尖的她发现什么刚想打开铜门…… 远处打斗声传来。 一道狼狈的脚步声踏著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向这边跑来。 “退后。” “小心!” 宫野和沐夏同时挡在刚受过伤的阮现现面前。 一道亚裔面孔的赤足身影,片刻出现在三人面前。 看到挡路的三人,他瞳孔一亮,尤其在看到阮现现时,眼睛都冒出蓝光,回头对追逐在后的人大声怒斥。 “別追了,再追我操控术术杀了她。” 听到脚步声骤停,他猖狂大笑,“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华国在藏,那名可与大妖沟通的术术士吧? 不知道我现在杀了她,你们即便杀了我给她报仇,能不能安全逃出这座被变故惊醒的大妖封锁的崑崙山?” 噠噠噠! 脚步声再起,一个单手执重剑,鬍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大叔慢慢走出黑暗,先对三人点了点头。 意外看到醒来的阮现现露出笑容,“醒了?” 阮现现恭敬行道家礼:“拜您所赐。” 这句话不是讽刺,没有武疯子凿出这个洞,眾人掉落在特殊磁场的道场,她这个时候恢復记忆,一定於这片天道所不容。 磁场遮蔽天机,恢復全部记忆的她才能安然无恙站在此地。 这也是365哭著求她“別想了”的真正原因。 於真正意义上,她已经不属於这方天地的人,动了手脚封闭记忆还能瞒过天道,否则会被第一时间惩罚驱逐。 365:【你也知道啊!】 祂骂骂咧咧一阵,最后嘆气,【既然你记忆全部恢復了,出去前不用我说,自己把解开的记忆重新封印, 后果你知道啊!】 空气默了默,系统空间传出阮现现带笑的声音,【男妈妈!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小正太脸红了,切断交流嘟囔:谁,谁是男妈妈了?我分明是爸爸! 祂望著蔚蓝空间,缓缓笑了,这一世过去女鹅彻底报仇了了心愿,他们是否有资格正式与时空管理局签约? 365偷瞄空间外的宫野,心中期待著! 宫野恰在此时看过来,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空间,直达系统空间傻笑的小正太,嚇得后者主动屏蔽外界。 “你不要过来啊!”崑崙山未知名道场,望著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武疯子,东南亚术士举刀向前发出悲吼! 三次警告无效,嘴中念出一段晦涩咒语,脸色大定,跟叫狗一样召唤阮现现。 “过来!” 第438章 杀降头师 话落,只见阮现现双目呈现一种呆滯。 武疯子脚步一顿,“拉住她。” 宫野纹丝未动,甚至出手阻止了欲要上前的沐夏。 看著她的小仙女一步步靠近满怀恶意的史潘界博,双方距离不到五十米,阮现现站在那人身边时,武疯子眯起了眼。 史潘界博大笑,觉得华国人,这是投鼠忌器了! 阮的同伴可以拉住阻止她別过来,同样,他也可以用咒术现在杀了她。 史潘界博用一种蹩脚高高在上的语气一指武疯子,“上去,杀了他!” 他知道,阮现现做不到,但她是他握在手中王牌,必须让华国人有所忌惮。 “抱歉!我打不过他!”正当史潘界博面容狰狞发著狠,耳边突兀响起一道女声。 他有些愣神偏头看著视线与他齐平的阮现现问,“你说什么?” 后者耸肩,语气拖长,“我说,打不过啊!” 话音落,史潘界博面现一种恐惧,脚步不受控制倒退。 “你你你,你明明中了我的降头术,怎么可能清醒?” “降头术?”史潘界博才退出一步,阮现现已经单手掐起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一探一摸,摸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里面装著几根头髮丝和一片指甲,一只丑陋的蛊虫趴在髮丝上,“你说这个吗?” 没见她有什么动作,双目平静地看了那只玻璃瓶一秒,两秒…… 就在第三秒时,內里画有复杂法咒的小瓶忽然就炸了! 玻璃碎片裹挟破风声刺入史潘界博睁大的瞳孔,没入三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跟惨叫一起到来的,还有史潘界博狂喷出的一口黑血。 阮现现撤手后退,失了力气的史潘界博一屁股跌坐在地,双手颤抖的捂住血流不止地双眼。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破了我的降头术?绝不可能,是谁?哪位黑袍法师藏在附近? 出来,你出来,让我死个明白。” 阮现现脸上没有得意更没有炫耀,说了一声:“来!” 奇异一幕发生了,史潘界博的袖子,银质饰品,甚至皮肤下陆陆续续钻出古怪且狰狞的虫子。 这一刻的阮现现墨发披散在后,十指与中指併拢,发尾无风自动,口中默念法诀,並指成剑凌空绘製符籙。 符籙成型,一瞬间的白光大盛,阮现现將符籙向前一推,所经之处原本在地上乱爬的虫子与蛇开始无火自燃。 发出吱吱哀鸣,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五十米外的沐夏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凌空画符? 那真是她被村里大婶追得满村乱跑,恨不得有人一天三顿饭给她炫嘴里的姐们现现? 不会是被此地什么作古的大能附体了吧? 同样有此等想法的,还有不修边幅的武疯子,他几次举起重剑,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沉默的看著臭名昭彰的黑袍法式被火焰寸寸吞没。 彻底被火光淹没前,嘴里仍撕心裂肺叫著不可能! 只有后方的宫野微勾嘴角,脑袋里一段不清晰的片段闪过。 某一世中,他是诡异世界的boss,仙仙是被同门欺骗,黑化成人奸的小道姑。 一手出神入化的道术,远不是现在的没落道家可以比较。 沐夏偏头,就见宫野眼底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与骄傲,她若有所思! 咔—— 一只穿著小號军靴的脚丫子踩在史潘界博被大火焚尽的头骨上,碳化头骨咔的一声碎裂。 阮现现偷瞄一眼在打量她的武疯子,从眼神到表情无一不在诉说她的睥睨。 “凭你,也配对她下咒术?” 话落就见武疯子露出沐夏同款若有所思,收剑入鞘,双手恭敬置前行道家礼。 “多谢前辈护住则个小辈,未请教?” 显然,他也认定阮现现被什么奇怪东西上身。 宫野扬眉,笑了! 这货有模有样的摆摆手,“作古之人,不问也罢,清理掉道场几只小虫子,拿了你们要的便离去吧。” 顿了顿,补充:“我看过你的剑法,你练的乃是残本,招数中有自创痕跡,找找吧,这里兴许有你的机缘。 注意!小心!” 武疯子没想这位前辈连他剑招里有自创招数都看出来,態度愈发恭敬。 “前辈,请问这里是哪位先人的道场?” 阮现现心底暗自翻白眼,哪个先人的,她哪里知道? 不过是看出此地布局与铜器颇有西汉特色从而推断,此时不晕更待何时? 九世夫妻,加上这一世第十世的宫野,几乎在她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放什么味儿臭屁。 大跨步上前,接住在翻白眼的小仙女,神色焦急晃动,“现现,现现你怎么了?” 沐夏武疯子两人赶紧围上。 后者试试脉搏宽慰,“没事,她体內的咒术已经解除,也能称上因祸得福。” “那她?”宫野眼尾有点红,声音沙哑,“那她刚刚是怎么回事?” 沐夏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一昏迷一担心的俩人都有点假,专业术语:用力过猛! 武疯子正色摇头,“不知,玄术不是我的专业,我精通的是剑。” “大概是小丫头的命格或磁场与这里曾经哪位作古大能相吻合,要不……即刻回程,请柳老为她看看?” 不用宫野找託词,阮现现嚶嚀一声適时醒来,回去?打死也不回去。 先不说闯入这里的圣盟之人没有清理,光这处道场的道家秘法传承天材地宝无数,哪能空手回去。 她摇摇头忙说:“我没事,那位前辈走前交代这里充斥危险,动作前一定小心,切记贪心不足!” 最后四个字,说得多少有些心虚! 拥有与所有生命体沟通能力的阮现现,也的確在此处察觉一些危险,具体是什么,她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四人確定彼此已无大碍,一起將目光转向那座沐夏没有打开的青铜屋门。 隨著脚步靠近,那种危险的感觉越强,她正要出声提醒,一道探照光柱打在四人脚下。 伴隨莫里斯充满恶意的声音,和圣盟一眾来者脚步。 “我要是你,就不会擅自开启那座屋门,圣盟藏书拥有关於此地的记载。” “怎么样,几乎要断掉传承的华国人,合作吗?” “不然,我已上帝发誓,以你武疯子的实力,也没办法带著几个拖累全身而退。” “合作吧,合作共贏!” 第439章 虫阵,残忍的圣盟 四对十六。 武疯子站出来挡住孩子们,皱著眉,“你想怎么合作?” 探照灯光晃动,彻底点亮这片道场,青铜房屋不止脚下一座,它们错落有致屹立於这片道场。 粗看很像被遗忘在时光的小村落,脚下羊肠小道贯通村落。 “你们华国讲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为表我的诚意……”莫里斯兜袍下的脸划过一抹诡笑。 毫无预兆出手,抓住身后一名黑衣侍者的手臂將人拎起猛地向青铜房屋门內砸去。 侍者万万没想到,惨叫著身体在半空划过一道拋物线,兜帽被劲风吹落,露出一张苍白年轻带著恐惧的脸。 视线相交那一刻,他在用眼神祈求,救救他救救他,他不想死! 武疯子眉头深深隆起,袖下五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手。 任凭他背部砸上青铜门,发出咚一声巨响,铜门没有开,侍者身体滑落。 就在身体重重摔落在地,血溅到地面,一阵不大的窸窣声起,阮现现扬高眉头。 探照灯的光打在地基,所有人屏息以待,那种窸窣声愈发明显,侍者手脚並用向前爬。 不知什么东西啵的一声钻土层再嗡一声振翅扑向侍者。 圣盟那厢脚步下意识后退,莫里斯提醒,“不要离开小路,路上是安全的。” 眾人定睛,终於看清破土而出的那物,螳螂,一只巴掌那么大的大螳螂,通体淡土色。 一对足镰刀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著力量的光泽。 武疯子拔剑,不见他有何动作,大螳螂被剑气从中一分为二,侍者投来感激一眼,莫里斯只冷笑。 下一瞬,密密麻麻的螳螂破土而出,振翅飞向那名已经爬出十米,正在妄图爬起直立逃跑的人类。 翅膀一震,转瞬出现在十米外,爭先恐后落在侍者身上啃咬。 牙齿撕咬皮肉甚至骨头的咯吱声令人头皮发麻。 武疯子不著痕跡看了眼阮现现,后者会意,妄图跟这群从地下钻出巴掌大的螳螂沟通。 “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 得到的回应疯狂且混乱,这群生物没有基本的微弱意识,只剩下本能的杀戮与吞噬。 微微朝在关注她反应的武疯子摇头。 就这么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本还在挣扎嘶吼的侍者某一瞬间眼瞳瞪大到极致,保持一只手向前的姿势忽然不动了。 然而螳螂们没有放过他,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音不绝於耳。 最后就剩一件空荡荡的罩袍孤零零躺在原地,竟是连內臟和骨头都被吃光,用时不到一分钟。 在场都是身经百战的各国术术士,脸上除了谨慎外没有多余情绪,心中开始思考,换做自己能逃过螳螂的捕食吗? 答案是可以。 那名侍者因在雪山交手掉落道场前已经受了重伤,加上莫里斯的突然出手才逃无可逃。 换做他们可以在螳螂破土前返回安全区。 想法才落,莫里斯就为眾人泼了一盆冷水。 “没用的,一旦触碰到这里的禁忌,螳螂会跟隨你沾染的气息不死不休,你们猜,这片山下藏了多少这样的生物?” 所有人脊背发麻。 具体数量无法计算,说一句无穷无尽也差不多。 惹上了唯一的方式就是迅速逃离,螳螂是百日虫,回到冰天雪地的山上不足为惧。 可谁也无法確定已经脱离正常范畴,巴掌那么大的百日虫是否依然惧怕寒冷? 道场內应有阵法保护,温度宜人,二十度上下。 这种利用阵法改变一方气温,莫说上古,现在的749局也可以做到,並不困难。 难的是千百年过去,此地被布下的机关虫阵还在运转。 是的,虫阵。 不知道武疯子有没有看出,已经恢復全部记忆的阮现现看懂了此地门道。 她不动声色眼底闪过玩味,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 从那件空荡荡的罩袍收回目光,莫里斯满脸微笑胜券在握,“华国的朋友,合作吗?” 手中法杖挥舞,柔和的圣光笼罩住吃饱不愿回去,对著他们跃跃欲试的螳螂。 但凡被圣光笼罩到的螳螂呈现一种不舒服,爭先恐后向著地下钻。 不出眨眼时间那片土地恢復如初,如果不是一件死者的衣袍残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更看不出地下藏匿著数量不知凡几的大型食肉虫类。 “怎么样?这就是我圣盟的诚意。” 武疯子深吸气,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我还可以选择出去后做足准备再进。 想合作?莫说此地可能存在的先人瑰宝,就是一片菜叶子,你们这群臭虫也休想带出境!” 这话说得霸气,武疯子心底却不乐观。 山川险地甚至墓穴,他这些年去过的地方不胜其数,眼下这种规模的道场,恐怕进来就没有那么容易出去。 他这么说,不过是出言试探。 果然,莫里斯笑了,那笑带著轻蔑与嘲讽笑问: “出去?出口呢?入口呢?你进来就追著人疯咬,有查找过吗?” 这话说的,武疯子脚趾抠了抠地。 他的確光想著先帮阮丫头把咒术解了,进来就追著史潘界博砍,没时间去查看什么出入口。 他是战力天板,一门心思钻研武道,脑子……也就那样! 莫里斯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武疯子站在原地不动。 万一他离开,圣盟拿著孩子们开刀怎么办?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莫里斯眼底又浮现那种嘲讽的神色,正当他再次想展示一番宽容与诚意,背后忽而一道劲风传来。 “哞——” 一头体型庞大的氂牛裹挟著寒气自小道尽头衝来,一对坚硬的大牛犄角对准莫里斯。 所经之处没人敢跟这头大傢伙硬碰硬。 至於使用术术? 別开玩笑,在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主儿?没摸清这片领地的规则前隨意使用术术谁知道会不会触犯禁忌? 联盟联盟,先有自己再有联盟。 跟在莫里斯身后各国的术术士极有默契让开一道通道,任由大氂牛裹挟著千钧之势一牛角將莫里斯顶飞。 “哞!” 第440章 阳谋,挑拨离间 莫里斯遭受重创,身体在半空调整身形,落地后面脸阴沉沉看著那只在向他炫耀牛角的大傢伙。 牛的身后亮起两双绿油油的狼眼,残暴嗜血,似暗夜里的猎手,找准机会一击必杀。 这叫准备给那头大傢伙点教训尝尝的莫里斯收了法杖。 非到必要时刻,强大如莫里斯也不想用自己试探此地禁忌,气急败坏扬声。 “华国的,管好你家畜生。” 话落就见那玩畜生的女人背后落下一道黑影,去而復返的宫野对武疯子摇头。 “我去看过了,掉落头顶石壁严丝合缝,没有可供离开的出口。” 莫里斯眼神一闪,没做足准备前他怎么可能带人闯华国禁地? 不对,这人什么时候离开查看的?为什么他没有发现? 目光重新审视起华国战力。 一个武疯子,真要发起疯来不管不顾,今天在场之人没一个可以活著走出这里。 一个不知深浅,却可以在对战时以一己之力拦住余下全部圣盟成员的男人。 一个掌控雷电的女人,自己的能力虽然克制她,可她除了异能,一身格斗术更堪比国际顶级僱佣兵。 视线最后落在阮现现脸上,这个呲著大板牙玩畜生的,看起来是四人里战力最低,四人却隱隱以她为中心。 反观自己这厢,战力有,败在人心不齐。 战力错估是他此行最大败笔。 该死的,有这战力为什么不去海边治水? 该死该死该死! 看他落在现现身上一闪即逝的轻蔑与恼怒,宫野眼底深邃。 最弱? 恢復记忆前可能是! 现在嘛…… 只恢復部分情情爱爱片段的宫野自认不是媳妇对手,武疯子也不行! 有了战力上的清晰认知,那么莫里斯能依靠的只有对这边禁区的了解,和一身克制黑暗虫子的本领。 他刚欲摆出诚意,那个从他到来后,没怎么开过口玩畜生的该死的女人笑著挑眉。 声音如同百灵鸟歌唱一样好听,內容却半点不友好。 “合作?诚意?你圣盟连最亲近的身边之人说拋弃就拋弃,拿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诚意?” 继而又说:“別说是我,你扔出同伴去试机关的行为一出,问问跟在你身后的圣盟成员还有几个相信你的诚意? 不然也不会主动让路,让我家哞哞顶你一蹄子出气。 我要是他们,相较於华国,此刻肯定更防著你。 人心不齐哪来合作?” 话音落,莫里斯身后十五人队伍人人目光闪烁。 莫里斯此行带了两名侍者,一人死在狼口下,一人重伤被他拋出去试虫。 虽然行动前莫里斯向他们透露过会排除身边两个异己,教皇的眼线,都明白他这样做是想独占大头又或私藏。 但足以见得此人心黑手狠。 也明白阮现现那番话就是挑拨,仍忍不住去想,真到必要的牺牲关头,莫里斯绝不会对他们手软。 “你……”莫里斯气急,不等他跳脚,阮现现安慰。 “我懂我懂,你不是残忍弒杀同伴,只是想瞒著教皇搞点私货因而排除异己。” 接著话音一转,漂亮会说话的杏眼里儘是不怀好意。 “两人已死,接下来,我们是不是都被你列为要排除的异己?” “这里人这么多,隨便出去一个把你的行为泄密给教皇冕下,我猜,你就没有活路了!”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眾人目光再次闪烁起来,情绪都起了变化。 圣盟规定,凡是由梵蒂冈提供线索所得物品,教皇必须占七成。 谁千里迢迢冒险偷渡进入神秘的华夏大地不想满载而归? 出发前眾人心照不宣都做好私占所得大头的准备,可说到底,华国的文化与他们不同。 得到什么也不及卖了莫里斯,从教皇手中得到的好处多。 阮现现只用两句话,就让十五人中一部分对莫里斯產生了深深的戒备与警惕,一部分人眼珠转动,明显打起小心思。 噗呲一声,十五人队伍一道黑影窜出,几个闪身躲到氂牛身侧。 优雅的德古拉整了整衣襟,对眾人露出抱歉笑容。 “我觉得阮的话很有道理,也许莫里斯你並没有这种想法,请原谅我不得不防。 本也是来凑个热闹,我就退出吧,跟这三头大傢伙隨意转转。” 哞—— 氂牛极为不爽刨地,亮出它的牛角。 德古拉眼中闪过笑意,凑上去嗅了嗅这头大傢伙,“別搞错敌我,咱们才是同类。” 很神奇,氂牛撂下蹄子,湿漉漉的鼻子凑上去同样嗅了嗅德古拉,放弃攻击。 阮现现知道,这是兽类独有打招呼的方式。 德古拉信中说过,他是吸血鬼一族,蝙蝠也算兽……吧? 一座比房子还要大的氂牛与一位容貌极致俊美的人类相互嗅闻,画面多少有点辣眼睛! 阮现现偏过头,正对上莫里斯冒火的眼睛,似乎要拿眼神洞穿她。 看口型似刚欲破口大骂,队伍中一声佛號响起,手执念珠的释信和尚走出,抬步走到德古拉身边。 目光看向阮现现,善意笑了笑,话却是对德古拉说:“施主,不介意贫僧加入你的队伍吧?” “那你的问他。”德古拉努嘴,示意旁边再次亮出牛角的氂牛。 释信满脸带笑,自袈裟掏出一株三片叶子的小草递到氂牛嘴边,“牛施主,贫僧可以加入你们吗?” 氂牛看看草,看看禿驴。 又看看草,看看禿驴。 大嘴张开,舌尖捲走那根比他眼睫毛大不了多少的小草,嚼了又嚼,对释信和尚的加入没再表示出抗议。 释信之后又一名举著水晶球的巫师走出,她拥有一头火红短髮,宽大的巫师袍掩映下很难分辨男女。 但阮现现一眼认出,这是名女巫。 到了此刻,双方对立变成三足鼎立,莫里斯也从最初的气急败坏,逐渐沉默。 他阴沉沉看著离家出走,另组成一支队伍,近乎分化了自己这厢大部分战力的释信等人。 “谁不知道那三头畜生受对面女人指使,德古拉,你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为背叛吗?就不怕教皇知道后暴怒? 怎么?不当蝙蝠了,想改当华国的狗?” 第441章 东瀛眼中的人皇 阮现现按下想说话的武疯子,想听听德古拉怎么说。 来前对方虽表示出合作意向,但他如果连一条丧家之犬都摆不平,阮现现想,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弱鸡敌人。 德古拉用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望著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莫里斯。 “我以为,华国也在圣盟之列,条约中有明文规定,探索禁地,盟员可自行组队。 我觉得你莫里斯长相不行人品更差,和你在一起会有生命危险,何来背叛一说?” “你……”这话堵的莫里斯哑口无言。 华国玄术界的確也在圣盟名单中,双方也有多次合作,但更像两股势力的合作。 华国玄术界一向嘴上答应的好,真到合作期间,他们只听自己的领导人指挥。 圣盟是圣盟,华国是华国,国际玄术界上一直將两者区分开来,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却没法拿到明面上说。 一下就被德古拉堵的不轻。 德古拉这廝还气死人不偿命,真诚发出邀请,“阮,要一起合作吗?” 阮现现眼波流转语调拉长,“好啊!” 德古拉眼神大亮,自从一次偶尔看到这个女人在公海组织虎鯊作战,他就確定了一定要和她交朋友。 德古拉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边会感觉很舒服,而他,一向是个从心的绅士,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现在,莫里斯小队12人。 德古拉,释信红髮女巫加上三妖,勉强算6人。 阮现现小队保持四人不变。 而他们两队正式联盟,也就是十对十二。 莫里斯有些丧气,武疯子一个人他都没有信心全身而退,自己人又叛变这么多,精神头都失了不少。 来前大干一场的雄心壮志被击了个粉碎,他已经不求独占这次机缘,只希望能够全身而退吧! 他心里面沉沉的想。 不等人问,主动开口:“此处乃人皇生前为后世子孙留下的玄术宝藏。 东瀛记载第二任人皇,也就是商紂王死后,三代人皇秦始皇继承了他的衣钵。” “等等!”阮现现出言阻止,哪跟哪啊?这人一张口怎么就糊了天呢? “人皇不是伏羲吗?哪来的第二代第三代,照你这样说,华夏大地每一代皇帝都是人皇咯?” “你能不能闭嘴?”莫里斯怒了,“没人跟你讲上古神话,愿意听听不愿意滚。” 武疯子也皱著眉,紂王?人皇?开玩笑吗? 读过两天书都知道紂王是这片土地最大反派。 莫里斯不理会旁人,眼神轻蔑,“不知道你们的歷史如何书写,紂王是圣盟承认的人皇。” 听听野史也不错,阮现现不再插言。 “嬴政得到二代人皇的传承,励在万世千秋,但他和二代人皇一样失败了。 气运耗尽之前,派出大批量人马寻找蓬莱仙山准备放手一搏,结果你们知道, 气数將尽时不愿意承认,但也派人修建了此处,保留了当时道家大半传承。” 阮现现跟武疯子对视,前者问:“你听懂他说什么了吗?” 武疯子耸肩,“大概是紂王与咱老祖宗都在做一件大事,两人都失败了!” “是这个意思吧?”看向莫里斯。 他冷笑,“自己祖上的歷史,你问我?” 说完看向这片道场,“或许,真相就被记载在这里,我,圣盟,都很有兴趣。” “你也就是教皇一条狗,也配把自己放在圣盟前面?”德古拉又插话,他似乎打定主意跟莫里斯作对。 看他尤其不爽。 阮现现:“野史说完了,不如谈谈正事,你说你知道这地方要怎么打开?” 莫里斯頷首:“我用圣光压制黑暗属性的变异虫,青铜门由你们负责暴力破开。 取出的古籍圣盟拓印一份,如果还有其他,五五分怎么样?” “哞——” 不等阮现现回答,氂牛先急了,亮出他又长又粗的牛角,准备攻击。 “就这?”阮现现也笑。 不说完整的青铜屋对考古学对华国有多么大的研究价值,单说这门可不是靠暴力就能破开的。 真是不砸自己家场子不心疼。 莫里斯真是被这全身上下都是嘴的女人要气疯了,“有本事,有本事你来!” “好啊!”哪知话音才落,阮现现就接话,“我来就我来。” 接著话音一转,“但在那之前……” 她倏然拔出背后古剑,剑尖直指莫里斯,“你们这群强盗小偷,先去地下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鏘—— 兵刃交击声刺破空气,鎏金圣光如潮水般似要淹没道场,阮现现手中古剑拖拽出墨色弧光,每一次与圣光的碰撞都迸溅出乌光与赤芒。 莫里斯的圣辉被他一拋,烧灼炽烈如阳,六个角迸溅出六道光刃织成牢笼,望著被困於牢中的阮现现粗喘。 “以为,以为我和你站著废了这么久的话,是全然没有准备吗?” “你的黑暗,终將被圣光洗涤。” “鏘——” 古剑尖锐的呼啸震碎莫里斯那张得意的脸,阮现现身形一动剑光如炼,带著斩尽一切的力量劈开圣光牢笼。 莫里斯眼神一凝,嘴角有血跡流下,法杖横挡,在与剑气碰撞的瞬间炸裂开来,气浪向著四周扩散,捲起尘土飞扬。 阮现现脚尖点地,身形灵动如蝶,古剑在她手中舞出层层剑幕,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该结束了!”阮现现深吸一口气,古剑上乌光暴涨,另一只手抽出腰间九节鞭用力一甩,竟栓狗一样套住莫里斯脖颈。 背后破空声响,是莫里斯的支援到了。 侧手边找不到对手的武疯子终於合起合不拢的下巴,一脚將一名包裹全脸的忍者踢飞。 两人身影交错,他对阮现现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喝!”阮现现一声长啸,古剑带著无匹的力量,迎上莫里斯全力一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场中扬沙瀰漫,几处战场停手,视线不约而同望向场中。 或紧张。 或平静。 或满含信任充满爱意! 硝烟散去,阮现现那不高,手提一具残尸的身影缓缓自尘烟中走出。 她没有看任何人,提著尸体走进黑暗,走到位於道场中心最大一座青铜建筑前,把手里残尸向著大门一拋…… 执手恭敬行道家礼:“不孝后人阮现现,请祖先开门!” 第442章 道场的羊皮卷 字字有力,声传八方,迴荡在整座道场后方。 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再响,土里钻出的不是密密麻麻的小螳螂,而是一只足有人腰那么大的巨大螳螂。 一对圆溜溜黑珍珠样的眼睛与站在他领地上的人类对视三秒,慢慢伸出一对小腿长短的足镰刀拖动尸体。 黑色的眼睛注意到阮现现没有阻拦,他安心开始进食。 牙齿咀嚼皮肉响起咔嚓声。 阮现现站在原地足足等到他吞掉莫里斯整具尸体,略一沉吟,朝前迈了一步。 这只螳螂祖宗没有阻拦,她更放心了些。 脚下一转,迈动天罡步接近铜房,螳螂依旧没有阻止,直到阮现现双脚立於门前,铜屋小门咔噠一声,开了! 后面跟来的眾人惊呆,最惊悚的,要数沐夏。 即便经歷过末世进化出异能,哪怕穿越都有科学依据,软小现自称不孝后人请先祖开门,那门竟然真的开了? 她恍惚抓住武疯子手臂,“这个世界,终於玄幻了吗?” 武疯子没理她,若有所思,视线不经意与宫野相对,印证了心中某种猜测。 “重点是……天罡步?” “地下有机关!” “不止!”宫野示意武疯子去看那只体型硕大的螳螂,“想进入青铜屋方法有很多。” “重物撞击门,是打开第一重机关放出螳螂,这个时候在土地上乱跑只会触碰机关放出更多螳螂。 天罡步应该可以有效避免掉踩踏机关。” “那扇自己打开的门,是怎么回事?”沐夏问。 宫野略一沉吟,脑中记忆碎片闪过,他若有所思。 “应该还是机关,螳螂离开,他所在的机关重量减轻,慢慢触碰到下一处机关,所以门开了。” “照你这么说。”德古拉不知何时走过来,停在眾人不远处。 “我先放一批螳螂杀光,在跳跃到门前不触碰路上机关也可以开门?” 宫野偏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你可以试试。” 得,听这语气就是不成了! 德古拉耸耸肩。 照著阮现现的方法,武疯子打开了小道对面的铜房,扔尸体,天罡步,门开,顺利进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宫野对沐夏点头,“你也找一间有眼缘的,我同三妖在这里守著。” 守著谁,自不必说,莫里斯小队被眾人合力杀光,就剩下德古拉释信三人。 这三个从始至终都算老实,宫野看得出,崑崙山上交手,三人也是出工不出力。 德古拉更是为阮现现抗下致命一击。 但这些不足以他们带走或覬覦华夏的道家传承。 三人苦笑,面面相覷一眼后,確定人站在小道真的没有危险后,各自找地方盘膝打坐。 只希望待人拿走此地重要物品,三人能有些收穫送回圣盟交差。 沐夏的表情比三人更苦逼,什么天罡步,她不会啊! 宫野又说,此地有很多办法开门,问她要不要进? 沐夏想了想,“算了,我进去拿了里边的东西也未必看的明白,等软小现带出来也一样。” 接著话音一转,“我守著,你进去吧。” 宫野也不跟她客气,走到三妖面前交代一声,信步走进阮现现所在的大房屋。 “哞——!” 宫野一离开,三妖从三个方向守住沐夏,警惕著对面三人。 德古拉伤心,“老牛,咱俩刚刚还在一个阵营的呢!” 牛牛听不懂,並且亮出硕大牛角。 沐夏眼馋,这么大头氂牛,蒸煮燉得多好吃啊! 她伸出罪恶地小手,试图薅两根毛带回去作纪念,比房子还大的牛! “哞——!” 手还没触碰到,就被氂牛回头警告了,就一个意思:莫挨老子! 沐夏撇撇嘴,又去撩骚雪狼。 被赶了回来站在寂静的羊肠小道,心中第一次如此感嘆! 扔敌人敲门,尸体餵食螳螂拖慢回程脚步让机关得以相连,再以天罡步避开下一重机关接近房屋。 来的不是华夏后人门都敲不开。 一环套一环,古人智慧真强! 这还只是其中一种的开关方式,等人回来,她一定问问还有什么其他的方式。 …… 铜屋內地方空旷,一面书架,一张供桌,桌下面有蒲团腐烂的痕跡,阮现现站在供桌前將空间里的照明灯放在桌上。 抬起头,觉得视线上方原本还有副这座道场主人,又或者三清画像。 可惜隨著千百年的时间早已腐朽不復存在。 但她依然上了三柱清香执道家礼。 “不孝后人阮现现打扰前辈清修。” 青烟盘旋,似乎在诉说这一代的后人是挺没用的。 她笑了声,目光转向书架。 一卷卷羊皮册错落有致摆在其上。 小心翼翼拿出一卷放在鼻下轻嗅,极淡的果木香气,羊皮应该做过那个时期的防腐处理。 册子打开,入目內容让她无暇关注其他。 因为去过那时期类似的小世界,阮现现对那个时代的文字並不陌生。 开篇极为震撼。 为何仙族一定要灭掉商朝? 吾师传承中讲,不是紂王昏庸,而是紂王发现了连仙人都恐惧的人皇秘术。 王观星百日,悟得气运自成之法。 不假外求。 巫咸曰:此道若成,仙凡永隔。 阮现现翻译就是,紂王观测星象百天,悟出了人族不依靠仙神自行修链气运的方法。 大巫师言,此法若成功,仙神彻底不能再凌驾我人族之上。 下面列举了紂王掌握的秘术。 《气运重铸术》 粗略描述,引星辰之力重塑气运之力。 《薪火传承阵》 使普通人也能锻造体魄术。 《人道斩仙诀》 专破仙体元神的大杀器。 第二册羊皮卷上讲,最让仙族胆寒的是帝星铸九鼎,欲断崑崙天梯。 紂王竟想学习端须帝,彻底切断仙凡通道? 第三册写,此举引得昊天上帝欲灭紂王,但紂王作为人皇,本身就受天命气运护体, 仙神若斩人皇必为诸天反噬。 所以仙族找到了代理人,西伯侯—— 阮现现被定格在原地,这,这与当下普遍认知完全背道而驰。 仙族以天命蛊惑周人反高,为了替姬发找一个正当的理由,仙族又以紂王褻瀆女媧为藉口, 但实则是准提道人趁紂王上香不备在女媧殿捲起靡靡之香,短时间迷惑了紂王的心智…… 第443章 秋后算帐 第六卷中列出证据:在紂王於女媧殿上香前四海宾服,但后面却重用奸臣成为四海不寧的源头。 最后紂王战败,选择在鹿台自尽。 是因为根据《帝王世纪》记载,鹿台乃集地脉中枢,可引燃人族气运。 紂王將七成人族气运封印於人皇剑,为人族,为后世,留下后路。 仅用剩余三成气运重创仙族! 隨著紂王和人皇剑的陨落,商朝时期的大能逆天者彻底消失。 人族气运淡薄,没落在周礼的教化下从此人族只拜仙神,不拜人族大贤,几乎沦落为两族的香火供奉者! 直至人皇剑落入三代人皇手中,战八海欲与天爭,败! 合上羊皮卷,阮现现內心仍有些震撼,歷史上的“坏皇帝”真相竟是如此吗? 平静了一些后,她眼眸清明勾起嘴角,笑了! 人族拜仙,究其原因,求人无用。 当官者都如包青天,以民为先为民求福,谁还会閒来无事去拜仙? 三代人皇建造此处对他自己只留下只言片语,多数在为二代人皇证明。 真假无需再印证,相较於那些,阮现现对人皇传承的《气运重铸术》更感兴趣。 不知何时走进来的宫野看过羊皮册眼底无甚波澜,他只是问:“这些要拿回去上交吗?” “不了吧。”阮现现摇头,“那位……千百年后史书上的四代人皇可不太喜欢神神鬼鬼。 交上去弄不好一把火全给烧了。” “最关键的是。”她看著宫野的眼睛,“那位已经老了,挡不住后来人的野心。” “谁都不知道这方世界的上古仙神是不是真的存在。 也许千百年后的史书上会写:四代人皇战鬼族,以华夏战八族,胜!” 她將《气运重铸术》推进宫野怀中。 “这东西一旦落到后来没用又废物的野心家手中,非人皇,保不住,搞不好要酿成大祸。” “鬼王先生不是最会布局?我出去要重新封印记忆,你做个契机接引阵吧,引国运,把它交到未来五代人皇手中。” 宫野知道,她说的是某一世他为恐怖世界boss,计划千万年侵入吞併人类社会,眼眸带笑张开嘴。 “我能说一句话么?” 阮现现警惕,“你憋说,我有直觉,会很油。” 对上宫野逐渐深邃的眼底,想起自己为了儘快完成任务儘快回到原点一切能重来,一次次拋弃把他独自留在小世界…… 多少有些心虚,放下捂住他嘴的小手先发制人,“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小世界的反派? 有人告诉我,你用生生世世换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行啊宫野,你是打算了了执念后彻底魂飞魄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留我一个在未来的生生世世左拥右抱?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姓宫的如此大方,我该谢谢你吗?” 宫野深深看了她一眼,似要穿透灵魂,把藏在她身体里某个多嘴的傢伙揪出来撕个粉碎。 但看她脸上气呼呼,眼底却全是紧张与惶然不忍欺瞒。 牵著她,两人就地而坐,“我的记忆不是很完整,別听那个东西胡说八道,它都是我造出来的。 现现,很抱歉,自此后生生世世你都没办法再摆脱我了!” 他嘴上说抱歉,眼底全是疯狂的占有欲。 真是熟悉的眼神,这个疯子,阮现现想,就这样吧,很好,真的! 先给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宫野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顺著她的脊背,声音带笑。 “现在是不是该算算,你一次又一次拋弃我的帐了?” 指尖划过脊背,带起一阵酥麻,阮现现激灵灵打个哆嗦甩锅。 “还不是365那个狗东西封印了我一部分记忆,小世界里,我只记得要回来报仇,忘记很多重要的东西。 执念里一定一定要回来,除了报仇,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人和事在等著我。” 对上男人逐渐危险似要把她吞吃入腹的表情,阮现现赶紧顺毛。 “即便没了上一世最后关於你的记忆,到了小世界我依然遵照本能,还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找上你? 要不是你存在我灵魂深处,记忆都无法湮灭纠葛,我怎么不去找小世界男主? 你知道,从小世界女主手中抢走男主,我做得……”呜呜! 唇被狠狠咬住,呼吸尽数被掠夺,宫野大手扣住她的腰,五指慢慢向下,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慢慢鬆了力道。 脸上带笑,眼中如古井寒潭般深邃,三个字说的不带任何烟火气,却让手脚发软的阮现现激灵灵打个寒颤。 “你等著!” 杏眼发虚发飘,某一世她是修真界被诬陷的渡劫大能,原主的心愿是揭穿小师妹的真面目让她眾叛亲离和阻止魔族入侵。 失去前面所有小世界记忆,一心只有任务和重生的阮现现抓住魔族转世,还是小屁孩的宫野, 收入门下,想要感化这个灭世大魔祖。 发现这廝不仅无法感化,还起了欺师灭祖的那种心思后,急於求成的她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挖了这廝的魔骨。 没想此举引得他提前恢復魔祖记忆,当时被挖到魔骨,匍匐在地的他,逃离前也说了同样的三个字。 “你等著。”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 阮现现不愿回忆。 魔祖率领麾下万千魔族攻入修仙界,强娶第一门派女仙。 她被捆仙索锁在魔殿,以双修为名,这样那样整整折腾了三年。 要不是男女主杀来,她又一次为反派挡刀死遁,按照当时的发展下去,飞升前別想离开用灵髓打造的床榻。 下巴被人挑起,惊恐的眼神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睛,“都想起来了?” 阮现现:…… 慌张的七手八脚缠住他家大反派,这廝隨著她的记忆恢復,好像想起的事也越来越多了。 “宫野,记得我们九个小世界以来,最大的遗憾么?” 宫野:“你是指,每次都丟下我死遁?” 阮现现无视他话语里充斥的怨念,一把揪住男人前襟,迫使他低下头,眼眸明亮如星辰。 “宫野,我们出去后生个宝宝吧! 生个女宝宝,人都说江浙沪独女最幸福,那咱们的宝宝就做北上广独女,你说,好不好!” 第444章 这个时代唯一的变数 阮现现也终於明白,自己在没恢復记忆那会儿,为什么就执著要个宝宝。 这是她们九世,刻在骨子里的遗憾。 宫野的表情隨著她的话语柔软下来,“好,生个女宝宝,让她做我们的独女。” 阮现现高兴了,掰著手指头数,“咱们这辈子积攒的財富都给她,让她从小在爱与关怀中长大, 领略山川大河,吃最好,受最好的教育,见过最好的,长大后才不会被骑鬼火的黄毛三言两语哄骗。” 宫野的语调越发柔软,“好,都听你的!” 他的现现啊,命格父母缘浅,无论到多少次轮迴都没有疼爱她的父母,就想把自己没有的,拼命补偿给下一代。 心疼之余,更令人疼惜。 罢了罢了,前尘不记,除了原谅加倍疼爱她,他还有什么办法? 见人的表情彻底软化,阮现现在心底微鬆口气,这狗东西,就得顺毛擼! 离开男人怀抱,她正色抬起头,越过宫野,视线看向他身后一排排书架。 “除了《气运重铸术》的秘法,其他交给玄门吧,百年之期一到,也不至於让我人族无力抵抗大妖。” 她从空间拿出纸笔,开始写75-76年所有会发生的大事。 她咬著笔桿思考,时值八月,最近一次的大事发生在75年十一月。 华国成功发射第一颗返回式遥感人造地球卫星。 76年一月…… 阮现现笔顿了下,唯有一件大事,那位逝世,引发的悼念活动。 现在那位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划掉。 三月底四月初,反对那四个人的活动正式开始。 七月,又一位重要核心人物逝世。 七月末,也是这封信最重要的內容,河北唐市將发生7.8级大地震,造成20余万人死亡和16万人重伤的特大级灾害。 时值九月,第四代人皇陨落。 十月初,四个人的组织,彻底被粉碎。 宫野看著她笔下重点那场7.8级地震,已经明白她想做什么。 “想將这封信交给老先生?” 阮现现轻掀眼皮正色,“我知道,你想说最好不要插手,插手了別人的事,就要承担因果。 可这里是我的家,是我开始的地方。 我能承担炸火山的因果,就能阻止这场灾难!” 眼神对视,半响宫野率先败下阵,柔声,“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有我。” 他拿过纸笔重新改正,不加入现状,从未来两年原本的轨跡线一字一句写清,只写到大地震。 “到这,就够了!” 阮现现明白,后面关於四代人皇陨落,不是他们能插,该插手的。 她迭起纸交给统统,【递到老先生手中。】 隨著她的记忆恢復,统统的全部能力也隨著恢復,空间转移一份信,祂可以做到。 她不知道的是,记起了统统的能力,却忘了这货的不靠谱…… 她说的交到手中,是指老先生触手可及的地方,例如床头例如枕边。 当处理公务手握一支钢笔的老先生,手中凭空多出一张信纸…… 他坐在书桌前沉默良久。 身后的警卫脊背僵硬汗毛竖起,就欲拉响一级警备信號,老先生抬手阻止。 他消化了好一会,慢慢將手中凭空出现的信纸在桌上展平。 看到十一月,第一颗返回式遥感人造卫星成功发射,青筋突显的手背颤了颤,面现激动之色。 看到自己的死期时面无表情一掠而过。 当看到七月末,那场史诗级重大灾害时……惊得直接从座位站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嚇得警卫忙伸出手將人扶住,“老先生!来……” 老先生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將內容反覆阅读,呼吸越来越急促。 几十万,轻重伤加上死亡人数高达几十万伤亡的恐怖数字。 这叫他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警卫拿出保险箱中小瓷瓶,踌躇一瞬间,给老先生餵下一滴。 待缓过一口气,他看著精美的瓷瓶眼底发软。 那孩子出任务前担心他的身体,叫楠离又送来了几滴灵液。 见人缓过来了,警卫犹豫著开口,“老先生,信上內容不可尽信,这是……” 妖术两个字在对方严肃锐利的目光下说不出口。 老先生长嘆口气。 “我们考虑一件事正確与否,先要观察它的目的性,费力造这种谣言,对於背后之人有什么好处?” 好处?警卫想,那可大了去了,一旦老先生做出紧急应灾处理而灾难没有发生,那將是一笔不可计量的损失。 下面不知道多少心怀叵测的后起之秀等著抓他家先生把柄,分割他家先生权利呢! 老先生一眼看穿警卫心中所想,压下嘆息,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权力斗爭何时凌驾於百姓安危之上了? 真是可悲,可嘆! “你想说,卫星发射不是成功就是失败,而我们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必不可能死在一月,预言太过笼统不成立?” 警卫用力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嘴笨,不会说。 老先生笑了下,“预言之所以叫预言,是可以改变的,每一个现在影响改变未来。” “我们不採取措施,未来將有几十上百万百姓受灾,一旦灾难真的发生,我们却没有採取半分措施…… 你想过那样的后果吗? 假的,无非损失人力与財力,万一是真的…… 通知下去,开会,后果有我全权承担。” 未来可以改变,如果没有那孩子的灵水…… 他想,他知道这封信的来源了。 变数,这个时代唯一的变数! …… 会议上,根据信纸內容,各方爭论不休。 闭著眼假寐的老先生慢慢睁开眼起身: “我用我的职位,用我的权利,用我以往一切的功绩,通知下去,各部门,准备全力救灾。” “散会!” …… 【统统!信交到老先生的手中了?】 365:【放心放心!那厢收到已经在开会了,不过绝大部分人表示出不相信,不同意。 老先生压上一切,命令全力备战!】 这一刻,阮现现说不上什么滋味,有些酸,血液有些沸腾,更多的是骄傲,为华国拥有这样一位领袖骄傲! 生命不息,前方华夏,妖魔禁行! 第445章 切割一段百年空间 《气运重铸术》交给宫野去处理,说这东西关係一个种族的崛起都不为过。 熟知歷史的阮现现清楚,非人皇保不住,与其在未来有可能落入圣盟手中,不如束之高阁。 等待他的主人,在未来某一天彻底点燃华夏气运! 剩余羊皮卷码放整齐带出这处道场。 两人携手走出青铜屋,里面的青铜灯青铜鼎没有挪动,留给考古界慢慢去研究。 小道上,德古拉三人眼巴巴望著笑容满面的二人走进第二座青铜屋,第三座…… 找出典籍秘术法器无数。 完全可以填补道家传承的缺失。 此行收穫巨大,要不是阮现现已经恢復全部记忆,她保证这里没一本古籍可以外流。 现在?现在也拓印了一份存在空间。 抱歉!本性藏不住! 她啃著《气运重铸术》如获至宝,走遍三千小世界的她无比篤定,修真界万万年歷史,也没有可以相比较的功法。 宫野十分认同她的观点。 一书在手,打遍万千小世界没有敌手! 除了二代人皇留给后人的传承,阮现现竟在这座道场找到了《墨家机关术》 曾经有人说,墨家不亡,华国科技將领先世界两千年! 粗略一看,其中涵盖了几何学,物理学,光学,力学和加速度等领域,一部机关术,半部华夏史。 墨家机关术在老祖宗打天下时期,起到了至关重要作用。 站在成小山高的秘法典籍面前,阮现现读到一段小篆: 吾主不是要焚书坑儒,他带著大任务而来,定下规则,人仙永隔! 阮现现读不太懂,为什么歷代人皇都在志力隔绝人仙? 等等等等,她是不是发现了华点? 古有老祖宗焚书坑儒,今有老大破四旧,焚灭一切牛鬼蛇神。 两代人皇所做之事不尽相同。 建国后不许成精的那条规则,是否也在指人仙分隔? 她问宫野为什么? 宫野:“老祖宗不是焚书坑儒,他在篡改歷史,他不是坑儒,他是改写了很多东西,销毁了很多证据。 很多很重要的证据,包括道家修行的很多方式方法。” 越说,越与这代人皇做法相类似。 扬起小脑袋,不禁问:“为什么?” 宫野思索片刻,“应该是阻止人族走向第四次第三次文明的毁灭节奏,如果你感兴趣,回去我了解过再告诉你。” 越说越复杂了! 宫野眼眸带笑,“知道始皇最厉害的手段吗?” 阮现现两眼亮晶晶,脸上写满期待。 宫野也不钓著她,沉声:“他改写的不是一段歷史,而是切割了一段百年空间。 时间是横线,空间是竖线,中间有一段空间被摘除了,摘除之后又补进去一个別的空间。 而那段被摘除的空间,被打造成一张仙图,就掛在秦陵里面,进去过的人都知道,那一段歷史就被封印在仙图里面。” 阮现现大受震撼,“走遍三千小世界,我没有见过这样的神通。” 宫野嗯了声。 “这片土地走出了太多的神祇,拥有太多神秘,事关第四次和第三次文明的灭亡,749局有记载,但不多。 回去可以看。” 阮现现大概听明白一些,“歷代人皇希望人是人仙是仙,人仙永隔,那又为什么要留下一处处秘地传承? 例如此处。” 道家修炼典籍都焚了,为什么又要留下道场,悖论了不是嘛? “可能这就是人性吧。”宫野笑语,“人皇既希望人仙永隔不走上前几个纪元的老路, 又希望人族可以斩仙。 留下传承与真相,供后人自己选择。” 阮现现点头,觉得有道理。 宫野拥住她,“別想了,人皇的高度联繫人族存亡命运,不是当反派和逆袭虐渣的你我可以理解。” 阮现现没忍住,笑了。 的確,什么纪元灭亡,她十世孙也赶不上,想那些都没用,“那这些典籍秘法还要交给玄门吗?” 宫野点头,“留下或销毁由他们自行决定。” 阮现现觉得留下的机率大一些吧,不用千百年后,几十年后网络发达,一些大能渡劫者都藏不住。 “对了,武疯子呢?” 两人走进一间铜屋,只见屋中长明灯燃著,灯下的武疯子一页页翻阅竹简,眼底充血,神情痴迷。 她扬眉出声,“武叔,看得明白吗?” 武疯子耿直摇头,指著竹简上的简笔画小人,“看不懂,但我能看懂上面的剑招。 太神奇了! 剑式竟可引动天地之力,剑招可战他对面呼风唤雨的小人……” 阮现现:…… “武叔,需要我帮你翻译竹简內容吗?” 武疯子豁然看过来,那眼神怎么说呢,像要吃人。 他激动得探手过来,阮现现抬手隔挡,轻飘飘退了一步,没有让他抓到。 武疯子愣了一下,再次激动衝上来,这次没有再动手动脚,而是满身难以抑制的激动颤抖问: “你可以帮我翻译?” “我不行。”阮现现含笑指指头顶,“但那位可以。” 武疯子想起上这小丫头身,轻鬆斩杀莫里斯的大能者,想也不想倒头噗通便拜。 表情前程,字字鏗鏘,“请前辈帮我。” 阮现现换了一种语气,高高在上,目光睥睨。 “如果,翻译的代价,是让你,让你的传人,为人族战到最后一滴血呢?” 武疯子不假思索,“传人无法保证,但我愿意。” 阮现现心里嘆息,从武疯子的態度,便可以看到玄门对这批秘法的態度。 他们实在对道术,对修炼,过於求知若渴了! 什么仙族什么战爭与他们何干?一部分人想的都是长生,实力更进一步。 抬手把武疯子轰出去,阮现现开始翻译。 就这一部关於剑法的秘籍,再多没有了,传承下去也没关係,剑修想要登高必须心灵纯粹者。 落到有心人手中,也是看见吃不著。 宫野找她要了几粒丹药,出去处理德古拉等人了。 此地关係重大,哪怕三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等待他们的结果也是要么死,要么被宫野洗除记忆。 当阮现现走出铜屋,把翻译过后的记事本塞给武疯子,看到羊肠小道上的一死两昏迷,一点都不意外。 昏迷的是德古拉与释信。 红髮女巫,死了! 第446章 重新封印记忆 “她有预知观测过去与未来的能力,感应很灵敏,知道此处的重要性,不是失忆就能抹除一切。” 抬头看著向她走来的宫野,阮现现勾唇,“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又问:“那两人呢?” 宫野:“你从其他世界带来的失忆丹和造梦药剂足以搞定,两人自愿的。” 也是那女巫出现片刻犹豫,她才是圣盟埋在此行最深的钉子,宫野才决定杀了她! 对此,阮现现倒不例外,商城都是她在各个小世界网罗的好东西。 对付几个比普通人厉害不了多少,末法时代的术术士很轻鬆。 “我们该出去了。”宫野笑著说。 “来前我爸叮嘱,年前会到你家跟奶奶提亲,我们出去准备准备也差不多了。” “好,我这就去封闭记忆。” 说实话,阮现现对这场婚礼是十分期待的,一共走过九个小世界,婚礼偶尔也有,但其中都是她带著目的的接近。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不含任何算计的白首之约。 此行收穫被码成两座小山,一半是失传的道家典籍修炼之法,一半是武器和法器。 阮现现单臂勾著沐夏,指著那堆法器扬起下巴:“看见没,这些都是姐给你打下的江山。 典籍可以上交,法器玄门想要,必须钱买。” 沐夏扬眉,“上面能同意?” 阮现现表情狡诈目光深邃,嘴角勾起的弧度与某人发疯时像了个七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放心吧,来前老先生隱晦透露,玄门千百年传承,穷的只剩下金银。 我们就要点俗物,加上那位撑腰,玄门不敢不放这个血。” 姐妹相视一眼,都笑了! 进军房地產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这不就有了! 道场出口由宫野和沐夏两个研究去开启,阮现现回到最初的铜屋,开始封印记忆。 她使了点小心机,九个小世界的记忆封印起来,独独留下道场內经歷的。 到时候哪怕她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厉害能杀了莫里斯,凭藉自己的聪明也能推断一二。 猜出来的可不算违背世界法则! 记忆在脑中如老照片,一点一滴褪色,直至消弭於无。 她的记忆太庞大,这个过程足足用了一个月。 睁开眼时,耳边一片嘈杂。 她不適得甩了甩头,杏眼眨巴眨巴,这段时间的记忆让她茫然,简直难以理解,瞬间怒了: 【狗系统,给我滚出来。】 她就像看电影样回忆进入道场以来的一切,没有心理活动,仿佛这段时间都被鬼上身了。 这种感觉十分不美妙。 系统滚出来,声音欠儿欠儿的:【你猜!】 恰在此时铜门打开,宫野高大的身影立於门外,“醒了?我在外面都听见你砸东西了。” 宋楠离自宫野背后一步步走近,探手搭脉一脸的不耐。 “没事,身体比牛犊子还壮,一口气可以吃五碗牛肉麵。” 阮现现:…… 她面上不动声色,已经想起自己最后在铜屋的自言自语,是她主动封印了记忆,不是被什么奇怪东西上身。 那没事了…… 起身活动活动手脚,她问:“你们这是?” “別这啊那啊的了。”一道熟悉中掺杂不耐烦的声音插入,赵立那张老脸在宫野背后现出轮廓。 “赶紧把外面那群畜生弄走。” 阮现现:??? 跟著两人走出铜屋,宫野见她一脸迷糊赶紧把人牵住,寂静的道场现在人满为患。 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如痴如醉捧著竹简,道场內烛火通明。 阮现现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她问宫野,“怎么回事?” 宫野向她解释。 “不是决定將秘法功法的去留交给玄门, 你闭关后我打开了通道,749局抗灾结束,得到崑崙山被圣盟入侵消息赶来支援,被阵法困在山外。 我们也是此地打开后才会和。 那边经过小半月商议,还是决定启动这批修炼之法,远的不说,百年之约一到,也有足够的力量应对意外。” 宫野把这一个月的事跟她说完,阮现现拔高嗓子。 “什么?你说把我找到的这批典籍,分文没取白给玄门?疯了吗?!” 她这嗓子声音不小,749局痴迷看著古籍之人纷纷看过来。 有人理直气壮。 有人暗暗羞愧。 更有人偷偷把羊皮卷藏进怀里满脸无事发生。 阮现现气笑了! 宫野和她对视,就一个意思:古籍是你要求上交的。 阮现现也想起来了,更是气得不轻,自己怎么了?自己吃过两天好的就不拿豆包当乾粮了? 宫野还是第一次见自己把自己气著的人。 隱去眼底的笑,出主意,“要不,让他们还回来,支付报酬后再观看?” 这货正经点头,严肃开口:“那不是应该的吗!” “此话差异。”一个山羊鬍起身,望著阮现现的目光还算和蔼。 “此地乃老祖宗为后人留下,道友收钱是否不讲理?” “就是,土匪吗你?”山羊鬍身后的青年轻蔑开口,“葛朗台都没有你贪婪。” 都不用阮现现说什么,宫野眼神一冷,骤然间抬起一脚將青年踹飞。 看到此人吐血倒地狼狈不已的下场,抱著典籍不放表情还有点不忿的眾人默默鬆开手。 这才对嘛,一言不合就开打,半个月来脸上掛著傻笑,和顏悦色的神经病一点都不宫野! “你……”山羊鬍敢怒不敢言,究其原因,打不过这个疯子。 已经走到外边,发现死丫头没跟上来的赵立折返,注意到场內诡异氛围,他纳闷问: “怎么了?” 阮现现有话直说,“他们看书不给我开门费,典籍不是我的,总是我从里面一本一本扛出来的吧? 交钱,都交钱,一本书一条小黄鱼的阅读费,不给一把火烧了大家全玩完。” 眾人希冀的目光望向赵立,后者痛快点头,“应该的,要价不高!” 都看他干嘛?不帮自己的徒媳,指望他帮你们这帮隔辈的? 最后,一本典籍,不论秘法还是功法,阮现现收价一条小黄鱼,老先生说了,玄门穷的只剩下钱! 有那身带金银的当场支付,没有也写下欠条。 看著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某货,说话不算数自打嘴巴,她就知道,很好,这很阮现现…… 第447章 揪出幕后主使 道场出口的一扇通天青铜门连接山洞,正值深夜,当阮现现一脚迈出大门走进山洞,对面雪峰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亮起。 “嗷——呜!” 一只通体雪白的雪狼几个纵跃跳进山洞,挡在阮现现身前做攻击状,对赵立露出獠牙。 山间一道道狼嚎回应,此起彼伏,回应悠长。 阮现现蹲身,赶紧抱住狼王身体往自己怀里拉,“別害怕,他们是自己人,不会伤害我。” 大妖也与大妖不同,不知是实力的差距又或者驻守崑崙山的大妖鲜与人类接触,会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 尤其狼王夫妇,认定了是眼前长得一样的人类伤了他们的小公主,又强行突破狼群封锁进入道场, 此时还在呜咽著低吼进行威胁。 赵立单手背后,俯视那只狼,狼眼里霎时冒出凶光,要不是阮现现拼命拦住两者已经交起手来。 赵立哼笑,“它还是第一次主动靠近人类,半个多月来一直在暗处嚎叫指挥狼群。 抓它就逃,滑不留手!” “嗷——呜!” “別怕,他不会伤害你。”阮现现赶忙安慰怀中的雪狼王,抬起头对赵立说道: “老师不要盯著他的眼睛对视,会被狼当做挑衅攻击前的信號。” 然后低下头和狼王商量。 “先让你的族群退远好不好,我没事了,让这里的人类早些处理完作业也能早些撤出你的领地。” “嗷——呜!” 狼王不答应,他们本就是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又在人类手里刚吃了亏,才和族群重聚不久的狼王不愿退让。 商量无果,阮现现也不愿意让这头狼王在狼群面前失了狼王威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里是雪狼核心领地,撤退与让他让出地盘无异,强制命令,无疑会让头狼在狼群中威望下降。 “老师您看,咱们的人已经进入道场,不主动伤害狼群他们不会主动攻击,没必要逼他们一退再退。” “你倒是心疼这群畜生。”话音才落,赵立身后走出一名黑脸老者。 表情跟自小被爹妈拋弃,结婚后发现媳妇怀了他爸孩子,验血后发现他爸跟他没有血缘,全世界都欠他二五八万一样。 阮现现脸上带著笑,眼神却已经冷下,眼底带著晦暗的光混不吝开口:“我不像著他,向著你媳妇吗? 你那跟儿媳妇有一腿的绿帽子爹愿意吗?” “竖子尔敢!”老者大怒,长臂探来,欲要擒住这个敢口出狂言的无知小儿。 他手伸到半路被宫野稳稳握住,只听老者口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手臂被宫野暴力扯了下来。 断口处血肉外翻,血溅了赵立一脸。 他震惊得不知道该阻止这场突如其来的衝突,还是讶异於学生挥手间扯掉749局一名长老级人物的手臂。 愣神这一秒,宫野已经扔掉断臂掏出手帕走到阮现现身边,边擦手指边低头温柔轻语:“没事吧?” 他了解对象,不会因为一句不顺耳的话就表现出这么强的攻击力。 黑脸老者名叫唐丰年,正如阮现现所说,年幼被父母拋弃,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又跟他没有血缘的父亲搅和在一起。 这事在749局內不是秘密。 “老唐……”赵立率先扶住黑脸老者,就这么个抬手的功夫,徒弟已经將唐丰年的断臂拋下山崖。 他的表情一寸寸冻结,慢慢撤去扶住唐丰年的双手,眼底带著深深的审视和打量。 他了解宫野,就像宫野了解阮现现一样,说学生被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都不为过。 早年从实验室杀出来的宫野脱离社会太久,是他一步步带领他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要不是触碰到逆鳞,他不会这么狠。 宫野残忍的手段,大大震慑了道场中因为交了一条小黄鱼,不忿不服的玄门中人。 咽了咽口水,“你们以前就和这样的疯子做同事?怎么活下来的?” 摆弄著一件法器的金鑫闻言嗤笑,“这算什么?我哥疯起来未来还会杀妻虐子呢!” 眾人:…… 一条小黄鱼够不够? 不够他们还有! “畜生,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唐丰年捂住断臂嘶吼,寒风倒灌进山洞,血腥味刺激的狼群纷纷亮出獠牙。 只待头狼一声吩咐。 阮现现一手捏住狼王欲要吼叫的大嘴,对黑脸老者冷笑,“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这话赵立尚不解其意,宫野已经全部明白。 阮现现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中了东南亚降头术,施法的先决条件是拿到被施法者的身体组织。 对象说唐丰年身上有她的气息,证明对方曾近距离接触过她的贴身物品。 宫野向老师讲明,诉述期间唐丰年的惨叫声音都变小了,脸色变化目光闪烁的矢口否定: “我没有。” 继而又道:“你又不是嗅觉进化超能力者,证据呢?全靠一张嘴胡说八道吗?” 赵立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下,被诬陷的人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我的確不是嗅觉超能力。”阮现现漫不经心抚摸狼王厚实鬆软的皮毛,“但他可以。” “嗷——呜!” 狼王蓄势待发。 山峰群狼回应,连绵不绝的叫声迴荡这片山峰,现场氛围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宫野只是笑,笑著笑著闪身出现在黑脸老者身前,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上他仅剩一条的手臂。 “不想要了,我帮你餵狼。” “不!”体会过手臂被从身体生生撕下那种痛苦的唐丰年表情恐惧,一张黑脸被宫野掐成大红脸。 “我说,我说……” “是,是上面领导吩咐我那样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紧接,他说了一个人名。 在场对那个名字並不陌生,表情讳莫如深。 “放开我,我有什么错?我只是遵从上面的命令行事,有本事,有本事你们去找他啊!” 赵立声音冷的都在掉冰渣子,“玄门不得插手政坛是铁律,我不信,你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取走人体组织,无非就是施展巫术,玄门中人岂会不懂? 又一声惨叫,宫野手用力,生生撕掉他另一条的手臂,掐著脖子將喷血不止的唐丰年举高…… 接著在所有人注视下扬手將跟一块破抹布样的唐丰年拋下悬崖…… 第448章 给他撂挑子 低下头,借用擦手的动作掩盖眸底的嗜血凶戾。 动她的人,都该死! 察觉到宫野的不对劲,一只小手悄悄握上他修长有力的五指,阮现现垫脚附在宫野耳边小小声: “老宫真帅!” 男人眼中有了真实的笑,反手回握住,“冷不冷?我们先下山。” 后面门內人多,两人的手只是一握即离。 头顶传来赵立的声音,“就这么把人杀了?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他可是证据!” “然后呢?”碎发遮住宫野浅茶色眼睛,更遮住他眼底的晦暗难明,“让你们把人带回去,跟上面扯皮?” 赵立不说话了,国內节奏正是最最紧张的时刻,各方拉锯,749局此刻下场,只会彻底搅浑这趟浑水。 对方有太多的理由解释,就算说实话,要拿阮现现一人换岛国在华势力覆灭,底下也有的是拥躉者支持。 何况没成功,闹在明面上最后的结果也是一个冠冕堂皇的道歉,最后不了了之。 “没別的事,我们先下山了。” 宫野重新牵起人,两人並肩走出洞口,阮现现才看清,洞口开在一处悬崖断壁之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749局却利用她闭关短短一月功夫,在悬臂与对面千米之外的山峰,搭建了一座铁索桥。 从此处看过去,对面山峰有人类驻营的痕跡,星星点点火光亮起,似有拇指大小的人,站在山峰向著这里观望。 宫野指指铁索桥和不远处搭起的简易速滑轨道,笑著问:“走哪个?” “那个。”阮现现一指速滑轨道,眼睛亮亮地。 宫野早有准备,手里拿著一套速滑装备,单膝跪地帮人穿戴。 后方洞中带著一行年轻人走出来的金鑫:“汪!” 他赶紧捂住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发出这种声音? 年轻人默默望著雪中一高一矮两道人影,语气不太確定。 “我看宫野不像会杀妻的,倒是你,因为造谣是个短命相。” 金鑫:…… 穿戴好速滑装备,阮现现十指放在唇边吹起一声嘹亮的口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等了约莫三分钟,一只体型比同族大上许多的白鷺豹,展翅出现在上空。 有那眼尖的感嘆,“又一只大妖,来了崑崙山,我都以为大妖多到遍地走了!” 阮现现压了压宫野为她戴上的小帽子,回头挥手,“我先走啦!” 宫野嗯了声,“我就在你身边,不用害怕。” 没有记忆的仙仙有些恐高,但又爱刺激,属於人菜癮还大的典型。 叫来白鷺豹给自己上一层保险,那他就做她的第二重保险。 助跑,两手一松,身形如一道利剑样射了出去,嘴里发出兴奋的呦吼! 气急败坏的赵立在后面大叫,“你的狼!” 阮现现:“那是你的狼!哈哈哈!” 寂静的雪峰传来她畅快愉悦的大笑。 赵立嘀咕,“不让这群畜生离开,里面的东西要怎么运到对面?” 宫野看了他一眼,“有辙想去没辙死去。” 说完一只脚迈上索道,快速追上阮现现速滑的身影,到了中部速度减慢,只能靠对面的人力把她拉上去。 望著两个小混蛋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赵立哑然失笑,学生这是怪他没管好局里。 让政部的人钻了空子,因此给他撂挑子呢! 他蹲下身,满脸苦逼试图和头狼沟通,手中比比划划,“让你的族群退远一些,我们拉上东西就走。” 雪狼听不懂,並亮出獠牙。 …… 宫野先她一步抵达对面山峰,接过封白手中工作,把对象从轨道上接下。 头都没有抬,“你怎么来了?” 时隔一年,再次看到小叔,封白那张死人脸都绷紧了,下意识挺直脊背大声回答: “带队保护科研人员。” 阮现现双脚落地,任由宫野为她脱下装备,望著十五米外人类短时间內建起的营地。 一座座铁皮房错落有致,很像铁皮箱,但比那个大很多。 一张张老迈红韵的脸包裹在军大衣和破袄下,眼中闪动著睿智的光,丝毫不见外的围上来。 “阮同志是吗?可以跟我们讲讲洞內情况吗?” “可以啊!”阮现现笑意吟吟,痛快的索道速降早盖过了知道国內高层有人想害她的那点悲哀。 心情好得不要不要的。 “先找个地方我打理一下,然后再和你们说啊!” “应该的应该的。”研究员们连连点头,一致的动作就像教室里上课的学生,逗得她心情愈发愉悦。 由一名年轻女助理,领进一间燃著简易壁炉的铁皮房。 “热水都是现成的,你先清理我去帮你拿衣服,穿我的可以吗?”助理柔声。 看表情就知道是个很温柔的姐姐。 阮现现乖乖点头,解下身上穿了一个多月,满是血污和泥泞的衣服。 在道场没时间收拾,此时才发现自己和泥里滚出来一样。 驻点有浴桶,看得出,是临时打造的,叫上了年纪的研究员在冰天雪地擦洗就是遭罪,有了浴桶好很多。 阮现现扒光將身子埋入热水,整个人舒服得喟嘆一声。 也不知道封印记忆是不是个很累的活,泡在热水中的阮现现眼皮越来越沉重。 容雪进来发现小姑娘靠在筒壁睡著了,小脸莹润白皙,比她见过橱窗里的娃娃还要精致漂亮。 她轻手轻脚將衣服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静静坐在椅子里看书。 约莫二十分钟,水该凉了,见人没有醒来,不得不叫醒她,“阮同志醒醒,水凉了要生病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阮现现放空了好一会眼神逐渐清明,因为记忆混乱带来的头疼全部消失。 她起身穿衣。 打理妥当,荣雪把她牵到壁炉旁坐下,耐心帮她烘乾头髮,阮现现想阻止。 “雪姐,我自己可以。” 荣雪手中动作不停。 “没关係,我喜欢做这些,研究员的自理能力普遍差一些,他们要將大部分精力投入科研, 能尽一份力,我很开心。” 真是个很温柔的人呢,阮现现也是任由她帮自己打理一头墨发,她虽不是四肢不勤,也算半个! 咚咚咚—— 铁皮门响起敲门和封白的声音,“阮同志完事了吗?几位研究员请你到隔壁说话。” “来了!” 门打开,看见门外左脸高高肿起,右眼乌青,人中有一道红印子的封白…… 阮现现忍了忍,没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什么鬼形象,是觉得当人不好想当鬼子?还是让熊瞎子抓了?” 第449章 顛覆认知 封白捏紧拳头左右看了看,没人,不知道趁著没人打这货一顿算不算不孝? 一道冰冷裹挟著冰刀般的视线落在身上,封白脊背一僵,回头就见揍完他神清气爽的小叔坐在身后的铁皮屋內喝茶。 热气裊裊,映照他那张青纹淡去不少的脸俊美如神祇,他冷冷瞅了还在笑的某人一眼。 “话带到,我先回去了。” 这哪里是让他传话,小叔分明是用他这张刚挨完揍的脸取悦媳妇,此刻的封白真想变成猴子,用香蕉引爆地球! 阮现现笑著走过去,“还没改这喜欢揍侄子的老毛病呢?” 宫野嗯了声,將手中温度適宜的茶水递到对象手中,嘴里不咸不淡说道:“他喜欢。” 他喜欢?阮现现闷笑,分明是这个恢復大半记忆,却比恢復记忆前更加小心眼的傢伙喜欢。 身后还坐著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两人停止这个话题。 “阮同志,据749局的同志们说,洞里是嬴政道场,是真的吗?”有人迫不及待发问。 別看两山搭建了铁索桥,但狼王不允许更多人类踏足他族群领域,科研考古人员只能望眼欲穿。 阮现现坐到宫野身边轻轻頷首,“確切说,是嬴政为紂王证明,紂王是人皇,姬发才是那个人奸。” “不可能。”一名考古老教授激动得站起来,气到浑身发抖,“野史,你说的纯粹是野史。” 阮现现並不怒,条理清晰列举例子: “根据《三皇本纪》记载,上古时期,天皇掌天时,帝皇握坤舆,人皇治苍生,三才並立共尊於道。” “人皇於天地主宰平辈论交,绝非后世屈膝称臣的『天子』。 原本,作为罚商盟主的姬发最有资格继承人皇剑,但牧野之战前夕,仙族策反了他,开出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渭水河畔,姜子牙对姬发摊牌,欲掌天下,需签署昊天血契,尊仙族为父,自降为天子。 是姬发主动放弃了与天地同尊的人皇位格,自降给人当儿子,从三皇平辈变成天地二皇的晚辈! 紂王自焚后,姬发妄想掌控人皇剑,九尺剑芒虽暗淡却倔强不灭,他个傻逼狂喜握住剑柄高呼:天命归周! 整把剑发出龙吟般的阵阵悲鸣,在姬发手中寸寸断裂! 人皇剑用它的自毁宣告,人族姬发背叛人族。” 屋中有人听得痴迷,有人脸涨红压著暴怒。 老者脸红脖子粗,“讲这些,你有何依据?” 这是考古界正经辩论,阮现现不会因为他人的態度动怒,好声好气道:“我没有,是嬴政有。 是老祖宗用断剑残片重新铸造人皇剑。” 见他笨嘴拙舌你你你个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又一位奶奶辈的老人笑著开口。 “小同志,我不否决你的观点,但就像现在人追星一样,嬴政喜欢或又是崇拜紂王,为此美化了他?” 观点挺有意思,想到她那浓眉大眼的老祖宗也有偶像也当过迷弟的画面,阮现现挺想笑的。 “有可能。”她轻轻頷首,“那您能告诉我,为何紂王自称九九至尊,而后世只称九五至尊为天子?” 老奶奶还在沉思,一人下意识接话,“那是古人对老天的敬畏,人岂可与天齐平?” 阮现现偏头,所有人齐齐望向那人,只见他容貌三十出头,穿一身藏蓝中山装戴著眼镜。 见眾人全部看向他,眼底意味深长,他推了推眼镜紧张问,“怎,怎么了?” 还有脸问怎么了?女同志不是说了,上古三皇並尊天道,本就是齐平。 阮现现笑著调侃,“我差点以为你是姬发的后人。” 谁知道话落,姬光挺胸,“鄙人不才,正姓姬。” 眾人:…… 拍额头的拍额头,捂脑袋的捂脑袋。 好吧,懂了! 因同姓而起的崇拜,阮现现有一个同学姓毛,和老大没有任何意义上的关係,但他就是莫名骄傲。 “这次道场出土一个九组九道的人皇令,至於是紂王又或者嬴政的?没有记载无从考证。 姜子牙曾將一块刻有五字的玉符交给姬发,名言,欲胜人皇必自降为『五』,五乃调和之数,示弱於天可得仙助。” 姬光再次跳出来,“仙不助如何伐紂?紂不亡天下何以安泰?” 倏地,阮现现毫无预警起身,一把薅住这人的脖领子,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我特么叫你得仙助,姑奶奶先把你打成猪!叫啊?怎么不叫了?” 嗷的一嗓子,小眼镜飞了! 老爷子老太太们过来拉架,宫野坐在原地吹著茶沫隱去唇边的笑。 上半身被七手八脚固定住,阮现现不敢使力,害怕摔著碰到哪个,脚下却半点没閒著,踹得姬光满地乱爬。 她喘著粗气被人拉开,指著姬光怒声,“你,幸亏生的晚,早生二十年也是人奸。” “小矮子为了得到米国助力,自降身份口称爸爸,你认同姬发的做法,是也在认同鬼子吗?”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面色都变了,姬光闭嘴,不敢再吭一声。 阮现现压了压火气,“我对紂王是否暴政不予置评,就是单纯看不惯作为人族领袖的姬发对天自我矮化。 当他跪拜昊天,血契成,自此人族领袖永为『天子』,要证据是吗? 新铸的的周鼎仅刻有五条盘龙,而非商鼎的九龙,且鼎高九尺五寸,九九至尊成为九五至尊, 从此人族命归天定。 魂归地府。 而且秦始皇到汉武帝,歷代雄主都曾试图衝破“九五”枷锁。 汉武帝不知如何,秦始皇收天下兵刃铸造十二金人试图突破九数。 紫禁城太和殿台阶设为九层,每层阶梯却只有五级,皇帝印文永远是奉天承运。 人族领袖永远沦落为『天』的代理人,你现在告诉我,姬发的做法是对的?” 姬光不说话了! 眾人也不出声了! 认知有些顛覆! 宫野帮对象补齐她所不知的。 “始皇铸十二金人,汉武帝修建章宫神明台高达九十九丈,暗合九九之数衝破桎梏。” 瞧见无人说话,宫野赶紧给自己把自己气到的对象杯中蓄满。 “诸位,推翻,重组,再推翻再重组,这才是考古学存在的魅力价值不是吗? 就像有很多很多的人,直至卫星升空,依然坚信地球是平的。” 第450章 回京定婚期 阮现现转头,气冲冲,宫野越看她越像平头哥,跟谁都想干一架。 “怎么?你也相信地球是平的?” “不!”宫野喝了口茶,“但我相信上古时期巨球论。” 巨球?阮现现来了兴趣,“怎么说?” 宫野看了她一眼,沉声,“经过507所曾经的测算,山海经中很多名山大川坐標延伸至宇宙。 所以我相信上古的地球除了我们生活的五大洲七大洋外,还有更广阔的领域。” “那现在呢?更广阔的领域呢?” 宫野说的意味深长,“谁知道呢?也许地球降维了,也许……入口就在南极冰墙后。” 阮现现对这个新课题十分感兴趣。 眾人也从人族巔峰跌落,被迫向仙族低头的血泪史中暂时挣脱,兴致勃勃加入巨球假设中。 只有姬光一人,小眼镜飞了,脸上挨了阮现现一拳,身上全都是鞋印子,脸色阴鬱坐在一角。 他依然觉得自己有理,阮现现都是胡说八道。 三皇怎么样?三皇也要在天之下,人族领袖口称一声天子有错吗? 满屋人,各个都像不知疲惫的小学生,从天黑聊到天亮,开展了无数命题。 这种带一点玄幻色彩的討论大家都很有兴趣。 直到气急败坏的赵立找来,“管管你家两头狼,否则749局要出动强制手段了!” 可怜他老人家好生好气跟两头长毛畜生商量,非但没结果,还遭鄙视了,那狼就差冲他翻白眼了。 阮现现没出来前,它们可不敢! 赵立算看出来了,这货借大妖的势,大妖也在仗著阮现现的势,真是有趣的共生关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听749局要採用强制手段,阮现现不敢再让毛孩子犟下去,跑出去前她还在问宫野: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兽王?” “不是。”宫野淡定,“你上辈子是娱乐圈糊咖,去恋综发疯。” 阮现现:??? 经过一个小时的又嚇又哄,头狼终於退了一步,答应人类可以穿过索桥,却不许在狼族地盘上瞎晃悠。 尤其不许拉屎! 狼族很討厌外来大型野兽的標记。 阮现现转达。 赵立:…… 终於谈妥,老教授们休息一日,明天进入道场。 阮现现没想到,第二天竟等来了一个熟人,望著站在一架直升机下的顾承轩,她高兴得迎上去。 “坐轮椅的,你怎么来了?双腿完全恢復了?” 顾承轩:…… 他笑容不变,望向阮现现身后的宫野,“这位是?” 不等后者回答,宫野率先伸出一只手,“你好,阮现现的未婚夫,宫野。” “是吗?”顾承轩笑容僵硬了一瞬,“我还不知道,你已经订婚了。” 宫野眼底结冰,寸寸幽暗下去,阮现现这个没心没肺的丝毫没发现异状,哥俩好般扬了扬眉。 “何止,这次回去就要结婚了,你归队了?归队还有时间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宫野动作一顿,收回手,途中拉住对象去勾人家男同志肩膀的爪子,低声: “男人肩膀是带徽章的位置,不要乱摸。” 阮现现想想有道理,主动收回手。 看著两人的亲密互动,顾承轩眼底划过一道晦暗,释然地勾起嘴角,语气一如从前。 “好朋友结婚,天下红雨也要参加。” 他想说恩人,但看两人感情如此之好,从站姿到表情语气无一不在诉说爱意,他有何资格喧宾夺主? 就这样吧,看著她好,他就好了! “是吗?”阮现现一听高兴了,再次关心起他的双腿。 她才发现顾承轩站起来居然这样高,半分不输宫野。 两人身高都有1米9了吧,除了她家当电线桿子,1米95的封白,走在街上很少遇见这么高的。 果然,人类高质量男性都早早上交国家了! “好了!彻底好了!”他在阮现现面前走了两圈,证明自己完全康復。 实际上次出任务,他的双腿没有完全恢復,可国內能驾驶战斗机接近颱风而不机毁人亡的空军不多。 其他人都在外出执行任务,至於他的好弟弟顾正池,半年多前被捕入狱。 至今连个说法都没有,爷爷动用关係也只查出个凤毛麟角,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有判头了! 他带伤执行任务,幸好圆满完成。 此次完全恢復,也是打听到阮现现就在此地,他主动申请来崑崙山执行运输任务。 没想……刚来就得到这么大一个喜讯。 他身边男人牵住她的手,因为身高,说话时都是低著头,绝不让旁边的女人抬起头仰望他半分。 “在外面冻一天了,回屋吧,也叫你朋友千里迢迢而来,先修整一下。” 看顾承轩火急火燎的样子,阮现现觉得对象说的有道理,指路让顾承轩找荣雪安排修整的地方。 然后就高高兴兴被宫野领回屋睡午觉了。 补给物资到了,宫野说晚上吃冬瓜盅,就是在冬瓜里面煮的火锅,阮现现只关心一点。 “能下麵条吗?” 宫野:…… 温柔地俯下身,“能,食物服务於人,別说下麵条,想放牛油辣汤底都可以。” 此时,一名广省科研人员默默掏出了刀,“冬瓜盅里放辣汤?別拦我,我去宰了他们。” …… 道场里面有很多大型古董,都不说铜鼎,青铜房专家都没打算放过,坚持让直升机把古董拉到山下。 崑崙山重峦叠嶂,想在山崖峭壁之间飞,只有顾承轩做得到。 陪著考古队又在此地待著半个月,时间进入深秋,脸上淤青消肿的封白找到玩疯了的二人。 “爷爷传来消息,年前要到阮家提亲,让你们任务结束儘快赶回去。” “是严家。”阮现现纠正。 封白拳头又痒了,不再陪这对癲公癲婆,转头就走。 …… 九月初,两人踏上回京火车,沐夏没有同行,她正被秦国歷史深深吸引乐不思蜀,也有不想打扰二人世界的意思。 先开车抵达內蒙火车站乘坐火车。 两人並不著急赶路。 凡是火车停靠,就会下车玩几天,尝尝当地美食,喜欢多住一段时间,不喜欢玩两天就走。 两人並不缺介绍信,身份到了大城市还可以住在饭店。 重新上车时没坐也没关係,相互依偎著挤在角落,列车停靠时再次下车。 就这样,回到京市的时候,已经临近十二月底,马上要过年了。 家里张灯结彩,不知道的,还以为提前过年了呢! 严凤华跟封广对面而坐,看到进门来的两人,封广大喜。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谈到婚期呢,你们年轻人有什么意见?” 第451章 婚期定 婚期? 回来的一路两人有商议,年初结婚,爭取在年尾生下龙宝宝。 阮现现喜欢龙宝宝又或者猪宝宝,再等猪年时间跨度太久,不如一鼓作气。 由宫野开口,他低眉温柔地看了陪了他九世,又拋弃他九次的爱人,压下一天也等不下去的心思笑说: “我们想年初把证领了,还要劳烦爸和奶奶操持。” 严凤华和封广的脸一下子僵硬了,前者嘴上说的再好,一想到孙女马上要出嫁,心里还是跟剜肉一样难受。 后者则是政治方面的考量,老先生病况恢復大半的消息並未对外公布,算算时间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那位逝世国內必起一场大乱,主要上层近期颳起一场不知从哪吹来的妖风,说是有大能者测算到76年会有一场巨大的地龙翻身。 事赶事,这两人可真会选时候。 话落见两老不说话各有所思,宫野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主要是我想要个属龙的宝宝,之后的属性都不太中意。 或者两老不急我们也想过几年二人世界,孩子也可以等到猪年再考虑。” 这话简直戳到两老肺管子,他们一同起身又一同开口:“不行!” 他们可等不到猪年,是想把谁急死? 心中开始盘算,原本给两个小年轻计划躲过76年的乱世,77年再把事办了! 可正如宫野说的,那样两人有了孩子,很可能出生在羊年。 老人很迷信觉得属羊不太好,老话说十羊九不全,也说十中求一那一个会异常尊贵! 可谁都不愿意去赌十分之一的概率。 封广拍板,“就年初。” 他笑的像个老土匪,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抢哪家孩子,“龙宝宝好,就要龙宝宝!” 严凤华虽不捨得孙女,但想想即將到手的重孙就淡定了,並且有了许多期待。 “时间紧是紧了点,我们赶赶也不是不行!” 她计划这星期回一趟海市,將严家当年留下的家底拋出来给孙女当嫁妆。 已经早一步全部挖走的阮现现:…… 宫野只用一句话,让两老改了主意,只见他凑近压低声音。 “我接到消息,那位的身体已经康復,上半年不会再有大事发生。 消息目前尚在保密阶段,爸不要对外透露。” 封广先是大喜,继而狠狠瞪了不孝子一眼,拿他当什么?大漏勺吗? 婚期就这样敲定,定在明年一月初。 家里就跟沸腾的开水样炸了锅,奶奶手忙脚乱,嫁妆,新房装修,宾客名单,婚宴。 虽说决定不大办,可这些都要准备。 封广也和无头苍蝇一样,聘礼,婚房,对婚房! 想到什么的他一拍额头,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页房本,笑得像个討吃的老小孩。 “听说现现喜欢四合院,这个给你们。” 阮现现接过纸张笑了,封广为他们在京市准备了一套两进的四合院,还就在谢正给她准备的院子附近。 看得出,是了心思的。 “院子太大只住小两口没人气,两进刚刚好。”压低声音跟摆弄著房產证的阮现现耳语。 “除此之外,爸还准备了一套三进院儿,加在你的聘礼里。” “谢谢封叔。”没改口呢,休想骗她喊爸。 婚期彻底定下来,两家忙成陀螺,连在京的封大姐都被拉来当苦力。 计划敲定了再推翻,原因出在阮现现身上,她在公海立了功,上面奖励两套院子,在元旦这天由老先生警卫送来。 看到家里的张灯结彩,警卫笑著道恭喜:“老先生猜到你们好事將近,特地让我送上这个。” 盒子打开,是一套占地庞大的四进院和一套老先生私人持有的三进院。 捧著两页薄薄的纸,阮现现如获至宝,在警卫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知我者,老先生也,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是好,要不我磕一个吧?” 如果她推辞几番再收下,不仅显得假,拉扯间弄的还要跟老先生求她收下一样,这很不好。 警卫严肃的表情被逗笑,解释道: “之所以今天才把东西送来,是房子需要修缮。 老先生请了修缮皇宫的匠人,耗时半年將两套四合院重新修缮维护了一番。 前几日修好,再置办点家具即可入住。” 阮现现这次不仅是激动,是真有些感动了! 那样翻手云覆手雨国家大事忙不完的重要领导人,居然能想到给送她的房屋重新修缮! 原本不需要做到这一步的,诚意已经送到,除了心里有她,有认真的为她考虑,还能是什么? 阮现现將警卫请到屋中取出一只瓷瓶压低声音。 “这段时间我的异能有进步,瓶中是从崑崙山附近一棵古老植物中提取到的灵液。 仅此一份,望老先生加以善用早日彻底恢復健康。” 警卫握紧小瓷瓶,脸上不显眼底却有一抹意外被阮现现捕捉到。 按照时间计算,她出任务前刚刚为749局提供不少滴灵液,应该榨乾了她全部异能,此时再拿不出多的。 所以也证明老先生做的这些,没想从她手中换取什么好处,是真的用心了! 握著那只小瓷瓶,警卫的手脚都无处安放,来前没有这方面的准备,早知道,早知道调来一支部队护送此物都不为过。 关係老先生的身体是否能彻底恢復,警卫的担心与谨慎阮现现明白,她想了想: “如果你不介意,捎带上我和宫野,距离不远,我有些迫不及待去看新房。” 低情商:你害怕出事,我带个大杀器送你回去,路上保障安全。 高情商:迫不及待想看新房,捎我们一程吧! 警卫明显听懂了,目露一丝动容,不怪他家先生喜欢,阮同志不仅有能力做事周道,连他的情绪都照顾到了。 这样一个小姑娘,只想叫人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 脸色放柔,“那就麻烦你们了。” 阮现现呲牙,“我麻烦你才对!” 事情敲定,刚要离开房间,想到什么的警卫从裤兜掏出一张纸条。 “差点忘了,纸条上是那位匠人的家庭住址,后续打家具可以找他,老先生交代过了!” 第452章 老先生奖励的四合院 阮现现笑了,这真是一场浪漫的双向奔赴。 推开门,宫野一米九的大个子正被他老子压著坐在板凳上剪窗。 好事將近,家里人忙成陀螺,反倒是两个新人最閒,封广越看越不顺眼,给他儿子安排了个剪窗的工作。 那大院子这么多扇窗,他不剪谁剪? 他老子吗? 他老子只会剪人脑袋! 听说要出门看新房,宫野放下手中忙碌的工作,微不可察鬆了口气,慢慢从板凳上站起掸了掸身上红纸屑。 “走吧!” 原本计划两人在封广买来的两进院成婚,现在老先生送了房子,计划就要有变。 凭藉宫野的精神力当然知道屋中发生了什么,三人跟奶奶知会一声,下楼开车。 四合院在老的崇文区,距离天安门广场不过五六百米距离。 正大门开在东南,三品及以上大员才能居住的四进院。 通天朱漆大门像是一位沉默的老管家,静静矗立在那里,见证时代变迁。 车停在门前,一路紧张手心冒汗的警卫长鬆口气,到此已经距离老先生工作养病的地方不远。 这附近莫说抢劫宝物的非法者,一只怀揣恶意的蚊子飞进来都得被射成筛子! 两人下车携手站在门前,警卫从车窗探出脑袋,“阮同志,宫同志,地方到了,我也回去復命了!” 宫野上前一步,“辛苦同志了,我目送你离开。” 有了这话,警卫更放心,根据749局传回宫野最新的战斗力显示,几百米內发生不测他转瞬可以赶到。 阮现现闷笑,“大大方方地,偷感別这么重!” 警卫忽然觉得她不可爱了,试问你捧著一份堪比起死回生的神药能不紧张? 別说他,始皇座下的徐福来了手都得哆嗦好吗? 车子由宫野目送,阮现现打开抱来的箱子拿出四合院钥匙。 为了保留四合院的古韵,大门採用铜製门锁,拉开两扇大门迈过小腿高的门槛,进门是一面影壁墙,开富贵。 宫野进门就见她整个人跟壁虎样扒在影壁墙上不禁闷笑,“干什么?” 阮现现:“看看这上面雕刻了什么。” 大门东边宽敞的大屋是塾,古时家中小辈教学的地方。 大门左手边是门房。 后面是接待厅,四间房屋连成一排,一半作以在外院接待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客人。 在之后是管家居住的屋子,再往西就是给古时小廝的居所,西南角最后一间屋作为茅厕。 这一排房屋构成一进院的倒座房,坐南朝北临街而建所以称为倒座房。 二门开在居中方位,上檐柱不落地,悬於中柱穿枋上,一座大气雅致的垂门矗立在两人面前。 垂门位於整座宅邸的中轴线上,是內外院的唯一通道,古时外院小廝不能隨便进入这扇门, 內院的小姐丫鬟也是不能隨便出这道门,就是所谓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与宫野携手走进二进院,二进院是由中间的三间厅房,两边的六间耳房,耳房之前的东西厢房,东西厢耳房组成。 由垂门为起点,两旁的抄手游廊连同整个院子,组成了整个二进院的空间。 中轴线上三间厅房,中间为过厅,通往后面的三进院。 通过中间的过厅进入三进院,三进院是由北边的正房,两边的耳房,东西厢,东西厢耳房组成。 与二进院布局整体不大,最大的差距在於三进院的正房是宅邸中规格最大的房子,高两层。 该是古时家主居住的房间,一层明间连接左右两间次间,东次间为浴室,西次间为暖阁, 次间两边的房间称之为梢间,东梢间为臥室,西梢间为书房。 东西厢房由大妾与小妾居住。 顺著穿堂,两人最后进入四进院,也叫后罩房,古时家中女眷居住的居所,一共由九间组成。 整个院子粗略参观完,阮现现不禁跟宫野感嘆,“终於明白什么是宅院深深。” “亏咱们走在中轴,如果走的是游廊,我非在自家迷路不可。” 嘴里说迷路,脸上儘是飞扬的神采,院落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她仰头, “宫野,婚后把爷奶跟封叔接来一起住好不好?家实在太大了。 改改布局,一进和四进靠著前门和后门,交给爷奶和封叔自行分配。 我们年轻不怕多走几步,住二三进,以后宝宝出生两头老人便於照顾。” 说让老人照顾孩子,她丝毫不心虚。 老人退休后不玩孩子,玩什么?她吗? 现在可没有后世广场舞老年大学聚会那些活动,现在老人的观念也与后世人不太一样,还没那么开明。 不玩孩子只能玩她。 宫野略一沉吟,“让爷奶住一进院和二进院吧,我爸想退我大哥扶不起来,一时半会儿国家也不会让他退。 偶尔过来住在给女眷居住的后罩房就可以。” 阮现现:…… 噗嗤一下,“你可真是亲儿子!” 宫野挑眉,“他巴不得了你信吗?” 將人搂紧怀中,下巴搭在对象头顶,“人老了还求什么?不就是一个儿女绕膝。 我们能力足够不用老人受累,操点心,他们求之不得。” 阮现现想想,她俩不用老人操大心,就是添衣吃饭这种小事,封叔不知道,她奶的確巴不得! “行,那就这么定了。”她捏著宫野下巴垫脚吧唧一口,“天晚了,回家吗?” 宫野反搂住她低头。 “不回去了,今天在这里住一夜,还有四天我们扯证,结婚前三天新人不许见面,我会想你。” 阮现现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成全他! 空间有铺盖,两人简单收拾了一间屋子,天气有些冷,挤在一起睡。 夜半,她迷迷糊糊精疲力尽,宫野一下一下拍著人的后背,“睡吧!” 宫野单手撑头,眸底闪烁著细碎温柔的光,俯身吻了吻她红润未退的小脸。 忽然,他抬起头,眸底转暗,看向夜色的目光转为深不见底。 轻轻起身穿好衣物,回过头再帮对象捏好被角,確定人睡熟了闪身消失在房间中。 不知道多久过去,深夜,阮现现睡得正香,系统急急的声音將她叫醒。 “现现,宝,你家男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杀人啦!” 第453章 宫野杀人,她做掩护 “不就是杀个人嘛,他又没投放原子弹。”阮现现咕噥一声继续睡。 清晨五点,隔壁不知谁家养的大公鸡五点开始打鸣,阮现现翻个身,手下意识摸向身边…… 空的! 她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坐起,被子滑落至腰间,露出锁骨星星点点梅状的红色吻痕。 两只手胡乱去摸身边,被褥都是凉的,证明宫野一早便不在了。 她顶著一撮呆毛语气不太確定问统统,“半夜是不是你说,宫野去投放原子弹了?” 系统:…… “虽然不是,也差不多!” 阮现现倏地弹跳而起,无头苍蝇样胡乱穿好衣服奔向房门,半路却又停下脚步。 “我想,我知道他去哪里了!” “上面有人想要我死,拿我去换他所谓的大义,宫野在崑崙山处理了黑脸老头,回来岂会放过真正的幕后黑手?” “统统,我们去给他打掩护。” 365,:该说不愧是九世夫妻,哪怕重新封印了记忆,了解对方就跟了解自己一样。 “想怎么打掩护?” “看我的。”阮现现慢悠悠收拾自己,换上好看的衣服,梳理头髮,一切整理完毕才从空间拿出几个盆盆碗碗。 慢悠悠从三进院走到正大门,推开红色的朱漆大门,开始站在门后面等。 直至左右邻居家大门相继开了,院外传来老邻居们打招呼慰问的声音,她才端著奶锅慢悠悠出现。 能住在附近的左右邻里非官即贵,清早起来看见这家院门是敞开的挺好奇里面住了什么人。 三五成群聚在门外说话,都没有走。 盘著丸子头,穿一身及脚踝大红色羽绒服,青春靚丽的阮现现一出现,周围的目光就跟探照灯样射了过来。 脸上呈现不同程度的惊艷。 “哟哟哟!谁家的闺女,长得可真俊。” “奶奶,婶子,嫂子们好!”阮现现乖乖叫人,端著她的小奶锅上前。 “我刚搬来,跟您个打听打听,最近的国营饭店在哪?” “给家里人买早点啊?”一位大娘咋咋呼呼道,脸上带著探寻,很明显的打听。 京市大娘十个有八个好信儿,搭上话恨不得將你祖上三代扒乾净。 阮现现乖乖巧巧地一笑,羞涩而靦腆低头,声若蚊吶嗯了声。 几位上了年纪的大娘对视一眼,这羞涩的表情,莫非…… “闺女,你才多大就结婚了?对象呢?在哪工作?” 她就像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媳妇,人家问什么就说什么,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我对象工作涉及保密性质,不能说,不过他刚出门说去打豆汁儿,婶子们没看见? 就那个特別高,长得特別俊的。” 对象工作涉及保密性质?大娘们虽八卦却不敢深问下去,转到她后半句话。 “哎哟喂,这才几点,饭店也不能开门啊,过去要给门口排长队的。” 阮现现如释重负,“那就好!” 大娘们莫名看她,她羞赧地笑了笑。 “实不相瞒,我不太喜欢绿豆发酵的味道,忘了跟他知会一声,这不正打算把人追回来。” “就不跟婶子你们聊了。” 她抬脚急急忙忙要走,胳膊就被一人扯住,那人爱不释手摸著她鬆软的羽绒服。 “闺女別急,这点过去你也得在那跟他排队,这衣服是叫防寒服吗?哪买的? 我孙媳年后进门,穿这样一件红袄得多漂亮。” “婶子也觉得好看?”阮现现眼神大亮,爱惜摸了摸自己的衣裳。 “这是咱们国家出口给外宾的新款式,去年广交会上都抢疯了。 不瞒您个说,我这件也是对象家找了门道插队弄来扯证时穿的婚服。 他刚从家出去,就那个特別高,长得特別俊的,婶子应该看见了吧?” 现在新人结婚,既不穿中式也不穿婚纱,条件好点的人家会给闺女/媳妇买件红色的毛呢大衣,倍儿有面子。 可那红大多数也不是正红,一般以砖红紫红为主,像阮现现身上鲜亮顏色又正的红色不好买到。 对她衣服感兴趣的婶子眼珠一转,跟著捧。 “瞧见了瞧见了,婶子在这住了一辈子,就没见那么高那么俊的小伙儿。” 见阮现现露出高兴与有荣焉的笑容,婶子就知道这记马屁拍对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小伙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身板这么挺正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得是军人?还是个干部吧。 初次见面本不该说,但闺女你一看就是有福气有门路的,这衣服能给婶儿也插个队搞一件? 咱家也同样好事將近,我那未过门的孙媳妇哪哪都好,就是爱臭美,结婚穿这衣服指不定多高兴了!” “这有何难?”阮现现拍拍胸脯,“黑省不仅对外出口我身上的羽绒服,对內也在生產。 到京市最晚年底的事。” 接著话音一转,“婶子要是著急,把嫂子尺码给我一份,叫我对象托人给寄来一件。 不过事先说好,这防寒服不便宜,没有毛呢大衣实惠。” 住在这里的人明面不显,私下岂会差钱,婶子一听大喜,扫帚簸箕都不要了,擦擦手往屋里跑。 “等会啊闺女,婶儿给你上家取去,马上就回来。” 见她人漂亮,大大方方的又好说话,其余一些人对视,年纪最小像是媳妇子的女人上前。 “大妹子,我也能要一件吗?” “可以啊!”阮现现来者不拒,“要什么顏色,尺码给我。” 四合院都有门房,眾人很快去而復返,除了尺码和钱,或多或少给她带了些礼物。 有的是一斤橘子,有的是自家烙的饼,托人办事总不能空著手。 阮现现收了三人的东西,答应衣服年前就能送来。 至於她会带钱跑路?別说阮现现,婶子们都没想过,她家就在后面,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 东西收下,她抬腕看表,忽然哎呀一声,“六点半了,我得赶紧去追我家那口子。” “婶子。”她急急对最先找她买防寒服的婶子问:“您看见我对象往哪个方向去了?” 婶子指了指南边,国营饭店就在那个方向。 阮现现眼底闪过一道深沉的色泽,挥手跟眾人告辞,成了! 反覆提及宫野的身高相貌,是给人留下先入为主的印象,也是一种心理暗示。 又明確说明了时间,六点半! 真到东窗事发,撒了谎给她指路的婶子只会篤定早上见过他那去给媳妇打早点的宫野! 第454章 目標死亡 “六点半时间不早了,婶子们也快回去打早点吧,別耽搁家里上班的人,咱们晌午没事再嘮!” 她端著小奶锅,一路急急忙忙走远。 一人上前问那婶子,“这闺女对象真有她说那么好?又高又俊,乾的还是保密工作?” 婶子將碎发別至耳后,闻言瞥了抓住她问东问西,一看就不怀好意的老邻居。 “关你屁事?再好,也不是你家那满清镶黄旗的大傻丫头配得上,趁早死了这份心。” “什么人吶?呸!真不要脸。” 说完掸掸衣服回家去了,独留老太太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婶子前脚跨进门,正遇见她那扯了证,只差一顿酒的孙媳,“奶,怎么出去这半天?爷找不著您都著急。” 婶子没好气的撇了眼,“他那哪是找不到我著急?分明是大早晨睁开眼就张大嘴等著吃。 你这是……我跟你说,等会再出去。 那老婆子又可世界的给她家傻闺女寻么男人呢!” “知道了,奶!”新媳妇笑笑,眼底有一抹无奈。 这条街上的关奶奶,自称满清镶黄旗,早年嫁给了自己家亲表哥生下一儿一女。 儿子除了说话有一点嚕嚕,为人办事挺正常,就是那闺女……眼间距特別宽,一看就知道是个心智不全的。 就这样,关奶奶还想把傻闺女嫁给她表哥,说什么血统不能混淆。 这事儿一年前不知谁给捅到了上面,街道天天去关奶奶家做思想工作,近亲不能结婚。 刚不过,时间久了关奶奶也是绝了那份亲上加亲的心思,转头盯上她在政部工作的男人。 说什么满清镶黄旗,她男人也是为现下的朝廷效力,陪她闺女勉勉强强,下嫁也不是不行。 这话传到她奶耳中,一下炸了! 不顾多年老邻居的情面直接撕破脸,堵著人门口叫骂半个月,最后惊动了革尾会才罢休!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她奶现在看那姓关的就觉得人家不怀好意,覬覦年轻有本事的小伙! 她覬覦是她的事,也要那些有能力又有家室,优秀的小伙子看得上她家闺女! …… 阮现现溜溜达达,在国营饭店排队,吃了一顿地道的早餐同时,宫野正趴在一幢楼顶,枪口瞄准下方马路。 消失多日的范菜菜就立在宫野身后,脸上早没了追在阮现现身后收拾烂摊子的无奈。 镜片后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 “目標的妻子每天七点十分从家出发送孩子上学,三条路通往学校。 一条目前正在修路,一条这周走过两次,今天车辆最大可能从我们脚下的大街通过。 此时距离目標接近还有十分钟!” “收到,你退后。”宫野呼吸平缓,他趴在那里,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狙击枪握在手中如臂使指。 范菜菜推了推眼镜,犹豫片刻仍说:“头儿,您明知道那几人今年,最迟明年就会被粉碎。 何必在此时触怒他们那条本就敏感的神经?” 宫野舌尖抵著腮帮嘖了声,“查清楚了?是这老女人率先发现的老先生身体好转, 顺藤摸瓜查到现现,並与岛国勾结后从中牵线?” 听出宫野的决心,范菜菜推了推眼镜。 “是,头儿,七点钟方向有狙击手,开车司机是左撇子,一旦出现意外,他会克制本能將车头右转。” 宫野嗯了声:“知道了,你先撤,到三號狙击点准备掩护。” 范菜菜紧了紧手中狙枪,矮身潜入三號狙点,架枪瞄准。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视线,宫野手中米国生產的老式狙枪最大射程800米,有效射程500米。 枪口瞄准车窗,慢慢移向后排垂眸浅笑风韵犹存的女人,枪口对准汽车油箱。 多次协同部队出任务的宫野知道,子弹射击不会使燃点在427度的汽油爆炸,子弹与油箱摩擦的高温无法达到这一温度。 他用精神力包裹子弹,旁人不行,他行。 此时是早上出行的高峰段,他不会让司机有机会驾驶汽车冲入人群。 目標越来越近,800米,700米…… 就在轿车与宫野的直线距离为670米时,他扣紧扳机按下。 子弹势如破竹在精神力的包裹下轰然而至,精准打击在油箱,砰的一声,紧接是精神力爆炸。 巨大的撞击力使得车辆偏移,经过特殊年代的百姓在事发第一时间四散找掩体隱藏。 油箱炸裂,火势窜起,大街一片骚乱。 子弹打出后宫野没去看结果,侧身就地一滚,蹲进二號狙击点。 在他离开的下一瞬,一颗子弹射在宫野刚刚藏身的地方。 紧接第二声枪响,哗啦车玻璃碎,司机半个头被狙枪打烂,死状恐怖。 范菜菜收枪,他的点位暴露只敢待在原地不动,剩下全部交给头儿了! 惊呼,求救,哭喊,逃窜…… 靠墙的宫野笑了,他慢慢举起枪,无需瞄准精神力锁定对面矮楼四处用枪口寻找他们,慌乱不已的狙击手…… 头都没回,砰的一枪鲜血四溅! 舌尖抵了抵上顎,敌人全部解决,宫野慢悠悠的收拾著现场,抬手將狙枪上属於自己的指纹擦去。 又拿出一截蜡烛上面的指纹,在狙枪某处按了按,隨手拋在地上。 闪身提起同样打扫完战场的范菜菜,几个纵跃,二人彻底消失在混乱的案发现场。 回到家时,阮现现正撑著大饱肚子慢悠悠从国营饭店归来,看见站在墙角阴影处的宫野,斗鸡一样衝过来。 一把薅住人耳朵刚想说话,听到这廝一声闷笑,浅茶色带笑的眼底全是她,火气一下消了大半。 摸摸人因一宿没睡,明显有些憔悴的脸,“有没有受伤?” 宫野拉下人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辛苦老婆帮我打掩护了。” 他还敢说?阮现现又气了,“你明知道他们活不过今年,何必……” 对上宫野认真的眸色,阮现现知道了,哪怕那四个人粉碎,宫野认定的幕后真凶也不会牵连其中。 他这是以牙还牙呢! “罢了,待会配合我!” 就在两人並肩,阮现现向邻里介绍她这又高又俊的对象时……革尾会,甚至整个京市,乱了! 第455章 革尾会上门抄家 重要领导的私车爆炸在大街上,司机被狙杀,內车女眷连同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被烈火烧死! 革尾会疯了! 万幸的是目睹百姓无一人伤亡,万幸汽车在路中央炸毁,没有波及路人。 革尾会,公安,部队全部出动。 一名上了年纪穿中山装的老人眼眸猩红,跪在烧焦的尸体旁仰天悲吼: “宫野,阮现现,我一定让你们不,得,好,死!” 不少大人物亲临,表示节哀。 片刻,三方代表人自案发现场旁边的高楼带回两把米国生產的狙击步枪,所有人神色一凝。 一人开口:“这不是老米提供给小日子的狙击步枪吗?” 经过比对化验,最后在枪托找到半个指纹,排除宫野作案嫌疑。 可受害者认定杀他妻儿乃宫野所为,不顾阻拦,查清楚人在哪里,命令革尾会上门抓人。 人衝进来的时候,宫野正在跟工匠测量要打造家具的尺寸和用料。 “木料你们打算用什么?老头子我手里还有一些黑胡桃木,你们自己有计较也可以去寻摸木头送过来, 按你们的喜好打造。” 老头儿个不高,一双大手又厚又长,背著手拿著焊烟,不无遗憾感嘆。 “紫檀木顏色厚重,最配这间宅邸,梨木色泽適合你们年轻人,可惜……老头子都没有!” 他眼睛闪了闪,想到什么不经意说:“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喜欢去废品站当义工吗? 有那老的缺胳膊少腿的家具带回来,翻修一番,也跟新的没甚差別。” 他在提点二人去废品站弄老料子,阮现现岂会听不出来,房子由老人修缮,他可能从心底觉得黑胡桃配不上这里。 商城里面不仅有紫檀,还有成套的紫檀家具。 可阮现现觉得流水线家具哪怕用料再好,也比匠人亲手雕刻的少了许多韵味。 让老人家打造整套四进院的家具不实际,他得要干到猴年马月? 两人商量过后,主院交给老人家和他的儿子们,其余院子就在商城买成品。 她也不隱瞒,“季老,我手上有一批紫檀,够……” 够打这间院子的话尚未说完,只见季老旱菸都不吧嗒了,眼神大亮,眉头的川字纹都开了: “真的?那你们站这等雷劈呢?还不把料子拉来?” “一架罗汉床,两扇衣柜,一座贵妃榻,妆檯,书桌……”季老一边高兴,手里一边比比划划。 “这间主楼够大,新华夏,也没必要什么都参照古时摆设,你们说呢?” 他想起最关键的又问:“我说的那些,你们手里的木料够吗?” “够!饭厅和会客厅的桌椅都够!” 季老大喜,他祖上参与过建造皇宫,祖祖辈辈都是宫里负责修缮的匠人,活动开始后慢慢閒赋在家。 他的主要工作是修復,梦想打造一套全紫檀的宅邸,可活动过后,本就稀缺的木料被焚毁殆尽。 原本以为到死都会留下这个遗憾,没想到,没想到两个小年轻提供了这次机会。 “行!”阮现现应得痛快,“晚点让我对象找车给您拉家去。” 季老满意頷首,“晚点好,趁天黑。” 阮现现:好傢伙,急茬的! 有了紫檀做木料,季老更加认真,三人正商量著什么位置摆什么家具,既要呈现出古韵,又不按太笼统照搬…… 宫野耳朵一动,忽然看向前院方向。 阮现现比他慢了些也看过去,她眯起眼,“老宫,家里来老鼠了,你先送季老从后门离开,我去会会他们。” 话落迈步走出主楼。 季老不明所以,宫野也不多做解释,“老宅装修您是专业,晚点我会將木料送到您的院子,这边请。” 季老望了前院一眼,心下有盘算,也不过多停留。 出了后院赶宫野回去,“老头我有手有脚自己会走回家,你赶紧回去,早点把木头拉来比作表面功夫强。” 话说的难听,却是知道家里可能出事,让他赶紧回去。 直到目送小老头匆匆的背影,確定后门一路上没有革尾会的人,宫野回身,一张带笑的脸彻底冷下。 眼底色泽幽深。 …… 革尾会衝进大门,二十来人提著棍棒气势汹汹。 被勒令在门房剪窗的范菜菜听到声音衝出来,挡在影壁墙前。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知道这里是私人住宅吗?你们眼中还有没有一点王法?” 领头人上上下下打量他,没接话,而是道:“你就是宫野?上头有令,你涉嫌枪杀领导家眷,和我们走一趟。” 没说“我就是王法”范菜菜还挺意外,他推了推眼镜认真看著领头人。 “首先,我不是宫野。 其次,你领导是谁?他叫你这么做?你领导亲临,都要喊宫野一声领导,说带人,逮捕令呢?” “嘰嘰歪歪。”领头人一把搡倒范菜菜,后者四仰八脚倒地,跟个小乌龟样,眼镜都飞了出去。 他半爬起,双手搁地上摸,“我眼镜呢?” 这一举动逗得革尾会止不住嘲笑,领头人轻蔑一眼,抬手示意。 “兄弟们,砸!” “一个单位工作的年轻人,居然住在四合院中,反革分子吗?把院子砸了,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问。 除了杀人,这些年还干过什么错事坏事非法的事!” 门外的左邻右舍指指点点,二十余人抬步就往里面冲,范菜菜爬起身,嘴角勾勒一抹意味深长。 就在革尾会穿过影壁墙举起长棍,垂门內走出一名穿大红色防寒服的白皙少女。 她双手揣兜,脸上要笑不笑的。 “院子是老先生送我夫妻的新婚礼物,你的意思是,涉及这座院子的,都是反革分子?” 领头人脸色大变,来前上面可没交代院子是老先生赠予的,他气焰霎时矮了三分。 “革尾会办事,你是谁?” 阮现现抬眸看了眼一扇被敲烂的窗户,慢慢解下腰间九节鞭。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恶意破坏老先生下令修缮的院子,是在打他老人家的脸。 让你们好手好脚走出这间院子,岂不是认同了你们的做法?” 她眼中寒光闪烁,九节鞭如灵蛇甩出缠上最近一人脖颈,“去死!” 第456章 老局长说的对 宫野赶到时候,就见他家一进院的空地躺了一群歪瓜裂枣,对象骑在一人背上,九节鞭从后勒住领头人脖颈。 空出的一只手还在锤人脑袋,“说,你们是哪里来冒充革尾会的地痞流氓?” “青天白日擅闯国家保密人员府邸,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从实招来?” 领头人脸涨红,被九节鞭勒住眼珠都有些突出,一条胳膊不规则耷拉在地,完好的另一只手用力拍打地面。 远远看到一双长腿走来,领头人眼含希冀用力抬头,似乎再说: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宫野俯下身握住女人手腕轻拍,“放手吧,再勒他就断气了。” 阮现现冷哼一声收回手。 宫野单手踩住这人脊背,防止他忽然暴起伤人,眼神对终於找著眼镜,连爬带滚进来的范菜菜说: “报公安,我怀疑他们是顶著革尾会身份,擅闯民宅的敌特,请公安来处理。” 接到命令的范菜菜再次踉蹌跑出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结果人出去没有五分钟,就领著一队公安回来。 门口看热闹的更兴奋了,悄悄跟在公安身后进了门。 一进来,看到满地乱爬捂著胳膊腿儿呼通的红袖章哎哟了一声,嘴上没说,眼中分明是:打的好! 现在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怕不恨这群为非作歹的流氓。 公安队长看表情和宫野相识,挤眉弄眼的,后者特別自然地拧起眉:“王队长,你们这是?” 王队长訕訕,知道革尾会来找麻烦,上面派他来看著点,別真闹出人命,也別擅自干预。 他乾脆带人躲在不远处,范菜菜一找就出现了。 被宫野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著,王队长压力有点大,但不得不硬著头皮例行公事。 “宫同志,请问你早上6点到8点的时候人在哪里?” 宫野眉头不松,“跟我对象在国营饭店吃早点,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队长闻言,心中大大鬆了口气,在外面吃早点,一定有人证了! “目前事情没办法和你说,我问你,你说吃早点,谁可以证明?” 宫野不悦,依然回答了,“我对象。” 王队长將目光移到宫野身边的女人,惊艷过后酸溜溜地闪过一抹羡慕,这疯子也有人要? 还是一个盘静条顺,看上去就很乖很漂亮的女同志。 他单身至今,难道就因为不够疯? 老天真是不公! 拿出本子记录,“女同志……” 阮现现:“我姓阮,现世报的阮!” 王队长:??? 羡慕的表情一下就不羡慕了,老局长常说鱼找鱼虾找虾,老局长说得对! 但他面上不显,一本正经询问:“请问,您今早在哪里同宫同志吃饭,除了你,还有什么人见到? 也就是说,除了你,还有什么人可以证明你们两人今早6点到8点时在一起。” 阮现现一脸纳闷地指指影壁墙处探头探脑张望的婶子,“她们都看见了啊!” “早晨宫野说他去买早点,我忘记交代不喝豆汁儿,一前一后出门的大家都看见了啊! 不信你去国营饭店问,收钱的女同志也看见了!” 对上王队长问询的目光,婶子本还有些怕,但她觉得自己真就见过宫野,大高个,长得俊,一个背影都虎虎生风。 时间都还记得呢,六点半,准没错! “我是看见了,怎么了?两个年轻人刚搬进来,左右邻居认识下不是应该?” 王公安眼底带著审视,再次询问指指二人:“你確定见过的是他们?” 婶子仔细瞅了瞅阮现现漂亮到过目难忘的小脸,再看看宫野,大高个,都对上了。 无比坚定点头:“就是他们,六点半左右,这闺女不爱喝豆汁儿,跟我们都说了来著,不信你问她们。” 婶子又指指一起来看热闹的老邻居,她们衝著公安尷尬一笑,却点点头,“的確是这闺女,不会认错。” “你到底有什么事?”宫野冷声打断,不自觉上前一步,看那架势再不说,王队长知道,他就要帮自己回顾一下两人的友情。 只得把人拉到边上,讲了今早大街上发生的命案,苦逼咂嘴。 “你不知道,那位已经疯了,你老师都被惊动开会呢! 老局长知道红袖章会来找麻烦,先一步把你们带进革尾会屈打成招,进了那地方,白的也能变成黑的。 所以派我来看著点。” 革尾会,屈打成招,他么? 对上兄弟似笑非笑的目光,王队长知道自己这话就是个笑话,他也不尷尬,苦口婆心: “你好好地,怎么惹上那群秋后的蚂蚱?” “谁知道他们犯什么病。”宫野已经不耐烦,“带著人,赶紧滚,我去会议厅一趟。” 王队长更放心了些,根据他多年办案经验,这个眉目写满不耐烦,不解释,大有衝去会议厅干一架的,才是丝毫不心虚的宫野。 他抬手把人拦住。 “来前你老师交代,让你给家待著哪也別去,我再去饭店取一趟证据,赶紧交上去。 先走了啊! 结婚別忘记通知兄弟们一声。” 宫野伸出拳头与王队抵了抵,后者带著被打折腿的残兵败將一瘸一拐从院子离去。 人离开,看热闹的邻居也訕訕退出院子,脚一踏出门脸色全变了。 “唉唉唉,我说什么情况,咱这不会来了两个杀人犯吧?”满清镶黄旗婶子率先不乐意。 “这我可得去上面说说,不安全。” 亏得她看小伙子人模狗样,自己结婚了,身边兄弟肯定不差, 还想让他帮忙找个靠谱的娶了自家闺女,给他们个机会与皇室沾亲带故呢! 与阮现现关係最好的婶儿呸了口,“我倒希望呢,真是杀人犯宰了你全家,也算解决这世间最后一个太监!” “你……” 外面打起来,范菜菜关上大门眼神询问。 阮现现頷首压低声音,“放心吧,饭店的人我也做过类似的心理暗示,他们问不出什么。” 保险起见,她还专程与一位军人同桌搭了几句话,增加可信度,这就没必要跟宫野再说了。 与此同时会议厅—— 听完来龙始末的赵立摇头,“原则上,宫野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他没说的是,原则就在学生手上。 他似笑非笑看向气急败坏那人,“而且我学生才回京不过几天,为什么要杀你妻儿? 你有做过什么对他不起的事么?” 第457章 成功嫁祸 那人被问得噎了一下,阴沉沉笑了,那笑比吃人还要恐怖。 “为什么? 你別跟我说,不知道唐丰年是怎么死的?” “知道啊!”赵立大大方方承认,“他偷了阮同志的头髮与指甲,卖给矮国九菊,被宫野活撕了拋尸。 別告诉我,这事还跟你有关係。” 那人再次噎住,赵立叭叭个不停,同时又意味深长:“这种事別说小野只是撕了姓唐的。 姓唐的动了他的女人,没灭他满门以同样的手段把他妻子卖给九菊,都算我家小野仁慈不计较。” “混帐!”那人一拍桌子看向首位,“玄门无法无天,灭人满门掛在嘴边,领导您亲耳听到了。” 赵立冷笑著起身,同样看向高位,“我玄门向来不插手世俗,谁要手长的把手伸进来,也別怪玄门剁了他的爪子。” 继而沉声,“小野想杀人有的是手段,何必用狙枪,况且他没有理由。” “言尽於此,我走了,不要什么脏的烂的都往749局头上扣,不满意我们隨时可以解散。” 看著摔门离去的赵立,那人气到抖冷,“领导您看,简直囂张。” 恰在此时带著证据的王队敲门而入,立正向在场眾人敬了个军礼,呈上证据。 “据调查,今早六点半,有目击证人曾看见阮同志与宫同志出门吃早饭,並聚在一起说了十分钟的话。 七点十分左右,有国营饭店工作人员证明,亲眼看到两位同志曾在饭店用餐。” “胡说八道!”那人一拍桌子,“国营饭店每天早上这么多人排队,工作人员怎么会记得清楚,你耍我?” 这人气势太强,尤其在丧妻丧子之后,王队长不由退后一步,但依然说: “我仔细问过,阮同志要的是豆浆,因为话没有说清楚上成了豆汁儿,两人因此还犯了两句口角。 所以工作人员记得清楚了些。” 那人闻言,双手撑在桌上咈哧咈哧喘著粗气,白眼球上爬满红血丝,青筋毕露,极为骇人。 巧在此时又一份关键性证据呈上。 “领导,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虽然只有半个指纹,却与岛国在华的一位神枪手吻合。 他曾在800米外狙杀过我们的一位同志。 请领导批准对此人再次下达追捕令。” 证据摆在眼前,威严的领导终於发话,“全城搜捕矮国在京势力,一经发现立即剿灭,散会。” “领导!”那人不死心。 威严的领导没有回头,“动机呢?证据呢?如果你能把证据找出,我可以马上命令749局交人。” …… 晚间传来消息,一位重要领导人的妻子与八岁大的孙子,於今早在长寧街被矮国敌特引爆油箱焚毁。 京市市长带兵开展清理矮国在华敌特任务! 一个个矮国据点被重武器围剿,一名名军人送上他们的最高礼节,清空弹夹。 两派首次意见统一,任务开展格外顺利。 替宫野背锅的敌特一夜间都去见了天皇。 傍晚,阮现现跟宫野包袱款款准备回家,三天后是他们扯证的日子。 脚还没踏出大门,前路就被面脸阴沉沉的赵立堵住,他对宫野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部队重武器出动,以防被挟私报復,领证前你们两个惹祸精哪里也別去。” 宫野低头,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 天黑京市上空飘起小雪,阮现现越想越不对,抬手一巴掌將宫野扇醒。 “行啊老宫,你这是一箭三雕?” 宫野睁开迷濛双眼,眼底哪有半分睡意?嗓音略哑地嗯了声,“老婆说,哪三雕?” 阮现现掰著手指头数。 “除了幕后真正之人给我报仇,其次祸引动水,最后让那老登哑巴吃黄连,被迫配合你清剿敌特。” “不对!”宫野认真摇头,“少说了一样。” “哪样?”小仙女扬眉。 宫野翻身將人扑倒,把头埋在对象颈窝闷笑。 “你看,外面出了这么大事,爷奶和爸就算想让我们遵守结婚前三天不许见面的规矩也是不成了!” “你……”阮现现气得握拳捶他,“这点心眼全用我身上了?” 宫野抬起头,眼眸漆黑写满认真,“是!” 阮现现慢慢敛了笑,对上他漆黑的眸色,耳旁传来轻轻嘆息,“这世间,唯有尔能叫吾用心。” “妈耶!”阮现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上却止不住笑。 手捏住人的脸颊两侧向外拉,“说说吧,范菜菜是怎么回事?” “別跟我说不知道!” “暗杀任务明显是他陪你执行,上面却把重点放在我身上,错认成了我!” 宫野拉下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团在掌心。 “菜菜的武力,507所內,仅在我之下。” 阮现现睁大眼睛,再次伸出爪子,宫野见她小猫样要来挠自己,赶紧哄人。 “不是有意骗你,那时候我们刚刚確立了关係,我就要赴日出任务,担心你一个人在乡下不安全。 实情相告,又怕你担心我在你身边埋眼线,对我產生隔阂。” 这次换他跟软小现掰著手指头算帐。 “像我那大侄子三不五时去你面前献殷勤…… 普信男金飞和你那未婚夫景嗣…… 包括你给顾承轩治腿的事,他都没有向我打小报告。” 阮现现:…… 这还叫没打小报告? 磨了磨牙,“他完了!” 宫野用力点头,认同道:“他完了!” 然后讲起他和菜菜小时候相遇的事。 一个是战场遗孤,被国家养大的孩子。 一个是脑子不怎么正常,没有人性只有兽性的疯子。 两人毫无缘由走到一起成为兄弟。 一人有了对象出国执行任务,一个就主动帮兄弟承担起照顾弟妹的工作。 阮现现想,这是她和菜菜都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否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宫野唔了声,“他大概就是后世小女生喜欢的白切黑,这么多年了,知道他武力仅在我之下的人少之又少。” “老师乐见其成。” 他看著阮现现,眸中带笑。 “如果我上一次任务回不来,他就是我为你挑选,也是未来接手749局最佳人选。 比什么封白能力都优秀!” 阮仙女挑眉,“自己给自己找顶绿帽子,果然是你,宫野!” 第458章 领证啦 宫野同样笑得不行,“那时候没有恢復记忆的我,嗯,想法的確超前了点。” 换个人,此时估计要发脾气了,乱点鸳鸯谱,可阮现现却能体会他当时要怀揣多么复杂的心思把菜菜送到身边。 “就算你那时候真死在岛国,我跟菜菜也没有可能。” 宫野扬眉,儘量忽略她前半句。 阮现现望著房顶,眉头微隆,“我觉得他……好像喜欢招娣。” “陈招娣你知道吧,我身边心思细腻那个小姑娘。” 她身边的人,宫野了解的可能比她自己还清楚,笑问:“不看好?” 阮现现眉头依然不松,“也不是不看好,就是觉得招娣和心思这么深一个人在一起,会很累。” “跟你说个事。”宫野看著她,软小现回看嗯了声。 “咱们崑崙出任务那段时间,你朋友陈招娣被父母骗回老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跟著你是长进了些,也没抵过全家人的武力镇压,是菜菜追了过去。” 阮现现最后一点睡意被这个消息惊的全无,她倏地翻身坐起,宫野都险些被她大力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 宫野唔了声,“具体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在崑崙闭关,女同志还算聪明联繫上了奶奶,奶奶又联繫上我。 没等我安排把人救出来,菜菜和一个叫褚黎的就赶过去了。 好像是跟她前对象有关。” “吴、学、良!”阮现现咬牙切齿,抓紧宫野,“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宫野笑,“放心吧,人好好地,这一两天应该能到京,你的好朋友怎么能错过你的婚姻大事?” 这一两天人能到京市? 阮现现的確安心了不少。 慢慢躺回床上,宫野哄了会,低眸,“怎么还不睡?” 她两手捏紧被子,一双杏眼湿漉漉,“要领证了,想想还有些紧张。” 她不睡,拉著宫野东拉西扯天马行空,眼看天都要亮了,再不睡明后两天日夜顛倒,真到领证那天一准不开心自己太憔悴。 受累的还是他。 这个累左右都要受,不如现在…… 接下两天,新宅忙的热火朝天,宫野小九九落空,因为爷奶跟封叔来了。 最近不能离开家是吧? 三人就帮一对新人物理隔离,宅子这么大,总有房间把不省心的宫野关起来。 可一把铜锁哪里锁得住这廝,溜门撬锁翻墙偷香窃玉的事没少干。 当然,他多少有些分寸,带著阮现现半夜开溜多半是忙家装之事。 紫檀木料已经早一天送到季老家中,剩下房间陈设被两人挑好,从系统商城搬运到废弃荒院。 再由宫野找车拉回家中。 都知道他有本事,对於这批木料上乘做工精湛的家具从何而来,两方家长没做过多询问。 忙忙碌碌,终於来到两人领证这一天。 一对新人携手从办事处走出,天空飘著小雪,阮现现著大红新衣,头髮自然披散,发尾被宫野用火鉤子烫成自然的微卷。 整个人何止用漂亮来形容? 宫野的打扮相较於她简单多了,军装,一身干练军装穿在身上,显得男人身高腿长越发俊逸。 站在婚姻办事处门前,捧著一张质感比较粗糙的结婚证,阮现现噗嗤一声举高: “宫野宫野,你看我们的结婚证像不像上学时的奖状?” “像,阮同志表现优异,国家颁发宫野一枚,以后洗衣做饭是我,挣钱养家是我,带孩子侍奉老人还是我。” 他伸出一只手,“阮同志,余生麻烦多多指教。” 阮现现笑著將手握上去,“余生多多指教,宫同志。” 话落两人耳边都响起轻微的一声咔噠,那是狙击枪上膛的声音,很轻,耳朵近乎捕捉不到全凭感知。 宫野脸上虽还含著笑,眼底已经寸寸结冰,他杀了那人的妻子和孙子,那人就要他同样在大喜之日失去挚爱。 呵! 军装下的五指微动,一只温暖的小手就握上他有些凉的大手,阮现现抬起眸对他温柔而笑。 垫起脚尖在他有些凉的薄唇轻轻亲了下,宫野低头配合。 两人这样的举动在外面是有些越矩,周围空荡荡,除了他们明面上没有观眾,至於暗地里……谁在意呢? 两唇相碰的一瞬间,身后最佳狙击点传来噗一声,接著重物倒地。 宫野牵住人的大手紧了紧,阻止新婚妻子头歪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声音冷而凉薄:“走吧!” 两名749局新星一辈,明知有人蓄意报復,这么重要的日子,暗处怎么会不埋藏自己人? 对方也大概知道这点手段伤害不到玄门中人,纯属大喜之日给他们找晦气。 明知不可能成功也要断送一条人命,可见疯狂与心狠。 两人没有故意特立独行,携手坐上局里派来接送的车,开车的范菜菜回过头。 “哥,嫂子,恭喜了!” 对上阮现现调侃的目光,都不给她奚落自己的机会,范菜菜目光微闪赶紧道: “送你们回家,我就去车站接沐同志跟陈同志了,两人一中一晚先后到京市。” 被他打岔,阮现现的確忘了这货在自己身边扮猪吃虎,跟宫野沆瀣一气,赶紧问: “招娣到底怎么回事?”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问,嘴角一勾,“而且,你们到哪一步了?” 宫野和她坐在后排,因此错过菜菜眼底一闪即逝的苦笑,抿了抿嘴角。 “我告诉你难免有背后说人小话的嫌疑,人一会就到,你还是问她吧!” 说要问招娣,一对新人才进家门,就被眼含热泪的双方长辈围住了。 奶奶摸著那张结婚证,笑著笑著眼泪不爭气流下。 “你被送到奶奶身边才这么大。”她比划一个比小腿高不了多少的高度。 “那时候瘦的啊,一张小脸只能见到葡萄样的大眼睛。” “奶奶下放那些年就在想,这一辈子被骗过也骗过人,扛过枪流过血,晚年能看著你结婚有个家就再无遗憾了。” “奶~”抱住小老太,阮现现跟著一起哭,金豆豆顺著脸颊颗颗滑落。 祖孙哭得惊天动地,哭那些年的不易,哭歷尽千帆后得来的幸福。 封广这个铁汉都红了眼圈,颤抖著一手握住儿子,一手握住儿媳,將两只手牢牢合拢在一起。 “一定要,好好的啊!” 第459章 封家哥嫂 “哭著呢?我们来的会不会不是时候?” 门外响起一声熟悉的轻笑,阮现现抬头就见褚黎,沐夏,招娣,菜菜四人好整以暇站在院外。 褚黎率先抬步,阮现现衝上去,他自然而然將手落在小姑娘头顶用力揉了揉。 “过去那个树下尿尿和泥,把蚂蚁放进陀螺里自己能哄自己玩一天的小丫头,也结婚了啊!” 阮现现用红红兔子一样哭红的眼睛狠瞪他,什么人啊,张口就揭短! 褚黎温柔地低下头,“恭喜,要幸福啊!” 阮现现再次红了眼睛,上辈子返乡与陆毅结婚,那时候褚黎在政坛早已有了一席之地,但她的婚礼他依然来了。 虽然只远远看著,虽然脸色並不好,但她知道,他就是来了! 这一声恭喜现现等了两辈子,她笑中带泪,“我会的,褚叔!” 褚黎笑了,擼起袖子率先走进院子,“严奶奶好久不见,听说婚期紧,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接著沐夏,招娣,陆续上前道喜,阮现现看著后者想问点什么,话头就被夏夏打断。 她手里转著两柄钥匙扬眉,“看,这是什么?” 阮现现头脑风暴,两把破钥匙沐夏不可能拿给她看,看那钥匙形状,和她家大门钥匙很像。 確定道:“你在这附近也买了房。” “聪明!”沐夏上前捏了捏她白生生的脸蛋,“老褚弄来的,一套三进一套一进,不临街,在你家后面一些。”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不用问都知道三进院是褚黎帮夏夏搞来的房源,一进院应该是给招娣的。 褚家不像他们这些个外来户,从古至今扎根在京市,有很深的地位与人脉。 据沐夏说,房子目前还在褚黎名下,三进院一万五卖她,一进院八千卖招娣,不急,等她婚礼后再去过户。 阮现现整一个目瞪狗呆! 老崇文的三进院一万五?那前年砍价再砍价,扯皮再扯皮,要九万六,最后五万买了套二进院的自己是什么? 大冤种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宫野好笑得安慰被雷劈了怀疑人生的新婚妻子。 “这个时候房价没有標准规定,全是主家隨便喊价,九万也好三万也罢,再过两年不还是我们赚的? 你多出这点钱,连二十年后一个零头都不及!” 阮现现非但没有被安慰道,反而更伤心了,“五万,那可是五万!够我买两套半三进院了!” 宫野嗯了声,“损失的两套半院子,我帮你补回来,补双倍!” 阮现现再次高兴起来! 背著手去沐夏面前抬著下巴炫耀,被人毫不留情,拎著脖领子从房间扔了出去! 打打闹闹,喜宴定在大年二十八! 宫野家那边有正月不结婚的习俗,二十八,家家户户的年货也置办的差不多,有空来参加喜宴,是个好日子! 夜晚,想吃肉,却只能尝尝咸淡的宫野呼吸粗重,一只手遮住眼睛,“你別招我!” 久不见回应,偏头就见某个点完火的小没良心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反手將人搂住,宫野声音委屈: “老婆,究竟距离二十八还有多久啊!” 困到不行的阮现现伸手在男人脊背拍了拍,隨口敷衍道:“很快了!” 二十八的一大早上,阮现现终於第一次见齐了封家哥五个和两位姐姐。 他看著面前如出一辙的两个大男人,差点憋不住笑场。 怎么能长这么像? 封大哥人到中年眉头深深的川字纹不苟言笑。 封二哥,据说是兄弟中脾气最火爆的一个,送上贺礼后就被封小妹拉到边上窃窃私语。 阮现现不想偷听,可她耳力太好。 “二哥,你妹夫才下火车就被领导叫走开会,这大喜的日子,你说上面是不是故意给咱家找晦气?” 封二当即眉头倒竖,“这也太不仁义了吧,什么会不能明天再开?” 封小妹嘟嘟囔囔,“可不是,平时在单位就把你妹夫当牛马使唤,我家小老二都是我挺著肚子一个人去医院生的。 这来了京市,有什么大事不能容后再议?” “还有这事?”封二哥拔高声音重重放下茶杯,“我找他们去!” 阮现现:…… 这俩人一脸不聪明的样子! 封若蕾冷冷瞥了俩人一眼,就让携手准备出门干一架的兄妹霎时哑了声。 她对阮现现说,“老三老四在新房帮小五接待客人,晚点可以见到,距离即时还早,垫垫肚子再上妆。” 说完,就领著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妹出去了! 封若蕾前脚刚走,一道黑影窜了上来,手紧紧握住阮现现的。 女人穿著得体面容周正,但额头窄唇薄,笑起来给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现现是吧,听说你要把爸接到京市照料,那怎么好意思,不过你放心,咱都是开明的人家。 没有一定要长子奉养老人的规矩,爸他一项偏疼小五,我们也要尊重老人意见,爸晚年过得开心最重要。 你说呢? 不过你放心,咱爸在京市一切开销由我们两口子负责。” 坐在床上的阮现现眉头微隆,继而很快展开。 怪不得封叔从不给她介绍宫野的兄弟,首次登门拜访只派了雷厉风行的封若蕾。 大哥站那跟个闷葫芦样装深沉,这大嫂说话,不著四六的。 她勾唇,反握住大嫂的手微微笑道:“你放心,別说爸还在任上短时间下不来。 真到退休那一天老爷子的退休金也是咱们望尘莫及的。 说谁谁奉养真的尊大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呵!多谢大嫂大早晨的就进门来哄我这个弟妹开心! 对了,象徵吉祥富贵的苹果应该到楼下了,我这里走不开,能劳烦大嫂帮到楼下取一趟么?” 什么取苹果?分明是赶人! 魏淑敏的脸在阮现现一句句不留情面的话下险些维持不住,起身时还带倒了桌上瓶。 被封大哥看了一眼后默不作声离开房间。 沐夏眼神一冷,招娣弯腰捡起那束鲜开口笑道:“岁岁平安,岁岁吉祥。” “还是你家老宫有本事,大冬天哪里弄来的鲜?” 直到封大哥满身不自在的退出去,沐夏才说,“你这对大哥大嫂不像好相遇的。” 阮现现撩开裙底掏出一只琉璃瓶递给招娣重新把插上,闻言轻嗤。 “这算什么?比起阮家入门级別都不算。” 然后咕噥,“怪不得老爷子一把年纪都没办法从任上退下,长子长媳原来是这样的长子长媳!” 而招娣则是看著她铺展开来的裙底陷入沉思,脑中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第460章 舅爷舅奶的添妆 阮现现穿一袭大红色缎面,搭配金色的镶边和精美的手工绣喜服。 封广为了这身喜服特意跑到苏州,请手艺人量身定做。 华丽的苏绣与红火的色彩交织在喜服上,寓意著幸福美满和富贵荣华。 上妆由沐夏亲手操刀,阮现现的底子好,妆后小脸更显几分娇媚与端庄。 “我的天吶!”沐夏捏著人的下巴左右端详,最后发出灵魂拷问:“我可以抢婚么?” “快快快!”招娣捧著一只红色皮鞋急得满屋乱窜,“藏哪?你们说这鞋藏哪?” “你家老公不是有那个精神力么?鞋无论藏哪是不是都能被他下一秒钟找出来?” 阮现现抬手捏住自己的小皮鞋眼珠一转,“那就放个让他找也找不到的地方!” 话落劈手稳稳一扔…… 看著皮鞋落下的位置,二女一愣过后竖起大拇指:“高!” 吉时一到,楼下响起鞭炮齐鸣,阮现现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不由想起上辈子同样的大喜之日,她哪怕捡了堂妹不要的破鞋,仍对婚礼,对婚后逃离这个家怀揣一份期待与希望。 可现实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她只是从一个狼窝跳到另一个狼窝。 思及此,阮现现不禁好笑摇头,陆毅已死,大喜的日子想她那个不吉利的做什么? 女方从娘家出嫁,时间太紧,来不及再收拾谢正给她准备的一进院,阮现现拍板,就从她和奶奶的小家出嫁! 陈招娣扒著窗户,看著由远及近一队车队驶来,她睁大了眼。 “太酷了吧!大汽车,你男人开来了一整队大汽车!” 她激动向阮现现张开怀抱,新娘子双脚不能著地,招娣竟想抱她去窗边看。 当下娶妻能组个自行车队都算夫家厉害,排场如此之大的接亲招娣闻所未闻! 见她激动得就差手舞足蹈,阮现现提醒,“还不去堵门?” 招娣沐夏如梦初醒,利剑一样射出房间,厅里面是奶奶带著几位老姐妹,和谢爷爷那边的亲戚。 鑑於过年时的差点被揍,奶奶再不许阮家远亲登门,现现结婚连通知都没有通知。 小老太今日同样穿著黑绒面大红滚边旗袍,祖孙都没有戴金银首饰,因此不算违规! 奶奶满脸笑容手牵一人进门,“奶的乖宝来认人,这是我弟妹,你舅奶奶!” 舅奶奶看外貌年纪与奶奶不相上下,穿著时髦的死亡芭比粉色大西服,特別有港范儿。 她的普通话並不十分標准,但可以听懂。 “孩子!”想摸摸她的脸,碍於阮现现脸上上了妆,距离皮肤寸许距离拂过。 “这些年苦了你和你奶,还好一切苦尽甘来。” 別说和阮现现,她与严凤华也是头次见面,因此说不出太感性的话来,只会从洋气的小皮包不停向外掏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到你要结婚的消息,你舅爷高兴得几天睡不著,连夜向內陆长期合作厂商提出追加要求。 以访查名义直接过来了! 人就在酒店,內陆看得紧,他无法亲自到场,我是从友谊商店后门溜出来的! 孩子,看看喜欢我们为你准备的添妆嘛?” 说著话,舅奶奶酷酷往外掏,一本房產证,两本房產证,掏到第五本时阮现现赶忙把人按住。 “够了,真的够了舅奶奶!” 时髦的舅奶奶皱起眉,“不喜欢?不对啊,你舅爷说你没有安全感,就有收集房子的癖好! 那这个呢?” 舅奶又拿出存量证明,“你要的滙丰控股,舅爷帮你开了户,买了滙丰。” 阮现现接到一堆的房產证与存量证明,眼圈再次不爭气红了。 那次见面,爷孙互相拆台,她就说:“有能耐,有能耐给我在对岸开个户,买滙丰。” 原本是刁难那个小老头,她人过不去,怎么开户? 没想舅爷真的记在心里並做到了。 看她眼圈红红小兔子一样搂紧礼物可爱的样子,舅奶心都要化了。 “別担心,港城不像內陆,很乱,很多过去黑户的人,你舅爷帮你无中生有办理一个身份不是困难的事。” 她站起身,半身裙在房间扬起颯爽的弧度,拍拍皮包,“我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再不回去要出事了。 孩子,大姐,你们好好地,以后內地举办的交流会,我跟老严都会来,別哭了,不怕没有见面的机会。” 生怕多待一秒就要被这对祖孙的眼泪淹了,话落雷厉风行转身离开。 走到楼下,正巧与接亲队迎头相遇,为首的男孩子又高又帅。 比她老公公司签的那些奶油小生容貌丝毫不差,五官气质上又多一种铁血杀伐的凌厉。 配她乖乖巧巧的小孙女,真登对! 舅奶含笑点头,她身份敏感,故而没有相认的打算。 哪知带著身后一眾兄弟,著急大踏步迈上楼梯的宫野脚步忽而一顿,锐利的目光渐渐温和。 轻声唤:“舅奶奶,这就走了吗?” 巩繁一愣,唇边弧度盪开,她没有回答,却能看出心情愉悦。 孩子身后跟的都是穿军装的,知道內陆局势敏感,不想给孩子们惹麻烦的她故而没有回答。 宫野笑著收回目光,错身之际低声报了新房地址。 “皇城根脚下的风景很好! 舅奶奶有时间,回去可以带舅爷到那边逛逛,遇上谁家办喜事,討一杯喜酒也不破坏规矩。” 巩繁听懂了,来不及回应,身后那帮跟来的兄弟已经簇拥著宫野上楼。 “快快快,没吃饭嘛?再慢点新娘都要等急了!” 屋中大床上,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的阮现现就听见敲门,她一下就攥紧掌心,心跳的有些快。 门外响起军人独特的大嗓门,“开门开门,新郎来接新娘子啦!” 招娣比阮现现更紧张,“门外面是谁?” “宫野!” “宫野是谁?” “珍重,爱惜,一辈子將现现视如珍宝的阮氏现现丈夫。” “哦哦哦!” “吁吁吁!” 一眾兄弟们的起鬨声中,宫野咧开嘴角大声道:“新娘,老婆开门啦!” 沐夏一把拉开不爭气的陈招娣,什么弱智问题,她挑挑眉。 “听闻宫同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你回答我,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所有人:????? 不想让新娘嫁了,你就直说! 第461章 大婚:革尾会砸场子 门外所有人看著宫野,心中为他默哀。 只听这人低低一笑。 “这世间不可能有一人生来没有父母。 所以,更不可能存在著第一颗能够孵出鸡的蛋,答案是先有鸡。” 门外响起更加激烈的欢呼,正当沐夏陷入沉默,门缝里塞进一只红包,宫野的声音温柔充满磁性。 “沐同志,我答对了嘛?” 沐夏快速从门缝里抽回红包,看清里面的数额,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婚后家务谁做?” 宫野:“我!” 沐夏:“钱谁挣?” 宫野:“我!” 沐夏:“孩子谁带?” 宫野笑:“还是我,家务我做,孩子我带,老人我照顾,我负责赚钱养家,小仙女只要貌美如!” 捏著手中厚厚的三只红包,沐夏跟陈招娣小声交流:“开门?” “开!” 门开了,一群晚生二十年原地出道的男人土匪进村一样冲入房间,眼睛跟雷达一样,不看人,四下扫射。 “报告领导,马桶里面没有鞋!” “报告领导,缝纫机脚踩皮垫下没有鞋!” “报告领导,沙髮夹层没有鞋!” 宫野充耳不闻,一步步迈向他即將圆满的人生,他的新婚妻子,他永生永世的挚爱。 一步,两步,三步…… 他看到她,她坐在一片火红中眼中似有万千星河,她的眼睛哭红了,小脸也红扑扑! 他不受控制伸出一只手,新婚妻子对他歪头而笑,“鞋呢?!” 宫野:…… 他手微不可察地僵了僵,实不相瞒,踏进这扇家门开始,精神力已经可以把藏东西的角角落落扫荡无数遍。 莫说鞋,一片纸屑都没有。 在听身后兄弟们的动静,就差把家拆了,奶奶也是宠著他们,不阻拦,还跟著笑。 对上小仙女揶揄带笑的眸光,宫野不得不放慢脚步,三步之內,他必须找到那只迈向幸福的鞋! 一步…… 奶奶真爱乾净,下水道都重新找人修缮了! 两步…… 原来749家属院挑高这么高,掀了吊顶的话,调高足可以搭一间阁楼。 第三步……第三步有些迈步下去。 你们看见了,莫说衣柜床底这些地方,他就差把房子掀了。 关键时刻,耳边豁然响起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们这帮大小伙子都瞎不成?眼神还没我一个老头子好使!” 宫野豁然开朗,猛然看向五斗柜上红色的日历下红色斑纹的瓶,开满红色的鲜上,静静立著对象的红色小皮鞋。 他一只手將鞋取下,单膝跪地以仰望的姿势帮人穿好,两人眼神对视,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宫野站起,猛然一个打横单臂將床上的小仙女抱起,声音都有些哑了。 “老婆,我终於接到你!”终於等到你,再也不会放手了! 阮现现將头抵在宫野颈窝,任由他抱著走出房门,轻轻来到爷奶面前。 宫野双膝跪地,敬茶改口收红包! 两老激动到不住点头,连连称好,细细叮嘱一番,宫野再次捧起他的“世界”! “回家?” “回家!” 车子一路开往幸福! 院中高朋满座,749局天地玄黄四组人员到齐,军政两部派来代表,甚至老先生的警卫,就坐在证婚席上。 阮现现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哭了! 她发现近期情绪敏感,稍有波动就想哭,过去阮抗日拿烙铁烫她,她都不哭的! 真是有了宠爱自己的人后,人就是变得娇气又矫情。 她允许在这个最重要的日子,自己小小矫情一番! 致词,证婚人致词,流程一切都很顺利,就在菜菜即將宣布礼成……门外一道裹挟著怒气的声音將婚礼打断。 “等等!” 只见一名戴眼镜,穿中山装少说有四十岁的男人,带著一队红袖章不请自来。 他嘴角掛著虚偽狠厉的弧度,望向视线尽头的一对璧人脸颊抽搐,“我,没来晚吧?” 看到此人到来,军政两部纷纷起身。 原因无他,新郎不到一月前刚刚枪杀对方的妻儿,大喜的日子正主找上门,明显来者不善啊! 只听那人哼笑一声,“怎么,少局长大婚请了军部请了政部,独独撂下革尾会,是看不起我汪某人?” 阮现现一怔,少局长,什么鬼称呼? 但想到749局在拿宫野当做接班人培养,隱约明白了这个称呼的含义。 一片寂静中,她噗呲一下笑出声。 自称姓汪的先生冷了脸,“很好笑?不知道我哪句话逗笑了新郎都逗不笑的新娘子?” 宫野微微侧过身,挡住阮现现,不想让她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要直面恶意。 阮现现却推开了他。 妆后娇媚与端庄交织的杏眼,带著一种没有温度的笑。 “我笑,不过是觉得大名鼎鼎的汪先生不过如此,还使这种上不得台面,挑拨离间的小手段。 貽笑大方!” 汪姓男人脸沉如水,紧紧咬著牙根,双拳攥得咯嘣作响,他气极反笑。 “是么,我还以为宫同志是保密局培养的下一代接班人,是眾所周知的事呢!” “非也!”阮现现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 “我夫妻的性格都有些任性,喜欢无拘无束。 你说宫野他是保密局培养的下一代武力天板,我们承认。 接班人? 別了吧,给孩子们留条活路,天天被揍,749局內鸡飞狗跳,说出去也不好看。 虽然你的话有误导和挑拨离间的嫌疑,但看在你屁顛屁顛,不是,看你在不辞辛苦参加我婚礼的面子上原谅这一次。 汪先生,请入座。” 看看两人,再看看主桌新添座位,汪姓男人边走边笑。 “这小嘴,不知道还以为吃屎长大的呢!” 所有人皱起眉,大庭广眾说这等话,实在有辱身份有辱斯文。 阮现现笑容不改,“承让,你的嘴也一样又毒又骚,是有尿毒症吗?” 所有人:…… 汪先生落座,菜菜看了宫野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即將宣布礼成开席,一道啪啪啪不属於人类的脚步骤然在现场响起。 阮现现猛地偏头,就见到前方一只迈著两只脚蹼拼命向自己奔来的大黑鹅…… 思念,惊喜,感动……所有情绪一股脑衝上眼眶。 同样迈开脚步张开怀抱接住扑闪著翅膀飞来的小傢伙。 “鹅子,你终於回来了!” 第462章 大婚,生生世世 捏住鹅脑袋转向宫野,“叫爸爸!” 鹅子:…… 宫野:??? “快啊!”阮现现催促。 宫野:??? 鹅子:…… 不情不愿嘎了声。 活了几辈子,第一次被只鹅喊爹的宫野也是努力了半天才没破功! 唇角僵硬扯了扯,“你,你好。” 蠢样,鹅子翻个白眼,继续在阮现现怀中亲香,分別这么久,都很思念彼此。 话说一年出任务前,阮现现將鹅子送到长白山拜师学艺,“母子”也有快一年没见。 她不经意抬起头,就见一只优雅的白虎迈著猫步缓缓走来,前院儿一片惊呼。 军部已经掏出武器对准白虎。 阮现现却大喜,“雪姨,是你把小傢伙送回来的吗?” 白虎大海一样蔚蓝的眼睛看著她,无视掉身边所有恶意,靠近將咬在嘴里的玻璃瓶放在阮现现脚边。 退后一步后肢著地坐好,粉色大肉垫的爪子扒拉一下玻璃瓶,看一眼阮现现。 在场有那眼尖的已经看见,玻璃瓶里竟他妈装了一根人参? 阮现现蹲身,视线与白虎齐平,轻声问:“这个,是送我的新婚贺礼吗?” 白虎偏头,伸出爪子扒拉她:在山上不是可喜欢到处挖这土萝卜,怎么不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理解了她的意思,阮现现一把抱住身前的大脑袋,又想哭了,“婚礼上见到你们,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就在一人一虎互动的时候,汪姓男人朝他带来的红袖章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掏枪,上膛,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同时大声命令,“野兽闯入人类领地,军部,开枪射杀!” 待在阮现现怀中的白狐猛然回头,张开大口一声山林虎啸,她只是静静盯著那枚朝自己飞来的子弹。 虎眼一凝,阮现现搂紧她:不要! 这个时候反击,无论对错,人类都有足够的理由杀了她! 最终,飞射而来的子弹只是裹上一层坚冰,哐啷掉在不足两人半米远。 一人一虎冷冷盯著开枪之人,他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头白虎海蓝色的眼睛,就有一股冷意袭遍全身。 不是精神上被嚇到的冷,是感官上那种血液结冰的齿冷感。 这次阮现现没有阻拦,雪姨有分寸。 这人臟腑遭受冻伤不自知,当场死不了,回去也没几年好活。 握在掌心的手枪啪嗒一声砸落在地,汪姓男人起身,鹰一样的眼睛看看阮现现,再看看白虎。 笑了! “阮同志是已经跟大妖勾结,准备袭击人类领地,又或者……叛族?” 他刚想吩咐人將这只白虎不计后果拿下,就在叛族两字落下,腊月二十八,各地飘著大雪的季节,天空倏地炸响一道惊雷。 冬雷? 所有人惊骇抬头,有那视力好的望著天空一道细长,摇首摆尾的巨大身影,咽了咽口水指著天空。 “那,那是什么?” 同样望向天空看清那物的汪姓男人骤然沉默。 阮现现漫不经心应了声,“你们说那个啊,塑胶袋,长条形塑胶袋!” 所有人:??? 不是,他们长得也不像弱智吧? 为何要拿他们当傻子骗? 黑影钻进乌云隱没身形,就在所有人想把它当成一场闹剧就此过去,冬雷阵阵的天空毫无预兆降下一道惊雷。 筷子粗细的惊雷不偏不倚,劈在汪姓男人脚下。 示威,也是警告! 阮现现看的真,他浑身紧绷,瞳孔一瞬间缩成针尖。 该说不愧是主导一个时代的人物,那阵恐惧过后,他竟退后一步笑出声,掸了掸中山装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新人和她的朋友们並不欢迎我!” “那我也不再留下自討没趣。”他率先转身勾了勾手指,带来的红袖章默默跟上脚步。 范菜菜凑近宫野耳边,“看对方的架势,如果没有三太子,我看你这场婚礼得变成大型互殴现场!” 宫野强调:“是塑胶袋。” 范菜菜:“得得得!塑胶袋行了吧!” 两人结个婚,竟闹出这么大动静,当范菜菜喊出那句:“礼成!” 在场甭管哪边的人皆露出鬆了口气,放鬆的神情。 也在两字落下,白雪露出一对虎牙小尖尖,看样子笑了! 伸个懒腰,几个纵月彻底消失在前院。 向宾客敬酒,收礼……送走最后一名嚷嚷著不醉不休的宾客时,太阳已落西山。 回到主院推开房门,屋中地笼烧得正旺,他的妻子跪坐在紫檀木拔步床,低著头,两只小手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宫野眼中如有大千世界,闪过九世以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终於,这一次终於不再是无疾而终,他们彻底属於彼此了! “数什么呢?”宫野轻轻落在床边,就见新婚妻子飞速拆著红包头也不抬。 他气笑,又有些咬牙切齿。 “老婆,春宵一刻值千金,新婚夜光坐床上数钱不好吧?” 阮现现终於肯抬头施捨给他一分目光,“你懂什么,这是钱吗?这是人情,以后都要还回去。” 还人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宫野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惯著她。 慢慢地,他也发现了,新婚妻子不是数钱,而是在找什么。 他福至心灵,抽出属於老先生和老师的红包,交到小仙女手中,“在找这个?” “对!”捧著两张有些厚度的红纸包,看表情都知道又在想入非非,是觉得这两个大手子中还有人能送她两套四合院? 宫野眉梢微扬,不忍打破妻子美梦。 眼睁睁看著她掏出红包里面的东西,表情从期待逐渐困惑,举起一张纸,不死心问:“这是什么?” “火车票。”宫野闷笑,“五天后,京市开往黑省的火车票。” 拆开红包信纸,掉出一张老先生写给她的信。 通篇以鼓励为主,字跡瀟洒飘逸,內容的大致意思是: 年后的京市会很乱! 回去吧,回到乡下,广大天地大有作为! 不死心拆开赵立的红包,同样的流程同样的东西,红包中掉出一张火车票。 信纸通篇只有一个字:滚! 硕大的感嘆號映照阮现现那张黑漆漆的小脸,对上妻子杀气腾腾的目光,宫野抬手將两张车票扔到床下! 俯下身,吻上那日思夜想的红唇。 “只给五天婚嫁,他们瞧不起我,求老婆证明!” 红烛照亮喜帐內交叠的一对璧人,火光噼啪。 前世今生,永世永生,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长河,生生世世只愿与你为伴! 《正文完》 ———————— 到此,正文结束却不是故事的结束,明天起更新番外…… 第463章 番外:去749局谈条件 又是一年春节—— 家家户户团圆的时候,749內寒风嗖嗖! 阮现现大马金刀堵在大门口,凡是出入的人,都要被她啐上一口! 手底下擼著一只狗,嘴里嘰嘰歪歪。 “什么?你说这个人喜欢兄弟的女朋友,还私下告了白,被女方扇了一巴掌?” 大黑背:汪! “那这个呢?” “科学研究狂人?钱不够把爹妈退休金摺子偷出来了?还有岳父岳母的?” 大黑背:汪! “这个厉害,十二岁断奶,至今23了还跟老妈睡一张床上,什么?还有他媳妇?娘仨拼床?” 大黑背站起来:汪汪汪! 又一个打不过,捂著黑眼圈瘸著腿跑掉的人后,不知藏在地下几层的赵立终於露面。 想也不想一巴掌扇飞那只黑狗,声音气急败坏。 “大初一的不在家过年,跑单位扒人底裤,你嘴巴中风脑偏瘫了?” 阮现现从台阶上起身,掸掸屁股上面浮土认真盯著对方。 “老师你这人还算正派,但每月把工资都接济一表几千里的后人,天天在单位混吃混喝可不行!” 自己被拔底裤,也想看看同事底裤什么顏色,没有走远的眾人:??? 那只天天在局里乱窜,特別聪明还听得懂人话的狗该燉了,真的! 赵立气急败坏的脸紧张兮兮,重新变得慈祥,“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跟我进来吧!” 徵用一间放假回家过年,研究员的办公室,片刻,传出噼里啪啦和女人嗷嗷的惨叫! 偷听的眾人:终於舒坦了! 被老师物理闭嘴的阮现现捂著额头鼓起的大包,委屈得跟个二十岁的唐氏综合儿样缩在矮凳上咧著大嘴…… 赵立神清气爽,暖壶里面水凉了也不介意,倒上一杯美滋滋轻啜,垂眼就见这货还在那扯著嗓门嚎! 光打雷不下雨,一个冷眼过去,世界终於安静了! “说吧,大过年又是新婚,不在家老实待著,跑这给谁找不痛快?” 对上徒媳真挚漂亮的大眼睛,赵立一噎,明白了,给他找不痛快呢! 他嘆息一声撂下茶杯,“別以为搞点心理上的暗示,老夫就不知道你跟宫野那小逼崽子干了什么。 枪杀领导家眷? 呵! 再让你们待下去,这京市还不让你们嚯嚯完了?” “是菜菜,没有我!”这货终於闭上嚎哭的大嘴,低下头对手指,卖队友卖得一点不心虚。 赵立都被她气笑了,“两个放火的,一个望风的,真当我老到看不懂你们那些小九九?” “老师英明!”阮现现狗腿的凑上去,捏肩又揉腿,表情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我自认没惹政部任何一个人,是他们不守规矩先对我动手。” 赵立斜楞著眼睛,心道:没惹?你救了那位,知道自己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吗? 见她梗著脖子,眼底有一些真真切切的委屈,赵立表情一缓,语气都放软了。 “那你想过事发后的代价吗?” “玄门中人的力量本就凌驾於普通人之上。 你们开了先例枪杀领导家眷,哪怕错不在你,以后政部也会对你避之不及。 乱世,他们奉玄门救世主。 盛世,我们就是国家最大的安全隱患。 人性如此。 丫头,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他起身,背著手,望向窗外的眼神有一抹悲哀与孤寂。 “再在京市待下去,我能想到后续,姓汪那混蛋频繁动作,直至彻底惹怒你们,死於意外。 兔死狐悲,他身后的三个人连同革尾会,会彻底疯狂,临死反扑。 你们杀得了一个,杀得了四个,还能杀得了千千万万的红袖章? 年轻人有本事躲得过报復,家中亲长呢? 那群人疯起来连死都不怕,你也不怕亲长被牵连报復千日防贼?” 他缓了口气,回过头。 “回去吧,回到乡下,那地方够大,也够你隨便折腾!” “给我们一年时间,彻底荡平这支本不该存在的势力。” 阮现现紧张兮兮,双手攥紧红袄子,“这,这么严重?他们真会报復我家人?” “你说呢?”赵立似笑非笑。 阮现现像是下定了决心,“那我更不能走了,我拍拍屁股走人,家里人岂不是更危险?” 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局里岂会放任她的家人暴露在危险下?她才是危险的真正来源,人滚了剩下什么都好说! “除非!”阮现现话音一转,“把我大爷调任回京。” “你大爷?”赵立想想她的亲属,“滇省当兵那个副团长?” 阮现现反唇相讥,“你大爷!” 赵立:…… 没忍住,物理让她明白到底谁是谁大爷! 委委屈屈缩在角落的一小团。 真是越看越牙疼! 又气急败坏想,来的怎么不是宫野? 换做皮糙肉厚的臭小子,他一定让他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揉揉眉心决定当做没听见。 “你確定?” 这货用力点头,“749局可以给爷奶保护,但老人嘛,需要关怀,我下乡也能放心一些。” 赵立觉得每和她多说一句话就要短寿一天,挥手: “滚!赶紧滚,带上你那头白虎和塑胶袋!” 这货没什么优点,就是心明眼亮,听出老师变相同意了,一秒不耽搁,圆润地撒腿就滚! 离开749局地界,她骑上自行车,脸上露出一抹狡诈的神色。 成了! 不用人驱逐,76年,这个被后世铭记的多事之秋,阮现现原也准备回乡避风头。 何况还出了宫野枪杀女眷之事,可不敢让红袖章临死前的反扑,目標锁定为他们。 离开京市是必然! 可走也不能走的太痛快,走前给她大爷在京市谋个前程刚刚好! 她骑车,一拍追上来的大狗脑袋,用力搓揉。 “情报员工作干得不错。”她拿出空间中的烧鸡塞进狗嘴中,“我走了,情报工作继续, 早晚有一天,我胡汉三还会再回来的!” 狗子吐著舌头哈哈哈! 追著几步,目送她彻底消失在视野! 阮现现悠哉悠哉回到家中,公布这个喜讯。 人离开半响,赵立终於纳过闷来! 他……是不是上当了? 第464章 番外: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火车站—— 望著来送行的爷奶,阮现现笑著挥手。 “回乡了啊奶!这两个月堂哥堂姐就能跟著大爷大娘一起回京。” 她语气凶巴巴威胁,“回来敢让我发现你疼他们比我多,我就放火烧了堂姐的长头髮。” 列车恰在此时开动,让跳起来想打这混球一巴掌的严凤华扑了个空。 什么离別的伤感都没有了,好气又好笑! 直到郑重承诺最最最疼她,永远也不会有任何人超过她,这货才肯满意地收回脑袋! 两老望向封广,后者不动声色点头,“亲家放心,在我的地盘没有一个红袖章能翻出风浪。 你们也要保重!” 话落几个大步,一跃跳上了启动的列车! …… “倒插秧的魔头回来啦!” 平头大队村口—— 村头一群打雪仗的鼻涕孩,看到突突突艰辛驶来的拖拉机先是有些愣,当看见车上跳下来的阮现现,瞬间炸锅了! 而阮现现则无心理会,衝到大树下扶著树干一阵剧烈呕吐。 宫野忧心忡忡站在身后帮她拍背。 “別拍我——呕!” “真没事——呕!” 费劲巴拉半天,最后也只吐出几口酸水。 同样下车的沐夏担心,“到底怎么回事?车上一路都没吃什么东西,怎么还吐了?” 陈招娣猜测,“不会……不会是有了吧?” 所有人豁然看向软小现被军大衣裹得厚实的小腹,有惊喜,有期待,最炙烈那道目光则是深深的困惑! 当事人的脸则完全黑了,声音阴惻惻。 “我结婚还没有十天!” 算她新婚当夜就有了,总不能在七八天后害喜吧?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还是去医院吧。”宫野不放心,火车上她吃的不多,人蔫巴巴,下车就急著往乡下赶,说要赶著吃杀猪菜! 谁拦也没用。 万幸公社有个榨油养殖场,几个村合力定期清理道路积雪,供厂子运输货物,否则这正月天的都甭想进村。 “舒服点了吗?” 阮现现正点头,远远地,胡和硕带著向红军还有熟识几户人家,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口赶来。 向红军惊喜,“真是你个犊子,从小胡那里知道你要回村,我这是日夜盼夜也盼。 年前杀了猪,一大扇猪肉还扔在雪地里,就等你回来燉杀猪菜!” 继而对夏夏招娣等人点头,呼出的白气在半空盘旋,“都回来了好,没缺胳膊少腿儿,真好! 走,上家说话去!” 那阵噁心已经褪去,阮现现重新焕发生机,望著白雪下的平头大队,有感而发。 嗷的一嗓子:“这里空气总是寧静,这里水库总是澄清,雪白明月照耀大地,藏著我最深深地回忆! 忆忆忆忆忆~” 向红军一个趔趄,险些大头朝下栽进雪地,他嘬了嘬牙子。 “咱这嗓子,是当年被矮军拿炮轰过吗?”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阮现现撒了欢在雪地疯跑,任由胡和硕指挥县城来的拖拉机把他们带来的粮食和肉拉去知青点! 前往老向家路上,对方跟她说了,向暖去了京市上工农兵大学,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 深入进村,越来越多听到动静的村民走出家门,被赶到牛棚后又在別处盖了房子的胡家人也在其中。 他们眼中少了对小知青的憎恨,反而带上一种热络与希冀。 一年时间,榨油养殖厂做到了黑省扬名,鸡鸭一窝窝出笼,为外界输送肉食。 临终又盖起大棚养鸡鸭,减產有减產,但不多! 鸡鸭吃油饼饲料,各个膘肥体壮,一只足顶自家养的乾巴鸡两只,县里那些大厂排队来买呢! 大棚盖成今年在厂里试运营,大队长说了,成功明年家家户户可以学习。 队员在养殖场领取受精蛋,自家孵化成功再由养殖场出面收购。 加上一米菜园逐渐盛行,今年这年,不知比起往年富裕好过多少。 冬天出来活动的村民都多了,再不用家里兄弟几个到冬天就一条裤穿。 一切的改变由谁带来,队员心里可清楚。 这货闹腾归闹腾,有好处,她是真想著大伙! 张家送一罈子自家积的酸菜,李家送两捆柴,就这样走到向红军家院子时,眾人已经肩背手扛。 推开老旧的木门,家中陈设一如记忆中熟悉,“来,孩子们脱鞋上炕,上炕暖和暖和。” 阳光透进窗,今天是个好天气,脱下靴的阮现现,脚丫在所有人眼睁睁的注视下…… 缓缓地……冒出一缕白烟! 阮现现:??? 眾人:…… 她尷尬地脚趾蜷缩,“这是热量蒸发效应。” 向红军斜楞著眼睛,“嗯,不是你脚臭!” 他笑了,“没事儿,火炕早起刚烧上,一会这屋暖和起来就行了!” 有了这货当显眼包的前车之鑑,沐夏等人乖乖坐在床沿,谁都没脱鞋。 一盘生米,一桶高粱酒,向红军给孩子们满上,“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阮现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肚子里没食,刚吐完喝酒伤胃,宫野明知却没有阻拦。 他从不在人前下她面子。 只是想回去安顿,要给媳妇熬锅小米粥。 正想著,手被人拉住,阮现现笑著向向红军介绍,“叔,我对象,年初扯的证二十八办的酒。 看看可行?” 东北人看一个人行不行,就是看他酒量,酒后开始聊,观察对方酒后酒品怎么样。 热热闹闹一上午,阮现现期待已久的正宗农家杀猪菜上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看著酒桌上喝多,揽住宫野肩膀,连说带比划,非要和她对象结拜的向红军,都笑了! 伴著夕阳,眾人回到知青点。 走前阮现现曾把这间屋子交给马大脚打理,很乾净,被褥子都给她铺上了,和她离开前无甚差別。 阮现现手脚平铺四仰八叉躺在炕上,温暖適宜的温度烧得她酒后小脸红扑扑。 “老宫……想!” 试图帮她换上睡衣的男人,眼底色泽渐深,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气氛渐入佳境…… 纠结一天的系统终於开口: 【別想了,恭喜宿主,圆房九天,怀孕一个月!】 第465章 番外:家有仙妻 我特! 阮现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圆房九天,怀孕一个月,狗系统,你给我解释解释!” 空间中的小正太耸肩,【那就要问问宿主是不是背著你男人偷吃了,我只能检测到你怀孕四周。 怎么有的,跟谁有的,无从得知!】 你就损吧! 阮现现喝了酒的大脑思绪混乱,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月前她好好的黄大闺女怎么就怀孕了? 下意识看向身边,就见一把差点被她先飞的宫野正端坐在旁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晦暗难明。 原来是她激动之下,把跟系统的对话不小心吼出来了! 论谁圆房九天怀孕一个月能不疯? 汪的一声哭出声,宫野忙將人抱住,手脚都无处安放,“別怕,一定是狗东西搞错了。 老公带你上医院。” 他也不明白,一个月?不正是他们领证前后? 为了拥有一个完整的新婚夜,两人把自己憋疯都没越过雷池一步,他確定以及肯定! 阮现现抽抽搭搭,“如果是真的呢?” 宫野吻了吻媳妇发顶,眼睛比夜空中的繁星更加璀璨,“那只能证明我福运绵泽,家有仙妻!” 阮现现不哭了,一下眯起了眼,“你怀疑我?” 宫野委屈死了,他怀疑物理化学的可信性,都不可能怀疑媳妇,况且说那段时间两人全天黏在一起都不为过。 不过此事的確蹊蹺。 “来,穿衣服,我们去医院,搞不好就是系统那里出了毛病误诊,別害怕,一切有我。” 阮现现看看天色,“这点到医院早关门了吧?” 宫野凝眸不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问:“怎么了?” 宫野语气不太確定,“医院?关门?” 阮现现一拍额头,最近不知怎地,就跟搭错弦一样,不仅爱哭,脑子也比从前反应慢半拍。 想到某种可能,她小脸寸寸苍白下去,握紧宫野的手,嘴角都在哆嗦:“我想,我可能是真怀孕了!” 谁的?鬼胎么? 越想越恐惧,又哭了! 这次宫野不容分说帮她穿好衣服打包,自己去知青点外热车。 回京时宫野的吉普留在村里,也多亏汽车留在此地。 动静终究惊动了夏夏等人,敲门忙问怎么了,柳夏天也在其中。 这个知青点前年开始,被阮现现撕走一批,被菜菜抓走一批,返程一批,到今天,竟只剩下柳夏天一人。 “没事!”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都难看。 …… 坐在医院走廊,被包成个粽子的阮现现呆呆坐在急诊室。 他们只记得医院全天问诊,却忘记县医院夜晚只有急诊,化验科什么的,要等明早。 夏夏和招娣担忧的围著她,宫野在隔壁打电话,请人帮忙。 这家医院的院长和他爸是故交,十万火急,只能麻烦妇科大夫跑一趟。 急诊室里,她看著医生,医生看著她。 笔尖飞快在病例上书写,“什么情况。” 阮现现:“结婚九天,疑似怀孕一个月。” 年轻的医生当时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婚外情在当下是遭人鄙夷和厌恶的。 阮现现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我有没有可能,是和蜗牛一样的雌雄一体?” 医生:??? 宫野回来,就见医生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三女脸上很严肃。 走过去,让媳妇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一会,“別担心,咱爸很快带著这方面的医生赶过来。” 送两个混球到地的封广今夜没回省城,本打算住几天再走,没想半夜就出事了。 他赶来时,除了带了一名医生,还有县医院的院长,大半夜可能要用的人家的仪器设备,必须院长首肯。 他对起身的值班医生摆手,“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院长大多不是医生,管理型职位,他示意身边上了年纪的老者赶紧为老战友的儿媳妇诊脉。 这时候的医生,尤其老医生,哪怕学西医也有一手切脉手段。 片刻收回手笑了,“?滑利如珠?,的確怀孕了,小丫头脉搏跳动有力,母体健康,恭喜了,老封!” 在场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被確诊怀孕的阮现现正陷入怀疑人生中。 最后由担得起事的宫野提问:“医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在没同房的条件下怀孕?” 老医生眯起一双浑浊的眼睛,回答爽快,“有啊,有很多种可能!” 他打量著面前脸色苍白和一脸坚定的小年轻,笑了,心中大概猜到是怎么个事。 询问:“要你朋友和亲人也听吗?” 阮现现嫌丟人,还是点点头。 不当面说,事后关心的双方老人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还不如现场说了。 老医生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你们婚前,是不是除了最后一步,都做了!” 话到此处,沐夏已经瞭然,一脸戏謔。 阮现现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还是诚实点头。 接下来,老医生为在场的小年轻们,讲解一堂两性教育课。 什么体外也有机率,尤其对他们这种身体好的年轻人而言,沾染上或者用手沾染上再去摸,也有机率! 无册那! 终於知道这个孩子怎么来的阮现现,此刻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宫野不关心孩子是怎么来的,他只忧媳妇而忧,“母体会不会遭受影响?这样来的孩子会不会不健康?” 阮现现捂著脸,重重点头! 点完就把脑袋扎进宫野的外套里,亲朋都知道了,她没脸活了! 瞧见新进小孕妇一副没脸活了的样子,医生努力憋著笑摇头。 “不会,相反,宝宝独自穿过长长的隧道扎根,相反证明这个孩子的活性很强!” 什么虎狼之言?阮现现一脸被雷劈了! 进一步检测,还需要孩子在妈妈肚里再大一些,b超仪器县医院没有,怀胎已经確定,验尿更没必要。 然后又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 直到封广送医生院长出门,阮现现仍不肯抬头,回过神的宫野难以抑制双手的颤抖。 来了!他们期待了九世,遗憾了九世的宝宝就这样猝不及防,又绝对强势的来了! 封广被不用他相送的老友,赶回医院时…… 就见自家那个没有一点分寸的臭小子把媳妇举在半空转圈。 他衝上来:“要举举我,把儿媳妇放下!” 第466章 番外:1976年 宫野一手抱媳妇,一手抱张牙舞爪来挠他的老爹,满怀仿佛拥抱住了全世界! 冷静下来,看著望著她小腹嘿嘿傻笑的封广,阮现现心惊肉跳,生怕他下一刻就说出…… “朕之第一子!” 小心翼翼捂紧肚子,“爸,爸你冷静点,这不仅不是你第一个孙子,您第一个孙子都已经成年了啊!” 封广:“嘿嘿嘿!” 最后在阮现现一再坚持下,回乡养胎。 不是她特立独行,省城封家住著封大哥和封大嫂,性格不融不必强求,別弄的大家都不开心。 孕妇的情绪和饮食一样重要。 封广彻底的留在县城不走了,车队往村里送物资,大队长找到人时,正捧著电话煲粥。 “对对对!现现怀孕了,一个月了,亲家不用担心,这边有我照著,別说红袖章,飞弹来了都给丫原路拍回去!” 胡和硕:吹大了啊首长! 阮现现属於那种忙时嫌事多,閒又閒不下来,带点小贱的多动型人格。 被宫野按在家里,吃喝餵到嘴边,伺候了一礼拜,说什么都在屋里待不下去。 她不是没苦硬吃和自找麻烦的人,先在系统商城买了套恆温衣穿在里面,又买了一套充气防砍防摔服穿在外面。 充气衣带有识別系统,一旦她遭受伤害或者要摔倒的时候都会提供最大保护。 从头到脚武装完成,由小心翼翼的宫野牵著走出家门。 水库上冰,拉著爬犁的孩子们在里面玩的正欢,沐夏二人也在其中。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宫野拿出新作的爬犁栓在自己身上,回头笑道:“做好了啊,我可快了!” 感觉比普通走路还慢的阮现现:??? 她也不挑,有的玩就行! 在宫野的严防死守下,转眼度过最危险的前三月,肚子四个月了,人也比以前丰润一些。 封广守外围,挡住来自外界的风风雨雨。 宫野守內围,大到穿衣吃住,小到睡觉打呼是否憋气都要管控。 三四月份的时候,京市掀起了一场关於那四个人的抗议活动。 外面风风雨雨,平安县被第一军把控得密不透风,红袖章只敢龟缩在革尾会不敢冒头。 抓准这段时间,铁三角在县里拿下火车站地盘,干起黑市生意。 货源一部分由京市的秦五爷提供。 一部分由夏夏在海市的人脉。 最后大头阮现现以宫野的名义由系统商城出。 拋弃本金利润平分,还不断给周围几个县的黑市提供货源,赚的一点不比抢劫少。 进入五月后,北方塘市进入三级戒备,开始向周边省份输送百姓。 有革尾会从中作梗,加上百姓落叶归根的老旧观念,工作开展並不顺利。 但以老先生为首的领导人不拋弃不放弃,下基层,亲身到划拨的重灾区中劝諫百姓撤离。 这一举动效果甚佳,本还顽固不肯走百姓逐渐动摇。 六月时,三级重灾区提升为二级,军队下场,强制塘市百姓撤离。 同月,宫野被紧急调回京市执行任务,爷奶赶来乡下,接替宫野照顾她这个小孕妇。 不知是她身体好,还是怀了个报恩宝宝,孕期並不辛苦。 妊娠反应也比大部分孕妇轻鬆多了! 孕妇闻不得鱼腥,她偏爱吃鱼,开江鱼上市那段时间差点美屁了,变著样吃。 宝宝很乖,仿佛害妈妈在医院出丑的不是他/她。 宝宝也很刁,开江鱼,下蛋鸡,回笼觉,二房妻,就差一个二房妻了! 每季盛產什么ta吃什么,嗯!绝对不是阮现现嘴馋自己想吃。 七月初夏,远在黑省的铁三角都感受到了局势紧张,就在又一位领导人逝世当天,彻底做实75年凭空出现的地震预言。 塘市升级为一级备战区。 这次不仅老先生一派在努力,而是全国人民在努力。 除了一些重病和老得走不动路,死也要死在家乡的老人外,塘市全境撤离。 时间缓缓流逝,这一天,铁三角难得在家哪都没去,三人守在收音机旁。 凌晨四点左右,收音机滋滋啦啦,床上假寐的三女同时睁开眼耳朵竖起来,呼吸都放慢了…… 片刻,一道高昂的女声伴隨电流的滋啦声在室內迴响。 “插播一条重要消息,插播一条重要消息!” “塘市於28日凌晨,发生特大级地震,震级为7.8级,据目前统计,无一人伤亡。” “在此插播一条消息……” “成了!”沐夏跟陈招娣击掌,兴奋感动到眼圈都红了。 沐夏伸手摸摸挺著个大肚子,举著两只爪子无人和她击掌的软小现脑瓜。 “乖啊!等乾儿子出生,我和你拍个够!” 阮现现认真反驳:“是干闺女!” “好好好!”沐夏都依著她,望向窗外,“褚黎宫野他们该回来了吧?” 似感受到妈妈和乾娘们的喜悦,也许是控诉她当妈的大半夜不睡觉,肚子里的宝宝不客气踢了她一脚。 “唔!”阮现现捧著肚子惊呼,多月来两女已经对胎动见怪不怪,確定无恙,她才回答夏夏的问题。 “没这么快!” 事实也是如此,百姓撤离,塘市却有大片土地房屋受损,经济损失直接高达惊人的天文数字。 明面上没有人员伤亡,私底下也还是有一些受蛊惑誓死不愿撤离,觉得国家是在害人偷摸摸藏起来的大犟种丧生在这场灾难中。 搜救仍在进行。 待一切平息,华国深夜发生7.8级特大地震,无人员伤亡消息彻底震惊世界。 华国近几月来的大动作,西方都在关注,一时沸反盈天,说什么都有。 有说华国人会功夫,地震来临时各个腾空而起,飞檐走壁才没造成人员伤亡。 有说华国研究出了最新的地震测算仪,早早避免这场灾害。 世界瞩目。 天气越来越热,孕妇尤其怕热,恨不得穿裤衩背心坐在空调底下嚼冰块的阮现现跟肚中宝宝聊著天。 “还有不到两月就是你的预產期,也不知道爸爸赶不赶得上你的出生。” 她拍了拍肚子,“爭气点,我们等爸爸回家再出来好不好?” 没想到比宝宝降生来的更快的是……褚黎的求婚! 第467章 番外:想飞上天和太阳肩並肩 八月末,褚黎与沐夏就在乡下举办了一场热闹却不盛大的仪式。 婚后第二天,阮现现拖著肚子蹲在人窗根底下,神清气爽起床倒痰盂的褚黎被嚇一大跳,脏水险些泼她脸上。 “你干嘛?” 阮现现面脸阴沉,扯著人来到知青院外捌角。 “昨个大喜日子我没说,你家什么意思,人都不来,是看不上我家夏夏?” 婚礼上褚家没来,作为沐夏姐妹的阮现现自然不高兴。 “你褚家要是这个態度,我看这婚趁早离的好,我们夏夏值得最好的!” 褚黎真想把痰盂镶她脑袋上,身子前倾咬牙切齿。 “你也是我家老头看著长大的,哪有你说的那种事?他高兴还来不及。” “那为什么不来?嫌弃山高水远?”阮现现要一个交代。 褚黎拿她半点办法也没有,只是確定四周围没人,揪著人耳朵又碍於她的肚子不敢太用力哼笑。 “那位的身体,不太好了你知道吧?”褚黎一指天,又很快收回。 阮现现想到什么…… 褚黎背景不凡,他家世地位放在古代有个名词叫保皇党! 那位一旦离世,国丧期间虽不遵从旧礼,碍於尊重,一年之內褚家也不便於大办喜事。 怪不得褚黎急急忙忙赶回结婚。 褚黎放缓语气:“脑中棒打鸳鸯的画本子甩一甩,我爸很赞成这桩婚事没有不同意, 他只是一时半刻离不开京市。” 的確,好些年前说到褚黎的婚姻大事,老爷子就一副听之任之的態度。 原话的大致意思:褚家已经站得够高,无需再拿儿子的婚姻锦上添。 知道褚家没有不识好歹嫌弃她夏夏的意思,阮现现阴转晴,变脸比翻书还快。 “那你还在这愣著干嘛?回去啊,別让我夏夏等久了!” 褚黎真是……收回蠢蠢欲动的脚,看著她將近九个月的肚子脸色放柔。 “放心,宫野在前线一切都好,回来前他让我转达,一定会在你生產之前赶回。”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爸爸的消息,阮现现肚皮鼓出一只小脚丫,穿的夏装,因此褚黎看的很清楚。 他眼中绽放异样的神采,伸出手,又有些迟疑。 “摸吧,没事!”阮现现低头摸摸肚子,小脸都似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宝宝似心有所感踢了一脚当做回应。 “真是个调皮的小傢伙。”褚黎收回目光也收回手,终究没有摸上去。 大清早他一个新婚丈夫站在犄旯旮角摸其他孕妇肚子,让人看见像什么话,侄女也不行。 只是转身火急火燎冲回房间! 迷迷糊糊的招娣推开门,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眨眼就消失了。 她有些狐疑,“被狗撵了?” 阮现现慢悠悠进门,意味深长,“哪来的狗?不过是一个急著造娃的大傻小子!” “走走走,偷苞米去!” 陈招娣:…… 同样有些心动,只是语气还不太確定,“这会儿苞米没成熟吧?” “你知道什么?”阮现现边將人向外扯边说,“这时候的苞米最嫩,连粒带苞米芯一起醃製老好吃了!” 半小时后大队办—— 李大嘴哭天喊地,“个天杀的,专挑我家后院苞米杆薅,都要给老娘薅禿了,大队长,你管是不管?” 胡和硕残忍一笑,“我知道是谁!” 那货没回来前村里一片岁月静好,自打她回村,这个村没一天消停。 带人找到时,这货正指挥招娣醃製小玉米呢! 那眼神跟雷达样扫了他们一眼退后,“招娣,我早跟你说了別干这事,苞米没熟,不是嚯嚯庄稼嘛!” 满脸困惑的陈招娣:??? 眾人:…… 锅没甩出去,人赃並获,反而赔了李大嘴两毛钱,她捧得钱笑的见牙不见眼。 “闺女,再想吃嫩的,还往咱家去啊! 咱家后院种得多,不差你掰这一两个。” 这事过去没两天,平头大队第一祸害头子,就被省城来的车接走了! 预產期在九月中,封广早早接上人到城里备產。 奶奶同行,没有住在封家,住在阮现现自己在省城买下的院子里。 知道长子长媳的德行,封广没说什么,除了把照顾自家多年的王妈派来照顾,又托人找来一位有经验的稳婆。 不是准备在家接生,而是看著她的胎像。 医疗条件不发达,剖腹產在当下有一定风险,看著点胎像,能生顺產的好! 来到省城没地方给她偷苞米,阮现现老实了几天。 院子没空调,两天过后她就有些坐不住,没事就跑到湖滨饭店蹭冷气。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进入预產期的这一天,恨不得日天日地的某货终於被长辈连手下了禁足令! 这天,阮现现正在家里听著邓丽君的专辑摇肚子,没看错,閒出屁的某人不能摇头索性摇肚子! “吃饭了!”门外响起奶奶的呼唤。 阮现现应了声好,回身去关录音机,就是这一扭身动作回过头时下身一凉,什么液体顺著裤管滴答答流下。 久等不到孙女出来吃饭的严凤华推开门,就见小孙女拖著肚子坐在椅子里,小脸紧绷。 “我儿怎么了?”奶奶紧张得快步走来! 阮现现看了她一眼,难以启齿! 轻轻的巴掌落在小臂,这货咬牙一闭眼,声音要哭了:“奶,奶!我尿裤子了!” 过来人严凤华往她身下一看,哪里尿裤子,分明是羊水破了! 嗷的一嗓子喊来两名帮忙的婶子,“快快,快送医院。” 阮现现不明所以被连拉带抱坐上车,开车的警卫浑身紧绷,很急,又不敢把首长儿媳当成大白菜甩。 手臂青筋都突出来了! “奶,会不会弄错了?”阮现现趴在奶奶耳边小小声道: “不是说会镇痛吗?我没有,就是莫名其妙尿了,不疼!” 到了此时此刻,严凤华终於看出,这个恨不得飞上天和太阳肩並肩的孙女,怕了! 说到底,她才只有二十岁! 说到底,两辈子加一起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看著医生护士抬出来的担架,阮现现扶著肚子后退一步,“奶!” 第468章 番外:顺利生產 与此同时,飞机上的宫野似心有所感,猛地捂住胸口揪痛。 他脸上带著擦伤,一条腿有点跛,是被余震倒塌的房子砸伤了腿,伤了骨头,至今尚未完全康復。 战友纷纷投来关心的目光,宫野抿唇,望向窗外,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努力压制下恨不得跳飞机的衝动。 大概半小时,飞机降落滑行,心中那种难以名状的难受感到达顶点。 想也不想背起眼底青黑靠在座椅里小憩的宋楠离,后者被他动作嚇一跳,声音嘶哑得跟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样。 “你干嘛?” 不顾飞机滑行时的顛簸,背著宋楠离的宫野站在门內,目光似要洞穿机舱望向远方。 “现现要生了!”他声音同样的哑,犹如沙砾刮过地面。 阮现现预產期到了,两人是从灾后一线连夜坐上飞机,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闻言,宋楠离跟著紧张起来。 片刻他失笑,自己一个医生紧张什么? 飞机刚停稳,机门打开一条缝,宫野背著宋楠离急速跃了出去,跑到前面停著他爸派来接他的车。 宫野心咯噔一下。 现现真的要生了,否则他老子哪里想的起派车来接。 两人快速坐上车,宋楠离闭著眼,“你別说话,让我调整一下。” 车开到医院门口,阮现现已经被送进產室一个多小时。 奶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神有些失焦。 看到宫野未语泪先流,宫野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双唇抖得说不出话。 “孩子,医生说现现的胎位不太好,需要剖腹產!” “那孩子,我们让她多走走,不是搁屋里扭,她才二十岁,才二十岁啊,就要挨一刀么?” 宫野双臂撑住手软脚软的老人,任她哭的泣不成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豁然看向身后的宋楠离。 “救她!” 別看她的现现平日里懟天懟地,其实胆子並不大的,不敢想像她躺在冰冷冷的手术室要独自面对剖腹。 宋楠离已经由两名护士帮忙喷酒精穿消菌服,口罩下的眼神不再疲惫,衝著宫野坚定点了下头。 莫说还有宫野这层关係,只他和现现,自己也会保她母子平安! 安置好奶奶,宫野想隨宋楠离身后往產房內走,衣服一把被护士薅住。 中年女护士上上下下打量一身脏污,脸庞手背还有擦伤和乾涸血跡的他。 “干什么去?家属不允许进去產房!” 宫野听不进去,眼前发黑,耳旁似传来惨叫,他的妻子正在產床上痛苦挣扎! 宫野想强闯,几名护士根本拉不住。 即將推开產室大门的宋楠离回过头,静静注视他一秒,“让他进来,换无菌服!” 门在面前打开又关上。 才从一线回来的宫野跟个土猴子一样,医生无从下手,只能往他身上裹塑料布。 “可以了,进去看一眼,必须马上出来。” 宫野回神,眼前幻觉消失,脚步踉蹌衝进產房。 “现现!” 没有他预想的惨烈画面,简单的產房內现现躺在產床上,医生在旁边配药。 没有血,没有痛苦,她甚至还好奇的在向那头张望。 听到动静看过来,眯著眼辨认半天,噗嗤一下朝他伸出手,“你回来啦?” 一句你回来了,让生来不知疼痛为何物的宫野流下眼泪,他几步衝到床前,视线想与她齐平。 单膝没跪好,直接改为双膝跪地。 裹满塑料布的大手寸寸抚过妻子汗津津的小脸,“疼不疼?” 阮现现笑吟吟,“不疼!” 她说不疼是真的,开始的慌乱过后,系统给了一粒止痛丸,叫她无论顺產又或者剖腹都不会感受到疼痛。 “瘦了,也黑了!” 她摸著男人眨也不眨,有些猩红的眸子,见他情绪有些不对,附在宫野耳边耳语。 “真的不疼,嗯,只告诉你,还有点……想大號!” 宫野猩红的眸子呆滯,豁然看向她被布遮挡起来的双腿,妈妈活著时候逗他说,他是她上大號时拉出来的! 莫非他们的孩子也…… 阮现现躺在床上笑得不行,看眼神就知道这廝在想什么,“你那颗七窍玲瓏心呢?离家出走了吗?” “走走走。”她挥手赶人,“出去,哪有產妇还要照顾丈夫情绪的?你给我赶紧出去別在这添乱。” 宫野不走,很执拗。 阮现现跟他瞪眼,“走不走?不走我不生了!” 宫野急了,豁然回头,“医生,她说她不生了!” 几名医生眼神对视,眼底皆是一言难尽,挺凌厉个丫头,怎么嫁了个大傻子? 跟主治医生了解完孕妇情况的宋楠离回头,就见兄弟一副失了智还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讲真,同事十余年,从没见过这样凌厉到极点,又可怜担心到极点的宫野!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非拿把相机把他现在的蠢样照下来,掛在局里供人欣赏。 “你出去吧,我试试帮她正胎,能顺產最好,你在这只会影响医患的进度。” 还好,关键时候宫野的理智回来一些。 听到他再流下去会影响现现生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如果没有失败重新跪了三次的话…… 他一步一回头,开门前,深深看了一眼宋楠离。 后者会意点头。 宫野把他从一线带回,为的就是一旦出现意外的关键时刻,弃小保大,但这些没有必要跟现现再说。 產室的门重新关上。 宫野额头抵著门,里面每传来一次叫声,他脑中的弦就绷紧一分。 阮现现说不疼是真的不疼,可医生和產婆交代了正胎位很痛苦,她怕一声不吭反而嚇坏医生,配合著叫了几嗓子。 医生有没有嚇到不知道,却是大大嚇坏了门外的宫野。 隨著最后一声痛吟,宫野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噗通一声双膝著地,身体瘫软重重坐在地上。 脑中一片轰鸣。 几息过后,產房內传来婴儿嘹亮的哭声。 “生了生了!”年轻双手还带著血的医生拉开门报喜,“是个女孩儿,六斤二两。” “谁是家属,在这上面签一下字。” 看著地上跟摊烂泥样,双目都涣散了,扶不起来的小儿子,封广嫌弃到没眼看。 “我来签字!” 第469章 番外:被嫌弃的新晋妈妈 医生眼睛弯起,產房外大打出手的亲家她见过,婆婆哭嚎以死威胁不允许剖腹產…… 甚至丈夫一听是个女儿转头不管不顾就走的,她都见过。 就是没见过跪在產房外,哭得比刚出生宝宝还要大声的爸爸。 宫野终於回过神,从一系列最恐怖的结局中清醒过来,手撑地站起身,谁都没看,眼神比入党时更坚定的衝进產房。 阮现现正在由护士收拾下身,看到衝进来的宫野,对她艰难地笑了笑。 费力偏头看向枕边的一小团,“看,看看我们的女儿。”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宫野自她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转到孩子身上。 小小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一只,讲真,刚出生红彤彤的宝宝並不好看,却隱约可见她生了和妈妈一样的大眼睛。 宝宝即便闭著眼,双眼皮的位置也很明显。 鼻子遗传了爸爸的挺翘,唇不知隨了谁,嘴角天然上弯。 在宫野看过去的时候小脚蹬了蹬,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 宫野的表情一下变得很软很软,他大踏步上前握住妻子的手。 “老婆,辛苦了,你为我生下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他俯下身,吻了吻妻子汗津津的额头,再想去亲亲孩子时,大嘴就被宋楠离一把捂住。 “知道成人身上携带多少病菌,宝宝抵抗力差吗?” 宫野很受教,深深將孩子的眉眼刻印在灵魂里,包括手腕处小小梅形胎记。 確保自己真的记住,不会有任何抱错风险,才允许宋楠离將孩子抱走检查。 某一世,现现是豪门假千金,她曾半玩笑半认真的对他说,將来有了孩子,他要负责记下特徵,万不能叫悲剧重演。 阮现现每一句话都被宫野奉若圣旨。 生產后,止痛丸药劲过了的阮现现有些睁不开眼,看到宫野恨不得一只眼盯著她,一只眼追踪宝宝的体检。 心下大安! 还好还好,不是影视剧里演,父母是真爱,孩子是第三者,出生就应该扔了的神经病爸爸! “疼不疼,累不累,饿不饿。” 確定孩子不会离开他的感知,宫野就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妻子身上,望著她生產后憔悴的小脸。 真比自己上刀山下油锅更要煎熬。 阮现现嗯了声,“有些累,想睡觉。” 是止痛丸的副作用。 宫野声音柔得能滴出水,“睡吧,一切有我。” 有他在身边阮现现特別安心,眼睛眨巴几下,彻底闭上。 这一觉,足足睡了八个小时。 醒来时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眼前影影绰绰。 “醒了?饿不饿?”宫野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 阮现现却下意识问:“孩子呢?” “这里。”宫野让开位置,露出床旁裹在小被子里,睡得正香的宝宝。 “醒了就餵孩子。”奶奶在另一边说,“哪有孩子刚出生就吃奶粉的?” 阮现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奶奶有了孙子忘了儿! 见她睁著一双大傻眼瞪著自己,严凤华瞥了眼宫野。 “你睡了多久,小野就守了你们娘俩多久,我看他几次掐自己大腿提神,还不餵孩子?” 阮现现知道奶奶这是帮宫野在自己面前邀功呢! 封广偏向她,严凤华偏向宫野,这个家才会越发和谐。 阮现现躺尸样躺在原地不动,旁边的小媳妇提醒。 “你们帮她帘子拉上別看,第一次当妈,后面习惯了就好,我开始也这样。” “事多!”奶奶假装抱怨,拍拍宫野肩膀,“咱们把帘子掛上,给小姑奶奶腾地方!” 帘子围成一个密闭的空间,阮现现小心翼翼捧起孩子。 好红,好小,好喜欢! 第一次与宝宝的正式见面,阮现现心间如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有些感动,又有些开心,酸酸涨涨。 仿佛她与宝宝之间拴上一根名为血脉,永远无法割捨的羈绊线。 笨拙的撩起衣服,原本还睡著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本能,凑近了眼睛不爭的开始吸。 阮现现有点想打激灵,克制住了。 抬头,就见帘子缝隙正眯著一只眼睛在往里瞧。 嚇得她把孩子往怀里一拢,差点抄起桌上的饭盒砸出去。 被发现了,奶奶索性撩开帘子走进来,想数落她,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孩子不是捧在手心里,要抱,不然会不舒服。” “左手拖背,咯吱窝夹住。 不对!手呢手呢?右手呢,拖脑袋啊,让人把手剁了?” 阮现现无助,“奶~” 严凤华:“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妈妈,孩子都不会抱!” “谁生来就会抱孩子?”阮现现咕噥,对上她奶竖起来的眸光,忙改口,“她太小,我怕碰坏了。” 这时候,宫野撩开帘子走进,“我来吧!” 他熟练抱起孩子凑到粮仓前,阮现现还有些彆扭,眼睛左右乱转,视线与半空中的严凤华视线相撞。 祖孙嘴角同时不著痕跡勾了勾! 奶奶教过她,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宫野帮忙带,不是说把责任全部推给他,而是培养一种父子亲情。 当妈的什么都大包大揽,不仅会很累,次数多了,容易让男人產生理所当然的心理。 宝宝,是需要夫妻共同养育。 不是谁给谁生的,更不是谁的负担,而是一种责任。 生產前,奶奶曾把这些掰开了揉碎了和她说。 吃饱,拍奶嗝,全由新晋奶爸负责。 餵完宝宝哄睡,他转头来餵媳妇。 嘴里不忘解释,“鸡汤煮的米粥,多吃一些,先餵宝宝不是她比你重要,是我知道你刚醒有吃不下东西的习惯。 需要先醒醒盹儿。” 產妇的情绪很重要,他爸三令五申。 父母生他大哥时候,封广还是军阀头子,每天想往身边贴的女人犹如狂蜂浪蝶。 他妈听了挑唆產生误会,產后鬱郁,要不是他爸发现早,差一点留下月子病。 每一分情绪都要照料到,嘴是用来说话的,不能光顾著吃。 “我知道,我家阿野是世界上最最称职的老公和爸爸。”阮现现笑说,同时尝出米粥中有灵泉的味道。 之后三天,她和宝宝做了一系列检查,报告显示母女一切正常身体特棒后,宫野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下。 三天一到,没什么事就出院了。 这个月子坐的十分安心,身边有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全方位照料,孩子的夜奶都无需她醒来,爸爸抱著就餵好了! 唯一尷尬的就是…… 匆忙换著衣服的阮现现欲哭无泪,“別在饭里放灵泉了,宝宝根本吃不完,胀得好难受。” 宫野弯腰捡走脏衣服的动作一顿,眼神寸寸幽暗下去,长腿抵在现现腰窝,俯身,喉结滚动。 “嗯!我帮你。” 第740章 番外:备战高考 阮现现手遮著眼睛,脊背微弓。 心里默默地想,他的帮就是跟孩子抢饭吃? 差评! 孩子百岁没有大办,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大哥举著爷爷亲手做的拨浪鼓,逗弄床上踢踏著小脚,咯咯直乐的孩子。 嘴里称讚,“侄女这小模样可真会长,完全继承了妈爸的优点,你们夫妻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阮现现僵住…… 妈的!忘了! 查出怀孕那天,距离他们新婚不到十日,宫野那事上有些疯,生怕伤了母女,生生禁慾十个月。 新婚燕尔的,这不才出月子就把新婚她欠他的补回来了! 为了更好施展,甚至找系统要了颗给男人服用,没有什么副作用的避孕药。 阮现现扶额,不愿回想自己这两月都经歷了什么。 孩子出生后就宝宝宝宝的叫,小两口蜜里调油,双方长辈乐见其成乐呵呵一副有孙万事足的谁都没催促。 现在被问及孩子的名字,阮现现不著痕跡踹了宫野一脚。 后者极为淡定,摸了摸,从口袋摸出一张写满名字密密麻麻的纸。 “我查阅了字典,老婆看看觉得哪个好。” 阮现现接过纸,终於想起她每次被折腾狠了,睡前混混沌沌曾看见宫野坐在桌前奋笔疾书。 “一朵红云拥缉熙,就叫云熙,宫云熙!” “大名宫云熙,小名熙儿。”宫野笑著应好。 …… 百日宴过去,又是一年春,夫妻二人决定带著在练抬头,乐此不疲的熙儿回乡! 原因无他,来到77年,新晋妈妈要备战高考了。 记忆中,77年年底会恢復第一次高考。 阮现现在崑崙山封闭前九世记忆,只记得上一世,也就是第一世。 前世里她错过太多太多,奶奶惨死占第一,没有再见过宫野占第二,很多很多,没有参加高考上过大学也算一个。 在躺平和为749局效全马之劳中间,她选择完成前世遗憾,参加77年高考。 带著孩子回乡这一天,整个平头大队都轰动了。 “我滴个乖乖。”马大脚抱著小云熙,差点流出口水来,舔著脸对阮现现笑。 “俺家孙子去年也出生了,长得一点不比你家娃丑,你看,要不咱两家定个娃娃亲?” 阮现现看看穿著奶奶亲手缝製,小老虎衣服粉雕玉琢的自家闺女。 再看看马大脚儿媳妇怀里的,裹著被子塌鼻樑的小男娃,那不知道用过几代孩子的被面都拋光。 抬起头,送了马大脚一个字:“滚!” 村民哈哈大笑! 招娣將云熙接到怀里稀罕了又稀罕。 阮现现不是掌控欲特別强的妈妈,小云熙不认生,除了饿和想便便的事后平时很少哭,谁想抱谁抱。 只一点,抱可以,不许亲,尤其云熙的小嘴。 回到知青点,阮现现休息了半日,晚上在榨油厂请乡亲们吃饭。 四个月大的云熙开始吃辅食了,看著饭桌上自己嚼完一口口餵给孩子的妈妈们…… 见过面,她赶紧让宫野带孩子回去吃饭。 家里有系统商城购买的辅食机。 晚饭过后,铁三角凑在一起开小会。 阮现现率先发言,“我准备高考,你们呢?” 沐夏点头,“我无所谓,关係褚黎仕途,他准备高考,我陪他。” 褚黎能知道高考即將恢復,阮现现不奇怪,他家有门道,应该是最早一批闻到风声的人家。 目前消息只是一种被摆上会议桌的提议,但根据大势分析未来走向,褚黎透露给三人,並且在做准备。 招娣不用问,她是坚定的高考党! 由记得三人第一次前往省城的路上斗地主,她和夏夏输的一败涂地,只有招娣困惑著说:这不是算牌就能获胜的游戏么? 她的各方面能力不差,又在二女不停歇的精心教导下,可以说很强。 只是面对一个重生女,一个穿越女才略显暗淡。 好心態,不受家庭从小到大的洗脑式教育挣脱出来,没有恋爱脑能挣钱,阮现现愿称之为土著最强。 此刻她笑得大大方方,“为了不掉队,我悬樑刺股也要追上姐妹的脚步,爭取不被落的太远。” 她说著话时,不经意瞥了眼那厢女人说话,不插嘴的三个男人,视线在范菜菜身上一扫而过,眼底有些暗淡。 继而很快恢復的伸出手,“备战高考!” 沐夏现现两个把手叠上去,“加油!” 被宫野抱在怀中的小云熙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咿呀一声,冲三人露出了“无耻”的笑容。 说“无耻”也不完全正確,就在昨夜,夫妻都发现宝宝开始长牙了,此时正抱著爸爸的胳膊想啃。 会议尾声,阮现现跟沐夏对视,两人视线交流,由沐夏开口: “褚黎,复习资料由你负责吧,记得弄几套《数理化丛书》,挺全面的。” 褚黎沉吟,“《数理化丛书》很多年前停印,想要需要找门路。” 他没说的是,改朝换代褚家正在风口浪尖,越是这个时候,褚家越不好动作。 点点头,“我想办法。” 对於褚家的现况宫野多少了解一些,別说褚家,敏感时期大多有党派的世家都不敢动。 被监察起来了。 宫野看出他的为难,抱起小云熙换了个姿势,“你不好动,《数理化丛书》是吧,我来!” 两人的媳妇是闺蜜,过去不认识的宫野和褚黎,也在日日的相处和共同救灾中相熟起来。 褚黎不跟他客气,“行,学习资料的事交给你,不跟你客气了兄弟。” 熟悉后,宫野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不会动不动就对谁冷脸释放威压,为人很仗义,朋友遍天下。 一句朋友却喊得阮现现黑了脸,“管他叫兄弟,我呢?” 褚黎笑,在她的大黑脸下张口:“大侄女!” 阮现现:…… 会议结束,三人相约到村里走一走。 话题由沐夏起头,“招娣,对未来终身大事有想法吗?” 別说陈招娣本人,隔壁钟大婶都看出小菜在追招娣,她本人却没什么反应,甚至逃避。 今夜月朗星稀,寒风並不刺骨,是个谈心的好时机。 招娣低头笑了笑,“你们想问,我对范同志是怎么想的吧?” 第471章 番外:陈招娣和范菜菜 “人优秀,保密单位工作,是个不错的良人不是嘛!” 她望著月色,自问自答,“可我呢?爹不疼娘不爱人也一般般。” “长久的相处,他可能对我產生一些別样情愫,可未来呢? 我的人生不精彩,甚至被带飞,情爱之后的柴米油盐,我也和李大嘴马大脚之流的婶子没有区別。 甚至连孩子都照料不好。 我看过一篇报导,说的是在重男轻女家庭长大的女孩子,婚后拼命想把自己的缺失弥补给孩子。 但因她生长在不健全的家庭,自己没有被爱过,同样也不会爱人。 茅盾没爆发一切都好,孩子一旦学习生活上出现突发状况,她没有正確的认知去处理。 下意识的反应,会学习父母曾对她一样的大喊大叫,打孩子,甚至精神崩溃!” 她转回头,笑中带泪,“现现,夏夏,我代入了,我觉得自己也会是这样一位母亲。 没有被爱过,所以不会爱。 范菜菜呢?他的环境註定身边都是你们一样优秀的女性。 我不想他激情过后只剩后悔,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与其如此,不如不开始。” 阮现现一下皱眉了,招娣这番话说得处处是自我贬低与怀疑,原生家庭深深伤害了她。 这种自卑从內由外,是从她出生就被家人灌输,深刻入骨。 十七年的打压岂是短短三年可以治癒? 既然普通办法没用,她正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招娣父母的方式给她洗脑时,身后拐角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会爱,我可以教你。”是范菜菜。 他踏著月色走出阴影,镜片后的眼睛在月光下明明灭灭。 “你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激情退后,我的选择就不是你?” 他对沐夏跟现现微微頷首,抬步走到想逃跑的招娣身前,拦住她。 声音带著一种平静,“我自幼失去双亲,养大我的,都是如阮同志和沐同志一样的优秀女性。 她们教会了我坚强,授我本领甚至武艺。 我从小什么都有,得到比旁人都多。 说这话不怕人嫌我矫情,什么都有的我,独独没有家。” 他缓了口气。 “我的工资,任务奖金不少,但至今没有购入一间房子,因为回到冰冰冷冷的家,只有我自己。 不是阮同志与沐同志不优秀,悄悄相反,我自幼接触都是这样优秀的女性,生不出別的感觉,更像同事。” 范菜菜嘴角勾了勾,勾出一丝戏謔与锋芒,“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只会把她们当做妈妈,看做长辈!” 陈招娣目瞪口呆。 “你坚韧,努力,清醒,向上,漂亮,优秀的同时又不十分完美的像天上月,满足我一切对妻子的幻想。” 他上前一步,“我的期望里,家是烟火气,我允许你吵允许你闹,崩溃咱就不用了,因为有我。” 他顿了顿抬起头,“招娣,给我个机会。” 陈招娣慌的不行,心中快速给自己找著藉口,“你说的一切基於想像,如果婚后你发现设想不如现实呢? 柴米油盐的烟火气不过尔尔,反而让你厌烦。 因为从未拥有而嚮往,得到后再厌弃发觉不是你想要的呢? 我小的时候做梦都想吃红烧肉,觉得如果能天天吃,给个神仙都不换,现在天天可以吃,反而觉得红烧肉太腻。” 真是个逻辑谨慎的姑娘,范菜菜眼底笑意渐浓。 他没有反驳招娣的担心,甚至一眼看出她的癥结在哪里。 以前那个姓吴的,表白时候估计比他说的还要天乱坠,点点头。 “的確,空口白牙的承诺,不如掉在地上的一毛钱。” “是吧!”招娣眼神一亮,范菜菜懂她。 阮现现捂眼睛,有没有一种可能,降维打击? 她眼神警告,示意某人別太过分了! 范菜菜深吸气,他站在原地沉思,“不如,把我的家底全给你。” “什么?” 范菜菜表现他的诚意。 “我的工资每月有230,奖金不定,这些年存的不多,加上父母遗產不算黄金有十几万,这些在婚前都交给你。” 陈招娣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范菜菜依然在完善,“婚后但凡有一个月,我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拒绝上缴工资,你別考虑,直接把我踢了。 也別担心我瞒著你偷藏小金库,除非宫野不要他老婆,跟我沆瀣一气。” 讲真,对面男人诚意十足,招娣仍然下不了决定。 说句自谦的话,没有两个好姐妹拉著拽著她算什么?沧海中的一粟,以对方的择偶標准,广撒网隨便一捞一网鱼。 她如果把担心说出,会不会显得不识好歹? 阮现现和沐夏暗暗为她著急。 可招娣的担心不无道理,感情甚至一辈子的事,友情再深都不能对好姐妹指指点点。 感情在沐夏看来本就是一场赌注,莫说两姓之好,世界上哪有任何一件事是有十足十把握的。 招娣还是缺乏自信,换做自己,此刻应该在想,如果有一天腻了褚黎想离开,会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他能否承受! 招娣与她的想法完全反著来。 “还是不行吗?”菜菜苦恼,“要不你把我心拋出来看看?” 闻言招娣脸上没什么表情,阮现现却已经心惊肉跳。 能跟宫野不单单是朋友,而是兄弟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 他说可以挖开看是真挖! 她轻咳,客观说一句:“所有的爱情到最后都会变质为亲情,要不你俩拜把子吧?” 陈招娣:??? 范菜菜:…… 他扬声:“宫野!” 黑暗中再次迈出一条大长腿,脸上带著似笑非笑,薅起某人的后脖领。 “所有的爱情都会变质为亲情?嗯?” 逮住乱上添乱的阮某人,宫野笑著点头,“我先带她回家,你们继续。” 被拎起来的阮现现手脚在半空扑腾,“別啊!好老公,我还没看她俩结拜呢!” “別闹!”宫野哄,“回家给你看看老公的爱,以免你哪天就以为它变质了!” 经过这货的搅和,招娣想通了不少。 是啊,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万全把握? 她不知道自己和菜菜的未来怎样,却能想到,今天错过,余生都会后悔。 与其如此,那就……试试吧! 脸上绽开笑,跨前一步,“如果到大学毕业我们没有分手,仍然坚定的选择彼此,那就结婚!” 第472章 番外:不想上清华的搅屎棍去烤地瓜 她想,如果真的走散了,也只能证明他们对彼此都腻了。 共同度过一段美好时光不留或者留下遗憾,也好过现在什么都不做,回去夜夜后悔! “我答应。” 结果並未向预想中完美,如此已经让菜菜心潮澎湃,他试著拉过招娣的手,见对方没有反抗后握紧。 脸上终於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他见惯了沙场见惯尔虞我诈,漂泊的孤舟终於找到港湾。 “想考哪个专业?我的文化底子还行,帮你复习。” 招娣眼眸亮晶晶,有些靦腆,却不十分羞涩,更不会拒绝新进对象的提议。 “这个问题以前我没有想过,现现和夏夏两个说我適合数学,考虑向计算机和数学两个方向取其一发展。” 菜菜唔了声,“计算机嘛,未来几十年会有一个蓬勃发展,我们就试试,试试哪里更有天赋,更喜欢哪一个。” 回去的路上踏著月光,阮现现时而踩住宫野的影子,时而踩过他走过的路。 心里为招娣开心。 想到什么她问,“菜菜的特殊能力是什么,我还不知道。” “他的能力是眼睛,可以看破一切虚妄,与他对视的人会產生极度恐惧。” 宫野说道:“曾有一名大阴阳师不信邪,与菜菜对视的半分钟后自剜双目,我们叫他恐惧之眼。” “很厉害的样子。” 宫野頷首,“的確。” …… 回到知青点,六人重新坐下商量,决定复习资料到位就搬去厂房宿舍居住。 那里有一间独立属於他们的院子,地方宽阔,关起门来更適合学习。 物理化丛书包含十七册,宫野找门路东拼西凑三套也足足了一个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熙又大一些,五个月时,跟她说话跟能听懂一样,咿咿呀呀回应,最喜欢抱著鹅子用她无耻的小嘴啃鸭脖子。 自从有了云熙,看谁都想干一架的大鹅变得爱乾净,村里的八卦都不关心了,整天窝在床上陪同云熙练习翻身和端坐。 宝宝稍有歪倒的倾向,鹅子会伸出脑袋將她拱回原位,任凭咯咯笑的小傢伙糊他一身口水。 看得桌前转笔的阮现现惊奇不已。 笔桿戳戳宫野,“有没有发现,云熙有时会故意倾斜假摔,逗鹅子玩!” 宫野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自己迫不及待来到这个世界的,能是什么普通宝宝!” 想到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阮现现再次涨红了脸。 黑歷史,妥妥的黑歷史。 弄得她不得不认下自己没干过的事,除了封广的家里人都以为小两口新婚燕尔,没等到办酒,领证那天就圆房了。 她撅起嘴,把笔架在唇上,望著炕上的两宝心越来越软。 “云熙是会挑时候的,算算时间就是咱们领证前后。” 宫野想,她和现现的孩子能是什么普通人?估计小傢伙自己迫不及待,早早来到这个世界。 眼神幽幽注视著一会去看闺女,一会又去看鹅的阮某人,食指屈起扣了扣桌面。 “看书,知识点背下来了么?” 阮现现一僵,清清嗓子,示意自己要去门外吐痰。 回来宫野再问,“知识点还有哪里不明白?” 阮现现蹭地站起,卡卡挠大腿,“等会儿,腿有点痒!” 三分钟后…… “內个,我想去厕所,大號!” 宫野全程以手撑额,幽幽望著坐在书本前就浑身刺挠的媳妇,在看看炕上视线被妈妈吸引的小云熙,没忍住扶额。 总觉得摊上这一大一小,自己未来的生活会鸡飞狗跳! 云熙八个月时天气转暖,当她模模糊糊喊出第一声“嘛!”阮现现抱著孩子又哭又笑。 心中某个角落微鬆口气,终於可以暂时放下书本专心教娃。 她的记忆力堪比过目不忘,可要啃下十七册书也是一项浩大工程。 过去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因为她只有上学一条出路。 现在有男人有孩子,生活超过99%的人,不自觉开始懒惰,主要身后有个无条件惯著她的搅屎棍。 想学时他耐心教,不想学了就带著她跟孩子出门玩。 有个这样不上进的男人,她能好才怪,嗯!绝对不是自己墮落了! 终於,终於在铁三角交流学习经验的这一天,沐夏皱眉,“你都学了个啥?” 阮现现瞪著漂亮的大眼睛一问三不知。 在知道夏夏和招娣的进度后心中升起一种紧迫感,“你们,你们知识点都吃进去近半了?” “不然呢?”招娣反问,玩笑般说,“不看懂书,难道等书来看懂我吗?” 阮现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强行挽尊。 “伺候男人太辛苦了,如果我还是单身,已经將华国上下五千年歷史阅读,並全文背诵了!” 招娣不语,静静看著她吹! 沐夏笑,“没事儿,以软小现的底子什么都不复习也能考回京市,到时候咱们两个目標清华的高材生有空就去看看她。” 阮现现眨眼间,脑中飞速飘过一个画面,夏夏考上了清华,招娣考上北大,她考上了地瓜。 推著小车在高校门口叫卖:烤地瓜烤地瓜! 小云熙女承母业,长大后同样上了不入流的野鸡大学,染著黄毛跟骑著鬼火的对象,歪著嘴在小学门口打劫…… “现现,怎么了?”手臂传来触感,阮现现激灵灵的打个哆嗦,豁地站起。 “想起点事,云熙昨天的晚饭还没吃,我先回去餵孩子!” 望著身后有鬼在追一样的软小现,招娣两个闷笑,“那货就是头容易懈怠的驴,时不时得拿鞭子抽一下。” “谁说不是呢!” 回屋关上门,阮现现依靠著门板,心依然跳的厉害。 炕上互动的父子一同看过来,睁著同样好奇的眼睛。 见过的人都说云熙像她多一些,但从阮现现的角度看过去,父女真是像极了,不是容貌是表情。 拋弃闺女,宫野走到身边將人揽进怀里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看看俊美的老公,再看看床上可爱到爆的闺女,阮现现汪的一声哭出来。 “我不想烤地瓜!” 第473章 番外:高考风波 这天后,她像是换了一个人,学习时身上不刺挠,也不需要人催促了! 铁三角再次交流学习经验时,她都能指点江山了! 国內局势在进入77年,基本趋於稳定。 三人学习之余,也会到外面看一看,几年时间,她们在东北铺开的摊子挺大。 有空三省走一遍,也算学习之余的乐趣了! 五月份的会议桌上,恢復高考的提议被正式搬上会桌,这个夏天,有门路的知青已经悄悄准备起来。 绝大部分人还在按部就班。 从黑市里来问学习资料的人数增多,可见一斑。 这天复习討论结束后,沐夏叫住两人问。 “最近来黑市里买学习资料的人越来越多了,妞问我们考虑出售学习资料么?会是一笔可观收入。” 妞是沐夏收来管理黑市的心腹。 早年被无良父母卖给个老鰥夫,老鰥夫酗酒,喝完酒就有打人的毛病,前妻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妞不想重蹈覆辙,设计酒后的鰥夫跌入水库淹死! 妞挺有本事,丧夫后拿著遗產在城里干起二道贩子,后被沐夏收编,和一个叫链子的亡命徒共同管理黑市。 用沐夏的原话说:我当僱佣兵的那些年,手底下都是类似如此的苦命人,拿捏得住,安心! 招娣第一次有了清晰认识,身边像大姐姐一样无微不至又临危不乱的夏夏,竟是流氓头……不是,黑老大! 阮现现笑得不行,“你以为的黑老大是什么?描龙刺凤么?” 话音一转,“告诉你,不是,真正的狠人大隱隱於市,做事风格比咱村二蛋还要低调。” 沐夏喝口水,看著两人,不语! 话题回到重点上来,阮现现敲击著指下的《数理化丛书》沉吟,“暂时不要,容易被上面盯上。” “等高考恢復消息彻底公布,再赚一笔块钱。” “卖资料,就不怕被后来者居上?”沐夏问。 阮现现跟招娣对视,两人眼底是同样的自信,前者没有说自己早知道,换了种说法。 “我估计消息公布,距离真正的高考时间不会太长,一两个月,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有人短短时间能超过咱们提前准备一年的,除了技不如人认栽外,对方也必然是人中龙凤。 不差咱们几本复习资料,早晚要腾飞。 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点自信都没有就別高考了,跟我一块回乡烤地瓜。” 赚钱是一方面,想为这届考生做点什么也是一方面。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三女也能被学潮的洪流淹没甚至吞噬的话,三人认栽。 成功从不是靠著打压又或者捧著金山闭门造车。 整天跟一帮垃圾在一起比较有什么意思?她们都希望这个时代出现更优秀的人,与天骄在一起同台竞技。 “行,都没意见的话,我就拿著咱们的书去省城复印,消息一出,把书放出去。” 夏夏拍板。 “我来吧!”阮现现主动將工作揽下,这个时代复印成本太高了,不如原件交给小统子拓印。 事情敲定,三人再次进入紧张的学习中。 討论內容一次比一次深奥,早已超过高中范畴,三女乐此不疲。 洗衣做饭带孩子,交到了各家男人手中,日子一天天过去,云熙也已经从爬到被爸妈扶著走。 终於,十月中农忙进入尾声,村里的大喇叭滋滋作响,村头田地的队员抬头…… 试音过后,一道高昂的女声透过喇叭,宣布了高考將在本年11月恢復。 消息犹如油锅里的沸水,平地炸起的惊雷。 有人的镰刀哐啷掉在地上,有人甚至娃都不顾,撒开腿往家跑。 恢復了! 高考终於恢復了! 她们有希望了,有希望离开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灰暗人生,回到又或踏进城市。 相较於年轻人的狂欢,一些老人站在田间地头面面相覷,看表情都知道並不高兴。 高考恢復代表什么? 代表过去被掌控在手心的孩子就要飞走了! 正当心里不知是喜是悲时,村里高姓婶子嗷的一声叫。 “贱人,孩子都扔了你想上天?高考?门都没有,我告诉你,做梦去吧!” 婶子追上儿媳,扬手给了一嘴巴,那女人捂著脸笑容癲狂。 “老太婆,告诉你,我早受够了,受够你这个吃几粒米都要控制的婆婆。 受够你那半年不洗澡,上下都是臭的儿子。 受够你偏心,打压二房抬高长子。 受够你永无止境的索求。 我要高考,我要回家!” 阮现现抱著孩子站在不远处,小云熙在妈妈怀里好奇张望。 她並不阻止,一来孩子小记不住甚至看不懂。 二来让云熙多看看世间百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她没有动不动就捂孩子眼睛不让看的习惯,对万事万物怀揣一份好奇与兴趣,才能开启美妙篇章。 总有家长喜欢说,“別这么好奇”,孩子不好奇好什么?好你么? 非要把孩子教育成除了对书本,对別的都不感兴趣,最后活成和家长一样的麻木不仁,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才开心么? 究其原因,孩子好奇心太重,给家长增加工作量。 阮现现在怀云熙时想的很清楚,要不不生,生下来就要对她负责,不能光图自己省事。 当然,她也做好將来会被叛逆期闺女气死的准备。 生气打孩子是一定的,却不准备彻底抹杀孩子的天性,全按自己要求来! 生孩子嘛,当然什么样的准备都要做好。 地里滚成一团的婆媳阮现现知道,活动开始最早一批的知青,下乡没半年就被设计嫁了人,交集不多。 最后,婆婆以绝对的优势取得这场胜利,骑在媳妇身上啐吐沫。 “呸!贱蹄子,骚浪贱,还想高考当学生?生孩子去吧你。” 女人的丈夫只是蹲在旁边,两只手抓住短髮痛苦摇晃,眼底带著深深的祈求。 “妮儿,咱不高考,不回城,就这样把日子过下去不好嘛?你看看孩子。” 被压制在地,女人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男人脸上。 “行啊!我不去高考,杀了你妈,杀了这个看不得我们娘仨过一天好日子的老逼婆。 我就答应你留下来,怎么样?” 第474章 番外:规劝,帮助 看著女人脸上的癲狂,男人表情呆滯。 似乎不明白,过去能凑合就凑合,在家里不敢有半分怨言的媳妇怎么一下变成这样? 老婆子眼珠一转,咧开大嘴哭嚎。 男人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妈,把妮儿带回去吧,她这是农忙太累失心疯了,养两天,养两天就好了!” 一个月时间,不是想高考吗?那他就把她关到高考结束! 女人叫骂著被一家人压走…… 这叫激动的想做点什么的年轻人冷静不少。 尤其女人小媳妇们,前车之鑑,想高考就不能轻举妄动,需要仔细谋划。 这天,宫野被他老子叫走去省城平乱,据说乡下两个村因为高考火拼,死伤二十余人。 起因是甲村大队长家闺女嫁到了乙村,想高考,考上带著男人孩子一起去城里生活,婆家不同意。 娘家带人打上门的时候,两村从言语衝突上升为肢体衝突,打急眼了,发展为械斗。 封广要求各个村上交自製热武器以防衝突升级,叫宫野再去排查一遍。 小云熙跟著爸爸高高兴兴去看爷爷。 阮现现难得清閒,推了书本,准备做顿好的犒劳自己,难得宫野不在家,再小酌几杯放鬆。 食物刚摆上桌,村里几位大娘就跟约好一样陆续上门。 “哟!闺女,这点就吃上了?” 阮现现笑笑,“难得孩子跟她爸不在家,咱不得轻鬆轻鬆。” “你就放心这么小的孩子跟她爸出门?”有婶子不认同。 “大男人能伺候得好孩子?你不得跟去?真是懒婆娘。” “我有什么不放心?”阮现现纳闷,“宫野是孩子爸爸,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他闺女伤一根手指。 连他都不放心,我还能放心谁? 什么都自己操心,年纪轻轻就熬成你这副苦相么?” 那婶子訕訕,其余人也訕訕。 別说生活已经够苦,没苦硬吃是这个时代的典型。 她呲溜一口小酒,“有啥事就说唄,吃完我还打算趁著天好睡个午觉呢!” 被直接问,婶子们也不再瞒,七嘴八舌抱怨。 不是儿媳想考大学,就是闺女不嫁人不上工,非要闹著上学。 “说来说去不是媳妇就是闺女,你们这么多人,家里就没个带把的求上进?” 別说,在场有,不多! 阮现现明白,当下的男人是家里重要生產力,四五岁割猪草,八九岁开始下地的比比皆是。 小学没读完,何谈考大学? 有这个心也没底子。 “別说那些个有的没的,婶子们今天找你,就是想让你那聪明的小脑瓜出出主意,怎么打消了这帮人的心思? 不是我小人之心,那儿媳妇真上了大学,还能回村儿来伺候爷们孩子?” “不会!”阮现现很肯定。 “是吧!”不等那婶子露出喜色,只听阮现现又说。 “男人在低谷没条件时娶个不爱的女人,將来当官发达拋弃糟糠之妻天经地义。 那女人在低谷落魄,嫁一个不爱的人,东山再起时,拋夫弃子有什么错?” 婶子们惊呼,“女人怎么能跟男人比?” 阮现现夹了一筷子菜,又呷了口酒,脸上笑意吟吟,“为什么不能比?老大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还当旧社会呢?” 她嘆息一声,看著脸色乍青乍白的婶子们。 “相处几年,我还不了解你们?你们那哪是给儿子娶媳妇?分明是个自己找个丫鬟来。 不顺心要磋磨儿媳,吃得多要磋磨儿媳,生不成孙子更要磋磨儿媳。 哪是上你们家当媳妇,资本家家僕都比这幸福,换做谁有机会不跑?” 有那婶子不乐意,大声嚷嚷,“谁当年还不是这么过来的,熬个一二十年,自己当婆婆不就熬出来了。 我让生孙子,还不是为了她们好!” 阮现现斜楞著眼睛嗤了声,“你那是自愿的吗?你那是没有选择。” “我就不信了,换做你当年,城里有一份你努努力就够得著的铁饭碗,你会甘心在婆婆手底下受磋磨。” 婶子矮了气焰,一想也是。 谁有机会不会拼尽全力抓住? “是吧!”阮现现知道对付这帮人不能硬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个心飞走了想高考的女人,你们拦住了今年拦不住明年。 手段强硬点的,像是高家那媳妇,信不信,闹到最后不死一个都收不了场。 死的也许是儿媳,也许就是被儿媳发了疯砍死的婆婆呢?” 婶子们唬了一跳,“有这么严重?” “不然你以为呢?断人前路犹如杀人父母。” 阮现现说真心话。 “如果我是她,反正已经前路无望,那就拉著阻我前路的人一同下地狱,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换个人,没有高家媳妇的硬骨头,往后的日子里越想越气,所有的不如意都会怪在当年阻拦高考的你们头上。 搅得你们全家鸡犬不寧还是轻的,报復性给你们儿子戴绿帽,让你们替別人养孙子, 最后老死饿死,冬天冻死在漏风的破房子里,如果是我,一定会做。” 看到婶子们在她一句话下有的嚇白了脸,有的若有所思,她苦口婆心。 “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们好! 你们知道我,跟村里的小媳妇玩不到一起。 向来是跟你们这帮忘年交更亲。 何必呢?让她们去学,让她们去考,说句不中听的,你们在这村里耗了一辈子,活动前,村里走出过几个大学生? 真当那大学是看两天书想上就上? 阻拦没用,反而弄得自己一身腥,任她们学任她们考。 考不上的也就死心踏实过日子,谁家真祖坟冒青烟,走出去考上大学的闺女儿媳,那后半辈子可就享福咯! 想想身边的老姐妹还在地里刨食,而你们因为这会想通,支持孩子上大学,被接去城里生活,多威风。 怎么就想不开呢! 对儿媳妇好点。 向我公公对我那样,別说上什么大学,我上太空也得带著我家老公公!” 婶子们都不是特別刁钻的人,听劝离开阮现现这里后,旁边屋子走出一行女人。 为首的高家媳妇倒头便拜,“恩人,谢谢你帮我们。” “这是干什么?”阮现现下炕扶人,对上一双双感激的泪眼,她憋气坐回床上。 沉默一会儿,“这还不够,高家的,今晚回去夜里开始磨菜刀,把他们胆嚇没了。 再放把火,把柴垛子烧了让他们看到你视死如归的决心。” 第475章 番外:清华通知书 次日,高家婆娘顶著两个黑眼圈,逢人就说她儿媳疯了,半夜磨刀要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听闻消息,又被阮现现好一番劝的婶子们心里更没底。 真和那货说的一样,高家果然闹起来了,不確定,再看看! 女人磨刀磨了三天,期间被关在屋里,不是拆床就是拆窗,撅下来的木头搁地上继续磨。 女人也不怕他们关,村里上了年头的土坯房,属於多踹两脚能把屋踹塌那种。 昨天,她踹倒一面墙,发疯点了柴垛子,彻底將高家所有人精神搞崩溃了! 这么大动静,火势自然没有燃起来,却抵不住女人发疯般大笑。 “拦啊,继续拦,今天没成功,咱们还有一辈子相互折磨。 要不你们弄死我,但也要想想那后果,小心別犯了大队长的忌讳,全家来下面陪我。” 高家真被她不要命的样子嚇到了,连夜开会决定让老二跟她离婚,这么个祸害高家要不起。 高二不乐意,但他是个“孝子贤孙”被老娘强按头把婚离了。 王燕顺利回到知青点备战高考,没人的时候,郑重向阮现现道谢。 至於孩子…… 用她的原话说:留在乡下又怎么样?將来等我混出个人样,乐意跟我的接去城里享福。 恨我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阮现现頷首,很清醒。 处在一样的境地,她也会做出跟王燕一样的选择。 有了成功案例,闺女媳妇们各显神通。 有的坐下来跟婆家谈判,有的写下成若书,保证考上大学也不会拋夫弃子…… 总之,平头大队在阮现现和胡和硕的干预下,结果是好的。 有没有高考能力的,都想瞎猫碰一碰死耗子。 万一就成了呢! 大队进入从所未有的学习潮,铁三角小院时不时来一些问题的年轻人。 三女不吝赐教,教別人的时候,也是自己重温一遍知识点,偶尔还会灵光一现。 当然,那些小学文凭没有,还来凑数的,被阮现现不客气拎著脖领子扔出去。 这厢结果是好的,可据宫野说,外面的情况並不乐观。 茅盾多爆发在婆媳,也有那看上小知青条件好,不愿放人,想把姑娘留在大队给男人们生孩子的大队长。 处处打压,安排活计,让知青没有时间复习。 相比之下,平头大队备战高考的孩子们是幸福的! 填表,检查身体,三人目標一致,清华大学! 终於,考试的日子终於来临。 这天下著大雪,拖宫野的福,找他老子借来几个兵並两辆军车,加上拖拉机,拉扯公社考生直奔考场。 车上,王燕坐立难安。 下乡没哭,嫁人没哭,被婆家磋磨十年没哭,此时想到考不上大学,一辈子可能被困在村里的她哭了! 阮现现闭目养神。 到了地方,所有人先下车,她留下害怕到全身发抖的王燕。 “你怕死么?” 王燕坚定,“不怕,世界上没有比高家更可怕的了。” “那不就得了。”阮现现一笑,“死你都不怕,今年考不上明年考,还有什么是比困在高家更可怕的?” 王燕停止颤抖,眼神绽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握紧掌心军绿色挎包。 “我知道了。 阮同志,谢谢你长久以来对我的帮助。 如果我王燕有未来,必不会忘了今日这份恩情!” 阮现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俏皮眨眼,“为了这份恩情,我再送你一场机缘。” 王燕是上辈子知青点除了招娣,少数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 可惜她自己身陷囹圄,给她的帮助不多,但阮现现也记住了,一直在等此刻的机会。 她压低声音耳语,“待会不会的题,你就称颂祖国,讚美领导讚美人民,默写红宝书。” 对上王燕错愕的眼神,“相信我,没人敢把你的试卷刷下来,志愿填写了吧,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说完,她跳下车,任由宫野整理文具袋。 互相打气迈进考场。 身后,王燕再次湿了眼眶,她狠狠把泪逼回,下车,同样迈开坚定的步子! 高考三天,六人挤一挤,住在她县城的小院里,男生一间女生一间。 最后一天走出考场,阮现现就和脱韁的野马一样,宫野都拦不住。 一把夺过因考试来照顾她,奶奶怀中的小云熙,小姑娘一岁一个月了,出落的越发精致。 专挑父母好看的地方长,坐在那里不动,比她妈还要像娃娃。 喝的是灵泉水,吃的是爸爸精心烹飪的食物,一双葡萄样的大眼睛闪动著智慧的光芒,任由人来疯的妈妈把她举高高转圈儿。 小嘴里咯咯咯,妈妈棒,棒个不停! 这一瞬间,阮现现觉得什么高考成绩都离她远去,心里眼底只有她的宝贝! 缓缓走出考场的宫野停在不远处,看著前方一大一小一对母女,只觉得人生圆满。 抬步走上前將母女拥入怀中。 “走吧,上车,爸为你准备了接风宴。” 高考恢復的消息就像一个信號,各式各样的小摊贩如雨后春笋冒出。 没有开放前,执勤队和民兵依然会对小摊贩打击,却没有革尾会的严格。 封家人就在老战友新开设的私房菜馆设宴。 酒足饭饱。 接下来等通知的日子,她带著闺女凿洞钓鱼,进山挖人参。 宫野看著一大一小手里攥的土萝卜,搞不懂大冬天从哪挖来的人参? 阮现现跟闺女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眨啊眨,都快把宫野的心眨化了。 有她雪姨在,冬天挖个人参而已,又没带闺女上天,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录取通知书下来这一天,眾人已经收拾好行李,这一次回京,短时间內不会再回来了! 胡和硕带著邮寄员踹开门时,六人已经坐在院子中等。 他激动得踹了邮寄员一脚,“录取通知书呢?快拿出来!” 邮寄员同样激动,乖乖唉! “褚黎,清华国际政治系!” “宫野,清华临床医学系!” “沐夏,清华经济学系!” “范菜菜,清华哲学系!” “陈招娣,清华数学系!” “阮现现,清华物理系!” (註:77年的清华没有物理系,78年恢復,这里剧情需要,软小现去研究科学的尽头是不是玄学了,就当有吧!) 第476章 番外:再见吴学良 站在清华大学的开挖野地外,六个人十二只眼面面相覷。 “这里,全国最著名的清华?”沐夏仍有些不可置信。 后世的华国顶尖学府,竟建在一片开挖野地? 六人走进校门,各自去了各自的专业报到。 这一年,因为考试前填写志愿,复习时间又紧,很多有望考上清华的学子没有自信,望而却步,丧失机会了! 当物理系的老教授们看见面前小小的一只,眼睛都蓝了! 教学,教育,他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为人师长了? “你就是黑省高考状元?” 阮现现挺胸,“全国联考的话,我该是全国高考状元!” 老教授们连连点头,过惯了十几年谨小慎微,说一句话都怕说错一个字的他们,多久没见过这般有朝气的孩子了? 叮嘱她一番注意事项后又试了试她的底子,更加满意又见天色不早后,终於肯放人先去安置。 分配宿舍,宫野是动用了一些关係,三女分到一间宿舍。 他们的云熙还小,离不开爸爸妈妈,加上749局时不时出任务,因此她俩不需要遵守第一年必须住校的规定。 夏夏一听,本是编外人员的她,当即申请加入749局。 挣扎什么呢? 软小现出任务也要把她揣口袋里,正式加入可免住校,沐夏不挣扎,躺平了! 就剩褚黎和招娣,褚黎的家世动动关係也可以,宫野乾脆一起办了。 听说保密局下发文件,校长没做过多犹豫,当时就批准了。 不住校,但放东西平时小憩的床位要有。 校长考虑到六人的情况,乾脆在女生宿舍剩下一间的四人小屋,划拨给三女独自住。 也说了,如果住不开,还会往屋里安排一人。 三女都没意见。 男生没这么多要求,有个铺位歇脚就好! 宿舍在顶楼尽头房间,洋灰地面铁架床,很有这个时代特色,屋子里积著很厚的尘。 三女手脚麻利清扫。 进进出出,不时有住在同楼层的工农兵学姐探头观望,脸上一副幸灾乐祸。 水房—— 一位看表情就知道很自来熟的学姐凑近洗抹布的陈招娣,“学妹,你们怎么住在走廊尽头房间?” 陈招娣瞅著她不语。 见对方不说话,学姐有点著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知道么,那屋邪乎的很,传闻早年有一位学姐在里面为情自尽。 自此后每三年一次轮迴,至少有一个人,以同样的方式在屋中自杀。 截止到你们入住前,那屋已经两年没住过人了! 谁给你们安排的?快通知教导员,换一间房!” 陈招娣听得浑身起了一层毛毛狗,但她端得住,“多谢学姐提醒!” 望著她端盆离去的背影,学姐气得跺跺脚,“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知道我们宿舍的专业是什么吗?”陈招娣转头莞尔一笑,“职业鬼见愁,学姐,再见!” 学姐目瞪口呆! 封,封建迷信? 回到宿舍招娣就把这事跟两人说了,沐夏没什么反应,阮现现已经冷笑出声,“老逼头子!” “骂谁呢?” “谁分配的宿舍就骂谁。” 阮现现气呼呼。 “这是打量看咱们出身保密局,顺道帮他净化一下宿舍唄? 真是……真是……人老成精,物老生灵。” “那怎么办?”胆小的招娣忙往沐夏身边靠了靠,举起左手,“神雷护我!” 说完不见沐夏有动作,她催促,“快点,神雷呢?” 沐夏:…… “別耍活宝了!” 阮现现拿上包包。 “有时间让宫野带人来处理一下,奶奶准备了大家爱吃的,让你们今晚回家吃饭呢!” 约好11点在二校门集合。 宫野等人还没到,校门外响起喧譁。 只见一个披头散髮的老女人,用力扯住年轻人手臂,就势要跪…… “学良,当妈求你了,妈再也不干涉你的婚姻,除了那个老女人,谁都行,当妈求你了好不好?” 现现两个看向招娣,哦豁,老熟人啊! 吴学良一把扯起他妈,手背青筋毕露,压低声音嘶吼。 “今天我报导,你別闹了行吗?” 吴妈拼命摇头,“不,除非你答应我,和那个老女人分手,不然妈就在你校门口长跪不起!” “妈~”周围人指指点点,看过来的目光叫得吴学良声音都带上一种绝望,“我答应你,先起来!” “真的?”吴母大喜,不等再说什么,背后猛然一道尖利声音响起,“分手,你做梦!” 只见一个看容貌四十多岁,长发如枯草脸上横丝肉遍布的女人气冲冲大步走来。 嗓门就跟开了扩音喇叭一样。 “好你个吴学良,承诺会照顾我们母女,考上好大学就打算把我们一脚蹬了? 告诉你休想! 信不信我把闺女吊死在你们家,自己再来你学校门口上吊,让你没学上,死生都別想摆脱我?” 吴妈嚇的躲到吴学良身后,伸出一只颤抖的手,“疯了,我看你是真疯了。” 然后握拳拼命捶打儿子,吴学良被她捶得身体摇晃。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找回家的对象,年纪不仅快跟我同岁了,人也又老又丑, 死了丈夫还带个没比你小几岁的拖油瓶。你鬼迷心窍了不成,究竟看上她哪里?” 女人像是没皮没脸,闻言哼笑一声,挑衅看吴母。 “老女人?老女人能给的快乐你想不到,不信问问你爸你丈夫去!” 吴母险些晕倒,她瘫坐在地视线模糊,余光里,恍惚看到儿子的初恋女友。 她穿一身姓黄羽绒服,站在那,容貌不是多么绝色,却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回想儿子与她分手后近两年荒谬种种,她后悔得心都在滴血! 早知道,早知道景家倒台后吴学良会跟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老女人搞在一起,当年还不如同意那什么弟弟的进门。 她悔啊! 视线模糊,她猛然一个高窜起,指著吴学良的鼻子,“我跟她,你今天必须选一个!” 女人紧紧挽住吴学良一条手臂。 招娣不顾姐妹俩的阻拦,抬步走过去。 “阿姨!”开口就吸引所有人目光。 “当年你就是这样逼著我和他分手,现在又在一次逼他,阿姨,您看不见吴同志脸上的痛苦吗?” 阮现现狐疑看向沐夏,“弄啥嘞?圣母病发作了?” 第477章 番外:清华梦碎了 看到真的是她,不是幻觉,吴母一颤,两只手紧紧握住。 “是你,真的是你! 阿姨知道错了,当年鬼迷心窍。 我不阻拦,妈让你跟她领证,妈说到做到。”最后一句话是对呆立当场的吴学良说。 女人面脸敌意对上陈招娣,唾沫星子快喷到后者脸上,“你是谁?” 招娣微笑,“一个帮你的人而已。” 话落就欲转身,终於醒过味来的吴学良一把推开死死缠住他,像藤蔓一样的老女人。 追上来,想拉住招娣,“你听见了吗,我妈同意了,同意我们两个的亲事了。” 手还没有触碰到,被斜刺里伸出的一只大脚狠狠踢飞。 范菜菜上下检查著招娣,语气急切关心,“没事吧?” 招娣摇摇头,反握住菜菜的手,对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吴学良介绍。 “那位是你女朋友吧?这是我对象,我们计划在毕业后结婚。” 说完对著吴母点点头,“阿姨,不要再逼他了,吴同志看起来,很喜欢他的女朋友。”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吴学良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脑中只剩下她要结婚了!!! 她怎么能结婚?怎么能拋下他不顾?他明明为她做了那么多! 招娣吃醋,对,招娣一定是误会他和身边女人的关係,生气吃醋故意找个同学演他。 踉踉蹌蹌奔过来,“不是,你听我说……” “她不是我对象,不过是我找来逼迫我妈同意咱俩在一起的工具,我噁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和一个老女人扯上关係?” 他也不管身边越聚越多的学生,只一味急著解释。 女人一愣过后,笑了! 她不管吴学良为什么找上自己,既然招惹了她,休想再全身而退。 吴母也愣住,继而放声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好好好! 怪不得两年前他优秀的儿子非要和一个老女人纠缠不休,原来是逼自己见过最差的,除了她,谁都行! 好手段,好魄力,还真是她亲儿子,好得很吶! 菜菜护著招娣退后,不让那只脏手碰到自己对象,推了推眼镜,笑得有几分冷。 “吴同志,我想我忘记介绍,在下姓范,是招娣以结婚为目標的对象。” 他脸上始终带著笑,却让人有一种被居高临下藐视的感觉。 “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通过女人而不是自己努力达到目的的手段,都十分令人不齿! 言尽於此,我们还有事,先告辞。” 被对象拉著,陈招娣回头,语带诚恳,“朋友一场,阿姨,真的別再逼他了!” 吴学良疯了样想衝上来,范菜菜嘴角弧度一冷,眼镜掉到鼻樑,镜片后露出他一双冷漠冷酷到极致的眸子。 视线对上那一刻,吴学良跌入无边恐惧。 短短一秒,菜菜重新推回眼镜,“走吧,別让你朋友等急了,孕妇不能饿肚子!” 陈招娣懵逼,孕妇,谁? 直到六人先后离开二校门,周围瞬间恢復热闹。 “怎么回事?” “等等等等,让我捋捋,那对男女以前是情侣,被当妈的拆散,男方为了挽回女方,故意找了个老女人侧面逼他妈同意。 是这么个事吧?” 眾人点头,能考进清华的学子,逻辑满分。 从一场撕逼大战中轻鬆挑出重点,並还原真相。 那人说完,不屑嗤一声,“什么人吶,齷齪低级,和这种人做同学真晦气。” “谁说不是呢?” “反映,必须向老师反映!” “不是的!”吴母急了,“都怪我,是我当妈的太强势,我儿子还小,他只是不懂事!” 树后,招娣拉著几人缩回脑袋。 脸上笑得有一抹释然,“看到他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你们別看我啊。 记得出去宫野和现现结婚前吗? 吴学良他妈带著聘礼,趾高气昂上我家提亲。 那嘴脸,我至今不愿回忆,仿佛能嫁给她儿子,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大小姐遇上狗奴才,吴母遇上我那对见钱眼开的爸妈,要不是我户口在乡下,要不是菜菜跟褚哥即时赶到…… 呵!” 招娣闭了闭眼,范菜菜脸上满是心疼。 说来,他也是在那一次,看到她的坚韧不屈,誓不向命运低头,彻底確定自己的心意。 他想如果未来一定会有人相伴,就她了! 陈招娣咬牙切齿,“你们以为我是好心吗?让吴学良看到我后激动吐露真言,当眾撕下他的脸皮。 第一年恢復高考的清华绝对不允许这样有劣跡的学生入学。 民不举官不究,爆出来,意味著他的清华梦破碎了! 我恨他,想复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明知道我家情况,为什么要让他妈妈去我家联合我的父母羞辱我? 明明,明明有很多方法不是么? 我恨他!” 招娣趴在阮现现怀中痛哭失声,后者还是第一次听到那段她不曾参与的过去。 以前有问过,招娣只说懒得提了闹心,她便也没逼著强行追问。 这个人,吴学良这个人,真是从骨子里腐烂了! 英雄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吶! 哭过一场,招娣彻彻底底將这个人拋下。 她意料的不差,校方在得知的当天,高层开了小型会议。 一致决定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清华,万不能录取这样的劣跡学生。 再听到吴学良的消息,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 听说他自从被清华除名,加上招娣即將结婚的消息,真真正正恨上他妈,转头就跟老女人领了证。 什么也不干,每天躺在床上等著两个女人伺候。 他妈是个厉害的,老媳妇是个不要脸的,吴家被两个女人闹得乌烟瘴气,吴学良瘫在床上看戏。 直到改革开放,吴家那点差不多被败光的底蕴摆在下海经商的老板面前什么都不算。 那女人抓住风口,带著女儿卷著吴家最后的存款逃到南方做生意。 成功与否无人知,只留下吴家母子相互折磨,活成左邻右舍眼中的笑话。 时间如白驹过隙,第二年,沐夏生下一个八斤的大胖小子,被他爸小名取了个褚八斤! 褚八斤丝毫没继承他爸爸优秀的政坛基因,十二岁瞒著父母,哪里有战乱就往哪里钻。 以他父母在国內的身份,他很难走正规渠道出国,唉,大路走不了,人家翻山越岭,有的是办法! 这么个头疼的玩意,令阮现现万万没想到的是……十三岁的褚八斤,竟一个人跑到她家,向她求娶她家姑娘来了! 第478章 大结局 手里拎了根皮带,刚给自家姑娘一顿皮带炒肉的阮现现把皮带交给孩子她爸继续。 打开门,就见容貌出具帅气,穿著一身迷彩服,十三岁的褚八斤靠在她家门外,听到开门声直起身。 “阮姨,我妈嫌丟人不肯来,让我自己来,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我长大,可以娶云熙姐姐吗?” 阮现现憋著笑,“这得问你云熙姐姐,阮姨也做不了主呀!” 褚八斤低头踢了踢脚边石子,动作瀟洒帅气。 “我问了,云熙姐说我不够man又不够奶,不是她的菜,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阮现现继续憋笑。 看出怀柔政策也失败了,褚八斤嘆了口气,“那我继续努力。” 说完也不耽搁,转身就走,背影瀟洒,看得阮现现爱极了,自家大傻闺女怎么就瞧不上呢? 隔壁家白切黑的范黎小朋友可虎视眈眈呢! 回屋,就见自家小姑娘站在他爸对面抽抽噎噎。 “我不过,不过就是骑了回龙,三叔都乐意,妈妈,妈妈就拿皮带抽我。” 岁月优待美人,十几年过去,宫野的脸没有变,只是愈发成熟! 他手肘支撑大腿,身子前倾视线与女儿平视。 “是么,告诉妈妈,皮带蘸碘伏,边打边消毒。” 小云熙汪的一声哭了,捂著脸呲溜一下子从进门来的阮现现身边溜走。 妈妈坏,爸爸更坏,她决定了,今夜就跟褚八斤一起走,浪跡天涯,再也不回来了! 夜晚,宫云熙包袱款款,身姿矫健的跃上高墙,眨眼消失在墙后。 主楼二层,宫野揽著媳妇纤腰,低眉浅笑问:“不阻拦么?” 阮现现揉著眉心,“这孩子不仅继承我的兽语,还继承了你的精神力,真当她不懂京市上空不许骑龙? 不过是看褚家小子天天往外跑,心野了,找个自认为的正当理由离家出走。” 宫野笑,“知道,你还隨了她心意?” 阮现现怒气上头,手指一下一下戳著男人胸口,“我不隨了她,我不隨了她谁知道下次又搞出什么么蛾子。 你自己生的姑娘有多执拗你不知道?” 宫野攥住她的手,被阮现现一把推开,看著忙忙碌碌的妻子,“干什么?” 阮现现一边打包行李,一边头也不抬,“干么?干你,还能真看著你姑娘自己跑了?当然是跟上啊!” 宫野挑眉,励志让妻子做个说到做到信守承诺的人,说干他就干他。 等到两人悄悄追上时,云熙不仅跟八斤匯合了,连带拐走了隔壁招娣家的范黎,小名大米粒的丫头。 三对家长在暗处匯合时,相顾无言。 最后由阮现现提议,“要不跟上去,全当出国旅游了,这些年国內景点都去腻了,去外面看看?” 宫野终於明白,哪里是云熙想出去,想玩,想浪跡天涯的分明是她妈。 傻姑娘被她妈套路了都不知道,还喜滋滋的搁那当傻大姐呢! 说什么执拗劲隨他,这股能惹祸的劲也不知道隨了谁?! 丝毫不顾六个限制出境人员突然离开会造成多么大轰动,眼神一对,说走就走! 父母有父母目標,孩子有孩子的目標。 坐在一幢被炮轰过的废墟大楼,招娣双手托腮望著下面狗狗祟祟三个小人儿。 “真像我们的曾经。” 沐夏喝一口冰阔乐,“谁说不是呢!” 只有阮现现这个五百年后挖出来只剩嘴的傢伙不承认,“狗是你,祟是她,不包括我。” “度假”期间,宫野收到749局消息,忽略95%骂他的內容说: “局里在一处秘地,发现南极地宫入口,多国正在组织科考探险队,问我们去不去?” 这次不用眼神传达信息,三家一致摇头。 “不去,孩子太小!” 宫野正有此意。 “地宫啊,通往冰墙之后的地宫。”招娣托腮遗憾,“小兔崽子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阮现现说,“很快了。” 陈招娣:“有多快?” …… “这么快?”望著眼前亭亭玉立,明天就要奔赴海市去上大学的十八岁少女,阮现现哭成了狗! 抱著闺女大腿嚎,“心肝,宝儿,不去行不行?一天看不见你,妈这心就跟剜肉一样疼!” 宫云熙被妈妈嚇了一跳,感动开心有一个如此爱她,一天也离不开她的女宝妈,但却坚定摇头。 “浦东新区正在建设,老居民不肯答应拆迁补偿,万一那帮流氓跟居民动起手闹出人命,吃亏的还是咱家。 这两年我得去盯著点。 妈你乖,没事跟我爸到处旅旅游,想我就来海市看我。” 宫云熙坚定不移踏上属於她的征程,阮现现哭得几次晕厥,袖下悄悄拉宫野。 “咱家宝离开感知距离没?” 看著乾打雷不下雨,几次把自己嚎缺氧险些晕厥的妻子,宫野愈发有人夫感的俊美面容露出浅笑。 “走了,人都快到机场了。” “这么快?”阮现现惊讶,宫野想,有那几只大妖带著,能不快嘛! 只见这货一抹眼泪,脸上哪还有悲伤?儘是迫不及待的兴奋。 “快快快!快叫招娣和沐夏,我们出发!” 三家会面,开车到京市,乘上开往南极的科考船。 寒风呼啸,冰封千里,一望无际的冰原上,多国联合科考队在此处驻扎。 阮现现费半月时间將附近地形摸索一遍,如今正站在巨大的地宫入口下。 冰墙之后是什么? 有人会说,直线穿过南极最终都会抵达北极点。 米国前將军说,他曾驾驶飞机抵达地心文明。 种种假设与猜想,也许就藏在巨大的地宫入口背后! 阮现现抬手帮好奇跟来的爷奶整理好衣服,长期服用灵泉,爷奶的身体比从农场回来时还要健康。 最少还能再陪她二十年,阮现现估摸,五十年是没问题的。 只是那时候就要假死进入749局腹地养老,不示於人前。 “爷,奶!人都等著呢,我答应你们,无论地宫后面是什么,云熙放假前都会赶回来! 没有危险的话,下次一定带你们去!” “回去吧,这里的时间与空间都有些异常,就待在营地哪也別去!” 好不容易哄走二老,阮现现呼出一口白雾,她的声音伴隨第一抹朝阳缓缓升起: “正式便成为六芒星的原铁三角小队,出发,目標:冰墙之后……” ----------- 《全文完》 感谢一路上有你们相伴! 开篇寄存脑子的宝宝,別忘领走你们系统升级后的脑脑! 我们下一本书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