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列强》 第1章 目標:婆罗洲 “开炮——” 阳光正好,海风轻轻吹著一面扬起的旗帜,硕大的米字旗,在桅杆上肆无忌惮地飘扬著。 这是由一艘千吨西式帆船和两艘小的中式红单船组成的船队,属於典型的东方商船。 满载吃水深,极易招蜂引蝶。 这不,此时一群掛著破布的小木船,悍不畏死地朝著船队奔赴而来,好似蚂蚁咬大象,想撕下一块肉来。 而徐煒一身短衣,丝毫不慌,从容地指挥著手下进行反击。 两门十二磅的加农炮一出,声音直衝云霄,浓郁的硝烟缓缓升起。 而这数十艘小船,如离弦之箭,快速地向外转向,几乎是眨眼间就远离了大船。 见海盗们远去,满脸精瘦的船长奥斯卡走过来,耷拉的黑眼圈似乎都缩减了不少:“先生,这是东南亚有名的摩洛海盗,我想咱们已经到了婆罗洲附近了!” “是吗?”徐煒露出一丝笑容:“这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一群注意到他脸色的手下,也纷纷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小学语文老师,突然就来到了十九世纪。 好死不死,他成了太平军洪秀全的二女婿,徐朗的侄子,刚穿越就得面临南京內訌的极致场面。 他对太平军这样的宗教组织没有好感,索性就带著一群族亲、弟兄们,趁著韦昌辉屠戮东王部眾的时机,裹挟一些金银细软,直接逃离南京。 坐船来到崇明岛,然后买下几艘旧船,载著物资和弟兄们离开了大清。 他顶著太平军的帽子,满清饶不了他;太平军又视他为叛徒,欲除之而后快。 这般,他將目標设在了南洋。 这里有数百万的华人可为根基,何愁打不了天下?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呀! “最近的地方是?”徐煒注视著海面。 “摩洛海盗出没的地方,就是苏禄王国!”奥斯卡轻鬆道:“这群海盗倚仗著数量极多的小船,不顾牺牲地贴近船舷,只要让他们上船,就危险了!” 摩洛海盗,其实就是东南亚的穆斯林,贫穷和飢饿,让他们悍不畏死。 “而这里距离兰芳就很近了!” 徐煒露出一丝憧憬:“兰芳国,华人净土!” 在他的南洋路程中,婆罗洲上的兰芳国就是落脚地,也是他们的归宿。 人人都有別墅、庄园。 从天京城搜刮捡漏的黄金,就超过一万两,珠宝首饰、字画瓷器无数,足足装了二十个箱子,压仓底呢! “附近就是苏禄王国,其国都和乐可繁荣得很!”奥斯卡轻声道:“那里是亚洲的奴隶中心,东方的阿尔及尔!” “要不要去逛逛?” 苏禄王国既然是海盗中心,其国都自然是销赃的宝地,岂止是奴隶,其他的金银珠宝也是极为便宜,不过以奴隶出名罢了。 “不用了!”徐煒犹豫了一会儿,沉声道:“去往和乐的路途中不知道有多少海盗,还是先去纳土纳吧!” “好!” 徐煒坐在椅子上,目视著海面。 而不知何时,两三个大汉走了过来。 为首一彪形大汉,光著膀子,披头散髮,满脸委屈道:“將军,能不能不剪髮?” “告诉你多少次了,这不是太平天国,叫我老大!” “那你等著长虱子?”徐煒瞥了他一眼,那打结的长髮似乎都散发著怪味:“南洋湿热,长发容易得病!” “赵二愣,你小子带头剪髮!” “啊?”赵二愣一懵,直接哭丧著脸。 “大哥!”这时,二弟徐灿,表兄张扬凑过来,欲言又止。 “你这个弟弟,也得带头,谁也別落下!” 表兄张扬则开口道:“老大,今天又有两个兄弟撑不住了!” “唉!”徐煒嘆了口气:“这都是命呀!” 他从天京城出来,拢共八百人出头,一路上因疾病折损,就达到了三十八人。 这还是好吃好喝,有药有大夫,这要是移民,少说得折损一两成。 所以,无论是闯关东,走西口,还是如今的下南洋,都是迫不得已的结果。 所幸后来几天风平浪静,在南海行进了两天后,船队来到了纳土纳群岛,也可以叫蜈蜞岛。 这里是南海的最南端。 西南是新加坡、马来半岛,东边则是婆罗洲,兰芳共和国所在。 自然而然,这里就是南洋中转站。 待眾人下船,一个个脸色煞白,呕吐不止。 徐煒则找个没人的地方呕吐。 没办法,他虽然生长在南方,但还是晕船。 作为头领,他只能硬憋著,在某个无人的地方吐吐。 蜈蜞岛作为老中转站,各种服务可谓是一应俱全,即使几百人的吃喝,也毫不费力。 吃上一口热腾腾的炒菜,看著周边一个个长袍、短衣的辫子大汉,徐煒颇为疑惑: “这里不是荷兰人的地界吗?怎么那么多汉人?” 船长兼嚮导兼顾问的奥斯卡则熟练地用起筷子,不住地扒拉著米饭,一边开口道:“这纳土纳的原住民,就是你们汉人!” 他一通解释,徐煒才恍然。 纳土纳群岛,原本叫安不纳,在康熙拿下台湾后,明郑將军张杰绪带著几百户人家来到此地生活。 百年前,因为二代继承內卷,让荷兰人瞅到空当,占了此地。 所以这座两倍香港大小的群岛,有著数万汉人居住,辫子、马褂、长袍、西装,各色各样,不一而足。 “您那一船生丝,依我看,不如卖给曾氏!”缓过劲来的奥斯卡舒坦地鬆开了皮带,建议道: “兰芳在南洋声名赫赫,但到底是一国,各种权贵叠加,价格还更低些,纳土纳则不同,这里到处是歇脚的客商,市价与新加坡差不离,曾氏为本地土著大户,荷兰人也得给面子!” 看著这与大陆仿佛的市集,徐煒恍惚自己还在大陆,他略一思索,就同意了这个建议。 一来,价格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二来,纳土纳群岛距离兰芳只有两百多公里,曾氏作为地头蛇,他也需要了解一下兰芳的情况,以便给未来谋出路。 异国他乡,老乡坑老乡是最常有的事,卖给开矿当矿奴,少说二三十两白银。 第2章 兰芳旧闻 雕龙绘凤的曾氏祠堂,已经上百年的风吹雨打,但此时依旧精美庄严,古香浓郁。 而曾家作为纳土纳群岛的地头蛇,即使是荷兰人不断地去中国化,也不敢难为曾家。 当代家主,六十出头的曾伯山,穿著马褂,满脸认真地给列祖列宗牌位上香。 他排名第三,所以被华人们尊称为曾三哥,更是荷兰人委任的甲必丹,负责对华人治理。 纳土纳总督除了收税、驻兵,其他的完全不管,都是由他管理,数万华人为之膺服。 “父亲!”这时,负责港口贸易的二儿子曾柏走过来,待其结束后,才开口道: “港口来了几只从大陆过来的船,满载著几百大汉,说是为了躲避战乱,还要与咱们做生意!” 曾三哥斜眼一撇:“对了切口吗?” “对了,是小刀会的兄弟,说是长毛內乱,不得不逃,还带著一些生丝想来做买卖!” “多少?” “五百担——” 曾三哥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如今大清內战纷纷,富饶的江南一片战火,生丝锐减,生丝价格飞涨。 在新加坡,每担的价格飆升到了五百两,往往还有价无市。 这五百担,就是二十五万两白银呀! 片刻,他就平静下来,露出深邃的笑容:“这位同党(小刀会),怕是意味深长呀!” “您的意思?”曾柏疑惑。 “纳土纳距离新加坡不过数百里,半日工夫即到,他何必与我们做买卖?直接去新加坡岂不是赚得更多?” 曾三哥淡淡道:“其怕是有所求呀!” “那,拒绝他?”曾柏满脸失落。 “混帐,送上门的买卖,岂有拒绝的道理?”曾三哥训斥道:“就算没有生丝,看在那数百壮汉面子上,也得给个面子!” “去引路,我见见这位同党!” 徐煒待在大厅,喝著茶水,不咸不淡地品味著。 他送钱上门,与地头蛇打探消息,利益纠葛不多,自然就没有危险,故而心態放得很平。 转眼间,一个略微驼背的老头,带著刚见面的曾柏走了过来,不用说老头就是曾三哥了,纳土纳的甲必丹,还他么是世袭的!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曾三哥刚进来,耳边就传来了响声。 “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曾三哥直接脱口而出。 两人相视一笑,关係莫名的亲近了。 洪门五大派系,天地会、小刀会、三合会、哥老会、袍哥,系出一源。 太平军称號就来自天地会,因为天地会开会叫“太平宴”,会场叫“太平广场”,反清斗爭叫做“斗太平”。 南洋华人基本都是帮派分子,別的不提,兰芳治国,就是靠的天地会会规治理,说三刀六洞就三刀六洞,不带打折的! “兄弟送那么大一件礼物,老夫受之有愧呀!” 曾三哥搀扶著徐煒落座,上下打量了下这位年轻的汉子,白皙的皮肤像是贵家公子,根本就不像混帮会的。 想来,其在太平军有不小地位。 徐煒知道所谓的切口黑话不过是搭上话罢了,利益才是两人见面的关键。 南洋的华人並没有强烈的反清情绪,无它,异国他乡需要祖国的支持。 兰芳国多次上京请求归附,但都被否决了,也是如此,荷兰人才肆无忌惮地扩大殖民地。 “前辈德高望重,后生礼物粗鄙,犹怕您不满呢!” 徐煒客气了一番,直接道:“我听闻兰芳在婆罗洲风生水起,不知可为真?” 谁知,曾三哥闻言,脸色立马就难看了:“传言有假!” 他站起身,嘆道:“所谓兰芳,如今也不过是荷兰人的走狗罢了!” 说著,他介绍起了公司之战。 1850年开始的第二次公司之战,荷兰人在兰芳的帮助下,击败了同在西婆罗洲的大港公司、和顺总厅,逼迫十几万华人迁移到了沙捞越王国,寄人篱下。 而早在几十年前,兰芳就丧失了大部分税收权,只有靠一些菸酒杂税过日子,所谓的兰芳大统领,不过是荷兰人任命的甲必丹,享有高度自治罢了。 “故而,別看兰芳名声大,但在南洋名声极臭,华人深恶之!” 曾三哥冷哼道:“那所谓的兰芳大统制,与我这纳土纳甲必丹一样,都是荷兰人的看门狗!” “看门狗”一出,曾柏面色尷尬,而徐煒则一愣。 他没有想到,这位曾三哥比想像中的有血性。 如果兰芳真的如其所言,成了荷兰人走狗,那还真的不能去了。 网络谣言害死人呀! “如此,我就只能换个地界了!” 徐煒嘆了口气。 闻言,曾三哥忽然眉头一挑,身体微倾:“贵部多为青壮,又来自大陆,怕是颇习战阵吧?” “跟在太平军后面混日子,只比普通民兵强些!” 徐煒心头一跳,警惕心大起。 “我这有个去处!”曾三哥见此,微微一笑:“沙捞越虽然是白鬼子的天下,但白鬼才几个人?多靠我华人开矿种地,甚至帮忙打败了汶莱!” “贵部卖点生丝,余下的钱足够在沙捞越买个矿山,以及大农场,到时候岂不逍遥自在?” 徐煒点点头:“多谢前辈指教,滋事体大,我得回去商议一番!” 对於这段话,他並没有全信,还得去多番打探,互相印证。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曾三哥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我也不占你这个后生便宜,一担市价五百两,荷兰盾、白银都可,如何?” “多谢前辈!”徐煒大喜过望,拱手谢道。 送著这位俊后生离去,曾柏这才道:“爹,您身份贵重,何必送他出门呢?” “小子!”曾三哥则给儿子脑子一个板栗: “你那眼珠子是出气的?没看到这位及身边几个大汉,满手老茧,腰间鼓囊囊的,走路一板一眼,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七八百兵士,这要是有火枪,对你刘叔父可是极大的帮助呀!” 曾柏恍然:“英国人不当人子,確实需要更多的兄弟帮忙!” “这群小刀会的兄弟来得正好!” 第3章 沙捞越 回到客栈,木製的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除了留守在船的弟兄,剩余的七百號人各个大口吃肉,大块喝酒。 二弟徐灿跑过来,满脸心疼:“大哥,光这一餐,就吃了三千斤大米,肉、酒无算,差不多要一百两!” “兄弟们苦了一个多月了,吃点好的不算啥!” 徐煒毫不心疼,继续吩咐道:“再给兄弟们一人置办两身衣裳,尤其是內裤,一人至少三套,他么的,鸟都捂臭了!” “是!”徐灿旋即又道:“那枪卖吗?” 这里的枪,自然是那些缴获自满清的鸟枪、火绳枪,淘汰的玩意,变卖获利是一开始的打算。 “不急!”徐煒摇摇头:“看看情况!” “南洋不安生,就算是鸟枪,也难得!” 徐灿点点头,既稚嫩又成熟的脸蛋上满是遗憾。 徐煒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对於这个小会计还算满意,笑著道:“生丝卖出去了,一担五百两!” “阿?”徐灿捂住嘴,满脸不可思议:“那不是二十五万?” “记住,用荷兰盾结算,不要用白银!” 徐煒叮嘱了一番,屁股刚落座,表哥张扬就风尘僕僕地走过来:“阿煒,打探清楚,兰芳情况不对劲呀!” 几十年前,兰芳由於满清不接纳,不得不投靠荷兰人,於是成为了荷兰人的帮凶。 西婆罗洲的华人公司一开始还有几十家,到如今仅剩下兰芳一家,而且当代大统制还接受了荷兰总督府任免,成为甲太,其他头人为甲必丹。 换句话说,兰芳就跟曾三哥所说的一样,名义上和事实上成了荷兰人的走狗,属於助紂为虐! 而张扬又道:“不过也正是因为投靠了荷兰人,导致兰芳近些年虽然屡战屡败,但经过荷兰人的调控,保持著和平,地盘失去不多!” “听人说,兰芳的採矿业愈发兴盛,包个山头,三年就能回本,咱们兄弟们那么多,包十个八个的,到时候各个当地主,发大財——” 说到这里,张扬意气风发,好似富贵荣华近在眼前。 徐煒则沉思起来。 良久,见其不言语,张扬也沉默下来。 “表哥,兰芳不去了!”徐煒嘆了口气。 “那就不去了!”张扬忙点头。 “你就不问问原因?”徐煒看著这位表兄,笑著问道。 “我都听你的!”张扬认真道:“这半年来,你就没错过,如今也不会错!” “哈哈哈!”徐煒拍了拍其肩膀,露出欣慰的笑容:“没错,我不会错的!” 作为穿越者,他怎么可能没做二手准备。 此时的南洋,並非兰芳一个华人国家,还有一个北大年地区,也是他的选择。 吴氏家族在十八世纪时,就来到宋卡地区开荒,后来成了郑信的臣子,还灭了北大年苏丹国,成了马来半岛的大国。 当然了,其名义上还是暹罗的公国,只是事实上称孤道寡罢了。 只是吴氏数代经营,早就统治稳固了,他去了很大程度会被拿捏,不得自由。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越南河仙地区,那里也有大量华人盘踞。 鄚氏家族统治在这里一百余年,在1809年才结束统治,被越南吞併。 可以说,华人在这里有基础的。 就是不知情况如何,越南毕竟是几千万人口。 可以说,此时的南洋,遍地华人,选择也是极多,无非是利多利少罢了。 一连歇了几日,所有人轮班休息,徐煒则不断地补充物资,打探消息,为將来做准备。 这时,曾柏忽然宴请他。 刚做完一笔生意,两人还是有互信基础的。 只是,刚打开包厢大门,里面就坐著一位不熟的大汉。 其皮肤黢黑,身材较矮,具有鲜明的突嘴,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一身短褂,倒是略显彪悍气息。 一打眼,徐煒就知晓他是矿工出身,太平军太多矿工了。 “这位是?”徐煒疑惑地看向曾柏。 曾柏客气地引荐道:“徐兄弟莫怪,我这次向你引荐的不是旁人,乃是同党三合会的好汉,十二分公司的统治陈规!” 陈规站起身,客气地拱手道:“徐兄弟有礼了,听闻兄弟是大陆来的小刀会,故而慕名而来!” 徐煒奇道:“我听说婆罗洲只有一个兰芳公司了?” “没错!”陈规嘆了口气:“我们十二分公司是在和顺总厅覆灭后,在沙捞越石隆门成立的!” “和顺总厅覆灭后,部分精锐衝破了兰芳的阻击,逃到了石隆门匯合,成立了十二分公司……” “如今在石隆门地区,华人约有六千余人,矿山遍布冒山、石隆门、大段、燕窝山、武棱、砂南坡、北歷等地……” 原来是和顺总厅残余势力,倒是提前安排了一条出路。 徐煒微微点头,对於这群奋斗者颇为敬佩。 “只是!”陈规嘆了口气:“在十四年前,布鲁克从汶莱独立后,就一直平息境內的土人叛乱,同时赚取我华人的民脂民膏,如今却覬覦矿山耕地,想要彻底吞併!” “於是,他撕毁了协议,宣布剥夺十二公司直接与外地公司经商的权利。同时,在新尧湾的比利达修建炮台,包围石隆门一带……” “其肆意增加华人税收,抓捕华商,完全封锁十二分公司,双方已经势同水火了!” 说到这里,他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看著徐煒,却见其仍没反应。 曾柏看不下去了,打破了尷尬:“徐兄,作为同党,又是华人,十二分公司希望你能助其一臂之力!” 徐煒听著这沙捞越王国有是封锁,又是包围的,立马就意识到所谓的沙捞越王国,其並没有压倒性优势。 换句话说,投机的困难不会太难。 更別说还有地头蛇和盟友了,机会大增。 他哪怕心里下定了决心,但仍旧矜持下:“我不能听你们一面之词,还得出去打听一下。” “不过,我可以先问问,贵公司会给予我什么好处?” “毕竟皇帝都不差饿死兵的!” 听到这,陈规一愣:“你需要什么?钱,或者矿山,我们都可以给你!” “我需要一片地盘,作为立足地!” 徐煒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灭亡布鲁克王国后,我需要一半的国土来安置我的那些兄弟!” 第4章 兴汉军 徐煒也不囉嗦,直接带著陈规去看他那八百精壮,以及那数百杆燧发枪,还有那十门六磅炮。 这下,陈规立马就倾向同意了:“徐老弟放心,我定会说服大伯!” 这里的大伯,指的是十二分公司的首领刘善邦,带领子弟开荒石隆门的强悍人物。 为了逃避和顺总厅和大港、三条沟的內战,或者说是內部斗爭,刘善邦带领三百五十户子弟来到沙捞越开矿,成功地躲过了一劫,如今已有二十来年。 徐煒也露出笑容。 送走客人,他对著一眾弟兄们道:“弟兄们,操练起来,接下来住茅草屋还是砖瓦屋,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与太平军或者清兵不同,徐煒比较尊重將士们,而不是专断独行。 没办法,都是亲朋好友,还有几个叔伯,一味强硬根本不可能。 他解释了一番为何去往沙捞越,而不是兰芳。 果然不出他所料,大傢伙一如既往的支持他,决定去沙捞越。 “亲手打下来的地盘,才能让人安心,寄人篱下,指不定就被人覬覦了,杀人夺宝去了!” 徐煒笑著解释缘由:“咱们从大陆过来,在人家眼里就是头肥猪,等著机会就去宰割,所以必须得自立门户!” “虽然南洋这流行公司,但咱弄不清章程,也不懂,所以还是按照以往的那一套,以军代之!” “大哥,啥军號呢?”二弟徐灿忙开口问道。 一眾军官们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徐煒略作思索,还未言语,一旁就有人道:“不如还用太平军?” 表兄张扬立马驳斥道:“你是不是傻?太平军烂大街了,怎么著,你还想跟自己老婆分营睡?” 这下,立马掀起了眾人的伤疤,呵骂声不止。 不准祭祖,不准读孔孟就罢了,关键是夫妻分房,耽误传宗接代。 在天京的时候没有敢说,但出了海了,眾人怎么也忍不住了。 徐煒对此不以为意,轻笑道:“咱们是小刀会,都得记清楚了!” “要不叫復明军?反清復明嘛!” “不妥,南洋会党都打招牌罢了,心里还是朝著清妖的!” 听著眾人的议论,徐煒走了几步,道: “这名號,就叫兴汉军!” “成军后,一应的编制也得改咯!” 这般,借著名號,徐煒对著太平军最后的残余进行剔除。 以五人为伍,设伍长;十人为一班,则是班长兼任伍长;三班为一排,设排长;十班为一连,包括九个步兵班,一个连部班(通讯、炊事、司务)。 五连为一营,设营长、副营长,增加一个营部排,即通讯班、輜重班、营部班。 五营为一团,设团长,副团长,参谋长,另外还有两个连的团部,包括一个警卫连,通讯排、军医排、輜重排、炊事班等。 “即日起,吾为兴汉军总司令,兼任第一团团长!” 徐煒毫不客气地自我升官:“余下各营,平均分配,都不满员,日后再进行补充!” 他旋即就对一些亲信进行任命: 二弟徐灿为兴汉军后勤部长兼任团军需官;表兄张扬为副团长,兼任第一营长。 憨厚听话的赵二愣为第二营长;杀猪出身,果敢鲁莽的徐大雷为第三营长;老乡、矿工出身,兼具客家人节俭、吝嗇的李固为第四营长。 船长兼翻译兼嚮导的奥斯卡,也荣获总教习的身份。 拢共不到八百人,被分成了四营,每营不到两百人,空了六成。 徐煒丝毫不慌,因为这几天他在蜈蜞岛閒逛了下,吃不饱的人大有人在。 原因也很简单,西婆罗洲华人公司只剩下兰芳了,偏偏兰芳又是其狗腿子,为了限制兰芳公司的成长,华人每年入岛名额极少,不超过千人。 吃著中转站生意的纳土纳群岛,虽说不是一落千丈,但也是不復盛况了。 更別提,他跟曾家关係好,又真金白银的发,补充个几百壮丁应该不成问题,以老带新也能保持战斗力! 不过,在招兵前,徐煒得给老兄弟们一点甜头: “正所谓当兵吃餉,这不是太平军了,得发餉钱,每月二两,伍长三两,班长四两,排长六两,连长八两,营长十六两,团长三十二两,副职则为正职八成!” 徐煒光明正大地宣告著军餉详情,並且高声道:“军餉发放,都由后勤部长,也就是我二弟徐灿发放,军官粘不了一点腥,谁要是短缺了,砍了徐灿我也没二话!” “今天是成军的日子,每人先赏一月餉乐活乐活!” 这下,全军欢呼雷动,一个个喜笑顏开地过来领钱,动作別提多快了。 “哥,你这个总司令是多少?”徐灿一边心疼,一边问道。 “虽说都是我的钱,但也得公私分明!”徐煒对著弟弟教导道:“每月就暂定一百两吧!” …… “陈叔,你觉得大伯会同意吗?” 曾家会客厅,曾三哥哼著小曲,曾樺在施展著功夫茶,曾柏看著大哥的动作,忍不住问道。 这句话,让陈规微微一愣,他张了张口,嘆道:“应该会允下吧!” “世侄,婆罗洲如今只有一个兰芳公司,而在沙捞越,那群白鬼子们愈发可憎,商人绝跡,开採出来的黄金白银都没人收购,已经算是坐吃山空了!” 曾三哥闻言,嘆了口气:“昔日兰芳、和顺、三条沟,大港等公司被荷兰人挑动內斗,公司內部止不住有人当內奸,不然的话,何以至此?” 这番话,无人回答。 利益动人心。 据闻,在三十年前,整个婆罗洲开採的黄金就达到了六百万英镑,惹得荷兰人垂涎。 陈规嘆了口气,默默地饮茶。 良久,他才拱手道:“多谢招待,我得去给大伯回信,必须回去了!” 曾家父子也没有过多留客,多预备了些乾粮,还拿了两把燧发枪算作支持。 “徐煒狮子大开口,胆量真大!” 曾柏继续道:“我瞧著刘大伯不会答应!” 曾三哥横了儿子一眼:“老大,你来说!” “刘大伯会同意的!”曾樺淡淡道:“据我所知,石隆门的华人虽然过万,但却分布在各个矿山,真正的常备兵力,绝对不超过千人。” “毕竟昔日威风八面的三条沟公司,也才三千人,石隆门怎么发展也比不过!” “爹,我看咱们得多预备一些粮食物资了!” “嗯!”曾三哥点点头:“多预备些,另外,打个九折。” “毕竟都是华人,他们威风了,咱们日子也好过些!” “是!”曾樺点点头。 第5章 招兵 蜈蜞岛约一千七百平方公里,大小是两个半新加坡,一个半香港。 新加坡人口此时已有三四万人,香港人口也是七八万,而纳土纳群岛却不过一万出头。 无它,蜈蜞岛物產並不丰富,只是充当中转站作用,但兰芳限制华人迁移开始,其经济自然就下划了。 由於港口养活不了太多人,许多人只能以捕鱼和务农为业。 田春生在自家院子里晒著渔网,两个弟弟则给鱼刮麟刨腹,抹盐晒乾,製成咸鱼。 炎热的天气让瓜藤下的猫都无精打采,耷拉著睡著。 爹和娘一大早就出门打鱼了。 春生一开始也想著去,结果老爹直接一板栗:“你想一家子都见妈祖娘娘?” “春生,春生!!”这时,邻居钱二傻就在篱笆外招手:“今天有新鲜事!” “咋了?”春生无精打采道:“又来了支大船队?” “这倒是不假!”钱二傻笑著道:“瓜果蔬菜人家都要,就连咸鱼也收不少,不过人家最大的买卖,就是招工!” “招工?”春生惊奇道:“兰芳不是不让进了吗?” “人家去沙捞越,挖一年矿给二十四两,安家费就有十两,那可是四十块荷兰盾呀!” 如今荷兰依旧在执行银本位,一两白银就是4块荷兰盾。 在纳土纳,四十荷兰盾可以买上三四亩菜地,让一家人生活得更好些! 再不济,还能够买上一条结实的船,能抵抗风雨海浪。 而在纳土纳,最不缺的就是渔民,一家人辛辛苦苦最多赚上三四块荷兰盾,勉强温饱。 至於危险? 还有什么比出海捕鱼更可怕的? 矿工一比,都算是安全工种了! 春生立马就心动了,他扭头对著两个半大弟弟道:“你们在家待著,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就跟著钱二傻一起奔赴港口码头。 走了三五里,迎面就看到了一桿红旗飘扬,“招兵”二字迎风舞动。 他们二人是不识字的,但一个岛上都是亲朋好友,问了几句就明白了,立马跟著排队。 “姓名?” “田春生!” “多大了?” “十七!” “话说,大哥,你这真的一个月有二两银子,还有十两安家费?” 记名的汉子笑道:“怎么,你小子还想跑呢?” 说著,他的声调突然就拉高了:“我们跟曾三哥打了招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得閒了,做了亏心事,妈祖面前也饶不过你们!” 这时候,部分人才看到一个妈祖木像就摆放在中央,一应契约放在妈祖跟前。 许多人悄然离去,无影无踪。 在南洋,別的菩萨佛祖都不好使,只有妈祖娘娘最得真,因为身处这个大环境,谁也不可避免坐船,坐船就得妈祖保佑。 曾三哥是肉身保障,妈祖是精神保障,谁也不敢来骗钱。 春生拿著一袋荷兰盾,感觉尤在梦中。 回到家,阿姆(娘)自是一通埋怨,只有阿爸嘆了口气,开口道:“买什么船?抓紧时间给你娶个屋卡娘(老婆)!” “爭取留个后再走!” “阿?”春生一惊,然后满脸羞红:“隔壁的阿红不错……” “你小子,领安家费就是为娶阿红吧?买船都是假的!”阿姆戳了戳儿子的脑袋,恨铁不成钢。 徐煒这边待得知四百壮丁招满后,就立马停止了招兵。 既给曾家留顏面,又给不会让部队战斗力受损太多。 新老兵比例控制在一比二,已经快到极限了。 除此之外,徐煒还找了曾家租了一块地当兵营,就地操练这支军队。 而教官,自然是总见习奥斯卡了。 基础训练是站军姿,而军阵训练,也就是此时流行的排队枪毙,则由奥斯卡传授。 若是短兵相接,自然是太平军更甚,但排队枪毙,英国上尉出身的奥斯卡更擅长。 燧发枪的清理、填充火药、弹丸,以及各种的作战琐事,都与冷兵器不同。 英军已经形成了制度,照抄就是,这远比自己摸索来的强。 校场上,奥斯卡骄傲地挺起胸膛:“联合王国的步兵纵横天下,成就了如今的日不落帝国,海军只是维持秩序起作用而已!” 对此,徐煒撇撇嘴,没有言语。 龙虾兵此时仅次於法国陆军,位列世界第二,比起海军打败天下无敌手来说不够看,但也是欧洲第一批次。 尤其是其军纪严明,法军在七八十米才开枪,而英军在三十米才开,一轮抵人家三轮。 等到了后膛枪时代,英军再怎么军纪严明也抵不过新战术了。 “我的奥斯卡教习,今日起,你不是皇家陆军了,而是兴汉军教官!” 徐煒笑著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陆军並没有皇家前缀!” 奥斯卡骤然一愣,鼻腔冷哼一声,愈发骄傲了:“老子是皇家掷弹兵团的!” 眾所周知,英国陆军嘎了查理二世,皇家头衔无缘,但某些部队则依旧冠以皇家头衔,如皇家工兵,皇家炮兵,皇家掷弹兵等,颇有一股分而治之的意思。 掷地有声后,奥斯卡忽然又道:“兼职可以,但还得多领一份薪水!” “总教习,一年二十英镑!” “那么少?”奥斯卡惊诧道。 “不少了,六十两白银,二百四十荷兰盾!”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带几天兵,然后教导一些教官出来不就轻鬆了?” 奥斯卡则心里嘀咕著:船长一年两百英镑,嚮导五十,翻译三十,加上总教习二十,那就是三百英镑。 一年三百英镑,足够他在伦敦郊区买上几十英亩地了! 而徐煒一边监督著练兵,一边打探消息,再准备各种物资。 即,去了一趟新加坡,购买火药,顺便想著能否购买一些先进的火枪火炮。 似乎是列强的默契,火枪火药全无。 偌大的新加坡,华人占多数,却按照籍贯,分成了一个个社区,由黑帮统治。 待他想要离去,却发现新加坡战云密布,港口忽然停了许多船舰。 徐煒这才想起来,原来是第二次鸦片战爭要来了。 第6章 歃血为盟 到了1856年十一月初,也就是徐煒等人在蜈蜞岛练兵二十天后,陈规从沙捞越回来了。 “大伯答应了!”陈规惊嘆道:“反对的人有很多,但在大伯的支持下通过了。” “古晋怎么分?”徐煒问出了关键。 沙捞越地区的中心是古晋,也就是其国都,距离石隆门不过几十里。 但是论繁华,却比不过石隆门。 布鲁克可不会建设国家,不然的话也不会招募华人过去,覬覦繁华的石隆门地区。 “大伯说,看出力多少!” 陈规认真道:“若是贵军不下於我部,甚至超出,可以费一定的钱財买走!” 徐煒闻言,直接笑了,这是激励法呀! “啪——”他直接拍打桌子:“好,我同意了!” 利益一致了,其他的条件就只是皮毛了。 这般,徐煒费了数日时间收拾行囊,提兵去往沙捞越。 出乎意料的是,临行前,他將一些伤兵、独生子,新兵,以及自己的弟弟徐灿留了下来,约莫两百人。 “大哥?”徐灿满脸不解:“我想跟你一起去沙捞越。” “安了!”徐煒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留你在蜈蜞岛,一来是保障后勤,这几艘船和基地你可得看好!” “二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总得给徐家留点香火。” “贏了我接你过去,输了,你就安生在这里落地生根,多生子嗣,日后壮大了再报仇!” 一千號人坐著三艘船,悄然地离开了蜈蜞岛,向东而去。 南海地区风平浪静,沙捞越这样的小国也没有海军,一行人走了半天就抵达了沿海。 此时的沙捞越左边是荷兰人控制的三发苏丹国,南边是兰芳公司,东边是大不如前的汶莱帝国。 可以说,其国力是最小的那个,包括土著华人在內,也不过二十来万人。 “沙捞越只有两大城镇,古晋靠海,石隆门靠近三发,由於国小,两地都不大,相距只有七八十里地!” 陈规带著他们找到一处小港湾登陆,目送船只离开后,他才解释道: “石隆门距离海边也不过百里,咱们走两天就能到了!” 踏上沙捞越,徐煒才感觉真的来到了南洋。 无所不见的蚊虫,遮天蔽日的雨林,湿热的环境,以及那满地的植物,无不在述说婆罗洲的蛮荒。 陈规见其模样,笑著道:“习惯就好了!” 说著,他吹了下口哨。 不远处的大树上,跳下了四个大汉,持著火枪,满脸警惕。 徐煒一瞅,这是隱蔽的树屋,他根本就没有发现。 “这是徐大当家,以及兴汉军!” 陈规简单介绍一番,就在前方带路。 一条隱蔽的小路,就在出现在眾人眼前,只够两人並排而行。 “走!”徐煒一马当先跟了上去。 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约莫二十来里,眾人筋疲力竭地来到一处矿山歇息过夜。 陈规严肃道:“夜里的雨林比白天恐怖数十倍,这座是矿山是咱们开採过的,清扫一番就能住了!” “夜里不能出,也不能喝生水!” 言罢,他折了一些植物,点燃后就直接塞到了矿洞之中。 没一会儿,一些虫蛇就逃难似地离开了洞穴,嚇了眾人一跳。 胆战心惊地在矿洞中过了一夜,一大早,徐煒就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三个弟兄被虫蛇咬了,夜里不知不觉去世了。 简单地埋葬后,徐煒树起墓碑:“等胜利后,老子让你们风光大葬!” 言罢,眾人继续向前,走了大半天在一处正在开採的矿山停下。 “这里是北厅矿山,旷工有百来號人,距离石隆门只有三十里了,大军就在这里歇息吧!” 陈规介绍著这处简易的金矿,然后对徐煒道:“白皮猪把石隆门围起来了,咱们不能带太多人过去!” 徐煒点点头,点了赵二愣在內的十来號老兵。 他觉得,更有可能是石隆门的內奸太多了,刘善邦不敢暴露他们这群援军。 翌日,一行人找个僻静的地方,与鱷鱼、蟒蛇为伴,小心翼翼地过河,抵达了石隆门地区。 然后就走小路来到了冒山小镇,这里是石隆门的中心。 在梁山好汉聚义厅一般的会客厅中,见到了满脸风霜的刘善邦。 其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双臂粗壮,头上依旧留著灰白色的牛尾辫,穿著粗布马褂,宛若一个老农一般,让人心生亲近! “刘首领!”徐煒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徐兄弟客气了!”刘善邦走上前来,露出憨厚的笑容:“石门隆危在旦夕,徐兄弟雪中送炭,实在让刘某感激不尽呀!” “请——” 入厅后,刘善邦依次为他介绍著十二分公司的眾人,依次是王甲、陈规、钟月宝、林草田。 徐煒注意到,陈规排行第三,负责財务,而身材魁梧的王甲,则负责军队。 四十来岁的王甲,盛气凌人,儼然是十二分公司的二號人物,接班人。 故而,陈规態度最亲近,王甲最差,其余人等在之中间。 “一群人都留著辫子,看来是保守之人,而且十几年安分守己,刀都架到脖子上才知道反抗,十二分公司依旧没有远见!” 心里嘀咕著,徐煒的態度却是亲近异常,谈起了大陆的太平军,以及清军。 “太平军简直乱来!”王甲愤恨道:“拿洋教自用,心已经歪了,逃脱不了败亡的命!” 刘善邦则笑著,没有言语。 “列坐的都是同乡,要么是同党,我就直言了,贵军千人久经沙场,公司喜不自胜。” 最后,刘善邦才开口道:“沿著沙捞越河,以西为我公司,以东为贵军所有!” “至於古晋,贵军若是出了大力,只要五千两,即可获得!” 陈规適当插话:“这是我们与白鬼划定的老协议。” 徐煒点点头:“我兴汉军有兵千人,尽数都有火枪,还有十门火炮,就算是攻城也丝毫不怕!” “我愿意送给贵军两百杆火枪!” 闻言,王甲一愣,刘善邦则直接露出欣慰的笑容:“徐兄弟客气了,这样吧,南洋火枪不易,这两百火枪就是买古晋的钱了!” 徐煒自无不可。 不一会儿,徐煒与刘善邦按照天地会的老规矩,歃血为盟,对著妈祖发誓,共进退。 第7章 定策 “大伯,古晋就那么给他了?” 王甲直起身,满脸不解。 刘善邦没有言语,一旁的陈规开口解释道:“古晋距离冒山有七八十里,还隔著一条河,就算咱们占了,也守不住,毕竟兵力不足呀!” 王甲听完,继续瞪著眼珠看向刘善邦。 “唉!”刘善邦摇摇头,站起身,指著身后的地图道:“十几年前,我们与布鲁克定协议,沿著沙捞越河分治。” “这些年,布鲁克借著英国人的力,不断地镇压叛乱,到现在都没有平息,那几十万的土著,可是个麻烦事!” “最关键的,则是纳闽的英国人,他们才是布鲁克背后的支持者,咱们就算是占了古晋,英国人也不肯罢休。” 排第四的钟月宝附和道:“让这徐煒的兴汉军占下古晋,其实就是给咱们抗包呢!” “到时候那些土著、英国人,汶莱人,都只会找他麻烦,咱们就能在后面安心地开矿了!” 王甲这才恍然,竖起大拇指:“大伯真厉害!” 刘善邦微微摇头:“安安生生的种田开矿,野心这东西不適合咱们!” “记住,徐煒兄弟到底是雪中送炭,咱们要真切地把他当兄弟,拿下古晋后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我再强调一遍,冒山的奸细太多了,此事莫要往外传,都管住自己的嘴!” “是!”眾人纷纷应下。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徐煒对於冒山这个小镇並没有仔细看。 回到北歷矿山,一伙人正吃饭,閒散的很,甚至还有公开玩骰子的! 徐煒大发雷霆,立马要求各张扬、赵二愣、李固三个营长整顿秩序,继续进行操练。 为此,徐煒特地弄了一批新器材: 枪上吊石头;四百米障碍跑;引体向上;火炮试射;武器保养;以及雨林翻越等。 这时候,冒山送来了一千人足食半个月的粮食,同时也带走了两百杆鸟枪。 看著素多肉少,徐煒眉头一皱。 这可不行,训练力度大,得带荤腥。 他又点钱购买鸡鸭猪肉过来。 就这样,一直过1857年,到了农历小年这天,刘善邦再次邀请他来到冒山。 这次是商量何时出兵。 因为封锁的缘故,冒山的小年並不热闹。 依旧是那个聚义厅,人群却只有三个,刘善邦、王甲、陈规。 “徐兄弟,我们决意在过年这天起兵!”刘善邦亲近地说道:“白鬼子肯定想不到咱们在过节这天行动!” “贵公司有多少兵马?” 直到这时,徐煒才问出了心中疑惑。 “公司矿工六千余人,习武从军的大概一千来人,除去守城的,我可以拿出六百人!” 刘善邦认真道:“加上贵军的一千人,那就是一千六!” “会不会太少了?”徐煒瞥了一眼王甲、陈规二人。 “古晋的兵马还没我这里多呢!”王甲挺起胸膛:“而且,布鲁斯的主力由其外甥带著镇压东部叛乱了,一时间回不来!” “这正是其空虚的时候!” 徐煒无奈,嘆了口气:“那古晋到底有多少人?” “约莫千人!”王甲隨口道:“咱们占著偷袭之利,一些土著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事!” 徐煒继续问道:“可有地图?” “有嚮导!”刘善邦笑著道:“我知道兄弟谨慎,但古晋却是我等常去之地,条条小路相通,相隔又不远,没多大差错的!” 徐煒这才点点头。 一张简陋的地图就摆放在眾人面前。 两个重要位置被画了圈。 一个是古晋城,一个是炮台。 “古晋城自不必提,而炮台则是沙捞越河对岸,监视我方,掌控了炮台,就掌控了整个沙捞越河!” 刘善邦介绍道:“如今徐兄弟来了,我们正好兵分两路,我们偷袭古晋,而贵军拿下炮台。” “炮台的重要性,可一点都不比古晋差!” 徐煒对这公然的区別对待也不在意,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好东西自然就是自己人优先。 炮台这样的硬活,就由他这样的友军出动。 省人力的同时,也好量量兴汉军的战力。 徐煒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其所想。 但这事就像做买卖,不能直接答应,那就吃大亏。 故而,他顺势开价:“那港口就属於我方了!” 刘善邦几人也鬆了口气,同意了条件。 就在这时,徐煒突然问道:“正所谓防患於未然,若是那布鲁斯乘机逃窜出城,刘头领认为该主意哪里?” “你说什么?”王甲属於火药,一点就著,立马就怒气衝天。 “此言有理!”刘善邦捋了捋鬍鬚,道:“若是其侥倖未死,最大的可能就是东向,因为其大军就在东部。” “一旦让其偷渡沙捞越河,就前功尽弃了!” 徐煒见王甲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就明白其没有將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骂了一句莽夫,他开口道:“那就由我军把守河岸吧!” “你人够吗?”王甲鼻腔一哼。 “只需六百人足以!”徐煒笑了笑,自信满满。 “好!”刘善邦抚掌大笑:“待到大年三十,分兵两路,然后聚兵於古晋!” 得了准確的日期后,徐煒就没有再离开冒山,一边閒逛,一边打听炮台的消息。 冒山作为石隆门华人的中心,土墙三四米,还有护城河,人口两三千人,但此时街头巷尾的商铺关门歇业居多。 整个小镇因金矿而兴,围绕的中心却是刘善邦所居的衙门。 十二分公司在这里不仅自治,可以收税、司法治理、製造货幣,练兵等,可以说,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城外的耕地,已过万亩,一年三熟,整个石隆门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难怪布鲁斯卸磨杀驴,这么肥沃的土地,谁能忍住?” 小山丘上,徐煒拿著望远镜观望著河对岸。 河对岸的炮台,高不过三丈,夯土而成,没有水泥,说是炮台,其实就是个小城堡。 四门青铜岸防炮,不过八磅口径,射程有三四里,士兵不过两三百人。 他透过望远镜一瞧,一群人懒散得很,巡逻站岗的很少。 很显然,长久的太平无事,已然让他们產生惰性。 这样的炮台,不及当年长沙、南京的三成,根本就不值一提。 徐煒心里打好腹稿,直接找刘善邦要了几把铁锹,以及一个大缸,和一百斤的火药。 “小崽子们,过几天让你见识一下太平军的战术!” 第8章 小试牛刀 大年三十,冒山的烟一如既往地灿烂,热闹的祭祖仪式,让整个石隆门地区人心安定下来。 偌大的石隆门,不过一县之地,与隔河而望的古晋近在咫尺,更不要提炮台了。 无关紧要的在玩闹,精干分子们则被聚拢,执行要事。 这时候,兴汉军也乘著人多眼杂,来到了冒山。 一千人经受了几个月的近代操练,別的不提,气质立马就起来了,尤其是拿了两个月的月餉后,士气高涨。 精锐加新兵,生熟合练,粮餉充足,如今已然一丝强军的气质。 只需要多打几次仗,必然为当世精锐。 “司令!”担任总教习的奥斯卡,此时也骄傲道:“如果说他们堪比王国陆军,那是大话,但比起欧洲的那些二流军队,绝对是绰绰有余!” “荷兰人也是如此?”徐煒笑问道。 “自然!”奥斯卡不屑道,红彤彤的酒糟鼻此时格外的亮堂:“荷兰人也只能欺负一下土著了。” 徐煒没有多言语,而是將目光对准了眾人,鼓舞道:“弟兄们,咱们千里迢迢来到南洋,不为別的,就是为了活下去。” “而活著,就得有土地,房子,婆娘!” “这些东西怎么来的?天上不会掉下来,而是依靠咱们的本事抢回来,今天老子把话撂这了,有本事三妻四妾,没本事孤苦伶仃——” “抢田、抢钱、抢女人——” 表哥张扬立马挥舞手臂,怒吼起来。 二营长赵二愣、三营长徐大雷、四营长李固三人也同样吶喊著。 这下,所有人也高呼起来。 趁著鞭炮声,徐煒带著眾人来到了沙捞越河畔,注视著这个炮台。 说实话,这个炮台只能起到封锁监督河面的作用。 “司令,让我去吧!”赵二愣眼珠子凸出,咬著牙道:“点上二三十个腿脚好的弟兄,保管拿下!” “胡闹!”徐煒看著炮台,懒散的土著们站著岗,白人军官则吃著酒肉。 很显然,与华人和谐共处了二十来年,过年的习俗也影响力他们。 “弟兄的命可不能瞎浪费!” 徐煒对於这种不怕死的胆气上讚扬的,太平军之所以从两广打到南京,靠的就是不怕死的精神。 八旗和绿营,显然已经养废了。 但如今到了南洋,每一条人命都是宝贵的,越保守越好。 为此,徐煒不惜买了一千块铁板当护心镜,给弟兄们绑在胸口。 这样一来,只要不是脑袋受伤,都能保住命。 徐煒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望远镜中的土著一清二楚,嘴角上扬:“还是老套路,炸墙,衝锋!” 炸墙,表面上是把炮台打开口子,实际上是炸开守军的心里防线。 墙还在,能守一守;墙没了,就只想著逃了。 同样,这也能够利用到人数优势,以多打少。 像赵二愣那样精锐偷袭,死伤过半实属正常,他可不取。 “好!”张扬默不作声,这时候却开了口。 很显然,这个任务交给了他的第一营,也是老兵最多的一营。 三百人都是南下的老兵,久经战阵,战力最强。 赵二愣撇撇嘴,满心不服,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徐大雷和李固则看得开,面色不改。 一群人走了两里路过河,绕路来到了炮台跟前。 探照灯还未出现前,夜晚是最適合偷袭的。 “该死的华人,得到这个境地了,还有心思放炮!” 炮台上,两个吹风的土著抱怨著:“等著吧,国王一定会饿死他们的!” “你说,华人会不会出击?” “不会吧,国王可是有上万人呢,还有英国人的支持……” “要不是为了镇压叛乱,早就消灭这些华人了……” 两人饶有兴致的聊著天,根本就没有看到趁著夜色而来的一波人。 流水哗啦啦,加上虫鸣之声,撅土的声音根毫不引人注意。 “司令,已经埋好两处墙角,各三坛火药!”半小时后,张扬凑过来低声道。 “只要墙一塌,立马就杀进去!” 徐煒盯著风平浪静的炮台,吩咐道:“墙没塌,你们就撤回来,到时候大部队进行齐攻!” 张扬张了张口,认真地点头。 虽然他们营也能冲,但保存实力要紧,保守一些也是应该的。 很快,在眾人的期待中,爆炸声响起,整个河面为之荡漾。 紧接著,在惊慌失措的鸟语中,一处围墙塌了。 “杀——”狭窄的通道並不利於燧发枪,而是短刀利刃的天下。 满员老兵的第一营在炮台中游刃有余,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打开了路。 “冲——”號角声响起,包括徐煒在內的所有人都衝进了这个小城堡。 不费吹灰之力,20分钟解决战斗,200多人被俘,尸体只有二十来个,没有一个兴汉军。 徐煒很高兴没有一个老弟兄死伤,他拍了拍张扬:“不错!” 张扬难得露出高兴的笑容。 所有人都很高兴,认真的搜刮著整个城堡的每一处角落。 这是太平军时期养成的规矩,不事生產的部队只能依赖缴获,圣库那是给王爷们预备的。 “一战而胜,沙捞越不足为惧!” 徐煒立马就明白,沙捞越兵力实在孱弱,所依靠的就是华人和英国人的支持。 他信心大增,笑著对赵二愣道:“二愣子,你带著二营去拿下港口,切记,兄弟们的命最重要!” “是!”赵二愣高兴得跳了起来:“司令,你老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著,他精神抖擞地甩起了头,三步並两步地离去。 “四营留在此地看守炮台,三营和一营隨我去古晋,给刘大伯帮帮场子!” 古晋毕竟是沙捞越王国的都城,油水还是我的,如果想要在婆罗洲立足,工匠、商人可是必须品。 当然,钱財也很重要。 说来有趣,虽然两军是同时出发,但因为炮台而落后一个多小时的兴汉军,却与王甲的六百人同时抵达古晋。 王甲这样的矿工大汉,立马就气急败坏起来:“徐司令,你可得守规矩——” 第9章 炸城 相较於土围城的冒山,古晋属於纯粹的城市,只是城中心有一座规模较高的城堡。 徐煒一观,这是典型的英式城堡,还有几门炮、护城河,可谓是坚城。 布鲁克这斯一看就是英国凤凰男,在东南亚奋斗起来后,立马就做了贵族城堡,享受贵族的滋味。 围绕著古堡,一群房屋、市场、教堂分外繁荣,在沙捞越河畔,还有一处小码头。 整个沙捞越王国的精华,就在古晋和冒山最繁荣。 说来好玩,冒山是带著浓郁的中国风,属於封建农业小镇,而古晋则是欧洲中世纪小城,脏乱差,但是商业繁荣。 尤其是那教堂,仅次於所谓的王宫,大钟极其显眼。 “凌晨三点!”徐煒看著怒气冲冲的王甲,淡淡道:“三十里路,咱们走了四五个小时。” “不是让咱们来吵架的,而是拿下古晋!” 王甲听这话,怒气顿升:“你什么意思?” “布鲁克是你的,但城池却是我的!” 徐煒辈抄双手,望著古晋,一字一句道。 “毕竟,日后这里可是我的城池!” “东征的上万军队,可是隨时会回来的。” 王甲闻言,气势顿时一滯。 他当然明白,让兴汉军当盾牌是刘善邦的意思,也是整个十二分公司的公议。 但让他放弃如此大块肥肉,却又心有不甘。 “放心!”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宫里的金银,我分文不要,全是你的!” 听到这,王甲的脸成了苦瓜:“可我的方法就是炸了王宫!” 徐煒一愣,又看了眼城堡。 確实,用石头搭建的城堡,远非夯土可比,炸掉是最省时省力的事。 而且,古晋可有数千守军,虽然只是一些土著,但也不能忽略。 擒贼先擒王,布鲁克一死,整个沙捞越王国也就群龙无首了,守军不站战自溃。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徐煒略一思索,就开口道:“我拿出三千两银子犒劳贵军,王统制再拿五百两!” 三千五百两,在小说中是个小数字,但在现实中在满清却能买到偏远地方的知县、县丞,可见其购买力。 即使在婆罗洲,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不过对徐煒来说,能不费力的得到古晋,並与王甲这样的实权派交好,这点钱又算不得什么。 王甲喜出望外,他搓搓手,红光满面:“徐兄弟够意思,以后有事就与哥哥我说!” 十二分公司的魁首是刘善邦,他们这些统制只是部门经理,开矿虽然挣钱,但一年分到手也只有两三百两。 至於他为何不去抢,一个是顾及兴汉军的感受,而最重要的则是打不过。 古晋到底是座城市,有著上万人,守军就两三千,一旦抢掠起来,他这六百人根本就控制不住局面,到时候反而会陷入其中。 要钱和要命,根本就不需要选。 於是,趁著夜色,一群矿工过河爬墙,利索地放下了吊桥,直接进入了城堡。 而那上千土著兵,则边打边退,直接放弃了马厩、铁匠铺等建筑,固守堡垒。 “炸——”看著堡垒上的火炮,以及噼里啪啦响起的枪声,王甲果断道:“炸死布鲁克这个狗日的!” 徐煒看了眼临河的城堡,隨口吩咐道:“派人去河面与河对岸看看!” 王甲张了张口,没有再说话。 徐煒如此谨慎,固然有布鲁克身份重要的原因,其实还是歷史给他留下的教训。 “奇男子”王保保找个木板,带著妻儿老小能度过黄河;宋太宗凭藉驴车,也走数百里,逃脱追杀。 焉知布鲁克不会游泳,或者片板渡河? 刚才他看了下,沙捞越河在这个地段却不宽,只有几百米,但凡水性好的都能游过去,借著木板就更简单了。 三营长徐大雷捞到了这个差事,撇了撇嘴。 “轰隆——” 在徐煒的见证下,上千斤火药的威力,直接在城堡显现。 炸矿和炸城堡理论上都是一样,毕竟都是炸石头。 灰尘扬起,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等灰散去,大半个城堡塌了,碎石遍地。 而这时,躲在城堡的军队也是遭了殃,大半被炸死,小半残肢断臂,完全无恙的只有数十人,神色慌张。 悽惨景象让人不忍直视。 一些新兵在呕吐,而老兵则毫不避讳地上前扒拉著,衣袜鞋褂,以及武器、钱財,都是他们需要的。 “哈哈哈,白皮猪死定了!” 王甲兴奋地大叫起来:“让这老小子见利忘义,不识好歹,活该——” 徐煒倒是目无表情,虽然只在太平天国几个月,但天京內訌死了数万人,可比这惨烈多了。 布鲁克抱著木板,艰难地泡在沙捞越河面,朝著对岸游去,直到此时,他依旧神情恍惚。 好好的睡著觉,突然就被偷家了。 虽然一直说华人要造反,但几个月安然无恙,又派人监督好好的,怎么就被人偷家了呢? “刘善邦,不识好歹的傢伙!” 詹姆斯.布鲁克骂骂咧咧,分外难受。 湿漉漉的他心有余悸,他差点死在了爆炸之中,华人实在是太阴险狡诈了,他一定要惩戒这群华人。 只要游到河对岸,他就真的逃生成功了。 想到这里,他精神振奋,哆嗦地向东滑去。 忽然,他耳中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难道是那些卑贱的土著? 正当他欣喜的时候,心里不由一沉:“该死,这是华人——” “营长,你瞧,这里有个人,还抱著块木板呢!” 徐大雷本来心情不佳,作为同宗,他这是没捞到什么功劳,只是守个河,比赵二愣和张扬差多了! 赵二愣不就是会拍马屁吗?老子还是同宗呢! 唉,我这老三真的是一直老三了! “人?什么人?”徐大雷一愣,他顺著目光看去,果然见到了一个人影。 “该不会是那个白人土王吧?”他心头一动,立马就激动起来:“快捞起来,別让他沉咯!” 虽然他政治才能不高,但却知道自己抓住白人国王,己方绝对能占据更大的话语权。 瞅著那被套索拉住的人影,那惨白的皮肤和短髮,徐大雷顿时欣喜若狂:“发了,真的发了!” 第10章 活捉布鲁克 待徐大雷收穫一只白人国王,兴高采烈地前来邀功时,王甲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涨红,煞白,发青,涨红。 一套流程下来,王甲的心情可想而知。 徐煒却面不改色:“押起来吧,活的比死的管用。” 目送布鲁克离去,王甲嘆了口气:“多亏了徐兄弟,不然咱们就功亏一簣了!” 布鲁克王朝的实力並非只有这些,不然的话华人们早就造反了。 布鲁克王国的主力被其侄子查尔斯.布鲁克带走,去东部镇压叛乱去了。 说起来,布鲁克挺励志的,退伍士兵带著一艘船帮助汶莱苏丹镇压叛乱,利用华人打败汶莱人贏得独立,再利用英国海军镇压海盗,从而谋夺经济发展。 但布鲁克的根基太差,两年前与英国闹翻,失去海军的支持,只能利用华人防土著,利用土著制华人。 日后更是传到了二战结束,被英国人强迫兼併,超过百年。 徐煒嘆了口气:“你我同舟共济,说这些就见外了,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应付布鲁克王国的东征军队。” 听到这,王甲也面色严肃起来:“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东征大军约有四千多人,规模是咱们的数倍,怕是不好对付。” 徐煒也面色凝重起来: “古晋一失,石隆门必定难保,白人绝对不会放过咱们的。” 他著重强调『咱们』二字。 “不过,布鲁克在咱们手里,他侄子威望不足,这正是咱们的好机会!” 王甲略一犹豫,胆气顿生:“行,咱就陪你这一遭了!” 天微微亮,整个古晋就已经醒了过来,狭窄的街道,喧闹的市集,布满了南亚风情。 但所有人都面色苍白,盯著市集中心的一个人物:詹姆斯.布鲁克。 整个布鲁克王国的国王。 白皙的皮肤,短须,斜刘海,他完全暴露到了眾人的眼中。 土著们沉默了,白人们面面相覷。 “布鲁克苛政害民,今日顺从民意捉拿此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徐煒没有过多言语,就这样把布鲁克放在市面上晾晒著,半天时间不到,整个古晋城就顺从了。 熟读英语的官吏们勤恳地过来覲见;商人们献上了见面礼;残存的士兵们也颤抖地过来投降。 尤其是马来人和英国人的头头脑脑,也赶来求见,表达顺从。 一直到傍晚,城內的传教士实在看不过眼了“国王应该有国王的体面”,徐煒这才把饥渴难耐的布鲁克看押起来。 如此安抚了人心,但徐煒却仍不敢大意,派遣巡逻队视察整个城镇。 说实在的,古晋虽然繁华,但比不过日后的乡村小镇,最大的店铺则是铁匠铺。 整个沙捞越,都建立在採矿业之上,其他的行业都为此服务。 不过令徐煒生气的是,古晋最大多採矿公司——慕娘公司,却並没有派人见他。 谁来见他,他或许不清楚,但谁要是没来,那就一眼可见了。 “慕娘公司是英国人开设的!”王甲收了五百两后,对徐煒越发感到亲近,开口介绍道: “听说布鲁克占了大股,还有一部分英国商人、贵族,他们开採的黄金、锑矿,占了古晋的七成!” “包括土著在內,有矿工三五千人,还是护矿队数百人。” “哦,难怪如此!” 徐煒眉头一挑,大脑急速地在转动。 古晋七成矿產,一年少说得有十万英镑吧? 这就是现成的遗產呀! 至於英国佬是否恼羞成怒,徐煒倒是不以为然。 布鲁克王国已经事实上成为了英国的保护国,还英国在东南亚的触手。 当他拿下布鲁克时,就已经得罪了英国人。 他也不在乎再得罪一下。 而徐煒之所以不怕英国人,正是知道第二次鸦片战爭已然爆发,与庞大的大清利益相比,布鲁克这屁大点地方,根本就没时间管。 等到二鸦战爭结束,他早就实力壮大到一定地步了。 且,婆罗洲是荷兰人的势力范围,英国人也不敢轻易突破规则,大规模进行增兵。 小规模打斗,他根本就不怕。 “劳烦贵部驻守下古晋!” 徐煒站起身,目光如炬:“我今天倒是要会一会这慕娘公司了!” “徐兄弟真是胆气壮,我服了!”王甲站起身,洪亮的声音中满是敬佩:“你放心,古晋人在城在!” 这时候,袭击码头港口的赵二愣也哼哧哼哧地跑了回来。 港口距离古晋只有二十来里,一天时间足够了。 “司令,拿下了!”赵二愣挺著胸脯,骄傲道:“不费吹灰之力!” “行!”徐煒点点头:“留下百八十个弟兄守著,明天跟我走一趟!” “还有仗打?” “慕娘矿区,一伙英国佬不服著呢!”徐煒冷笑道。 翌日,约六百名兴汉军,浩浩荡荡地向东而去。 慕娘公司距离古晋只有一百来里,不仅方便运输,还能隨时借用古晋的士兵镇压叛乱。 其在石隆门东面,可以借用沙捞越河运输矿產。 大军开拔,走了十几里后,忽然调转方向,沿著沙捞越河北上,抵达渡口。 “怎么坐船了?”赵二愣满脸疑惑。 “走路得两天,坐船才半天,傻子才走路!” 徐煒白了他一眼:“这叫兵不厌诈!” 这里的沙捞越河,其实是两条主要河流组成的流域,自南向北注入南海,两条河勾连的地方极浅。 差不多是並行的河道了。 所以,徐煒一开始就没想著走路,而是瞒过城內的白人眼线,然后在西河码头坐船进入大海,再从东河入海口逆流而上。 这样一来,不仅节省了大量的时间,还保障了士兵们的体力,更是可以打慕娘公司一个措手不及。 “呕——”船上,赵二愣继续呕吐起来。 而在码头,徐煒欣喜地见到了一艘蒸汽船,这在东方可是稀罕物。 此时的帆船还是主流,蒸汽船登上歷史舞台,还得是去年的克里米亚战爭时期,英国人用蒸汽船持续不断地运送物资,保障了英法奥三军的后勤补给,从而大显神威。 “何时,咱们能造蒸汽船?” 第11章 僕从军 慕娘公司得名於慕娘,而慕娘则来自於马来语,意为纯洁之地。 换句话说,原本纯洁的山岭湖泊,已经变成了矿区,被大肆开採。 史密斯是“保皇党號”的船员,即布鲁克买来的船只上的二副,作为从龙功臣,他备受重要。 不过由於水手们的文化水平不高,故而基本都安排在军队和各大公司之中。 在布鲁克王国,虽然鼓励自由贸易,但像是盐、铁、矿等都是垄断经营,虽然像是一个王国,但和公司没多大差別。 他悠閒地躺在木床上,光著身子由两个衣衫单薄的土著少女擦汗,一旁还有两个少女给他餵食水果。 从卑贱的水手,一跃成为採矿公司的保安队长,哪怕已经过去了10年,史密斯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东方,果然是个奇蹟之地。 只是可惜,南洋太热了,远不及欧洲舒服。 “头,朗姆酒只剩下一桶了!” 这时,一个吊儿郎当,赤裸上身的白人走了过来,通红的鼻子述说著他的酒鬼身份。 “那可不行!”史密斯闻言,立马抬起头:“去告诉运输队的人,再买一百桶朗姆酒过来!” “没有酒,这矿区根本就待不住!” 湿热环境下,凉白开其实並不可口,而甘蔗酿造的朗姆酒甘甜醇厚,关键还便宜,是他们的最爱。 “哈哈哈!”红鼻子大笑著,露出黑白色的牙齿,然后毫不避讳的抱著一旁的少女上下其手。 大家已经见惯不怪了。 在布鲁克王国,白人就是人上人。 不远处辛苦劳作的土著,皮肤晒得黢黑乾裂,瘦骨嶙峋,但却不敢反抗。 无它,几门火炮在严密盯著。 几双憎恨的目光偶尔飘过,却又飞快低头。 而在不远处,徐煒同样在盯著这矿区。 慕娘矿区大小矿十几个,主要则是在目前这个慕娘金矿,近一半的矿工在这里劳作,同样的还有两百之数的保安队。 有炮,有枪。 即使是滑膛炮,滑膛枪,也不是土著能够反抗的。 同样,这对於兴汉军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与惫懒的炮台和古晋不同,慕娘矿区可是警惕矿工造反,再懒散也是有岗哨的。 徐煒带兵打仗,自然没有妇人之仁,立马开口道:“第一营立马抢占大门,第二营立马衝进去!” 安排完任务,趁著日头正高,一营在营长张扬的带领下,直接採取突击战术。 枪? 此时哪有大刀好用! 几乎是眨眼间,大门就被拿下。 数百人立马就闯进了矿区。 “头,大事不好,有敌袭——” “老子耳朵没聋!”史密斯忙爬起身,一个巴掌將挡住的少女打倒,然后直接拿起墙壁上的火枪,光著膀子出击。 陆陆续续的枪声在矿区响起。 十几个白人军官奋力抵抗,百多人的土著鬆散摸鱼。 在兵力和能力的压制下,短短十分钟矿区就被征服了。 而这一次,则带来了五人阵亡,十八人受伤的代价。 徐煒极其生气,二三十个军官全部在被押起来,一齐枪毙。 如此场景,矿工们立马就激动起来,黑黢黢的脸上透露著憧憬。 徐煒目视这群矿工,心生犹豫。 毫无疑问,土著在此时並没有人权,他的统治基础是华人群体。 但从利益角度出发,华人各有其主,一盘散沙的土著更容易统治。 强压不可取,吸收融合才是发展王道。 毕竟整个南洋的华人撑死了只有几百万,而土著却是几千万。 更別提了,这群矿工们可是叛逆造反而打散的土著,没有人身依附,最適合吸收了。 在庞大的西方殖民者压力跟前,所谓的民族种族,根本算不了什么事。 想到这,他心头一动: 以华人为中坚,土著为爪牙,共同对付荷兰人等西方殖民者,团结可团结的力量。 用教员的话来说,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般,徐煒心中打定了主意。 “从其中挑出四百名青壮出来,日后让他们跟著训练,为第五营!” 徐煒低声对著张扬道:“你派遣一些老兵过去当军官,第五营也是咱们的一份子,军餉待遇一般无二!” “余下的矿工,提高待遇,什么一日三餐,偶尔发点酒水,治理病人,改善伙食,至少把他们当作人!” 张扬略显懵懂:“那成本不就高了?” 徐煒轻笑道:“他们,將是我们的预备兵源,我可捨不得让弟兄们一直打仗!” 收编矿工,將是第一步。 “告诉他们,只要劳作三年,他们就会是自由身,不再是奴隶——” 这番话,让矿工们彻底激动起来,各种土著方言齐出,谁都看得出他们的高兴。 “司令,这些女人怎么办?” 这时,几百个土著女人蓬头垢面地被带了过来,衣衫接近於无,显然是护卫队的发泄身份。 叛乱的男性是矿工,女性为发泄品,属实有些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正待他想开口,忽然矿工中的一个土著激动地哇哇叫了起来,想要衝破封锁线。 士兵们高度警惕,持枪威胁。 “让他过来!”徐煒则略带好奇的制止了。 很快,男人跑到了女人队伍中,对著一个少年又亲又抱,激动莫名,然后又对著他跪地磕头,嘰里呱啦说著。 翻译则道:“他说自己叫阿都拉,那个是他的妹妹,他感激司令解救了他们……” 徐煒略微一笑,开口道:“告诉他们,虽然他们是少女的亲人,但我解救了他们,所以他们就是我的奴僕。” “是夫妻,我会让他们团聚,但单身的我会把女孩们送给士兵们为妻子,並且脱离奴僕身份!” 这番话一出,少年愣住了,女孩们也愣住了。 而兴汉军的弟兄们则同样愣住了。 “司令,这是真的吗?”张扬饥渴地吞咽了下口水,迫不及待问道。 在太平军男女分营的情况,兴汉军都是光棍,对女人实在太渴望了。 “当然!”徐煒对於士兵们的心思了如指掌,笑著激烈道:“这是第一批,按军功大小,老子一个个给你们发。” 很快,土著女子还剩三百来人,兴汉弟兄各个虎视眈眈,士气高涨。 徐煒嘴角勾起:“来人,把这群女子好生照顾起来!” 军心可用—— 第12章 胜利在我 耗费两日功夫,偌大的慕娘矿区便被兴汉军全部拿下。 虽说抵抗微弱,可第五营的僕从军们却表现勇猛,衝锋在前,乾净利落地结束战斗,甚至报復性地斩杀护卫队。 名义上获得解救的矿工们也得以饱餐一顿,大米管饱,还能品尝酒水和肉食,他们一个个心满意足,心气与之前大不相同。 隨后,矿工们又满怀著憧憬,哼著歌谣投入到劳作之中,效率大为不同。 只要三年期满,他们便能重获自由。 而僕从军也扩充至两营,即第五营和第六营,总计八百人。 留下一百僕从军和一百老兵后,徐煒率领一千两百號士兵,以及数百女子,乘船回到古晋。 仅过三天,古晋市便恢復往昔的热闹,开始正常运转。 “徐兄弟,你总算回来了!”王甲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急声道: “一些商人传来消息,那个侄子率领五六千大军停战,正在返程途中!” 他边说边不自觉地搓著手,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 即便王甲胆量颇大,此刻也被嚇得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莫慌!”对於由土著和白人军官组成的东征军队,徐煒倒是显得颇为淡定。 他双手抱胸,神色从容:“六千之眾,看似嚇人,但一来布鲁开克被俘,二来建国不过十几年,布鲁克王国根本毫无凝聚力可言。” “三来,其侄子查尔斯威望不足,疲兵而来。” “而咱们合计有两千兵马,士气高涨,又以逸待劳,此战优势在我,必胜之——” 徐煒目光坚定,声音沉稳有力,给予了王甲不少的信心。 见此,王甲莫名的安稳了些,心嘆:我还不及一个二十的青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隨后,徐煒又沉声说道:“不过,事已至此,多一份兵力也就多一份胜算,贵公司还需再多派遣兵马前来,彻底击溃其兵马,贏得长久的太平!” 他目光坚定,直视著王甲:“毕竟古晋一旦失守,石隆门便难以保全!” “白人的报復心,可是很强的!” 王甲沉默片刻,低著头,神色犹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头应道: “我会尽力而为!” 他的声音莫名的有些发虚。 闻言,徐煒心头一沉,眉头紧锁。 这群採矿之人,难道如此目光短浅? 古晋在地理上被沙捞越西河半包围,此乃天然的护城河,並且拥有优良的港口、码头,日后更是成为马来西亚沙捞越州的首府,足见其环境之优越。 然而在河岸,虽有炮台守护,却守外不守內,轻易就被兴汉军拿下。 “司令!”四营长李固笑容满面地大步走来,兴奋地说道:“古晋识时务的人不少,短短几日就送来了两千英镑呢!” 李固负责留守古晋,负责为兴汉军摸底。 两千英镑,折合六千两白银,作为见面礼,確实不错,这也说明了布鲁克王国人心涣散。 “人口和土地情况如何?”徐煒认真问道,目光中带著几分期待。 “古晋的白人不多,仅有五百余人,经营著各类生意,而土著和华人则有一万左右,商铺三百余家!” “村落百余家,小镇两个,华人土著对半开,布鲁克显然是早就有谋划!” “耕地约有四万多亩,一年三熟,粮价只有天京的两成,怎么也饿不死,弟兄们也能天天吃饱肚子——” 说到粮食,李固愈发的憧憬起来。 吃饱饭,多么朴实无华的愿望,在大清九成九的人实现不了,但在这荒野的南洋,却是最容易实现的愿望。 徐煒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对於华人出现在古晋他並不意外,当年在荷兰人和兰芳公司的围剿下,和顺总厅和大港公司覆灭,不少华人逃往沙捞越,有的跟隨刘善邦,有的则来到古晋生活。 当然,还有不少去了新加坡、兰芳。 略作思考,徐煒沉声道:“土著不可靠,我任命你为古晋代知县,招募几百华人充当警察,管理古晋!” “啥是警察?”李固一愣,满脸疑惑,挠了挠头,不明白怎么从军队调到地方了? “就是衙役、民兵!”徐煒解释道,“这古晋,决不能乱!” 虽说白人和土著唯利是图,但保不准有暴乱分子企图趁火打劫。 “你当下最要紧的,是收集粮食、火药、药品……” “敌人,已经逼近……” 此时的石隆门,早已收到成功的消息,高层大多在大肆庆祝,民间也是鞭炮不断,比过年还要欢快。 议事堂的椅子整齐摆放,一列列牌位前烟雾繚绕,贡品摆满,偌大的猪头极其显眼。 突破封锁后,整个石隆门瞬间焕发生机。 石隆门不仅矿產多,地理条件也很优越。 临近沙捞越河,能够低成本地运输矿石,將稀缺的铜矿、金矿、锡矿、锑矿变卖到整个南洋。 仅这三五天,云集在石隆门的商人就超过三十家,运走数十万斤矿石。 陈规作为大管家,喜不自禁,笑的合不拢嘴:“大伯,咱们总算缓了口气,这几日就赚了三万两,弟兄们总算过上好日子了!” “是啊!”钟月宝也跟著附和,脸上满是欢快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盐不缺了,布也有了,日子好过多了,这才是真正的过年。” 石隆门属於外向型经济,主要出口產品为矿石,唯有粮食能够自给自足,其余物资皆从古晋购置。 布鲁克对石隆门进行经济封锁,的確是绝佳之策,试图不战而屈人之兵。 如今这一困境得以解除,满堂皆喜。 唯独脖子上盘著辫子、鬍鬚略带灰白的大伯刘善邦,沉默不语,坐在那里思考著,不停地抽著旱菸。 见此情形,眾人纷纷收敛笑容。 “大伯,布鲁克已被活捉,封锁也已解除,应当高兴才是!”钟月宝不解道,歪著头看著刘善邦,一脸的疑惑。 刘善邦嘆了口气:“没那么简单。”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烟杆,眉头紧锁: “王甲派人来报,说是那布鲁克的侄子还有几千兵马,如今估计正在回程,古晋未必能保住!” “那徐小子向咱们求援,要求多派遣一些人手过去!” 听到这里,眾人瞬间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眾人相互对视,陈规率先开口,急切道:“大伯,唇亡齿寒,一旦古晋失守,届时冒山又会被围困,这场仗岂不白打了?” “话虽如此!”这时,钟月宝看了一眼刘善邦,直言道,“但那可是好几千人。” 他皱著眉头,一脸担忧,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怕是那些洋鬼子也会插手。” “古晋並非咱们的地盘,有王甲在已算仁至义尽,再派人过去,怕是日后连冒山都守不住了……” 此刻,眾人纷纷附和,不住地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没错,古晋不是咱们的地盘——” “要不还是谈判吧,布鲁克肯定想活命,能停战再好不过了!” “还是冒山最为要紧……” 陈规听闻,眉头紧皱,本欲驳斥,可看到刘善邦那犹豫沉默的表情,顿时感觉难以开口,无奈地嘆了口气。 徐煒固然重要,但冒山才是根本。 最为关键的是,刘善邦未出言驳斥,这便意味著赞同眾人的意见。 他这个二把手,终究只是统制,而非大伯。 感受到陈规的目光,刘善邦嘆了口气:“问问徐老弟,除了兵马还需要些什么吧……” 第13章 里应外合 二月的沙捞越还处於旱季中,雨水並不多,虽然燥热,但却是最適宜的季节。 而距离古晋约三十里的一处小镇,查尔斯.布鲁克正巡视著小镇。 被一眾白人军官环绕,查尔斯.布鲁克最为年轻,同时也是威望最高,骑在马背上,端是英武不凡。 查尔斯.布鲁克,原名查尔斯.安东尼.詹森,是詹姆斯.布鲁特的外甥。 由於常年的奔波拼打,亦或者是在印度殖民军效劳的苦果,詹姆斯.布鲁克並没有子嗣,故而外甥查尔斯就改姓为布鲁克。 今年二十有七的查尔斯,十三岁就加入到沙捞越的军队中,为自己的舅舅效力。 这十多年来,他参与了数次镇压土著叛乱,威望也是逐步提升,渐渐成了军中的总司令。 “总司令,据古晋传来的消息,敌军在古晋挖来壕沟,鹿角,还是几个小炮台!” “粮食、火药也被控制住了,不让流通!” 侦察少尉骑著马而来,脸色黢黑,一板一眼地匯报著情况。 “很好!”查尔斯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他扭头对著一眾军官道:“古晋到底是我们的地盘,华人想要拿下,没那么容易!” “诸位,只要这次收復古晋,我会让舅舅册封功勋卓著之人为贵族,世代享受权力和財富!” “包括原住民!” 这下,一眾军官不必提,呼吸急促起来,就连那些事不关己的土著军官们也面色涨红。 相较於舅舅詹姆斯,查尔斯更加现实,亲近土著和华人,他甚至还有个土著情人。 这一番画饼,也是应有之意。 舅舅被俘虏,他第一时间就敷衍了叛军,然后就迅速带兵返程。 一旦让那些华人稳固了局势,它可就两面受敌了。 及时归来的好处也很明显,古晋附近的村镇官员,以及部落酋长们依旧还给他这个总司令的面子,送来了些许钱粮。 沙捞越王国虽然只有几万平方公里,但因为沙捞越河的滋润,总人口超过十万,大部分处於羈縻状態的土著们按照惯性服从著。 只是,粮食容易,招兵却很难。 “幸好,古晋还是有不少可用之人的!” 此时,他的跟前站著一个单衣的土著。 土著是財政大臣的管家,见过几次面,即使土著的脸千篇一律,他也认识了,更別提其手中的书信。 “主人说,古晋城內的华人只有一千来人,多是持有刀弓,火枪很少,能够拿下古晋城,只是因为炸了王宫……” 管家低头说著,满脸的恭敬:“只要总司令兵力一到,里应外合,必定能够剿灭叛贼!” 一边听著,查尔斯一边瀏览著信件。 內容也很简单,诉说著这段时间古京城发生的事情原委,顺带给自己请功,然后讲述驱逐华人,拯救国王的计划。 因为华人收缴了大部分船只,所以其也只是找到几十艘木舟! 当然,最要紧的就是收復古晋。 查尔斯虽然对舅舅很亲近,但因为政治上的利益考量,他反而暗暗期待自己收復古晋后得到其死亡的消息。 到时候不仅能够重新跟英国建立联繫,还能登上王位。 “你如实跟我说,你家主人联繫了多少人?”查尔斯直视这位管家,逼问道。 “因为华人逼迫商人们交钱,所以主人联繫了三五百人,但是火枪只有一百来杆……” “好了!”查尔斯点点头,满意道:“你回去告诉哈恩,三日后,也就是三月五日,我將会收復古晋!” 华人突袭古晋人在除夕,也就是2月23日,如今过去了七天时间。 六千打一千,再加上里应外合,他觉得自己找不到失败的理由。 这般,在拉鲁村休息了两三天,三月五日这天,查尔斯带著六千大军,浩浩荡荡地奔赴古晋。 此时燧发枪大显於世,流行的还是排队枪毙那一套,谁的阵型散、纪律差、士兵更怕死,谁就会输。 法国人只能抗五十米,而英国人能抗三十米,所以英国龙虾兵显赫一时。 可惜拿破崙玩阴,直接摆弄起火炮,从另一个赛道压过了龙虾兵。 古晋没有城墙,得到时多么简单,失去时也就多少简单。 所以,按照此时的情况,只能选择个地面,两军面对面pk一把,贏者通吃。 徐煒自然不会选择这个方法。 他这两千人,队列嫻熟的只有兴汉军的一千號人,新招的第五、第六营都是新手,至於矿工那六百人更不必提,多数为冷兵器。 所以,徐煒只能选择用计。 此时的他,带著一千老营埋伏在其必经之路上。 因为炮台的存在,查尔斯必然会选择绕路,一般情况下徐煒很难猜出其路径,但架不住放了鉤子。 “里应外合,老子让你回不来!” 徐煒悠哉地坐在树杈上,身上披著树叶外套,持著望远镜看著远方。 只见在平静的河流上,一支军队缓缓地渡河,再到缓缓集合。 不愧是乌合之眾,五六千人,了一上午才过了一半,许多人武器不全,基本上弓箭、长枪。 只有数百精锐,手持火枪,一举一动之中颇有几分正规军的样式。 显然,这才是真正的主力。 一瞬间,半渡而击的衝动立马烟消云散。 虽然很有可能胜利,但这样的代价他可捨不得,兴汉军才是根本。 “按照老计划进行!”徐煒低声吩咐道。 “是!”赵二愣点点头。 他继续瞄著这支军队,足足大半天,这支军队才齐整地渡过河,然后也不休整,就直愣愣地朝著前方行进。 侦察根本就没有。 显然,这支军队还是以老眼光看待他们:缺枪少弹的华人矿工! 可惜,他徐煒可不是那群目光短浅的矿工。 查尔斯看著气急败坏的军官们收拾士兵,一边心怀激盪。 这里距离古晋只有十余里,收復国都就在今日。 “出发!”勉强恢復阵型后,这支军队松鬆散散地向前进发。 而这时的道路两旁,王甲正手持著火柴,握著引线,目光炯炯地盯著越来越近的大军。 “白皮猪,老子伺候你们上天!” 第14章 全胜 “轰隆隆——” 查尔斯骑在马上,突然感觉天雷滚滚,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转瞬之间,地面塌陷出一个个大坑,浓郁的硝烟味瀰漫开来。 他刚感觉到鼻腔一阵刺激,便立刻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从马上栽落。 突如其来的爆炸,將原本就鬆散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许多土著嚇得惊慌失措,丟盔弃甲,撒腿就跑。 就在这时,埋伏许久的老营將士们如猛虎下山般,从树林中迅猛衝出,朝著已然崩溃的队伍奋勇杀去。 一方惊魂未定,队伍散乱不成形;另一方潜心埋伏,蓄势已久,士气高昂。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半个小时后,六千大军便被彻底击溃,被俘者不计其数。 哪怕是抢到船只逃向对岸的几百人,也未能逃脱预先设伏的伏兵的无情绞杀。 徐煒行事向来谨慎,怎么可能会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 “司令!”赵二愣提著查尔斯的尸体大步走来,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地说道:“这就是那个外甥,还自称什么总司令,他也配叫总司令?” 徐煒瞧著衣衫襤褸、满脸灰黑的查尔斯,依稀还能辨认出他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是他!” “过癮,真是太过癮了呀!”王甲大笑著快步走来,看著满地的俘虏和尸体,拍著自己的大肚子,畅快不已。 “徐司令,我可是玩火药的行家,没骗您吧?” 王甲出身矿工,摆弄火药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干这行不仅要胆大心细,还得有不惧生死的劲头。 看著王甲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徐煒心里清楚,这就是个玩火的高手。 徐煒笑著说道:“多亏了老哥帮忙。这样,给您两百两作为劳务费,您看如何?” “这……这不太好吧!”王甲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这可是关乎咱们这场胜败的大事,我还觉得给两百两少了呢!” 徐煒拍了拍王甲的肩膀,然后热情地与他攀谈起来,主要聊的是关於十二分公司的事情。 石隆门能够凝聚二十年而不散,全靠刘善邦的存在。 他为人宽宏大度,义字当先,使得整个十二分公司没有像其他公司那样分崩离析。 然而,刘善邦毕竟年事已高,五十六岁的他,或许是年轻时操劳过度,身体被掏空,膝下並无子嗣,为人也变得保守起来。 在二次公司之战后,原先逃到石隆门的华人有两三万之多,但他只留下了几千人,其余的不是去了古晋,就是前往兰芳,亦或是去了其他荷兰人开办的矿山。 在与沙捞越和平共处的十年间,石隆门的兵力依旧维持在千人左右,眼睁睁地看著布鲁克的实力不断壮大。 这次若不是被逼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他也不会主动出击。 保守、目光短浅、得过且过,这就是南洋当代华人公司的现状。 可以预见,即便没有沙捞越的威胁,等到刘善邦去世,就是十二分公司走向灭亡之时。 “看来,只需等刘善邦一死,我就可以介入並將其吞併了!” 徐煒强压下心中的这个想法,继续与王甲交谈。 这时,赵二愣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一朵菊,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大声说道:“司令,大收穫啊!” “敌军死伤八百多人,好多人都身体残缺不全。我们俘虏了四千五百三十人,有几百人在泅水时淹死了,还有几百人坐船过河跑了。” “粮食大概有五百来石,战马二十三匹,完好无损的火枪有一千六百杆……” “行了!”徐煒听到这儿,便觉得这场胜利收穫颇丰,足够了。 四千多俘虏,一千六百杆燧发枪,这几乎就是整个沙捞越王国的主要军事力量了。 说实在的,沙捞越建国十余年,挖了那么多金矿,徐煒实在觉得布鲁克这个国王当得太窝囊。 因为据李固所言,积攒在银行和金库的黄金,不少於五万两,白银十万两。 按照一两黄金约五英镑,一英镑等於三两白银来换算,总价值高达二十八万英镑。 更別提他在各大银行还存著几万英镑,虽说这些钱可能难以全部收回。 这么多钱,足够扩军到十万,彻底拿下汶莱。 “除了布鲁克为人保守之外,恐怕他的根基也不够稳固啊!” “那么多华人在石隆门自成一派,不仅让人心里膈应,而且还会对他手下的华人產生不好的影响!” 徐煒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开始思考今后与十二分公司该如何相处。 回到古晋,整个城市一片欢腾。 那些平日里缩在屋里的平头百姓暂且不提,商人们、神父等中產人士纷纷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態度格外亲近。 不用说,这次击溃了查尔斯·布鲁克的东征军,沙捞越王国彻底成了徐煒的天下。 谁能想到,徐煒一改之前的强硬霸道,反而和声和气地说道:“一切照旧,自由贸易,按时交税就行。” 商人们这才暂时放宽了心。 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简单,因为沙捞越王国其实就像是一个大號的殖民公司,赚钱的行业基本都被国王布鲁克垄断。 换句话说,徐煒取代了布鲁克的位置,成了最大的地主,其他人都成了给他打工的佃户、长工。 採矿公司他占大股,一半的耕地归他所有,古晋城內的大部分地產也在他名下…… 一时间,沙捞越王国的其他村落酋长、镇长,以及部分官员纷纷前来覲见,宣誓效忠。 直到这时,徐煒才算是初步掌握了沙捞越王国。 这里有酋长一百八十九人,大部落有千余人,小部落也有一百五十人左右,这些羈縻地区的总人口少说也有三五万,大多是马来人和达雅人。 其中,达雅部落至少占了七成。 此时,徐煒才明白,达雅人才是婆罗洲真正的土著,他们信仰祖先灵,与信仰伊斯蓝教的马来人截然不同,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化和民族。 在政治方面,除了古晋周围百里属於直辖区域外,其余地区都是羈縻之地,由马来、达雅贵族自治,华人则由村长管理自治。 而中央只需派遣彭古鲁负责徵税、维护地方秩序;低一级的穆达则协助彭古鲁执行相关事务。 中央设有首相、財政大臣、外交大臣、贸易专员、宗教大臣、情报主管、法官、司令等职位。 这套体系虽然简单、粗糙,却十分有效。 一眾大臣们纷纷表示愿意效命,眾多马来、达雅贵族,以及华人村长在得到赋税不增加的许诺后,也都纷纷表示臣服。 过了三五天,徐煒才终於鬆了口气,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冒山后,一眾统制们目瞪口呆,刘善邦则长嘆一口气,感慨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陈规犹豫了一会儿,环顾眾人,开口问道:“大伯,咱们该如何应对兴汉军呢?” 展现出雄厚实力的兴汉军,如今已不可再用往日的眼光来看待了。 毕竟,就算是结盟,双方之间也必然有个主次之分! 第15章 曾氏的选择 纳土纳群岛,蜈蜞岛。 做著中转买卖的港口继续半死不活,不见起色。 徐灿来到曾家屋宅,对於庞大的高脚屋群,原本的不屑,此时却演变成羡慕。 雕楼画栋且不提,不仅保有汉人的样式,还有著南洋的风情。 天京的宫殿再雄伟,也是远在天边,而蜈蜞岛的境况就在眼前。 在贫瘠的纳土纳群岛,这栋建筑属实厉害。 “徐世侄,放宽心!”曾三哥捋了捋长须:“古晋一下,沙捞越就拿下一半,剩余的几千人又算得了什么?” “到时候反而是我要艷羡你了,这可是一块不小的根基之地呀!” 徐灿並未被其言语吹捧所迷惑,而是沉声道:“曾叔,我兄长只有千人,自古以来都是以多胜少,以少胜多则稀罕,所以才广为传唱!” “听闻曾氏有青壮数百人,武艺嫻熟,不知能否出动?” 似乎看到曾三哥的犹豫,他继续道:“每人三十两白银!” 曾三哥闻言,嘆道:“世侄,非我不愿,实不能尔!” 他站起身,白的鬍鬚飘动,面色凝重:“荷兰人自拿下蜈蜞岛后,亡我之心不死,常怀改名易姓的心思,更是屡次试探。” “一旦我动兵插手沙捞越,到时候不仅是甲必丹没了,蜈蜞岛的汉人也得遭殃!” 吹著海风,这些话音入耳略带飘渺,在海浪的拍打声中,更是显得断断续续。 徐灿却是明白,这话属实不虚。 因为荷兰人在岛上驻扎著百余士兵,还有数百的土著僕从军,提防的就是曾氏为首的华人大族。 曾氏的族兵,不仅是捍卫曾氏的地位,也是保护华人的利益。 索性他这只是试探罢了,能成最好,不成也另有所求:“我想带著这八百人去往古晋,还望曾叔成全。” 在大哥徐煒走后,他带著两百伤兵,又招募了六百青壮,重立两营兵马。 这些时日,钱如流水,大练特练,总算有了昔日老营的三成风采。 但是想要出动,不仅需要採买物资,还需要曾家的同意。 如果没有曾氏的掩护,他这几百人早就被荷兰人赶走了。 曾三哥闻言,沉默许久,提起了手中的旱菸,不住地吮吸起来,黑眼圈耷拉著,良久不语。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你可知徐兄弟把你放在蜈蜞岛的意思?” “留个火种!”徐灿洒然一笑:“但我独活苟活,却是没有意义,兄弟一场,共生共死才是真理!” “昔日在大陆,大哥带著我在军中闯荡,出身入死掩护我,又带我离开了他们龙潭虎穴,我一直被他保护著,今日我要自己做主,去救他——” 曾三哥看著其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一时间竟失了神。 兄弟情深,令人感动。 舒了口气,曾三哥点点头:“行,一应的物资我来筹备,夜里送过去,明日就能出发!” 徐灿露出一丝笑容,拱手拜下:“多谢世叔成全!” 待其走后,二儿子曾柏跑过来,望了望其离去的身影:“爹,你就这么同意了?” “人家兄弟同生共死,我强留有何意义?”曾三哥隨口道,瞥了一眼儿子:“你们兄弟要是有这半分,我今天就能闭眼了。” “我可捨不得爹!”曾柏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应。 甲必丹可是世袭的,即使他跟大哥关係好,也很眼馋,有机会自然得抢。 这无关感情,纯粹是利益。 “哼!”曾三哥冷哼一声,没有言语。 曾柏忽然又道:“往日都是十二分公司与我们交易,一应採买都是咱们,若是这兴汉军成了,那可了不得咯!” “是阿!”曾三哥感嘆道:“沙捞越的精华在古晋,刘善邦越活越回去,坐等韁绳勒脖子,以至於拖延至今日!” “怎么,你有兴趣?”他扭头看著自己这个平日里混不吝,吊儿郎当的儿子,立马就沉声呵斥道:“休起这门心思!” “爹!”曾柏认真道:“那布鲁克为汶莱拉惹,虽自大称王,其实力在婆罗洲却是不容小覷。” “兰芳公司投靠荷兰人至今,也不过千余人,且枪弹不足,而兴汉军如果再加八百,那就是两千之数!” “这婆罗洲,何曾有如此雄厚的华人军队?” “荷兰人会容忍?”曾三哥沉声道:“兰芳,汶莱,乃至於英国人,可都不是好惹的!” 曾柏面带坚毅:“爹,兴汉军一定会成功的!” 曾三哥面色严肃,心中不断地思量,良久,他才嘆道:“若是兴汉军得胜,你再去吧!” 曾柏闻言,轻轻一笑:“爹呀,锦上添,不及雪中送炭!” “您就成全我吧!” “如果你想看见兄弟相残的话……” “你竟然敢威胁我?”曾三哥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然而,曾柏却浑然不觉脸上的指印,紧紧地盯著他,一言不发。 良久,这位传统守旧的老父亲率先低下了头:“悔不该送你去巴达维亚!” “谢父亲成全!” 曾柏立马兴高采烈地跪下磕头,然后精神抖擞地离去。 望著儿子离去的身影,曾三哥忽然觉得自己的確是老了。 翌日,徐灿清点物资,准备登船时,忽然一支百来人的船只凑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曾柏这个浪荡公子哥竟然在船上:“二公子这是?” “去古晋!”曾柏笑著道:“吾曾氏念及华人不易,又体察贵军之难,故而派我前去支援。” “反正我是个没正形的浪荡子,不需要继承那个『珍贵』的甲必丹位置!” 徐灿看著船上百位身材魁梧,穿著单衣,背著鸟枪的大汉,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曾家下了血本,曾柏也是胆大呀! 徐灿拱起手,感动道:“如今古晋危急,在下只能就收下。” “兴汉军必不忘曾兄的恩情!” 曾柏洒然道:“说这些话就见外了。” 海鸥在海浪上飞翔,咸风阵阵,让人忍不住想打哈欠。 “这是曾家的手笔,我不过是凑热闹罢了!”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船头,海鸥在海浪上空盘旋飞翔,咸咸的海风吹来,让人忍不住犯困。 可此刻,一切都被这即將奔赴战场的热血所掩盖。 “红日当空,让人气血翻涌,好兆头呀!”曾柏哈哈大笑起来。 第16章 称王之言 船队在沙捞越河逆流而上,抵达古晋码头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战火,而是平静。 平静,一如既往地平静。 没有慌乱,也没有战乱,码头工人有条不紊地搬卸货物,寥寥几艘船停靠,炙热的阳光下,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贏了!”徐灿还有些发愣的时候,曾柏却指著码头迎风飘扬的旗帜,大笑起来。 顺著其目光看去,一张绣著偌大的“汉”字旗,在码头悬掛,虽然沾染了些许灰尘,但却肆无忌惮地飘扬著。 很显然,要么战爭没来,要么就是胜了。 如果是战爭前期,码头不会那么平静,只是空荡。 徐灿此时也终於露出笑容:“真的贏了!” 果然,码头上一见掛著汉字旗的船只,立马就有人出来迎接。 当见到徐二雷时,徐灿的显然愈发灿烂了。 徐二雷是三营长徐大雷的弟弟,同样也是徐氏家族的子弟,与他家三代前是同一个祖父。 “副司令!”徐二雷比徐灿大个三四岁,此时虽然兴高采烈,但却恪守规矩:“昨天才贏了,你今天就来了。” “消息这是长翅膀了?” “哈哈!”徐灿笑道:“我没有收到消息,只是兄弟们收到拿下古晋的消息后就坐不住了,鼓动著我过来。” “本想助大哥一臂之力,不曾想倒是吃现成的了!” 徐二雷嘿嘿笑著:“那还是来得巧了。” 说著,他又看向了曾柏,面露不解。 “曾兄知晓大哥的境况,特地带了百人过来支援!” 徐灿解释道。 “哦!”徐二雷的脸色立马缓和了许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份心意是真的:“二公子讲义气,我佩服!” 说著,他带著二人去向了古晋城。 一路上,村庄林立,遮天巨树没了,只有一些灌木丛。 而惊奇的是,几千土著穿著单衣,正被组织著修建道路。 对此,徐二雷骄傲道:“司令以千人,炸得土著魂飞魄散,然后就俘虏了几千人。” “司令心善,就养著这些人修路,正好把到码头的路扩宽,到时候就能运送更多的东西了!” 徐灿获知战爭细节,立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而曾柏则饶有兴致地看著修路大军,轻声道:“司令有仁慈之心,这可是圣君之相!” 修路这件事,不仅体现了徐煒治理土著的政策,更是代表著兴汉军这是要把古晋当成自己地盘来经营,而不是什么抢一把就走。 同时,主动会修路,这就代表著徐煒此人不是大陆的那些眼皮浅的会党分子,知道商业兴国的道理,战略眼光长远。 很显然,徐煒是个合格的领袖,至少比刘善邦强。 而这就足够了。 “还是大陆的人厉害,南洋的人眼皮子太浅了!” 曾柏心中感慨,然后摇摇晃晃地坐著马车来到古晋城。 古晋城与他印象中的一样,狭小逼仄,好看的建筑多为英式,余下的平民们则多为高脚的茅草屋。 特色的中式建筑也有一些,但不多。 於是,一行人等在空旷废墟中见到了忙碌中的兴汉军司令、沙捞越的统治者、古晋的荣誉市民、华人之光,徐煒。 王宫废墟正在被不断清理,空旷之地就搭建起了简易的草棚,这就是兴汉军的司令部。 饶是知道其在作秀,曾柏心中仍旧升起一丝敬佩。 知易行难,古今创大业者,有多少能够忍受这般诱惑? “二弟,二公子!”徐煒听到稟告后,对著几个华人村长说了几句,就高兴地走出棚子:“你们怎么来得那么快?” 徐灿自然將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著重强调了曾柏的心意。 “二公子的心意,我收下了!” 徐煒看了眼曾柏,他没有想到这位公子哥竟然有如此的气魄,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是我爹的主意!”曾柏再次强调道。 徐煒哈哈一笑,没有再解释。 迎二人入棚,徐煒鬆了口气:“你们二人来得正好。” “二弟,今日起你为副司令,统筹兴汉军的军政事务,莫要疏忽了,这可是关乎你我身家性命的大事!” “我必不负司令厚望!”徐灿双眼冒光,脸上的疲倦一扫而空。 能够帮到自己的大哥,他感觉自己还是有意义的。 说著,他主动离去。 这时候,徐煒坐著,看著面色严肃,不见之前惫懒模样的曾二公子,笑著问道: “不知二公子有何见教?” 曾柏则正色道:“司令叫我曾柏即可,我此番不仅是支援贵军,也是为了投靠司令。” “柏兄弟有心了!”徐煒依旧带著三分客气,但笑容却真诚了许多:“如今事务繁多,千头万绪,不知从哪里下手为好,柏兄弟可能指教一二?” 曾柏面容不改,认真地问道:“依我看,司令,或者说兴汉军目前最要紧的,就是需要名义二字!” “您是打算称王,还是做公司?” 徐煒目光一凝:“当然是称王!” “司令明智之选!”曾柏鬆了口气:“公司虽在婆罗洲盛行,但弊端早已经显露,內部人心不齐,对外则无雄心,以至於荷兰人各个击破,几近统一婆罗洲。” “不过,称王虽然好处,但却容易招来敌手。” “荷兰人,亦或者汶莱?”徐煒不屑道:“雨季將近,两国必然不会出兵,几个月时间过去,我兵强马壮,却是不怕。” “那英国人呢?”曾柏追问道。 “哈哈哈!”徐煒大笑道:“柏兄弟怕是不知,英国人正不满鸦片战爭条约履行不畅,正发动第二次鸦片战爭呢!” “至於布鲁克王国,舅甥二人皆死我手,英国人想要插手还有得等!” 见其成竹在胸,曾柏这才明白人家是早就有预谋的,顿时心头一定,连忙起身跪拜:“臣,曾柏,拜见司令!” “有柏兄弟,吾这是如虎添翼呀!” 徐煒搀扶起曾柏,觉得他有这番见识,人倒是不差。 谁知,刚被搀起,曾柏却郑重其事道:“臣,叩请司令称王!” 第17章 你们可害苦了朕 谁能忍受称孤道寡的诱惑? 徐煒捫心自问,他忍不了。 如果是在21世纪,他或许就考虑总统、政党一类的,但哪怕是二十世纪,他也想称王。 尤其是在南洋,到处都是土著和华人。 他们需要一个王,而不是徐煒需要王位。 不说別的,华人之间的群体分为客家人、潮州人,广府人等等,甚至还细分到了县,镇。 如果实行民主的话,內斗將会不停。 举个例子,就像是沙俄崩溃后,东欧和中亚大片的地区选择独立,其缘由就是沙皇的崩溃。 因为这些国家並不是效忠於沙俄政府,而效忠於沙皇本身,没了沙皇,自然就崩了。 许多人詬病苏联加盟国制度,实际上是列寧不得不为,用阶级压过民族,从而再次整合了整个俄国。 等到苏联崩溃,没有阶级团结,民族主义自然就爆发了,所以就有了苏联解体。 苏联的诞生,只是把沙俄的解体推延了七十年。 当年清末也是如此,但袁世凯推动溥仪退位,民国全面继承了满清的法理,並且推出了“五族共和”,然后梁启超又鼓吹中华民族的意思,才保留了主权完整。 一场两人的对话,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古晋,一时间华人奔涌,土著茫然,白人震惊,各色不一。 要说最为激动的,莫过於兴汉军了。 前文也说了,兴汉军由徐氏宗族、亲朋、下属构成。 徐煒虽然比天王女婿徐朗小几岁,年不过二十,但已经在太平军中闯荡了数年,一路从南到北,积累了大量的人脉。 这八百人还是优中选优的结果,不然人会更多。 所以就如湘军之曾国藩,淮军之李鸿章,兴汉军对於徐煒的拥护,也是发自內心的。 “头早就应该称王了!”赵二愣一如既往地拥戴著,雀跃欢呼:“哪甚个东王、西王,哪里比得了头?” “都怪天王眼瞎,不然咱们早就拿下天下了!” 脱离了天京,许多人就直接脱敏了,尤其是一场天京內訌,让许多人对太平军极其失望。 享福没带上他们,为他们利益打架却让他们当先锋,真是不当人子。 赵二愣一脚跺在椅子上,直接把桌角的枝椏给蹭掉了:“要我说,称帝都不为过!” 张扬倒是冷静,他欢呼四周,见眾人都喜笑顏开,这才沉声道:“如果司令称王,咱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你们想清楚了吗?” 一眾军官们一听,立马就沉默了。 虽然他们叛出了太平军,早就不被清政府和天王相容,但称王却必然会被针对,很难回去了。 满清不会容许称王的汉人,天王也討厌称王的下属。 这时候,代知县李固则冷声道:“咱们离开天京时不就说好了,这是新生。” “太平日子谁不想过,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我可不想去过!” 这下,又引起眾人的共鸣。 来到南洋后,米饭管够,肉食不缺,相比於大陆,这確实是神仙日子。 这时候,徐灿这个副司令则顶著稚嫩的脸蛋过来,紧绷著小脸,骄傲道: “大哥说了,为了答谢兄弟们,每人一百亩地,加一个月餉银!” 这下,军官们纷纷眼眶通红,热情高涨,若是气温再低一些,还能看到他们头顶上升腾的热气。 还不止於此,徐灿继续道:“称王后,还会封爵呢,世袭罔替,子孙后代都是爵爷,富贵荣华——” 呼—— 所有人都气喘如牛,双眼透著光芒。 土地比不上爵位万一。 要知道在太平天国,除了王爵,其他都官职,普通人望之不及,根本就享受不到实惠。 “称王,称王——” 这时候,所有人的声音匯成一句话。 思想得到统一,徐灿、李固、张扬、赵二愣等人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与其他军队不同,亲朋故交构成的兴汉军里面的人情实在太多,不是表哥就是表弟,亦或者三舅姥爷,实在是不能强压。 好处也很明显,一旦做通了思想工作,这些人就会无条件的支持,毫不拖泥带水,忠诚度拉满。 果然,待到午饭时,兴汉军近两千人,都在热议称王事,然后就不约而同地来到草棚所在的议事堂。 “这是作甚?” 见到四面八方都是人,都快把整个草堂给挤垮了,徐煒故作惊讶。 “司令!”这时,总教官奥斯卡反而是第一个露脸:“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识时务……,呸,是天命难违,司令天命加身,已然是王者之命!” “弟兄们群情激奋,百姓踊跃,这就是天命的徵兆,您必须为王!” “司令!”张扬第二个发言,说的话都是有理有据: “弟兄们,之所以跟您来到南洋,一来是奔著前程,二来是相信你能成事!” “如今沙捞越灭国,群夷臣服,南洋华人正缺带头人,这正是您开府建国的良机,请顺从天命,加冕为王——” 徐煒闻言,环顾四周,看著被裹挟的神父、商贩,以及不知所措的土著们,嘆了口气: “也罢,天命难违,我就服从民意吧!” 这下,欢呼声不绝,整个古晋更是鞭炮声不止,热闹非凡。 简陋的劝进之后,连长以上的军官都在列,包括一些沙捞越的旧官僚在內的百余人,开始商议起国名。 第一个投靠,並充当內应,覆灭查尔斯的功臣,財政大臣哈恩,此时抿著厚嘴唇:“依我看,国王陛下可继续沿用沙捞越王號,一来能够继承旧王的关係人脉,二来能够安抚人心!” 充任翻译的曾柏转述著。 而第一个反对的,则是张扬,他高声道:“沙捞越一听就是蛮夷,根本就不是华人国家,依我看,还得起个古號。” 他站起身,略带结巴道:“像什么魏王呀,晋王一类的,听上去就很好!” 这话在理,得到了眾多弟兄们的支持。 赵二愣更是拍桌子:“好听,真他么好听,比天王、东王强多了,就得这么来取!” 第18章 吾即魏王 “司令是广东梅州人,不如叫粤王!” 议事厅中,赵二愣昂首叫唤道。 这下,笑声顿起。 赵二愣半桶水的文化,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妥!”徐煒摇摇头:“满清虽然江河日下,但目前还是不招惹为好!” 表哥张扬眉头动了动,开口道:“梅州古有南越国,这沙捞越也沾了个越字,不如称作越王?” “张营长有所不知,那越南对內,可是称作越国!”曾柏同样点出了不足: “且越国,虽为夏禹之后,但却与蛮夷无异,不妥不妥!” 这时候,徐煒对著曾柏道:“柏兄弟可有建言?” 曾柏起身,环顾左右,拱手道:“曾柏读过几年书,倒是对国史略知一二。” “徐氏,古之名门望族,较为卓著郡望有东海堂、八龙堂等,不知司令郡望何处?” 徐煒眉头一皱,苦笑道:“我徐氏自两宋南迁,已有千年,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东海堂!” 曾柏点点头:“既为东海堂,司令何不以东海王为號?” “二字王?”徐灿忽然尖声拔起,盯著曾柏:“我虽然读的书不多,但就知道字越少越精贵,这东海王应该是郡王吧?” “不妥,不符合大哥的身份!” 曾柏则將目光看向了徐煒。 徐煒则轻笑道:“柏兄,他人顾及满清,心中畏惧,我可不怕,称王本就是下策,若是二字王,那便是下下策了!” “我不取也!” 曾柏摇摇头,嘆了口气。 南洋的许多华人政权很奇怪,有自立的实力,而並无自立的心。 如当年纳土纳群岛的张杰绪,马来半岛的北大年吴氏等,都没有王號,而婆罗洲的兰芳、大港等公司,根本就谈不上政权。 徐煒身处时代前沿,洞悉其拧巴心態:既要享受富贵,又怕满清生气。 不在此时,完全就体会不到满清的厉害。 当年的缅甸贡榜王朝,践踏东南亚,暹罗直接被打崩了,满清硬是凭藉著雄厚国力给压垮了,成功塑造了在东南亚威严。 几十年来,依旧仍有余威迴荡。 故而,除去暹罗、越南等附属国政治势力且不提,如经济一项,就足以让许多华人政权畏惧。 如,北大年吴氏,其盛產锡矿,金矿,大半都要送到广州去,一旦满清恼了,財政收入就得锐减。 满清两百年来的亚洲霸权,只有等到甲午战爭之后,才会彻底崩溃。 所以徐煒很理解曾柏的心思,因为越南、暹罗等都是郡王,他猛然跳出一个亲王出来,日后想要朝贡满清可就困难咯! “吾等本就是异类,又是汉人,满清是绝难接受的,与其巴结,不如想著怎么做大做强!” 徐煒站起身,昂首道:“徐氏者,李唐有英国公徐世绩、元末徐寿辉的徐宋,朱明的徐达魏国公!” “此三者,最为顺耳的就是魏字,某就以魏为国號,吾等就是魏国!” “臣等拜见魏王殿下——”曾柏第一个起身拜下。 紧接著,张扬等军官,奥斯卡、哈恩等欧洲人,也是照猫画虎地跪下。 在权力面前,所谓的信仰可能就不值一提。 “哈哈哈!”徐煒笑得畅快:“眾卿请起!” 国號一定,建制就很简单了。 清承明制,虽然討厌满清,但徐煒群不会像太平天国那样另类,搞什么天地春夏秋冬六丞相。 徐煒等华人群体,自然更熟悉明清这一套官制。 考虑到南洋会党眾多,徐煒就以明朝的官制为主,构建了魏国的官僚体系。 在中央,以內阁辅臣为主,环绕著外交部、財政部、教育部、国防部、最高法、交通部、工商部、內政部、农林部等九个部门。 每个部门设部长,副部长。 地方设省、府、县、镇,效仿中央设立八厅、八处、八科、八股。 主官依次为巡抚、知府、知县、镇长。 考虑到如今地盘较少,暂时不设行省,而以府代之。 以古晋为中心,设为古晋府,即国都京畿,然后西沙捞越至东沙捞越河古的地域,设立东河府。 如果石隆门归附的话,倒是可以设立石隆府。 品阶的话,最高为正一品,最次为镇长的九品。 “如此来说,我魏国人口最多就是古晋府,可设三至五县!” 作为內阁第一任首辅,曾柏精神振奋:“古晋府为重中之重!” 由於无人可用,所以內阁成员只有三人,曾柏为首辅,次辅为徐灿,群辅为白人代表哈恩。 九部长更是无人,基本由三个辅臣兼任。 如今事情不多,地域不广,倒是能凑合。 毕竟不到十万人,还不及大陆一县人口多,確实没必要太过精细,只把框架搭起来就好。 “古晋府目前由李固担任知府!” 徐煒开口言道:“目前处军管状態,暂且不急於一时!” 说著,他坐在椅子上,感受著屁股下面粗糙的触感,感慨道:“我等弟兄们逃出天京,歷经数月的辛苦,终於赚得了一块容身之地。” “我即魏王位,也不能忘记大傢伙!” “这事得趁早,最好是今天就擬定完毕,让弟兄们高兴高兴!” 功名利禄动人心,徐煒太知道这些军官们的心思了。 之所以千里迢迢跟他来到南洋,不就图个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曾柏恍然。 作为军中难得的读书人,他略一思考,就开口道:“不若採用五等爵?” “公侯伯子男?”徐煒眉头一挑:“倒是不差,只是才五等,怕是不足。” “这般,每阶设三等,也好激励大傢伙往上爬嘛!” 徐煒並没有搞什么降等世袭。 还是那句话,人家拼死拼活赚来的富贵,不能轻易地给弄了,不然容易心寒。 即使是满清,降等袭爵,也从来都是那些庞大的宗室们,而非打天下的功臣。 他又站起身,看著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土著村落,嘆道:“土著多而华人少,依我看,除了授予俸禄以外,还得赐予土地,教养百姓嘛!” “设使一人一村,这婆罗洲的土著何足为患?” 第19章 剪髮易服 夜幕深沉,烛火摇曳,议事厅內烟雾繚绕,眾人围坐,激烈的討论声此起彼伏。 经过一夜的你来我往,关於论功行赏的事宜终於尘埃落定。 首先,爵位的设定需谨慎权衡,不能拔得过高,为未来计,徐煒最终敲定爵位不能高过伯爵。 张扬、赵二愣、徐大雷、李固这四大营长,以及魏王胞弟徐灿,皆被封为一等子爵,各赐百户村落作为封邑。 这么一来,他们五人就如同拥有了自己的小王国,在那百户村落之中,宛如土皇帝一般。 只要行事不过分,不做出伤天害理的勾当,朝廷便不会过多干涉。 这是教化蛮夷的尝试。 紧接著,各正副连长,连同一些族亲在內,共计二十来人,皆被封为一等男,赐予五十户左右的土著村落为封邑。 在这些新晋爵爷之中,担任总教官兼嚮导的奥斯卡尤为特殊,他是其中唯一的白人。 四十出头的奥斯卡,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扭头便拜,磕头的时候脑袋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大声喊道:“国王陛下,奥斯卡·奎克向您效忠!” 徐煒看著他那副激动得眼眶泛红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道:“奥斯卡,你如今已然是男爵了,就別再一直用英文名了,取个汉姓吧!” 奥斯卡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忙不叠地点头,急切地说道:“我就姓奥,名叫奥斯卡!” 此话一出,原本庄严肃穆的大厅瞬间被一阵哄堂大笑所淹没,眾人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直拍桌子。 三十二位爵爷们身著整齐的服饰,清一色的短髮显得格外精神。 儘管他们穿的都是马褂,但个个腰杆笔直,精气神十足,看上去精神奕奕。 “奉天承运魏王,詔曰……” 曾柏身姿笔挺地站在魏王身侧,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晰地朗声宣读著圣旨。 眾人听闻爵位封赏,起初心里多少都有些不满,毕竟谁都觉得自己功劳不小,爵位却不够高。 可当想到连徐灿都只是子爵,眾人也只能暗自咽下这口气,纷纷熄了心思。 徐煒目光扫过眾將,笑容逐渐收起,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略感彆扭。 只见一眾人等皆身著短褂,那模样一看就是底层人的穿搭风格。 而且这短褂样式还深受满清影响,丝毫没有汉人的特色韵味。 想到此处,待曾柏宣读完毕,徐煒便扭头,神色认真地说道:“我魏国的衣服样式,必须具有汉风。如今这般不伦不类,简直就像个草台班子!” 曾柏顺著徐煒的目光定睛细看,只见那些武夫们咧著嘴傻乐,衣裳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髮亮,哪有半点朝廷命官的样子,活脱脱就像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 曾柏思索片刻,开口问道:“陛下,那衣裳样式究竟该如何確定?可是要完全恢復明式?” 徐煒微微眯起眼睛,陷入沉思,片刻后沉声道:“南洋与大陆气候截然不同,这里常年湿热难耐。若是穿著那些长袍大褂,怕是没走几步路就得中暑。” “欧洲的西装也不合適,与我魏国风土人情不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样,你挑选一些手艺精湛的裁缝,把汉服简化改良一番。要做到乾燥透气,穿著不累赘,样式还得美观大方,就將其作为我魏国的礼服!” 徐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后世那精美绝伦的汉服样式,他觉得那样的衣服作为礼服再合適不过了。 至於平日里的穿著,单褂搭配一件薄外套即可。 说著,徐煒的目光落在了曾柏脑袋后的辫子上,忍不住调侃道:“这辫子虽说散热,可实在是丑得很。首辅,你还是像我们这样留短髮为好!” 曾柏被眾人的目光聚焦,顿时面露羞赧之色,他赶忙拱手说道:“臣知错,这就剪髮易服!” 徐煒隨即又对著凑热闹的眾人,神色严肃地说道:“即日起,颁布剪髮令。凡我魏国子民,必须留短髮,违者罚钱十两!” “谨遵王命!”眾人整齐划一地跪地拜下,声音响彻大厅。 接下来的几日,王令如同雪般接连不断地发布。 《百姓汉姓令》:凡魏国子民,必须取汉姓。 《官话令》:魏国官方语言定为北方官话,也就是普通话。其实起初,大傢伙都倾向於用客家话作为官方语言,毕竟他们大多是客家人。 但徐煒却否决了这一提议,他耐心地解释道:“虽然我们是客家人,但南洋这片土地上,还有许多广府人、潮汕人、福建人。若是只用客家话,让这些人如何是好?倒不如直接採用大家都相对熟悉的北方官话。” 眾人听后,觉得確实在理。 《汉服令》:鼓励百姓穿著汉服。为了让百姓更好地了解汉服,官府还特意举办了汉服展示活动,引领百姓易服。 《婚姻法》:鼓励汉、土联姻,联姻家庭三年內免税。 此令一出,是为了让汉人青年和土著姑娘小伙有更多的接触和交流,尤其是兴汉军这一群光棍们。 《村镇法(部落法)》:民间私法不得取代法律,严禁採用私刑。官府將派出衙役和官员,深入各个村镇部落,张贴告示,讲解法令,確保人人知晓。 《宗教法》:百姓信仰自由,可自由信仰宗教,不得强行逼迫他人信教。 《道路法》《枪枝法》《財產法》《关税法》《农税法》等,数十条法令,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这些法令先颁布,再逐步推行,计划用三年时间普及。 在具体实施过程中,由於国土不大,不过几县之地,所以朝廷要求官员们深入古晋附近的部落、村落,挨家挨户地宣传讲解,一步步施加影响,力求彻底將这些地方掌控,使其完全为魏国所用。 土著暂且不提,那些汉人村落可是產粮大户,是古晋主要的赋税来源,对魏国的发展至关重要。 …… 高层的热闹非凡,底层的士兵们却体会不深。 烈日高悬,酷热难耐,大傢伙都窝在军营的阴凉处,一边擦拭著汗水,一边兴致勃勃地討论著即將到手的好处。 “一个月二两白银,听说还得加月餉,那这个月就能拿四两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兴奋地挥舞著手臂,脸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 “可不是嘛!”胖乎乎的伍长嘿嘿笑著,脸上的肉都跟著抖动起来:“还有一百亩地呢,以后咱也是有地的人了!” 田春生抱著枪,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著大傢伙的討论。他的眼神中透著一丝忧虑,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候,伍长注意到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渔夫子弟,胖脸上满是不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春生,你怎么不说话?” 对於春生这样的纳土纳渔民,伍长平日里关注不多,但却知道这小子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每次打仗都冲在前面,十分听话。 “头,我屋卡娘还在岛上呢!”春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伍长,眼中满是焦急:“我想把她接过来,一起过日子,这100亩地我一个人可种不了!” 屋卡娘,大傢伙都知道是婆娘的意思,在客家话里,也叫堂客、烧锅的、屋下仔。 “你小子,就知道女人!”伍长笑著骂道,语气里却带著几分亲切:“等地分下来,司令就会帮你们把屋卡娘接回来了!” “把心放在肚子里,安稳著呢!” 果然不出伍长所料,几日后,各营以连、班为单位,向著古晋城外进发,去领自己的土地。 他们这个班来到村落叫做赵家坡,属於汉人村落,炽热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稻米初展绿腰,让人著迷。 旋即,大傢伙的目光又看上了田地里裸露肚皮的妇女们,各个神情激动,火气旺盛。 “这哪有我家小红好看?”春生不屑道。 村长带著几个青壮,早早地等在村口,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见士兵们来了,村长连忙迎上前,亲切地指著一片土地说: “村里丈量过了,足有一千亩出头,想来是够你们分的了!” “吶,这可是个好地方,別看现在都长满了杂草和矮木,只要烧荒之后,隨便撒点种子,就能收个几十斤粮食!” 春生盯著那片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渴望,激动得眼眶都微微泛红,差点落下泪来。 在岛屿上生活的日子里,土地是最为稀罕的东西。只要拥有了土地,就不怕娶不到屋卡娘,也不用担心海浪狂风的侵袭,日子一下子就有了盼头。 而村里的人十分贴心,提前用石灰在地上划好了一块块的耕地,界限分明,让人一目了然。 班长看著眼前的景象,想了想,对著老人说道:“大爷,弟兄们人生地不熟的,往后还需要您多关照呀!” “这样,这土地放在这閒置著怪可惜的,贵村还有多余的劳力吗?我们想重新开荒,再搭建一些屋子!” 老人犹豫了一会儿,目光在士兵们背上的火枪上扫过,心中略感忌惮,最终还是艰难地点点头:“这时候稻穀还没熟,村里的壮劳力倒是能抽出几天时间来帮忙!” 班长听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那就多谢大爷了,我们肯定会出钱的,不会让大家白出力!” 老头立马就笑逐顏开:“成,为朝廷效力嘛!” 第20章 影响 在南海之上,纳闽,这座面积仅九十二平方公里的岛屿,宛如一颗遗世明珠,静静佇立,作为自由港,散发著独特的商业魅力。 回溯至十二年前,风云变幻。布鲁克与英国人携手,剑指汶莱,一场激烈交锋后,汶莱败北。 此役不仅让布鲁克將沙捞越地区纳入囊中,还为英国人贏得了纳闽岛。同时,英国人也顺理成章地获取了在汶莱自由贸易行船的特权,这般结果,对双方而言,无疑是一场双贏。 隨著禁令解除后,古晋重焕生机,再度通商。 而来自沙捞越的消息,如同春日的微风,迅速飘至纳闽。 那些与沙捞越贸易利益紧密相连的群体,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发声。其中,素有收受贿赂习性的財政专员哈里斯,则赶忙向纳闽总督乔治·沃伦·爱德华兹倾诉。 乔治·沃伦·爱德华兹听闻后,神色淡然,不置可否:“布鲁克曾遭受议会逮捕,虽说罪名后来撤销了,但如今与我们怕是没多少关联了。” 哈里斯微微俯身,低声说道:“总督大人有所不知,沙捞越的贸易,每年可为纳闽带来数万英镑的丰厚收益……”这一番话,已然將背后深意展露无遗。 乔治·爱德华兹瞬间恍然大悟,他忆起每年沙捞越都会送来三千英镑,这数额可比自己身为总督的俸禄高多了。 “確实,沙捞越在王国於婆罗洲的布局中,举足轻重,容不得丝毫疏忽。”他一边说著,一边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直言问道:“你说的这个华人,可是刘善邦?” 他时常听布鲁克提及刘善邦,也知晓近来布鲁克一直谋划著名要剷除石隆门的刘善邦,甚至还曾想向纳闽借兵。 可惜,彼时联合王国正准备对清帝国用兵,试图重申和约条款,从纳闽、海峡总督府、印度等地抽调了大量兵马。如今纳闽兵力捉襟见肘,自然是无法再出借兵力。 “不是!”哈里斯神色凝重,沉声道:“听闻是一股来自清帝国的叛军,与刘善邦联合起来发动了叛乱。布鲁克被叛军擒获,他的侄子也不幸丧命。” “叛军?”乔治总督眉头紧锁,满脸厌恶:“这些人简直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怪不得布鲁克会兵败身死!” 在他眼中,那些华人矿工目光短浅,只知內部爭斗,武器弹药匱乏,还留著长长的辫子,根本不值一提,不足为惧。 就拿兰芳公司来说,曾经声名远扬,可最终还不是被荷兰人收入麾下,沦为附庸,被册封为甲太丹。 在那场残酷的公司之战中,兰芳公司竟站在了荷兰人那边,协助他们消灭了其他华人公司。 可以说,兰芳公司的大部分利润,都被荷兰人无情吞食。 兰芳公司之所以还能存续,一方面是荷兰人精力有限,无法赶尽杀绝;另一方面,最关键的是荷兰人能利用华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开矿种田,为自己创造財富。 乔治总督沉思片刻,突然开口:“咱们可没义务替布鲁克收拾这烂摊子。不过,沙捞越王国毕竟是联合王国的保护国,那些华人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您的意思是……”哈里斯微微一愣,那深入英国人骨髓的外交权谋思维瞬间开始运转。 “婆罗洲如今是荷兰人的殖民地。既然布鲁克不再听话,又被人赶下了台,那咱们就顺应这局势吧!” 乔治总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我们在婆罗洲也需要一个兰芳国,一个既能让我们获取巨大利益,又对我们言听计从的兰芳公司!” 当下,纳闽兵力不足,利益获取也受限,在这般情形下,拉拢沙捞越的华人,进而谋取利益,无疑是纳闽总督府的最佳选择。 很快,一艘承载著外交司秘书的船只,缓缓驶出纳闽港,劈开波浪,径直朝著古晋进发。 与此同时,来自石隆门的外交使节陈规,也抵达了古晋。 陈规正值四十来岁,年富力强,精力充沛,丝毫不见疲態。当曾柏前来迎接他时,他满脸惊讶,脱口而出:“世侄,你怎么会在这里?” “投奔徐司令,不对,现在是魏王了!”曾柏笑著拱手,恭敬说道:“陈叔叔,近来身体可好啊?” “魏王?”陈规这才注意到那在风中烈烈飘扬的旗帜,一个硕大的绣金“魏”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徐司令已经称王建制,在婆罗洲开疆拓土,建立起自己的基业了!” “唉!”陈规闻言,先是一怔,隨即面露欣喜之色,紧接著又长嘆一声:“徐兄弟真是胆气过人啊,佩服,佩服!” 婆罗洲上数十万华人,往昔几十家公司林立,野心勃勃之人不在少数,可却没有一个敢贸然称王。 究其原因,不过是大家都想著给自己留条退路,日后能回大陆安享晚年。在陈规看来,徐煒此番举动,无疑是破釜沉舟,不计后果。 陈规漫步在古晋城中,这座他曾来过数十次的小城,如今已焕然一新。 街头巷尾,曾经堆积的垃圾早已不见踪影,原本泥泞不堪的道路也被石头填平,变得平坦整洁。 唯有那矗立著的王宫,已然半塌,眾多壮劳力正在忙碌地清理著,工程已接近尾声。 “魏王这是要重建王宫吗?”陈规笑著询问。 “不是!”曾柏摇了摇头,笑著解释道:“这里將建造一座大型贸易市场,以后大宗的贸易都在此处进行,不仅安全有保障,各项交易也能更加规范有序!” “至於王宫,魏王决定在城西另选宝地,建立一座新城,古晋终究还是太小了些。” 陈规听闻,不禁面露惊愕之色,这等手笔,实在是宏大。 两人一路交谈,来到了一处砖石结构的西式小院。这里原本是查尔斯的府邸,如今已被充公。 小院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仿若置身於热闹的集市。陈规心中暗自思忖,这地方如此狭小,不知究竟有何事这般忙碌。 只见大厅之中,徐煒身著一袭透气的长袍,面带微笑,正与一位白人亲切握手交谈,说的竟是一口纯正的官话。 “请代我向总督阁下问好!”徐煒礼貌地说道。 “我会带到的!”白人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隨后转身离去。 陈规见此情景,心头猛地一紧,暗自揣测,难道徐煒为了称王,竟选择投靠了白人? 徐煒转身,瞧见陈规一脸严肃凝重,立刻意识到他可能產生了误会。 考虑到石隆门的重要地位,他隨口解释道:“纳闽的那些英国佬,说是来问责,实则是想拉拢我!” 陈规听后,暗自鬆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魏王风采依旧啊!” 徐煒带著陈规走进书房,一屁股坐下,感慨道:“时势所迫啊,我要是不称王,弟兄们都觉得做事没劲头,连吃饭都不香。当这个老大,时势所迫呀!” 说著,他坐直身子,主动问道:“陈统制此番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陈规连忙正色道:“受刘大伯所託,我此次前来,是想与魏王签订同盟条约……”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煒直接打断:“那这同盟,以谁为主呢?” 第21章 条件 猛然间被问到这个问题,陈规不禁一愣,隨即又支支吾吾起来:“贵我两方同心同德,何必拘泥於什么主次!” “这里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徐煒尚未言语,曾柏就向前跨出一步,主动发起攻势:“自古以来,结盟往往是在双方实力相近的情况下,陈叔叔,您坦诚地讲,十二分公司能与我兴汉军相抗衡吗?” 陈规张了张嘴,他到底还是要点脸面的,没有出声。 此前,十二分公司坐拥万人,上千兵丁,实力远超兴汉军。 但时过境迁,短短几天的工夫,双方的实力就发生了逆转。 兴汉军掌控著古晋城,拥有数万汉、土民眾,还有大量归附的土著部落,兵力也扩张到了 2000人。 主次已然顛倒。 “如今我方与英国人达成和议,暂时没有忧患,而贵司紧邻三发苏丹国和兰芳公司,可比我们危险多了!” 曾柏摇头晃脑,忽然眼眸中射出精光:“这场盟约,你们更为迫切需要!” 徐煒嘴角掛著笑,看著曾柏的步步紧逼。 陈规被说得无言以对,他张了张口,再次强调:“这古晋,可是我们协助拿下的!” 曾柏直接反驳道:“查尔斯的六千兵马,也是我们帮忙抵御的!” “好了!”这时,在一旁观望的徐煒充当起和事佬,笑著打圆场道:“柏兄弟,咱们都是同党,何必起意气之爭?” 说著,他看向陈规:“不过话又说回来,陈统制,这场盟约明显受益更多的是贵公司,对我们兴汉军来说,未免有些不公平!” “那不知徐司令打算如何商谈?”陈规鬆了口气,曾柏这小子一改往日的懒散,变得这般能言巧辩,他著实有些招架不住。 “这样!”徐煒佯装思考,而后目光紧紧盯著陈规:“我有两个方案,你回去向刘大伯转达!” “其一,如同之前那样,十二分公司在石隆门自给自足,遭遇外敌时相互协助,但每年需向古晋转交三千两黄金!” “其二,便是我册封刘大伯为伯爵,封邑两百户,石隆门在其生前仍由其统领,但其过世后,则由我部管理!” “不要急於拒绝,也不要恼怒,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佳办法!” 见陈规张口欲言,徐煒赶忙打断他,接著说道:“倘若不同意,那我们两方就一拍两散,各走各路!” 陈规嘆了口气:“那我也只能回去试试了……” 待其离开后,徐煒瘫坐在椅子上,这两场商討让他疲惫不堪。 “殿下,与英国佬谈得怎样?” 曾柏见魏王的脸色,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差不多吧!”徐煒长舒一口气,脸朝著天板,看著上面的圣母玛利亚画像,平淡地说道: “每年三千英镑,换来对咱们名义上的庇护,保持自由贸易,允许英国商船通行,保障英国人的財產安全,优先將矿產卖给英国!” “大致就是这些內容,钱买个太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曾柏听完后,心中鬆了一口气,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钱买太平,这在当下是最好的办法。 得到英国的承认,那么魏国不仅能够与英国通商,还能在发展初期获得一定程度的保护。 最简单的例子,之前沙捞越王国就是钱联繫英国海军打击海盗,维持了沿海地区的安定。 如今的魏国,也可以如此操作。 有了英国人这块招牌,荷兰人日后想要封锁港口或者入侵,都得谨慎考虑,以免被英国人抓住把柄。 毕竟对於婆罗洲这块富饶的土地,英国人覬覦已久,十几年前才凭藉布鲁克贏得纳闽这座岛屿,进而入侵汶莱。 实际上,徐煒对此也是持乐观態度的。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最为看重的,就是与英国的自由贸易。 简单来讲,作为日不落帝国,英国的生產力已是世界领先,目前最缺的就是广阔的市场。 所以,英国就如同二十世纪的美国,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要求自由贸易,消除贸易壁垒。 人家不仅口號喊得响亮,实际行动也是切实有效的。 有钱,就能在英国买到一切。 工业化? 只要给钱,最新出厂的生產线都能为您打包。 皇家海军还未装备的铁甲舰,也能为您拿来。 日本的明治维新,德国的工业化,满清的洋务运动,无不是受益於此。 这才是自由资本的时代。 除了覬覦英国的技术外,徐煒没有选择荷兰人,是因为他想著吞併婆罗洲,自然不会提前给敌人输送资源。 谈完这些,曾柏这才匯报几日来的成果: “古晋周边的华人村落有一百二十三处,少的有二三十户,多的有两三百户,基本上以同乡、同族聚居。” “人口大概在七千人左右,多是当年和顺总厅、三条沟公司覆灭后逃来的矿工,还有一些是从大陆逃难而来,被布鲁克收留……” “土著呢?”徐煒问道。 曾柏不屑地说:“大小部落两三百,人口大概是九千人,由贵族、头人自治。” “古晋平日里只管收税,內政一点都不参与,只负责古晋城內的事务。” “布鲁克倒是聪明,懂得制衡之道!”徐煒轻轻笑著,站起身说道: “如今与英国人谈妥了,魏国的地域不小,但华人的数量却不足,需要重新从大陆移民过来!” “那需要多少人?”曾柏连忙问道。 “至少要占总人口的九成!”徐煒果断地说道。 曾柏一愣,隨即苦笑道:“殿下还不如从纳土纳群岛移民呢,那里生活艰难的贫困渔民可不少!” “哈哈,我正有此意!” 徐煒大笑道:“大陆太过遥远,咱们就从南洋开始,纳土纳、河仙、新加坡,乃至兰芳!” 作为南洋的中转站,纳土纳群岛每年接纳数千移民,如果全部来到魏国,能节省不少人力物力! 聊完了移民,二人又谈起了对土著的治理。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遵循旧制,促进归化,以及收取赋税。 第22章 封邑 忙活了几日,隨著首批英商船只於码头停靠,古晋的商业重焕生机。 人口普查、地方衙门的构建皆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有了英国人的支持,魏国初步建立起了统治秩序。 李固漫步在街道上,望著愈发规整、秩序井然的街面,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行至一间米店前,硕大的“米”字幌子有气无力地摇曳著,一个伙计手托著下巴,正昏昏欲睡。 “伙计,伙计!”李固脸色一沉,高声喊道:“难道不做生意了?” 伙计这才猛地惊醒,赶忙凑过来:“客官,您想要哪种米?” “粗米,精米,香米,长米,我这儿应有尽有!” “粗米什么价钱?”李固看著几口米缸里的米,还有那些米糕、米线、米皮等二次加工的小吃,不禁眼馋。 尤其是那点缀著红点的米糕,看起来酥软滑嫩,让他的肚子都忍不住咕嚕嚕叫了起来。 不过,他深知正事要紧,粗米乃是普通人家的主要食物,关乎民生大计! “粗米,十斤只需两便士!”伙计笑著说道:“那是穷人家吃的,先生您肯定得吃好米,您瞧瞧,从暹罗来的香米,只要五便士一斤,吃起来香气四溢,就著咸菜都能吃下两碗饭……” 托布鲁克的福,古晋一直使用英镑,便士、先令、英镑一应俱全。 李固微微一笑:“你这米价可不便宜!” 据他所知,一英镑等同於二十先令,一先令又等於十二便士,也就是说一英镑为两百四十便士。 换算下来,一便士约为十三文,两文六才能买到一斤米,著实不便宜,特別是在一年能三熟的南洋。 “往年自然是一便士能买十斤米,可如今不是人多了嘛,新粮还没收……” 没再与伙计过多纠缠,李固便离开了米店,继续在街面上巡查。 米价两便士,粗布一尺一便士,盐价一便士十斤,一件成衣五便士,一斤大概要十便士…… 最为昂贵的物品,莫过来自大陆的瓷器、茶叶、书籍了,皆以先令或者英镑来標价。 在这当中,盐、、皮草以及矿產的收购,曾经由布鲁克垄断,现今归魏王所有。 至於粮食,南洋產量丰富,粮价自然也高不起来,利润微薄,因而未曾被垄断。 “市场价格虽说高了些,但物资供应倒是不缺,还算稳定!” 他返回了衙门,那是一处大院,十几个官吏忙得热火朝天。 “头!”大院里,二十个士兵站得笔直挺拔,目光坚定地注视著前方,脸上写满了忠诚。 对於这二十人,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二十个人,乃是他特意从所管辖的四营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对他忠心不二,而且能力也颇为出色。 至於婚配之事,兴汉军基本上都是光棍,即便有老婆的也失去了。 “史密斯,我这几日要出去一趟,你务必守好衙门!” 李固对著低头书写的白人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史密斯曾是布鲁克聘请的顾问,如今被下放到古晋担任副知县,负责管理那些欧洲移民,也算是专业对口。 史密斯点了点头,满脸鬍鬚的脸上满是羡慕,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李,真羡慕你们这群爵爷,拥有自己的领地和臣民,真是逍遥自在!” 李固被说中了心思,大笑道:“放心,你们日后也会有的!” 岂料史密斯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哈恩先生可以,我也一定能行!” 他摇了摇头,这洋鬼子一点儿都不知道谦逊。 带著这二十个大汉,李固瀟洒地走出衙门,来到军火库,领取了十桿燧发枪。 一行人威风凛凛,牵著两辆驴车走出了古晋城。 “哟,李固!”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李固抬眼望去,原来是赵二愣那个莽撞汉子。 同样也是几辆车子,二十个背著枪的大汉。 两人身为子爵,都获封了一个百户村落作为封邑,作为好处之一,可以直接从军中挑选二十人作为亲卫,用以镇压土著。 没错,他们此次走马上任,並非真的去上任,而是要镇压那些“造反”的土著,以雷霆手段將封邑收入囊中。 毕竟人家头人贵族向来自治,你平白无故地过来当太上皇,谁能乐意? “一起?”李固开口问道。 “那就一起!”赵二愣笑著,赶著车过来。 两队合为一队,浩浩荡荡地向东行进。 他们的封邑自然不在古晋附近,而是在沙捞越河的东面,属於部落羈縻之地。 只要他们按时纳税,古晋便不会过多干涉。 “嘿嘿,老李!”赵二愣忽然下了驴车,然后三步並作两步跳上了李固的车子,傻笑著说道: “这样,你我相距不远,为了怕你吃亏,我大度一些,先一同去你那给你镇压,如何?” 李固听闻此言一愣,瞥了瞥他那莽撞的模样,嘖嘖说道:“你怕是帮我处理完,再去处理你的吧!” “也是这个道理!”赵二愣拍著大腿说道:“百户呀,少说也有三四百人,恐怕还会更多,上千亩地吧,二十个人虽说有枪,但保不准会以少敌多呀!” “这要是死伤一两个,咱不得心疼死咯?” “咱们加起来就是四十人,那可厉害著呢——” 李固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口头约定。 毕竟互利互惠,皆有好处。 走了大半日,直至黄昏时分,一处村落出现在眼前。 高脚屋下,光著膀子的汉子悠然地躺著,穿著单衣、露出大片胸脯的女人忙碌著农事,孩子们自由自在地嬉戏玩耍。 “这就是菲罗村?”李固望著这片村落,其贫困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从县里来的官吏兼任翻译连忙点头:“正是这里,菲罗村,因头人叫菲罗而得名,大概有百户,也许还会更多!” “让头人出来!”李固说道。 很快,日常负责收税的穆达(底层官吏)赶忙开口呼喊。 实际上,穆达一来,酋长就已经得到了通知,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諂媚:“尊贵的哈桑大人,您怎么来了?” “哈力德,从今日起,你的村子就归这位大人所有了,你可以收拾东西前往古晋,国王自有安排——” 哈力德闻言,肥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是我们家族世代承袭的地盘,怎么能让给你们?” “国王哪来的权力?” “我不同意,绝对不——” 这时候,一群懒洋洋的男人也纷纷聚拢过来,面目狰狞。 “啪——” 同意二字尚未出口,一桿燧发枪便射出子弹,径直射进他的胸膛。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满心恐惧。 “聒噪——” 李固放下冒著硝烟的火枪,淡淡地说道:“我需要你同意?” “把大家召集起来,让他们拜见新的主人——” 赵二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李固,你小子真行呀!” 第23章 开源节流 麾下二十余获封爵之人,在徐煒的部署下,分批次进行就任。 二十四人,一人负责一村,如此便是二十四村,少说也有一千四五百户,那便是三五千人之眾。 换句话说,他一次性成功归化土著达数千人,且未让兴汉军耗费多少成本。 对此,徐煒算是首次体会到了西周分封的那种快感。 实际上,起初徐煒的打算乃是迁人留地,而后不断地將汉人引入此地,让土著如同印第安人一般居住在自留之地。 不过,如此这般耗时太长,亦不符合当下国情。 一旦杀戮过重,婆罗洲的那些土著苏丹国绝非等閒之辈,必然会有所行动,荷兰人恐怕也会蠢蠢欲动。 再者,“夷狄入中华,则中华之;中华入夷狄,则夷狄之”。 歷年以来,契丹人、鲜卑人等皆融入到了汉人群体之中,已然融为一体。 而在南洋华人群体里,那些来自暹罗的华人融入暹罗,改姓易服,甚至连祖宗都遗忘,妄谈血脉,怎能称为华人? 而其他华人,诸如石隆门、暹罗、北大年等地的华人,根本毫无助力可言。 徐煒坐上魏王之位后,即刻便从自身立场出发思考问题: 土著归化之后,可以当兵,亦可开矿种地,为大魏竭尽全力。 当然,怎么归化又是个问题。 青壮种田、开荒、开矿,女子为妻为妾,不消二十年就能同化了,这次印第安式的屠杀更有效。 毕竟南阳好多华人都是矿工单身汉呢! “如今魏国一年最多能够承受几千移民,再多便难以负担!” 徐煒喃喃自语道:“若想达到百万、千万之规模,必须得想办法才行。” “得根基扎实了,就能开始『同化』大道了!” 处理完一些琐碎之事后,徐煒在百余亲兵的护卫下,来到军营,巡视军队。 他初来南洋时有八百人,后来在蜈蜞岛招募四百人,之后徐灿又招募六百。 总计一千八百华人。 在前往东沙捞越河时,破矿招兵,又得八百土著。 倘若再加上古晋城破时接收的两百老兵(白人),总兵马达到两千八百人。 总教习依旧是奥斯卡这个男爵,他兴致勃勃,认真注视著军队,但凡碰到有懈怠之人便是一鞭子。 显然,因其拥有了股份,动力瞬间充足起来。 徐煒望著正在操练的军队,虽说心中有一股成就感,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依照兴汉军的军策,普通士兵月餉二两白银,伍长三两,班长四两,依此类推逐步递增。 仅仅这 2800人,每个月餉银就要发放一万两白银,再加上饮食、衣物、火药损耗等,每个月至少得两万两。 而最为耗费钱財的,则是停泊在码头的三艘帆船: 一艘是布鲁克卖掉家產购得的“皇家號”帆船,后来成为打下沙捞越的功臣之船,购买时费三万英镑。 此船虽年岁已高,但却是一千吨的远洋三桅帆船,配备两门十二磅炮,四门六磅炮,足以在南洋耀武扬威。 另外两艘则是普通的双桅帆船,约六百吨左右,各装有四门十磅炮。 三艘船的两百名水手,此时皆完全听命於他。 由於是夜袭,大部分水手都在古晋休息,根本来不及操控船只逃离。 徐灿不知何时看到了他的身影,急忙凑过来,笑著说道:“大哥,有了这三艘船,便能直接从蜈蜞岛接纳流民了。” “古晋周边地域广阔,那些被俘获的几千土著已经在开垦荒地了,待到旱季真正来临之时,一万亩地定然是有的!” 婆罗洲的雨季在十一月至三月,也就是农历新年结束一个月后便可开启旱季,届时便能恢復正常的耕种生活。 不过古晋地处海边,雨季造成的灾害並不多,比江南的梅雨稍大一些罢了。 所以即便是雨季,也能够收割一茬农作物。 待到旱季,水稻三月一熟,能够收割两茬。 “亩產多少?”徐煒突然问道。 “土地颇为肥沃,听老人讲,即便只是粗耕,但亩產也能达两三百斤,一年三收,那便是千斤之数!” 徐灿眉开眼笑地说道:“据古晋的记载,两三百个村落,大约能收大米两百万磅,换算成咱们那里,就是一万五千石。” “太少了!”徐煒摇了摇头:“平均每个村落仅收七八十石……” “这恐怕是布鲁克为吸引人口而採取的轻徭薄赋之策!” 此时,徐煒瞬间反应过来布鲁克的想法: 垄断盐、矿、胡椒等行业,然后对粮食政策放宽,吸引流民前来开荒,再进行收税。 毕竟南洋粮价低廉,平均一石不到两百文,在无法与满清通商的情况下,也难以卖出高价,倒不如索性放弃。 这的確是明智之举。 “布鲁克创业艰难,一年也才两三万英镑,著实辛苦呀!” 徐煒嘆了口气,隨即说道:“可这区区的两三万,难以养活魏国!” 他算上接收的財產,以及產出,最多能够支持半年,魏国便会破產。 当然,如果將从天京带出来的细软,以及售卖生丝所得的二十五万两计算在內,支持一两年没有问题。 但是如今已然建国,就必须做到公私分明。 再者说,没有压力就没有进步,魏国乃是他的助力,而非拖累。 “开源节流!”徐灿深知大哥的心思,赶忙说道:“兴汉军乃我魏国之根基,不可轻易变动,那么只能开源了!” “胡椒、橡胶非短时间能够產出。”徐煒平淡地说道:“开矿的话,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寻找矿源可就困难得多了!” “目前唯一的办法,便是做生意!” “生意?”徐灿一愣。 徐煒指著那座刚刚兴起的新城,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作为国都,开发房地產是最佳之选。” “我决定变卖地契,以三分地为一单位向外出售,尤其是向兴汉军將士们兜售宅基地!” “每单位优惠价五十两,对外则是一百两。” “仅此一项,预计能够收回十万两白银,新城的启动资金便有了。” “大哥,弟兄们有钱吗?”徐灿懵懂地问道。 “哈哈,你可別小瞧了弟兄们!” 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能够活到现在,並且从天京走出来,少说身家也有三五百两。” “一旦购买了宅基地,届时砖、瓦、木,各类工匠,都需钱,古晋的市场就能活跃起来,朝廷也能多收税款!” 第24章 工厂 话虽如此,但这仅仅是短时间的財源而已,內部挖掘的潜力也只能到此为止,最为要紧的反而是寻觅新的財源。 “南洋所倚仗的,无外乎矿石、椰子、胡椒等作物罢了!” 徐煒长嘆一声,此时的南洋一片荒芜,想要切实地发展起来,非得耗费一二十年的时间不可。 “大哥,依小弟之见,还是得挖矿,沙捞越的金矿必然眾多,大力开採,一年增添个几万英镑想必还是较为简单的!”徐灿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呀,不能把希望寄託於碰运气!”徐煒轻笑著摇头,他的目光又看向三艘船,以及那流淌的河面。 忽然,他想到了满清。 整个亚洲的精华之所在便是满清,几亿的人口,尤其是繁华的南方,瓷器、茶叶、生丝,这三大出口產品,一直深受欧洲人的喜爱。 “你说,咱们去江南做生意如何?”徐煒突然说道。 “大哥,咱们可是长毛呢!”徐灿翻了翻白眼:“那些人最怕跟咱们做生意了。” “瞎说,我们是海外华人!”徐煒露出一丝笑容: “他们不愿意跟那些欧洲人做生意,那是因为怕对方不认帐,同时也存在语言不通的问题。” “咱们则不同,说著相同的话语,还给他们送钱,这可是笔大买卖!” 此时的太平军刚刚经歷天京內訌,势力范围大幅缩减,基本集中在长江沿线。 苏南、浙江的大片区域,还处於清军的控制范围之內。 换句话说,目前的生丝產地还算安全,大量的桑树尚未被砍下当作柴火烧掉,生丝价格高昂,只是因为產品难以运输出去以及战爭的影响。 当然,更为关键的原因则是因为欧洲爆发了生蚕病,生丝產量急剧减少,只能依靠亚洲的產量来维持。 “只要咱们带几个缠著辫子的兄弟去苏南、浙江走一遭,收购个几千担的生丝简直易如反掌!” 徐煒笑著说道:“到时候运到新加坡转卖,那可是数倍的利润!” 一担精品生丝在苏南也不过七八十两,到了新加坡则能达到三五百两,在欧洲更是能卖到七八百两,其间的利润令人心动不已。 新城位於古晋老城西南约十余里的地方,更靠近石隆门,或者说与石隆门仅有二十余里的路程。 其处於古晋和石隆门之间的关键位置。 从一开始,徐煒就是按照容纳十万人的国都规模来规划的,所以进行了现代化的布局。 比如,宽敞的八车道、鬱鬱葱葱的绿化带,清晰的斑马线,弯曲的地下道等。 而功能区则划分为五个区域。 文化教育区,行政区,商业区,居民区,工业区,呈扇状环绕著中央的王宫。 位於中央的王宫,由徐煒单独出资,计划投入十万两白银,费三到五年的时间修建,採用中西合璧的风格。 仅仅是新城的地基,就动用了五千土著俘虏进行平整土地、铺设道路、挖掘土方,还开採了两座石灰山。 “不过,重工业成本过高,还是先把轻工业,尤其是纺织业建设好,这才是回血的源头!” “尤其繅丝厂,从南方进口生丝,加工后卖给欧洲,仅仅是这一套手续,就能让生丝价格多加几成!” “这可是长久且低成本的买卖,必须做成——” 徐煒轻声嘀咕著,看著充满勃勃生机的新城,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以新城建设为契机,与几家洋行合作,进行工业化,不仅能够压低价格,也能更有效地获取更多资源!” 轻工业中,纺织业是其中的明珠,最简单配套的產业,如纺纱厂、织布厂、印染厂、製衣厂。 日常所需的火柴厂、造纸厂、印刷厂、皮革厂、肥皂厂、玻璃厂等。 在重工业让,贪多嚼不烂,只要是钢铁厂、冶炼厂、玻璃厂、火药厂、军工厂等几家。 大大小小粗略估算,这一套轻重工业,就不下二十家,少说得十几万英镑。 所以说,布鲁克王国与公司无异,其唯一的工业仅仅是船舶修理厂。 古晋的麵粉是从新加坡进口的,衣服、鞋袜等也是如此,开採的初级矿石也不进行提炼,直接卖给那些商人,不仅价格低廉,而且赚不到什么钱。 简单来说,沙捞越地区就是个典型的殖民地,出售廉价的资源,来换取工业產品。 哪怕徐煒占据了这里,短期內也难以改变这种状况。 “去,把消息宣扬出去,我魏国新城建设招商,需要十家工厂——” 徐煒隨口吩咐道。 消息一经传出,短短三天时间,来自新加坡、纳闽的英商便蜂拥而至。 包括怡和洋行、太古洋行、古顺洋行在內的十余家商行。 无外乎他们如此垂涎,十家工厂,即使是小型工厂,平均也得三千英镑,那便是三万英镑。 在伦敦,中產阶级的標准就是年入两百英镑,如此便能拥有独立的住宅,僱佣僕人,喝下午茶,参加俱乐部,尽情享受歌剧表演。 普通的银行职员,或者店主,年入五十英镑算是不错的了。 面对一眾商人,曾柏倒是毫不怯场,清晰地阐述著自己的要求: 年產五千吨的水泥厂、一万罗產量的火柴厂,以及达到標准產量的玻璃厂、造纸厂、印刷厂、繅丝厂、钢铁厂、冶炼厂、军工厂、造船厂。 水泥、火柴、造纸、印刷主要为了自用;玻璃厂、冶炼厂,繅丝厂则是为了改变以往初级產品出口的模式,进行深度加工。 钢铁厂、军工厂、造船厂则是为了增强军事力量。 毕竟到如今,兴汉军只有一半的人使用燧发枪,其余的还在用鸟枪,或者火绳枪。 十几家经理嘰嘰喳喳,各个双目通红,无一例外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只要拿下这一单,这两三年的任务都能圆满完成了。 伦敦別的不多,破產的工厂数以千计,隨便捡些“破烂”一般卖到亚洲,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咳咳!”曾柏咳嗽一声:“诸位请安静。” “为了不让大家空手而归,也是为了为以后更大规模的交易奠定基础,所以我们採用暗標!” “请將每个工厂机械所能接受的最低价格写出来,最后由我们决出中標者——” 哗啦啦! 太奸诈了! 经理们咬著牙暗自咒骂著。 第25章 意外人选 “钢铁厂,年產三千吨,几家中报价最低者为一万五千英镑!” 在后台,曾柏粗略地梳理著十几家公司的条件,逐一匯报。 “哪家洋行?”“怡和洋行。” “还有更便宜的吗?” 徐煒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道。 很显然,这群洋行虽然存在竞爭,但却並非无序竞爭,而是在一定的规则基础上进行。 徐煒猜想,必然是利润在一倍以上,否则生意寧愿不做。 道理也十分简单,在苏伊士运河尚未开通之时,走好望角的船队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航线的安危、时间等成本累加其中,必然要赚取高额利润。 赚得少等於是亏损。 钢铁技术,在转炉法尚未发明的情况下,產量一直不高,年產几万吨的都属於大型铁厂。 像是德国,此时一年的生铁產量只有一百五六十万吨,钢產量甚至只有几千吨。 其他的工厂都相对简单,唯独钢铁厂最为重要,它是重工业的基础。 “有个更便宜的!”犹豫了片刻,曾柏还是开口:“只是,他的价格太过便宜了,让人觉得像是诈骗犯,所以就没怎么理会!” “哦?”徐煒一愣:“拿给我看看!” 曾柏將暗標呈上。 徐煒猛然一看,立马就惊呆了: 直接把钢铁厂的价格打到了骨折,只要五千英镑;在贸易中关键的繅丝厂,更是只需一千八百英镑。 十家工厂加上配对的工程师,总共只要三万三千英镑。 这何止是便宜,简直比成本价还要低。 要知道,其他各家最便宜的报价加在一起,也要七八万英镑,这还是暗標竞爭的结果,如果是明標,至少得翻倍。 曾柏怀疑他是骗子,也是情理之中。 但富贵往往需要冒险去求,如今的魏国基础太过薄弱,財政也困难,无论如何都得尝试一下。 想了想,徐煒开口道:“把这位经理带进来!” 很快,大厅中的一眾经理还在閒聊之际,忽然一个士兵走过来:“阿萨姆公司的阿萨姆先生在吗?” “我在!”这时,一个衣衫略显单薄,身材高大,且带著点微黑皮肤的白人站了出来。 他表情兴奋,搓了搓手,然后迫不及待地跟著士兵走去。 “怎么是他?” “一个杂种,也能来抢生意咯?” 经理们皱著眉,纷纷议论起来。 怡和公司、太古洋行等寥寥几家则不慌不忙,稳如泰山。 阿萨姆被带到了內厅,见到了年轻的魏王。 虽然面对的只是土王,但阿萨姆却表情恭敬,弯腰行礼:“亚瑟.阿萨姆,拜见国王陛下!” “我是混血!”见到这位国王对他的肤色带著疑惑,阿萨姆主动解释道: “我的父亲是东印度公司加尔各答的贸易经理,而我是私生子!” 看著他那套陈旧但却乾净整洁的西装,徐煒微微点头:“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上面的工厂,应该都是属於东印度公司的吧?” “是的!”阿萨姆精神一振,笑著说道:“东印度公司既是公司,也是政府,管理著整个庞大的印度半岛,权力极大。” “同时,大量的英国商人也云集在印度,建立了一家家工厂,虽然规模相较於英国本土不值一提,但对於贵国来说,却是足够了。”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它们价格足够便宜,还有足够的工程师来提供帮助!” 英国可是纯粹的资本主义国家,商人经商就是为了赚钱,等钱赚得不多,或者说想回家养老,亦或者破產时,变卖工厂就成了首选。 政府扶持?想都別想,趁机捞一把还差不多。 所以阿萨姆和其他洋行都差不多,把一些印度破產的工厂买下,然后转卖给魏国。 甚至空手套白狼,用收取的定金买下工厂,剩下的就是纯利润。 別小看印度,经过上百年的征服、蚕食,印度的工业在亚洲可是排名第一,隨便漏出一点都能让魏国吃饱。 破旧、老化? 只要能用,能有,这又算得了什么? 给魏国最新式的工厂设备,他们都没有工人会操作呢! 而且,不仅价格便宜,时间也大大缩短,几个月就能往返,实在是物美价廉。 所以徐煒心中很快就有了盘算,他上下打量这位混血儿,瞬间就洞悉了阿萨姆的心思: 藉助魏国的定金作为资本,然后凭藉老爹的人脉购买工厂,之后再转卖给魏国。 自己不需要出一分钱,就能获得巨大的资本。 “两万英镑!”徐煒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紧紧盯著这位混血儿,仿佛能將他的內心看穿。 “不行!”阿萨斯被盯著有些心虚,但还是昂起头道:“最少三万英镑!” “我了解你的套路!”徐煒忽然笑了:“空手套白狼,在我们东方早就被玩遍了,没什么新奇的!” 阿萨姆心头一惊,但仍强装镇定道:“这就是做生意,国王陛下!” “哈哈哈!”徐煒大笑起来,站起身,说道:“你我各退一步,两万五千英镑如何?” “这是我最后的价钱了!” “行!”阿萨姆目光中泛起喜悦,即便如此,除去成本,这一趟他也能赚上四五千英镑。 开公司的本钱不就有了? “別高兴得太早!”徐煒轻声道:“我知道你本钱不雄厚,也怕你捲款逃跑,我给你三成定金,我得派人保护你一同去印度!” “可以!”阿萨姆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另外,待会你得配合我一下!”徐煒笑著说道。 阿萨姆一愣,满脸困惑。 很快,实力雄厚的怡和洋行、太古洋行、古顺洋行、宝顺洋行被接到了內厅。 余下的洋行自然明白生意无望,识趣地离开了。 “国王陛下,是我们四家吗?”怡和洋行的经理笑容满面:“您放心,保证物美价廉,日后若是有了故障,还能派人帮您维修!” “工厂的建立也不需要您多费心!” 徐煒站起身,態度亲切地说道:“抱歉诸位,工厂的採买由这位阿萨姆先生中標。” “而之所以召集四位,为的乃是一件事,贷款!” 第26章 贷款 此话一出,四大经理瞬间恍然,而后各自又展露出会心的笑容。 一国初立,哪有充足的钱財去置办工厂? 还不得依靠贷款? 巧了,几家公司不但从事贸易,还兼营贷款业务。 魏国虽小,可架不住资源丰富呀,不管是铁矿还是金矿,都会持续不断地產生財富,比私人借款强上太多。 显然,魏国是个优质的“客户”。 不像沙捞越的前任布鲁克,把沙捞越当作自家的自留地,值钱的都搞垄断,接著还宣称贸易自由。 法国凭藉贷款影响了奥斯曼和沙俄,便是明证。 “不知陛下贷款多少?”怡和洋行的经理率先发问道。 “十万英镑!”徐煒望著四人,沉声道。 “好!”几家经理当即答应,接著迫不及待地问道:“以何抵押?” “几家工厂如何?”徐煒朝一旁的阿萨姆使眼色。 阿萨姆立马开口道:“魏国在我这里预订了 10家工厂,价值六万英镑,陆续还有五家,大约八万,总计十四万!” 七折抵押? 经理们顿时皱起眉头。 別人不了解,他们难道还不清楚吗?这些工厂的价值都被高估了,能有三成的实际价值就算不错了,七成简直就是血亏。 “陛下!”这时,怡和洋行经理思考了片刻,目光炯炯地盯著徐煒,满怀期望道:“慕娘金矿如何?” “慕娘金矿可以,绝对可以!” “我觉得行!” 其他三个经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果然是贪婪之辈,竟然盯上了金矿。 徐煒眉头紧皱,满脸不情愿:“慕娘金矿我打算购置新的蒸汽机,再投入两千土著开採,每年的收入能从两万英镑提升至三四万英镑!” “十万英镑?不值!” 谁知,这样的话语不仅没有劝退眾人,反倒让他们愈发渴望起来:“陛下,您说多少?” 面对一双双满是金钱欲望的眼眸,徐煒嘴角上扬:“十万英镑,一家十万!” “而且,限期十年,年息要低於百分之三!” 此话一出,几人倒是沉默了。 在当下,贷款利息基本在 5%至 20%之间,並且还是复利。 譬如满清的鸦片战爭、甲午战爭贷款,年息虽说只有百分之四,但到手却只有九成。 等到辛丑年后,每年归还的利息就占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百分之三,这简直就是做慈善。 “陛下,清政府您应该熟悉,其国力雄厚,当时其借款可是高达百分之十!” “可我又不著急还钱?”徐煒笑道:“更別说,我这是抵押借款,它那是信用贷款!” 满清的牌面在此时还是相当大的,典型的虎倒威风在,极少抵押东西,都是信用贷,直至甲午后,关税、盐税等主权才被抵押出去。 辛丑条约后,朝廷六部都有洋人顾问了,完全沦为半殖民地。 这时候,曾柏现身,开始用英文进行议价,最后一番竞爭,终於达成了协议: 每家洋行借贷十万英镑,十年归还,年息百分之四点五,到期若不能归还,金矿就归四家洋行所有。 其他的一些旁枝末节,则又无关紧要了。 “殿下,这可是四十万英镑!” 事后,曾柏满脸兴奋与忐忑。 “一百三十二万两白银罢了!” 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大陆,仅仅是苏州府一年的关税,据我所知,隨著太平军肆虐,上海人口大增,一英亩地就得三千英镑了!” “以后还得涨!” “而且,我借了四大洋行的钱,相当於又加了一层保护,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借债人夭折,仅仅是纳闽总督这层护身符还是不太够!” “与之相比,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也难怪他如此激动,纳土纳群岛作为中转站,每年的税收也不过一万英镑,他们曾家即便有几千亩地,上百名僱工,不过年入三千英镑而已。 徐煒如此淡定,实际上也是因为见识到了太平军的圣库一角,增长了见识。 他曾跟隨徐朗去了一趟圣库,为了给天王府修宫殿,一下子就拿出了八十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 当他惊诧地问徐朗圣库有多少钱財时? 徐朗迟疑道:“刚入天京时,圣库金银不下三千万两,如今王府林立,又兄弟姐妹眾多,再加上频繁用兵,恐怕只有两千万了……” 字画、古董、书籍、首饰更是堆积如山。 太平军不允许有私產,一切缴获都归圣库,可惜都便宜了诸王。 天京內訌时,徐煒只是在东王府、圣库隨意拿了些细软,总价值就超过百万两。 收敛思绪,徐煒看著曾柏平復了心情,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个首辅,目前来看还算不错。 “各部可还充实?” 听到徐煒发问,曾柏顿时苦笑连连:“殿下,九部太多了,也繁杂了些,各部长到目前为止才凑齐了一半!” 徐煒欲言又止,他轻嘆一口气:“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虽然我魏国仅有两府之地,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寧可空著也不能凑合!” 见到徐煒面露忧愁,曾柏这才咬咬牙道:“殿下,我魏国缺人,不代表著南洋缺人。” “偌大的南洋,诗书传家之人虽然稀少,但总体算起来却也不少,拿蜈蜞岛举例,数万华人,读书人不下百户……” 徐煒这才展露笑顏:“这样呀,看来蜈蜞岛上有不少读书人吶!” “柏兄弟,你是曾家的二公子,出来已久,也该衣锦还乡了,顺便给我魏国招揽一些人才,只要是华人我都要!” “开荒种田,工厂做工,都缺人手呀!” 听得这话,曾柏立马明白自己中计了。 这怕是早就准备好的话术。 挖自己家墙角,魏王怕是预谋已久了。 罢了,我人都到这了,华人在纳土纳本就憋屈,不如到此逍遥自在? 况且这些人来了,也能作为自己的羽翼,巩固权势,魏国就越发离不开自己了。 “臣必不辜负殿下期望!” 一念起,他顿觉心胸开阔。 第27章 野望 自二月二十三日拿下古晋,三月五日击败东征大军的查尔斯,如今已至三月二十日。 而徐煒称王,即建立魏国,也已过去两周。 这段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藉助沙捞越王国的遗產,倒是很快构建起了两府五县之地。 即古晋府、河东府,其中古晋府下辖古晋县、河西县、少梁县,河东府则包含河东县、阳周县。 县名都源自古文,彻底摒弃了沙捞越王国的那些马来译名。 在沙捞越王国时,布鲁克处於中央,一靠由英国人组成的委员们,他们扎根於各部门,为其效力;二靠土著贵族们和英国人组成的諮询委员会。 魏国建立后,择取其中的优秀者录用,充实九部,尤其是地方官,如彭古鲁、穆达这类负责收税的官员,基本都融入到了县衙之中。 毕竟能领工资发钱,谁会在意老板是谁? 並且,徐煒在確定短时间內依靠英国人的决策后,对这些英国顾问不再排斥,而是吸纳並用。 如奥斯卡这般成为贵族,谁人不想? “王国初立,本就千头万绪,不过迁移人口,吸纳人才也是重中之重,柏兄弟可得多费心了!” 徐煒亲自送曾柏上船,与之同行的还有两百余名回家探亲的新兵,像田春生之类。 获得土地后,他们回乡是为了把家人接过来,一同享受地主生活。 “殿下放心,几百人或许颇有难度,但几十人却是必然!”曾柏拍著胸脯说道。 目送“皇家號”离去,徐煒又回到了古晋,小弟徐灿则伴在身旁讲述著军政之事: “隨军学堂已再度开启,大哥,大傢伙认识几百字就够,何必再读书?” “你是想说,一群糙汉子,认识那么多字有何用,听得懂號令读懂阵旗就足够了,是吗?” 徐煒一边欣赏著古晋的码头,一边隨口说道。 隨著四大洋行设立站点,码头的商人確实增多了些,其带来的影响更为深远。 毕竟来都来了,总得带点特產回去吧,不然空船多吃亏呀,这反而能够促进贸易发展。 “你这想法大错特错!”徐煒见其点头,当即训斥道:“弟兄们都是族亲、故交,而兴汉军也是我们的根基,让他们读书认字,日后必定会派遣出去担任官吏!” “即使他们不称职,到时候充当一下监察也是好的,他们远比那些土著和英国人可信——” “我知道了!”徐灿恍然,面露敬佩之色道:“如今咱们人手短缺,官吏匱乏,让弟兄们充任……” 徐煒轻声嘆道:“弟兄们吃了太多苦,上阵作战难免有所损失,还不如去官场走一遭!” 徐灿附和地点点头,面露悲戚之色:“我等隨叔父(徐朗)起事以来,不知多少亲族葬身战场,如今留在天京又能存活多少?” 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 徐氏一族在梅州是大户人家,世代加入天地会,太平军起事之后就一同响应,一下子就有几千人跟隨。 领头羊徐朗也被洪秀全看中,收为女婿,但这不重要,一直在诸王麾下效力。 换句话说,这也是忌惮天地会徐家的实力,想著四处消磨,折损其实力。 徐煒之所以能带出八百人南下,就是因为许多人已经不堪战事疲惫,看不到希望,想著过太平日子。 可这大爭之世,哪里有太平可言? …… 曾柏一行人登上船,几百里的海路,短短半天就抵达了纳土纳群岛。 一登上蜈蜞岛码头,喧闹的海风骤然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相较於古晋的人烟稀少,蜈蜞岛可是人口稠密,仅仅是汉人就不少於三五千家,还有大量短暂的移民,歇脚的船只,使得码头热闹非凡。 那些移民们只要在岛上待上几天,见识到物资匱乏后,就会再次启程,前往下一站。 或兰芳,或古晋,亦或者荷属东印度的地区,如婆罗洲南部,以及马来半岛。 往日看到这些,他只会想著曾家能捞多少好处,但如今一见,心中却想著挪到魏国该多好! “爹!”华丽的曾府一如既往,仅次岛上的总督府,曾柏一踏入,颇有种恍惚之感。 不到一个月,他竟然有种时过境迁之感。 曾三哥见到儿子归来,即便城府颇深,但依旧有些失態。 短短几十天,儿子增添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著实让他高兴。 “你赌对了!”曾三哥嘆道:“石隆门得以保全,咱们家的生意也保住了,而你小子也能在沙捞越展露才能了!” “爹,是魏国!”曾柏强调道。 “仅仅是英国人承认是没用的!”曾三哥摇摇头:“荷兰人没有表態,一切都还不是定数。” 曾柏也懒得跟这倔强的老头爭执。 荷兰人这些年在纳土纳群岛一直想尽各种手段,甚至移民土著,就是为了压制曾家。 而曾家却不曾屈服,备受打压。 如果稍微低头,曾家早就走出岛屿了。 想了想,曾柏讲述著移民计划:“平日里每年来到南洋的华人不过三五千人,自太平军起事之后,南下的人则越来越多!” “如果这些人都来到了魏国,不用两三年,魏国就能赶超兰芳!” 闻言,曾三哥捋了捋鬍鬚,倒是沉默不语。 “对我曾家有什么好处?” 曾三哥沉声道:“据我所知,这些移民都是由各个公司,或者家族主导,还有部分是自己买的船票南下的!” “想要让他们改变主意,那可是千难万难,必须动用我曾家的信誉,这信誉,可不便宜哦!” 南洋华人越来越多,一开始或许大部分人是独自打拼,后面则多少集体化了。 也就是先富带后富。 赚了钱的人缺人手,就想让族亲、朋友过来打工,或者黑帮、公司卖猪仔,诱惑別人打黑工,能买得起船票的人是极少的。 想要让这群人的目的地改变,只能是那些黑帮、公司,让他们相信这群猪仔能打工还钱,让他们赚钱。 如何相信猪仔能在沙捞越赚钱? 自然是曾家做担保了! “魏王说,等到时机成熟,会收復纳土纳群岛,恢復我汉人江山——” 闻言,曾三哥的脸色陡然一变。 第28章 安不纳 “真的?” 曾三哥难以置信地说道:“他真敢得罪荷兰人?” 曾柏则信心十足地说道:“是真的,只要魏国海军初创,荷兰人就不足为惧,到那时就是收復纳土纳群岛之时!” “况且,爹,荷兰和荷属东印度公司是两码事。” 曾三哥一愣,隨即又恍然。 得罪荷兰和得罪荷属东印度公司,这是两码事。 同样,投靠英属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也是两码事。 譬如,布鲁克为荷属东印度公司开疆拓土,得到了纳闽岛,以及汶莱的市场。 但收穫呢?只有一个区区的爵士头衔罢了,最后还被国会安上罪名,进行收割,导致两者关係紧张。 如今控制东南洋大片岛屿的属於荷属东印度公司,属於私人所有,荷兰政府的影响力很小,资本家才是主导者。 如果一个国家丧失领土,那必然是国耻,尊严受犯,会竭尽全力地进行反击。 但荷属东印度公司失去了领土,它就得仔细权衡得失,如果收復的成本太大,那还不如失去。 所以,徐煒的打算很简单,等到海军建立,就收復纳土纳群岛这个南海中转站,使之成为魏国的门户。 “若是他真的日后收復纳土纳,我自不惜曾家声誉!”曾三哥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只是,我凭什么相信他?” “爹!”曾柏郑重地说道:“且不提魏王鯨吞婆罗洲之意,儿子在魏国担任首辅,这还不够吗?” 曾三哥哑然。 確实,一国首辅,其中的分量难以估量。 即使这个国家只有几万平方公里,两府五县,十来万人,但仍旧不可小覷。 想到这,曾三哥长嘆一口气,带著儿子来到了曾氏祠堂。 “我纳土纳群岛,本叫安不纳群岛,其在两百年前,先祖隨张杰绪將军不屈服於满清统治,故而从台湾迁来,安不纳就是其傲骨。” “当时三百余户,在安不纳打鱼、经商,好不自在,可惜张將军身死后,诸人爭位,以至於被荷兰人趁机而入!” “为断我等骨气,安不纳变成了纳土纳,但名虽改,骨头却长存!” 曾柏目光看向那些牌位,位於最中间的赫然就是张杰绪將军。 安不纳,这是明宣宗的赐名,即表示,住在此岛上的百姓皆不用缴纳赋税。 见著老父双目通红,他也不由得心伤起来。 从小他就听著这般故事,许多人曾把希望寄予满清,亦或者当时统一暹罗的郑信,以及曾经的兰芳公司,和顺总厅等。 而老父亲所做的努力则是石隆门的十二分公司。 寄託的希望太多,以至於大傢伙都麻木了。 “二仔,你如实告诉我,徐煒真的要收復安不纳吗?”曾三哥紧紧地盯著儿子,生怕其口中蹦出一个“不”字。 “魏王才二十岁,他连婆罗洲都覬覦,更何况安不纳?”曾柏满脸认真地说道。 “那便好!”曾三哥鬆了口气,感慨道:“就是在我生前收復,让我现在死都愿意!” …… 而这边,伴隨其归来的二百余士兵,也个个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家,携带的白银让一眾家小格外高兴。 田春生也不例外。 从征入伍三个月,出征一个月,额外加赏的一个月,合计五个月军餉。 每月二两,就是十两白银。 当时招兵的时候,安家费也只有十两。 当时春生从军,十两白银让他娶了个屋卡娘,还让家里修缮了老屋,不再漏水了。 “大哥!”院子里晒咸鱼的两个弟弟欢跃地跑过来,玩泥巴的妹妹也呀呀地跟了过来。 “你们倒是长高了!”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將两岁的妹妹抱在怀里,他这才抬眼看到了自己的女人。 从小玩到大的阿红,自己的屋卡娘。 离家近月,他心中的思绪在此刻得以释放。 “回来了!”女人矜持地將一盆衣服放在院子里。 “嗯!”春生点点头,帮她打起了井水。 虽然是枯燥乏味的活,但他却干得津津有味。 夜里,网了一天鱼的父母也回来了,同样喜不自禁。 餐桌上难得见到了一盘猪肉,几个小的爭先恐后地抢吃食。 两岁的妹妹口中吃著,手里拿著,见到盘子里的肉越来越少,立马哭哭啼啼起来。 “就知道吃!”阿爸给两人脑袋各一巴掌,扒拉点肉汤进女儿的饭里,这才看著大儿子: “这次回来待多久?” “阿爹,阿姆,我待不了几天!”春生说道。 此话一出,旁边的阿红立马就低下了头,掩饰其眼眸中的失望。 孰料,春生又满脸笑容道:“我们拿下了古晋,还打败了白人大军,沙捞越是咱们的了。” “司令称王了,叫魏王,魏王还给我们分发了一百亩耕地呢,都是沿河岸的上好地,咱们僱人开荒,只要咱一家过去,就能种地了!” “真的?”阿爹惊喜地站起身,高兴得不知所措,难以表达。 阿姆则捂著嘴道:“有地了,你的两个弟弟不用再跑船,不用担心被海龙王吞了,太好了……” 在狭窄的纳土纳群岛,养活著数万人,耕地面积不足,种地是件苦事,但比起跑船来,好上太多。 耕地不足,以至於普通百姓去世的时候只能火化,用罐子装著放在家里。 阿爹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你阿爷有四个兄弟,成家的只有两个,余下两个不是;我有三个兄弟,最后只剩我一个成家立业……” “这些人不是被风浪打翻,就是被海盗抓了,消失无踪。” 似乎在背诵族谱,阿爹才目光炯炯地盯著儿子:“不会种地可以学,但绝对比捕鱼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 春生將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这些钱,够咱们买一些农具、种子,还能请人搭个草屋住著。” “每个月我的军餉够养家了,只要熬三个月,稻子就熟了,咱家就真的起来了!” “好,搬家,一定得搬!” 懵懂的两个弟弟埋头扒拉著米饭,啥也不懂的妹妹见到爹娘笑了,也哼哧哼哧地笑了。 这一夜,整个蜈蜞岛不知多少家无眠。 第29章 选择 陈规第三次来到古晋。 相较往昔,投入十万两白银的新城,恰似一个漩涡,疯狂吸纳著整个南洋的人力与物力。 十二分公司自然也难以置身事外,沿著沙捞越河支流,源源不断地输送著大量木材至古晋,以谋取利润。 “统制!”途中,负责对外贸易採购的管事笑容满面地道:“往昔这些巨木,毫无用处,砍柴都极为费劲,弟兄们也都赋閒了。” “现今可不得了,一根丈长、尺宽的木料,就价值五分银呢,咱们此次输送千根,那便是五百两!” “粮食的数量也颇为可观……” 南洋的木材和粮食价格低廉,难以卖出好价钱,故而即便收购价如此便宜,十二分公司仍是趋之若鶩,送货上门。 听闻其言语,身为大管家的陈规则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直接告诉我,这个新城能带来多少好处吧!” “一年少说能赚个万八千!”管事郑重其事地道:“纯利约在三成左右!” 也就是毛利在三万多。 陈规心中略一计算,不禁嘆了口气:“反倒让人家给了咱们好处!” “华人本为一体嘛!”管事笑著道:“咱们一同赶走了白皮猪,逍遥快活的日子就要来临咯!” 陈规沉默不语。 这一趟从冒山出发,他携带著整个十二分公司,也就是刘善邦的签字: 同意每年三千英镑的结盟条件。 实际上,作为大管家,他深知刘善邦,刘大伯实则想的是封爵,以使爵位世代传承。 但其他的统制们却並不赞同。 因为受损的是十二分公司,获利的仅有刘善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即便刘善邦威望颇高,却也难以压服庞大的民意。 其实,陈规不明白,徐煒提出的条件为何如此简陋。 仅仅给刘善邦一个伯爵之位,他们十几个统制却全然未被顾及,只是被安排为连长、营长之类的小官。 “统制!”忽然,与他同行的管事指著新城前那高耸的城墙,以及周边上百人的围观人群: “听闻新城已经开始预售了。” “兴汉军以三分宅地为一份,五十两白银出售给兴汉军的將士们,普通人若要购买,就得费一百两!” 管事羡慕地道:“我看过规划图,不仅设有下水道,道路旁还栽种著绿树,更有城墙呢,安全得很……” “外人也能购买?”陈规好奇地问道。 “都可以!”管事点点头:“买下地之后,需要自己建房,一年半载后方能入住。” 说著,管事指著远处升腾而起的浓烟:“那里还开闢了五个砖窑,日夜不停地烧制红砖,不仅用於建造城墙,还卖给眾人建房呢!” 陈规望著一缕缕的烟雾,深感壮观。 即便石隆门地区已开发近二十年,但大伙居住的依旧是夯土房,只有一些有钱人和高层,才能住得上砖瓦房。 “人人皆住砖瓦房,好大的气魄!” 陈规感慨道。 “毕竟是都城嘛,一国之门面!”管事隨声附和道。 “你买了吗?”“买什么?” 管事心虚地反问道。 “买了也无妨!”陈规隨口道:“毕竟有城墙,比冒山安稳些!” 虽然只是一些雏形,但新城的大致框架却已初步显现,道路笔直,下水道幽深,比起仅有两条街的冒山强了许多。 人皆贪图安逸,有更好的去处自然就会趋之若鶩。 想来,在新城购置土地的人定然不在少数呀!也对,毕竟是国都嘛! “帮我买上一份地!”忽然,陈规的声音悠悠传来,管事心头一松。 路过了新城,古晋已然不远。 新城与老城之间,一条宽敞的八车道正在热火朝天地修建著,端的是热闹非凡。 这在石隆门颇为罕见,大伙只热衷於种田、炸山开矿,道路都是车辆碾压而成的。 待他们来到临时王宫,却被告知魏王不在。 “那能否告知魏王殿下去向了?” “我带你们去吧!”侍卫认得陈规,犹豫片刻,便在前引路。 魏国虽已建立,但宫廷尚无,一应规矩与军中相差无几,对於眾人来说,只是由司令变成了魏王罢了。 走了两里路,才在古晋城外的一处村庄见到了魏王。 只见魏王身著短衣,仿若一个普通百姓,正指导一群农夫筛选稻穀。 靠近之后,才听到魏王那乾脆利落的声音: “你们的种子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表面上看起来十分饱满、健康,乍一看就是良种,有句话说得好,金玉其外,败絮其內!” 瞧著老伯、农夫们一脸茫然,徐煒只得通俗地说道:“就是中看不中用!” 言罢,徐煒令人抬来一个水缸,倒入清水,又命人拉来一筐细腻的黄泥,掺入水中搅拌。 “將鸡蛋浮於水面,若有指甲盖大小,这泥水就恰到好处了!” 言罢,徐煒將所谓的良种缓缓倒入泥水中,轻轻搅拌。 片刻之后,大部分的稻穀漂浮於水面,沉下的不足三成。 將漂浮的种子捞出,徐煒点点头,让人直接压榨开,露出了里面空瘪的种心:“瞧瞧,这就是中看不中用的!” 说著,他对著农夫们道:“沉到水下面的都是好种子,你们打捞上来后要清洗乾净,再晾晒!” “不说翻倍,增收个两三成也轻而易举!” “多谢殿下!”老农们將信將疑,但还是跪下感恩。 人家堂堂一位魏王,不惜放下身份帮他们选种子,实乃稀罕之事!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陈规,此刻心悦诚服:“徐煒真是一位明君呀!” 他不由得將其与刘善邦相比。 刘善邦宽宏大量,善於包容他人,但进取心近乎於无,同时缺乏长远规划,一切都是依循旧例。 石隆门与二十年前相比,只是人口增多了些,金矿多开採了些而已。 “陈统制!”徐煒这时候仿佛才看到他,洗了洗手:“带来了刘大伯的口信?” “我们愿意继续第一条!” 陈规认真地道。 第一条,便是如布鲁克在世那样,石隆门表面以古晋为主,实际上却是自治。 如今还新增了一项,每年上供三千英镑! 封爵的提议,已然被否决了! 第30章 沙捞越的潜力 “好!”徐煒点点头,仿若早有预料般说道:“盟约一签,贵我两方可谓亲如手足了。” “另外,我有一事要劳烦统制!” “殿下请讲!”陈规嘴角泛起笑容。 “我有意迁移流民入魏,然而当下正处於青黄不接之际,粮草匱乏!” 徐煒亦笑著道:“贵司在石隆门经营数十载,想必粮草充裕吧?” “这是自然!”陈规轻舒一口气,笑道:“若是不嫌弃,去年的陈粮尚有许多!” 南洋湿气浓重,在北方粮食至少能存三五年,可在南洋至多两年便到极限了。 满清政府官方储粮的地窖,那可是一门技术活。 所以变卖粮食,这是合则两益的生意,他自然乐意。 两人又谈笑风生起来,说著说著,徐煒突然言道:“近日,古晋竟发现了好几家来自石隆门的百姓!” “来往自由!”陈规略作思索,轻声道:“十二分公司只是谋利的营生,绝无阻拦他人去向之意!” “这便甚好!”徐煒的笑容愈发真诚了。 陈规又紧接著询问起泥水选种的方法,徐煒亦是知无不言,毫无敝帚自珍的念头。 俩人相谈甚欢,大半个时辰才结束。 目送其离开后,徐煒摇摇头:“果然,刘善邦毕竟年事已高,控制力大不如前了!” 两个选择,要么维持原状,要么封刘善邦为伯爵,刘善邦的抉择並未出人意料。 但徐煒却已从其选择中试探出了十二分公司的虚实。 他以一个伯爵之位给予刘善邦,却特意忽略了十几位统制,这是为了离间双方,同时也是试探刘善邦对公司的掌控力。 当然,根本原因在於他不愿十二分公司併入魏国,或者说此时的魏国。 兴汉军此时掌控沙捞越已颇为勉强,倘若石隆门那富有凝聚力的上万汉人併入,那简直就是主客顛倒。 届时不是魏国吞併十二分公司,而是十二分公司吞併魏国。 这也是统制们个个有官无爵的缘由。 “过两年就好了!”徐煒望著陈规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等移民增多,刘善邦更年老力衰,石隆门便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他与为虎作倀的兰芳不同。 兰芳公司是助长荷兰人的势力,削弱並消灭华人,自己也成了瓮中之鱉;而他则是整合分散的华人力量,从而凝聚成一个拳头,爭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不禁失笑,作为语文老师,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课本上那些满心利益的歷史人物。 充满了虚偽、做作,为利忘义。 今日这番举动,专为陈规而设,当然,这也是势在必行,只是特意安排在他到来之时罢了。 石隆门虽大,图谋之事却需慎之又慎,里应外合方为上策,他就如同刘备那般,需要一个属於自己的蜀地张松、法正。 陈规,这个熟悉的人物,便是他心中的不二之选。 “將泥水选种记录下来,送至內阁,让內阁颁布於两府!” 徐煒对著身旁的少年说道。 少年十五六岁,面容稚嫩,是他挑选的秘书,专门负责跑腿,也是一种培养。 紧接著,徐煒又视察起沙捞越地区的经济作物——胡椒。 古晋附近的胡椒种植已颇具规模,此乃布鲁克特意培育的成果,规模不下千亩。 由於垄断,沙捞越地区胡椒的收益基本归王室所有。 欧洲胡椒的价格虽比中世纪时期下降了好几倍,但每磅胡椒的收购价依旧维持在三至四先令左右,在南洋则低至一先令。 每年仅靠转卖胡椒,便能获得四五千英镑,不亚於一座小金矿。 看著辛勤经营胡椒的华人们,徐煒再次明白了南洋华人日益增多的缘由。 仅仅是每斤一便士(一先令为十二便士)的採购价,华人们依然认真地操持著,而土著们则慵懒懈怠,空有土地和种子也不愿经营。 华人们勤恳种地之时,另一边的土著们则兴高采烈地前往树林砍伐棕櫚树。 將树干砍倒,然后取出棕櫚心,再碾碎,接著过滤成淀粉浆,最后晒乾便成了西米。 西米,也是沙捞越的出口產品,如同椰子一般,一年最多赚上几百英镑。 而树林中到处都是棕櫚树,实在飢饿就採集瓜果,挖掘树根、树茎,再不济就去打猎,总之,不种地也能活得逍遥自在。 “假设华人生於南洋,处於这样的环境之中,与土著也无甚区別了!” 徐煒感慨道:“不过,棕櫚树眾多,倒是能够提取棕櫚油,而棕櫚油用途广泛,用於肥皂、蜡烛、油墨等,发展潜力巨大。” 他继续巡视著古晋周边,身边的兴汉军威风凛凛,部落、村落则战战兢兢地招待。 除了胡椒、西米、椰子外,他还看到了菸草、甘蔗、茶叶、咖啡、甘蜜等。 巡视一圈下来,他人变黑了一层,但却精神抖擞:“空有宝山却不自知,布鲁克败得理所应当呀!” 谁能想到,沙捞越地区竟是一块宝地,来自中国的甘蔗、茶叶能种植也就罢了,菸草、咖啡也能在此扎根。 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甘蔗,菸草,茶叶、咖啡,这些都是高价值的经济作物,比种粮食强出数倍! “虽然印象中的橡胶尚未得见,或许是还未引进,但,烟、茶、咖啡,再加上棕櫚油,无论哪一样都是拳头產品,不愁销路!” “一旦形成规模,其效益堪称惊人!” 徐灿见到归来的大哥,见其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忍不住道:“大哥,咋了,挖到金矿了?” “金矿?”徐煒仰头大笑:“金矿终有挖空之时,但这几项,可是长久乃至数百年的利益!” “二弟,內阁成立已久,可得有所作为了!” 面对大哥郑重的话语,徐灿赶忙肃然道:“你儘管吩咐,臣弟必定做到!” “好!”徐煒点点头:“规划万亩土地出来,专门种植菸草、甘蔗、茶叶、咖啡这四种作物!” “此事关乎咱们的根基与潜力!” 第31章 读书人 咖啡、茶树,皆需长期培育方可有所收穫,获取良种;而菸草、甘蔗则为短生种,数月便能收穫。 故而,徐煒与弟弟徐灿稍作商量,便决定先大规模种植甘蔗,小规模种植菸叶。 尤其是甘蔗,乃是製的主要原料。 “价在整个南洋都不低!”徐灿思索片刻,开口道:“据我在蜈蜞岛获取的消息,市价而言,一担约摸 1.5英镑!” “如此之低?”徐煒心头一沉,转瞬便是眉眼舒展。 在他的记忆中,一亩地可產甘蔗两三千斤,出率为一成二左右,每亩地少说能出两担。 一亩地產出二两白银,一万亩便是两万两,十万亩则是二十万两。 与种田相较,经济价值近乎翻了十倍。 “你说,在大陆,一担价值几何?” 忽然,徐煒忆起了那个依旧深陷战乱的祖国。 “少说也得五六两了!”徐灿想了想,说道:“太平军掌控了长江,截断了运河,北方之人可很难吃到了。” “还得北上!”徐煒果断定音:“短时间內咱们与那些欧洲人做不了太大的生意,北上才是主要途径!” 来到南洋,徐煒方才察觉,无论如何也难以脱离大陆,这也难怪欧洲人投鼠忌器,华人们渴盼得到册封认可。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单一市场,哪怕仅是些许边角余料,魏国也能吃得饱饱噹噹。 如此一来,又一个问题浮现,如何推广普及? 普通农夫的种地观念根深蒂固,胡椒的种植除了起初的胡椒林外,还是布鲁克十几年如一日地引导。 短时间內扭转农民的种植作物,即便对华人而言也颇为艰难。 “要不,僱工?” 徐煒还在思索如何从思想、利益诱导,或是免税等政策著手时,老二徐灿则试探著说道。 “哦,何出此言?”徐煒来了兴致。 “就如同开矿一般,僱佣那些閒暇时的劳动力种地,按月发放工钱!” 徐灿见大哥感兴趣,立刻补充道:“每个月一两银子,便能让他们种啥是啥,不会有诸多扭捏。” “菸草、甘蔗利润颇高,不怕亏本!”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好呀!”徐煒当即站起身来,欣喜道:“老二,你这想法妙极!” 他不自觉地踱步转圈:“反正空地眾多,咱们僱人开荒种地,成本控制较低,赚钱自然就多了!” 徐灿的这个想法,与后世网络上许多人的议论相仿,给农民发放工资种地,如同国企雇员,种什么?怎么种?都不会有阻碍。 待到收穫颇丰之时,农民自会主动跟著种植,省去不知多少时间与口舌。 至於成本? 贷款四十万英镑,徐煒可谓是財大气粗。 领著陈规送来的三千英镑,徐灿便投身於开荒种甘蔗的任务之中。 没过两日,曾柏就带著一群家属们抵达了古晋。 去时一条船,来时四条船,可谓是大获丰收。 “殿下!”曾柏面带笑容,腔调中带著些许兴奋:“家眷老少一千二百人,读书人竟有五十来人。” “他们虽未有名师点拨,四书五经未曾通读,但个个饱读杂书,各有所长,实乃我魏国急需之人才。” 紧接著,曾柏又补充道:“这些只是前来探路的,倘若安排妥当,下一波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九部、地方的充实,简直是轻而易举。” “杂书甚好呀!”徐煒不仅毫无不满,反倒高兴道:“四书五经歷经数百年,已將不知多少读书人的脑袋固化成浆糊。” “如今我魏国危机四伏,却又生机勃勃,正需不拘一格任用贤才!” 於是,徐煒便满面笑容地在码头,亲自迎接这群读书人下船。 这五十人衣衫各异,有的身著西装,有的穿著马褂、长袍,有的甚至身著戏服(明装)。 从衣衫之上,便能知晓个人的思想倾向。 身著长袍马褂,受旧思想薰染;著西装者,受荷兰影响;以戏服作明袍,一如把戏服当王服的太平军,表明自身立场。 对此,徐煒一视同仁,笑容满面地道:“诸位来我魏国,无论初衷为何,但我在此讲一句!” “南洋华人数十万,抑或上百万,受土著侵扰,遭洋人针对,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在我看来,归根结底缘由仅有一项,华人没有自己的国家作为后盾支撑,故而任人蹂躪!” “而我建立魏国的初衷,便是为华人开拓生存空间,不受他人剥削欺凌!” 这番话,若对普通华人而言,纯属对牛弹琴,可对於纳土纳的读书人来说,却是感同身受。 他们或多或少表情异样,而后目不转睛地盯著徐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时,一个身著旧长袍的读书人站出:“请问魏王,魏国该如何应对朝廷?” 大傢伙默认的靠山是满清,魏国独立,势必要面对满清的压力呀! 徐煒环顾四周,见许多人面带期待之色,他反倒嗤笑道:“知晓诸位都想让我说,届时归顺大清,成为附属国。” “实话告知大家,我从未有过归顺的打算,魏国,从一开始便是独立的,不从属於任何国家,魏国绝不会像兰芳公司那般沦为洋人走狗!” “满清?叛军四起,山河破碎,哪里会顾念我等南洋华人?” 徐煒冷笑道:“靠山山倒,无论何事,都得依靠自己!” “我在此提醒一句,魏国不留髮辫,若能接受,便留下来;欲走之人,我亦不强留!” “话已至此,由诸位自行抉择吧!” 他向曾柏点头示意,而后快步离去,徒留一脸茫然的眾人。 相反,士兵家眷们反倒听不懂,老老实实地听从指挥下船,提起行囊便出发,脸上满是对土地的渴盼。 曾柏嘆了口气:“话已至此了,大傢伙做出选择吧!” “魏王所说的都是真的,绝不强求大家!”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出来,直接问道:“二公子,魏国真的会收復纳土纳吗?” “当然!”曾柏斩金截铁地回答道。 第32章 明君风范 “收復纳土纳,赚得华人乐土,此乃魏王的夙愿,亦是我的夙愿!” 曾柏这番言辞,令许多人为之心动,抑或是给了一个台阶,眾人竟都留了下来。 笑逐顏开地安排诸多人才住下,曾柏这才来到了“王宫”,向徐煒稟报详情。 “五十四人中,出类拔萃者仅有三人,首位的,乃是身著长袍、留著辫子的宋怀仁,他父辈乃福建的秀才,无奈南迁,留存的书籍不下百册!” 徐煒点点头,稍作思索,便开口道:“任命他为古晋府丞!” “殿下此乃千金买马,实乃高明之举!” 曾柏忍不住称讚起来。 “第二的,名叫史莱,取了个英文名叫史密斯,曾在巴达维亚求学数年,会荷兰语,受那些洋鬼子的薰染,故而喜爱穿西装!” “这当真是个人才!”徐煒这才慨嘆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一个通晓荷兰人的人才,於我魏国而言乃是好事!” “安排他充任我的隨身秘书,正好凑成四人轮换。” 曾柏对徐煒的安排极为认同。 举荐的人才皆获重用,这也彰显了对自己的信任。 “最后一人,名叫张怀安,商人出身,走南闯北,甚至还去过广州,官话说得极佳,能言善辩,对魏国而言倒是適宜!” “这確实不错!”徐煒笑道:“重商嘛,就得任用商人,如此,让他去工商部担任员外郎,负责当下胡椒、椰子、西米等的出口,以及与洋行的往来!” 聊完了三人,其余人等则按两个等次划分。 仅次於三人的人才,即有一项专长的,约莫有十人,如算数、书法、史学、地理等偏科人才,六人进入內阁,担任內阁中书,剩下四人去两府担任同知、通判。 剩余略通文墨的,安排进五县担任县丞,或者去九部担任员外郎,处於实习之態。 无论如何,这群人即便再不济,也比如今全靠布鲁克的那些旧人要强。 谈了一个多时辰,曾柏对这五十四人了如指掌,依照能力、性格予以安排,说得口乾舌燥。 最后,曾柏兴奋道:“如此安排,魏国即便脱离那群洋鬼子,亦能自行运转了!” 徐煒倒是笑了笑,未作言语。 布鲁克留下来的英国顾问此前权势颇大难以摆脱,但隨著这一波纳土纳人才的充实,反倒让徐煒坚定了留下英国顾问的心思。 无他,只为平衡罢了! 若没了这群英国人,剩下的那些文官多半与曾柏为伍,他这个魏王岂不是被架空了? “沙捞越底层的文官为彭古鲁、穆达,过於粗陋,往往横徵暴敛,不得人心,我准备在县之下设立乡镇,要塞、商业之地为镇,產粮之所为乡,设乡长、乡老。” “乡长负责收税、户籍、带兵,乡老负责协调各村的矛盾、纠纷!” 乡镇下面的九股,自然日后再议,乡长和乡老已然足够。 “殿下英明!”曾柏明白魏王的意图,这既是对英国人的收权,也是对土著部落和华人村落的掌控: “选拔彭古鲁、穆达之中的优者为乡长,华人、土著贵族中的能者为乡老,届时五县必然被朝廷牢牢掌控!” 废除彭古鲁等税官,此乃理所当然。 为何?只因这群英国人皆是包税的,为收回成本,自然横徵暴敛,逼迫东部土著造反,查尔斯不得不率主力东征,从而让兴汉军得了机会。 等等,我怎觉这一幕如此熟悉,布鲁克是紂王,我是周武王? 摒弃脑海中怪异的想法,徐煒开口道: “选拔土著贵族,或者华人村长为乡老,既能为我所用,也能让他们充当润滑剂,可以发声,从而调解矛盾!” 虽不明白润滑剂是何意,但曾柏联繫上下文,领会了魏王的话语。 安排移民、种植甘蔗等事宜,徐煒只是简略谈及一二,便交予內阁处理了。 称王建制,將中世纪的布鲁克王国转变为封建国家魏国,没有数月的努力难以达成。 “对了,殿下!”忽然,曾柏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旱季已至,东部的叛乱部落,您决定何时出击?” “若再获胜,我魏国又会增添一府!” 徐煒浅笑道:“快了,快了!” 奖励若不到位,他还真不敢发兵。 宋怀仁等五十四人直接被安排了单间,被褥用具一应俱全,还有一名士兵隨时听候差遣,这待遇让他们感受到了魏王的重视。 “走走?”刚出门,宋怀仁便见到了史莱和张怀安。 蜈蜞岛不大,三人虽不熟识,但也曾碰过几次面。 “走吧!”史莱依旧身著西装,笑著道:“这古晋虽说不及巴达维亚万分之一,但比蜈蜞岛要强上一筹呀!” “至少,乾净些!” 张怀安则淡淡道:“不出意外,应当是在大兴土木,才会如此热闹,建王宫?” “未必!”宋怀仁摇头道:“古晋一览无余,魏王亦是仁德君子,不会如此奢靡,况且,即便建立王宫,此乃情理之中!” “毕竟土著愚昧,华人从眾,非壮丽无以树威!” “宋君子倒是头头是道,什么话都说得在理!”史莱对其一副书呆子模样颇为不满,忍不住讥讽起来。 “好了,和气生財!”张怀安则从中调和:“古晋可有不少异域风情,也能见识魏王的施政!” 两人別过脸,拉开了五尺距离! 长袍、西装、绸衣马褂,衣衫装扮截然不同的三人同行吸引了不少人,三个士兵则跟在后面,默默守护著。 走过几条街道,几人的观察各有不同。 宋怀仁则专注於粮铺、盐铺、布行,了解民生;史莱则轻佻地走向商铺,与那些洋人掌柜聊天打趣,询问状况。 而张怀安则四处张望,一来体察商铺顾客,或者酒肆茶楼的特色,二来则留意治安、街边摊,街头巷尾的具体情形。 出乎他意料,儘管兴汉军仅占领了一个月,但古晋的商业环境不仅未遭破坏,反而更上一层楼。 治安更不必说,隔三岔五便有军队巡逻,不仅不索要財物,还维护秩序,偷盗行为近乎绝跡。 他以为的兴建王宫,实则是在建设新都。 “宋怀仁所言不虚,魏王倒真有几分明君之范!”张怀安摇摇头,感慨万千。 第33章 东征 布鲁克王国依傍河流,大致可粗略地划分为三个部分。 沙捞越河、拉让江、卢帕河。 沙捞越河以西乃古晋府,沙捞越河与拉让江之间的是河东府,此地土著与华人居多,开发程度亦为最高。 而最差的,当属拉让江和卢帕河之间的区域,即查尔斯东征的流域,这里到处皆是土著,华人几乎不见踪影。 这片区域,在魏国的官方命名为林梦府,卢帕河也更名为林梦河。 之所以称作林梦河,不过是卢帕河的音译而已,拉让江亦被改名为河东府,沙捞越河易名为古晋河。 此刻,土著们正聚集於数里宽的林梦河口,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卢帕河入海口,举行一场蓄意谋划的会议。 而將眾多部落酋长、贵族聚拢起来的,自然是汶莱帝国的煽动。 “诸位贵族们!”穆罕穆德·阿里夫身著一套洁白的丝绸长袍,头戴由丝绸叠成的宋谷帽,浑身散发著贵族气息: “在白人的支持下,汶莱被迫割让了土地,但我们拥有共同的信仰,共同的苏丹,理应团结在一起!” “起义吧,贵族们,这里属於汶莱,属於安拉——” 他的一番煽动,令大量的马来贵族们情绪激昂,面色涨红。 而占据不少数量的达雅族酋长们则相对沉默。 达雅族与马来人最大的差异在於信仰,达雅族信奉祖先和万物有灵,而马来人信奉安拉,这种信仰上的差別,致使两大族群存在数不清的矛盾。 更不必说,马来人的异教徒排斥,以及达雅族的狩首习俗,致使其矛盾愈发激化。 能够赏脸来到海边参加聚会,算是给了汶莱苏丹面子。 “大人!”这时,一个达雅酋长直接问道:“我们已经与布鲁克王国达成共识,他们將不对我们徵税!” “倘若咱们直接起兵,这岂不是违背了诺言吗?” 阿里夫心头一沉,但仍面带笑容道:“布鲁克王国已然覆灭,如今是华人掌权,此乃你们回归汶莱的绝佳时机呀!” “难道你们不愿投入苏丹的怀抱吗?” 此言一出,达雅酋长们陷入了沉默。 布鲁克王国实行宗教宽鬆政策,而汶莱则以马来人为主,和平教占据主流,对达雅的祖先崇拜持打压態度。 上一次查尔斯东征,达雅人基本上只是因反对徵税,在汶莱和部分马来贵族的挑唆下起兵。 即便如此,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也是损失惨重,再来一次,对抗打败布鲁克王国的华人,可就难上加难了。 阿里夫不死心,私下里再次劝说,並许诺诸多利益。 一些信仰和平教的达雅部落和海边部落,愿意再次参与起事,而大部分居住在河边內陆的达雅部落则选择了沉默。 在这座被命名为实巫友的小镇港口,几千名马来人挥舞旗帜,宣称造反,拒绝承认魏国的统治。 一时间,河东府府受到影响,眾多部落蠢蠢欲动。 一连串的消息传至古晋,眾人皆拭目以待魏王如何应对。 书房內,內阁三人,曾柏、徐灿、哈恩齐聚,共同要求出兵討伐。 曾柏冷静道:“殿下,林梦府不容有失!这关乎魏国的声誉!” “这里面要说没有汶莱人的手段,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徐煒看了眼地图,感慨道:“我本期望安安静静地发展农耕,祈求人间太平,然而人家却各怀野心,妄图图谋不轨呀!” 前財政大臣,如今的內阁群辅哈恩则笑著道:“汶莱必然是认为我们不如布鲁克与英国人的关係亲密,所以想著对付我们,收復失地!” “柿子专挑软的捏,可恶!”徐灿愤怒道,他抬起头,眼中冒火:“大哥,绝对不能轻易饶恕他们!” 三位辅臣,从未瞧得起这群土著,或者说对兴汉军充满信心。 倘若布鲁克王国的军队比土著强上一筹,那兴汉军已然能够与殖民僕从军相媲美。 对付一群没有火枪,完全依靠地利的土著,最为关键的是找到他们。 “林梦河入海口宽达百里!” 徐煒指著地图,对三人道:“据英国人的消息,起事的土著多为马来人,居住在海边,对汶莱苏丹依旧抱有期望!” “达雅人反倒令人意外,没有像上次那样参与其中!” 见魏王看向自己,哈恩胸有成竹道:“殿下,达雅人与马来人不同,除了信仰之外,以往也受到汶莱苏丹的打压!” “只要殿下准许其信仰自由,减少徵税,达雅人便会安分!” 哈恩口中的达雅人十分清晰: 喜欢居住在河边,种田打猎,会纺织,一个家族居住在一个长条高脚屋,一夫一妻,崇拜祖先和万物有灵。 与华人有许多相似之处,如祖先崇拜,宗族观念强烈。 整个婆罗洲的达雅人眾多,分成了许多族群,仅仅在沙捞越地区,达雅人就占了土著人数的一半。 “按照拉一派打一派的原则,达雅人比马来人强太多了!” 徐煒摇摇头,冷笑道:“马来人这是自寻死路!” 心中有了主意,徐煒对三位宰相道:“我意已决,兴汉军不日东征林梦。” “首辅,林梦府的一应官吏可得准备妥当咯!” “臣自当遵命!”曾柏笑著拱手。 內阁商议结束,接下来便是出征人选。 张扬是表兄,性格沉稳;赵二愣粗中有细,但容易自大;徐大雷是族亲,杀猪出身,胆气足,却容易鲁莽。 李固如今兼任古晋知县,工作还算不错。 略作思考,徐煒便锁定了人选。 “表兄!”徐煒拍了拍张扬的肩膀:“东征不容有失,第一营是我兴汉军的精锐,必须要贏得漂亮!” “我派第一营为主,第三营、第五营(土著)配合,共计一千二百人,够吗?” 张扬眉毛一扬:“殿下放心,一群乌合之眾,老子將他们打得落流水,不胜不归!” “好!”徐煒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为了林梦地区的长治久安,你要儘量在战场上折损其青壮,而酋长们一个都不能留!” 张扬面露疑惑。 徐煒语重心长道:“好多弟兄们还没媳妇呢——” 张扬这才恍然大悟。 第34章 荷兰人 魏王一声军令下达,那兴汉军各营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火把,忙得热火朝天起来。 田边,田春生正带著家小搭建草棚,一旁老爹也在帮忙,父子俩又开始著手搭建厕所。 田春生边干活边对老爹说道:“爹,咱这一伍的兄弟就跟一家人似的。” “平日里我要是不在了,您可得多帮忙!” 老爹则鼻腔一动:“哼,这还用您教,我心里有数呢!远亲近邻嘛,就像在海上跑船的时候,大家都得相互帮衬,不然海龙王来了,可就只能听天由命咯!” 这时,阿姆脸上洋溢著笑容,眼神满是憧憬地望著房前屋后那一大片耕地,轻声笑道:“这地可真大,真好啊!改明儿咱借头牛过来,一家人就能好好种地,过上安稳日子啦!” 邻居张二苗的老爹扛著锄头走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道:“种地呀,肥料可不能少!还有这茅房,得建在高处,不然一场大水衝过来,可就啥都没了!” 接著又热心地补充:“还有,你得做个牛圈,牛、羊、猪都能放进去养,自己养多划算,省得去买。” 阿爹赶忙笑著拱手,感激道:“多谢老哥教我,您想得可真周到!” 就在这时,另一家邻居端来了一盘米糕,那米糕软乎乎的,色泽白嫩,看著就诱人。 邻居笑著说:“尝尝,我家婆娘別的本事没有,就是米糕做得不错!” 田春生也不推辞,招呼著大家一起分尝米糕。 老爹则转身从屋里端出醃製的小螃蟹,热情地招呼著:“这是生醃的零嘴,好吃著呢,大家別客气咯!” 在那细蒙蒙的雨幕下,几家人吃得开心,干活也干得起劲。 你搭把手,我凑凑人,各自的屋子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三营、四连二班一伍的?”突然,一个骑著驴的传令兵吹著口哨,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惊醒了眾人。 他高声问道:“伍长陈根生在吗?” “在呢!”陈根生穿著草鞋,赶忙从树上爬下来。 传令兵一脸严肃地说道:“集合,明天午时必须到营地,不得有误!” 说完这句简短有力的话,传令兵便骑著驴匆匆离去。显然,他还有许多人要通知。 “伍长?”田春生不舍地看了眼家人,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著陈根生走去。一伍的几人也慢慢地聚拢过来。 陈根生將咬著的野草根吐掉,感慨道:“军令如山嘛!休了好几天,也够愜意的,不过这一百亩地,可没那么容易拿到手!” 说著,他目光坚定地看著几人,郑重其事地说道:“咱们既是邻居,又是一伍的弟兄,日后不管谁走了,家里人可就託付给活著的人了!” 田春生默默地点点头,此刻他心中满是对家庭的眷恋,恨不得能天天陪著妻儿,但火枪背在身上,这军人的责任哪能轻易卸下啊! 魏王的地,没那么好拿的阿! 短短两日间,上千人迅速匯聚,钱粮也都准备妥当。再加上租赁的两条商船,总共五条船浩浩荡荡地出海,向著林梦河驶去。 如此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英国人。 一眾英商饶有兴致地开著玩笑,而某些人则心思复杂,偷偷向外传递消息。 要知道,布鲁克王国的三艘船合在一起都不到2000吨,但在南洋,其势力仅次於荷属东印度、英国以及西班牙的菲律宾。 此时,爪哇岛的巴达维亚也知晓了布鲁克王国易主之事。 若是换作旁人,哪怕是当地土著,荷属东印度可能都会熟视无睹,但这次涉及华人,情况就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在总督府內,大肚便便的財政主管,留著厚短须,愤怒地大声说道: “华人绝对不行!婆罗洲的华人如今仅剩下兰芳一个势力,我们固然需要华人,但绝不需要更多的华人公司出现!” “沙捞越的存在,將会给公司麾下的华人更多的选择,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这话虽然说得简略,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深意。 当时兰芳的大统制(甲太丹)为了保存兰芳,向荷兰人输诚,归顺了荷兰。 为此,刘生直接与荷兰人签订了密约,荷兰人也做出承诺,在他生前绝不会覆灭兰芳。 换句话说,只要刘生一死,兰芳就会被荷兰接管。 也正因如此,大量华人来到南洋,在荷属东印度扎根发展。甚至在1870年施行自由贸易后,华人更是蓬勃兴起。 所以,荷属东印度想要赚大钱,就离不开华人的支持;而要稳住华人,就绝不能让除了兰芳国以外的第二个华人国家诞生。 外事总管神色凝重地沉声道:“他的背后似乎有英国人撑腰!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猖獗,竟敢肆无忌惮地称王!” “又是搅屎棍的英国人!”总督夏尔·费迪南·巴胡愤怒地猛拍桌子。 荷属东印度公司之所以破產,继而由荷兰政府接任,就是因为英荷战爭以及隨后的贸易战。 荷属东印度之所以处心积虑地覆灭那么多华人公司,不就是想汲取其利润,供应荷兰本土吗? 好一会儿,夏尔总督才逐渐冷静下来,他眉头紧皱,沉吟道:“英国佬在背后支持华人,怕是对我婆罗洲图谋不轨呀!” 財政总管一脸疑惑地问道:“不是有《伦敦条约》吗?” 夏尔总督满脸痛苦地回答:“那条约上面只是划定了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岛,婆罗洲却並未做规划!” 1824年的《伦敦条约》,让英国人不仅占据了马六甲海峡,还收回了印度半岛上所有荷兰殖民地。 更要命的是,荷属东印度还对英国开放贸易,这使得英国人躺著赚钱,却不用负担殖民成本。 夏尔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刺痛。 那可是新加坡啊,关键的交通要衝,重要性仅次於直布罗陀,每年光是停泊费就得几万英镑。 而婆罗洲,这么大的一块地盘,就这样成了中间地带,这也正是英国人支持布鲁克建立王国的原因,英国人在法理上占据优势。 “不能留下他!”夏尔总督眼神坚定地沉声道:“长此以往,兰芳国內的反对势力必定会再次兴起,到时候我们的盟友肯定又会向我们求救了!” 荷兰人在1847年支持刘生顛覆了大统制刘鼎的位置,让刘生坐上了大统制之位。 但由於割让土地,主要赋税被荷兰人收取,导致兰芳国內民怨沸腾,造反派不断。 刘生自然得藉助荷兰人的力量镇压叛乱,以坐稳自己的位置。然而,更大的压制只会换来更大的仇恨。 “让我们的盟友出动吧!”夏尔总督轻声说道。“ “您指的是兰芳?” “不,兰芳只是我们的保护国,我指的是三发苏丹国,他们的实力可不容小覷呢!” 第35章 令人失望的兰芳 东万律,这座曾作为兰芳共和国国都的城市,一面黄地红字,上书“兰芳大统制国”的旗帜,正隨风猎猎摇曳,彰显著它独特的身份。 刘远山身著短衣,留著利落的短寸头,昂首阔步地登上喃吧哇港,目光远眺,码头的景色尽收眼底。 自从向荷兰人臣服后,兰芳共和国倒是迎来了一段相对太平的时光。然而,西婆罗洲的金矿资源並非取之不尽,在经歷过辉煌的巔峰时期后,如今已然呈现出日渐衰败之態。 身为魏国使臣,刘远山这一身与眾不同的打扮,在喃吧哇港著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要知道,在兰芳地区,儘管是以天地会的会规作为法律依据,但人们依旧保持著穿长袍、留辫子的习惯,就连士兵也是绿营的装扮风格,故而短髮在当地显得格外怪异。 果不其然,很快他这独特的打扮就引得不少守旧之人气恼不已。一位老者气得浑身颤抖,伸出手指著他怒喝道:“你这后生,竟然胆大包天把辫子给剪了,难道不要命了?” “你难道不想落叶归根了?” 刘远山听闻,神色坦然,微微一笑道:“既然选择闯荡南洋,便已將此地当做自己的家。留著辫子,实在是让人觉得彆扭。” “况且,200年前,咱们的列祖列宗可都没有辫子呢!” “你,你,你——”老者气得说不出话来,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早就听闻兰芳之人大多將兰芳当做一块跳板,一旦赚不到钱便会返回大陆老家。昔日败给万那土著的大统制古六伯,就选择退位回家养老。今日亲眼所见,果不其然,这里的人古板起来,竟与大陆別无二致! 刘远山看著那些盘著辫子的码头工人,摇头晃脑的长袍书生,身著锦衣的商户,还有那形形色色的幌子、招牌,乃至衙门,一切都与大陆如出一辙。若不是身处南洋,任谁都会误以为这就是大陆的某个地方呢! 刘远山正从容不迫地准备出发前往衙门,这时,一伙身著“绿营兵”服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刘远山身后的一队兴汉军见状,动作敏捷地紧张起来,下意识便要出手,却被刘远山制止道:“这並非清兵!” “你是何人?”为首的军官好奇地上下打量著他,“留著短髮也就罢了,竟然还带著火枪,真是胆大包天!” “在下乃魏王特派使臣,特来兰芳拜见大统制!”刘远山神色镇定,淡淡地拱手说道。 “魏王?”那大汉一脸茫然,“何时冒出这么个国家?可是从大陆来的?” “非也!”刘远山笑著解释道,“沙捞越王布鲁克残暴虐民,我王心怀大义,为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故而推翻了这个昏君……” “原来是沙捞越呀!”大汉恍然大悟,紧接著又满脸紧张地问道:“你所说的魏王,莫不是华人?” “正是!” 大汉听闻,吃了一惊,赶忙拱手道:“我这就去通知甲必丹……” 不得不说,兰芳作为荷兰旗下的自治国,总共划分有七块地盘。 除了东万律为直辖区域,其余地方均由甲必丹管辖。就连大统制刘生,也是由荷兰人任命的甲必丹。 刘远山顶著烈日晒了一会儿,一个身著马褂的中年男人匆匆跑了过来。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略带不屑地问道:“你就是魏国使臣?” “正是!”刘远山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此人为何这般充满恶意? “不要到处乱跑!”那男人瞥了一眼这群他眼中不安分的华人,冷哼一声道:“我去通稟大统制,到时候自然会有消息。” 说罢,他低声吩咐了一句,刘远山一行人便被带到客栈安置,並且被严禁外出。 “头儿,这可怎么办?” 客栈中,眾人吃著豆腐青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耐不住寂寞的护卫班长压低声音问道。 刘远山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说道:“先吃你的饭!” 他本是军中的副连长,娶了徐家女儿,成了徐家女婿。再加上读过几年书,这才被委以此次出使的重任。 被软禁又何妨?魏国与兰芳之间並无利益衝突,况且,他深知徐煒此人外柔內刚,一旦触及他的底线,出兵救人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就这样等了两三日,终於有人前来通知他们可以前往东万律了。 如果说喃吧哇港还有些像大陆的模样,那么东万律简直就是大陆的復刻版,无论是建筑风格、人们的穿著打扮,还是方言口语,都一模一样。 所谓的大统制府,其实就如同一个衙门,虽比不上天京的两江总督府那般气派,但与普通府衙倒是相差无几。 在荷兰人扶持下的大统制刘生,又名刘阿生,身材中等,初次见面,便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大人物气场。 步入中年的他,正处於人生的黄金时期。 宽阔的额头下,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犹如幽潭般深邃,其中藏著洞悉世事的精明。 鬍鬚修剪得整齐有致,两鬢已染上丝丝银髮,似乎在诉说著他的操劳。 而在刘远山看来,这或许是他在荷兰人与本土势力之间艰难周旋所留下的痕跡。 “贵使来得正好呀!”刘生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说道,“布鲁克那傢伙欺压华人,我们兰芳早就看不惯了,只是他背后有英国人撑腰,我们实在是力不从心呀……” “大统制有心了!”刘远山感动地说道,“只是,我们魏王说了,凡事都得靠自己努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如今布鲁克那傢伙正吃著牢饭呢,说不定哪天就归西了!” “那就好!”刘生笑著回应,但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閒聊了一番后,刘远山才表明来意: “婆罗洲洋人势力庞大,土著也时常为虐百姓。魏王深知独木难支的道理,所以特派在下前来,希望能与兰芳互通有无!” 刘生则满脸堆笑地说道:“好说,好说!” 哼,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也敢称王,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也好,多一个华人势力,也能为我兰芳分担些压力。 这般想著,他与刘远山的关係瞬间亲近了许多:“若是缺了粮食,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儘管跟我说,我兰芳只要有,一定供应!” 隨后,在东万律,刘远山被安排住进了洋人们常去的大客栈。 师爷领著他们前往住处,一路上对魏国的情况问个不停。 待得知魏国背后有英国人支持后,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在婆罗洲,没点靠山根本就站不稳脚跟啊!” “对了,师爷!”这时,刘远山好奇地问道,“戴燕王国如今还在吗?” “亡了!”师爷沉默了许久,长嘆一口气道,“歷经四代,在公司之战结束时,被荷兰人顺手给灭了!” 戴燕王国与兰芳相邻,其开国之君吴元盛与兰芳大统制罗芳伯乃是好友。后来吴元盛赶走了戴燕王,自立为王。 可以说,戴燕王国就是兰芳公司的附庸,处於大后方,正所谓唇亡齿寒! 眼睁睁看著戴燕王国覆灭,一方面是因为荷兰人太过强大,另一方面也凸显出兰芳公司的无能,亦或是软弱妥协。 刘远山不禁一愣,心中暗自思忖,兰芳竟能容忍这般事情发生? 第36章 英国女人 “照此看来,兰芳怕是已然踏上了下坡之路啊?” 古晋河(沙捞越河)之畔,徐煒閒適地执竿垂钓,目光偶尔落在一旁运转的水磨坊上。 水磨坊內,石磨在水车的驱动下,悠悠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初闻似觉聒噪,细品却能感知其中蕴含的科学伟力。 木质的架构虽显陈旧,却在沙捞越地区独树一帜,首次亮相便引得眾人瞩目。 而这水动磨坊的诞生,宛如一场生產力的革新,不知为魏国节省了多少人力与物力,无疑是魏国生產力进步的鲜明標誌性建筑。 徐煒怡然自得,专注於垂钓之事,身旁站立著刚刚完成出使任务归来的刘远山。 与那些行事较为鲁莽的军汉不同,刘远山始终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即便徐煒多次示意无需如此拘礼,他依旧坚守心中的准则:礼不可废! “自公司之战落幕,表面上,兰芳的对手三条沟与和顺总厅已销声匿跡,看似可在这一方独霸鰲头。然而,荷兰人的压迫却如阴霾般愈发浓重。” 刘远山一边徐徐讲述著自己这几日走马观式考察的收穫,一边不住地摇头嘆息: “如今,有十几个荷兰人盘踞在东万律,人头税皆由荷兰人徵收,矿息烟利等收益,荷兰人更是要瓜分一半。加之金矿资源日渐枯竭,华人见无利可图,便如潮水般不断流散至马辰、亚齐、柔佛等地……” “更何况,隨著与之休戚相关的戴燕王国惨遭覆灭,刘生已然人心离散,兰芳国恰似那冢中枯骨,唯有坐以待毙的份儿了。” “连外交权都丧失殆尽!”徐煒神色冷峻,冷笑一声道,“財赋又被掠走半数,甲必丹们各自为政,兰芳实则已徒有其名,名存实亡啊!” “殿下所言极是!”刘远山赶忙隨声附和,“要不了几年,恐怕就会步三发苏丹国的后尘了。” 三发苏丹国,位於魏国与兰芳之间,由印度尼西亚的马来人跨海而来建立,国民大多信奉和平教的苏菲派。 但在1819年,该国不幸被荷兰人掌控,大权旁落於所谓的荷兰顾问之手,苏丹的废立全然由荷兰人肆意操纵,稍有不顺从便遭流放,完全沦为傀儡。 “殿下交付的任务,进展颇为顺遂。”刘远山面带微笑说道,“东万律、坤甸等地的华人,皆有意前来古晋种地、採矿。” “只是,华人多为利而来,亦可能因利而走……” “无妨,不出两年,待他们赚得钱財,咱们再以低价售卖些土地予他们,届时,他们自然更倾向於將家眷接来,在此安家落户。” “自从给眾人分了土地,你且看,有谁还萌生去意?”徐煒对此倒是信心满满。 唯有让这些矿工们在魏国购置田產、建造宅邸,成为有恆產者,他们才不会再念及往昔被剥削的困苦日子。 鑑於布鲁克包税制的经验教训,魏国新制定的赋税十分低廉:耕地仅需缴纳十二便士,即一先令,近乎十税其一。 经济作物的赋税则在两先令至三先令之间浮动。 至於为何採用英镑作为货幣,一则眾人对其较为熟悉,算是沿袭旧制,萧规曹隨;二则魏国当时尚不具备印製钞票的技术。 得益於金本位制度,英镑的地位较之后世的美元更为尊崇,徐煒並不担忧其贬值或遭遇金融危机等状况。 “殿下圣明!”刘远山不失时机地奉承道,隨后话锋一转,面露忧色,“只是,老弟兄们分了土地后,皆渴望將家人接至身边……” 说著,他满含期盼地望向魏王,“我那两个孩儿,都已数年未曾谋面了啊!” 天地会与太平军在行事风格上存在显著差异。 天地会在梅州徐氏起事之前,会先行疏散安置妻小,而后毅然决然地踏上造反之路;而太平军却裹挟老幼,设立童营、女营。 如今眾人有了固定產业后,思念家人便成了人之常情。 第37章 糖衣炮弹 “威尔逊先生,这里便是古晋吗?” 坐上马车后,两位少女好奇地张望著热闹的街景,兴致勃勃地问道:“感觉比新加坡还要热闹呢!” 驻古晋大使威廉·埃文斯身著马甲,留著俏皮挺翘的鬍鬚,满脸笑容地对著少女们说道:“沙捞越地区可是蕴藏著大量金矿,若把它比作一家公司,那也是实力雄厚的大公司!” 见少女们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他也不再卖关子,笑著继续说道:“一年的利润,少说也有三五万英镑呢!” “天吶!”艾莉丝那小巧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惊讶,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粉嫩且富有弹性的嘴唇。 她头戴红色帽子,帽下隱隱露出浅红色的长髮,身著绿色高腰连衣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丰满的胸围。 一旁留著金色捲髮的少女索菲亚,则瞪著一双褐色的大眼睛,几缕髮丝从帽子里溜了出来,与她白皙的脸蛋相互映衬,那一双天真湛蓝的眼眸,仿佛有著让人深陷其中的魔力。 一个身材丰满,散发著成熟诱人的魅力;另一个天真活泼,尽显纯真无邪的气质。 这样的两位少女,著实让人难以抉择。 清国人向来青睞皮肤细腻白皙之人,这两位少女完全符合这一標准,没有选错。 威廉不禁咽了咽口水,心中暗自思忖:“真是可惜,如此漂亮的少女,竟然要下嫁给华人。” “不对,我还有机会,她们姐妹俩还有一个没確定呢,不知道会是谁呢?” 他目光热切地在两张精致的脸蛋上徘徊了许久,直到两位少女微微皱眉,这才移开视线,接著说道: “在英格兰,也只有那些伯爵、公爵,以及银行家们,才有这般丰厚的收入。” 艾莉丝和索菲亚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在伦敦,中產阶级的標准年收入不过两百英镑。 而普通的男爵,一年能有一千镑的收入就已经相当难得。 三五万英镑?在伦敦足以成为议员,甚至可以买到一个爵位。 她们家呢?工厂倒闭后,一家人无奈来到东方,满心期待能像传说中那样发大財。 可惜,好运並未降临在他们家,父亲不仅败光了財產,母亲还重病在身,弟弟又年幼,一家人只能在新加坡勉强维持生计。 最终,她们姐妹极有可能会成为某个东印度公司官员的情人,试图藉此再次发家。 父亲依靠在纳闽总督府担任秘书的同学,得知了联姻这件事,便竭尽全力安排姐妹俩过来相亲,视作家族崛起的希望。 成功的概率高吗? 大概是十拿九稳。 她们姐妹俩自然是求之不得,但这还得男方同意才行。 “姐姐!”索菲亚依旧保留著那份天真,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忧愁,“你要是嫁过去了,可別忘了继续给我请家庭教师哟!” “我的文学课还没学完呢!” 面对同父异母的妹妹,艾莉丝微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说不定男方看上的是索菲亚你呢?” “啊?”索菲亚瞳孔瞬间放大,脸蛋像河豚一样鼓起,隨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撅起小嘴说道:“好吧!” “只要能治好母亲的病,就算是嫁给食人族,我……我也愿意!” 她双手叉著细腰,这时,那隱藏多时的青涩身姿才稍稍凸显出来。 威廉在一旁听得仔细,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的机会真的来了,说不定还能和这个魏王攀亲呢! 没过多久,三人在一处別墅前停下,別墅四周都有士兵把守。 威廉拄著手杖,在前面解释道:“魏王的王宫还在修建当中,这里只是他暂时居住的別墅。” 说著,他走上前去通报。 “请几位到会客厅稍等片刻,大王很快就回来。”秘书见是威廉这个熟面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三人走进別墅,在会客厅里喝起了茶。 威廉为了完成任务,自然是不遗余力地吹捧:“魏王可是清帝国的贵族,只因得罪了皇帝,这才南下,打下了沙捞越这片土地……” 艾莉丝面带微笑地听著,心里却暗自吐槽:全是谎话,他不是打败了布鲁克王国吗? 索菲亚则天真地张大了粉嫩的小嘴:“真的吗?他竟然是贵族,姐姐,魏王是贵族耶!” 艾莉丝有些无奈,轻声安抚道:“好了,索菲亚,喝茶吧!” 几人喝完茶,品尝完点心,等得都快不耐烦的时候,魏王终於回来了。 艾莉丝见了,暗暗鬆了口气:魏王很年轻,没有留难看的辫子,皮肤也很白皙,个子中等,看起来十分精神。 至少不丑。 “不用嫁给老头了!”她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索菲亚微微张著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她只是天真,並非没脑子。 徐煒瞥了两位少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艷,隨后目光迅速转向威廉大使: “怎么?大使带朋友过来做客?” 他隨意坐下,目光再也没看向两位少女,而是直直地盯著威廉。 威廉·埃文斯倒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熟练地用客家话说道:“国王陛下,您应该明白我的来意。” “唯有联姻,才能让你我之间的关係更为亲密。” “这也是我们对伦敦议会老爷们的交代!” 徐煒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並非如此!”威廉沉著地说道:“这是利益的结合,也是现实所需。” “这更是魏国与联合王国友谊的升华!” “那要是我不娶呢?”徐煒逼问道。 “这是您的自由!”威廉微笑著说:“但若是拒绝了联合王国的一番好意,恐怕后续的支持力度就会大打折扣……” 徐煒站起身,看了看威廉,又扭头看向两位略带惊慌的少女,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不可能娶她们为妻,这关乎魏国的根基。” “所以,我只能纳她们为妾。” “我了解东方的习俗!”威廉露出了笑容:“名分倒也无关紧要,这只是你我友谊的增进。” 等等,她们? 威廉心中暗叫不妙:“您恐怕是误会了什么……” “我没误会!”徐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难道联合王国会如此小气?” “自然不是!”威廉赶忙摇头。 “那就好!” 看著威廉气急败坏地离开,徐煒这才露出一丝轻鬆的神情:“衣炮弹,吃掉衣,打回炮弹!” “我可没那么傻!” 见两位少女面带惊慌,徐煒对秘书说道:“妥善安顿好她们,找个翻译教她们学官话。” 第38章 选择 “殿下!” 还未等徐煒仔细端详那两位英国少女,曾柏便已闻声匆匆而至。 待大致知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曾柏不禁幽幽长嘆:“洋人的容貌著实怪异,这可真让殿下为难了!” “不过——”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凝视著徐煒,语气中满溢著热忱,“殿下身为一国之君,也確该考虑迎娶一位正妻了吧?” 徐煒听闻,原本欲言提及与曾氏女子联姻之事,话到嘴边却转了口风:“此事暂且不急!” “南洋之地,华人势族眾多,联姻一事,自然得以谋取最大利益为首要考量!” 曾柏微微皱眉,心中原本盘算著与曾氏联姻的念头,瞬间如泡沫般破碎。 徐煒所思,在於势力平衡;而曾柏所想,侧重门当户对。 他家嫡系之中,並无適龄且合適的女子,侄女年仅五岁,自己尚无子嗣,若贸然提出以庶出女子联姻,无疑是自討没趣。 实际上,徐煒的想法则十分明晰:利益最大化! 南洋的华人势力不在少数,但真正带来政治利益的却不多。 首先,当属北大年的吴氏、河仙的鄚氏,以及兰芳公司里的大族,甚至暹罗的公主亦在考虑范畴。 与这几家联姻,皆能为他带来巨大助力,或为钱財,或为人口,又或是大义名分。 就拿河仙地区来说,此地有几十万华人,若能迎娶鄚氏女子,何愁无人响应支持? 若不考虑平衡因素,曾氏作为纳土纳的甲必丹,勉强也可算是合適的联姻之选。 曾柏又有条不紊地匯报起古晋春耕的进展情况,以及各家属移民时那喜形於色的场景,接著说道: “殿下,第一波家眷迁移过来后,眾人皆满心欢喜。据我所知,纳土纳可是招募千人为兵,尚有六七百户人家可继续迁移。” “你可真是毫不手软,直接从自家地盘『挖人』啊!”徐煒微笑著打趣道。 曾柏亦笑著回应:“纳土纳人多地狭,如此倒也算是互利共贏之举!” “那就继续推进迁移事宜吧!”徐煒点头说道,“以户为单位,每迁移一户,便给曾氏十两白银。別忙著推辞,这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曾柏面露动容之色,深深地鞠了一躬:“臣代家父叩谢殿下的隆恩!” 曾柏刚迈出別墅,便瞧见哈恩笑容满面地迎面走来,他拱手示意后,便径直离去。 “这傢伙是怎么了?”哈恩不以为意,脚步匆匆地走进屋內。 “殿下!”哈恩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而后说道:“此事我事先全然不知!” “你又並非英国官员,怎会知晓?”徐煒隨口应道,旋即眉头微蹙,看向一旁的秘书兼翻译,“你得好好学习官话了,整日里只说英语,实在是不妥!” “是,臣明白!”哈恩点头哈腰,而后凑近徐煒低声说道:“我已托人去打听了,不出两日,这两位女子的背景便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嗯,想得很周全!”徐煒讚许道。 徐煒又问道:“国內那些英国人的情况如何?情绪是否已经稳定下来?” 如今魏国官场上,英国顾问或军官约有二十余人,普通英国雇员,包括商业管事、底层士兵等,约摸五百人。 他们是布鲁克统治沙捞越时的得力爪牙与工具,而每年消耗的钱財竟高达一万英镑。 布鲁克王国的净收益呢? 不过区区的三万英镑。 这意味著,布鲁克每年需將沙捞越这块蛋糕分出两成给这群英国雇员。 换个角度而言,如果徐煒裁掉这群人,便可增加一万英镑的收益。 然而,这群人却有著不可小覷的作用。 就拿哈恩这老傢伙来说,他一年拿著五百英镑,换算过来也就是一千六百两白银,却对沙捞越各地区的收益状况瞭若指掌。 同时,他对贸易、经济方面也略通一二。 如此看来,五百英镑的薪酬倒也不算过高。 底层税务官、垄断公司雇员、海军水手、法官等,或多或少都有著一定的作用。 再加上平衡各方势力的考量,徐煒辞退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大部分雇员都表示愿意继续为您效力!”哈恩笑著说道。 “怕是看在英镑的面子上吧?”徐煒轻笑一声,毫不掩饰地自嘲道。 也唯有英镑,才有这般强大的魔力,能让如此多的白人甘愿在华人手下做事。 “告诉他们!”徐煒突然转过身,神色郑重地说道:“若有谁表现出色,我不仅会赏赐土地庄园,还会册封爵位!” “让他们成为名副其实的贵族!” 哈恩微微一愣,旋即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殿下,您觉得我有机会成为贵族吗?” “每个人都有机会!”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转身离去。 …… “轰隆——” 林梦河岸,三艘军舰如愤怒的巨兽,朝著岸边齐发炮弹,一门门舰炮所爆发出的威力,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硝烟如阴霾般在河面瀰漫开来,刺鼻的硫磺味隨风飘散,仿佛空气中都隱隱瀰漫著鲜血的气息。 张扬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不禁感慨万千:“今日方真正领略到海军的磅礴威力!” 陆地上的火炮射程,顶多不过两里地,而舰炮的射程,少说也有三四里,甚至更为遥远。 两门十二磅炮、八门十磅炮以及四门六磅炮,如狂风骤雨般將聚拢在一起的土著联军的士气,彻底击得粉碎。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己方士气愈发高涨,如熊熊燃烧的烈火。 “杀,全力追击,一个都不许放过!”张扬振臂高呼,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顷刻间,千人大军端著火枪,昂首挺胸,如猛虎下山般展开了追击。 一边追击,张扬一边向身旁的军官们传授经验:“有句话叫『穷寇莫追』,但那是在敌人阵型严整、实力完备的情况下。” “而如今敌军阵型已然大乱,士兵找不到將领,將领也无法收拢士兵,咱们此时就得穷追猛打,一刻不停地追,让他们无法重新集结,追得他们闻风丧胆——” 第一、三两营的战士们奋勇向前衝去,没过多久,却被第五营,也就是土著营后来居上。 只见土著们各个腿长有力,追得那叫一个激烈。 “这些土著还挺擅长打顺风仗!”张扬见状,不禁笑出声来。 河面上,目睹这场激烈追逐战的白人水手们看得如痴如醉,津津有味,有的甚至悠然地端起朗姆酒喝了起来,仿佛眼前正在上演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上尉!”皇家號船长,兼任海军司令的詹姆斯·布朗,面带迟疑地向大副问道:“你说,那个华人国王会给咱们赏赐吗?” “头儿,肯定会的!”大副略微迟疑了一下,旋即便斩钉截铁地说道:“要不是您眼尖,瞅见土著联军大意来到河边,当机立断地下令开炮,步兵即便能取胜,也必定会伤亡惨重。” “没错,这场战爭能取得胜利,多亏了您!” 第39章 滚雪球 “阳光明媚,青草葱翠欲滴,本应是愜意踏青之时!” 张扬凝视著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不禁心生感慨。 细雨纷纷,如银线般交织,在朦朧中匯聚成潺潺细流,仿佛试图轻柔地洗净地面上残留的血肉与泥泞。 兴汉军的將士们威风凛凛,士气高昂。他们有的正忙於收集战利品,有的则专注地看押著俘虏。 就在这时,三营长徐大雷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匆匆赶来:“司令!” “战果已详细理清,俘虏仅有三千余人,战场上留下的尸体约一千多具,而逃走的土著估摸少说也有四五千之眾!” “他们对本地地形了如指掌,弟兄们为防遭遇埋伏,不敢追得过於深入!” “足够了!”张扬微微点头,神色严肃地问道,“酋长抓到了几个?” “那些酋长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抓到了三个倒霉傢伙!” “就从这几个倒霉蛋入手!”张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说道,“但凡参与叛军者,一个都不能放过,绝不姑息!” 徐大雷点头应道:“您儘管下令,弟兄们的杀劲还没使完呢!” 大军一路前行,抵达了林梦河口,也就是那被称作实巫友的小镇。此地乃是叛军的核心据点。 一场溃败,让实巫友小镇的叛军丧失斗志,不战而降。兴汉军终於有了安身之所,得以稍作喘息。紧接著,张扬以连为单位,果断分出八个连,前去清剿叛军的残余势力。 身为领兵的关键人物,徐大雷赶忙凑上前,询问具体的清剿策略。 “酋长必须处死,凡是参与叛军的男子,一概格杀勿论!” 张扬声音低沉而冰冷,脸上杀气腾腾,“要是遇到抵抗,整个村子的男子都得杀光!” “这是不是太狠了些!”即便身为素有“屠夫”之称的徐大雷,此刻也不禁觉得此举过於血腥,杀气太重。 他心里清楚,此次清剿行动必然会遭遇抵抗,大规模的屠杀恐怕在所难免,可人命难道就这样不值钱吗? “不如此,如何能稳稳拿下林梦?” 张扬见徐大雷竟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情,不禁略带嘲讽地说道:“徐屠夫,你在怕什么?” “魏国的华人不过万人,而土著却多达十万以上,不杀一儆百,如何能震慑住这些土著?弟兄们又怎么能有婆娘安心安家?” “狠下心来,没人会去计较你杀了多少人,只会在意你能给他们带回多少婆娘!” 徐大雷听闻此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八个连长也应召而来。 张扬见状,神色庄重地朗声讲述此次行动的三个关键要点:掠夺女人、抓捕青壮、徵收粮食。 八个连队迅速领会了行动的核心思想,隨后便迫不及待地朝著周边村落进发。 “营长,这便是石斧部落!” 徐大雷望著眼前的村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眯起眼睛下令道:“喊话,勒令他们投降!” 连喊了好几声,然而部落的大门却紧紧关闭,无人回应,一片死寂。 “冲——” 隨著徐大雷一声令下,犹如猛虎下山,那些还沉浸在震惊与恐惧中的村民,被从房屋里强行连拉带拽地集中到了一起。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落日的余暉如血般洒在这片土地上,给整个石斧村披上了一层血红色的纱幕,仿佛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增添了几分沉重与残酷的色彩。 村民们瑟缩著聚集在一起,老人们满脸写满了悲戚,妇女们低声啜泣,孩子们则惊恐地躲在大人身后,用充满恐惧的眼神偷偷打量著这些不速之客。 晒穀场上,酋长一家,以及入村抵抗的男丁、参与叛军的数十人,全部被处决。 这一番杀戮之后,村落里的男丁瞬间少了一半。 “未婚的女人带走一半,粮食拿走一半!” “另外,挑选一半的青壮跟我走,负责运送粮食!” “你,以后就是村长了。明天去实巫友镇报导,如实上报土地和人口情况,倘若有丝毫隱瞒,这些青壮全部处死!” 徐大雷面色如霜,从人群中挑选出一位威望较高的老人,任命他为村长,然后严厉地吩咐道。 老村长面色如土,在火枪的威慑下,只能无奈服从。 抵抗者的女人被强行带走,日后將成为兴汉军將士的家属,而整个部落则要付出一半库存粮食的惨痛代价。 一时间,哭哭啼啼的女人,愁容满面的男人,以及因失去粮食而满脸不甘的部民,构成了村落里几年来最为悲惨的画面。 但紧接著,徐大雷宣布了一个让眾人意想不到的消息:酋长的土地將平均分配给村民,所有村民的欠债也將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整个部落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眾人的精气神立刻恢復了不少,许多人脸上甚至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等到暮色愈发深沉,八个连队满载而归,回到了实巫友镇。 此次行动收穫极为丰硕。 总共得到女人三百二十人,青壮四百余人,粮食多达三千石,各类牲畜也不少於两三百头。 仅仅清剿了八个部落,就为兴汉军补充了大量的物资补给。 “干得很好!”张扬对徐大雷的高效执行力表示由衷讚赏。 收粮、掳女、抓青壮,这一系列行动不仅让兴汉军物资充裕,在当地站稳了脚跟,更是让周边几个村落彻底被震慑住,不敢再有任何妄动,完全处於兴汉军的掌控之下。 “明天继续!” 张扬面带微笑,从容说道,“不过,你可以带上那些青壮一同前往,他们既能帮忙运送粮食,还能適当分些粮食给他们。” “分给他们?”徐大雷一脸诧异,“这不是原本要惩罚他们的吗?” “先舍后得,这样他们才会真心顺服!” 张扬耐心地给他解释道,“当粮食短缺的时候,让他们跟著咱们一起去清乡征粮,每天能分得一斗粮食。跑上几趟之后,他们反而会比咱们更加积极主动。” “到时候,这支僕从军的规模会越来越大,直到整个林梦地区都被捲入其中。” “到那时,户籍、人口、土地等情况,咱们就能了如指掌,各个部落也会对咱们心生敬畏,林梦府的设立也就水到渠成了!” 他轻轻拍了拍徐大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就是人性啊!” 徐大雷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才大致领悟其中的深意。 第二天,又有十六个村落被搜刮出女人、粮食和青壮。 石斧等村落的新村长来到实巫友镇,试图將自家村落的青壮带回去,却遭到了自家人的拒绝。 “爹!”他的儿子兴奋地说道,“我今天跑了两个村落,抢到了两袋粮食,足够咱家吃半个月了!” “回家种田,一样能有粮食!”石斧村长急忙拉住儿子,“咱们家分了地,再不种可就来不及了!” “爹!”儿子却坚定地摇头道,“长官说了,只要抢够十个部落,就能分得一个婆娘。我想多留几天,到时候免费领个婆娘回家。” “还不用出彩礼呢……” 看著儿子兴奋地跑开,石斧村长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经过一番询问后得知,前来领人的八个村长总共只带回去了十个人,其他人都不愿意回去。 “这算什么事儿?” 第40章 唇亡齿寒 三月底,雨季稍作休憩,旱季便接踵而至,懒散的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最近这矿石的数量,可真是多得惊人吶!” 冒山的街道上,一辆辆马车满载著金矿石,缓缓驶向仓库。库房的王大爷望著这一幕,不禁感慨万千:“今年这收成,可比往年多多了呀!” “那可不是嘛!”小陈將毛巾隨意地搭在肩上,正忙著从车上卸下矿石,兴致勃勃地回应道:“没了那些洋鬼子在一旁捣乱,依我看吶,今年的收成起码能翻上一倍!” “你这小子,就会信口开河!”王大爷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赚了钱,你可得好好存著,將来娶个媳妇,可別整天想著在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身上……” “嘿嘿!”小陈憨笑著,“不耽误,肯定不耽误——” 两人正谈笑间,陡然间,街头巷尾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大汉一边奋力敲著锣鼓,一边扯著嗓子大声呼喊:“集合,士兵们赶紧集合!” 百姓们听闻,心中猛地一紧,而那些兵丁们则如训练有素的猎犬,迅速朝著总堂方向飞奔而去。 不多时,冒山总堂內已然聚集了十几个统制。刘善邦拖著那白的辫子,神色凝重地端坐在中央位置。 他往日里那豁达宽容的气度,此刻已被深深的焦虑所笼罩:“兄弟们,刚收到確切消息,在咱们最西边的燕窝矿山附近,出现了一群裹著头巾的土著士兵,看装扮应该是马来人!” “这些贼人来势汹汹,燕窝山的弟兄们已然被迫撤了回来。” 眾人闻此消息,顿时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 陈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起伏的心情平復下来,旋即迅速给出自己的推测:“马来人在石隆门一带本就为数不多,况且这次出现的还是配备火枪的士兵,依我看,他们极有可能来自三发国。” 眾人纷纷点头,对陈规的推测表示认同。 “可是,三发国为什么突然对石隆门下手呢?”王甲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背后,恐怕是荷兰人的主意!” 刘善邦神色阴沉,语气沉重地说道:“三发苏丹不过是荷兰人手中的傀儡,国內大大小小的事务,哪一件不是荷兰人在背后操控。” “很明显,他们这是覬覦咱们的金矿啊!” 统制们听后,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以荷兰人一贯的贪婪本性,做出这种事倒也不足为奇。 王甲听闻,猛地站起身,用力挺起自己的將军肚,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说道:“大伯,给我一千兵马,我定能把那些裹头巾的傢伙统统撵出去!” “只要荷兰人不亲自出面,咱们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老王,好气魄!” “那可不,老王可是曾经拿下古晋的功臣,经验丰富著呢!” “他能用一千人打败六千人,咱们也有这本事!” “没错,三发国怎能与咱们沙捞越相提並论?” 眾人的吹捧声此起彼伏,王甲一时间老脸微微泛红,只是由於长期日晒,那晒黑的皮肤將这一抹红晕遮掩得严严实实,旁人难以察觉。 刘善邦见状,也不禁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容:“老王確实有几分能耐。” 就在这时,陈规却突然冒出一句让气氛略显尷尬的话:“咱们要不要向古晋求援,或者至少通报一声呢?毕竟,咱们和古晋也算是盟友关係嘛!” 刘善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眾人见状,心领神会,纷纷出声驳斥。 “老陈,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古晋一直对咱们石隆门虎视眈眈,这时候求援,岂不是引狼入室吗?” 陈规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但他並未理会眾人,而是直视著刘善邦,诚恳地说道:“大伯,咱们前不久才给古晋送去了三千英镑,这钱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呀!” 听到这话,刘善邦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自从上次伯爵的提议被眾人否决后,他对魏国便心生不满与愤恨。 魏国图谋石隆门的野心,眾人皆知。 他年轻时的宽宏大量,已隨著岁月而流逝,如今逐渐演变成了小气与固执,毕竟十二分公司是他呕心沥血亲手创建的,有生之年,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拱手相让。 “也罢!”刘善邦缓缓说道,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老陈,你平日里常去古晋,这次就再辛苦你跑一趟吧!” “若是能借来兵马,那自然再好不过;实在不行,多弄些火枪回来,也能解解燃眉之急。” 陈规心中暗自一沉,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好,我这就再跑一趟!” 看著部分人神色紧张,而大部分人依旧盲目自信,陈规心中不禁暗暗嘆息。 骄兵必败的道理,眾人却浑然不知。 他偷偷瞥了一眼刘善邦,无奈地摇了摇头:昔日那个豁达大度的刘大伯,如今也变了啊。 回到家中,看到妻子正帮忙收拾行囊,陈规隨口说道:“收拾什么呀?这一趟去去就回,用不了一天时间。” “你懂什么!”妻子轻轻摇头,神色担忧,“如今兵荒马乱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估计得在那儿多待几天,贴身衣物得带上,钱財也得备一些……” “你说得对!”陈规突然转过头,目光紧紧地盯著妻子,神色严肃,“如今兵荒马乱,冒山恐怕也不安全了!” 他语气急切地说道:“赶紧收拾东西,咱们一家人都去古晋!” “啊?”妻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冒山可是咱们的总堂啊!” “总堂又如何?”陈规神色凝重,“如今局势变幻莫测,总堂也未必就安全。就当是去古晋游玩一趟吧,听说那儿的布料可好了。” 妻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在夫为妻纲的传统观念束缚下,她不敢轻易违背丈夫的决定。 很快,一家十几口趁著冒山局势动盪不安,匆匆坐上马车,朝著古晋方向驶去。 这一次,陈规在古晋河边,再次见到了魏王。 与上次魏王悠然钓鱼的场景截然不同,此次他身旁陪伴著两个少女,正愜意地在游船上游玩,而且这两个少女竟是洋人。 “魏王竟好这口?”陈规看著那红头髮与黄头髮的少女,心中一阵厌恶,只觉得她们如同地府中阴森恐怖的阴差恶鬼,丑陋得让人不忍直视。 “哦?”徐煒正悠然地吃著少女索菲亚用玉指轻轻递过来的葡萄,不经意间看到了陈规那焦急万分的模样。 石隆门又出什么变故了? 虽然心中颇感厌烦,但他还是吩咐侍卫將船靠岸,把陈规接上了船。 “魏王!”陈规一上船,便赶忙低头拱手行礼,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石隆门遭遇敌袭了!” “你確定吗?”徐煒猛地挺直身子,脸上满是惊诧之色,“不会是兰芳挑起的事端吧?” “是三发苏丹国!”陈规无奈地嘆了口气:“其实背后主谋,恐怕还是荷兰人。” “自从几年前的公司之战后,荷兰人先后灭掉了和顺总厅和三条沟,如今,他们的目標已然对准了沙捞越地区。石隆门一旦失守,接下来恐怕就是古晋了——” “唇亡齿寒呀,魏王!” “没错,唇亡齿寒!”徐煒神色凝重地站起身来。 他不顾少女的惊诧,毫不留恋地將手从丰腴白皙的大腿上抽开。 女人,有时候確实会影响思绪。 第41章 战术 “我的总教官,兴汉军的训练状况究竟如何?” 徐煒雷厉风行,迅速召开军事会议,旋即果断决定出兵一千人。其中,从第二营与第四营抽调六个连,第六营(新兵营)抽调四个连,合共一千人。 扣除先前东征的一千两百人,此时古晋尚余六百人,老兵与新兵参半。 奥斯卡忙不叠地擦拭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满脸堆笑,殷勤地快步跑来,諂媚道:“殿下,老兵营已歷经三个月的训练,而新兵营是徐次相自纳土纳新招募而来,目前也就刚刚掌握队列行走的要领。” “六百老兵搭配四百新兵,应当足矣。” 此刻,在徐煒眼前,士兵们儘管汗流浹背,但个个身姿挺拔如松,伴隨著鏗鏘有力的锣鼓声,步伐整齐划一地向前迈进。 为了將士兵训练得绝对服从命令,奥斯卡特意在前方设置了沙地、泥地以及一个硕大的沙坑。 果不其然,呈现在徐煒眼前的兴汉军士兵们,毫不犹豫地闭著眼睛,依次踏入沙坑,不敢有丝毫违抗之意。 “一旦有谁违抗命令,立刻施以鞭刑,直至其乖乖听话为止!” 奥斯卡压低声音说道:“在掷弹团,每年因遭受鞭打而伤残的士兵,少说也有数十人。此外,还有关禁闭、罚跪、禁食,以及安排各类苦力劳动等惩罚措施。 “这一切皆是为他们著想,毕竟在战场上,若脚步凌乱、不听军令,伤亡必將更为惨重!” 徐煒微微頷首,对奥斯卡的训练方法表示认同,紧接著便道出了自己心中縈绕已久的疑惑:“倘若採用线列步兵阵型作战,大致的伤亡率会是多少呢?” 奥斯卡略作思索,神色诚恳地回应道:“我投身军旅二十载,贵族军官们从未谈及此事,不过依我估算,作战距离越近,伤亡率便越高。” “在一百米的距离上,死伤概率大概在10%以下;70至90米之间,伤亡率处於15%到30%;而到了50米,伤亡率则在20%到40%之间。” “若距离缩短至30米,面对联合王国的步兵,一次齐射便可造成半数以上的伤亡。” “当然,这是以王国步兵的標准而论,若是法国、普鲁士或是荷兰的军队,根本无法支撑到30米,能坚守至50米便已堪称精锐!” 说著,奥斯卡骄傲地昂起下巴,尽显世界第一强国的自信与傲慢。 英军的招牌战术,便是苦熬三轮,继而在三十米处发动一轮齐射,一举击溃敌军士气。 之所以採用排队枪毙战术,是因为滑膛枪在百米之外子弹飞行轨跡毫无规律,有效射程往往仅有几十米,唯有列阵方能发挥出强大威力。 故而在排队枪毙战术盛行的时代,英国陆军的实力可谓首屈一指。 然而,排队枪毙战术存在极大局限性,平原地区最为適宜,一旦置身於山地、丛林等复杂地形,无法排出整齐阵型,其战斗力便会大打折扣。 诸如英阿战爭、祖鲁战爭,皆是例证。 “殿下!”奥斯卡见徐煒陷入沉思,瞬间明白国王是对兴汉军可能面临的高伤亡率心存顾虑。 他赶忙献上建议:“若对付欧洲军队,或是荷属东印度的军队,线列阵型自然是不二之选。 “但以我之见,三发苏丹国的士兵全然未经正规训练,武器装备匱乏,军餉亦不足,根本无法排出整齐阵型。只需先用火炮进行一番轰炸,便能令他们心生畏惧,届时发动一次衝锋,便可轻鬆取胜……” “这方法听著有些耳熟啊!”徐煒若有所思。 这不就类似於二战时期日本人惯用的三板斧战术吗?先以飞机侦察轰炸,再用火炮地毯式覆盖,最后步兵发起刺刀衝锋。 这套战术儘管老套,却行之有效。 “把六门轻便火炮全部带上!”徐煒当机立断,“此次出征,咱们换个思路打仗!” 魏国的火炮大多集中於船只的舰炮,兴汉军所配备的火炮数量並不多。 此处所谓的轻便火炮,仅是相对而言,指的是千斤以下的火炮,即八磅炮与六磅炮,加上从古晋炮台拆卸下来的,总计仅有六门。 “殿下!”奥斯卡忽然神情庄重地说道:“恳请殿下准许我参战,我愿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成语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徐煒微微一笑,调侃道:“我看你是想趁机捞取战功吧,男爵爵位已然无法满足你了!” “没错!”奥斯卡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坦然承认,“我认为,子爵乃至伯爵爵位才与我更为相称!” “此次我將亲自掛帅出征!” 徐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担任副手,功劳必定不会少了你的!” 三发苏丹国的兵力与战力皆不明朗,而石隆门近在咫尺,徐煒决定御驾亲征,顺便瞅准时机吞併石隆门。 对於石隆门那一万多汉人,他早已垂涎三尺。 这同样也是內阁上下一致的共识。 哈恩如实稟报导:“十二分公司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还坐拥上千兵力,一日急行军便可抵达古晋,对我们构成了极大威胁!” 徐梦坦率直言:“我们亟需石隆门的人口来充实魏国。” 曾柏的话语更是简洁有力:“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因此,三发国的入侵,既是一场危机,亦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是彻底吞併石隆门的绝佳时机。 徐煒一边派人四处打探消息,一边有条不紊地筹备钱粮物资,整整三日未曾轻举妄动。 陈规急得嘴唇都起了燎泡:“我的魏王啊,三发大军已然抵达冒山,只要他们胆敢分兵,一日之內便能兵临古晋城下!” 徐煒神色沉稳,不紧不慢地说道:“三发大军人数不下五千,且已將王甲击败,其战力不容小覷。 “再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闻听此言,陈规一时语塞。 王甲此前吹嘘的海口,被三发人无情地戳破。 在纯粹以多打少的局势下,实力稍强的华人们坚持不到一小时便一败涂地,且是溃败百里之遥。 从边界一路败退至冒山,十二分公司危在旦夕。 而刘善邦更是一日连发三封信,催促援军速速赶来。 称呼也从起初亲昵的徐老弟,短短两日之內,便恭敬地改称魏王殿下。 距离山穷水尽,已经不远了。 第42章 援军来了 冒山总堂之中,刘善邦再次將眾人召集起来。 陈规缺席,钟月宝当即开口,神色忧虑地说道:“大伯,这几日交战下来,火药即將告罄,明日恐怕就不得不短兵相接了,如此一来,弟兄们的伤亡定会剧增!” 听闻这话,原本垂头丧气的王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咬著牙说道:“我亲自带队衝锋,定要和这群裹头巾的贼寇拼个你死我活!” “陈规那边有什么消息?” 刘善邦往日的从容淡定早已消失不见,白的辫子无力地搭在肩膀上,眼角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那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在无声诉说著他连日来的疲惫与操劳。 “陈统制传来消息,魏国的兵马已然开始动员,然而却被三发国的声势嚇得不轻,至今仍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物资,光是火炮就准备了好几门呢!”负责贸易的林草田,此时也紧皱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从公帐上支取些钱財,多购置些酒肉,务必犒劳好弟兄们,无论如何都要坚守下去!”刘善邦神色凝重,沉声吩咐道。 在安排完各项值守事宜后,刘善邦特意留下了王甲和钟月宝。 “老幼的转移情况如何了?”刘善邦问道。 “船只数量有限,加之担心惊动那些裹头巾的敌军,所以只能趁著夜色转移。依目前的进度,想要全部转移完毕,至少还需三四天时间!”钟月宝认真地回答道。 “务必儘快完成转移!”刘善邦语气沉重,目光又投向王甲,“如今我们已集结起三千人马,坚持个三五天应该不成问题吧?” “应该可以!”王甲点头应道,“只是如此一来,弟兄们恐怕要承受较大的伤亡……” 十二分公司与其他华人公司並无二致,皆是因利益而聚集在一起。即便刘善邦威望颇高,但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也很难长时间稳住眾人的军心。 一旦伤亡过重,溃败逃亡或许就將成为无可避免的结局。 到那时,整个十二分公司便会土崩瓦解,他们数十年来的心血与努力都將化为泡影。 刘善邦缓缓起身,凝视著堂上的牌位。这些牌位不仅供奉著华人公司的先辈先驱,还有至关重要的关公和妈祖娘娘的灵位,它们承载著华人在此地的奋斗与信仰。 “事已至此,我寧愿將这份家业拱手让给徐煒那小子,也绝不让那些裹头巾的蛮夷得逞!” 刘善邦似乎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心,“派人前去送信,告知魏国,十二分公司愿意併入他们!” “大伯——”王甲和钟月宝听闻,不禁大惊失色。 “无需再劝,这已是我们当下最好的选择!” 刘善邦长嘆一声,满是无奈与沧桑,“纵横西婆罗洲数十年的矿工公司,终究还是逃不过消散的命运——” 冒山镇外,双方的战斗激烈地进行著。 “根来,你怎么样,没事吧?” 那齐胸高的围墙早已布满斑斑血跡,缺口也隨处可见,看上去岌岌可危,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卫根来趁著干活的间隙坐下稍作休息,邻家的翠芬便挎著篮子匆匆赶来,递给他一块饭糰。 根来看著那块点缀著红豆、巴掌大小的饭糰,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过来,张嘴便大口咬下,两腮鼓动,狼吞虎咽,仿佛饿极了一般,恨不得瞬间將饭糰囫圇吞下。 吃到里面那酥脆的小咸鱼,根来这才稍稍缓过劲来,抬起头看向翠芬姐,说道:“翠芬姐,你赶紧回去吧,前线实在太危险了!” “没事的!”翠芬微笑著摇摇头,“我弯著腰走,他们看不见我的。你快吃,我还得去给其他人送饭呢,送完我就得过河了……” 翠芬弯著腰,围裙勾勒出圆润的臀部微微翘起,根来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头晕目眩,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醒醒神!”这时,旁边的汉子推了推他,指著他手中的鸟枪说道:“赶紧把枪膛清理一下,待会又该放銃了。女人嘛,等把这些裹头巾的傢伙赶跑,再去提亲也不迟!” 根来赶忙点点头,回过神来,嘴里嚼著饭糰,开始认真清理枪管。 围墙之后,像根来这样的青壮约有千人,皆是十二分公司的矿工。 由於长久处於太平岁月,十二分公司並未设立常备军,仅有两百余名负责维持治安的衙役配备枪枝。 但每逢危急时刻,十二分公司便能迅速召集矿工,扩充武装力量。 以矿为单位,在火头、工头、矿长的三级管理体系下,快速组建起一支队伍。 而且,由於长期从事繁重的苦力劳动,矿工们体力充沛,身体素质往往优於那些土著。 在这片热带雨林中,鱷鱼、蟒蛇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野兽时常出没,迫使矿工们不得不拿起刀枪自卫,自製鸟枪也因此成为了他们的主要武器。 火绳枪、燧发枪在之前的布鲁克王国统治时期,是被限制流入此地的。 “敌人来了!” 就在这时,火头的呼喊声在眾人耳边响起,大家赶忙往枪里装填火药、铁珠,打开火摺子,严阵以待。 根来探出头,只见围墙远处的土著们清晰可见: 他们上半身袒露,下半身围著草裙,脚下或是穿著布料拼凑的鞋子,或是草鞋,手持弓箭、火枪、刀片,小心翼翼地朝著这边涌来。 显然,这道並不高大的围墙给他们留下了不少惨痛的记忆。 “放——”当土著们距离五六十步远时,火头果断下令。 围墙的其他位置,也相继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叫声,紧接著便是噼里啪啦的鸟枪声。 土著们顿时阵脚大乱,有的仓促反击,有的赶紧趴在地上,有的则扭头逃窜。 双方僵持了一阵后,土著们又退了回去。 看似打得热闹非凡,你来我往,但实际上双方的死伤並不多,各自不过数十人。 然而,这样的交锋每天都要上演数十次。 三发国的人像不知疲倦的蚂蚁,持续不断地消耗著华人的火药和精力。 “火头,火药没了!” “火头,鸟枪炸膛啦——” 各种急切的呼喊声接连传来,火头大声回应道:“旁边不是还有大刀片子吗?抄起来跟他们拼!” 根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毕竟用刀片去对抗火枪,实在是太过凶险。 “来了!”火头刚喊出声,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弹击中了他,火头应声倒地。 “杀,为火头报仇!” 眾人顿时怒不可遏,纷纷奋勇拼杀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根来再次坐下休息,原本一同作战的十几人,如今已只剩下半数。 刚上阵的年轻人嚇得浑身发抖,连手中的长矛都握不稳了。 根来无奈地嘆了口气,耐心教他如何应对。 就这样,身边的战友换了一批又一批,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根来也渐渐有些麻木了。 看著三发国的人又一次冲了过来,根来手中的刀片早已换成了断成两截的长矛,他掏出怀中仅剩的半个饭糰,苦笑著说道:“老子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握著半截长矛,他站起身,眼中闪烁著凶狠的光芒,毅然准备迎接死亡:“老子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轰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响起,一颗颗炮弹如雷霆般朝著三发国的人砸去,所有华人见状,无不振奋高呼: 援军终於到了—— 第43章 兼併石隆门 “该死的!” “跑什么,接著杀——” 面对一阵紧似一阵的炮击,以及奋起反击的华人,荷兰军官们气得咬牙切齿,不断下令要求继续进攻,然而那些土著士兵却从心底里畏惧,纷纷选择撤退。 就在这时,兴汉军適时发动衝锋,与华人形成夹击之势。 与其说这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倒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追赶。 “殿下!”奥斯卡在一旁说道,“土著们士气低落,根本无法打持久战,咱们的火炮把他们的气势给打没了!” “实际上,只要石隆门再多坚持几天,三发国的军队自己就会溃败!” 徐煒点头表示认同:“没错,他们的僕从军全靠军餉维持,只能在顺境中作战!” 陈规在一旁不禁嘆了口气:“这场战事下来,也不知道石隆门死伤了多少人!” “走吧,去见见刘大伯。” 不远处,刘善邦等十二分公司的高层,脸上带著疲惫与兴奋,正焦急地等待著。 一看到徐煒等人的身影,他们立刻簇拥过来。刘善邦挤出一丝笑容,赶忙迎上前躬身下拜:“多谢魏王大恩!” “你我本就是盟友,这是应当的!” 徐煒也没有摆架子,笑容满面地说:“今日大胜,刘大伯想必早已准备好了酒菜吧?” “那是自然!”刘善邦笑著回应,“知道贵军要来,一应的酒菜早就准备好了!” 徐煒心里明白,这是刘善邦在隱晦地抱怨自己来得太迟。 但他並不在意,若不是故意晚来几天,石隆门又怎会併入魏国呢? 一个多小时后,眾人开始享用酒菜。 战爭结束,十二分公司的统制们心情格外放鬆,吃得狼吞虎咽。 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徐煒只是浅尝輒止。他注意到,刘善邦似乎味同嚼蜡,只是一个劲地自顾自喝酒。 过了许久,眼看眾人吃得差不多了,徐煒朝一旁的奥斯卡使了个眼色,奥斯卡心领神会,突然向刘善邦发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大伯,您在书信中提到要併入魏国,这话还算数吗?” “我可知道你们华人有句俗语,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此话一出,整个宴会仿佛时间停滯了一般,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眾人目光如炬,凶神恶煞般看向奥斯卡和徐煒。徐煒却不慌不忙,自顾自地饮酒,然后看向刘善邦。 刘善邦微微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自然算数!” “我刘善邦向来重情重义,兴汉军帮我们赶跑了三发国的人,併入魏国一事自然是当真的!” “大伯,您可要三思啊!” “大伯,这可是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啊——”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统制们各个脸色难看,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徐煒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看著刘善邦。 刘善邦站起身,长嘆一声说道:“弟兄们,我知道大家跟著我在石隆门辛苦打拼,才创下这么大的家业。” “但是,如今的形势已经不同往日了。” “去年,布鲁克为什么三番五次地逼迫围困咱们?还不是因为覬覦咱们这块土地。若不是魏王慷慨相助,那六千远征军,谁能抵挡得住?” “今日,三发国同样覬覦咱们的金矿,数千人直接来犯,让弟兄们死伤惨重。”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石隆门迟早会变得鸡犬不寧,到时候开矿、种田都將成为泡影!” “既然如此,还不如依靠魏国,安安心心地做生意……” 见大家都沉默不语,徐煒这才站出来,大声说道:“诸位,刘大伯所言句句在理!” “昔日在西婆罗洲,华人公司遍地都是,但因为利益纷爭,相互爭斗,结果让荷兰人坐收渔利!” “只有团结起来,凝聚眾人的力量,咱们才能在婆罗洲站稳脚跟,拳头够硬,才能不被欺负!” 虽然这些话都是真理,但人往往就是这样,听不进劝,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华人公司在內斗中消亡了。 所以,徐煒紧接著谈起了利益分配的问题。 他给出了两种选择。 甲方案:私人的田地不动,公田进行瓜分,矿山组成商號来经营,中高层人员分配股份,届时只需按时向魏国交税就行。 行政、司法、军事等统治权力,则移交给魏国。 至於刘善邦,將被封为子爵。 乙方案也很简单,私人財產不动,矿產资源併入魏国,一眾高层则会被授予官职、封爵。 刘善邦將被封为伯爵,陈规、钟月宝等统制为男爵,其余中下层人员可以选择从军、开矿或者入朝为官。 这两个方案都极大程度地保障了高层,尤其是统制们的利益,底层人员没有话语权,直接被忽视了。 而两个方案的区別也很明显,要么选择爵位,要么选择钱財,不可能两者兼得。 石隆门日后会改成石隆府,不管是养兵还是养官,都需要大量钱財,十二分公司的矿山自然至关重要。 见眾人都在思考,徐煒补充道:“我魏国的爵位,可是实实在在的封爵,男爵有五十户封邑、子爵有一百户,伯爵则有三百户的大部落作为封邑。” “土地、部眾可以世代承袭!”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一般,將眾人敲醒。 实封、世袭,相比之下,钱財根本就不值一提。 王甲第一个表態:“魏王殿下,我们选第二项,彻底併入魏国!” “没错!”钟月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与爵位相比,钱財真的不算什么。” “我们愿意!” 最后,徐煒看向刘善邦。 刘善邦满眼苦涩,但又带著一丝期望:“那就选第二项吧!” 最后,只有角落里的陈规默默喝下了眼前苦涩的酒水。 就这样,十二分公司彻底併入魏国,成立石隆府,下设冒山、石隆门两个县。 直到这时,徐煒才清楚十二分公司的分量: 拥有矿山二十七座,其中金矿十八座,铁矿四座,锡矿三座,铜矿两座。 耕地一万八千多亩,能够实现自给自足。 部眾三千四百余户,民眾一万一千多人。 每年所开採的矿產,仅仅是金矿石,价值就不少於两万英镑。 “刘大伯!”徐煒最后对刘善邦说道:“我高兴的,不是有多少矿山,而是这一万多华人能纳入魏国。” “殿下!”刘善邦苦笑著说:“人多也不一定是好事,光是光棍就有四五千人呢!” “哈哈哈,我给他们发婆娘!” 徐煒大笑起来:“这是我对大家的第一个承诺!” 第44章 利益是关键 刘善邦受封三等伯,荣膺魏国首位伯爵之位。 陈规、王甲、钟月宝等十三人,亦皆获封三等男爵。 徐煒亲口应下封许之后,十二分公司的编户齐民工作旋即高效推进,短短三日,便將各项情况梳理得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户籍方面大致规整,但人口数量却出现了偏差。 在短短数日的防守激战中,石隆门伤亡人数竟高达七八百人,一下子折损了四分之一的青壮劳动力,这无疑给当地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徐煒一边有条不紊地组织人手投入春耕,一边积极筹备扩军事宜。 新组建兴汉军第六营、第七营,每营定编五百人,合共一千人。 至此,兴汉军的规模得以扩充至三千八百人(其中包含三百亲兵)。 前四营由八百名亲旧,以及来自纳土纳群岛的新兵共同组成,第五营则由汉人军官与土著矿工搭配而成。 “是时候对军队进行全面整军了,否则仅按籍贯划分队伍,极易滋生小团体,影响军队的凝聚力与战斗力!” 徐煒轻抚下巴,心中已然篤定了整军的决心。 在石隆门稍作停留数日后,首辅曾柏亲率十数位文官抵达,著手有条不紊地整理政务。 出人意料的是,第一任石隆府知府,竟是昔日的大管家陈规。 陈规自己都觉得如梦似幻,心中既涌动著激动,又夹杂著些许犹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徐煒温言安抚道:“你只需遵循以往的规制行事,当下重中之重,便是儘快恢復生產,以稳固石隆门的根基。” “恢復生產倒並非难事!”陈规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半开玩笑地说道:“您只要能把婆娘给大伙发下来,这事儿就更好办了!” “婆娘肯定会有的!”徐煒微笑著回应,“过段时间,十两银子便能购置一个婆娘。” 与此同时,林梦地区的征粮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张扬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擅自专断,基本上每日都会向徐煒详细匯报进展。 十天转瞬即逝,征粮队伍仿若滚雪球一般不断壮大,人数迅速扩充至三千人,征粮时间也从最初的一天延长至三天。 此番征粮行动收穫颇丰,徵收到的粮食超过十万石,掳掠而来的女人亦过万人。 可以说,林梦地区的马来部落遭受了重创,损失惨重。 就连中立的达雅部落也未能倖免,不少部落被强行征粮。 无奈之下,许多部落只得主动送上粮食、户籍,以示顺从,被纳入魏国治下。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张扬在信中乐观预估,再有一个月,广袤的林梦地区便会彻底臣服於魏国。 也正因有此底气,徐煒一次性册封了十三名男爵,意在让他们前往林梦地区坐镇,严密监管马来人部落。 至於发老婆一事,徐煒心中早有定计,从未打算免费发放,所有人都需钱购买,即便老营的兄弟也仅能享受五折优惠。 毕竟,过於廉价的事物往往难以让人珍视,也难以贏得他人的感恩之情。 “石隆门就全权交付於你了,务必尽心尽力,好好干!” 徐煒轻轻拍了拍陈规的肩膀,而后率领两千俘虏返回古晋。 这些俘虏被妥善安排到建设新城的工程之中,工程进度因此加快了许多。 然而,二弟徐灿却给徐煒带来了一个意外之喜: “大哥,纳土纳群岛来了一批移民,约摸五百人,现已安排至城南开垦荒地。” “只是,其中九成以上皆是光棍!” 徐灿微微撇嘴,无奈说道:“这群人一下船,便一心想著去矿山劳作,对种地毫无兴趣,满脑子都是赚钱的念头!” “採矿的工钱本就高些,这也在情理之中!”徐煒对此倒也理解,“人家不远万里,辛辛苦苦南下南洋,不就是为了谋求財富吗?” “在老家种地,南下还是种地,那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就白费了?” “你是如何应对的?” “我依照您之前教导的法子,给他们发放工钱,僱佣他们开荒种地!” 徐灿笑容满面地说道,“如此一来,既能解决咱们的缺粮之急,又能让他们有所收益。” “做得好!”徐煒讚许地夸讚道。 “不过,这群人背后大多与所谓的牙行有所关联,就连船票钱都是欠下的,每人少说也欠个三五两银子,您看这该如何是好?” 徐灿面露思索之色,向徐煒请教道。 “直接买断他们的债务!”徐煒果断做出决定,“日后按月从他们的工钱里扣除相应款项,如此既能防止他们出工不出力,又能让牙行提前收回欠款,一举两得。” “而且,咱们买断债务后,牙行自然更乐意源源不断地將劳工运送过来。” 徐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咱们如今財力尚可,此事倒也不难办到。” 隨后,兄弟二人又深入探討了甘蔗、棕櫚树的种植状况,以及榨工厂的购置计划,毕竟这將是未来魏国的主要財源,容不得丝毫马虎。 紧接著,哈恩前来匯报工作:“大王,我已將艾莉丝姊妹的情况打探清楚,她们来自一个破產的商人家庭……” 言罢,他详细阐述了其家庭状况,而后满脸遗憾地说道:“约翰·贝克家族並非贵族出身,艾莉丝的母亲是苏格兰人,索菲亚的母亲则是英格兰人。 “能追溯到的贵族血统,也仅是传闻艾莉丝的母亲可能是某位男爵的私生女。 “当然,关於约翰·贝克本人,亦有传闻称他是某个贵族的私生子,但可惜並无確凿证据。” “他来了吗?” 徐煒神色平静地问道。 “已经到了!”哈恩一脸不屑,“听闻他的一对女儿深得您的宠爱,这老傢伙便急忙赶到纳闽,昨日已然抵达古晋。” “显而易见,他是想藉助大王您的权势,图谋重新发家致富。” “这不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吗?”徐煒语气平淡,“不然,谁会轻易將女儿送给土王做情人?” 哈恩一时无言以对。 半个小时后,约翰·贝克来到了別墅,见到了魏王。 他是一位留著短须的英国人,手持拐杖,高挺的鼻樑,脸上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说吧,你能为我带来什么利益!” 徐煒目光如炬,直视著这位所谓的老丈人,毫不留情地直接问道: “別妄图用女人来与我攀附关係,这毫无意义!” “利益,才是关键所在!” 第45章 赏赐標准 约翰·贝克,一个老实巴交的商人之子,被老约翰安排娶了个苏格兰贵族的私生女,前半生还算顺畅。 借著贵族岳父的关係,经营的羊毛厂愈发红火,耐不住寂寞,自主创业,反而一塌糊涂。 这时候才明白,能力在关係面前,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不得已带著家人来到东方逃难。 而东方不仅看人脉关係,还更加危险,一家人生存日渐艰难,不得不寄希望於女儿身上。 “华人怎么比伦敦人还势力?” 听到这个“女婿”如此言语,约翰·贝克顿时心中叫苦,他略微琢磨,才开口道:“陛下,我的关係都在纳闽总督府。” “总督府行政专员的秘书,就是我的大学同学,剑桥三一学院毕业的老同学!” “我自身的话,或许还有一些经商能力吧!” 说到这里,他双眼放光,拍著胸脯道:“请放心,有您的关係,再加上我的能力,保管能够赚取大钱!” “只需要一万英镑,不,五千,三千英镑,我就能从无到有经营起——” 听著他的吹牛,徐煒反倒是来了兴趣,他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看看,我古晋可有什么生意?” 约翰一愣,隨即心中大喜,这是考验来了,一旦通过考验就会给钱,这是故事中的常理。 他立马道:“古晋最大的生意就是金矿,只要陛下允许我垄断金矿,每年的收入少说能够提高一半!” 徐煒白了他一眼:“你的眼光倒是不错,但金矿生意都是英商垄断,不少人的身后有著纳闽总督府人脉,你要是能解决了,我就做主给你!” 约翰立马就尷尬起来,他挠了挠头,苦笑道:“那么就只是一些胡椒、西米、椰子,兽皮,如果有鱷鱼的话,鱷鱼皮也能卖上好价钱!” “只不过这些生意南洋遍地都是,赚不到什么大钱!” 徐煒闭上眼睛,心中嘆了口气:做生意失败,是有原因的! 好高騖远,不肯脚踏实地。 这样的人要么才高,要么无能。 见“女婿”恼了,约翰忍不住紧张起来,他忙开口道:“银行,古晋缺一家银行。” “如今聚集在古晋的生意,基本上用的都是英镑,很少有支票,这代表著银行的缺乏!” “而且,但凡有国家,必须会有发行的钞票,如英镑,法郎,魏国也需要一家发行纸幣的银行!” 徐煒这才露出一丝讶异,上半身微微倾斜:“你会?” “不会!”约翰果断地摇头:“但我有同学是银行职员,只要弄清楚原理,发行纸幣最简单不过了!” 在金本位的情况下,纸幣其实就是黄金的兑换券,绑定匯率即可。 “只要陛下授权,我这就能把他拉过来!”约翰见到魏王心动,立马加大筹码:“到时候,旧有的印钞机、油墨、纸张等,都能买到。” “只需要在伦敦定製刻板就成了!” “那么方便?”徐煒惊诧道。 “陛下,在印度,东印度公司才是掌控者……”约翰笑道。 此时的印度半岛,东印度公司掌握大权,只有总督才有国王任免,各大地区都有自己的商业银行,发行纸幣敛財。 如,孟加拉地区的纸幣正面商业女神。 广大的印度半岛,却施行的是银本位,方便敛財。 徐煒这时忽然发现了老丈人的优点:人脉关係广。 剑桥毕业生,就像个敲门砖,只要有一定的资本,就能够敲开所有同学和学长的大门。 “我愿意授权你组建银行,印刷纸幣,但是——” 徐煒的话,让约翰大喜过望,不过“但是”,让他的笑容凝固了。 “你需要把同学拉到古晋!!” “啊?”约翰·贝克惊了。 “这是对你的考验!” 徐煒淡淡道:“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又谈何信任你呢?” “史莱,给两百英镑!” “这点钱应该够船票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约翰·贝克接过两百英镑,心头百转千回。 咬著牙,他沉声道:“必定不让陛下您失望!” 言罢,他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徐煒这时又对著史莱吩咐道:“让两个人跟著保护吧,毕竟也是老丈人嘛!” 史莱自然应下。 待在古晋几天,徐煒也没有浪费时间,一个是给刘善邦等爵爷们在河东府挑选適合的村落,另一个则是进行封赏。 长途奔袭的胜利,兴汉军自然有不少人获得爵位,甚至是晋封。 如奥斯卡,为了奖赏他战术得当,使得兴汉军死伤不多,故而他就从三等男爵直接晋级为一等男爵。 其他的男爵也达到了八个之多。 而新进的士兵,则皆赏田百亩,以做安家费。 这是为了缩减军餉开支,每月二两白银让人卖命,却是不高,至少比採矿低,所以给田比给钱划算多了。 譬如湘军,杀敌一人就是十两白银,魏国这样搞可不行。 “大哥,赏赐也得刪减更改!” 徐灿计算出发下的赏钱,立马脸色青了:“咱们魏国就属土地多,寧愿给地也不要给钱,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府库的钱都有大用呢!” “我想想!”徐煒揉了揉太阳穴:“內阁可有定稿?” 徐灿这才笑道:“早已经准备好了——” 这份標准,更公平详细许多。 衝锋、先登、殿军、斩旗、杀將,皆记下一等功,优胜者封爵,次者赏田二十亩至五十亩不等。 若不够標准,下一次再荣立一等功,立马封爵。 二等功则是杀敌、招降、俘虏,以连为单位,圆满甚至超额完成任务。 三等功,英勇作战、成绩突出、掩护队友,完成任务。 三等功赏田十亩,或者十两白银,二等功五十亩(五十两白银),一等功百亩。 三个三等功为二等功,三个二等功为一等功。 赏赐以连为中心,连再选出突出士兵。 “太苛刻了!”徐煒蹙眉道:“全部改成二进位,两个二等功换一等功,两个三等功换二等功!” “另外,男爵五十户打底,晋一级增二十户;子爵百户,晋一级三十户;伯爵三百户,晋一级四十户。” “侯爵四百户,公爵五百户,晋级以此类推!” 第46章 发婆娘 把土著村落作为赏赐,这是徐煒的既定方略。 毕竟,每封授一个爵位,便象徵著一个土著村落实现了从潜在叛乱隱患到顺服子民的转变。这不仅是权力的赋予,更是对双方关係的一次重塑。 “我思量著,”徐煒向弟弟述说自己的想法:“弟兄们平日里既要承担种地的农事,又得隨时准备奔赴战场作战。 倘若家中有父母兄弟帮衬一二,倒还勉强应付得过来;可若是孤身一人,怕是分身乏术,难以兼顾周全。” “要不把田地租出去?”徐灿微微蹙起眉头,思索著提议道,“如此一来,每年收取的租子也不失为一笔颇为可观的收入。” “关键得安抚好军心吶!”徐煒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凝重而认真,“咱们的根本既非那些土著,亦非心思各异的华人,而是兴汉军。” “所以,不妨给立下一等功的將士们发放一些土著协助种地,让他们能够心无旁騖地操练,奔赴战场时也无需担忧家中琐事。 “待新城竣工之后,酌情安排一批吧!” 徐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確实不失为一个良策。” “对了!”徐煒话题陡然一转,径直问道,“林梦那边究竟运回了多少女子?” “啊?”徐灿微微一愣,稍作思索后回应道,“大概六七千吧。这几日她们都在河边清洗,石灰都快要供不应求了,好不容易才將身上的异味去除乾净。她们连一件合身的衣物都没有,我只得命人赶製了些短衣,暂且给她们將就著穿。” 说著,徐灿满脸流露出嫌弃之色,“这些人来月事的时候,那场面,感觉都能把整个古晋河染得通红……” “哈哈哈哈!”徐煒不禁大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才十七岁,正值少年怀春的年纪,怎么反倒嫌弃起来了?” “我啊,我只钟情汉家女子!”徐灿一脸郑重其事,“最好是那种知书达理、温柔似水的江南女子。至於大哥房里那两位洋姑娘,唉!” 他无奈地摇摇头,满脸儘是嫌弃之意。 徐煒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再多言语。 毕竟,审美观念因人而异,就如同在彼时的大清,中上层人士偏爱贫乳少女,认为其小巧玲瓏,只手可握方显娇俏;而底层民眾则更青睞大臀大胸的女子,这便是不同阶层审美差异的体现。 “既然已有六七千人,那便该著手做好准备了。” “准备什么?” “给弟兄们解决娶妻之事啊!”徐煒神色郑重地说道,“一个女子十两银子,老营的兄弟可以享受五折优惠。记住,军官优先挑选,且每人仅限选一个。” “还要收钱?”徐灿满脸的疑惑不解。 “收钱自然有收钱的道理!”徐煒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吩咐道,“你去操办此事吧。” “好!” “对了,你若有意,可先行挑选。” 徐灿刚迈出的脚步猛地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婆娘大放送的消息一经传出,偌大的军营瞬间沸腾起来。將士们人人脸上泛著兴奋的红光,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面容也都收拾得乾乾净净,连尿尿都更有劲道了,射程更远。 徐二雷一大早就给自己来了个彻彻底底的清洗,还颇为奢侈地用上了肥皂,这一洗便是足足半个小时。 “连长,別搓啦,再搓皮都要掉咯!” 此时,澡房外,排队等候的汉子们个个拎著木盆,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嚷嚷啥呢?”徐二雷满脸不满地打开门走了出来,“老子天生丽质,可不能让一身泥污给埋没了。” 看著皮肤黝黑的徐二雷,大傢伙哄堂大笑。 “连长,要不是听你说话,我们还以为你是土著呢!” “別拿老子打趣!”徐二雷有些恼羞成怒,“再这么说,到时候不带你们这群小子去挑媳妇了!” “哈哈哈!” 眾人在一片嬉闹声中,了一上午的时间,人人都洗得乾乾净净,仿佛每个人都搓掉了好几斤污垢。 隨后纷纷换上了自己最乾净整洁的衣裳。他们整齐地排著队,紧紧攥著钱袋,在宿舍里焦急又兴奋地等待著。 徐二雷更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不停地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匆匆赶来:“三连长,轮到你们了!” “好嘞!” 一群人兴奋地欢呼起来,急急忙忙就要往外冲,却立刻被徐二雷大声喝止:“注意队形,都给老子排好!谁要是敢乱走,老子就让他挑个最丑的婆娘!” 大傢伙这才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安静下来,排著整齐的队伍朝著河边走去。 经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古晋河已然近在眼前。 此刻,眾人终於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一群女子,以两百人为一个方阵,整齐地站成一排排。各连通过抽籤来决定前往哪个方阵挑选。 营长、参谋等高级军官早就挑选完毕,这便是高级军官所享有的特权,著实让人羡慕不已。 “第十二方阵!” 徐二雷打开木籤,心情瞬间放鬆下来。 紧接著,他带领著一连的弟兄们来到了十二方阵。 这些同样经过梳洗打扮的女子们,周身洋溢著青春的气息,光彩照人。 年纪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正值青春韶华,即便模样普通,倒也都还看得入眼。 所有人都看得目不暇接,挑了眼。 徐大雷作为连长,首当其衝走进方阵挑选起来。 他先是打量女子的胸部,接著看臀部,最后审视面容。 仅仅两分钟,他便看中了三个女子。稍作犹豫之后,他挑选了一个年纪稍大些的,觉得年纪太小的可能不懂事,估计也干不了多少活。 隨后依次是副连长、排长、班长,最后轮到小兵们挑选。 多数人对自己挑选的女子都颇为满意。 看到有个別士兵愁眉不展,徐二雷上前宽慰道:“丑媳进地家中宝,先让她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再娶个漂亮的不就行了?” “那连长,我拿我这宝跟你换咋样?” “滚一边去!”徐二雷笑骂著,一脚踹在那士兵的屁股上,“自己留著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吧。有个婆娘就该知足了,还挑三拣四的!” 徐煒手持望远镜,望著远处热闹非凡的选媳妇场景,心中感慨万千:“弟兄们也算是成家立业了,实在是件好事啊!” 就在这时,李固忽然领著四个土著女子前来:“殿下,这是臣特意为您挑选的。” 徐煒目光一扫,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这几位少女模样周正,五官精致如画,皮肤白皙细腻,完全符合汉人的审美標准。 她们身著无袖短衣,胸前饱满挺立,宛如熟透的果实,散发著诱人的魅力。 真可谓细支结硕果。 “你呀!”徐煒笑著指著李固,无奈地摇摇头。 第47章 徐家湾 “到啦,到啦——” 当船只稳稳停靠在惠州红海湾的长沙港时,船上的弟兄们个个欢呼雀跃,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终於到广东了!”刘远山望著甲板上兴高采烈的弟兄们,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欣慰的笑容。 兴汉军的成员大多来自梅州。虽说在雍正年间,梅州已改称嘉应州,但大家依旧习惯称其为梅州。 梅州北接江西,东邻福建,是广东客家人聚居最多的地方之一。 作为沿海且对外贸易频繁的大省,广东的私有码头星罗棋布,那些专门从事偷渡生意的小码头更是多得难以计数。 两艘船只停靠在长沙港后,刘远山径直与经营码头的几家商谈买卖事宜。 长沙港是私人码头,由几大家族共同承包,他们每年在向南洋输送劳工(猪仔)的生意中也有参与。 “蜡烛?”前来的刘家管事微微一愣,伸手轻轻抚摸著那孩童手臂般大小的蜡烛,一时间竟看得出了神。 这蜡烛洁白似银,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关键是这尺寸在市面上十分罕见,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我这儿一尺长的蜡烛,只需五钱银子。”刘远山自信满满地说道,“你们私下熔铸一下,少说能得到十来个日常用的小蜡烛,稳赚不赔!” 这时,精明的李家管事开口道:“三分!”接著又解释,“如今市面上局势不稳,广州的洋人又起了纷爭,蜡烛根本卖不上高价。” “哈哈!”刘远山冷笑一声,“战事吃紧,这不正是囤积居奇的好时机吗?”说著,他又道,“而且,您再闻闻!” 第二次鸦片战爭於去年十月爆发,英国人一度攻占广州,后因兵力不足,在今年一月份撤出。 此事在广州闹得满城风雨,不少民团纷纷兴起,保卫家乡。 刘远山边说边拿出火摺子,当场点燃了蜡烛。 这由棕櫚油製成的蜡烛,点燃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与普通香料的味道截然不同。 “这样看来,五分银还贵吗?”刘远山问道。 这下,几家管事都陷入了沉默。 刘远山见状,轻笑道:“附近的码头可不少,各位要是不做这笔生意,那可就便宜別人了!” “好——”几家管事商量一番后,决定联手吃下这批蜡烛。 在大清,由於人口不断增长,燃料愈发短缺,蜡烛价格持续攀升,普通蜡烛即便卖到百文一根都供不应求。 可以说,无论有多少蜡烛,根本不愁销路。 “贵商號有多少蜡烛?”管事们问道。 “一万根!”刘远山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牙齿,“能吃得下吗?” “哈哈哈!”李家管事大笑起来,“哪怕是百万根,单一个广州府,一年就能买完,有多少要多少!” “哈哈哈,痛快!”刘远山也跟著笑起来,“这桩买卖只是试探一下市场,如果诸位之后还想要,每个月都会有几船蜡烛运来,少说也有三五万根!”他话锋一转,“但价格嘛,可就不是现在这样咯!” 几家人相互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若是长期合作,得由家主来做主!” 在长沙港短暂停留了半天时间,刘远山便与三家人达成了买卖协议。 一根蜡烛定价六分银,每月供货不少於两万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鑑於此,之前交的停泊费都退了回来,三家人还僱人对船只进行刷漆清理。 刘远山这才带著百来號人登岸。 一路上,风平浪静,沿途的村村落落看起来都颇为安寧,连拦路抢劫的都不见踪影。 “稀奇了!”刘远山不禁感慨,“往年土客纷爭不断,几乎每个路口都有拦路打劫的,今日却都没了。” “这都老黄历了!”李家的嚮导隨口解释道,“太平军北上了,广东这边就太平多了。”他接著又说,“而且,洋鬼子在广州府闹事呢,官府衙门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呢!” 刘远山失笑道:“怎么,还怕大家跟洋鬼子闹起来?” “可不是嘛!”嚮导也笑了,“那太平军不就是信奉洋教嘛!” 当年太平军兴起之时,两广地区动盪不安,土客矛盾也隨之激化到了顶点,相互仇杀的情况屡见不鲜。 但太平军带走了大量土匪、会党分子北上征战,比如天地会的徐家。 没了那些野心勃勃、精力过剩的人搅局,整个广东莫名地又恢復了安寧。 但这只是暂时的安寧罢了。 广东人口眾多,不出几年,恐怕又会匪患丛生,百姓生活再度陷入困苦。 刘远山带著弟兄们行动迅速,藉助水道,短短七八日便穿府过县,来到了长乐县的清溪镇。 这里便是徐家的大本营。 清溪镇地处两府交界,又有兴安江的水道贯穿其中,使得此地格外繁荣,朝廷还在此设立了巡检衙门镇守。 “远山,你回来啦?” “我的孩子呢?” “二雷,二雷回来了没?” 百余人刚出现在村外,徐家湾的百姓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簇拥而上。 刘远山没多说话,径直来到徐家大宅,见到了徐老太公。 这位徐老太公,正是天王女婿徐朗的叔叔,也是徐煒的叔爷。 “老太公,近来可好?”刘远山身为徐家女婿,此刻態度十分恭敬。 “好著呢!”五十岁的老太公安稳地坐著,略带不屑地说:“徐家在清溪镇姻亲眾多,连县太爷都不敢轻易招惹。” “那就好!”刘远山笑著,接著便开始讲述徐煒在南洋的丰功伟绩,最后表明来意,想要带家眷南下。 “好呀!”老太公对於造反称王这类事並不在意,反而大笑道:“有出息了,开枝散叶是好事嘛!” “我早就说了,煒仔最有出息,徐朗这个混帐东西,一门心思的想要造反,儿郎们怕是得死伤惨重咯!” “这徐家湾不知道要出多少寡妇。” “行咯,想走的就走吧,老夫不阻拦!” “那些寡妇也带走吧!” 末了,老太公嘆道:“在老家改嫁挨骂,在外就不管了,活著也舒坦些……” 第48章 乡党 徐老湾因刘远山的归来,瞬间热闹非凡,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喧囂之中。 人人都在传颂著煒仔在南洋採矿发了大財,还准备带著弟兄们一同下南洋,去追寻致富的机会。 在梅州,哪家没有几个下南洋闯荡的亲戚呢? 然而,一直缺少一个能够领头的人,许多人即便心中憋著一股劲儿,却始终不敢轻易踏上南下的路途。毕竟,一旦离开,很可能就是生离死別,前途未卜。 “不出去又能有什么出路呢?” 在长乐县城一处破旧的宅院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林达泉给眾人倒上井水后,便安静地看起书来。 小弟林达安光著膀子,满脸兴奋地说道:“別看外面都在传徐煒是在经营公司,实际上,人家已经称王啦!” “打下了好大一块地盘,差不多有梅州那么大呢,还设立了县,招募了官员,自己就当上了魏王!” “好傢伙,只要去当兵,就能分到100亩地,还有院子,甚至能领个婆娘,当然啦,还能封个爵位,成为爵爷呢!” 这番话,让眾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达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一位汉子好奇地问道。 “我有个堂妹嫁到了徐家湾,她男人几年前参加了太平军,我本以为他回不来了,没想到前几天居然回来了,私底下跟我讲的这些!” 林达安仰起头,一脸得意地说:“这次他回来,就是准备把我妹妹接过去享福呢!” “你们知道吗?那地方一年能种三季庄稼,税收才十分之一,日子过得可逍遥了……” 一群人顿时热烈地討论起来,纷纷表示想要南下。 “我家净生儿子,我上面还有好几个哥哥,就算我死了,也有人给父母尽孝!” “我就想娶个媳妇!”某个汉子苦笑著说,“梅州的女子太少了,一个女子有三个人追求,我恐怕要打一辈子光棍咯!” 眾人各有各的理由,有的因为贫穷,有的因为单身,有的觉得憋屈,有的渴望闯荡,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想出去闯一闯。 太平军那边太过危险,而且参加太平军还可能影响到家族,死了说不定连祠堂都进不去,去南洋倒正好。 “好,我带你们去!”林达安大声说道。 顿时,所有人欢呼起来,大家约定好时间,一起去清溪镇。 等人都走后,林达泉这才放下书,冷冷地说:“你哪儿都不准去!” “大哥!”林达安也不囉嗦,指著破旧的门窗说:“你看看这门,还有这漏风的窗户,米缸也从来没满过。” “更不用说,咱家还要供你读书,我要是不去南洋,嫂子和两个侄子都得饿肚子!” 林家並不富裕,林达泉能考上秀才,全靠整个家族的资助。 一个整日读书,不从事生產的秀才,並没有多少额外收入,只能勉强让一家人不饿肚子,全家主要靠林达安做事来维持生计。 二十岁的林达安,也因此至今还没娶妻。 林达泉看著弟弟,又看看家里的破旧模样,不禁陷入了沉默。 “哥,你放心吧!”林达安走过来,安慰道:“我去打听过了,只要去当兵,一个月就能有二两银子,还发一百亩地呢,到时候供你考举人也不成问题。” “读书?”林达泉摇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还读什么书?” “昔日罗芳伯下南洋,创建了兰芳公司,衣锦还乡,家族变得豪富,整个国家也因此兴盛起来!” “既然他这个屡次考不中的秀才都能闯出一番事业,我这个秀才肯定也行!” 他咬著牙,认真地说:“达安,我们兄弟俩一起南下,用不了几年,肯定能赚一大笔钱,让家族振兴起来!” “大哥!”林达安满脸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达泉之所以这样决定,情感因素只是一部分,更多的还是现实原因。 梅州读书人眾多,举族供养读书人是常见的事,但竞爭压力实在太大了。 更何况,林达泉年少成名,16岁就中了秀才,如今都28岁了,还没考上举人,连养活家人都困难。 客家人骨子里就有著冒险的基因,再加上几十年前婆罗洲眾多公司兴起的浪潮影响,谁能不心动呢?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林达安开心地大笑起来。 而这边,刘远山在徐家湾休整了四五天,准备带著家眷南下时,一下子就被人群围住了: 上千人涌到徐家湾,呼朋唤友,个个神色激动,一致要求跟著南下赚大钱。 “诸位,你们都打算去南洋?” 刘远山有些愣住了。 徐家湾这次有一两百青壮南下,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没想到家乡会有这么多汉子也想去。 “当然!”这时,因为秀才身份而被推举出来的林达泉,上前拱手说道:“我们都是因为家中贫困,生活无以为继,又信任徐氏子弟,所以决定一同南下!” “请放心,我们都身强体壮,不管是当兵、种地,还是开矿,都不在话下!” 刘远山苦笑著说:“这么多人,沿路的官府还以为我们要造反呢……”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决定收下这些人。 一来,魏国正缺人手,这样的亲朋故旧越多越好,乡党可比外人更值得信任。 二来,他刚卖掉蜡烛,赚了五千两白银,养活这一千人根本不是问题。 就算是两三万人,他也能供养一个月。 於是,启程时间只好推迟,他必须採购足够的粮食,才能保证路上不断粮。 这一耽搁,等他再次准备出发的时候,周边聚集的乡党已经超过了三千人。 清溪镇以及长乐县的汉子们纷纷赶来。 甚至连隔壁县、府的人也闻讯而至。 刘远山只能安抚眾人,暂且遣散:“大家稍等几日,我们船只有限,粮食也不多,到时候一定会通知大家!” 这样,他才得以勉强踏上行程。 而这一路上,可把沿路的官府嚇得不轻,当地士绅更是赶忙送来牛羊粮食,生怕惹上麻烦。 第49章 市场 “陛下,哈阁老求见!” 左右女僕正陪著红髮少女索菲亚逗趣调笑,徐煒愜意地享受著这逍遥的时光。 这不正是穿越的意义所在吗? 这时,一个少女走上前来,打断了他的玩乐。 刘无霜年仅十七岁,模样生得十分秀丽。她长著一双丹凤眼,唇若樱桃,是典型的汉家女子模样。 她是华人村长们进献给宫廷的少女之一,被安排来充实宫廷。因其为人处事落落大方,故而被徐煒看中,提拔为女官,负责宫廷的管理事务。 “哦!”徐煒应了一声,在索菲亚那鲜艷的红唇上亲了一口,这才缓缓起身。 他轻轻拍了拍索菲亚的大屁股,说道:“你自己去玩吧!” 索菲亚望著这个说变脸就变脸的男人,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既贪財好色,却又能毫不眷恋地放下玩乐,去处理政务。 当然,他出手大方也是极为少见的。 仅仅短短十天,索菲亚就已经收到了好几件黄金饰品,价值好几百英镑呢! 这边,徐煒走出院子,见到了哈恩,以及刚从印度半岛归来的亚瑟·阿萨姆。 看到国王,哈恩原本略显鬆弛的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说道:“殿下,十处工厂的地基都已打好,选址都在沿河地带,地下排水道也都修建完备,完全能够抵御雨季的衝击!” “厂房建设得差不多了,工人也已经招募了三五百人,可以说万事俱备!” 感受到国王的目光,阿萨姆激动地说道:“托上帝的福,我用您给的英镑,已经成功收购了十家工厂,完全能够满足您的需求。只是在技术方面,相比欧洲要落后十来年。” “不过,用於生產的话,是毫无问题的!” “工程师呢?”徐煒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个混血儿办事效率如此之高,接著问道:“你应该清楚,魏国並没有足够多的高素质工人。” 阿萨姆自信满满地回答:“我特意聘请了二十位工程师,他们对这些机器了如指掌,您只需支付一点点薪水就可以。” “多少?”徐煒隨口问道。 “每人一年两百英镑!”阿萨姆小心翼翼地说道:“毕竟是出远门工作,算是额外的出差加班……” “可以!”徐煒一口答应下来:“只要能儘快启动机器,投入生產,这点钱不算什么。” 一年四千英镑,这个价格让徐煒心里有些肉疼,但也没办法,毕竟技术方面得有人教导才行。 那些原始又复杂的机器,如果没人指导,仅靠魏国现有的人才,根本无法开动。 哈恩微微抬头,偷偷瞥了一眼魏王。 他没想到这位国王竟然如此大手大脚,一时间心中感慨颇多。 思索片刻后,他忍不住说道:“殿下,如今魏国最急需的,恐怕只有水泥厂了。毕竟新建国都,需要大量水泥。但之后呢?” “水泥厂產出的水泥又能利用多少?” “造纸厂、印刷厂,哪有那么大的书籍需求?” “钢铁厂就更不用说了,魏国顶多也就消化几百吨,剩下的產品又卖给谁呢?” 囉囉嗦嗦说了一大堆,哈恩看到魏王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多嘴了。 一时间,他低下头,像个哑巴一样不再说话。 “不错,懂得思考了!” 徐煒略感欣慰,这是个好的开端,看来爵位没有白封,哈恩显然已经有了归属感,开始为魏国考虑了。 其实,哈恩这番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工业化可不是简单地开办工厂就行,还得有庞大的市场来消化產品,进而形成良性循环,实现不断发展壮大。 英、法两国拥有殖民地和欧洲市场,那其他国家呢? 典型的例子就是埃及阿里改革,军事上效仿法国,经济上效仿英国,结果呢? 造出来的东西不仅质量差,价格还贵,生產一件就亏损一件,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日本也是如此。 明治维新进行了二十多年,不断出口生丝来换取工厂设备。突然在甲午年爆发了韩战,实际上就是为了爭夺朝鲜市场,进而打开满清市场。 如果甲午战爭失败,所谓的明治维新立刻就会失败,工业也会毁於一旦。 徐煒看了一眼阿萨姆,后者心领神会,赶忙说道:“殿下若是不嫌弃,我愿意加入魏国,为您效力!” “这样吧!”徐煒稍作思量,觉得阿萨姆公司这个“白手套”確实不错,便直接说道:“我需要藉助你的身份。” “这样,我向你的公司注入五千英镑,占股七成。” “我也不会白白占你便宜,日后很多进口的工厂设备,都会交给阿萨姆公司来经营。” 亚瑟·阿萨姆大喜过望,连忙说道:“这是我的荣幸。” 守著魏国这样一个国家,阿萨姆公司还怕没有发展机会吗? “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 徐煒露出自信的笑容:“英国之所以发动第二次鸦片战爭,是因为著急了。相较於1842年,1856年清国进口的英国商品下滑了三分之一。” “港口开放得更多了,但卖出去的东西却更少了。” “而我就不一样了!” “我们本就来自清国,拥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同时还清楚清国需要什么,缺少什么!” 哈恩和阿萨姆似懂非懂,但却一副对徐煒很是佩服的样子。 清国人自然能把东西卖到清国去,这听起来很合理。 徐煒也不想跟他们详细解释。 此时的中国,人口急剧增长,生產力却没有相应提高,所以什么都缺,什么东西都能卖过去。 例如纸张,此时报纸所用的“毛太纸”、“油光纸”缺点眾多,每年的进口量与日俱增。 魏国只要把纸卖到香港、上海,每年就能赚几万块。 火柴就更不用说了,作为轻奢產品,只要生產出来就不愁销路。 相较於太平天国起事之前,此时的中国国门洞开,四处都有商机。 魏国根本不需要走关税口岸,万里沿海的走私港,就是工业品的销售渠道。 更別提了,朝鲜,日本,越南,走私盛行,都是魏国的市场。 所以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第50章 工业初啼 “连生丝都没有,雇我来究竟要做什么?”尤金·迪恩望著眼前那一座座夯土搭建的厂房,不禁皱起眉头,满脸困惑。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繅丝老工人,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被僱佣到这个地方来。 “能有钱让你在这儿度假,难道还不开心?”好友罗宾汉笑著打趣道,“你瞧瞧,那边那个维修厂,连一艘百吨的小船都造不了,只能给船刷刷油漆、添个桅杆,我可觉得轻鬆得很呢!” 一行二十多人下了船,便直面搭建工厂这千头万绪的重任。 “別想得那么轻鬆,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儿?”这时,大鬍子凯恩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一年两百英镑的出差工钱,可不会让你閒著。” “机器不都大同小异嘛!”这话倒是在理。 实际上,在这个工业时代,机器还比较原始,大多依靠蒸汽机驱动,只不过动力大小和零部件有所不同罢了。 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工人,只要给够时间,对机器进行增改並非难事,把繅丝厂改成水泥厂也不是不可能。 “诸位!” 大傢伙焦急地等待了半个多小时后,带领他们远道而来的阿萨姆先生终於现身了。 “先生们,別著急,我给大家带来好消息啦!”阿萨姆满脸笑容地说道,“一年两百英镑,包吃包住,每季度发放五十英镑,这是四月到六月的工钱!” 一叠英镑被抬到眾人面前,这些名义上是工程师,实则是老工人的人们,立刻激动起来。 这一个季度的工钱,顶得上他们在別处干一年的收入。一时间,大家都笑逐顏开,觉得眼前破旧的环境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尤金怀揣著英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阿萨姆先生,摆弄繅丝厂的机器倒不是难事,可您看看,这附近哪儿有生丝呢?没有生丝,又怎么进行繅丝生產?” “生丝啊?”阿萨姆自信满满地回应,“放心吧,会有的。只要把厂子搭建好,到时候有你忙的。” 尤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考虑到生產效率,阿萨姆向工人们请教后,决定先搭建水泥厂。 一来,水泥厂所需的原材料,如石灰、黏土以及各种贝壳等,在这里应有尽有,可以儘快开工。 二来,生產出的水泥还能用於重新建设工厂,把夯土房换成砖瓦房,铺平道路等,能大大提高工作效率。 尤金等人最头疼的还是工人问题,这里的华人虽然吃苦耐劳,但什么都不懂,需要他们一个个手把手地教。 “放宽心!”罗宾汉劝慰道,“想想那两百英镑,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那些印度人好教些。” 尤金一听,顿时想通了:“没错,为了这两百英镑,再麻烦也值得!” 从机器搭建到试生產,仅仅用了七天时间,其中最耗费精力的工程要数搭建立窑。 “殿下,您看,这就是水泥厂!”此刻的阿萨姆就像个殷勤的跟班,在前面带路介绍道: “水泥厂的生產流程其实不算复杂,先用破碎机把石灰石破碎成小块,再通过水磨磨成细粉。 之后加入各种材料搅拌混合,接著放进立窑里煅烧。这个过程中,调节温度、通风以及控制燃料等环节都非常关键,得靠我们这些老工人把控。” 徐煒看著立窑旁时刻专注观察的工人,陷入了沉默。 水泥厂的核心科技,主要体现在锅炉房、蒸汽机、传送带、齿轮等传送装置,还有立窑。 就这些设备,打折后都要一千八百英镑。 “可惜我不是理科生,不然直接就能自己製造蒸汽机了!”徐煒心中暗自嘆息,隨即下定决心,一定要培养理科人才。学校,必须得建,实在是刻不容缓。 “出窑啦——” 没等多久,立窑打开,一块块水泥呈现在眾人眼前。老工人上前仔细查看,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判断。 “可以,算是成功了!” 瞬间,欢呼声响起。徐煒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对於整个南洋地区而言,这是第一个工业產品,標誌著魏国工业化的开端。 水泥自然冷却后,又被磨碎,装进麻袋保存起来。 徐煒看著眼前的十座立窑,转头问道:“水泥的產量如何?” “日產大约五吨!”阿萨姆笑著回答,“绝对能满足殿下的需求。要是您需要更大的產量,我可以从印度进口,日產百吨也没问题,只要您能提供足够的石灰就行。” 徐煒心中感慨万千。 这时,他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满头大汗地搬运石灰石。他悄悄走近,问道:“小伙子,工钱多少啊?” “每天一便士!”少年看到徐煒,又瞧了瞧他身上华贵的衣服,不禁紧张起来,“大王,我没偷懒,我一直在干活呢!” “每天工作多久?” “从天亮干到天黑,每天还管一顿饭,这可比种地好多了!”少年认真地回答。 接著徐煒又问起他的籍贯,少年有些苦恼地说:“我爹说我们是从大陆潮汕来的,但我记不太清了。反正他让我认祖归宗,等以后有钱了,我就回大陆一趟,给祖宗们烧炷香。” 徐煒没有再多问,放过了少年。他环顾四周,这小小的水泥厂,直接带动了一两百人就业。 而它的上游產业,石灰採矿业,少说也能带动上百人工作。这些人的消费,又进一步促进了当地市场的繁荣。 一千多英镑的投入,至少能带来三四倍的经济效益。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啊!” 如果把那十座工厂全部都开动,不知道能够產生多少的利益和经济。 徐煒一时间感慨万分,一种工业化的衝动,从心中迸发。 良久,他才冷静下来,平復了自己激动的心情: “饭要一口口的吃,工业也得一步步的来!” “工厂建立之前,我得提前把市场给找好,可不能光说不练!!” 第51章 成果显著 水泥厂每日產量可达五吨,换算下来也就是一万斤。 这些水泥与沙石、砖块混合使用,很快就將原先陈旧的厂子拆除,一座崭新的水泥厂拔地而起。 隨著生產效率的逐步提高,水泥產量也不断攀升。徐煒见状,更是下令修筑了一条通往古晋的水泥路。 水泥厂建成之后,便是玻璃厂的筹备与建设。 在一片五彩斑斕的彩色玻璃映照下,徐煒接见了东征凯旋归来的张扬。 仅仅用了两个月时间,张扬仅率领一千多人,便如疾风扫落叶般席捲了整个林梦地区。这片区域內,涉及的部落超过一千个,人口多达数万! 而此次出征带来的成果也极为丰硕: 带回了一万一千多名少女,十八万石粮食,还组建了一支近三千人的僕从军。 在政治方面,超过一千个部落表示愿意臣服於魏国,效忠於魏王。可以说,林梦地区几乎九成九的部落都参与其中。 张扬神情严肃,沉稳地匯报:“臣已详细统计,林梦地区共有民户三万一千两百户,土地二十万亩,大小部落一千零八十二个,如今均已登记造册!” “一年预计可徵税十二万石左右!” 徐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今的张扬,已褪去往昔的稚嫩,变得成熟稳重。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做事风格也变得雷厉风行。 这便是独当一面所带来的成长。一直依赖他人庇护,是很难获得这般歷练与蜕变的。 “拿下林梦我固然高兴,但更让我欣喜的是表哥愈发英姿颯爽!” 徐煒走上前,看著张扬的模样,不禁感慨道:“此次你立下赫赫大功,自然不能不赏。” “封你为三等伯,封邑三百户!” “多谢殿下!”张扬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在黝黑脸庞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牙齿洁白。 徐煒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送回来的几千名少女,你挑几个带回去吧,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 “嘿嘿,多谢殿下!”张扬笑得十分开怀,“实不相瞒,早在林梦的时候,我就已经挑选了几个侍奉左右了!” “送到古晋的这些,都是咱们挑剩下的——” “你呀!”徐煒笑了笑,並未放在心上。 他靠近这位表哥,轻声询问:“此次征战,杀了多少人?” 这番问话,语气看似平淡,犹如屠夫询问今日宰杀了几只羊一般,但话语背后却充满了血腥与残酷。 张扬的脸色瞬间一沉,声音低沉地回答:“斩杀暴民一万余人,追隨叛逆的也有七八千之多!” “林梦地区的男丁折损近半,若除去咱们的僕从军,剩下的男丁不足万人!” “好呀!” 徐煒点点头,嘆息道:“这便是自作孽不可活,让他们归降,却非要造反,这就是报应啊!” “也罢,让他们去见他们的安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虽然张扬此时没有详细说明,但送来的书信中却写得清清楚楚。 造反的大多是沿海地区的马来部落,他们信奉和平教,性格桀驁不驯,一心向著汶莱苏丹,所以一受蛊惑,便立刻起兵叛乱。 而內陆地区的达雅人,则相对安分,因此战后所受创伤较小。 在这场导致两万男丁死伤的战乱中,七成是马来部落的人,其余三成则来自其他民族部落。 而这一结果,也必將重塑林梦地区的局势: 曾经强势的马来部落,即將走向衰落,而一直被压制的达雅部落,则开始逐渐壮大。 在兴汉军的协调下,两者之间维持著一种平衡。 思索片刻,张扬开口说道:“遭受如此重创后,林梦地区想必能安稳几年!” “但只要汶莱苏丹还在,他们就有可能再次作乱。若想长久安稳,必须要有汉人在当地!” “移民嘛!”徐煒轻笑道:“放心,纳土纳每年有几千人移民,我会將他们迁到林梦!” 张扬这才安心下来。 他本以为终於可以回到古晋好好歇息,然而,徐煒却另有打算:“林梦地区追隨叛逆的人眾多,此次死了这么多人,恐怕不少人怀恨在心吶!” “表哥,想来如今你的威名能让小儿不敢夜啼,再在林梦留几日吧,震慑一下那些土著!” “另外,那些僕从军就原地进行军屯,偶尔操练一下,镇压一些小规模叛乱即可,不必过於费心!” 听到这话,张扬真是哭笑不得。 张扬的归来,还带回了数千名少女。 一时间,古晋城內女多男少,引得眾人议论纷纷。 此时,石隆门的陈规得知此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古晋求见魏王,而后又匆忙赶回石隆门: “弟兄们,古晋现在可以娶妻啦!” 一时间,石隆门的矿工们欣喜若狂,心思全然不在工作上,一门心思想著娶媳妇。 陈规则按照顺序,每百人编成一队,依次前往古晋,並说明了规矩: “只要有二十两白银,就能娶媳妇,没钱的可以赊帐!” 不过,作为第一批,价格贵了一倍。 顿时,一些矿工们有些犹豫了。 因为二十两银子,足够他们在老家娶一个正经的汉人女子,不一定非要娶当地的番婆。 鲁大山紧咬著牙,手里攥著白银,满脸纠结:“不是说发媳妇吗?怎么还要给钱啊?” “你傻呀!”老友胡林用手指抠著鼻屎,“能用钱买到就不错了,还指望白白髮你媳妇,简直是做梦!” “怎么,你也要买?”鲁大山问道。 “废话!”胡林隨口回应,“我老家连三分地都没有,就怕这些年存下的钱拿去买地,还被那些老爷们抢走。” “如今日子过得还不错,番婆就番婆吧,只要能给我老胡留个后就行!” “你小子都三十二了,再不生可就来不及咯!” 鲁大山听后,点点头,坚定了买媳妇的决心。 由於张扬此次缴获眾多,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魏国的成婚对数就突破了五千对,可谓喜事连连。 徐煒见此情形,乾脆举办了集体婚礼,出资让这些穷苦百姓一同办婚礼,真可谓是王恩浩荡。 百姓们感激的话语不绝於耳。 第52章 编制 数千光棍的婚姻问题在石隆门得以解决,这对於魏国而言,无疑是一件意义重大且影响深远的好事。 此举不仅有效抚慰了战爭给民眾带来的心灵创伤,更在无形中收拢了光棍们的心。 要知道,这些矿工当初下南洋,最终选择留下来的不过十分之一,大部分人原本都打算北归,而促使他们想要回去的主要原因,便是结婚生子。 毕竟,繁衍后代是人类与生俱来、深深鐫刻在基因序列中的本能渴求。 而成婚就意味著他们愿意留下来,从此成为魏国的顺民,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果不其然,古晋地价大幅上涨之后,石隆门地区的地价也跟著水涨船高,房价亦是如此。 而涨幅更为猛烈的,当属作为未来国都的新城,毕竟谁都渴望成为京城居民。 “能娶媳妇!”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所带来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首先,从纳土纳转运过来的移民数量日益增多。 更为奇特的是,从边界处,不少兰芳人竟然跨越边界,跑到魏国,只为钱买老婆。 徐煒对这件事极为重视,亲自过问审理。 前来的男人倒也坦率,直言道: “兰芳的金矿资源日益见少,可每年依旧有千余名矿工涌入,光棍也就越来越多。 娶当地的番婆虽说也可行,但在兰芳境內,番婆不仅难娶,而且不好相处,很多人无奈只能打一辈子光棍。 大傢伙儿攒著钱,都想著衣锦还乡,回老家娶老婆,可钱不是在吃喝上,就是浪费在嫖赌方面,根本存不下多少。 我就寻思著,与其把钱胡乱掉,不如乾脆用来买个老婆……” “娶番婆呀!” 徐煒不禁再次感嘆男人的执著,竟然敢穿越几百里的山林来到这里,就为了娶个婆娘。 这一路上儘是热带雨林,风餐露宿暂且不说,还有不少豺狼虎豹出没,著实厉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思索片刻后,徐煒严肃地说: “这些番女都是我们兴汉军的战利品,你並非魏国人,所以不能购买。不过,要是你能在魏国待满一年,我便答应你。” “好!”男人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徐煒对他的勇气颇为欣赏,便询问其年龄和名字。 男人回答道:“小的浑名叫潘二郎,大名叫潘武。” “行,你就加入兴汉军吧,我看你是做斥候的好料子!”徐煒拍了拍他健壮的胳膊,讚许地说道。 安抚好军心和民心后,徐煒便著手进行军队改革。 没办法,兴汉军有三千八百人,再加上三千五百名土著,总兵力达到七千三百人。 於是,他首先將军队一分为二,区分亲疏。 以兴汉军为主力,土著僕从兵为辅兵。编制上以500人为一营,这样算下来共有七营。 基於长远考虑,徐煒设立了三个团。 第一团驻守古晋府,下辖一营、二营、三营,共计一千五百人,团长由赵二愣担任。 第二团驻守林梦,包括两营兴汉军以及三千辅兵,团长是张扬。 第三团则由一营兴汉兵和一营辅兵组成,驻守石隆府。 另外,还有一营兴汉军加一营辅兵,驻守河东府。 这般,扣除300人的亲兵后,全国总兵力合计七千人。 然而,这7000人的军队存在一个尷尬的状况,就是许多人没有枪炮。 即便徐煒从天京带来了两千杆火枪,平均下来也才三人一桿枪,火炮更是仅有十几门。 如此战斗力,也就只能用来对付那些土著罢了。 “光是训练还不够,还得购置枪枝!” 徐煒將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了阿萨姆。 阿萨姆毫不犹豫,拍著胸脯保证道:“殿下,整个英属印度公司拥有十几万的僕从兵,仓库里损耗的火枪弹药数量惊人!只要您给够钱,我保证能给您买回来!” 想了想,阿萨姆又补充道:“如今英军在香港停留驻守,肯定会有不少损耗的旧枪。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说不定能换上最新的火枪。” 徐煒听后,面露惊讶之色,隨即又反应过来:“贪腐与军队战斗力並没有直接关联。” 毕竟那些贪婪的人大多是后勤官。 英国的士兵很多都是抓来的壮丁,严苛的军纪往往只针对士兵,却难以约束军官。 因为军官大多是贵族,他们可以堂而皇之地贪婪捞钱。 当官不就是为了捞钱吗?不然谁愿意吃苦受累呢? “你可以去香港!”徐煒点头同意,“儘量想办法弄些大炮回来!” “好!”阿萨姆大喜,紧接著又问道:“殿下,船要不要呢?最近南洋海盗猖獗,皇家海军有些船只损耗也是正常的。” “额!”徐煒沉默了好一会儿,“能买就买吧!” 揉了揉太阳穴,徐煒望著阿萨姆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资本主义啊,仿佛一切都能用钱买到,他还是有些不太適应。 紧接著,他要接见的是一位白人。 詹姆斯·布朗,布鲁克王国的海军司令,也就是军事顾问,负责指挥那三艘船清剿海盗。 在出征林梦地区时,詹姆斯·布朗善於把握时机,及时向土著军队开炮,从而助力轻易贏得胜利。 张扬因此为他请功。 徐煒便召见了这位四十来岁的海军司令。 他一头捲髮,褐色的眼眸,皮肤粗糙,长著鹰鉤鼻,处处彰显著他是纯种的英国人。 但此刻,他显得谦卑、激动又紧张。 “放轻鬆,布朗上尉,我知道你!” 徐煒轻声说道:“你跟隨布鲁克开创了王国,可如今却只是个上尉,我都为你感到不值。在那天,你做出了正確的选择,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封你为三等男,封邑五十户,继续担任海军司令吧,如果你不嫌弃我们海军规模小的话!” 詹姆斯·布朗喜极而泣,他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及我的后代,將永远忠诚於殿下,矢志不渝!” 徐煒大笑起来:“我期望你的表现,希望未来能让魏国海军在南洋横行!” 让白人归心,既能稳固根基,也能制衡一下曾家的势力。 利用与平衡,不外如是。 第53章 行销点 天刚蒙蒙亮,清晨便飘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多时,雨停了,太阳高悬空中,湿热的雨林愈发让人感到难耐。 哈桑头上缠著毛巾,蹲在地上,老爹亲手帮他把木框稳稳地放置在头顶。 那偌大的木框里,装满了数十斤的棕櫚果,这可都是哈桑几月来辛勤劳作成果的一部分。 “跟著队伍走,千万別乱跑!”母亲满眼担忧地望著,不住地叮嘱著。 老爹赤裸著上半身,浑身的疤痕被黝黑的皮肤所遮掩,但乾瘦的体格却展露无遗。 整个村落里,大部分男人都是这般乾瘦。在雨林环境中,无论是打猎还是寻觅吃食,肥胖的身形总是显得迟缓笨拙。 而且在部落里,除了酋长一家稍胖些,其他人几乎清一色的瘦。 “知道啦!”哈桑挥了挥手,背对著家人,隨著大部队出发了。 他们所走的是一条羊肠小路,路上荆棘丛生,时不时还能瞧见虫蛇出没。可大傢伙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毕竟这就是他们日常的生活场景。 哈桑顶著木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快步走到队伍前面,问道:“阿米尔,这些棕櫚果真的能卖上钱吗?或许人家只是想要西米呢?” 与其他人相比,带头人阿米尔见多识广。他曾几次前往古晋,还带回了不少新奇玩意儿,是村落里公认的能人。这次组织大家来兜售棕櫚果,便是他出的主意。 “要是只要西米,我还会带你们来?”阿米尔隨口回应道: “为了获取那几斤西米,就得砍掉一棵棕櫚树,大家肯定不乐意!棕櫚果,人家也是会要的。等卖了钱,咱们就能买好多东西了!” 这话一出,大傢伙又都乐观起来。虽说大家婚后可能会犯懒,但成婚之前的男人们可都是勤劳肯乾的,不然连饭都没得吃。 走了大半天,大家停下来歇息。 路过一条小溪,眾人並没有紧挨著,而是隔了一段距离,接著便直接生起火,点燃艾叶,以此驱赶虫蛇。这河流里蛇虫眾多,甚至还有鱷鱼。 隨后,大家又找来些香茅、柠檬桉等带有特殊气味的树叶,揉碎后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这样能够防止蚊虫叮咬。 仅仅疟疾这一种病,每年就不知夺走多少人的性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米尔熟练地指挥大家干活,有人负责捕鱼,有人去採摘野果。没过多久,大家便吃饱喝足,继续踏上行程。 日上中天时,大傢伙终於来到了一处小镇。在哈桑眼中,这座小镇全是高脚屋,样式与他们部落的大不相同,人口更是部落的数倍之多。 许多草棚搭建在道路两旁,一些人席地而坐,草蓆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令人目不暇接。 有柔软舒適的麻布,穿著透气舒坦的草鞋,寒光闪闪的弓箭,还有生活必需的盐巴。 雨林中的达雅人属於半农耕、半渔猎的民族,虽说他们崇尚猎头文化,但並不常茹毛饮血,因此需要补充盐分。 第54章 银行 “殿下,古晋下辖两县,五十八个华人村落已顺利设立行销点,此外,在土著部落也设立了约二十家行销点。” 哈恩恭恭敬敬地弯著腰,语气中带著几分欣喜,“这个主意一出,仅仅半个月时间,就已经收穫了数十万斤的棕櫚果。” “预计能產出蜡烛约十万根。” “倘若以五分银的价格售卖,那便是五万两白银,折合一万五千英镑左右。” “殿下如此圣明,实乃古今罕见,比起那些圣贤也毫不逊色。” 史莱在翻译这些话时,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暗自將言辞润色了几分。 这话实在太过直白,简直不忍卒听! “別净说些阿諛奉承的话了!”徐煒神色认真,严肃说道,“行销点必须全面铺开。要知道,古晋府的棕櫚果数量有限,我们需要更多的棕櫚果。” “石隆府、河东府、林梦府,一个都不能落下。” “甚至,咱们可以派遣商队前往三发、兰芳以及汶莱等国,收购棕櫚果。” 棕櫚树的成熟时间通常在11月至次年2月,目前所收购的棕櫚果,都是成熟期过后晾晒而成的果乾,並非新鲜果实。 换句话说,棕櫚果即便再多,也是有限的,必须抓紧时间收购,否则,就会被他人抢先获取。 內阁三位大臣,曾柏负责统筹全面工作,徐灿主管军事、移民以及財政事务,哈恩则负责税收、工业和商业。 三人各有所长,分工明確。 哈恩点头称是:“臣也正有此意。” “而且,隨著棕櫚果收购量的不断增加,民间已有不少人开始开荒种植棕櫚果树。” “相较於种植粮食,种植棕櫚果树確实省心省力。” 徐煒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岂止是民间,徐煒也僱佣了大量移民开荒种植,其中多半面积种的都是棕櫚树。 等到收穫季节,必定能大赚一笔。 这著实令人心情愉悦。 这可是建国几个月来的第一笔净收入。 “刘远山派人传来消息,蜡烛供不应求,大清的市场极为广阔,大有可为。” 徐煒面带笑容说道:“如此一来,不仅朝廷能够获利,还能惠及数万百姓,可谓一举多得。” 两人围绕经济话题,越聊越投入。 石灰厂的產出,已在新城投入使用。 届时,泥巴碎石路將变成水泥路,大部分建筑也会採用更为坚固的水泥。 更为重要的是,从古晋通往码头长达二十里的水泥路也即將竣工。 玻璃、石灰、火柴等產品丰富了古晋市场,税收也日益增多。 一切都朝著良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秘书前来匯报,徐煒的老丈人约翰·贝克,带著一个有些禿顶的中年人来到了古晋。 “这里倒不像传说中那般偏僻。” 汉克伸手挠了挠自己毛髮稀疏的脑袋,一边坐在马车上说道: “有火柴,还有玻璃,已经初步展现出文明的曙光。” “我的朋友,古晋这才刚刚起步。” 约翰·贝克赶忙夸讚道:“你应该清楚,这是由华人建立的国家,他们源自那个古老的帝国。” “这就意味著,联合王国费尽心思用大炮轰开的国门,他们能轻而易举地进入。” “就如同进入自己的臥室一般便捷。” 他斟酌著用词,继续诱惑道:“在这里开设银行,无需大量资本,只需发挥你的能力,届时背靠魏国,面向整个大清国。” “发挥你的想像力,那可是一个拥有数亿人口的庞大国家,每年赚取的利润,该有多么丰厚啊!” “好了!”被他说得心动不已的汉克,忍不住摇摇头,嘆道:“你的口才总是如此出眾。” “那当然,我可是剑桥三一学院辩论赛的第一名,院长亲自为我颁发勋章呢!” 约翰骄傲地挺起胸膛。 “可惜咯——”汉克话说了一半,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这却让约翰·贝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曾经的天之骄子,在现实的重压下,已然低下了头,甚至將自己的女儿都送了出去。 “到了!”约翰·贝克沉默片刻后说道。他来到別墅前,再次整理好心情,沉声道:“所有礼仪无需我再教导你了吧?” 汉克笑著点了点头。 “愿上帝庇佑您!” “平民约克·布朗尼,见过尊贵的魏国陛下!” 徐煒看著跪在眼前的禿顶男子,又瞥了一眼约翰·贝克,这才微笑著说道:“欢迎你,布朗尼先生。” “听说你是一位银行家?” “千真万確!”约克赶忙回应,“我在孟加拉商业银行工作了十几年,经我手中流转的英镑数以千万计!” 徐煒点点头,认真问道:“如果我需要製造一种类似英镑的纸幣,你觉得几个月时间能否完成?” “英镑的防偽技术堪称无与伦比!” 约克依照当下英国人的习惯,又开始吹嘘起来:“早在1832年,英格兰就採用了雕刻原版复製印版的压印机技术,其图案和文字根本无法被模仿。” “而在前年,也就是1855年,英镑又採用了印刷电铸技术,水印带有独特的波纹,这是英镑独一无二的美妙之处……” “好了!”徐煒揉了揉太阳穴,这些英国佬比后世的美国人还要自负,號称高傲的法国佬都比不上。 “那么能做到几成相似?” “电铸技术难度极大,这是英格兰银行的独门技术,即便钱也买不到。” 约克思索片刻,认真说道:“但其他技术倒是可以实现,就像东印度公司的商业券那样。” “几个月能够完成?” “半年。” “我给你五千英镑呢?” “殿下,在孟加拉有一套旧机器,三个月就能印刷出魏国的钞票!” 约克忙道,眼神之中充满了信心。 不过紧接著他就透露出了商人的贪婪:“不知道我的薪水有多少?” “每年500英镑!”徐煒大方道:“只要你能够把钞票印出来,我外奖励你500英镑!” “每到年底还会有必要的分红,乃至於爵位——” 英国人,对於爵位最是忘不了。 果然,约克的脸立马涨红:“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55章 龙洋 方略既定,徐煒不再迟疑,当即拨出五千英镑,著手创立属於自己的银行——南洋银行。 南洋银行由王室全资控股,业务范围涵盖贷款、储蓄、货幣发行与兑换等诸多领域,实际上相当於魏国的中央银行。 古晋和石隆两大分行旋即宣告成立。 与此同时,徐煒与相关人员商议后认为,就当下情况而言,发行纸幣尚不成熟,硬幣才是最为合適的选择。 魏国將发行发行的货幣按照习惯称之为龙洋,分为金幣与银幣两种,其中金幣为主幣,为金龙,银幣为辅幣,为银龙。 魏国施行金本位制度,即与英镑一样,可以隨时兑换出黄金,说是钱,实际上只是兑换券。 已知每1英镑含7.32238克纯金,据此推算,金龙含纯金1.46克。 也就是说,一英镑可兑换金龙。 而一金龙又可兑换十银元,一银元能兑换十银角,一银角则等於十银分。 实际上,银幣、银角与银分的差异,主要体现在含银量的不同,同时还掺杂了大量的铜、锡、铅等金属材料。 与清朝不同,魏国彻底淘汰了铜钱。 主要原因在於,市场上铜价持续走低,且下跌態势似乎没有尽头。 鸦片战爭之后,满清的白银大量外流,银价进一步攀升,自咸丰年间起,一两白银竟能换到制钱两千二三百文之多。 当然,这也是因为全球各地铜產量不断增加,使得铜不再適宜作为贵金属使用。 採用元、角、分的货幣单位,简单易懂,在贸易往来中也更受青睞。 “不知金幣和银幣將採用何种样式?”汉克赶忙问道。 “正面需印有『魏』字並標明面额数字,伴隨著龙形,背面则印上我的头像。”徐煒嘴角微微上扬:“让民眾知晓他们的国王长什么模样。” “这也是国际通行惯例。” 汉克连忙点头称是:“確实如此,联合王国的英镑上印的就是女王头像。” “那纸幣呢?” “纸幣?”徐煒稍作思索后说道,“距离能发行纸幣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嘛,目前不必著急。纸幣面积较大,需要仔细斟酌设计。” 汉克领受了任务,徐煒的老丈人约翰·贝克也获得了新的差事: 向英属东印度公司兜售蜡烛,同时从荷属东印度地区採买棕櫚油。 在与洋人打交道方面,约翰·贝克是再合適不过的人选。 徐煒见老丈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微微一笑:“我出资三千英镑作为股本,咱们七三分成,再给你五百英镑的年薪。” “这……”约翰·贝克欲言又止。 “怎么,还不满意?”徐煒脸色微微一沉。 “满意,满意!”约翰·贝克小心翼翼地看著女婿,赶忙说道,“能不能让我的年薪比汉克高一些?毕竟我的身份有所不同……” 对於这点小小的虚荣心,徐煒满足了他:“六百英镑,这已经是最多了。” “同样,要是你干得好,我也会封你爵位。” “多谢殿下!”约翰·贝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如此,贝克贸易行宣告成立,主要从事进出口贸易业务。 至此,徐煒麾下已有三家公司。分別是经营工厂、机器及武器进口的阿萨姆公司;负责银行业务的南洋银行;以及从事魏国日常用品进出口的贝克贸易行。 就这一系列举措,徐煒一下子就拿出了上万英镑,手笔不可谓不大。 但这也是魏国发展必须迈出的步伐。 魏国地处婆罗洲,不过拥有四府数县,面积仅两三万平方公里,对於这样的规模而言,发展贸易才是魏国走向繁荣的正確道路。 时光匆匆,转瞬即逝。 待到五月底,也就是徐煒占领沙捞越地区满三个月的时候,金银货幣终於正式亮相。 看著眼前的硬幣,徐煒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金幣似乎添加了黄铜,虽然含金量不算高,但色泽黄澄澄的,看上去颇为喜人。 同样,银幣的含银量也不高,加入了一些锡和铅,主体材质为钢。 而且,货幣价值越低,钢的含量就越高,这样也更便於流通。 汉克还在硬幣周边绘製了棕櫚树图案,使其显得颇为美观。 “很不错嘛!”徐煒笑著说道,“从今日起,我们魏国也拥有自己的货幣了,老是使用英镑像什么样子?” “汉克,你这次立了大功啊!” 汉克赶忙谦虚道:“我不过是制定了个方略,主要还是多亏了工匠们的辛勤努力!” 来了不到一个月,汉克倒是学会了谦虚,这很不错! 徐煒笑道:“有功就是有功,这样吧,赐你新城宅院地基一套,找时间你就可以盖栋房子了。” “多谢殿下!”汉克高兴地点点头。 紧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颁布法律,回收民间的金银呢?不然的话,银行没有足够的金银储备,也不利於新货幣的流通。” “回收就算了吧!”徐煒眉头微微一皱,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目前在整个魏国,金银储备最多的群体当属兴汉军。 每个月的军餉,加上战爭赏赐以及以往的积蓄,他们手中的金银不在少数。而土著和本地华人,也经常持有英镑储蓄。 所以,回收金银,这无疑是在得罪兴汉军,等同於自毁根基。 君不见,阿萨德连军费都发不出来,阿拉维派都不再支持他,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这样,等到夏收的时候,我会让朝廷宣布,徵税只收银龙。” 徐煒轻声说道,“到时候为了交税,肯定会有很多人用英镑来兑换银龙。” “而且,从即日起,军队和政府的薪水发放,都要通过南洋银行进行。仅仅是这些资金流水,就足够支撑银行的运转了。” “殿下圣明!”汉克眼珠子瞪起,兴奋地叫道:“殿下,仅靠这些政府部门的业务,银行一个月就能有三五千英镑的收益!” “铸幣,就是一个合法抢劫的行业!” 徐煒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起来。 就在他们君臣二人陶醉之时,秘书前来稟报,刘远山回来了! 第56章 公平 离开古晋的时候,旱季方才伊始,空气中尚留存著些许水分。如今归来,古晋却已变得湿热难耐。 相较於广东,婆罗洲的气候著实更让人难以忍受。 然而,对於五船的乡亲们而言,这里却有著令他们兴奋不已的缘由。 土地、房子、婆娘。 这三个词,是所有人一路上心心念念的,从广州一直念叨到了婆罗洲。 林达泉趴在船舷上,止不住地呕吐著。 海里的鱼群欢快地游来,爭相啄食著呕吐物,丝毫不肯浪费一分一毫。 林达安轻轻拍了拍大哥的背,又看了一眼鱼群,摇头说道:“大哥,我以后再也不吃海鱼了!” “怎么了?”林达泉脸色苍白,但好歹缓过了些劲儿,问道,“就因为它们吃了我吐的东西?” “倒也不是!”林达安鬱闷地说,“这一路上,也不知道多少人在海里方便,那些鱼来者不拒,全都吞到肚子里了!” “它们吃著粪便长大,捞上来又进了我们肚子,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事儿真多!”林达泉摇摇头,“你也是干农活的,圈里的猪不也和茅房挨在一起吗?” “猪也吃粪便,你不也照样吃猪肉?” “我看你就是太矫情!” “矫情就矫情!”林达安仰起头,指著热闹的码头说道,“到了魏国,我就有地种,一年能收三茬,天天都能吃上大米饭!” “就算养猪,我也餵米壳,到时候猪肉吃起来更香——” 他这么一说,林达泉还没来得及搭话,一旁的伙伴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憧憬,满心怀揣著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嚮往。 这样的美梦,他们做了一路,如今终於到了即將实现的时候。 林达泉却比较现实。 或者说,他读书多,更懂得人心,就像那些地主一样。 田里佃户少的时候,佃户就能吃饱饭,甚至能吃上白米饭;要是不缺佃户了,佃户就只能吃糠咽菜。 如今魏国缺少人口,对他们这些乡亲自然待遇不错,就像好地主会让佃户吃饱饭一样。 但时过境迁,规矩恐怕就会改变。 “到时候,等凑够钱了,就回家考举人!”林达泉看了眼青涩天真的弟弟,暗自下定决心,“到时候就什么都不怕了!” 五艘船,满载著一千多名乡亲,浩浩荡荡地在码头停靠。 “先去洗澡!” 刘远山站在码头,指挥著眾人下船,然后指著河边说道:“男女分开,各自去洗澡,身上的旧衣服都发臭了,统统扔掉烧掉,闷了一路,指不定生了什么病呢……” “刘老大,咱们没新衣服啊!” 一个汉子有些尷尬地举手说道。 紧接著,数以百计的人都举起了手。 刘远山一时沉默了。 这群人跟著他南下,还不就是因为穷嘛! 或许都担心一去不復返,大部分人除了身上这一身衣裳,什么都没带。 “先去洗吧!”刘远山喊道,“我去找些旧衣服来!” 说完,这群人便走进河边,欢快地洗了起来。 等他带著徐煒赶来时,便看到了这毫无遮挡的大洗浴场景。 “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这么小气呢?” 徐煒看著一群瘦骨嶙峋的人在洗澡,忍不住嘆了口气。 比起那些土著,他的这些乡亲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普遍都存在营养不足的情况。 “这样,兴汉军做了几千套军装,先拿一千套过来,让他们换上!” 徐煒眯著眼睛吩咐道,“另外,光这样洗可不行!” “去,让人往水里倒一些石灰,再加点硫磺,把那些跳蚤、虫子之类的都洗掉!” “水土不服的事儿,你准备了吗?” “特地装了一千斤土,打算一人发一斤,掺著水喝几天!”刘远山赶忙回答。 在当时,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徐煒记得在电视上看过,好像是什么饮食菌落之类的,会影响人的生长。 通过检测骨头,就能知道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哪里。 “还不够!”徐煒思索著后世的办法,继续补充道,“这几天多煮些生薑水、大蒜水,让大家喝。” “对了,要喝热水,別喝凉水!” “肉食也得跟上,猪肉不好弄的话,就弄些鱼汤,咱们海边最不缺的就是鱼了……” 听著魏王如此周到的安排,刘远山感慨万千。 人与人之间確实存在差別啊! “那,土地怎么分配呢?”刘远山小心翼翼地问道,“好多人都盼著过来分地呢……” 徐煒眯著眼睛没有说话。 徐灿犹豫了一会儿,也沉默不语。 只有曾柏没有顾虑,沉声说道:“土地不能隨意分配,將士们歷经艰辛打仗,才得到100亩地,这群人虽说都是乡亲,但终究是坐享其成!” “绝不能白白把土地分给他们!” 这番话一出口,身后一些官员面露纠结之色,纷纷竖起耳朵,听著他们的对话。 “到底是乡亲啊!” 这时,徐煒才开口说道:“首辅说得有道理,恩赏不能轻易给予,不然对將士们太不公平了!” “不过,乡亲越多,咱们的根基才会越稳固。” “这样,每户可以买二十亩地,只需十两银子,提供无息贷款,钱不够的话,就慢慢还!” 这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这样兼顾两方,確实合情合理! 徐煒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曾柏,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光有地还不行,还得有农具、粮种、口粮、屋子等,每户再可借二十两,年息三厘!” “以后,但凡再有华人来,待遇减半,就以此为例!” 一句话,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如果待遇一样的话,怎么能够显示出魏王的恩德呢? 亲疏有別,这是人世间的至理,也是儒家社会的规则。 都一样的话,乡党的作用无法体现。 而同时,给这些移民贷款,也是目前最优解的方法。 给钱给屋,那是最差劲的策略。 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什么都给,人家就会得寸进尺,不知足。 低息贷款,最合適。 第57章 情报局 刘远山一归来,便立刻向眾人详尽地匯报老家的情况。 “那些跟著徐老大一同从军的族亲们,至今毫无音讯,既没回来,也未曾捎钱返乡。”刘远山面带苦笑,无奈地说道。 此刻,徐煒正端坐在主位,神態威严。徐灿、赵二愣、徐大雷、李固等军中的高层將领,有序地列坐两旁,皆全神贯注地打听著家乡的种种状况。 “那天王,只因瞧上了徐叔父手下的弟兄们,便嫁了个女儿过去,而后就隨意驱使他们,连个王爵都吝嗇赐予。” 赵二愣心直口快,毫无忌讳地直言道,“依我看吶,等弟兄们都拼光了性命,他徐朗也必定会被弃如敝履。” “確实如此!”徐大雷亦是满脸愤懣,附和道,“这简直就是拿弟兄们的鲜血与生命去为自己铺路!” 徐煒微微眯起双眼,神色平静地静静聆听著,並未轻易插话。 因为在天京事变之前,徐朗身为天王女婿这一身份,非但未给他带来优势,反而成了被东王杨秀清针对的缘由。 遥想当年,从梅州一同前往的有七八千人之多,可时至今日,留在天京的却不足三千,即便如此,徐煒还毅然决然地带走了八百人。 由此不难看出,徐朗著实不得人心。 徐煒暗自思忖,自己穿越的时机还是晚了些,倘若能早一点,必定力劝徐朗自立门户、举兵造反。 毕竟天地会与太平军,二者的革命纲领大相逕庭,掺和在一起又怎能不遭针对呢? “梅州,乃至整个广东的汉子们,大多都是不错的,其中赤贫且打著光棍的人数眾多。” 待眾人议论的声音稍缓,刘远山接著说道,“听闻咱们在此地发了財,便有许多人萌生了跟隨过来的念头。 潮汕、惠州的,甚至连福建、江西的人都不在少数。若是咱们敞开招募,少说能来上万人……” “朝廷会应允此事吗?”徐煒面露好奇,开口问道。 “英国佬此刻正在攻打广州城,全省的兵力都集结在广州。再者说,咱们並非造反,不过是招人南下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远山微微一笑,神情中透露出一丝轻鬆: “县衙的人表示,只要出一笔钱財,便可將咱们以往的『麻烦事』一笔勾销。如此一来,户帖、路引都能顺利办妥,移民之事自然就简便多了。” 这里所谓的“勾销”,实际上是针对徐家这类明確“从逆”的家族,所实施的加税、限制科举等带有歧视性的政策。 如今刘远山回乡宣称是去下南洋,这些状况自然能够得到一定程度的缓和。 说白了,官府无非就是想藉机捞钱,加税才几个钱? “那就这么干!”徐煒神色沉稳,沉声道,“日后若想在大陆开展买卖,拥有良民身份至关重要,这样也能避免家族受到牵连。 而且,移民工作绝不能停滯,兴汉军的兵力尚显不足,我决心再招募一千人,此次移民来得恰到好处!” 眾人听闻此言,顿时既紧张又难掩兴奋之色。 如今兴汉军已设有三个团,分別由张扬、赵二愣、徐大雷统领,若再组建第四团,李固成为团长几乎已成定局。 如此一来,营长、副团长等诸多职位便会空缺出来。 徐煒目光如炬,扫视眾人一圈后,郑重宣布道:“我决定设立情报局,专门负责对外打探消息、部署细作,同时承担移民招募的重任。 刘远山,你出任第一任局长,官阶为正四品。” “啊?”刘远山闻言,不禁一愣。 而他身旁的那些將领们,亦是浑身一震,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刘远山赶忙说道:“殿下,我可不想充当锦衣卫,况且我对这些事务一窍不通啊!” “谁告诉你是锦衣卫了?”徐煒不禁哑然失笑,解释道,“情报局主要是对外开展工作,並非针对內部。 其主要职责是收集荷兰人、英国人的情报消息,收买情报、传递情报才是你的核心任务。” 刘远山这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身旁的几人也逐渐靠近过来。 之所以委任刘远山担任情报局局长,正是看中他平日里四处奔波,积累了广泛的人脉关係,且性格豪爽大方,这般特质使他成为此职位的不二人选。 不过,刘远山的反应倒是给徐煒提了个醒,情报机构仅仅著眼於对外远远不够,对內同样需要严密的监控。 如此看来,锦衣卫这样的组织还是不可或缺的。 接下来的氛围一片和谐融洽。 刘远山带来了家乡的腊肉、菜餚,很快便被眾人兴高采烈地瓜分殆尽。 许多家属也都洗漱得乾乾净净,隨后便被人一一领走。 林达安看著一群人满脸喜色地离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羡慕,说道: “大哥,你瞧瞧,人家一到这儿就有人照应,不仅能吃好穿暖,还有屋子可住呢!” “咱们也会有的!”林达泉一边耐心地帮弟弟搓背,一边轻声安慰道。 洒了石灰和硫磺的河水,此时已然变得漆黑如墨。 一千来號人依次轮流洗浴,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待他们上岸时,细麻精心编织而成的新军服已整齐地摆放在眼前。 “换上吧!” 隨著一声令下,大傢伙迫不及待地换上新衣。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在身上,许多人不禁热泪盈眶。有些人直至今日,才生平第一次穿上崭新的衣服。 崭新的裤子、外褂,搭配著厚底的布鞋,一切都是全新的。 大傢伙身著新衣,被引领至空地上,紧接著便开始聆听宣讲: 二十亩耕地仅需十两银子,並且还可通过贷款购买。 此外,还能额外借贷二十两银子,用於维持日常生计,年息仅为三分。 十两白银的无息贷款,加上二十两白银的低息贷款,总计三十两银子,旨在全力助力移民们不仅能够安稳地生存下去,甚至还能逐步过上更好的生活。 然而,部分人却对此难以接受,叫嚷道:“不是说免费分田、免费分屋吗?” “骗人,这简直就是骗人——” 林达安也不禁怒火中烧。 就在这时,林达泉霍然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一条贱命哪值三十两?你又不姓徐,凭什么能平白无故得到这么多好处? 天下可不会无缘无故掉下馅饼!二十亩地,一年三熟,两三年便能还清欠债,不出几年就能积攒下一份可观的家產,难道还不知足吗?” 秀才这一番振聋发聵的话语,让大傢伙顿时回过神来,纷纷开始画押签字。 所幸魏国给予了他们七天的缓衝时间,这段时间足够搭建一间茅草屋。 在此期间,他们可以安心住在军营里,衣食无忧。 林达泉喝著海带汤,感慨万千地说道:“直至今日,我才真切地相信,下南洋確实能够实现发財致富的梦想啊!” 第58章 收穫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七月初悄然来临。 对於魏国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洋溢著丰收喜悦的季节。 菠萝迎来了成熟的时刻。 土著们对菠萝比较厌恶,不屑一顾。 然而,徐煒却有著与眾不同的眼光:酿酒。 他请来掌握酿酒技艺的老师傅,尝试利用菠萝酿酒。 这款菠萝啤酒一经问世,便大获成功,瞬间在魏国引发了一阵热潮。 已然铺设的行销店纷纷响应,开始大规模收购菠萝。 收购价格为一便士两个,虽说这价格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偏低,近乎剥削,但土著们却对此欣喜若狂。 他们全然不顾地里的水稻,漫山遍野地投身於寻找菠萝的行动之中。 卖掉菠萝,买菠萝啤酒,然后醉生梦死。 “大王,大事不好!” 哈恩忙跑过来,急促道:“许多地方的反应,那些土著们一睡醒就去找菠萝,卖了菠萝就买酒喝!” “许多人的田地里稻米都快烂掉了!” “要是再继续下去,夏税要损失不少!” 徐煒一愣,旋即自拍额头:“土著竟然那么爱喝酒?” “也对,他们没怎么喝过,自然就容易上癮!” 兴汉军將士们尝过菠萝啤后,一句话总结:不够劲。 说白了发酵的时间太短,度数也不够,比黄酒的度数还低。 穷苦人自然爱喝劲大的白酒。 但土著们热水喝的都不多,更何况菠萝啤酒了? 菠萝啤迅速地摧毁土著人的意志。 但在魏国的角度来看,你他么天天醉生梦死,不来当牛马,谁来交税? “令各大行销点禁售菠萝啤!” 徐煒沉声吩咐道,旋即又反悔了:“在收割日前后,不准买卖菠萝啤,其它时间不禁,违者取消资格!” 他这时候却又反应过来,土著墮落了,对华人和魏国是有好处的。 而且,酒精容易让人猝死,杀精,属於平和的消减人口,比直接奴役缓和多了,更容易让人接受。 “是!”哈恩恭敬点头。 停止內售后,徐煒立马將菠萝酒进行外售,以五十斤为一桶进行包装售卖,定价高达十英镑。 约翰·贝克企图让自己的贸易行独家代理售卖菠萝酒,却遭到了徐煒的果断拒绝。 因为菠萝啤供不应求,被水手们称作为东方的朗姆酒。 为了採购菠萝酒,前来港口停泊的船只数量急剧增加。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停泊船只就超过了一百艘,而这一数字,竟是往年古晋港一年的停泊船只总数。 仅仅是这些商船的停泊费用,就为古晋港带来了数千英镑的收益,更遑论售卖菠萝酒所获取的丰厚利润了。 这一次,魏国在经济上可谓是收穫颇丰,赚得可谓是钵满盆盈。 当然,最让徐煒感到欣慰与喜悦的,实则还是农作物的收割以及税收的收缴。 每一次收穫,就意味著统治加深一次! 在魏国控制最为深入的古晋府和石隆府,这两个地区上缴了高达一万英镑的农税,换算成粮食,约为十万石。 而河东府由於控制力相对薄弱,仅上缴了一万石粮食。 令人颇感意外的是林梦府,或许是因为一场征服战的影响,各个部落表现得极为踊跃,一次性上缴了三万多石粮食。 两府收钱,两府收粮,总体价值约为一万五千英镑。 此外,传统经济作物胡椒,也为魏国带来了三千多英镑的收益。 一个夏收,使得魏国的財政状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瞬间宽裕起来。 税收方面成绩斐然,在土地开垦领域,魏国同样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每个月来自大陆的移民人数超过千人,短短数月之间,就开垦出了十多万亩耕地。 这些耕地主要集中在沙捞越三角洲以及河岸附近。 不过,目前的开垦规模已然接近极限。 古晋府的总耕地数量已经超过三十万亩,且这些土地皆为肥沃的良田,一年可实现三熟。 而其他地区则森林密布,即便进行开垦,土地也相对贫瘠,投入与產出不成比例,得不偿失。 其中野兽更是人类的主要威胁。 平心而论,这些土地养活一二十万人已然绰绰有余,但徐煒却仍觉不够,心中有著更为宏大的发展规划。 “土地之所以贫瘠,关键在於肥料的匱乏。”曾柏恭敬地拱手说道: “通常情况下,若想改良土壤,培育肥田,便需挖掘河底的淤泥,只需三到五年的时间,便可將土地养肥。 此外,对於现有的土地,若能进行精耕细作,比如使用耕牛耕地,同时注重肥料的堆积与使用,如此一来,每亩地的產量便能增加几斗,其效果等同於又开垦了几万亩的耕地。” “此法虽好,但速度太慢。”徐煒微微摇头,面露思索之色: “不仅效率低下,而且肥料的来源也极为有限。毕竟,哪有如此多的人粪肥可供使用呢?” 在古代乃至近代,肥料一直都是极为珍贵且昂贵的物资。即便是人口眾多的大清帝国,也同样面临著肥料短缺的问题。 因为每亩地若要显著提升產量,必须施加几百斤的粪肥才行,若是仅仅撒上几十斤,根本难以取得明显的效果。 徐煒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篇文章: 在遥远的太平洋上,有一个岛国,竟然凭藉售卖鸟粪而走上了致富之路。 原来,鸟粪之中富含氮肥,是一种非常优质且適宜的肥料。 “或许我们可以挖掘鸟粪!”徐煒眼前一亮,兴奋地拍手笑道:“海洋如此辽阔无垠,不知棲息著多少海鸟,想必也有著眾多遍布鸟粪的岛屿! 而且,並非只有太平洋地区才有,婆罗洲乃至南海区域,肯定也存在不少这样的岛屿!” 曾柏大致领会了魏王的意图,他並未直接表態,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陈述道:“大王,如今我国面临著铁器与耕牛短缺的困境。钢铁厂预计还有一两个月便可建成,然而,耕牛的获取却並非易事。 臣斗胆提议,可以派遣人员前往越南或者高购买耕牛,以满足深耕土地的需求。” “甚好!”徐煒点头表示赞同,“既派人去购买耕牛,也务必派人去寻找並挖掘鸟粪!” 隨著这一通命令的下达,刚刚上任不久的情报局局长刘远山便被迅速调动起来。 “啥?鸟粪?”刘远山听闻此言,不禁一脸茫然,满脸疑惑地问道,“挖鸟粪做什么?难道还有人会吃这东西不成?” “吃?想什么呢,这是用於肥沃土地的重要物资!”徐煒神色严肃,郑重地说道: “这是一项关乎魏国明年发展大计的重要任务,绝不可掉以轻心,务必全力以赴!” “是!”刘远山只得赶忙点头领命。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刘远山终於想出了一个办法:去询问那些常年在海上行船的船员,打听海里哪些地方有鸟粪。 毕竟,若仅凭自己盲目寻找,即便累死也难以找到,但船员们常年穿梭於茫茫大海,对海面的情况自然更为熟悉。 果然,在高达100英镑的丰厚奖赏诱惑下,没过多久,便成功找到了三座鸟粪岛。 每月下船移民千人,但每日下船的鸟粪却高达万斤。 古晋港甚至被戏说是鸟粪港。 第59章 影响 魏国取代沙捞越王国一事,在南洋地区实在是微不足道,除了纳闽总督与荷属东印度有所关注外,几乎无人问津。 汶莱也仅仅是失去了名义上的臣属而已。 然而,当徐煒凭藉菠萝啤酒吸引眾多船只停靠后,不仅抢占了纳土纳群岛的生意,更是获得了大量关注。 船员们只要在魏国中转停靠,消息便迅速在南洋传开。 引发轰动的並非近在咫尺的兰芳,而是新加坡。 早在1826年,英国逼迫荷兰人割让新加坡、檳城、马六甲三地后,便成立了海峡殖民地。 新加坡凭藉其得天独厚的十字路口位置以及港口优势,发展极为迅速,数万人依靠港口维持生计。 这个拥挤的小岛上,聚集著来自五湖四海的华人。 总督府高高在上,以警察作为爪牙,岛內被划分成一片片社区,由黑帮负责自治。 黄昏时分,海鸥逐渐散去,灯塔亮起光芒。张永盛耷拉著脑袋,一条黑得有些发黄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与一眾码头工人坐在地上,等待著船只到来。 为了赚钱养家,不到天黑,他们是不会离开的。 果然,就在太阳即將完全落下,最后一丝光芒即將散尽之时,一艘船缓缓驶来。 肥胖的税务官像离弦之箭一般,以与他体型极不相符的速度冲了过去。他登上栈桥,踏上木梯,快步来到甲板,双手叉腰,冷哼道: “停泊费,每吨一先令!” “你这船大概两三千吨吧?” “您稍等!”船长赶忙点头,从怀中掏出钱包,数出一叠英镑递过去,然后又偷偷塞了几张英镑。 “两千吨,收一百英镑!”税务官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笑容,下巴微微抬起:“停三天,超过时间可得加钱,到时候价格就不一样了……” 说完,他便带著两个手下离开了甲板。 船长这才摇摇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钱包,脸上露出一种既偷著乐又有些肉疼的表情。 2500吨的船,少算了五百吨,用十英镑就节省了二十五英镑的税费,值了! “卸货,卸货——” 大副刚喊出口,一群码头工人就一拥而上,接著一个穿著短衣的汉子走上前来。 谈妥价钱后,紧接著就开始卸货。 新加坡作为中转站,拥有不少仓库,许多东亚的商人们都在此地交割货物。 虽然去印度的运费更高一些,但所耗费的时间,都够再跑一个来回了。 张永盛一抬起箱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茶叶味,立刻猜到这是从大清买来的茶叶、瓷器之类的东西。 即便印度的茶叶再便宜,伦敦的贵族和商人们依旧对东方茶叶情有独钟,这可是身份的象徵。 就像瓷器、丝绸等物品一样,讲究的就是这个格调。 “只有半船?” 一群人卸了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张永盛感觉还没干过癮。 最近又打起仗来,钱越来越难赚了! 领完工钱,张永盛和一群工友朝著窝棚区走去,那是他们的住处。 在路上,恰好碰到船上的水手閒逛,手中拿著酒,表情悠閒。 “这沙捞越的菠萝啤,味道確实不错,比朗姆酒好喝多了,甜丝丝的!” “那是!”另一人附和道:“不过人家现在不叫沙捞越了,改名叫魏国!” “真了不起,一个华人把洋鬼子赶跑了,给咱们华人长脸!” “听说了,去了就分地呢,好傢伙,等我干不动了就去那儿养老,肯定舒坦……” 听到这话,张永盛走不动了,旁边的工友们也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这群人,要么是下南洋过来的,要么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混得都不怎么样。 毕竟要是混得好,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那个,兄弟我也是客家人!”张永盛壮著胆子走上前:“你刚才说的魏国,在哪儿啊?” “婆罗洲呀!”汉子隨口答道:“就在蜈蜞岛东边,一个姓徐的好汉赶走了白鬼子,建立了魏国!” “我们刚从那儿停泊了一会儿,买了些西米、胡椒,还有菠萝啤。” “那分地是真的吗?”另一人急忙问道。 “是真的!”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眾多码头工人,笑道:“確实,对你们来说那是条出路,比在码头上扛包强多了!” 简单说了下自己听到的消息,汉子这才摇晃著脚步离开了。 这边,工人们听得满脸通红,神色各异,心里的想法自然大不相同。 张永盛回到窝棚,不大的地方住著四口人,一下雨就积水內涝,让人苦不堪言。 “刚刚帮里的阿令过来收钱,说生意不好,少收了一先令!” 阿娘嘮叨著,老爹默默地吃著饭,小弟也同样一声不吭。 住在窝棚,每个月要交五先令的保护费,这可是张永盛努力工作四五天才能挣到的钱,扣除吃喝,到月底也剩不了多少。 粗米粥在嘴里,张永盛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阿爹,阿娘,咱们得离开新加坡。” 他双眼满是兴奋:“去魏国,那里免费分地,一年能种三季,天天能吃大米饭,还能娶媳妇……” 听著大儿子的介绍,一直沉默的老爹终於开口:“去,留在新加坡娶不到媳妇!” “咱们老张家可不能断了香火!” “那要是假的呢?”老娘担忧地问道:“我听说兰芳不也是这样嘛?好多人採矿采著采著就没钱了,最后还得离开!” “娘!”张永盛认真地说:“咱们去种地,又不是去採矿!” 如他一般的工人不在少数,成群结队而走。 一开始新加坡总督倒是乐见其成,毕竟华人太多让人忌惮。 但隨著大量华人的离开,新加坡城市接近半瘫痪。 喝的水无人搬运,垃圾无人运送,卫生也少人打理…… 整个城市关於吃喝拉撒的服务人员,少了三四成,新鲜的蔬菜、大米、肉食,再也到不了白人的餐桌。 “该死的华人!” 新加坡总督看著垃圾成堆的街道,愤怒道:“瞧瞧他们做的好事!” 第60章 恍惚 自七月伊始,古晋码头的华人移民数量便呈与日俱增之势,魏国对此来者不拒,且颁布了详尽的安置標准: 每户可购置十亩土地,价值十两白银,若资金不足可申请贷款。 同时,每户还能借贷二十两白银用於安置生活。 直至十一月底,旱季行將结束,第二季稻米迎来收割之时,在这四个月的时间里,魏国总计接纳了六千两百名华人移民。 其中,以家庭为单位前来的约有八百户,且这一占比呈逐渐增大的趋势。 曾柏整日忙於安置移民事务,劳累得身形都消瘦了好几斤,直至秋粮顺利入库,他才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二叔!”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在一旁恭敬地递上茶水,说道,“咱们曾家此次来了十八户,皆是旁支亲属。” “蜈蜞岛这段时间走了两千来號人,那些洋人著急得很,还把族长叫过去训斥了一顿呢!” 曾柏看了眼堂侄,轻抿一口茶水,说道:“如今倒是安稳了,早几个月怎么不来?” “嘿嘿!这不是心里害怕嘛!”曾錡嬉皮笑脸地回应。 “哼,还是信不过我啊!”曾柏冷冷说道。 他怎会不明白曾家人的心思? 他们生怕魏国立国不久便被剿灭,如今都过去半年了,见局势稳定,便立刻闻风而来。 毕竟再晚些,恐怕就捞不到好处了。 “他们让你带什么话过来?” 曾柏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曾錡的心思。 “大家都希望能多分些地!”曾錡倒也不迟疑,直接说道,“每户十亩实在太少了,起码也得二十亩吧?” “想都別想!”曾柏当即回绝,“那是魏王乡党的待遇,你们就別痴心妄想了!” “十亩地,一年三熟,足够养活一家人了!” 曾錡无奈地说:“可有些家里人口多呀,七八口人,顶多也就混个温饱。” “就算种甘蔗、胡椒这类经济作物,不也是地越多越好吗?” “咱们都是一家人吶,二叔——” 曾柏横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他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沉声问道:“听说,你把妹妹也带过来了?” “这不是听说魏王还没娶王妃嘛!”曾錡笑著又给曾柏添了些茶水,“祺儿刚好十六岁,模样长得端正,年纪也正合適。” “您说,祺儿有没有机会呀?” 看著堂侄的询问,曾柏沉默许久,最后才淡淡地说:“死了这条心吧!”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可,不是说魏王最听您的话吗?”曾錡一脸疑惑。 “混帐东西!”曾柏顿时怒不可遏,站起身来就是一巴掌,“管好你自己的嘴,再敢乱说话,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曾錡被嚇得不轻,赶忙捂住脸,不敢再多言语。 等他离开后,曾柏才闭目养神。 这时,妻子走进书房收拾东西,问道:“怎么,錡儿惹你生气了?” “这混帐东西,区区曾氏旁支嫡女,居然敢覬覦王妃之位,真是猪油蒙了心,尽瞎想!” 曾柏揉了揉太阳穴,隨口说道。 妻子眼中也透著疑惑:“你努努力,应该能成吧,祺儿確实挺不错的!” “闭嘴!”曾柏冷冷说道,“这是魏王自己决定的事,轮不到我插嘴,更轮不到你说!” 第二天,曾柏又去拜见魏王。 此时的魏王,正领著一群少女,观摩蒸汽打穀机作业。 隨著阵阵水汽升腾,蒸汽机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螺旋状的圆筒架子不停旋转,將稻子一粒粒打落下来。 而后,几个农夫拿著袋子在下方的通道接住打下的稻子。 这台蒸汽打穀机,是几位老工人改良后的成果,仅仅费不到三天时间便大功告成。 至於效果,肉眼可见地显著。 徐煒看到曾柏,笑著招了招手:“你瞧瞧这打穀机,烧著木柴,运转起来速度可真快。” “据估算,比人力打穀快了几十倍,能节省不少时间呢!” “我打算造个几十台,甚至上百台,让大家都能用得上,也可以租赁给农夫们。” “大王此计甚妙!”曾柏赶忙应和道,“钢铁厂上个月已经投入生產,积攒了不少铁料,正好可用来製造蒸汽机!” “节省下来的人力,便能开垦更多耕地了。” “只是可惜,古晋周边適宜开垦的地方不多了!”他微微嘆息。 徐煒听了,也点头表示认同:“適合耕种的土地大多在河道两旁,古晋的確所剩无几。” “大王,东河地区倒是不错!”曾柏突然说道,“入海口附近以及河道两旁,非常適合开垦耕地!” “虽说比起古晋府略逊一筹,但也相差不大。” “你是何意?”徐煒看向曾柏,试图弄明白这位首辅的想法。 “大王,咱们可以將部分移民迁至东河府,那里汉人较少,土著居多,正好可以藉此扎根並推行汉化!” 曾柏微笑著说:“既然当地比较荒芜,不妨多分配些土地,毕竟是尚未充分开发之地嘛!” 徐煒思索片刻,觉得此言有理。 古晋开发得较为完善,汉人聚居眾多,而东河府则相对荒芜,土著与野兽出没频繁,多分配些土地也在情理之中。 “还未分配土地的移民,就安排到东河府吧,每户二十亩即可,借贷额度也相应提高一些!” 徐煒开口说道。 “大王圣明!”曾柏面露笑容。 如此一来,那些族亲们应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地是多了,可没说是在古晋府。 况且,这群人留在古晋容易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猜疑,去东河倒也好,照顾起来也不会落人口舌。 看了许久,徐煒瞥了一眼堆成小山般的水稻,感嘆道:“短短10分钟,就打下几千斤稻米,这机器確实不错!” “是啊!”目的达成,曾柏心情也颇为愉悦。 “对了,你不是有个侄女来了吗?听说模样不错,找个时间让我见见吧!” 忽然,魏王转头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曾柏大为震惊,顿时心神有些恍惚:“是——” 第61章 风波 徐煒仅是抽空与这位曾家少女见了一面。 第一印象便是她肤色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洋溢著活泼的气息,显得朝气蓬勃。 要说惊艷谈不上,只能说不错。 然而,即便如此,此事却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魏国高层激起了层层波澜。 “曾氏的门第与大王实难匹配!” “一个旁支的女子,又怎能担当起王妃这一重任?” 魏国高层一致认为,王妃的人选必须要经过深思熟虑、精挑细选。 其实眾人心里都明白,上述这些理由不过是表面的说辞,真正的关键因素在於曾柏。 曾柏身为魏国首辅,已然位高权重,更为关键的是,那群从蜈蜞岛追隨而来的读书人,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以他为首的一股势力。 这股势力人数虽不算眾多,但所处的位置却举足轻重。 诸如知县、府丞,还有九部郎官,甚至连魏王的秘书都来自这一派系。 那些曾经在布鲁克王国担任白人顾问们,则又自成一派,也唯有他们才能与曾柏一派形成制衡之势。 而兴汉军、乡党以及本土华人等几个小派系,只能选择联合起来,抱团取暖。 大家皆忧心忡忡,倘若曾氏真的成为王妃,那曾家岂不是极有可能一家独大?侵吞他们的利益? 眼见朝堂之上围绕此事议论纷纷,曾柏只能选择保持缄默,默默专注於手头的事务。 他看得极为透彻,就因为立妃这件事,其他派系竟罕见地联合起来,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绝不能让曾氏成为王妃。 徐煒对此採取放任的態度,不予干涉,自己反而沉醉在工业发展的成果展。 上个月,从印度精心拆卸转运而来的钢铁厂正式投入运营,首个月便成功產出了百吨生铁,换算过来足有二十万斤。 新城的王宫,首次採用了先进的钢筋混凝土结构。 从大清进口的生丝,在繅丝厂经过精细加工之后,身价瞬间增长了数成。 换言之,只要生丝的供应能够保持充足,仅仅依靠转口贸易,一个月少说便能为魏国赚取一万英镑的利润。 还有金冶炼厂,魏国如今已经能够从矿石中精炼出黄金,这使得採矿业的利润直接翻了一番。 短短半年时间,水泥厂、火柴厂、玻璃厂、造纸厂、印刷厂、繅丝厂、钢铁厂、造船厂、冶炼厂,九大工厂均已成功建成並投入运营。 其每月所带来的利润超过三千英镑,如此一来,一年时间便能够收回成本。 虽说与先进水平相比,魏国的工业发展存在著十几年的代差,但好歹成功解决了从无到有的关键问题。 唯独军工厂,直到月底才正式开启调试生產。 因为军工厂是一个庞大的系列工厂,其中包含著火枪厂、火药厂、火炮厂这三个小厂。 其机器调试的难度相较於其他九个厂而言,要高出许多。 徐煒对此倒也並不著急,秉持著循序渐进的態度,觉得慢慢来即可。 此时,他又开始精心谋划起第二套工业发展规划: 钢铁厂、繅丝厂、造船厂继续稳步扩大生產规模。 在轻工业领域,计划筹建麵粉厂、精米加工厂、纺织厂、麻纺织厂、丝织厂、印染厂。 在重工业领域,打算建设炼钢厂、工具机厂、蒸汽机厂、化学厂、铜冶炼厂、铅冶炼厂、锡冶炼厂等,大概共计十几家工厂。 就在他心中仔细盘算著明年的发展计划之时,二弟徐灿前来求见。 徐灿此时神情格外严肃,目光紧紧锁定在大哥身上,问道:“大哥,你当真要娶曾家女子为妃?” “谁说的?”徐煒一脸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大家都在传!”徐灿眼神中满是认真,“大哥,你绝对不能娶曾家女子。如今曾家的势力已然足够庞大了!” 徐煒慢悠悠地问道:“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没,没人教我!”徐灿略微犹豫了一下,“道理明摆著,谁教的並不重要!” “確实!”徐煒微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过,你做任何事情都务必三思而后行,否则很容易被他人当作棋子利用,日后可有你苦头吃!” 徐灿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徐煒在前边走,神情轻鬆愜意,说道:“曾家女子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是个十足的富家千金,看起来心思单纯,挺適合你迎娶的!” “若论匹配我,或许稍有欠缺,但对你而言,那可是绰绰有余!” “啊?”徐灿不禁一愣,隨即赶忙摇头,“不行,我心仪的是江南水乡那种温婉柔美的女子,不要曾家女子!” “嗯?”徐煒瞪了他一眼,“你还敢跟我討价还价?” “大哥!”徐灿无奈地嘆道,“曾柏身为首辅,我作为次辅,唯有与哈恩联合,才能勉强对他形成制衡。 一旦我与曾氏成婚,那就实在太不合適了……” 听罢,徐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错,懂得思考了。” “如此看来,只能牺牲你大哥我了,你就安心去找你的江南女子吧!” 徐灿这才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这时,徐煒突然意识到,虽然他对自己的弟弟信任有加,但派系之间的斗爭以及当下复杂的局势,却容不得他掉以轻心。 况且,人心向来复杂难测,实在不应该轻易去考验。 没过几日,徐煒便正式宣布,曾祺被册封为侧妃,將择良辰吉日入宫。 同时,艾莉丝、索菲亚两位英国女子也被封为侧妃。 另外还有一位土著女子同样获封侧妃。 四位侧妃的册封消息一经传出,曾家女子入宫这件事便显得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这下,朝廷上下皆鬆了一口气。 与正妃相比,侧妃的影响力毕竟有限,更何况一下子册封了四位。 而就在这一天,曾柏在书房里心平气和地书写著,看上去对这件事似乎毫不在意。 曾錡急匆匆地闯进书房,兴奋地嚷道:“二叔,祺儿成侧妃了,咱家这回可要发达了!” 他看了眼曾柏,赶忙改口道:“不对,是我要发达了!” “国舅爷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曾柏头也未抬,不紧不慢地说道,“別整日做这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了!” 曾錡听了却並不在意,拍著胸脯保证道:“您老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让祺儿在魏王面前多为您美言几句的!” “恰恰相反!”曾柏放下手中的笔,眼神深邃如同幽渊: “祺儿对於和我相关的任何事,都要缄默不言,甚至你我两家的日后交往,也要清淡如水。” “伴君如伴虎啊,我的侄儿!” 曾錡一脸茫然,不过恍惚之间似乎又隱隱明白了一些什么。 第62章 硬幣 “这便是龙元?” 映入徐煒眼帘的,是经过多次改良的银幣与金幣。 金幣直径二十毫米,厚度两毫米,重量约八克,含金量为0.182,即含纯金1.46克,其余成分则为铜、锡。 这种衝压而成的金幣,正背面的纹图案精致美观,外侧还设计了九十九道內陷棱——其目的在於防止一些不法之徒剪边盗金。 由於掺杂了黄铜,金幣色泽黄澄澄的,再加上样式精美,看起来十足是金幣的模样。 银幣较白,更小,跟后世硬幣一样。 “没错!”汉克微微弯腰,態度恭敬地说道:“因含金量有限,所以我添加了铜和银,以此增强其硬度与韧性;又添加了锌,让金幣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既能防腐蚀,又能减少磨损。” “自拿破崙確立金银复本位制后,国际上金银兑换比例为1:15.5。也就是说,要是按照一金换十银的设定,那么银幣的含银量就只有2.26克……” 汉克一脸严肃地看著魏王,沉声说道,“后续还有银角、银分,如此一来,含银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所以,这个比例不太妥当!” 徐煒还未开口,一旁的秘书史莱已然动怒:“殿下的话如同圣旨,让你怎么做你就照做,难道还想抗命不成?” 汉克嘴唇微动,咬著牙说道: “恕在下难以从命,这样铸造出来的银幣,必定会沦为他人笑柄,百姓也不会认可。 此事关乎我的荣誉与尊严,还请殿下恕罪!” “好了!”徐煒丝毫没有生气的跡象,反而面露笑容,“你认为比例该如何设定?”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登基称王以来,徐煒身边之人大多阿諛奉承,说的儘是諂媚之语,即便白人也不例外。像汉克这般直言不讳的人,实在难得。 “殿下!”汉克认真说道,“金银幣兑换比例应该是一比五,或者可以將金幣的含金量提升至与英镑等同。” “你倾向哪种建议?”徐煒直接问道。 “最好还是像英镑那样!”汉克思索片刻,目光紧盯著魏王道: “法郎有五法郎、二十法郎等面值,二十法郎才等同於一英镑。与英镑绑定后,龙洋的价值会更高,同时也能提升纸幣的价值。” “如此,银元的含银量岂不是不少?” “11.31克!”汉克迅速算出数字。 “做成百分之八十九的含银量!”徐煒放下金幣,隨口说道,“那银幣就是12.7克!” “殿下口算能力著实厉害!”汉克不禁竖起大拇指称讚。 隨后,他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银角的含银量为1.13,但到了银分,含银量就太少了。” “你有什么想法?” “不如用铜来製作?”汉克小心翼翼地提议,“英国有铜便士,东方国家也乐於接受铜便士。况且,如果铸造银分,含铜量起码要占七八成,这样再加入银,铸钱就会亏本……” 徐煒转过身,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咳咳,你说得有道理!亏本的买卖,咱们不做。就做铜元吧!” “殿下圣明!” 史莱看著这位洋人几乎全盘推翻了魏王最初的设定,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如此近乎挑衅的言语,魏王竟然从善如流,丝毫没有怪罪。这不是明君,又是什么呢? 紧接著,两人便討论起硬幣的体系。 规定一金龙等於一英镑。 一金龙可兑换十银龙;一银龙为十银角,一银角等於十铜元。 也就是一银龙为一百铜元。 这般货幣体系,有零有整,极大地方便了民间日常使用。 如往日一便士能买十斤米,如今就变成了四铜元买十斤米,一铜元能买两斤半米。 至於纸幣,鑑於魏王的坦诚与宽容,汉克此刻直言道:“孟加拉的商业券虽然防偽程度较高,但隨著龙元价值提升,势必会引起不法之徒的覬覦!” “你说的是偽钞问题?”徐煒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汉克认真说道:“英镑屡次更新防偽技术,尤其是最先进的水印技术,让不少偽造者无功而返。所以,我建议先印刷银龙元纸幣即可,金幣纸幣可暂缓推出。” “好,我认同你的观点!”徐煒笑著点头。 在返程的马车上,史莱恭敬地伺候著魏王阅读奏章。 在没有司礼监的情况下,他们这些秘书便承担起司礼监的职责,徐煒也无意再启用宦官,毕竟此举既不人道,也不符合当下形势。 “史莱,你来古晋差不多半年了吧?”忽然,徐煒扭头询问这位秘书。 史莱一怔,赶忙说道:“臣在大王平定古晋月余,也就是四月初,便隨首辅来到古晋,承蒙大王看重,被选拔为秘书,至今已有半年……” “干得不错!”徐煒夸讚道,“你曾在巴达维亚求学,精通英语、荷兰语,这几个月做事也很乾练,確实是个人才!” 史莱心中一喜,赶忙谦虚起来。 “古晋府的情况你了解吗?” “古晋府初建时,下辖古晋、河西、少梁三县,近来因移民数量增多,又从古晋以北划出区域,增设了河口县。” 这段时间协助魏王处理政务,史莱对古晋府乃至整个魏国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魏国起初是两府五县,后来又有了石隆府(下辖两县),林梦府(下辖两县),古晋府也新增了一县,总计十县。 起初史莱还纳闷,几个县为何要划分出这么多府? 后来他才明白,各府人口较少、县域面积大,先设府进行统筹安置,再逐步增添辖县。 河口县便是因为地处河口,移民增加到几千人,便分割设县。 想来,日后隨著人口不断增多,各府的辖县肯定也会持续增加。 “河口县还缺个知县,你去歷练歷练吧!” “多谢大王!”史莱连忙跪地叩首,“臣必定竭尽全力,以报答大王的知遇之恩!” 全国仅有四府十县,如今突然获任知县之职,著实让人欣喜若狂。 “好好干!”徐煒微笑著说道。 他就喜欢看臣子们感恩戴德的模样,这便是权力带来的独特魅力! 第63章 彩礼 “丰收啦!” 林达安身著细麻编织而成的军装,头戴斗笠,脚蹬雨靴,昂首阔步地回到了村屯——丙辰乡乙龙村。 道路两边,到处是稻草堆,分外显眼。 一座偌大的村牌巍然矗立。上面简单的墨水字虽因岁月洗礼淡化了不少,但那熟悉的字体,让他一眼便认出: “这是大哥的手笔!” 这里是丙辰年(1857年)第二批建成的村落(乙龙村)。 来到魏国后,林达安帮家里料理完农事,便毅然参军,成为兴汉军中的一员。每月领著二两白银的餉银,日子倒也过得轻鬆自在。 “达安?林家二小子?”刚迈进村子,他就遇见从河边端著洗衣盆的沈家大婶。 “哟,瞧瞧你,穿得多精神吶,不愧是咱兴汉军的人!” “婶子!”林达安背著行囊,微笑著回应,“这不是雨季到了嘛,部队正好放假,我就抽空回家看看。” “是该回来看看!”婶子点头赞同,“你大哥刚把家人接过来,正打算给你找个媳妇呢!” “啊?”林达安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乙龙村规模不大,仅有百来户人家,三四条小道在村中纵横交错。建村时周边的灌木丛和树林,早就被砍伐殆尽,当作柴火用了。 如今大傢伙都爱种竹子,竹子生长迅速,还容易当作柴火烧。 “呼——”突然,他停下脚步。只见前方小道上,一条手臂粗细的蟒蛇正缓缓爬行。 他迅速抽出腰刀,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瞳孔猛地一缩,他瞅见略显小巧的蛇头。 右腿向前跨出一步,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蛇头,右手持刀乾脆利落地割断蛇头。 一脚將蛇头踩扁,他直接拎起仍在不停扭曲的蛇身,往家走去。 一路上,鲜血滴答滴答地落下,甚至沾染了衣裤,他却丝毫不在意。 从军几个月,他对蛇的畏惧感已大大减轻。毕竟在婆罗洲,蛇虫隨处可见。 参军的第一课,便是学习如何应对、识別各种蛇类,以及掌握自救方法。林达安觉得,自己都快成半个蛇类大夫了。 背著蛇一路走来,周围围了不少孩童。他们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嘰嘰喳喳地议论著这蛇太小。 林达安轻哼一声,没有理会,径直朝家走去。 眼前是由三间高脚茅草屋组成的小院子,四周扎著一圈篱笆。这是移民村標准的住房样式。 若不建成高脚屋,蛇虫出没会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此时,他发现家里有了一些变化。院里新添了一口水井。高脚屋下,几只鸡鸭正悠閒地啄食著昆虫。 几件衣服掛在屋檐下,仿佛在期盼著可能露面的太阳。那鸡窝也是高脚的模样,生怕被水淹没或者被蛇叼走家禽。 “大嫂,你在呢!”林达安咚咚地走上梯子,看到屋內的一女二小,高兴地大声喊道。 “小叔子!”女人放下手中的竹编,面露笑容,“你可算回来了,太好了,吃饭了没?” “叔叔!”“叔叔——”两个七八岁的小子欢蹦乱跳地叫嚷著。 “大哥呢?”林达安扭头问道。 “你大哥上个月被徵召,去当官啦!”大嫂笑意盈盈地说道,“在县里当科长呢。” “所以就把我们接过来享享福!” 林达安顿时明白了。 这时,女人和孩子才注意到他手里的蛇,嚇得尖叫起来。林达安则大笑著说要给嫂子和侄子煮蛇羹。 直到傍晚时分,大哥才骑著驴子从县上赶回来。说是县,其实就是昔日的河口镇,距离村子大概十七八里路,赶路得半个时辰。 “老二,你咋回来了?” 林达泉放下蓑衣,把驴牵进屋里,在锅灶旁烤火。 屋中央砌著的火坑与木板隔开,上面吊著铁锅炒菜,或者陶罐煮汤。一家人围在火坑旁,既能做饭又能取暖。 “军中放假!”林达安拨弄著木柴,隨口说道,“因为看我还没成家,就放我回来成亲。” “这规定倒挺人性化。” “我正琢磨著给你说个媳妇呢!”一旁的嫂子接著说道,“你大哥如今当了官,你娶汉家女子就容易些了。” “娶亲的彩礼可不少吧!”林达安看著两位亲人,感慨道,“我在军中,消息还算灵通,少说也得二三十两银子。” “还是算了吧!” “朝廷那儿还有一些土著女子,十两银子就能娶一个,还能贷款呢。” 虽然朝廷分发了一批土著女子,但移民数量却在增多,故而光棍依旧存在,而且还不少。 本就稀少的汉家女子愈发难娶了。 毕竟那些当官的,不仅娶汉家女子,还纳妾,留给普通百姓的机会就不多了。 彩礼高的要百八十两,低的也得二三十两。 “你再等等!”林达泉皱著眉头说,“我如今在县里担任科长,是正八品,一年俸禄两百两,我去预支些,够你娶妻了!” “我——” “你什么?堂堂男子汉,就得娶汉家女子,当地女子那是那些穷光棍的选择!” 被大哥一顿训斥,林达安只得点头。 紧接著林达泉又说起过段时间把家搬到县里,这屋子就典卖出去。 魏国的官禄制度是:九品至七品,俸禄从五十两到三百两不等,每级递增五十两;六品至四品,俸禄递增一百两,四品为九百两;三品至一品则递增两百两。 理论上,魏国正一品大员年薪两千一百两。 魏国的官禄与满清相比差距颇大。 满清一个知县的养廉金就有几千两,总督更是高达两三万两。 且与满清不同,魏国的官制更注重平衡。 故而中央各部降至三品,省级(尚未出现)为四品,各府为五品,各县为七品,乡、镇为九品。 扯远了。 林达安从怀中掏出钱袋,一阵叮叮噹噹的清脆声响过后,几个银元蹦了出来。 “这?”林达泉眉头一扬。 “银元,也叫银龙,等同半两银子。”林达安隨口介绍道:“军中已经开始发放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在市面上普及。” 看著银元上的人像、大大的“魏”字,以及一整条团龙图案,林达泉感慨道:“这可比鹰洋还要精美!” 鹰洋,即墨西哥银元,沿海地区广泛流通,深受百姓认可。 “那是!”林达安附和道,“以后上街买东西,再也不用带著剪子和秤了。而且,我听说还有金龙呢,那可珍贵了——” 第64章 盘点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1857年悄然离去,1858年翩然而至。 正值雨季,大雨连绵不绝,各府送往古晋的钱税源源不断,仓库里堆积如山。 曾柏手持帐本,不时抽查钱税是否齐全: “哐当——” 他打开箱子,见各种样式的英镑一应俱全,不禁点点头,感慨道:“去年还是清一色的英镑,待到来年,怕是就要换成银龙了!” 魏国百姓使用英镑已有十几年,加之出口量大於进口量,使得英镑在民间的储备量一直颇为可观。 不过,金龙、银龙此刻正加班加点地压铸,想来明年便能在市面上广泛流通了。 “这是河口县的税银!” 撑伞的小吏挪动脚步,陪著曾柏来到另一间屋子,只见两口箱子上,封条写著“古晋府河口县”五个大字。 財政部尚书念道:“河口县九月设县,十月徵税,恰逢秋收时节,共有民户三千二百一十二户,土著与汉人比例为三比七,耕地面积达六万五千余亩……”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朝廷每亩徵收一先令,田税共计六千五百四十七英镑;丁税暂未徵收;商税为两百八十英镑;拥有三座矿山,矿税六百英镑(已由古晋府徵收)……” “总计六千八百二十七英镑!” “不错!”曾柏点头,微笑道:“设县不过数月,就能將秋税征缴完毕,且分毫不差,看来史莱干得著实不错!” “河口县有村落百余,大多是移民,面临不少困难呀!”財政部尚书感嘆道:“只是可惜,古晋县的地盘缩小了三成!” “有舍才有得嘛!”曾柏满不在乎地说:“古晋县人口日益增多,也確实到了拆分的时候!” 区区十个县的税银情况,曾柏一上午便巡查完毕,同时,他对魏国整体实力也有了初步认知。 与建国初期相比,歷经两次丰收后,民心渐趋安定,各地官吏也逐渐配备齐全,魏廷的掌控力得到了极大提升。 据统计,魏国半年来新增移民一万一千余人,新开垦的耕地多达二十万亩。 魏国总人口达到十四万四千余人(含移民)。 人口减少最多的是林梦府,少说有一两万人失踪,七成青壮劳力不见踪影,否则人口还会更多。 汉人与土著的人口比例约为二比一。 即汉人数量在两万九千人左右。 这还是加上石隆门的汉人,不然比例会更为悬殊。 “所幸土著分为达雅人和马来人,且相互敌视,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曾柏想到这儿,原本有些动摇的扩大移民的想法,顿时消散。 每户移民的贷款高达三十两,这半年朝廷就支出了十几万两白银,若继续扩大移民规模,朝廷压力必將剧增。 不过,在小族面对大族的情形下,迁移汉人是符合政治考量的做法。 他换了身衣服,便前往王家別墅,求见魏王。 “首辅请进!”侍卫恭敬说道。 曾柏点头,途中,他突然瞳孔一缩:竟然有几个白人侍卫在轮值! 强自镇定下来,曾柏走进书房。 魏国初建,没有大型朝会之类的活动,只有一些御前会议,魏王逐个与大臣商谈见面,效率极高。 如今年末盘点,如今只剩下几位阁老尚未匯报。 此时,负责工业、贸易、商业的白人阁老哈恩·格林,操著略带生硬的汉语,讲述著各项成就: “去年贸易进出口总额达十八万七千英镑,其中进口八万三千英镑,出口十万四千英镑。 进口主要是工厂设备,以及部分粮食、布匹等物资,出口的则是各类矿產、胡椒,还有目前最为重要的蜡烛——” 说著,他看向魏王的目光充满敬意。 出口满清蜡烛满打满算不过 5个月,销售额就突破了四万两白银,即一万三千英镑,而且出口量仍在不断攀升。 限制出口规模的主要因素是棕櫚果的產量。 满清对蜡烛的需求近乎无穷,只要產量跟得上,赚取百万英镑並非空想! 徐煒一边听,一边暗自点头。 若扣除工厂相关因素,实际上去年的盈余比沙捞越王国时期翻了一倍。 进出口总额十八万七千英镑,看似不少,实际上折合白银不过五十八万两。 “十大工厂已全部恢復生產,预计到明年,出口总额还会进一步扩大……” 哈恩匯报结束后,轮到徐灿发言,他负责军事、屯田、移民事务。 “从南洋各地以及广东来的移民,已达一万一千余人,且每月移民规模还在扩大,据估算,今年一月份,移民规模將超过两千人……” “各府开垦的新田超过三十万亩,平均每户十亩绰绰有余,尤其是殿下想出挖掘鸟粪的办法,使得亩產量突破三百斤,高產者甚至达到五百斤——” “军队总数为九千人,其中汉人五千人(包括侍卫营);土著七营,三千五百人;白人海军五百人……” 等了几分钟,见他们都说完了,曾柏这才开口: “今年四府共收赋税六万五千英镑,其中古晋府最多,为两万八千英镑;其次是石隆府,两万两千英镑;林梦府八千英镑;最后是河东府,七千英镑。” 曾柏翻开隨身携带的帐本,详细地敘述著总量,又將各县情况一一说明。 “石隆府的赋税不少呀!”徐煒惊讶道。 “殿下!”曾柏微笑著说:“各大矿山已收归国有,光是出口金矿的收入就不下两万英镑了!” 徐煒点点头,心想布鲁克那小子消灭石隆门,果然事出有因。 华人不仅富有,还很会赚钱。 “支出情况如何?” 曾柏嘆了口气:“大约九万英镑。” “光是养兵,就费了五万英镑。” “也就是说,超支了两万五千英镑?” 徐煒满不在乎地笑道:“要是算上缴获的话,实际上还是赚了!” 实际上,光是布鲁克的资產,就超过了10万英镑。 在林梦府缴获的十几万石粮食,以及上万变卖的土著女,也得五六万英镑。 其实,魏国是盈利的,只是不多而已。 第65章 目標明確 “可是殿下,这九千人的部队,光是每月的餉银,就得两万两啊!” 曾柏一脸认真地说道:“咱们魏国,百姓不过十多万,差不多是五户养一个兵,这负担著实不轻。” “穷兵黷武”这四个字,曾柏虽未明言,但徐煒心里明白他的意思。 兴汉军每月餉银二两,土著辅军每月一两,海军白人每月两英镑,如此算下来,每月总计两万两,一年就是二十四万两,折合七万两千英镑。 许多兵马都是下半年扩招的,所以目前支出才不过五万英镑。 实际上,徐煒还让阿萨姆公司从印度採购了五千杆燧发枪、三千杆火绳枪,以及二十门在克里米亚战爭中表现出色的拿破崙炮。 虽说这些军备都是二手货,但还是了两万英镑,几乎把印度那边能买的都买光了。 考虑到朝廷財政支出困难,这笔钱还是徐煒从內库中拿出来的。 因为当时印度大起义爆发了。 “殿下圣明!”哈恩赶忙恭维道,“提前把东印度公司的旧枪械买光,要是等暴民起事,哪还能买到这么划算的枪炮?” “是啊!”徐灿也跟著感嘆,“五月的印度军乱,谁能料到会蔓延到整个印度呢?” 徐煒感慨道:“克里米亚战爭刚结束,东方中国那边的战事还在继续,英军同时还在波斯进行武装干涉。” “也只有英国能应付得过来,换其他国家可吃不消。” 这三场战爭,让英国耗费了大量军力,导致印度半岛的英军数量极少,大多靠印度僕从军镇压各地,这才给了起义可乘之机。 “不过,印度暴乱起来,火枪还是能卖出去的。”徐煒饶有兴致地说,“东印度公司又不是政府。” 虽然印度处於战乱,但阿萨姆公司依旧能买到旧武器,印度各地的专员们卖得十分起劲。 反正镇压是东印度公司的事,和专员们有什么关係呢? 甚至,这些专员还故意收缴僕从军的枪枝拿去卖,既能赚钱又能防止僕从军造反,可谓一举两得。 日不落帝国在十九世纪独霸全球,可不是吹的。 徐煒能打下沙捞越,一方面是英国精力分散,另一方面是布鲁克那小子得罪过议会,被盯上了。 最后,自然是他很识趣地交了保护费。 魏国不过弹丸之地,在庞大的满清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不过,曾柏可没被转移话题,依旧坚持道:“要是內库不支持,恐怕就算把府库掏空,也养不起兴汉军啊!” 面对曾柏的执著,徐煒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转头问白人阁老哈恩:“要是有贼人趁你离家时入室偷窃,还打伤了你的家人,你会怎么做?” 哈恩愣了一下,如实回答:“那肯定是要抓住贼人报仇。” “要是不彻底解决,恐怕我家都要成贼窝了。” “哈哈哈,没错!”徐煒笑著,然后对曾柏说,“我这九千人看著多,真打起仗来,到处都要防守,反而还不够用。” “大王是打算攻打汶莱?”徐灿突然抬起头,直接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徐灿摊开手解释:“兰芳离咱们太远,中间隔著大片穷山恶水。 而得罪咱们的,只有三发苏丹国和汶莱。三发背后有荷兰人撑腰,荷属东印度实力强大,在南洋一带算是霸主,咱们惹不起。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汶莱这个软柿子了。” “吾弟长进了!”徐煒夸讚道,“没错,就是汶莱。今年,它就是我魏国的目標。” 出兵汶莱这事,他本打算往后放一放,至少等过完年再说。但既然时机已到,索性就直接说了出来。 这番话,让哈恩和曾柏颇为惊讶。 曾柏站起身,神色凝重地说:“大王,魏国根基刚刚建立,为何这么急著出兵呢?臣有信心,只要两三年,咱们超过兰芳都有可能,何必急於一时?” 哈恩也连忙点头:“是啊,魏国才刚起步,目前最关键的是发展,而不是打仗。” 徐煒对这些话没有表態,而是问自己的弟弟:“你怎么看?” 徐灿看了眼两位辅臣,略微犹豫后,乾脆利落地说:“我觉得打汶莱比发展更重要。” 听到这话,徐煒笑了。 这个弟弟虽然倾向发展,但却无条件支持自己,这让他很是欣慰。 看著三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徐煒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荷兰人不会给我们时间发展壮大。或者说,荷兰人不会容忍一个比兰芳还大且不受他们控制的国家,在婆罗洲存在。” 荷兰和英国比起来,国力更弱,荷属东印度地区是他们最大的殖民地,就如同印度对於英国一样,是他们的禁臠,绝不容许他国染指。 也因为国力弱,所以在公司之战后,荷兰人对兰芳採取了温水煮青蛙的策略。 但要是魏国国力变强,等出兵汶莱时,荷兰人不仅会鼓动三发、兰芳出兵,甚至可能会亲自出手,一举灭掉魏国。 所以,徐煒要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徐煒继续说道:“其二,就是移民问题。汉人太少,需要移民来平衡土著,稳固国基。但就算每户给十亩、二十亩地,咱们魏国能拿出多少呢?这个月两千人,下个月或许三千人。” 徐煒直接看向曾柏:“还需要多少汉人,魏国才能彻底安稳?” 曾柏犹豫了一下:“目前汉人只有两万九千人,至少还需要五六万人,才能达到平衡。” “五万人吶!”徐煒感嘆道,“魏国哪有那么多土地安置他们?总不能都去採矿吧?更別说,这里面有那么多光棍要娶妻,我上哪给他们找女人?难道还要逼反土著?” 这番反问,让眾人陷入沉默。 要土地,打汶莱;要女人,打汶莱;要物资,还是打汶莱…… 似乎只要打下汶莱,所有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徐煒握紧拳头,冷冷地说:“吞併汶莱后,荷兰人对咱们就会从覬覦变为忌惮,不敢轻易动手。到那时,才是咱们发展的好时机。” 第66章 內务局 阳历並不称“年”。 农历大年三十,古晋乃至整个魏国,才算是真正迎来了放假的日子。 自登基称王之后,徐煒便决定取消圣诞节。 不过,他並未直接颁布法律明令禁止,而是取消了圣诞节的假期。 毕竟过去十几年间,就连沙捞越的土著都已渐渐习惯庆祝圣诞,贸然彻底禁止,实在不妥。 而没了假期,自然而然,便没人再过圣诞节了。 而对於农历新年,徐煒则乾脆利落地放了七天假,且没有所谓的调休安排。 一时间,古晋城內烟爆竹声接连不断,特色鲜明的灯笼、对联隨处可见,各类祭祖活动亦是精彩纷呈。 徐煒率领徐氏族人,在新建的祠堂,亦或是称作太庙之处,摆上三牲、香烛,虔诚地进行祭奠。 遥想当年,八百弟兄勇下南洋,那时徐姓族人不过三五十人。而如今,隨著移民浪潮的兴起,站在他身后的徐姓族人已超过两百之数。 魏国的文武百官,也从最初的寥寥数人,扩充到如今的百余人,九部衙门的人员逐渐充实起来。 歷经半年时间,耗费万两白银,太庙终於修建得气势恢宏。 朱红色的墙壁庄严肃穆,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照耀下光彩夺目,尽显皇家威严。 徐煒身著华丽的冕服,头戴沉重的冕旒,缓缓步入太庙。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煒承蒙上天垂爱,万民拥护,得以登基称王。” 徐煒的声音低沉而坚毅,在太庙中久久迴荡。 “煒定当不辱使命,以天下为己任,励精图治,保我子民安康,兴我国家昌盛。” 言毕,徐煒行三叩九拜之礼。 隨后,他起身,亲自执酒,將美酒洒於地上,以祭祖宗。 相较於略显简陋的称王典礼,这场告祭太庙的仪式显得格外庄重,也算是对之前称王典礼的一种弥补。 比如,徐煒身著红色团龙服,头戴冕冠,文武百官同样身著朝服,个个神情庄严肃穆。 这一身服饰,徐煒在满清民间著实难以寻觅,只能从朝鲜、越南请来工匠仿製。 尤其是朝鲜,因屡次受明朝赐服,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而越南则稍逊一筹,仿製的龙袍看起来有些像唱戏的行头。 太平天国眾人不就都穿著类似戏服的服饰吗? 简单祭拜了祖宗、天地之后,徐煒便径直回到暂居的別墅休息。 作为魏国的创始人,礼制皆由他制定,自然是力求去除繁琐,简洁易行。 四个侧妃乖巧懂事,在旁小心伺候著,脸上神情略显紧绷。 如今后宫虽无王妃主持大局,但实际上是以曾祺为首。她身为汉女,又是首辅曾柏的堂侄女,身份颇为贵重。 艾莉丝和索菲亚姐妹,行事颇为规矩,並无多少越矩之举。 另有一女是马来人,她是当时李固献上的四位女子之一,名叫西蒂。 因其出身贵族,自幼衣食无忧,十指不沾阳春水,故而身材婀娜,模样秀丽。 徐煒选中她的原因很简单,她学习天赋出眾,短短几个月便学会了汉语。 “今日过年,你们不必如此拘束!” 徐煒微笑著对四女说道:“自由安排活动,只要別乱跑就行!”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几女,不紧不慢地来到书房。 书房略显狭窄,里面书籍並不多,更多的是一些地图,如魏国地域图、荷属东印度地图、婆罗洲地图、海峡总督辖区地图,以及两广地区地图。 书桌旁站著两人:刘远山和徐顺东。 刘远山担任魏国情报局长,负责对外情报工作,诸如移民事务、打探消息等。 徐顺东则是內务局长,负责国內监督之事。 徐顺东原本是徐煒家的佃户,后被赐姓徐。 在满清人口不断增长、广东土客矛盾日益尖锐的情况下,佃户的地位急剧下降,几乎与家奴无异。 徐朗以天地会起事,徐氏族亲是骨干力量,但其中占大头的却是佃户和家奴们。 刘远山瞥了一眼徐顺东,心中暗自思忖:“他才是魏国真正的锦衣卫啊!” 老实憨厚的徐顺东,看了刘远山一眼,並未言语,只是默默沉默著。 他略识几百字,身材魁梧,早已在军中从排长升至连长。 魏王一声令下,他便从连长转任內务局长,心中的憋屈却无处诉说。 “咯吱——” 门被推开。 “坐!”魏王一屁股坐下,对著两位情报局长说道。 “谢殿下!”两人也不拖沓,半边屁股坐在凳子上,便开始匯报工作。 刘远山这边的工作內容不算繁杂,主要包括移民情况、商业动態以及安排细作。 “移民范围已经从广东一省,扩展到福建、广西三省,只要船只充足,就能运来更多移民……” “各地对蜡烛的需求极为旺盛,甚至有江南的海商不远千里赶来,想要购买咱们添加了香料的蜡烛……” “细作方面,兰芳、三发、汶莱等地都已设立驻点,並收买了一些中层军官!” 刘远山適时恭维道:“魏国如今蒸蒸日上,兰芳的那些汉人都十分嚮往,盼著能迁移过来,只是又捨不得家业,所以很多人还在犹豫。” “过完年,你的工作重心要放在汶莱!” 忽然,徐煒看著他,认真说道:“汶莱各地的军事情报,务必打探清楚,最好能在其权力中枢收买一位达官贵人,为咱们传递情报!” “是!”刘远山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应承下来。 “附耳过来!”徐煒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声叮嘱要事。 刘远山的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心中已有诸多思量。 待刘远山离开书房,徐顺东这才站起身,恭敬道:“少爷,每个爵爷的府邸,我都已安排了眼线,阁老、尚书们那里也是如此!” “很好!”徐煒露出满意的笑容:“各村的行销点,你也可以整合起来,作为情报触角!” “另外,各个爵爷的封邑,切不可疏忽,那是他们的要害之地,尤为重要。” 徐顺东认真点头。 这世上哪有绝对忠诚的人,不过是背叛的代价不够高昂罢了。 徐煒受形势所迫且为拉拢人心,不得不大方分封贵族,但对他们的监视从未鬆懈。 他甚至打算,待拿下婆罗洲之后,將这些贵族重新转封至海外岛屿,以彻底消除潜在的隱患。 第67章 汶莱 时值四月,儘管已然步入 1858年,然而汶莱苏丹国依旧维持著封建领土製,仿佛时间的洪流並未对其造成太多衝击。 在和平教的维繫之下,即便前代苏丹因频繁徵税,多次逼反诸多部落,致使“汶莱之乱”爆发,沙捞越地区也因此宣告独立,但苏丹的统治权力依旧稳固。 现任苏丹阿卜杜勒·姆汶,在迎娶了前任苏丹奥玛阿里赛义夫汀二世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妹后,於 1852年登上苏丹之位。 鑑於沙捞越的独立以及纳闽被英国人占据的局势,阿卜杜勒·姆汶不再暴政徵税,奉行对外开放政策。 於是,汶莱港的贸易日益兴盛,逐渐能够支撑起王室的各项消耗,其外交环境也在逐步改善。 刘远山刚踏上汶莱码头,便觉眼前一黑: 即便刚刚经歷暴雨冲刷,可满地的垃圾仍堆积在角落与坑洼之处,每踏出一步,都极易沾到脚上。 地面乌黑一片,实在难以分辨究竟是污垢还是原本的顏色。 “这就是汶莱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径直登上码头。 其身后十余人,腰间鼓鼓囊囊,身材膘肥体壮,一眾乞丐和流氓见此,皆被震慑住。 待他来到汶莱城时,不禁大为惊讶,心中原本的轻视之意顿时收敛。 虽说城墙略显低矮,但街道却颇为宽阔,沟渠纵横交错,尤其是那白色圆顶的清真寺,显得格外雄伟壮观。 “汶莱毕竟传承数百年,到底与一般土著不同,还是颇具文明底蕴的!” 刘远山心中暗自感慨。 此前那种认为汶莱与沙捞越土著並无二致的想法,此刻已烟消云散。 要知道,征服土著部落与征服一个文明国家,二者存在本质区別。 即便汶莱只是一个封建王国,人口不过几十万,但其组织能力和思想管控能力,绝非昔日的沙捞越可比。 尤其是那一座座清真寺,乃是汶莱苏丹统治的重要基石,苏丹不仅是国家的政治元首,更是宗教领袖。 林梦地区的马来人之所以发动叛乱,不正是受汶莱苏丹鼓动的结果吗? 汶莱城规模不算大,连同港口在內,也仅能容纳数万人居住,这在大清帝国或许不值一提,但在婆罗洲地区却是首屈一指的大城市。 “虽说汶莱实力稍强,但一旦征服,收穫也必定极为丰厚,毕竟风险越大,利益越高嘛!” 刘远山在城中逛了一圈后,径直前往纳闽驻汶莱代办处。 实际上,魏国派驻英国的使节也是代办,只是习惯上尊称为大使。 外交职位从低到高依次为代办、公使,最高为大使。 直至 1935年,中国才將外交使节级別从公使提升至大使。 儘管只是代办,但在汶莱的公馆却颇具规模,是当地顶级的存在。馆內,数个职员正悠閒地喝著咖啡,七八个士兵懒洋洋地坐在长廊上休憩。 刘远山公然到访,刚燃起的怒火,被一封书信瞬间熄灭。 “外交司一等秘书霍尔先生?” 看到书信上的印签,代办加奥·桑德斯先是一愣,隨后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刘远山对翻译说道:“告诉他,我们想在汶莱开展商业活动,需要他引荐一位高官。” “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桑德斯大笑道:“汶莱的官员我都认识,就连苏丹我也能经常见到!” “那就好!”刘远山露出一丝笑容。 到了下午,他便见到了汶莱的財政大臣。 这是阿卜杜勒·姆汶推行现代改制的举措,儘管依旧由贵族担任要职,但总归是一种进步。 刘远山以金钱开道,直接送上五百英镑,这让財政大臣笑得合不拢嘴。 能够担任中枢官员的,大多是宗亲贵族,换句话说,他们並非封建领主,没有自己的领地。 自然而然,贪財也就成了必然之事。 有了財政大臣这层关係,汶莱政府在刘远山眼中,几乎如同透明一般。 此时,刘远山对汶莱才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汶莱依旧实行贵族政治,苏丹高高在上,牢牢把持著宗教与政治大权,依靠一些高级贵族,即王室成员、大贵族来治理国家。 这些高级贵族被尊称为“拉惹”。 布鲁克便是通过请命镇压沙捞越叛乱,而后割据一方,並拉拢英国人迫使汶莱苏丹册封其为“拉惹”。 其次是“彭吉利”,也可称作总督,是苏丹派遣到地方治理政务的官员,同时也是宫廷官员。 再往下是“达图”,即地方封建大领主,他们除了向苏丹效忠外,一般都在自己的领地里实行自治。 最底层的世袭贵族是“托克”,他们的名字前通常会加个“敦”字,属於小贵族,比如部落酋长。 所以,当前汶莱除了国都汶莱城驻扎著两三千王室卫队外,其他各地贵族的兵力情况都不明確。 “这可不好办呀!”刘远山不禁皱眉:“要拿下汶莱苏丹並非难事,但要掌控全国,可就困难重重了!” 这时,他突然想起魏王临行前给出的建议:“伺机挑起汶莱內乱!” 起初,魏王让他联络地方贵族,尤其是元末南下的黄森屏家族。该家族与汶莱王室世代联姻,作为汉人家族,在汶莱影响力极大。 可以说,他们是地方封建主,收拢了不少南下汉人,实力极为雄厚。 但刘远山思量后觉得,魏国除非封黄氏为汶莱王,否则人家根本不会理会。 况且,黄氏在法理上也站不住脚,一旦行动,转眼就可能被剿灭。 所以,就只剩下利用王室爭权这一条路了。 汶莱在 1806年便陷入爭权的混乱局面。 简单来讲,1806年,汶莱有个类似“杨坚”的人物,夺取了外孙的王位,从而引发內乱。 之后,“杨坚”去世,他的儿子登上王位,紧接著两个女儿又与儿子爭夺王位。 直到外孙阿卜杜勒·姆汶在 1852年即位,这场家族內乱才算结束。 “也就是说,兄妹三人的家族算是达成和解了!”刘远山突然眼前一亮:“但前任苏丹,也就是被夺位的『外孙』家族,肯定还心有不甘!” “这就是我魏国的机会,这便是出师有名的大义啊!” 第68章 策略 刘远山终於见到了前朝王室的后裔,也就是那位被类似“杨坚”之人夺位的家族后代。 穆罕穆德·阿兰,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人,他身上的爵位仅仅是“托克”,在汶莱的贵族阶层中处於最底层。 刘远山见到他时,只见整个部落仅有百来號人,眾人衣衫襤褸,就连部落里的女人都没有用以遮蔽长发的兜帽,头髮隨意披散著。 在穆斯林的习俗里,女性著装有所规范,但那也是在生活富足的情况下。像汶莱这样,许多女人连基本的衣裳都匱乏,又哪来的头巾呢? “托克!”刘远山看向这位小爵爷,不禁问道,“您这儿的环境也太过简陋了吧?” 穆罕穆德苦笑著回应:“家族已然衰败,虽说有一些地方贵族支持,但这乱局持续了几十年,我们已被清剿得所剩无几。我能活到现在,已然算是万幸了。” 刘远山恍然大悟,紧接著眼睛微微眯起:如此看来,前朝王室在汶莱还是有一定人脉的,否则绝无可能存活至今。毕竟当年“杨坚”篡位时,对外孙可是毫不留情。 “我能帮您成为汶莱之王!”刘远山神色凝重地说道。 “你是汉人?”穆罕穆德一脸疑惑,“那你应该去投靠黄家,为何要找上我这个前朝王室后裔呢?” “因为只有投资您,我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刘远山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隨后,他编造了一套自己的身世,称自己被迫南下,一心想要光宗耀祖,渴望能获得一块领地,成为一方领主。 “我想成为『拉惹』,成为地方上的大贵族!”刘远山装作满怀热忱地说道,“我能招募到数百人,甚至还有火枪、火炮,只要您敢起兵举事!” 穆罕穆德瞬间被点燃了热情,那颗原本因长期压抑而胆怯、乾涸的心,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 虽说汶莱在大清或英国人眼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酋长国,人口仅几十万,但苏丹之位毕竟象徵著至高无上的权力,更何况他自认为是圣人后裔,谁能不心动呢? 刘远山继续煽动道:“您放心,我还能召集更多的士兵。只要事成之后,瓜分王室宝库,就有钱给士兵们发赏钱了!” 一番又一番的鼓动,让穆罕穆德心动不已,当即点头答应。 刘远山兴奋不已,赶忙返回古晋,向魏王匯报情况。 徐煒听闻后,讚许道:“不错,懂得动脑子了!黄氏早已马来化,与那些土著没什么区別,既不穿汉服,也不识汉字,算不上真正的汉人。” “至於前朝王室嘛……”徐煒心中已有了些想法,但还是直接问刘远山,“你有什么想法?” “臣?”刘远山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臣觉得,汉人与马来土著长相不同,咱们可以从辅军中挑选几百人潜入汶莱。” “辅军?他们的实力够吗?”徐煒质疑道。 刘远山赶忙点头:“汶莱的王室卫兵虽有两千人,但长期缺乏操练,他们手中的火枪都快成烧火棍了。 这也是英国人没把汶莱放在眼里,不然汶莱早就被拿下了。咱们的辅兵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也有三五个月了,足够应对。” 这便是刘远山的“李代桃僵”之计:鼓动汶莱前朝王室后裔发动叛乱。 如果叛军成功拿下汶莱,徐煒就以平乱为由,挥师东进,逐步蚕食汶莱。 要是汶莱政府平定了叛乱,徐煒同样有藉口,就像去年林梦民乱那样,藉机出兵,趁其虚弱之时给予致命一击。 无论哪种情况,对魏国都有利。 犹豫片刻,刘远山將自己在汶莱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殿下,如果咱们强行吞併汶莱,恐怕没那么容易。尤其是汉人数量太少,到时候就会像布鲁克那样,到处都是叛乱,根本镇压不过来。” “你是说,不能鯨吞?”徐煒听后,站起身来,思绪万千。 汶莱有数十万民眾,还有遍布全国的贵族阶层,仅靠魏国八九千人想要征服汶莱,確实困难重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汶莱既不像內乱不止的印度,也不像分散的印第安人部落,它是有著几百年统治歷史的苏丹国,想要吞併建制国家谈何容易。更何况,这些马来人还信奉和平教。 徐煒不禁头疼起来,“看来,只能以蚕食为主了!归根结底,还是汉人数量太少,如果有十万汉人,还用怕那些汶莱贵族造反吗?” 魏国目前汉人不到三万,统治十来万的本国土著都有些吃力,更別说去掌控几十万人口的汶莱了,这与徐煒的目標相差甚远。 不过,他终究还是有两个应对之策:鯨吞和蚕食。 “拉让河!”徐煒沉声说道: “听说这是汶莱最大的河流,这次事件,我要让他们割让拉让河以西的地域。 你去打听清楚那里的情况,要是能弄到地图最好,实在没有地图,就抓几个嚮导或者贵族过来!” “是!”刘远山拱手领命。 待刘远山离开后,徐煒又召见了弟弟徐灿,將刘远山带来的消息告知他,並嘆道:“鯨吞难度太大,所以只能以蚕食为主。拉让河,是咱们的底线。” 徐灿点头道:“稳妥些总归是好的。大哥,既然咱们汉人少,为何不让土著的数量也减少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可以招募那些土著,以林梦的事为例,到时候就能轻易席捲整个汶莱。” “这……” 这其实就是“滚雪球”策略,也叫裹挟,只不过魏国运用得更巧妙些: 人为製造难民,让这些难民向东迁徙,成为魏国的助力,对汶莱进行劫掠,抢夺地盘、粮食和女人。 按照三七分成后,尝到甜头的土著会越来越多,进而席捲整个汶莱。 毫无疑问,土著的人口將会大幅减少,林梦地区就是个例子,至少有三四成人口消失了。 可以想像,这个方法的恐怖。 想了想,徐煒还是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想法:“打铁还要自身硬,汉人太少了,即使只剩下十万人,咱们也难驾驭!” “不过,可以在拉让河以西试试!” 灭汶莱的时机还不成熟,魏国无法鯨吞,如果让汶莱大乱,英国佬反而会乘机而入。 到时候,徐煒可就难办了。 第69章 人心 依旧是那个老问题。 土地短缺,无法妥善安置移民,因而开拓疆土势在必行。 然而,倘若贸然一口吞下汶莱,隨后再进行移民,无疑是直接背上几十万人口的沉重负担,隨时可能引发严重危机。 移民还未到来,魏国便可能被拖垮。 鑑於汶莱的局势比预想中更为棘手,徐煒果断决定放弃鯨吞策略,改为分两步走。 第一步,先拿下拉让河以西地区,接著开展大规模移民行动,实行屯田之策,並將当地土著编入户籍。 第二步,再彻底覆灭汶莱。 徐煒计划用两年时间来完成这一系列举措。 “关於移民,无需担忧!”徐煒隨意说道,“满清国內,捻军与太平军四处征战,英国又在三面开战,各方都有和谈的意向,想必不久之后就会达成和议,届时咱们也能从中受益。” 如果他记忆无误,第二次鸦片战爭所签订的条约由《天津条约》和《北京条约》构成,除了基本的赔款之外,便是开放更多口岸用於通商,且英国在1865年成功实现贸易顺差。 但这不过是鸦片合法化带来的短期利润罢了。 待到慈禧等满清统治阶层大力鼓动鸦片种植,满清的鸦片自给率竟达到了百分之八十,甚至还出口至东南亚和印度。 而贸易逆差转变为顺差的实际原因,是日本的生丝、印度的茶叶取代了中国在国际市场的原有位置,进口少於出口,顺差自然就形成了。 口岸开放数量增多,移民自然也就更为便利。 毕竟他手下的阿萨姆公司和贝克公司,可都是由洋人运营的。 徐灿点头道:“火药、枪枝都已准备齐全,粮食也储备充足,如今各军严阵以待,出兵的呼声此起彼伏。” “呼声自然不断!”徐煒轻笑道,“抢钱財、抢女人,还是对付土著,谁会心生胆怯?” “今日是几號?” “三月十二。” “我问的是公历!”徐煒隨口说道。 如今魏国公历与农历並行,即便农历在指导农事方面的作用已不大,但依旧被推行作为主要历法,朝廷的节假日也都遵循农历。 公历则主要用於纪年,方便对外交往。 “公历是四月二十五日!”徐灿一脸无奈。 “《天津条约》的签订不远了……” 徐煒低声自语,旋即神色一沉,说道:“五日后,也就是农历三月十七日,大军將向东进发,直抵拉让河。” 说著,徐煒手指向林梦地区至拉让河的广袤区域,“这片地域,河流纵横交错,多为林地与沼泽,但拉让河三角洲土地肥沃,一旦开垦便是良田。 “我预计,此处至少能安置十万移民。” 接著,他又指向拉让河的中上游,“这里皆是雨林,土地贫瘠,犹如鸡肋,就留给土著吧。” “等拿下汶莱城,那里少说能养三五十万人——” …… 林达安匆匆离开军营,回到家中。 大哥林达泉预支了三个月的俸禄,为他娶了个汉族女子。 女子虽说身材稍矮,肤色偏黑,但並无其他毛病。 “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达泉正提笔书写文件,作为內政科长,记录今春人口增长的数据是他的职责所在。 河口县仅仅经过一个雨季,人口就增加了五百多人,新生儿也增添了数百,著实是件喜事。 他抬眼看向愈发强壮的弟弟,忍不住问道。 “要打仗了!”林达安神色凝重,“我那些田地,就得劳烦大哥多费心了。” “田地倒是小事!”林达泉嘆了口气,放下笔,“弟妹正怀著孩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放心吧!”林达安这才笑道,“朝廷说了,这次是攻打土著,最大的敌人並非土著,反而是蛇虫。” 他拍了拍胸脯,“这次魏王说了,每个士兵都会分得一个婆娘,大哥,我给你抢个小妾回来!” “呸!”林达泉笑骂道,“你还是自己留著吧,你大哥我对这可不感兴趣。” “那是!”林达安嬉笑著,“大哥可是秀才,就算要纳妾,也得是汉族女子!” 林达泉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记住,功名利禄皆是虚幻,唯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咱们要光宗耀祖,就得回乡祭祀祖宗,爹娘还等著咱们回去上香呢——” 林达安也不禁眼眶泛红,他揉了揉眼角,笑道:“这次打下的地盘不少,估计又要设县,到时候大哥就有机会做知县了!” “知县吗?”林达泉瞳孔微微一缩。 这倒確实有可能。 魏国共有十县,像他这样的秀才可是稀缺人才,知县好几次都念叨著要举荐他去古晋任职。 可自己是要回家的呀,这官要是像二弟说的越做越高,那该如何是好? 他张了张嘴,想劝说二弟退伍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从离开老家来到魏国,尤其是参军之后,二弟的精神面貌大为改观,每日精神饱满,走路都带著虎虎生气。 如今短短半年就当上了排长,与在家乡时的憋屈模样判若两人。 “等战事结束了,再劝吧!” 他心中暗自嘆了口气。 而在內心深处,他又何尝没有对官场的眷恋? 在大清当官,科举不中的话,倒是可以钱买官,可就算买上了还得排队候补。 如今体验到了当官的滋味,再让他回去做个平头百姓,苦读诗书,那简直难以忍受! …… “大伯!” 林梦府,陆丰村,伯爵府。 刘善邦躺在竹椅上,面色红润,身旁有两个土著少女伺候著他吃鱼。 王甲不请自来,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魏王又有大动作了!” “这与咱们无关!” 刘善邦眼睛都没睁开,慢悠悠地说道,“开疆扩土没咱们的份,安心享受便是!” “我算是明白了,努力几十年,別人说你宽宏大量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吃苦受累?” “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该好好享受享受了!” 王甲看著刘善邦那日益肥胖的身躯,以及伺候的丫鬟,心有不甘地说:“您老可是伯爵,我才是子爵呢,我也想晋爵!” 伯爵有三百户封邑,他这个三等子爵才一百户。 都是在林梦府的土著村落,但两者產出的大米相差至少五倍以上,这怎能让他甘心? “去找魏王吧!”刘善邦见他要走,慢悠悠地说,“或许还有机会。” 王甲握紧拳头,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刘善邦这才睁开眼睛,嘆了口气。 昔日石隆门的一群统制们,来到封邑后,各个都不思进取,开始贪图享受。 除了陈规担任知府,也就只有王甲还有进取之心了。 “操那份心干嘛?”刘善邦摇摇头,“各有各的命吧!” 第70章 东渡,东渡—— 晨曦微露,公鸡刚发出第一声啼鸣,石斧村的乌尔玛便浑身一激灵,迅速起身,急切地穿衣收拾,而后背上早已备好的行囊,准备即刻出发。 他那身为村长的老爹不禁皱起眉头,疑惑道:“好不容易回家休假,怎么这么急著走?” “要打仗啦!”乌尔玛兴奋得两眼放光,大声说道,“又能去抢女人、抢粮食咯!” “你不是已经有媳妇了吗?”老爹眉头皱得更紧,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劝道,“乾脆退伍算了!” “您不懂!”乌尔玛满不在乎地回应,“一个媳妇哪够呀,得三四个才舒坦。家里人多了,粮食吃得也多,那就得挣更多的钱粮。只要打仗,这些都能有!” 老爹沉默了,他环顾四周,如今居住的房子,原是曾经酋长的,宽敞又明亮。牛圈里养著两头婆罗门牛、五只山羊,还有十几只鸡。 粮仓满满当当,里头的粮食一年都吃不完。这些可都是打倒酋长,儿子参军后,那些华人馈赠的。 “可,你们这是要去打汶莱呀!”老人咬著牙说道,“那可是咱们的苏丹!” “苏丹算什么!”乌尔玛不屑地说,“要是挡了我发財的路,苏丹也得完蛋。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是排长,等升到连长、营长,就能成为贵族。到时候,咱们家就是贵族家庭,那些阿訇谁还敢小瞧咱们?” “没错!”这时,老娘端著米饭罐子从屋里走出来,满面红光地说道: “咱儿子有出息,要当贵族,你这个当爹的別瞎操心。儿子,到时候多买几个下人,家里地多,请人干活费钱呢!” 媳妇也端著菜,裊裊而来。虽说她是被抢来的,但早已適应了这里的生活:“我听说华人子弟都爱读书,以后咱们儿子也得读书,多抢些钱……” “你,你们……”老爹被这几人的话惊得目瞪口呆,“那可是苏丹啊!” “苏丹早就不管咱们死活了!” 乌尔玛一边大口吃著米饭就著鱼,一边哼哧哼哧地说道,不一会儿就下肚了三碗饭。 他拎起包袱,与村里同样参军的男人们会合,一同朝著兵营走去。 林梦府下辖两县之地,上百个村落,三千名土著士兵,如同条条溪流匯聚成大江,没过多久便齐聚在林梦县。 “团长,三千辅军一个不少,全部到齐!” 营帐內,张扬正与几个嚮导商议进军路线,这时副团长陈安急匆匆跑进来匯报。 “好啊!”张扬露出满意的笑容,“几个月的操练,这些辅军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这段时间留在林梦,除了协助林梦府进行编户齐民的工作外,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这三千辅兵身上。 先是赐给他们姓氏,接著教导他们官话和汉字,还定下了不会汉话就不能当官的硬性规定。 如今,所有班长以上的军官都能听懂军令。 陈安这时突然问道:“团长,朝廷给咱们派了多少兵?” “一千正军!”张扬嘆了口气。 “这样一来,除去500正军和1000辅军留守林梦,咱们就只有两千正军和两千辅军?”陈安满脸惊讶,“团长,据我所知,咱们要去的那块地盘可不小,比咱们魏国还大呢!” “大得多!”张扬隨口应道,“光是『拉惹』就有三人,其他贵族上百,部落数量少说也是林梦的三倍!” “不过,这也是咱们的机会!” 陈安听后,眼睛突然一亮,“那咱们抢掠的物资,也会是三倍!” “哈哈哈,没错!”张扬大笑道,“只要拿下这块地方,咱们都能发財。” 林梦地区虽然给魏国带来了不少钱粮,但实际上军队吃拿的也不少。张扬私下拿的白银就不下万两,这也是魏王默许的。 与人口和地盘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告诉大家!”张扬神色一凛,沉声道,“还是老规矩,所得財物三七分成,抢到就是赚到!干得好的,我给他请功、晋爵!” “是!”陈安兴奋地应道。 顿时,整个军营热闹起来。包括辅军和正军在內,所有人都欢腾得像过年一样。 时间一到,张扬率领四千兵马,浩浩荡荡地跨过林梦河,朝著汶莱人的村落进发。 “杀——” “住手啊!” “我是贵族,这里是汶莱苏丹的地盘——” 凭藉之前积累的经验,张扬以连队为单位,分散开去进行劫掠。 第一天,就直接抢了上百个部落,堆积起来的物资如山一般。光是抢来的女人,就超过了千人。 与之前不同,考虑到未来移民会增多,魏国光棍数量也在激增,所以这次只要是未婚女子,都会被带走。 女人和物资通过林梦河,源源不断地运往古晋。 整个魏国瞬间沸腾了。 战爭带来的红利,让整个王国都高速运转起来。 “去,多租赁些船只,租不到就买!”徐煒兴奋地吩咐道: “每个月两千人的运输量不够,至少要五千人。粮食会有的,女人也会有,金银更是多得数不清!汶莱积攒的金银,够咱们发財了!” 拉让河流域支流眾多,不少支流都有砂金,使得许多土著囤积了大量金银,甚至拿来当玩具。 这可让魏国一下子发了大財。 仅仅第一天运来的金银,就超过了五万两。 徐煒此刻体验到了当初白人殖民美洲大陆时那种收穫財富的快感。 而这次行动一展开,立刻震惊了汶莱。 “什么?”汶莱苏丹愤怒地吼道,“他不仅不向我臣服,还鼓动百姓造我的反?”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尊敬的苏丹,上百家贵族派人来求救,要是再不支援,恐怕整个西部地区都会大乱!”首相面色凝重地说,“到时候贵族们会与我们离心离德!” “支援,必须支援!” 忽然,苏丹愣了一下,“我听说华人不好对付,要不要请英国人来调停一下?” “可是,我听说华人与英国人关係也不错!”首相犹豫道。 “只要钱到位,所有的关係都是虚的!” 第71章 调停 这场充满掠夺快感的战爭进行到第五天,一则从纳闽传来的消息迅速抵达古晋:纳闽总督有意调停魏国与汶莱之间的战事。 徐煒得知后,赶忙召集內阁成员,召开紧急会议商討此事。 “这消息是財政第一秘书传来的。”徐煒一脸凝重,对著眾人说道,“汶莱苏丹给了纳闽总督五千英镑,请求英国人出面调停。” “大王,英国人凭什么插手咱们和汶莱的事?这跟纳闽有什么关係?”徐灿满脸疑惑。 徐煒看向哈恩,示意他来解释。 哈恩点点头,侧身说道:“徐阁老,表面上看,是咱们与汶莱的战爭影响了英国商人的贸易往来。但实际上,这背后是为了维持势力平衡。” 曾柏接著补充道:“要是换做之前的布鲁克,他本就是英国人,背后又有英国支持,英国人自然任由他扩张。可咱们魏国是华人建立的,与汶莱实力相当……” 说白了,布鲁克与英国关係紧密,身边顾问等都是英国人,英国对他的掌控力强,所以乐意看他壮大。但魏国和汶莱实力相近,对英国来说,维持两者平衡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要是咱们拒绝调停会怎样?”徐灿皱著眉头问。 “哈阁老,你来讲讲。”徐煒又看向哈恩。 哈恩嘆了口气说:“要是魏国拒绝,就等於不给纳闽总督面子。” “到时候,轻的话,魏国沿海会到处出现海盗; 重的话,英国皇家海军甚至可能冒充海盗到古晋来抢掠。毕竟现在菠萝酒盛行,古晋的名气可不小。” 徐煒更是直言不讳道:“狗要是不听话,一是打,二是饿,三是训。” “魏国不听话,不仅汶莱会动,三发,乃至於兰芳,也会在荷兰人的鼓动下动手。” “如果扛下来了,那么英国人就会进行贸易封锁,工厂、火枪买不到,甚至连金矿也无法出口。” “到时候矿卖不出去,粮食又不够吃,岂止是土著要炸,就连华人,咱们的乡党,也会炸裂!” 这虽然夸张之词,但却是实话。 如果面对这种情况,徐煒心中给出了唯一答案:对外掠夺。 这话让徐灿听得十分认真,哈恩和曾柏也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要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徐煒洒脱一笑,在这信息不通畅的十九世纪,有些事后世却是人尽皆知: “这就是所谓的『请客,斩首,收下当狗』,歷史上这种事反覆上演。 最后就是『训』,比如安插顾问,控制关税等等。” 徐灿恍然大悟,紧接著就感到后怕: “这么说,就算咱们拿下汶莱,英国人一封锁沿海,咱们就没法补充移民,这不就把自己困住了吗?” 几人顿时陷入沉默。日不落帝国的威势实在惊人,打个喷嚏都能让一个国家天翻地覆。 纳闽总督虽说只是管理几千人的小岛,但只要他跟新加坡的皇家海军说一声,魏国沿海就会被封锁。 “调停,当然要调停!” 见大家神情沉重,徐煒站起身,爽朗地笑道:“別忘了咱们的初衷,是占有拉让河以西的土地,又不是要一口吞下汶莱。 让东征军继续进攻,一直打到拉让河!” “那英国人那边怎么办?”曾柏问道。 “一个字,拖!”徐煒双手背在身后,冷静地说,“多拖个十天半个月,咱们打到哪儿,哪儿就是咱们的地盘。那些偏远穷地,英国人不会在意的。” 英国人想要的是两国停战,或者说汶莱保持独立,並非让魏国把已占的地盘吐出来。 眾人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果然,没过两天,纳闽岛外交司的三等秘书凯恩乘船缓缓抵达。 他刚一下船,哈恩就代表魏王热情相迎,並送上一份大礼:一百英镑。 凯恩迅速將英镑收入怀中,神色严肃地问:“不知魏王有何要求?我是奉总督之命前来,这场战爭必须结束。” “当然,当然!”哈恩瞥了眼他那迅速收钱的手,笑著说,“我们魏王要求不高,只是希望您能在古晋多留几天,游览一下本地风光!” “就这么简单?”凯恩有些怀疑。 “当然!”哈恩又递上一叠英镑,“我们魏国就一个要求,只要拉让河以西的地域。” 凯恩听后,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慢悠悠地说:“就这点钱,可不够啊!我虽在纳闽,但也知道,拉让河是汶莱最大的河流,支流眾多,就连与汶莱相关的条约上,都有关於拉让河自由航行的条款……” 哈恩立刻明白这位秘书的意思,是想让他加钱。 思索片刻,哈恩又从怀中掏出五百英镑,一股脑推到凯恩面前:“这是最后的价钱!” “行!”凯恩矜持地点点头,认真地说:“別嫌多,这钱可不是我一个人拿,外交司的几个秘书、专员都得分,我也就沾点零碎,赚个跑腿钱……” 哈恩笑著奉承了几句。 接下来几天,凯恩在古晋游玩了一番后,便返回纳闽,带去了魏国提出的条件。 然而,外交司並未將这些条件呈给总督,而是直接发给汶莱,要求汶莱苏丹接受调停。 汶莱苏丹阿卜杜勒顿时陷入两难:“英国人不是收了我的钱吗?怎么还让我们割地?” 首相思考片刻,说道:“估计华人那边也送钱了。” “英国人太无耻了!”苏丹愤怒不已。 这时,陆军大臣匆匆跑来,脚步急促:“苏丹,穆罕穆德·阿兰造反了!” 汶莱苏丹听后,怒喝道:“这狗杂种,简直不要命了!” 汶莱王室內部通婚现象普遍,堂兄妹、表兄妹联姻盛行。 所以当年1806年,汶莱发生类似“杨坚”夺外孙王位的事,其实就是汶莱王室支系的转换,就如同明朝燕王朱棣取代建文帝一样平常。 “去,召集卫兵,全力镇压!” “那魏国那边呢?”首相问。 “只要他们不过分,就答应他们。”苏丹无奈地嘆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魏国只是外敌,而穆罕穆德·阿兰的叛乱涉及苏丹之位,属於內乱,必须镇压。 第72章 站点 “排长,这都第二个村子啦!” 乌尔玛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前头,肩上扛著枪,枪尖上掛著一只肥硕的鸡,腰间鼓鼓囊囊的,那副张狂的模样,活脱脱像极了后世影视里鬼子进村,肆意横行。 在他身后,一个士兵打扮与他如出一辙,正认真督促著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和一个女人往前赶路。 这一趟下来收穫颇丰,几百石粮食,满满一车金银,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天也不早嘍,三个村子就差不多了!”乌尔玛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渐渐西斜,估摸距离天黑也就一两个小时。 “別呀,排长!”一班长满脸不舍,“前几天可都是抢三四个村子,今儿才两个,弟兄们都还没过够癮呢!” “是啊是啊!”二班长也在一旁附和。 “屁话!”乌尔玛瞪了其他人一眼,呵斥道,“最近没听说吗?这附近有不少人顽固得很,好多队伍都遭他们偷袭了,咱们可都得小心著点!要是东西丟了,咱们怎么交代?” 相较於沙捞越地区的土著,拉让河流域的村落分布更为紧凑,大多聚居在河流两岸,或者是三角洲地带。 再加上这里的土著战斗力较弱,为了提高劫掠效率,部队被拆分成排,分散到整个拉让地区四处搜刮。 虽说效率提高了,可人少了也有风险,不少贵族和酋长不甘心被抢,就时常搞些偷袭。 几个班长听了,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无奈点头。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眼尖的士兵立刻匯报:“排长,前面有埋伏!” 这里都是土著设伏,在雨林气候的环境下,想要完全隱藏自己並不容易。 乌尔玛沉著下令:“大家依託牛、驴,还有粮车,就地防守!” 隨后,他又对著那些一脸茫然且满是畏惧的年轻男子们说:“这里面的粮食、钱財,还有女人,都有你们的一份。待会可得给我认真点!” “是!”许多年轻男子陆续应道,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 就像当初征服林梦地区时一样,他们没收一半存粮和钱財,威逼利诱当地的光棍和穷人一起参与劫掠。 乌尔玛手下有三十人,而跟著他们一起“发財”的拉让地区土著却有上百人。 这些土著被组织起来当炮灰,胜利后又充当运输兵。虽然有人中途离开,但队伍总体上还是在不断壮大。 此时,面对来袭的敌人,一群挥舞著长棍、锄头,拿著弓箭的附庸青年们,为了保护自己的战利品,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乌尔玛不慌不忙地组织大家站好队列,准备反击。 “填充弹药,射击——” 看著这几百名毫无组织的土著,乌尔玛冷静地下达命令。 “噼里啪啦——” 仅仅一轮齐射,就有十几人倒下。 就这一下子,偷袭的队伍瞬间跑掉了三分之一。 紧接著,三轮齐射过后,土著们便纷纷逃散,只留下二三十人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乌尔玛冷冷说道:“去给他们补刀!” 附庸们习惯性地衝上前去补刀,顺便还搜了搜腰包。 没几分钟,队伍便继续前进。 走了半个小时,终於回到了站点。 经过几轮士兵的巡查盘查,这一行人终於来到了战点。 说是站点,其实就是缴获物资的集中地,像乌尔玛这样的排、连队伍都要来这里登记。 为了避免爭抢,各个营都划分了劫掠区域,不得擅自闯入。这个站点就是乌尔玛所在第三营队伍的补给中心。 这里有上百间高脚楼,街道还算平坦,席地而坐的辅兵和附庸青年们正直接把缴获的物品摆在地上售卖。当然,还有一些附近村落的生意人也在这里。 常见的货物有雕刻品、皮草,以及一些不太实用的东西,像家具、木盆之类的。 “呼,终於能歇口气了!” 乌尔玛將缴获的物资登记好,又按照比例给附庸青年们发还了一部分,这才鬆了口气。 在站点,不仅能补充物资,还能好好吃饭休息,这是大家最放鬆的时候。 “乌排长!”这时,连长的亲兵走了过来,“连长那边要开会了!” “好!”乌尔玛赶忙点头。 他又脚步匆匆地赶到站点中心。 连长是个汉人,出身正军,此刻正一脸轻鬆地对三个排长说: “营长传话说,最近几天大家別太拼命了,悠著点来!” “为啥呀?”二排长黝黑的脸上满是疑惑,“之前不是催得挺急的吗?” “朝廷在跟汶莱人谈判呢!”连长笑著解释,“以后,拉让河以西的地方可就都是咱们的了。既然是锅里的饭菜,就不用那么著急,免得烫著嘴!” 包括乌尔玛在內的几个排长一下子紧张起来:“连长,那自己人就不能抢了?” “该抢还是得抢!”连长双手抄在胸前,隨口说道: “这短短十来天,我听说就有两三万少女被送到了林梦和古晋,粮食也抢了几十万石。勉强算是够了。 以后呀,咱们就跟他们好好谈,但凡主动配合的,咱们就给他打个七折;不主动的,那就直接动刀枪! 这样才能省时省力,儘快让拉让河流域的村落安定下来。” 这里有几百个贵族,几百个村落,再加上令人心生畏惧的雨林。 沿海地区还好说,可越往內陆走就越困难,劫掠的成本也就越高。 所以,威逼利诱就成了魏国採取的策略。 “对了!”连长忽然又说道,“拉让河地区肯定是要成立府县的,你们谁要是想当官,就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举荐给团长!” “连长,像我这样的排长能当啥官呀?”乌尔玛瞬间心动,赶忙问道。 “那还用说,只要会说官话,认识个三五百汉字,就能当乡长!”连长认真地说: “班长能当股长,士兵能当衙役,吃皇粮呢!” 说到这,他嘖嘖道:“你们是不是赶上好时候了。” “连长,你要是去了,能当啥?” “我?少说也是县里的科长——” 第73章 古晋条约 “魏王,这是和议书。” 在魏军攻略拉让河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汶莱便乾脆利落地选择投降,提出割地求和。 双方商定,魏国与汶莱以拉让河的支流穆卡河为边界。 这份协议即魏国与汶莱之间的《拉让河条约》,因签订地点在古晋,所以也被称作《古晋条约》。 汶莱选择割让土地却无需赔款,两国就此罢兵休战。 而这份条约能够顺利签订,一方面得益於魏军在战场上的所向披靡,另一方面则是汶莱苏丹遭遇了肘腋之患——穆罕穆德·阿兰的造反。 徐煒看著和议书上的汉、英两种文字,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说道:“协议一签,汶莱就如同囊中之物了。” 曾柏也不禁感慨:“多亏了刘远山的情报局,不然事情可没这么顺利。” “他还在汶莱呢!”徐煒轻笑著说,“汶莱恐怕得乱上一阵子。等他回来,一个男爵是少不了他的。” 曾柏对此深表认同。 那么拉让河流域究竟有多大呢?其面积约为魏国的两倍,差不多占汶莱国土的四分之一,粗略估算约三万平方公里,简单来说,差不多割让了一个海南岛面积大小的土地。 这片区域內土著部落眾多,数量难以精確统计,就连汶莱自己也弄不清楚其辖下到底有多少人口。 曾柏苦笑著说道:“如今东征大军拿下了中下游流域,这部分只占拉让河流域不到三成,却已经统计出七万多土著人口。 越往上游走,地形越发险要,甚至传说中有食人族,大致估算那里的人口大概在两三万。如此算来,拉让河流域总人口差不多在十万人上下。” 面积是魏国的两倍,可总人口却比经歷战爭后的魏国还少,这听上去似乎有些荒谬,但在婆罗洲却是常见的情况。 確切地说,在北婆罗洲,就属古晋周边地形平坦,开发程度最高,所以人口相对要多得多。 “移民一事,刻不容缓。”徐煒嘆了口气,问道,“朝廷的钱財是否充足?” 听到这话,曾柏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粮食收穫不多,毕竟这里大多是渔猎部落,只运来十万石左右。 不过金银倒是不少,少说价值八万英镑。要是再变卖那些俘获的少女,朝廷的净收益將会超过十万英镑。” “十万英镑,也就是一百万银龙咯?”徐煒一听,直接站起身来,面露惊喜之色。 不到一个月就赚了十万英镑,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女人可以用来安抚国內的光棍,土地则能够安置移民。 更不用说,拉让河流域那丰富得让人眼馋的树木资源,像柚木、紫檀木等,都是出口的热门商品。 “英法联军来势汹汹,我看满清很难应对,再次签订条约恐怕难以避免,到时候咱们也能从中沾光。” 徐煒感慨道:“我打算开发拉让河平原,今年移民五万打底,最多可至十万。” “这?”曾柏对魏王如此大胆的想法感到惊诧,忍不住咋舌: “按照每户贷款三十两来算,少说也得百万两,也就是三十万英镑,三百万银龙啊——殿下,咱们没钱呀!除非您把贷款数额降低。” 曾柏试探著说道:“能不能降至三十银龙?” 一两白银等於两银龙,这样一来,成本直接降了一半。 “这么低的贷款,移民根本活不下去。”徐煒直接摇头: “折损率肯定会大大增加。而且,很多人可能会直接沦为汉奴、佃户或者长工,失去自由。” 十两白银是购地贷款,移民借魏国的钱买魏国的地,这笔钱魏国不用出,直接给地契就成。 二十两白银则是开荒安置费,毕竟魏国卖的是荒地,而非熟地,开荒成本很高,像种子、建房屋、吃食、看病费用,还有锄头、铁锹等农具都需要钱。 有条件的移民,还会购买牛、羊、鸡、鸭等家禽家畜。 据徐煒所知,移民大多身体虚弱,来到魏国后,染上水土不服、疟疾等病症的人不在少数,如果没有足够的钱看病,就只能卖身为奴。 当年北美殖民时期,第一批英国人就是那些卖身之后的贫穷人,不然上岸就会直接饿死。 即便后续殖民扩张,仍有许多白人沦为契约奴。 毕竟开荒可不是件容易事,哪怕是在婆罗洲沿海的冲积平原也一样。 就这点钱,徐煒还觉得不够呢。 而如果把二十两白银换成二十银龙,本就艰难的移民生活將会雪上加霜。 “去掉购地的钱,每户只需二十两白银,这样算下来也只要二十万英镑。”徐煒安抚道: “放宽心,去年的移民今年应该缓过劲来了,我记得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还贷款了。” 曾柏苦笑道:“朝廷从哪里去弄这些钱呢?” 一直在旁听的徐灿,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计策。 “大王,我有个省钱的法子!” “哦?说来听听!”徐煒看著年轻的弟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丝毫没有急切的神色。 实际上,布鲁克留下的存款还有五六万英镑,再加上金矿產量提高,以及自己的库存,拿出十万英镑並非难事。 “可以进行折算。”徐灿认真地说: “建高脚屋,木材和人工成本少说要七八两白银,咱们可以让俘虏去建,折算成五两白银给移民。然后再折算五两白银的粮食,这些粮食足够移民吃半年。 十亩地开荒,移民自己很难完成,咱们有铁犁、水牛,可以借给移民,或者让俘虏来帮忙,这也能折算成银子……” 徐煒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好法子!” 他直接站起身来:“移民本就不易,咱们以十两银子为一套標准,给移民平整荒地、搭建高脚屋,再给十石粮食。这样一来,足够移民们撑过第一年了。” 寧愿骨折价,也不能白送,这是规矩。 曾柏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恍然大悟:“如此,朝廷的支出就锐减至十万英镑,倒是可以一试。” 只要不钱,人力资源算什么? 这下,內阁几人脸色都轻鬆了许多。 第74章 问计 魏国此次获得了一块面积近乎海南岛大小的地盘,虽说称不上蛇吞象,但规模也著实不小。 按照规划,这块地域先划分为两府,两府以平分拉让河三角洲为界。 三角洲以西,从林梦河至拉让河的广阔区域,命名为新农府;拉让河以东至穆卡河的地带,则称作新业府。 或许大家对魏国最东边的穆卡河印象不深,但值得一提的是,穆卡河入海口距离曾母暗沙仅有几百里之遥。 每一府下设两县,共计四县。如此一来,魏国的县级单位扩充至十四个。 这两府地域辽阔,隨著移民数量的不断增多,日后县级单位必然还会持续增加。 对汶莱一战的胜利,不仅让汶莱顏面扫地,更是让魏国声名远扬,在南洋地区的吸引力急剧增强。 林达泉乘坐著马车,携带著一家人朝著古晋进发。 马车顛簸前行,却丝毫无法抑制两个儿子的好奇心,他们趴在车窗边,不停地向外张望,时不时发出嘻嘻的笑声。 “这有什么好看的?”林达泉隨口说道,目光投向了官道。 只见一队队俘虏正挥舞著锄头和耙子,忙著扩建官道,还有些人在搅拌水泥和石子,为新官道填充材料。 老官道上,行人与马车络绎不绝,偶尔还能瞧见一条条被压扁的长蛇。 “爹!”大儿子兴奋地说,“咱们都走了半天了,路上看到十六条蛇,都被压扁啦。” “胡说,是十九条!”二儿子赶忙反驳,“你肯定数漏了!” 眼见兄弟俩爭吵得越来越激烈,林达泉出声制止:“谁要是再吵,我就让他抄写《三字经》!” 这一下,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妻子轻声问道:“这次去京城,干嘛还带著我们呀!河口县啥买不到,古晋的东西也挺齐全的。” 林达泉轻声解释:“是去古晋,却是我要升官了!” “升官?”妻子惊讶地问,“去哪里任职?” “河西知县!”林达泉振奋地说,“那是古晋府下辖的县,人口眾多,到处都是熟地,还处於腹心地带。你我算是能换个好地方享享福了。” 听到丈夫升任知县,妻子高兴了一会儿,忽然又问:“那咱们还回不回老家呀?” “暂时不回了!”林达泉犹豫了一下,“我不能辜负魏王对我的信任!”毕竟这个时候回老家,只能当个穷困潦倒的秀才,哪有现在当知县风光呢? “到驛站了,吃点东西吧!”临近中午,一家人把马车停在了驛站。 “这还要收钱?”看著小二递过来的帐单,妻子满脸疑惑。 最近看了不少公文,林达泉自然清楚朝廷设置驛站的情况: 每隔50里设立一个驛站,负责招待行人和官员。 与大清的驛站不同,魏国的驛站不论对官员还是百姓,都是要收费的。 “魏国和大陆的情况不一样!”林达泉解释道,“咱们官员吃饭住宿能打7折,普通百姓则是按原价收费。朝廷也不宽裕,能有个歇脚吃饭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古晋府虽然开发程度较高,但仍有一半的土地被热带森林覆盖,人口稀少,中途能有个落脚之处,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他们一家四口,点了六碗米饭,两菜一汤,其中还有一个炒鸡蛋,只了十二个铜圆。 妻子这才露出笑容:“果然是打过折的!” 林家人继续赶路,越靠近古晋,驛站和村落就越多,道路上的行人也愈发稠密。 直到遇到只见杨柳依依的小河,还有几处小亭子,他们终於抵达了古晋。 进城后,林达泉先去內政部报到,然后便去求见魏王。作为未来的知县,他有求见魏王的资格。 “竟然是首辅?”林达泉远远看到曾柏恭敬地躬身站在一个年轻人身旁,不时点头回应,立刻明白那位年轻人就是魏王。 他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 没过一会儿,一个侍卫过来通知:“大王叫你过去!” “是!”林达泉快步走去,在距离两人几丈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跪地叩拜:“臣,河口县林达泉,叩见魏王殿下!” “平身吧!”徐煒看著眼前这位二十来岁、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尤其是他脑后那根醒目的辫子。 林达泉是梅州的秀才,在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魏国,他是重点培养对象,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老乡。 辫子,迟早得剪了。 “林达泉啊!”徐煒隨意地说: “首辅刚才来告诉我,他父亲,也就是纳土纳群岛的曾家家主,询问我魏国何时收復纳土纳。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看到国王和首辅同时看向自己,林达泉心里猛地一慌,隨即又镇定下来。 他立马意识到,这是魏王对自己的考校。 而一旦通过,自己在官场上將会无往不利。 他略作思考,忽略曾柏的眼神,毫不犹豫的开口:“臣认为,此时不適合收復纳土纳群岛。当然,纳土纳群岛是一定要收復的,只是时间上要往后推。” 曾柏眯起眼睛:“哦?说说你的理由。” 林达泉压制住紧张,开口直言: “纳土纳群岛距离我魏国非常近,要是乘坐快船,两三个时辰就能到达。” “其位置极其重要,是南下华人的中转地,凡华人,就没有不经过此地的。” “拿下此地,我魏国移民將源源不断,不虞匱乏。 所以,纳土纳群岛必须收復。 只是,一方面我魏国海军实力不强,比不上荷兰人;另一方面,刚刚拿下拉让河地区,魏国钱財不充裕,兵力亦不足,实在不適合再开战!” 他低下头,鼓足勇气道:“臣冒昧,此时的魏国已经危若累卵,请魏王殿下今后以移民为重——” “凡开战之言,皆不可信!”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哈哈哈,不错!” 徐煒略带满意地笑道:“你倒是见识不浅,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 “打贏了汶莱,朝野上下可是信心膨胀,都嚷嚷著想要继续东进发財呢!” 第75章 全面剪髮 短短不到一个月,魏国便一举拿下两府之地,金银钱粮收穫无数,魏国上下难免有些飘飘然。 尤其是军方,张扬获授三等伯,成为继刘善邦之后的又一位伯爵,此外还有十几人获封男爵,就连有一位土著也得了男爵之位。 无论是正军还是辅军,个个开口闭口都是开疆扩土,情绪激昂高涨。 华人在婆罗洲受欺负良久,如今一朝扬眉吐气,谁又能冷静? 面对这般情形,林达泉却保持著冷静,徐煒对此很是讚赏:“你倒是能做到不骄不躁啊!” 曾柏也瞥了林达泉一眼,附和道:“殿下才是目光如炬,洞察万里。” “告诉曾三哥,现在还不是收復纳土纳的时候,特別是海军尚未发展起来,不然到时候恐怕要吃亏。” 徐煒认真地对曾柏说道:“都忍了上百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曾柏苦笑著说:“话虽如此,可我爹毕竟年事已高……” “我会和他好好说的!”说完,曾柏拱手告退。 “怎么,捨不得你那辫子?”曾柏走后,只剩两人,徐煒愈发放鬆,饶有兴致地问道,“还是心里还想著回老家?” “臣不敢!”林达泉心中一惊,赶忙惶恐地低下头,“只是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要我剪短髮实在是於心不忍……” “太平军留长髮,满清人留辫髮。”徐煒站起身,摇头晃脑地说道: “前明时期,人们束髮,但在南洋,束髮並不合適。 所以,不管是土著还是华人,不仅衣衫要统一,语言要统一,就连髮型也得一致。 当年满清入关,颁布剃髮令,引发了不少造反,我和他们想法类似,都是为了筛选出不忠诚的人。 留短髮的,可能不忠;但不留短髮的,必定不忠!” 说著,他又笑了起来:“不过,对你嘛,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徐煒慢悠悠地说道:“在大陆,就算考中进士,头上还有满人压制;但在魏国,你可是前途无量,尽享富贵荣华……” 林达泉陷入了沉默。 十年寒窗苦读,深受四书五经的薰陶,身体髮肤的观念在他心中根深蒂固,此时他的嘴唇都因內心纠结而变得乾涩。 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逐渐变得坚毅:“殿下,请赐我一把剪子!” “好!”徐煒拍打著椅扶手,高兴地说,“来人,把剪子拿来,我亲自给林知县剪髮!”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片刻后,看著林达泉那如狗啃般参差不齐的短髮,徐煒满意地点点头: “这可比那猪尾巴强多了。” 林达泉则满脸惆悵,脑袋后的辫子没了,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少了几分。 等林达泉走后,徐煒收起笑容,问道:“留辫子的人多吗?” 站在一旁的秘书刘程略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移民中有不少人还留著辫子。” “为什么不剪呢?” “有些移民想著以后回老家养老,留著辫子方便些。”刘程解释道。 “哼,方便!”徐煒冷笑道,“之前忙於打仗、发展农业,我就没计较。 但从今天起,必须剪髮!想回老家的,提前打招呼才能留辫子!” 看到刘程眉眼间带著疑惑,徐煒为他解释道:“魏国建立时间太短,通过剪髮能在短时间內收拢人心。大家有了共同点,人心才能凝聚!” 刘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领悟能力了。 他身边长期保持有八个秘书,通过言传身教培养他们,之后再外放他们去当官。 这就如同一个“黄埔军校”,批量培养文官。在君臣关係中加点私人情感,才能更好地拉拢人心。 內阁对魏王的口諭执行得十分迅速。不到半天时间,古晋的街头巷尾就全是逮人剪辫子的衙役。 “你,站住,跑什么?” “官爷,我不跑,您可別剪我的辫子啊?” 一个穿著绸衣的胖子,气喘吁吁地被几个衙役堵在了墙角,周围的行人纷纷指指点点,看热闹。 “把身牌拿出来!”为首的衙役大声呵斥道。 “唉!”胖子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铁包的柳安木牌。 衙役拿过来一看,上面写著一行字:古晋府,古晋县,柳河村。 李丰,生於西历1832年。 背面则是对他相貌的描述:高五尺六寸,双耳招风,身形略胖…… 这是年初施行的身牌制,但凡魏国子民都要有身牌。 “你是华人?”衙役盯著他,“怎么还留著辫子?” 在魏国,对各类人的身份称呼有所不同。 在婆罗洲出生,或者在本地成婚生子多年的,都称作华人。 来魏国十年以內的,是移民;土著则分为马来人和达雅人。 “我不能忘本!”胖子倔强地说,“我爹告诉我,不能剪髮,不然死后进不了祖坟——” “荒谬!”衙役笑了起来,“剪了!” “咔嚓——” “啊,我的辫子呀!”胖子像浑身没了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地,痛苦地哀嚎起来。 “走,继续找!” 衙役们又分散开来,四处搜寻。 街头巷尾一时间鸡飞狗跳,留著辫子的人个个警惕,不时有人奔跑躲避。 “真是的,这效率太低了!”代古晋知府李固厉声呵斥道,“各县、乡、村,都给我去落实剪辫子的事。但凡发现有不执行的,村长、乡长、知县,就地免职!” 內阁得知此事后,也十分赞同,立刻將此令推广到全国。 於是,一场轰动全国的剪髮令就此在六府十四县如风暴般席捲开来。 古晋港刚停靠了一艘载满移民的船,大家正呼吸著新鲜空气,畅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突然一群士兵走了过来: “男的都过来剪辫子——” “剪辫子?” “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啊——” 部分移民无法接受,情急之下直接跳进水里。 但不管怎么拒绝都没用,所有人都被迫剪髮,还被恐嚇道: “日后只能留短髮,绝对不能留辫子,不然就用板子伺候!” 短短一个月內,在古晋集结的辫子就超过了五千根,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然后,一把火,將这些辫子全部烧掉。 从此,古晋街头,人人要么光头,要么留著短髮,看上去神清气爽,整个城市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第76章 达雅人 即便正值旱季,雨水却依旧断断续续,如同小狗撒尿般淅淅沥沥,著实惹人厌烦。 沙费优哉游哉地赶著牛车,从乡上慢悠悠地返回村里,心情颇为放鬆。 以往,他可不敢如此愜意,毕竟马来人或是敌对部落时常会进行“狩猎”,让人心生畏惧。 “如今魏王来了,终於能过上太平日子嘍!”沙费一边嘀咕,一边打了个哈欠。 作为行销点的负责人,他常常从镇上进货,像陶瓷、农具,还有盐巴、布匹之类的物品,在部落里很是抢手。 然而,今日他刚踏入部落,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许多人脚步匆忙,神色凝重。 他赶忙把货物运回家,隨后跟著人群来到了头人的长屋。 达雅人以家庭为单位,每个家庭都住在同一间长屋,而且各个长屋相互连接,一旦遭遇战斗,便能相互支援,一呼百应。 他所在的部落规模不大,仅有三十二个家庭,男女老少加起来总共才一百三十六人,其中男丁六十七人,此刻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这时,沙费才发现了异样:许多人的耳垂露了出来,往日的长髮消失不见。大多数达雅人喜欢佩戴沉重的耳环,久而久之耳朵就会下垂,只能用长发来遮掩这种“丑陋”。 如今,近一半人的长髮都没了。 “原来是剪髮令!”他恍然大悟。 其实他自己的长髮在第一时间就剪掉了,没想到这股“风”如今刮到了村子里。 头人阿末四十来岁,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彰显出他卓越的狩猎本领,而他脸上那道伤疤,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今天我带著弟兄们去变卖猎物,谁能想到乡里的人把我们抓住,直接就剪掉了头髮!” 阿末右手轻抚著自己那如狗啃般长短不一的短髮,愤怒地说道:“露出耳朵倒也罢了,可我担心日后无顏去见祖宗啊!” 老迈的前代头人六十多岁,苍老的面容上布满褶皱,黑眼袋耷拉著,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没了头髮,日后恐怕连仪式都无法完成!祖先不会再保佑我们,打猎打不到猎物,庄稼也不会丰收,甚至各种疾病都会在村子里蔓延开来!头髮,绝对不能剪!” 沙费越听越心惊。部落和许多达雅人一样,都信奉祖先灵,认为人死后经过特定仪式,便能回到灵地,与逝去的父母和祖先相聚。 而且这些灵魂会在灵地庇佑他们,让部落繁衍生息。长发变成短髮,耳垂露出来事小,但这却破坏了死亡仪式,打破了传统。 事关信仰,怎能不让人惶恐? “我以后见不到爹娘了?” “没有祖先庇佑,那些猛兽、蟒蛇、毒蛇肯定会把我们吃掉的!” 平日里勇猛的猎人们,此时惊慌失措,面色惨白,像没头的苍蝇般乱了方寸。 “好了!”头人阿末沉声说道,“当年那群白人在的时候,不许我们把猎取敌人的脑袋当作成人礼。 如今这些华人,却要破坏我们的信仰,破坏我们的传统,这绝对不能容忍!” “反抗,反抗——”青年人纷纷挥舞著拳头,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沙费自然也跟著眾人一起吶喊。 阿末满意地点点头,隨后將目光投向自己的老爹,前代头人:“阿爹,您是部落里的智者,也是曾经的带头人,经验丰富,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老头人微微眯起眼睛,此时全场安静下来,他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咱们达雅部落,虽然语言和居住地有所不同,但对祖先灵地的崇拜是一致的。 华人赶走了白人,实力更强,光靠咱们一个部落,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必须联络其他部落,一起行动!” 阿末点头表示赞同:“按照华人的说法,我们在河东府,这里西边是沙捞越河,东边是东河,华人不多,马来人也少。 咱们达雅人必须团结起来,甚至到时候建立我们自己的国家——” 这番话让眾人情绪愈发高涨,热情激昂。 沙费越听心里越犯嘀咕。他经常去县城,对魏国比较了解。河东府的华人虽然不多,但不少部落是由所谓的华人贵族统治,他们肯定不会跟隨起事。 更不用说,河东府驻扎著五百名手持火枪的军队,相比他们的弓箭,具有压倒性优势。白人都打不过华人,他们又怎么能行? 附和了一阵后,他回到家中,心里忐忑不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头人这是在自寻死路,恐怕他去联繫其他部落的时候,就已经泄密了!” 他暗自嘀咕:“华人一向手段狠辣,到时候整个部落怕是会被洗劫一空,女人都会被变卖。不行,我得想个活路!” 突然,他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份:“我是內务局线人!我不仅负责买卖货物,还收集情报呢,这可是重要情报呀!说不定这还是一件好事呢!” 这样一想,他顿时精神一振。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急匆匆地赶著牛车去进货。他没去乡里,而是径直前往县城。 河东县城,同时也是府城,这里有最大的行销点:一个占地半亩的院子。这里,也是內务局在河东府的总站。 他衝进院子,被拦住也不慌张:“我要见站长!我是长岭村的行销货郎,有重要事情匯报——” 这才得以见到站长。 站长是个满脸和气的胖乎乎中年人,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个商人。 “说,什么事?”中年人沉声问道,“擅闯总站,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有人要造反!”沙费此时只觉得喉咙乾渴,迫不及待地把昨天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额头满是汗水:“这个时候,他已经出去联络人了,必须赶紧镇压!” “果真如此?” 这时候,不仅是他,听他说了那么久的中年人,同样也是满脸的汗水。 达雅人要造反,整个河东府怕是得大乱了! 第77章 谋划 当听闻一河之隔的河东府有人造反时,徐煒並未表现得急切慌张,反而不慌不忙的召集內阁成员开会。 哈恩较为敏感,赶忙开口说道: “会不会如同当年林梦的情况一样,是別的国家在背后挑拨呢?” “不太可能!”徐灿老实地回应道: “河东府西边挨著古晋,东边毗邻林梦,这两处都有重兵驻守,挑唆在这里发生叛乱並没有实际意义。” 魏国的疆域面积並不大,但其国土形状狭长。 尤其是所占据的北婆罗洲沿海平原,东西长度达一千来里,然而南北宽度却仅有两三百里左右。 这片区域形似一个金元宝,两端较为狭窄,而中间的拉让河三角洲部分向外凸出。 魏国的首都古晋,坐落在最西边,距离海岸线仅有三四十里之遥。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片不过四五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眾多河流纵横分割,像古晋河、东河、林梦河、拉让河等等。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占据其中任意一条河流,便有可能割据一方。 同样,若海军实力强大,无论是从海岸线还是河面,都能够隨意登陆,对叛逆势力进行镇压。 “不管怎样,当下最关键的就是调派军队,前去镇压叛乱!”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的大哥,也就是魏王:“大王,赶紧发兵吧!” “不急!” 谁料,徐煒却缓缓地吐字道: “林梦府的兵力正在新农、新业二府镇压乱民,河东府,不急一时。” 这番话让眾人感到十分诧异。 毕竟在叛乱刚刚萌芽的时候,只需百八十人便能將其平定,河东府如今怕是只缺一道军令,便可轻鬆平息叛乱。 魏王这是在卖什么关子呢? 曾柏目光一凝,看著魏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中一动,问道: “殿下,您是故意的?” “哈哈哈,没错!”徐煒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终於露出了笑容:“我就是故意的。” 他感慨地说道:“魏国的土著数量眾多,而且分布不均衡,也该动动了。” 在魏国建立初期,达雅人的数量就多於马来人,他们大多被华人和马来人驱赶,聚居在河流的中上游地区。 而沿海地区的马来人,在一场又一场的战爭中人口损耗严重。 一方面,在林梦府,汶莱煽动的叛乱致使七八成的马来青壮年(包括男女)丧生,当地总人口直接减少了一半。 另一方面,如今刚成立的新业、新农二府正在大规模地开展清剿行动,保守估计,当地人口也得减少三四成。 这两场战役对达雅人的影响並不大。 如此一来,在婆罗洲的土著中,原本人口就占优势的达雅人,如今占比更是增多。 据徐煒估算,目前达雅人的总数至少在十万以上,往宽鬆了算则能达到十七八万。 换句话说,此时汉人加上马来人的总人口(不包括新设的二府),也才六七万,根本无法压制达雅人。 第78章 海军 詹姆斯·布朗怀揣著小心翼翼的心情,踏入了这座新城。 当他的脚踏上平整的水泥路面,目光扫过那些被精心移栽的树木草时,心中的紧张感愈发浓烈。 在林梦一战中,他立下战功,获封男爵,成为继哈恩、奥斯卡之后的第三位白人爵爷。 不仅如此,凭藉在海军领域积累的出色经验,他还被授予海军司令一职,深受信赖。 於是,他安排妻儿老小前往封邑照料,自己则留在古晋,全身心投入到培训水手与整顿海军的工作中。 这是他首次来到新城,新奇之感油然而生:“这道路竟如此宽阔,超过二十米,左右车道、人行道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清晰的路牌!” “等等,那难道就是王宫?如此宏伟壮观,满满都是东方韵味!” 当看到那红墙、琉璃瓦构筑的宫城时,他不禁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殿下正在等著您呢!”宫女適时地打断了他的感慨。 他赶忙跟上,没走多久便来到了宫城內的道路。 人行道上,平坦的水泥尚未完全乾透,上面搭建著框架,印出一个个仿若石砖的印记,古色古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魏王,正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填埋粗大的自来水管,几位白人在一旁指指点点,似乎在进行讲解。 他刚一靠近,便听到诸多话语传入耳中: “殿下,如果全部採用铜管,整个工程的耗费实在太大,没有十万英镑根本下不来,所以我们採用了铜芯铁皮的方法,成本降低至原来的三成!” “整个王宫,共分布著四十个水龙头,自来水管的总长度超过了三十公里……” 听到如此浩大的工程,詹姆斯著实吃了一惊,几万英镑安装自来水,也只有国王才会这么做。 自来水他自然並不陌生,早在1810年,伦敦便安装了首个全面的公共供水系统,利用蒸汽动力泵从泰晤士河抽水,通过铸铁管网络供水,只是当时的水並未经过处理。 结果伦敦霍乱横行,饮用自来水的平民苦不堪言。 资本家发现牛马经常因水源问题停工,这才採用砂滤和氯消毒处理供水,隱患这才得以消除。 但即便如此,大部分贵族依旧对自来水心存疑虑,只饮用自家井水或泉水。 实在没办法时,就直接喝葡萄酒。 “殿下,自来水並不安全!” 他诚恳地提出建议。 “我知道!”徐煒听闻,轻声笑道,“我只是抽取了地下水,用蒸汽机水泵输送。” “不过,市民们却需要自来水!” 普通人自然使用的是铸铁管。 生锈又何妨?只要喝不死人,就比河水乾净多了。 打发走两位专家后,徐煒招招手,示意詹姆斯过来。 他打量著眼前这位四十多岁的海军司令,其皮肤如同普通水手般粗糙、黝黑,头髮略显稀疏,鼻樑高挺,模样倒也不算难看。 此人在英国,不过是个经验丰富的水手,然而在魏国,却摇身一变成了爵爷。 “新城的规划容量大概是十万人,极限可容纳三十万。” 徐煒指著眼前这座仍在不断建设的城市说道,“用水泥铺路,铺设遍地的自来水管,我要让这座城市成为世界上最乾净的城市!” “我相信一定会成功的!”詹姆斯认真地点点头。 “好了,我的海军司令,跟我讲讲如今海军的情况吧!” 徐煒摆摆手,隨口问道。 “大王,相较於陆军,海军的发展实在太过缓慢,完全与魏国的地位不匹配!” 詹姆斯略带委屈地说道。 海军从最初的三艘船,短短一年时间便扩充到了十二艘。 只是可惜,其中最大的一艘也仅有2000吨,主力舰炮依旧是十二磅炮。 具体来说,两千吨的一艘,一千五百吨的一艘,一千吨的两艘,500 - 800吨的战舰有六艘。 还有两艘百吨的內河炮舰。 “荷属东印度的海军规模在三万吨左右,对我们形成了直接碾压。” 詹姆斯可怜兮兮地说,“就算是纳闽,也拥有几艘全新的战舰。” “海军现有的这些船,除了那两艘炮舰以外,要么是从皇家海军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再不就是商船改装的,战力著实令人担忧。” “近九千吨,还不错嘛!” 徐煒点点头,流露出满意之色,“相较於去年,这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 “你就別纠结它旧不旧了,能航行、能发射火炮,那就是好船!” 对於这些老古董,徐煒清楚是阿萨姆从香港和印度淘换来的旧货,经过一番修葺后便成了魏国海军的装备。 这点吨位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在整个东亚和南亚地区,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詹姆斯无奈地沉默了。 “海军现在有多少人?” “大约一千人,熟练水手很少,大多是新近招募的汉人、土著,想要形成战斗力,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行!” 詹姆斯嘆道,“要是在伦敦的酒吧,只需一夜时间,我就能招满人手,而且个个都是熟练水手!” “我已经下令造船厂,近期多製造一些內河炮舰!” 徐煒轻声说道,“无论是古晋河、东河,还是林梦河,它们將魏国分割成了一块块的,內河炮舰是当下急需的船型。” “您的意思是?”詹姆斯一惊,“暂时放弃海军的发展?” “不叫放弃,叫延缓!”徐煒纠正道,“我决定组建魏国內河水军,你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詹姆斯陷入了沉思。 实际上,鑑於海军的特殊性,徐煒並不担心这些人叛逃或者造反。 离开了陆地,海军便失去了用武之地,即便人员以白人为主,也丝毫不会影响他对海军的掌控。 比如,他提出分割海军组建內河水军,詹姆斯也只能表示同意。 “有个华人叫林梦堂,他在船上担任大副,经验丰富,適合指挥內河水军!” 詹姆斯很识趣地举荐了合適的人选。 徐煒露出一丝笑容:“让海军做好准备吧,会有任务交给你们。 第79章 乱军 多亏了托布鲁克,他与英国海军联手,將沿海地区的海盗清扫殆尽,以至於海军暂时没了用武之地。 相较於海军,当下最为关键的反而是內河水军。 一条条大河虽造就了沿海的衝击平原,却也將各府分隔开来,使其形成了一块块相对独立的区域。 林梦堂神情恍惚地前去覲见魏王。 起初,他不过是船上为数不多的华人水手,隨著魏国建立,他的地位迅速攀升,短短一年就升任二副。 “殿下!”他跪地磕头,声音微微颤抖。 “能做到二副,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 徐煒打量了一眼这位平凡普通的水手,虽说他的晋升稍显仓促,却也是不可或缺之人。 內河水军至关重要,其统领必须是华人。 “我授权你组建內河水军,下辖古晋河、东河、林梦河、拉让河四大支部,编制约在千人左右。” 徐煒注视著他,隨口阐述自己的想法:“具体的船只吨位,以两三百吨的炮舰为主,主要任务是清剿水匪,保障河运畅通无阻。” “至於官职,任命你为正四品內河水师提督。” 林梦堂听著,愈发觉得自己仿若置身梦中,从二副一下子跃升为水师提督,简直是一步登天。 “臣,末將,叩谢殿下的隆恩——” 徐煒开口道:“平身吧!” “是!” 这时,徐煒才留意到他略显乾瘦的身形,以及粗壮有力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记住,內河水师,我要求华人占比超过九成,必须完全由朝廷掌控。” “这样的话,那就必须重新招募人手,加以操练,至少得三四个月才行……”林梦堂思索片刻,哆哆嗦嗦地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去招募!”徐煒意味深长地说:“內河水师与海军毕竟有所不同。” “它,可是魏国最后的水路防线啊!” 林梦堂听出了魏王话中的深意,顿感备受信任,激动地说道:“臣定不负殿下厚望,必定牢牢控制住各条河流,严密防范土著造反。” “很好,去吧!” 等他离开后,徐煒的眼眸中透露出深邃的目光。 內河水师既能削弱海军的权力,又能制衡海军,更可稳固统治。 只要封锁住古晋河,河东府的叛乱便不足为惧。 “打造一支成熟的海军需耗时百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徐煒的目光投向南洋地图。 荷属东印度的旗帜格外醒目。 汶莱已然如同瓮中之鱉,何时將其吞併,只是时间问题。 统一婆罗洲的最大阻碍,並非看似强大的兰芳公司,而是背后操控局势的荷兰人。 荷兰陆军实力並不足惧,他们还在使用老套的滑膛枪,只要我方装备英国的线膛枪,便足以应对。 然而,荷兰人那三万吨的海军船舰,却足以对魏国的一眾老旧舰只形成碾压之势。 “必须得另闢蹊径,实现弯道超车!” 就如同电车试图赶超油车一般,要选择一条不同的赛道。 身为语文老师,徐煒对歷史、地理颇为熟悉。 他略作思索,便从记忆中的课本里捕捉到有用信息: “甲午战爭时期的铁甲舰,以及淘汰风帆战舰的蒸汽船,都是发展的捷径!” “印度的相关存货太少,还得去英国本土探寻一番,这两项技术无论如何都要获取到手——” “至少,买些欧洲淘汰的二手帆船也是不错的选择!” 谈及海军发展,根本绕不开英国。 ……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王甲登上围墙,看到村外密密麻麻的部落叛军,以及那裊裊升起的炊烟,原本魁梧的脸上也不禁泛起忧虑之色。 受封三等男后,他同十二分公司的统制们一样,被分封到了河东府的一个村落。 他所在的村落,距离河东县仅有三十多里,原是一个马来村庄,破损较为严重,年轻力壮的村民尤其稀少。 他带著十来个昔日的手下到此,倒也算过上了安稳日子。 粗略估算有五十户人家,实际上有六十来户,其中孤儿寡母眾多,全靠他的手下维持秩序。 维持统治的方法倒也简单,他直接让手下每人娶上两三房婆娘,抚养那些孩子,如此家家户户沾亲带故,便如同一家人。 半年来,不仅盖房耕地,还为村子修筑了一道齐胸高的土墙。 “爵爷,听说是土著因抗拒剪髮而暴乱。” 昔日胖大腰圆的手下,如今瘦了十几斤,显然是被几个婆娘折腾的结果,但他的素质依旧在线,盯著土著说道: “咱们有十几桿枪,他们只有弓箭和木棍,衝上去一波,肯定能把他们打散!” “这样咱们就能突围了!” “突围?你老婆怎么办?”王甲瞪了他一眼:“你老婆怀著孕不说,我屋里那几个也都怀著呢,那可都是我儿子,我可捨不得——” “妈的,可惜没有炮,不然定要好好收拾这群傢伙!” 王甲一边骂骂咧咧,眼中却满是忌惮。 人一旦超过一百,便人影绰绰,让人心里生惧。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出口,若是突围离开,自己的村子和爵位能否保住还未可知。 奋斗半辈子才打下的基业,他实在捨不得。 “爵爷,都准备好了!” 这时,手下牛二则走上前来,警惕地说:“加上十二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总共三十四人。” “都穿著竹篱笆,手里不是拿著刀就是竹枪,领头的是咱们自己人,还拿著火枪!” 王甲点点头,回头望去,面色凝重。 竹篱笆,是他能想到的最佳护具,好歹也能算是一层护甲。 他张开双臂,穿上三层篱笆甲,然后抄起大刀,神色严肃地说:“弟兄们,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 “咱们身后就是妻儿父母。” “別指望投降,他们心狠手辣,会抢走所有粮食和女人,逼咱们反叛!” “杀光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他挥舞著右手,大声怒吼。 眼见士气被调动起来,他立刻跳下围墙,毅然决然地带头衝锋。 爵爷衝锋在前,其他人自然紧紧跟隨,无人敢落后。 而正在吃饭的乱军们没料到对方竟敢主动突袭,简直是自寻死路,顿时阵脚大乱,士气也隨之一落千丈。 第80章 叛军势大 在距离河东县数十里外,有一处村落。 去年此地因叛乱致使人口锐减,隨后一群汉人移民至此,因其中丁姓之人居多,故而得名丁家村。 “村长,咱们还是去县城吧!”陈秋收满脸焦急,急切地劝说道,“土著人数太多了,咱们根本扛不住啊!” “去县城?那这一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村长气愤地回应,“咱们起早贪黑修起了围墙,就不信这群土著能翻得进来!”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七上八下,没什么底气。 原本以为顶多也就百来个土著,可这几日土著越聚越多,转眼间就超过了三五百人。 他们屡次三番对村子发动突袭,虽说都被村民给击退了,但这些土著毫无畏惧之意,依旧蠢蠢欲动。 村长之所以不愿离开,是因为地里的粮食。 他心中暗自嘀咕:“这也不能怪我啊,亩產三百斤呢,谁能捨得拋下这些粮食?” 整个村子的人在广东时饱受饿肚子之苦,如今骤然迎来丰收,对土地自然是產生了深厚的感情,实在捨不得离开。 “他们又来了——”村民们严阵以待,手持叉子或竹竿,毫无胆怯之色。 昔日在大陆时,各村为了抢水,爭斗更加激烈,对他们而言,这不过又是一场村战罢了。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村长怒吼道,“煮金汁!” 所谓金汁,其实就是大粪,是整个村子半年来积攒下来准备施肥用的,如今只能用来对付这些土著了。 鸟粪虽好,可数量有限,谁不想让粮食產量更高呢? 土著们遭受了一顿大粪攻击后,恼羞成怒,攻势愈发猛烈,村子顿时岌岌可危。 就在眾人感到绝望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鼓声,紧接著数百名衣衫各异的青壮男子衝杀过来。 土著们猝不及防,被打得大败而逃。 “万分感谢,不知您是?”村长感激地问道。 “我乃陆丰伯!”刘善邦神色沉稳地回答,“如今城外局势动盪不安,死守著这些茅草屋又有何用?带上粮食和傢伙,隨我去城里!” “可——”村长还在犹豫不决,一旁满身血污的王甲怒吼道:“囉嗦什么?再不听话,老子宰了你!” “是,是——”村长这才赶忙行动起来,短短一个小时就收拾妥当。 带不走的东西都埋了起来,打算日后有机会再回来取。 刘善邦坐镇指挥,王甲衝锋在前,短短几日时间,就解救了周边遗留的十数个村落。 直到城外再无移民,一行人这才返回河东县。 知县刘梁將眾人迎入县城,隨后带著刘善邦和王甲登上土墙。 河东县建立还不到一年,实在没有多余的財力和人力修建城墙,仅仅挖了一条深不过三尺、宽不足一丈的护城河,还有一道齐胸高的围墙。 刘梁忧心忡忡地对王甲和刘善邦说道:“城外聚集的土著叛军越来越多,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那些原本中立且无辜的部落,也被强行裹挟进来。 为了填饱肚子,叛军已经开始抢收庄稼,如此,河东县外的叛军超过一万也只是时间问题。” “朝廷难道不管吗?”刘善邦疑惑地问道,“河东府如今乱成这样了!” “海军驻扎在古晋河,负责阻止逆民渡河,其他的就顾不上了。”刘梁无奈地嘆道,“城內的人口越来越多,粮食仅够维持一个月了。” “知县,您別著急!”王甲却挺直胸膛,无所畏惧地说道,“给我两千兵马,我定能消灭这群胆大妄为的傢伙!” “王爵爷,莫要著急!”这时,知府陈游姍姍来迟,他脸上不见丝毫忧虑,反而信心满满: “朝廷已经传来消息,最多十天,大军就会抵达。到时候,定能横扫一切叛军。咱们眼下最要紧的是坚守住县城。” 王甲面露无奈之色,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陈游见状,笑著说道:“放心,我会如实將您和陆丰伯解救百姓的事跡匯报上去。想来,给您升一阶应该不成问题!” 刘善邦只是微微一笑,而王甲则面露欣喜之色:“多谢知府大人!” 几人眺望城外,而城外的叛军同样也在遥望著河东县。 阿末身披一件麻衣,头上戴著一顶用荆棘编成的“王冠”,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富饶的县城。 经过一个多月的兼併、裹挟与联合,叛军的数量早已超过万人,他手底下就有不下五千人。 他与另一伙围攻阳周城的叛军首领,被眾人合称为“二王”。 两支队伍在河东府横行无忌,凡是不加入他们的村落,统统被攻破並裹挟其中。 短时间內,叛军从几十人迅速膨胀到几千人,如果算上老幼,人数必然过万。 然而,摆在阿末面前的却是一个棘手的难题:他缺乏足够的组织能力。 换句话说,那些加入和被裹挟进来的青壮,依旧保持著部落的形式,听从各自头人的指挥,头人再听他的。 这些人都捨不得拿出自己的存粮,还逼迫他不断对外出击,攻打其他部落。 结果裹挟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粮食却越来越少。 “该死的华人!”阿末愤怒地吼道,“一直龟缩在城里,竟然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这时,亲信乌尔玛又送来了十几车粮食,满脸忧虑地说道: “头,粮食越来越少了。那些加入咱们的部落,根本不让咱们收割他们的粮食,他们自己割了粮,还吃咱们的。” 乌尔玛此时越发觉得叛军气数已尽。 当初他去县城告密,结果又被委派任务潜伏在叛军之中,官职反而越升越高,如今专门负责管理后勤物资。 他对叛军了解得越多,就越没有信心。 昔日因剪髮令而起事的叛军,如今却被粮食问题搞得焦头烂额,没有粮食,那些部落就不会乖乖听话。 “必须攻城,城里有粮食!”阿末冷静下来后说道,“只要攻破县城,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大傢伙儿不愿意攻城……” 阿末突然愣住了。 这时,乌尔玛突然灵机一动,建议道:“消耗他们部落的壮丁,人越少,他们就越听话!” “头人死了,壮丁就会听话!” “没错!”阿末夸奖道:“乌尔玛,你真是聪明!” 第81章 人心向背 “终於轮到老子大显身手啦!” 古晋河畔,赵二愣目送著军队有序过河,抑制不住內心的兴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短髮。 三千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携带著可供半月使用的物资,正有条不紊地渡过古晋河。 “团长,您说这次咱能封爵不?”手下的一营长李树凑过来,小声嘀咕著。 “那肯定的!”赵二愣放声大笑: “张扬那傢伙平定林梦,又去了新业、新农二府,这段时间都上表了十几个封爵的。 河东府叛军有好几万,我升个伯爵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李树嘿嘿笑著附和,“您老封个侯爵都不为过呢!” “別瞎扯!”赵二愣笑骂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侯爵可不敢想咯!” 毕竟他现在是一等子爵,从子爵爬到伯爵仅差一级,可从伯爵爬到侯爵却有四级之遥,除非他能活捉荷属东印度总督。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河面上,身披光辉的士兵们个个士气高涨。 即便其中有一千名新兵,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的信心。 这是为何呢? 只因从俘虏布鲁克,到突破查尔斯的东征大军,再到镇压林梦、袭击拉让河,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魏军战果辉煌,屡战屡胜。 持续的胜利,给魏军带来了极大的心理优势,这也是招兵容易的重要原因。 到了午时,大军顺利渡过古晋河,抵达河边的一座小镇——巴望镇。 镇里居民土著和华人各占一半。 “这里的土著,也就是达雅人,都是些熟番,他们会使用英镑,也会按时纳税。”镇长满脸諂媚,在前面殷勤地引路: “他们並没有参与叛乱,反而主动护卫小镇,抵御那些叛民呢!” 赵二愣看著街道两旁面露畏惧的人群,点点头,说道:“大家放宽心,我不会搞牵连的。” 虽说他的主要任务是削弱达雅人,但像这种明显已经融入社会且听话的达雅人,还是值得拉拢的。 “像这样的熟番多吗?” 镇长愣了一下,回答道:“大概不算多,越靠近海边,熟番越多,他们之前被布鲁克镇压过,信仰基督教。” 赵二愣抬头望去,看到那略显简陋的基督教堂,比古晋的那座小了不少。 他心里想著:这就是熟番形成的原因吧,洋鬼子確实做了些事。 “在镇外找块空地扎营!”赵二愣隨口吩咐道,“再送一批给养过来,放心,不会白要你的,我们按价购买。另外,把我们到来的消息宣扬出去。” “您这是?”镇长一脸疑惑,实在不明白这位將军的意图,趁机偷袭不是更好吗? “还不快去?”赵二愣轻哼一声。 镇长赶忙匆匆去安排。 赵二愣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 达雅人虽然起兵人数过万,但分布太过分散,要是逐个清剿,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他想著来个一劳永逸,节省时间和精力。 毕竟那些没有经过武装的叛民,能有多大能耐? 扎营不到半天,夜里就有人前来拜访: “报告指挥,內务局河东府总管何英求见!” 赵二愣望著眼前这个一脸精明,比商人还世故的总管,好奇地看了眼他的腰牌,才开口问道:“是大王派你来的?” “没错!”何英点点头,“卑职是正五品衔,负责打探消息、清除叛逆。这次来,是给指挥您送叛军的情报……” 河东府的总人口大约五万出头,部落数量在两三百个左右,其中达雅人占七成,马来人占两成半,剩下半成是华人。 也就是说,河东府的土著人口,差不多占了魏国土著人口的一半。 而这次席捲整个河东府的叛乱,涉及到了两百个部落,叛军规模达到了一万人左右。 换句话说,七八成的达雅部落参与了叛乱,还有一些马来部落被裹挟其中。 整个河东府就像当时的林梦府一样,乱得不可开交。 “叛军分为两大势力,围困河东县的叛军约五千人,首领阿末自称为王;围困阳周县的叛军只有三千来人,首领同样称王,叫班尼。 其他散布在各个区域的叛军,人数从几十到几百不等,各自为政,形同土匪,四处劫掠,把整个河东府搅得鸡犬不寧。” 何英面色凝重地解释著,“不仅华人部落遭到袭击,许多马来人部落也惨遭灭村,衝突愈发激烈。” “也就是说,只要清剿这群叛逆,达雅部落一代青壮就会没了?” 赵二愣的话,让何英一愣。 这位指挥杀气那么重吗? “你替我宣扬一下,就说大军在巴望镇。” 赵二愣思索片刻,直接说道: “老子懒得一个个去剿灭他们,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顺便也解了河东、阳周两县之围。” “两股叛乱四处劫掠,土地荒芜,粮食都不够吃了。”何英认真地说,“要是我说您这儿有一万石粮食,他们肯定会过来。” “好!”赵二愣满意地点点头。 谁知道,这消息在河东府传开后,他没等来叛军,倒是一支支部落跑来投奔。 没几天,聚集的人数就超过了三千人。 “真是造孽啊!”赵二愣看著这群老弱病残,面黄肌瘦的土著,忍不住感嘆: “寧愿来投奔咱们也不去找同族,看来叛军作恶太多,不得人心啊!” 赵二愣秉持不白养的原则,先安排青壮从军,老幼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才开始发放粮食。 紧接著,就是七八股人数几十的小队伍: 领头的都是爵爷。 他们不只带来了援军,还带来了各种情报。 王甲作为领头羊,风风火火而来:“我等作为勋爵,忠於王事,特率兵马助將军一臂之力!” “好呀!”赵二愣笑道:“魏王分封部落,就是为了此刻!” 魏军一败,他们这些爵爷也会死无葬身之地,这就是利益绑定。 或许,这就是分封的意义吧! 这时候,一些投机的小部落也派人过来。 一时间,人心奔涌,魏军的规模膨胀到了五千人。 而直到七八天后,两股叛军才合兵一处,朝著巴望镇杀来。 “终於等到你们了!” 赵二愣看著乱糟糟的军营,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声下令:“出击!” 阿末和班尼眼睁睁看著这支列好阵势的魏军杀过来,却满脸自信。 论人数,他们占据绝对优势,这场仗他们觉得必胜无疑。 “开炮——”赵二愣冷冷地吩咐道。 第82章 双喜临门 “好,好,好!” “当真是双喜临门!” 古晋城外,徐煒望著那四通八达的沟渠,还有那巧妙利用地势,由低向高运转的水车、筒车,以及几十座迎风转动的水力风车,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原因其实很简单,河东府与林梦府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叛乱,已被成功清剿,赵二愣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大王!”徐顺东如实稟报导: “赵指挥在河东府一战,歼灭一万多土著,屠杀七千余人,俘虏约三千人。在林梦府,又屠戮三千多人,俘虏两千人。 因此受牵连的部落达两百个左右,其中还包括一些被裹挟的马来部落,这些部落的青壮年几乎被一扫而空,壮丁所剩无几。” 他抬头看向徐煒,声音低沉地说:“据估算,要是朝廷今年夏天不进行救济,恐怕又会有几千人饿死。” “这等於是死了一代人啊!”徐煒感慨道,“达雅人的脊梁骨怕是被彻底打断了。如此一来,咱们短期內,甚至未来,都无需再担忧土著会构成威胁了。” 对於女人和缴获之物,徐煒此刻並不怎么在意,毕竟这段时间收穫太多。 新农、新业二府,在张扬的征討下,不少部落纷纷投诚效忠,大量的金银財宝、女人源源不断地被送往古晋。 如今,古晋的女人数量突破两万,一时间竟无人购买,或者说很多人买不起。 二十块银龙(相当於十两银子)价格不菲,移民中能拿出这笔钱的人並不多。 免费发放?这是绝不可能的。徐煒寧愿养著这些女人,也不会选择免费处置。 “小的恭贺主母孕育徐家子嗣!”这时,徐顺东赶忙恭敬地祝贺道。 “还不算主母呢!”徐煒摆了摆手,脸上却依旧露出了笑容。 这次怀孕,是徐煒有意为之的结果。 他的后宫里,有一对英国姐妹,一个土著少女西蒂,还有一个曾氏女子曾祺儿。 曾祺儿因与前朝有所关联,且年龄尚小,第一个被排除在考虑之外。 所以在这几个月的宠幸之后,带有凯尔特人血统的红髮少女艾莉丝,几天前查出怀有身孕。 即便她诞下庶长子,也是带有英国血统,不会对未来的嫡长子地位构成威胁。 “是!”徐顺东点头应道。 他身为家奴,即便如今地位与从前大不相同,但依旧保持著內心的顺从与恭顺。这让徐煒十分满意。 毕竟,君主的安全感,往往就体现在下属的顺从和恭敬之中。 “双喜临门啊!” 徐煒望著河面上如牛毛般细密的小雨,一时竟出了神。穿越过来不过两三年,得知女人怀孕后,他才第一次有了一丝归属感。 昔日那种如同玩战略游戏般游戏人间的感觉,已渐渐消散。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啊!”他伸出手,感受著雨水的温热。 旱季的雨水中,仍带著丝丝燥热。他全然不在意,撑著雨伞开始视察。 古晋附近,有多达万亩的耕地归他这个魏王所有,如今都种上了甘蔗,已经长得与人一般高了。甘蔗,可是製的好原料。 “甘蔗一亩地保守估计能產两千斤,万亩就是两千万斤!”徐煒默默盘算著: “榨率大概在百分之十左右,那就能產出两百万斤,也就是一万六千担左右。 大陆一担能卖三至五两银子,少说也有五万两,也就是十万银龙。这收益,可是种粮食的十倍以上啊!” 除了甘蔗,徐煒还另外开闢了两千亩菸草地,以及千亩茶园(经考察適宜种植)。 只不过,茶园大多分布在丘陵地区,而且需要精心培育,短期內不会有產量。棕櫚树就不用说了,民间广泛种植,之后朝廷再收购棕櫚果。 去年的一场收购行动,让棕櫚树大规模普及,土著和华人都爭著种植,可谓遍地皆是。 昔日作为出口拳头產品的胡椒,反倒成了配角。 还有菠萝的种植,因为菠萝酒的缘故,也推广开来。 “仅仅今年夏天,农税相较於去年就增长了一倍!”曾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落后徐煒半步,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菠萝、棕櫚、甘蔗等经济作物,赋税是粮食的三倍,即便如此,百姓们还是乐意种植。朝廷税收增加了,百姓们手里也有了余钱。” “龙元的普及情况如何了?”徐煒隨口问道。 “古晋府和石隆府已经广泛接受龙元,英镑的使用量已大幅减少。”曾柏轻声答道,“其他各府也在陆续推进,到年底,龙元应该能与英镑並驾齐驱了。” “那今年的税收,预期能达到多少?” 面对这个问题,曾柏略作犹豫,还是直接说道:“大概在八万英镑左右。前提是无灾无难。” 河东府和林梦府都遭受了严重破坏,税收还能有这么高,由此可见经济作物的盈利性。 徐煒可以自信地说,如今的魏国比起布鲁克时期,已经更具国家的模样,而非仅仅是一个公司。 “可是,每月来的移民越来越多,贷款金额不少於五千英镑。”曾柏嘆息道,“从年终总结来看,財政收入还是处於亏空状態。” “不急!”徐煒语气平淡,“短期內,我没打算从移民这块盈利。魏国要做好未来几年亏空的准备,这是必须要承受的代价。” “可是,土著不是已经被打压了吗?”曾柏疑惑道,“移民细水长流才是最好的,现在大规模地迁移,实在太惊人了。” 移民的规模正日益剧增,从最初每月两千人,已经增长到五千人,甚至六千人。如果船队持续扩充,每月一万人也是有可能的。 “时间不等人呀!”徐煒再次强调道:“移民的规模只会更多,而不会减少!” 曾柏点点头,然后袒露心声道:“大王,侧妃怀孕,对社稷来说,福祸难知!” “我知道!”徐煒隨口道:“她是英国人,很可能被利用嘛!” “放心,我不会把她扶正的!” “未来的王妃,我已经有了人选!” 第83章 正妻人选 穆罕穆德·阿兰面色凝重,静静地佇立在甲板之上。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这其中,究竟是悲痛占据上风?还是欣喜暗藏心底? 想当初,他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托克小贵族。 却在转瞬之间,成为苏丹之位的有力角逐者。 麾下坐拥上千兵马,更有诸多贵族拥护,这般境遇,怎不让人沉醉其中。 然而,仅仅过去短短两个月,犹如梦幻泡影,美梦瞬间破碎。 汶莱苏丹寧愿割让土地,也要將他彻底镇压。 往昔的势力如过眼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著家人离开汶莱,乘船流亡至魏国。 未来的道路,恰似迷雾,令人迷茫。 “阿兰!”就在这时,刘远山从船舱中走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愜意地伸了个懒腰,而后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宽心,咱魏国可比汶莱强上百倍!” 换做以往,这般举动堪称僭越,可如今阿兰唯有苦笑著问道:“魏王会怎样对待我呢?” 此刻的他,深感自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內心满是惶恐与不安。 “定会以礼相待!”刘远山隨口回应道,“宅子、钱財、地位,这些你都会拥有,这都是你应得的!” 听闻此言,阿兰陷入了沉思。 一块面积两倍於沙捞越的地域,正因他的缘故,才使得汶莱如此决然地割让出去。 他暗自思忖,自己的作用,应该会得到认可吧? 下船之后,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让他下意识地伸手遮挡眼睛。 隨后,他坐上马车启程。 途中,他掀开窗帘,看到那些身著短衣、留著短髮的工人们,心中不禁充满好奇:“难道就是依靠这些人打下的土地?” “他们果然与汶莱的华人有所不同!” 几百年来,有眾多华人来到汶莱,大多被黄氏拉拢去从事农耕,汶莱的贵族们也颇为偏爱华人。 以至於汶莱城不过数万人,华人数量却多达三四千。 眼前这些工人精神饱满,大多数走路时昂首挺胸,自信十足。 若不是深知其中缘由,谁能想到他们与汶莱的华人同属一个族群呢? 刘远山误以为他在关注城市环境,不禁炫耀起来:“从码头到古晋这十几里的路程,都铺设了水泥,路面宽达三丈,左右两边各行其道,往来交通从未出现过堵塞——” “你瞧瞧,那路旁的地下道,足有五六尺深,即便雨季来临,也不用担心道路被水淹。” 转眼间,他们便抵达了古晋城。 刘远山继续夸讚道:“当年拿下古晋后,魏王直接对整座城进行清理,垃圾堆积如山,足足焚烧了三天三夜……” 古晋城虽然街道狭窄,建筑陈旧,但相较於汶莱,却显得更为繁华,阿兰看得目不转睛。 直至来到一处精致的別墅,经过一系列手续后,他终於见到了年轻的魏王。 听不懂的语言,繁杂的礼仪,让阿兰有些晕头转向。 直到离开后,他才从刘远山口中得知自己能得到的好处: 一套別墅,赏赐一千银龙,每月还可领取一百银龙。 这些钱財,足够他一家人在古晋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只是,对於爵位一事,却只字未提。 “你觉得,这个阿兰还有利用价值吗?” 徐煒看著刘远山略显疲惫的面容,悠然问道。 “原本作用不大!”刘远山笑著回答,“但经过这次变故,反倒有了些號召力!” “而且,汶莱很多人都知晓他是前朝王室成员。” “那就暂且养著他吧!日后还是有些用处的。” 徐煒点点头,又看向刘远山,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这次的行动,助力颇大,辛苦你了!” “为大王效力,不敢言辛苦!” 刘远山赶忙说道。 “有功必赏,这是规矩!” 徐煒站起身来,语调平稳地说:“封你为三等男,赏赐钱財一千,赐予新城宅基地两亩!” “你自己找人去建院子吧!” “臣叩谢大王隆恩!”刘远山立刻跪地磕头,脸上洋溢著喜悦之情。 “可是,臣所立的並非战功……” “你的作用,胜过一万兵马!” 徐煒摆摆手,“本王亲自许诺,谁敢质疑?” 若是在魏国刚建国之时,他如此行事,或许会引发诸多麻烦。 但如今,魏军四处征战,疆土大幅拓展,他魏王的威严已然显著提升,可谓是一言九鼎。 哪怕他直接罢免曾柏及其派系,也无人敢起兵造反。 刘远山心情激动地坐下,態度愈发恭敬顺从。 “侧妃怀有身孕,这本是突如其来的喜事,却让本王意识到一件事。” 徐煒轻嘆一声,而后感慨道:“我已二十二岁,虚岁二十三了,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 “魏国,也的確应当有个王妃了!” 听闻这话,刘远山有些摸不著头脑。 娶王妃,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这段时间,我经过一番调查,觉得河仙鄚氏不错,你替我前往河仙去请婚!” 徐煒轻声说道。 这番话让刘远山一愣:“大王,鄚氏在二十多年前就已衰败,只是个地方大族,恐怕配不上魏国……” “不,你不明白!” 徐煒摇摇头,“看待事物,不能只看表面。” “鄚氏在河仙经营了上百年,其影响力可不是短时间內就能消除的。” 1780年,西山军起义,河仙城惨遭毁坏,总兵鄚天赐无奈自尽。 到了 1810年,阮朝建立,河仙上表称臣,正式结束了半独立的状態。 1833年,最后一代总兵鄚公材因不满越南天命帝对河仙的渗透与控制,勾结暹罗起兵造反,结果被镇压,鄚公材也惨遭杀害。 自此,河仙地区彻底併入越南,成为河仙省。 但鄚氏上百年的影响力,又怎会轻易消逝呢? 河仙地区的数十万华人及土著,依旧深受鄚氏的影响。 他一旦迎娶鄚氏女子,魏国在河仙地区的影响力必將大幅提升。 往小了说,可以吸引更多华人移民。 往大了看,则能通过鄚氏女子,让魏国的影响力渗透到河仙地区。 甚至,徐煒对河仙还拥有部分名义上的所有权。 这种名义宣称虽极其微弱,但在徐煒和魏国手中,却能被充分放大。 走一步看三步,婆罗洲已然在掌控之中,那么魏国下一步的进击方向,也该確定了。 而这些,无论是大陆的大家闺秀,还是兰芳大族,亦或者北大年的吴氏,都无法给予的。 第84章 鄚氏 夏日的河仙城,往昔的繁华已然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喧囂与拥挤。 究其缘由,这座曾经寧静的小城,如今涌入了大批逃难之人,街头巷尾被挤得满满当当。 河仙城內的百姓们怨声四起。 “粮价又涨了?”鄚氏宅院中,管家看著仅有寥寥十袋粮食,不禁惊愕万分。 “一石粮食,已经涨到三两了!”负责採买的管事无奈嘆息,“听说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涨价了。” “而且越往后,价格涨得越离谱!” “该死的洋夷,还有这些外地人,把河仙的粮食价格都哄抬上去了!”管家愤怒地尖叫道。 “怎么回事?”这时,一位身著浅黄色蝴蝶马面裙的少女路过,白皙的面庞上写满疑惑。 “小姐,粮食又涨价了!”管家赶忙陪著笑脸说道,“不光是粮食,布料、盐巴的价格也都在涨。现在街头巷尾全是乞丐,走路都不踏实——” “那这个月就不发月钱了,改成发粮食吧!”少女浅笑盈盈地提议,“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呀!” “这……”管家面露犹豫之色,“我做不了主啊!” “我这就去找爹爹说。”少女不以为意,蹦蹦跳跳地来到书房,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劝说声: “鄚老爷,河仙的流民越来越多了,那些各地来的士绅、官员,竟堂而皇之地索要粮食!” “没错,他们还趁机低价买田,一亩地才一两银子,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別?” “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一眾士绅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著,仿佛若没有鄚成焕出头,整个河仙就要陷入大乱。 过了好一会儿,鄚成焕才表態道:“诸位的心思,我都明白。如今我鄚成焕虽说无兵无权,但毕竟是河仙人,会向巡抚大人反映这些情况的!” 眾人这才满意,纷纷告辞离去。 “爹!”少女轻轻走进书房,清脆地唤了一声。 “阿嫚!”看到少女,鄚成焕脸上露出笑容,“怎么啦?” “我听说粮食又涨价了,所以想这个月不发月钱,改发粮食……”阿嫚笑著说道,“这样大家的日子能好过些。” “你做得对!”鄚成焕点头讚许: “如今流民越来越多,局势也愈发混乱,咱们府里可不能人心惶惶!”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忧愁。 洋夷攻破了一江之隔的西贡,在那里肆意掠夺,致使大量流民涌入河仙镇。这不仅导致物资紧缺,还带来了外患之忧: 如果洋夷出兵河仙,该如何是好?难道他们鄚氏一族也要被迫流浪吗? 鄚成焕心情沉重地离开家门,前往巡抚衙门。自从前代河仙镇守使鄚公材因叛逆被杀后,整个河仙镇就完全被官僚掌控。 他这个鄚氏子弟,虽得到不少本地土著的拥戴,却没有一官半职,朝廷也不会赐予他官职。 “二十多年了,我们鄚氏一直没有官帽子,如今,或许是个好机会……”鄚成焕想著不远处的战事,心中突然一动。 西贡沦陷,使得河仙与越南朝廷隔绝,成为了法外之地。这似乎是个谋求独立的好时机,可惜,既无兵力又缺粮草…… 另一边,刘远山抵达河仙港时,被这里车水马龙的景象震惊了。 偌大的南洋,人口超过五万的城市寥寥无几,而河仙却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大城。 城里城外,到处都是华人以及移民。 “这里的衣冠服饰犹如明朝,言语也带著江南风情!”刘远山看著许多人留著长发,戴著冠帽,或者裹著头巾,不禁感到新奇。 这里的衣饰还保留著几百年前的模样,与当下的大清截然不同。 当然,如今这里一片混乱,许多乞丐当街打架,甚至公然劫掠,毫无秩序可言。 刘远山稍一打听,便知晓了缘由: “西夷打到西贡了?” 上个月,也就是1858年6月27日,法国海军上將戈·德热努伊率领法国远征军和西班牙联军3000多人,以及14艘战船,炮轰並占领了越南不设防的土伦港,两国战爭就此爆发。 结果,西贡还没等到夷兵到来,自己就先乱了起来。 “我就说嘛!”刘远山平静下来:“我刚从西贡过来,只是一群土匪趁火打劫,如今已经被平定了,这般看,这群想逃到河仙镇来保命。” 他很快就看清了原因:一群士绅、官僚畏惧法国人南下,迫不及待地收拾行囊,逃到了河仙镇。 而他们的行踪被许多不明就里的百姓得知,也盲目地跟著涌来。 这才是导致河仙镇混乱的根源。 “不过,西贡离土伦港很近,迟早也会被占领,这群人倒是没看错形势!” 西贡地处湄公河三角洲右侧,土地肥沃,一年能收穫三季,是整个越南南部地区的一颗明珠。法国人肯定不会放过这块宝地。 “至於河仙,同样危险!”刘远山感慨道,“法国人一边派兵北上与大清打仗,一边又在越南肆意妄为,实在是胆大妄为!” 他下了船,找了家客栈住下,隨后便向本地人打听起鄚氏的情况。 鄚氏的大名,在河仙无人不知。 最后一代河仙镇守使鄚公材死后,鄚家便日渐落寞。 被越南朝廷限制,族人不得担任官职,昔日的家產也被掠夺,只能被迫靠经商、耕地来维持些许体面。 当代家主是鄚成焕,四十出头,是末代镇守使的侄子。 同时,凭藉鄚氏的威望,他经常从中调停华人和土著、日本人以及西夷人之间的矛盾。 衙门既离不开鄚成焕,又对他忌惮有加。 “你是?”鄚成焕疑惑地看著此人的拜帖,心头一愣:我与魏国,可没联繫。 “在下乃魏王特使!”刘远山拱手道:“听闻鄚氏威名,我路过河仙镇,就来拜访一二!” “虚名而已!”鄚成焕受宠若惊,脸上洋溢著一种惊喜,然后就是落寞: “可惜,鄚氏已经没落了。” “非也!”刘远山笑道:“河仙,可离不开鄚氏!” 第85章 明香人 鄚成焕笑吟吟得与刘远山畅聊著, 从河仙鄚氏的歷史,再到魏国的建立。 “短短两年时间,我魏国西退三发,东征汶莱,武功赫赫,在婆罗洲可谓是第一!” 刘远山挺起胸膛,骄傲道:“毫不谦虚的说,整个南洋华人之中,属我魏国最为强横。” “我也曾听闻过!”鄚成焕感嘆道:“但属实没有想到,贵国连海军都如此强横,令人意外!” 魏国发展势头极猛,猛得让鄚成焕感觉就像是假的。 但眾多的水手、商人口口相传,却让人相信是真的。 “可惜,魏王去了婆罗洲,若是来我河仙,何愁闯不出一番基业?” 刘远山对此只能笑了笑。 河仙有鄚氏,还有大量的本土家族,甚至还有倭人移民、西夷人,极其复杂。 八百徐氏子弟来此,根本就翻不起多大波浪。 “河仙的明乡人有多少?”刘远山忽然调转话题。 “约莫五六万!”鄚成焕一愣,旋即开口道:“加上通婚的熟番,二十万还是有的。” 这里的明乡人,其实就是明香人,意为延续大明香火,后来阮朝禁称,只能自称为“明乡人”。 实际上,湄公河三角洲的明乡人分为两块,一是紧临柬埔寨的河仙镇,二是西贡地区。 西贡的华人来自於三藩之乱的明郑南海舰队。 西贡早就被越南拿下,成为嘉定府,而河仙却保持著百六十年的独立。 “確实不少!”得了確切的人数,刘远山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这二十万人要是来魏国,何愁魏王天天算计怎么给土著减丁? “如今法国人一边北上打清国,一边筹算牟取越南,听说已经占了土伦港了。” 刘远山故作嘆息道:“仅仅是这,西贡就风声鹤唳,大户人家都逃到了河仙镇。” “看来,大傢伙对越南朝廷没有信心呀!”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国都打不过洋人,更何况越南!”鄚成焕语气中透著一丝雀跃:“依我看,越南少不得割地赔款咯!” “那不知,鄚氏该如何自处?” 刘远山直直地盯著他,认真道:“割地,焉知不是西贡、河仙?” “这……”鄚成焕一愣,他確实没想到这一层。 越想,他越觉得可能。 河仙地区属於新收之地,而且都是华人,土地就算再肥沃,越南朝廷也不会心疼。 法国人也愿意这块肥地。 “鄚氏也该找个退路了!”刘远山摇了摇脑袋,意有所指。 鄚成焕犹豫半晌,起身弯腰行礼:“还请先生指点!” “魏王年以二十有二,正乏王妃呢!”刘远山轻笑道:“听闻贵府淑女温婉贤淑,气质如兰,这岂不是良配?” “甚好!” 在家族利益面前,鄚成焕毫不犹豫的应允下来:“这是小女的荣幸!” 两人商討了一下细节,约定婚期在一个月后,也就是八月初五(公历九月十一日)。 既然联姻,那就亲戚关係,刘远山毫不犹豫地表达请求:“河仙人口眾多,移民魏国还得贵府助力!” 鄚成焕倒是一口答应,只是迟疑道:“贵国剪髮令一出,南洋疯传,皆是韃子第二,百姓们可是紧张的很。” “剪髮令虽是真,但与满清差远了!” 刘远山一怔,摘下帽子,指著自己的短髮道:“您瞧,这头短髮,可是那辫子能比的?” 瞅著这与洋人一般无二的髮型,以及上面打蜡的短髮,鄚成焕倒是不觉得丑。 “且,南洋湿热,留短髮不容易生虱子,更能散热,还不容易得病!” “虽说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但延续香火才是真,与性命相比,头髮又算得了什么?” 一通解释,总算是让鄚成焕的心思给理顺了。 有鄚氏的支持,他在河仙三五日,就招来了数百身无分文的穷人。 “发田、髮屋,发婆娘!” 这口號的號召力可不小。 他又认真设下分站后,这才带著一船人返航古晋。 一路上,掛著法国旗帜的船只络绎不绝,从新加坡不断北上,目的不明。 “要么去土伦港,要么去香港,这是为了打仗呀!” 感嘆了一句,刘远山就没有再理会。 等他抵达古晋港时,正处於婆罗洲最热的时候。 码头上,到处是兜售菠萝啤酒的少年们。 他们背著数十斤重的啤酒,捧著木杯,不断地向水手们吆喝。 “给我来一杯!”刘远山喉咙一动,隨口道。 “两铜元!”少年认真道。 他隨手从怀中掏出铜元,接过木碗,然后看著少年拔掉塞子,倾斜身子倒出啤酒。 刘远山一口饮尽,冰凉透爽的菠萝香味直入心肺:“还是冰的?” “加了冰的!”少年笑著道:“新进出来的,您还要一杯吗?” “不用了!”刘远山摇摇头。 在古晋,一银龙是半两银子,一百铜元就是一银龙,两枚铜元足够买上四斤大米了。 他这一口,喝掉了普通人家两天的伙食。 望著不断有水手招手买酒,刘远山嘆道:“还是水手肆意,今日赚钱今日。” 待他见到魏王时,则在一处甘蔗田。 一群汉子们挥舞著镰刀,戴著草帽,光著膀子在甘蔗林里不断地砍伐著,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香甜味。 魏王待在树荫下,喝著甘甜的甘蔗汁,饶有兴致地看著,仿佛看人干活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回来了?” 徐煒瞥了眼刘远山。 “臣不辱使命!”刘远山低声道:“鄚氏女模样不差。” “模样在其次!”徐煒摇摇头:“达成目的就成。” “另外,臣路过时,听说法国人拿下了土伦,准备出兵越南!” “哦?”徐煒一愣,眯著眼睛道:“中南半岛那么大的肥肉,终於有人敢动手了。” 对英国人,徐煒或许畏惧,但那是庞大的皇家海军威慑。 法国人在远东的海军,还不及魏国,徐煒可不怕。 越南这块肥肉,他也能咬上一口。 压下心思,徐煒低声道:“爪哇岛的金鸡纳霜,倒是有名的紧,你遣人偷点树苗过来,咱们也得发財!” 第86章 荷兰人 金鸡纳霜,又名奎寧,乃是治疗疟疾的关键药材。 想当年,康熙皇帝不幸染上疟疾,正是依靠传教士进献的金鸡纳霜才得以痊癒。 时光流转至当下的东南亚,早在十七世纪,荷兰人便尝试把金鸡纳树引入爪哇岛种植,但一直不曾成功。 直到1852年,才正式试种成功。 这一举措,促成了华人下南洋。 毕竟在往昔,疟疾肆虐,若没有金鸡纳霜,下南洋之人十有五六会因疟疾丧生,全靠自身免疫力存活下来。 虽说在大陆,金鸡纳霜价格高昂,一两金鸡纳霜几乎等同於一两黄金,但在南洋,其价格却亲民许多,差不多一包仅需一银龙。 “从去年到现在,魏国光是购买金鸡纳霜,费就超过了两万银龙,也就是五千英镑。”徐煒无奈嘆息道: “这意味著,近乎一半的移民都曾感染疟疾,移民们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而且,似乎因为咱们大规模引进移民,金鸡纳霜的价格还在不断上涨。” “通过正规渠道,咱们怕是引进不了足够的金鸡纳霜了,只能想想其他办法。” 刘远山点头附和: “大清对疟疾也没什么好的应对之策,咱们要是有了充足的金鸡纳霜,不仅能满足自身需求,还能转手变卖,赚上一笔。” “除此之外,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橡胶这东西。”徐煒突然说道,“向那些英国商人打听,让他们设法夹带些橡胶树苗过来。” “是!”儘管刘远山並不清楚橡胶究竟是什么,但还是应了下来。 甘蔗作为经济作物,利润数倍於种植水稻,然而与橡胶相比,却略显逊色。 特別是隨著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推进,汽车、自行车、电缆等行业对橡胶的需求极为旺盛。 可以说,甘蔗製业已趋近饱和,犹如红海一般竞爭激烈,而橡胶行业则前景广阔,恰似一片蓝海。 “情报局这名字太难听了!”徐煒突然放下甘蔗汁,拿起一根削好皮的甘蔗啃了起来: “一听就让人感觉不舒服。锦衣卫这类称呼,污名太重,也太过显眼。”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就叫侨联司吧,全称为华侨联谊活动司。表面上看,是负责联络华侨的机构,实际上则是负责对外情报工作。” “大王取的名字实在太妙了!”刘远山笑著夸讚,“既隱蔽又贴切,我实在想不出更合適的名字了。” 徐煒微微一笑,接著说:“品阶就定为正四品吧。” 刘远山闻言,內心满是欢喜。有了品阶,他才算是真正的朝廷命官。 聊完这两件事后,徐煒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坐著马车返回古晋。 途中,徐煒悠悠问道:“侨联司日后归內阁直辖,每年预算拨款四万银龙,內库再补贴两万,这样够吗?” “够了,够了!”刘远山连忙点头。六万银龙,差不多相当於一万两千英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古晋下车后,刘远山脚步轻快地游览著古晋的风光。 不到半个月,隨著夏收结束,城內行人日益增多,就连洋人的身影也多了不少。 不出所料,这些人大多是衝著胡椒、菠萝啤、白、锑矿,乃至咖啡而来。 慕娘矿区的锑矿,乃是目前南洋最大的锑矿,其產出的收益甚至超过金矿,堪称战略性物资。 这也是英国同意魏国建立的原因之一。 …… “这魏国,发展得越来越好了!” 咖啡馆外,两个荷兰人相对而坐,面前摆放著两杯咖啡、两块火腿黄瓜三明治,还有令人垂涎欲滴的特色水果塔。 安德烈喝了口茶,看著玻璃窗外的行人,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大卫附和道:“短短不到两年时间,这里就比东万律强太多了,假以时日,说不定能赶上巴达维亚!” “或许是华人的缘故吧!”安德烈感嘆:“土著实在太懒惰了。” 此次奔赴古晋,他们除了刺探魏国情报,最关键的是与魏国通商。 至於目前两国尚未建交这点,自然被他们拋诸脑后。 荷属东印度的权力丝毫不逊於英国东印度公司,有权与一些小国进行建交往来,甚至能代替荷兰政府进行册封。 “、胡椒、锑矿、锡矿、啤酒,还有最近新兴起的蜡烛,这些都能卖个好价钱!”大卫接著说: “尤其是咱们的东方朋友日本,对类和蜡烛格外青睞。要是爪哇岛能生產足够的粮食,到时候就可以倾销到魏国,大赚一笔!” 虽说婆罗洲和荷属东印度颇为相似,但由於土著部落眾多,荷兰人数量稀少,难以实现有效控制,物產也就相对匱乏。 说来有趣,荷属东印度產量最多的反而是金鸡纳霜、粮食以及香料。 每年徵收的钱財,不过三五百万英镑,仅为印度的两成左右,其中婆罗洲的金矿贡献了近百万英镑的收入。 “最要紧的是把魏国从英国人手里夺过来!”安德烈神色凝重地说: “英国人在婆罗洲的势力越来越大,完全打乱了政府的计划,这绝对不能容忍。” “那该怎么办?”大卫苦笑道,“这些华人有恃无恐,甚至组建了自己的海军!” “先去探探虚实!”安德烈眯起眼睛,“政府需要另一个兰芳公司,这有助於咱们统一整个婆罗洲!” 不远处,两个便衣一边喝著茶,一边目不转睛地盯著他们。 “你说,这俩洋鬼子在聊啥呢?” “不清楚,不是英语,和衙门里那些白人说的不一样,估计是荷兰语。” “你在这儿盯著,我回去看看,別出什么岔子。”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后,其中一人便离开了。 而这边,徐顺东得到消息,赶忙赶到別墅稟告:“大王,有两个荷兰人来到了魏国。好像是东印度的职员,似乎带著任务来的!” “哦?”徐煒一愣,“荷兰人来魏国做什么?难道想让咱们归附他们?” “很有可能!”徐顺东神情严肃地说,“他们交谈中多次提到魏国……”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徐煒冷声道:“今非昔比,魏国可不怕它!” 第87章 扩军 ps:更正下,金鸡纳树十七世纪可能西班牙人在菲律宾引种,荷兰人是1854年在爪哇岛引种。 等了许久,徐煒终於在別墅接到了两位荷兰人的求见。 安德烈与大卫,身为荷属东印度的外交司秘书,受总督委派,前来魏国商討建交事宜。 在海底电缆尚未铺设、苏伊士运河尚未开通的时代,亚洲与欧洲之间往来一趟,少说也得半年时间。从某种意义上讲,荷属东印度堪称荷兰在亚洲的分支机构。 对於建交与出兵等事宜,他们常常先斩后奏。 “让我国与贵国建交的条件其实很简单。” 安德烈神色沉稳地说道:“我们需要与英国同等的贸易自由权,同时,贵国绝不能再扩充国土。 想必为了婆罗洲的和平,国王陛下应该不会介意吧!” 听到这番话,徐煒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嗤笑道: “贵国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先不说英国人会不会答应,我就想问,英国可是给了我魏国一百万英镑的贷款,东印度能做到吗?” “不是四十万吗?”安德烈微微一愣。 “此一时彼一时嘛!”徐煒微微一笑: “一百万英镑,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此言一出,安德烈和大卫二人脸色一沉,自信与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您这才是真正的狮子大张口!”安德烈面色难看,“毫无诚意可言。” “外交嘛,不就跟做生意一样!”徐煒笑容依旧,“有来有往才正常嘛!”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说道:“我们得向总督匯报此事!” 实际上,他们心里早已否定了这个条件。 要是在荷属东印度公司改制之前,这个条件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自1850年后,荷属东印度公司由政府直接管辖,受到荷兰政府的诸多制约。 虽说通过强迫种植制度,要求土著种植靛蓝、甘蔗、咖啡、肉豆蔻等经济作物,每年能有三百至五百万英镑的收入,可七成以上都要上缴给荷兰政府。 这笔收入占据了荷兰財政预算的一半。 荷兰政府只想多收钱,绝不愿意少拿一分。 即便这关乎荷属东印度对婆罗洲的战略布局。 就这样,一场会面不欢而散。 二人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刚离开別墅,就碰到了首辅曾柏。曾柏热情地说道:“二位,別急著走呀,至少留下来吃个饭吧?” 隨后,他们来到古晋的一家法国餐厅,三人面对面坐下。眼前虽摆满美食,可他们却兴致缺缺。 曾柏负责家族的贸易往来,对荷兰语极为熟悉,无需翻译,便直接拿起葡萄酒倒了起来,说道: “魏国表面看似繁荣昌盛,如热火烹油一般,可实际上都是虚的,空有其表,真正得利的都是英国人!” 安德烈眯起眼睛,质疑道:“贵国领土面积翻了一倍,还逼迫汶莱签订和约,在整个南洋声名大噪,这难道也是假的?” “可是,转头英国人就又与汶莱达成条约,我国关税都受到监督,贸易好处也被他们扩大了。” 曾柏故作嘆息道:“你们以为是我们想打仗?其实都是英国人在背后逼迫的呀!” “出钱出力,最后我们不过得了一群土著和一片热带雨林,而英国人却实实在在地获得了利益。” 安德烈与大卫对视一眼,觉得这番说辞似乎颇有道理。 毕竟汶莱直接內乱,还没怎么出兵就屈服了,这確实很符合英国人的手段——让魏国当出头鸟,自己在背后坐收渔利。 见二人有所动容,曾柏拿起勺子,说道:“尝尝这个海鲜烩,味道可是一绝!” 吃著掺杂著各种虾类、贝类以及香料的浓郁汤汁,曾柏面带微笑地说道: “魏国何尝不想与贵国合作呢?毕竟在整个南洋,荷属东印度实力最强,找靠山自然要找最大的,英国人远在欧洲,远水解不了近渴呀!尤其是在婆罗洲,我们更是离不开荷属东印度。” 这番话,让二人顿时胃口大开,吃得津津有味。 见状,曾柏继续趁热打铁:“这一百万英镑可不是我们国王提出来的,而是英国人的主意。就算你们答应了,下次说不定就是两百万、三百万。 英国人是不会轻易放任我国脱离他们掌控的,还望两位向总督阁下解释清楚,以免造成误会!”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两叠英镑,厚厚的一沓,立刻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一英镑等於十二荷兰盾。 两人面前这一沓如果换成荷兰盾,价值便大打折扣,唯有英镑才能真正打动人心。 “二十张,面额都是十英镑,这是魏王的一点心意!”曾柏轻声说道,“二位別客气,后面还有重谢!” 一人两百英镑,这相当於他们一年的薪水。 安德烈咽了咽口水,说道:“我会將贵国的详细情况,原原本本告诉总督阁下。” “没错!”大卫赶忙附和,“这些都是英国人的手段。” 这一顿饭,大家表面上宾主尽欢。 曾柏目送二人登船后,又快步赶到別墅求见魏王。 “大王,钱已经送出去了!” “你觉得,这能顶多久?”徐煒问道。 “荷兰人最担心的是咱们对婆罗洲的野心,而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移民数量。”曾柏神色凝重地说道: “昔日兰芳,一年能有几万移民,如今每年只有几千人,可见移民越多,荷兰人就越忌惮。 而咱们每月有十几艘船运送移民,过上一年半载,汉人数量明显增多,到时候就瞒不住了……” “是啊!”徐煒点点头。 谎言或许能骗人,但移民数量却骗不了人。 即便到时候魏国宣称没有野心,荷兰人也不会相信。 况且徐煒还打算派人去偷金鸡纳树,这可是触碰到了荷兰人的要害,双方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必须扩军!”徐煒认真地对曾柏说道,“到明年夏收时,陆军扩充到两万,海军规模扩充至两万吨。” “您真的准备与荷兰人开战?”曾柏满脸凝重地问道。 “子弹已然上膛,不得不发!”徐煒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88章 爵士 “下水咯——” 古晋造船厂內,一艘三百吨的炮舰缓缓滑入下水湾,溅起大片水。 一些杂工忙著收拾圆木,而身为首席工程师的霍尔,正悠然地抽著香菸,望著又一艘船顺利下水,心中满是得意。 短短半年时间,在他的悉心指导下,这群原本半吊子的工匠们,已从只会修船发展到如今能够造船。 再过些时日,这些人便能尝试建造远洋帆船,届时他就能轻鬆些了。 “你——”就在他稍作休息时,一只手突然探向他怀中,木盒里的香菸瞬间少了两根。 “该死的佩奇,你不是向来喜欢抽菸斗吗?” 他扭过头,愤怒地瞪著满脸得意的佩奇。 佩奇是军工厂负责火炮的工程师,新船下水后,除了试航,最重要的便是安装火炮。 “菸斗不够过癮!”佩奇吐出一口白烟,慢悠悠地说道:“还是烤菸味道足。” “这可是魏王陛下赏赐的,我就这么一盒!”霍尔压低声音怒吼道:“你必须赔偿我!” “放心!”佩奇满不在乎地回应:“听说下个月香菸就要上市了,到时候我买一盒赔给你。” 话虽如此,霍尔还是小心翼翼地將香菸像宝贝似的收好,不屑地说:“一盒香菸少说要一银龙,你还是老老实实抽你的菸斗吧!” “啊?这么贵?”佩奇顿时垮著脸,一脸苦涩。 “哈哈哈!”霍尔捂著肚子大笑起来:“我打听过了,魏王在月底前,也就是咱们离开之前,还会再赏赐两包烟。” “对了,月底合同到期,你还续约吗?” 霍尔忽然面露迟疑,开口问道。 佩奇嘴里叼著烟,歪著头思索片刻,说道:“一年200英镑的薪资,我確实有些捨不得。” “但我还是想回英格兰,那里有足球,有风车,还有我的家人。” “我来东方闯荡,就是想改善家里的生活环境,让我的儿子小佩奇將来也能成为爵爷!” 霍尔点头表示理解:“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咱们存下的钱,三五年就会完,到时候每年收入不过二三十英镑,还是会陷入穷困啊!” “我想把家人接过来。” “你疯了?”佩奇直接被惊得咳嗽起来,满脸不解地问: “这里远离文明发达之地,满眼都是贫穷景象,跟英格兰没法比,而且连足球都没有!” “可在这里能获得爵位!”霍尔看著好友,认真说道: “魏王几天前颁布政令,只要我们造出蒸汽船,就会册封新一批爵位,是终身爵,虽没有领地、但有年金的爵士。” “爵士?”佩奇惊讶地问:“这是真的吗?” 即便只是最普通的爵士爵位,也是他们这些工匠梦寐以求的。 这不仅意味著社会阶层的跃升,还为他们家族的未来开启了无限可能。 从爵士晋升男爵,可比平民升男爵容易得多。 “我有七成把握造出蒸汽船!”霍尔拍著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在伦敦我见过几次,也上手操作过,只要多尝试,蒸汽船並非难以建造。” 第89章 老婆贷 “哈哈哈!” 听到这话,徐煒发自內心地开怀大笑,“那是自然。” “我册封爵士,目的就是广纳天下有才之士。无论是擅长造船造炮,还是精於经商赚钱,皆为人才。” 他之所以在五等爵之下,特意设立爵士这一爵位,实则是为了填补体系空缺,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为了拉拢人心。 毕竟,贸然將他人纳入爵位体系,极易引发军功集团的牴触。 就拿哈恩·格林来说,他也是靠出卖查尔斯大军才获封爵位,仅凭单纯的赏识就封爵,显然不太现实。 而另行设立终身爵,便不会遭遇太多阻碍。毕竟爵士仅领取年金,並无封邑,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贵族。 更深层次来讲,这也是徐煒对土著实施改土归流的一种拉拢策略。 要知道,即便对造反的达雅人、马来人进行了大规模镇压,但剩余的部落依旧实行酋长制,內陆深处还有眾多各族部落。 册封酋长为爵士,让他们居住在国都,再派遣流官进行治理,不失为一种温和的赎买方式。 阿萨姆顿时欣喜若狂,说道:“请您放心,我愿毕生为您效力,只盼您日后册封爵士时,不要忘了亚瑟·萨萨姆——” “勤恳做事之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徐煒嘴角含笑,话语虽有些模稜两可,但阿萨姆却心领神会,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哈恩看著这一幕,继续在前面带路,说道:“工具机厂和蒸汽机厂的建设,情况更为棘手。不仅需要大量普通工人,更需要眾多高级技师。 “然而魏国目前並不具备这样的工人队伍,所以只能暂时搁置,等培养出足够的高级技师再说……” “培养工人面临哪些困难?” 徐煒隨口问道:“我记得咱们不是在开展扫盲工作吗?应该有不少具备一定基础的工人。” 听到这话,哈恩无奈地嘆了口气,说:“许多工人在工厂干了一年半载,刚掌握一些技术,就直接离职,用攒下的钱买地开荒,打算当个小地主。” 徐煒听后,陷入了沉默。 只要有其他选择,谁愿意一直做无產者呢? 在当下种地收入颇为可观的情况下,大多数人还是更倾向於去种地。 他环顾四周,隨意走进一座普通工厂。 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不一会儿就汗流浹背。 机器旁的工人们,个个袒露著上身,只穿著短裤干活。 即便四周放置了不少冰块,仍有人中暑晕倒,在一旁休息。 在热带地区发展工业,著实困难重重。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有多少工人愿意继续干下去?” 徐煒指著大汗淋漓的工人们,感慨道:“种地的收入不比做工少,要是我,恐怕也会选择去种地。” 此时的安全生產管理几乎一片空白。 像在纺织业中,常有工人因头髮或胳膊捲入机器而丧命;在冶炼厂,工人会因被热金属烫伤而死亡。 慢性病也屡见不鲜,比如在纺织厂,工人长期吸入大量尘,会导致肺部受损,引发尘肺病等呼吸系统疾病。在化工厂,接触各种有毒化学物质,可能致癌身亡。 以前欧洲人也长期留长髮,后来因为机器吞噬了许多工人的生命,工人们才自觉留起了短髮。 “安全管理必须加强!” “还得多培养高级技师,多开办扫盲班。” 徐煒侧身吩咐道:“另外,多招收一些土著进厂,不要过於在意差异,能做事就行。” 话虽如此,徐煒却不禁想起了“羊吃人”运动。 只有人口眾多的国家,才容易形成內卷,迫使破產农夫进城当工人,而此时的魏国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思索片刻,他咬咬牙问道:“工人的月薪是多少?” “大概一银龙!”哈恩略带惊讶,急忙说道:“大王,您该不会是想提高月薪吧?” “没错!” 徐煒点点头,指著这群汗流不止的工人们说:“他们值得。” “月薪提高到一块半。” “提高抚恤金,子女优先入学等政策也得安排上。” “另外,在工厂多摆放冰盆,不要捨不得钱。” “所有工厂实行两班制,每班十小时,每周休息一天,每月休息四天。” “再告诉工人们,只要干满三年,不仅会分配住房,还会发放京城户籍,以后他们就是京城人了!” “您实在是太仁慈了!”哈恩满脸感动地说:“在整个基督世界,您都是独一无二的君主。” 徐煒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忙碌的工人。 既然无法推行“羊吃人”模式,那就只能提高工人待遇,总会有人不想去种田的。 很快,工厂主事就安排人装上了几十个冰盆,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这时,阿萨姆犹豫著说:“大王,我觉得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工人分配老婆。” “移民来到婆罗洲,贷款的钱大多用於种地开荒,即便赚了钱,也得偿还贷款,要么就是寄回家,很少有钱用来娶老婆。” “只要您分配老婆,他们肯定愿意留在工厂。” 也就是说,移民过来的单身汉,有条件成婚的占比很少。 “不行!”哈恩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兴汉军娶老婆都要钱,工人怎能例外?二十银龙,一分都不能少。” “確实如此!”徐煒表示赞同,“工人再重要,也比不上军人!” “不过——”他话锋一转,笑吟吟地说:“没钱可以贷款嘛!” “然后工厂每月从月薪中扣除一部分,扣完为止。” 说著,他露出了资本家狡黠的笑容:“三十银龙,年息十厘,工人可以优先买到老婆,这就是给他们的优惠!” “哈阁老,这笔钱工人要还多久?” 哈恩心算片刻,说道:“如果按五年期计算,每月需还0.75银龙……” “那就按十年算!” “每月正好是五银角。” “正好!”阿萨姆拍手称讚,“涨的月薪正好用来娶老婆。” “大王不一分钱。” 先涨薪五银角,再扣掉这笔钱作为老婆贷来娶老婆。 理论上来说,工人们平白得到一个老婆,似乎赚大了。 但实际上,这些工人会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被束缚在工厂,即便日后想去种地,恐怕也早已忘了播种时节。 这无疑是个巧妙的阳谋。 哈恩觉得,自己之前对魏王的夸讚还是有些保守了:“魏王简直堪比犹太人。” 第90章 战功 “哟,又来了一批女子!” “不行,屁股太小了不好生养!” “奈子不错,娃儿有福了!” 码头,一艘商船缓缓而停,隨著船长的一声吆喝,跳板被放下。 紧接著,一列士兵將船围住,大量的力夫按照顺序上船扛包,搬运各种战利品。 大的如箱子、粮食,小的则是一些各种新奇的雕刻、碗盆什么的,零碎得很。 不过,王大头不时地四处瞟著那些黑白混杂的女子,虽然她们个个萎靡不振,但单薄的衣裳遮掩不住其身材。 多年不见女人,王大头几乎挪不动窝,这时前面的力夫回过头说:“看著点,老子屁股可不翘!” 王大头不屑道:“呸,你这黑不隆冬的,白给我,我也不要!” 很快,二人合力抬起木箱,眼睛还是不时地偷望: “嘿嘿!你说,这番婆娘那么多,魏王啥时候给咱们发一个?” “做梦吧你!”王大头笑骂道:“婆娘可是要钱的,攒钱再说吧!” “唉!” 两人嘆著气,不断地来回搬运。 南下的移民中,家庭只是占据一部分,还有许多是光棍。 他们有的选择贷款种田,有的则入工厂赚钱,有的则做生意,亦或者当矿工,在码头当力夫。 攒钱的理由有很多,如还贷款,寄回家,亦或者娶婆娘。 王大头就是这样的人。 空有一身蛮力气,他不想去做繁琐的耕田,而是选择在码头扛沙包,攒够钱,还完债,就娶婆娘。 古晋虽然机会不少,码头扛包也能赚钱,但距离他娶婆娘还有几年。 “三年,再忍三年!”王大头闷声道:“到时候老子就有婆娘了。” “买房、娶婆娘!” 旁边的汉子也没言语,只是嘀咕道:“老子快忍不住了,种地就种地吧,能娶婆娘就成。” “你疯了?”王大头惊诧道:“还得贷款呢,咱们身上背的债还不够多吗?再背下去,一辈子都还不完!” “咱们之所以扛包,不就想著不借钱吗?” 不是所有人都乐意借款种地的。 在大清,农村的金融几乎被寺庙和地主包圆,利滚利,借钱到变卖身家为奴还债的也比比皆是。 所以,王大头对借钱怀有极大的阴影,即使魏国的借贷低息乃至於免息,他都不乐意。 “可,我想娶婆娘呀!” 王大头懒得听他囉嗦,催促著一直搬卸著。 货物卸下船时,一些女子也小心翼翼地登上码头,力夫们使劲地瞅几眼,才艰难地离去。 “今天干了一角半!” 王大头將钱塞入口袋,心情舒畅:“距离娶婆娘,更进一步!” 吹著口哨,打了二两酒,一两咸菜,他悠哉地回到院子中。 这一排由高脚长屋组成的四合院,是魏国专门为移民准备的廉价房。每月只需一银角,就能拥有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房间。 “咦——” 只见走廊的桌子上,忽然摆放了一些喜,还有稀罕的点心,以及一只诱惑人的烧鸡。 那金黄的色泽,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晚上一起吃!” 这时,端著饭盆出来的钱老抠,笑容满面。 “稀罕了!”王大头嘖嘖道:“你这个老抠竟然会请客,厂子里发婆娘了?” “你咋知道的?”钱老抠笑著放下饭盆,欢喜得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厂里今天確实发婆娘了。” 王大头一愣,笑容瞬间凝固。 兄弟,我只是开玩笑的…… 说著,钱老抠解释起来。 先涨五银角月钱,然后再扣掉,直接就发个婆娘。 “只要我干十年就成了!” “也就是说,月薪等於没涨,就直接捧个婆娘回来?” 一听其解释,王大头的表情愈发狰狞了。 “可以这样说!”钱老抠得意道:“另外,厂子照顾咱们,钱在附近建了批新屋,到时候低价租给咱。” 他双手忍不住比划著名:“是个小院,好几间房呢!” 王大头的心里直冒酸水,太难受了。 “为什么?”王大头低声道:“这其中怕是有诈,你得小心咯!” “没事!”钱老抠摇头道:“所有工厂都是这政策,这是魏王的恩典!” “还有呀,每天我只干五个时辰,月休四天,厂子里的冰盆也多了,不热了……” “工厂的工人都有?”王大头忙问道。 “是的!”钱老抠点点头:“我说王兄弟,工厂虽然赚的钱少,但至少稳定啊,不用天天风吹日晒的,如今还有假期呢!” “你可以进厂!” 王大头动心了:“进工厂,提前三年娶婆娘,虽然赚的少,但能娶婆娘呀——” 他猛的抬起头,双目圆睁:“钱大哥,你们厂子还招人吗?” “招呀,钢铁厂最缺人了,你要来的话得赶紧了,这政策一出来,好多人往工厂里奔呢——” 面对奔涌而来的人流,各大工厂大喜过望,忙得不亦乐乎。 同时,內阁也忙得厉害。 歷经四个月,拉让河之战终於彻底平定了,滯留在新农、新业二府的魏军,也该回来领赏了。 光是敘功,就是一件重大工程。 三人奔赴別墅,面见魏王。 “殿下!”徐灿兴奋道:“四个月征战,仅仅是缴获的金银,就价值十万英镑,各色粮食过十万石。” “还有重头戏的女子,两府所有的未婚女子,近两万人,已经全部抵达古晋,等待发卖。” 徐煒露出欣喜之色:“战果辉煌呀!” 曾柏则轻声问道:“大王,赵二愣之功,可为伯爵?” “伯爵嘛?”徐煒点头道:“虽说他的功劳少了些,但资歷颇深,勉强算是够了。” 如今魏国伯爵只有两人,刘善邦献石隆门得封伯爵,张扬先平林梦,再定拉让江,战果辉煌,得授伯爵。 赵二愣仅仅是平定两府的叛乱,功劳比不上张扬。 但爵位不是这样封的。 赵二愣战功不够,资歷凑,再加上对军功贵族之间平衡考虑,其必然会被册封伯爵。 “子爵和男爵有多少?” “东征军和平叛军一起核算的话,子爵有四人,男爵有十六人。” 曾柏认真道:“其中子爵都是老弟兄,男爵中有一个土著,只是,王甲的战功,还带有存疑!” 王甲带著一群私兵救了上千人,战功谈不上,但却有功劳,所以內阁都在犹豫。 “救民,也是功,尤其是里面有许多的汉人,移民。” 徐煒一锤定音:“分封村落给贵族,就是让他们策应辅助朝廷的作用。” “就晋其为二等男吧!” 王甲,就是徐煒树立起来的贵族榜样。 第91章 军衔(明天中午上架) “呼,当真是舒坦至极——” 上午的训练结束,林达安领著几位军官,悠然地靠在墙角,一人递上一根香菸。 剎那间,四周烟雾氤氳,繚绕升腾。 “喏,加上这稻杆嘴,便不烫手了!” “嘖嘖嘖,还是你这排长愜意,每月都能有一盒烟的福利!” “要是拿去卖,那可得一块钱呢!” 此刻,几个同期的班长,眼中不禁流露出浓浓的羡慕之意。 林达安微微扬起下巴,略带骄傲地挺直胸膛:“谁让你们不识字呢?” “识字太难啦,简直比登天还难!”听到这话,几个班长顿时叫苦不叠。 对於目不识丁的他们而言,读书认字,那滋味,恰似拿锋利的刀子割自己的肉,在这上头多待一刻,就仿佛要割掉一两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达安却与眾不同,自幼受兄长的薰陶,虽说无法写出精巧的八股文,但日常两三千字的读写,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也正因为他是营中难得的文化兵,短短半年时间,便一路晋升至排长之位。 他得意地深吸一口烟,悠悠说道:“连长每月可有两盒烟呢,我这一盒,实在不够抽呀!” “果然还是当官好啊!” 几个老班长纷纷点头附和。 忽然,尖锐的集结號声划破长空,几人皆是一愣,赶忙狠狠吸了几口烟,这才恋恋不捨地撂下菸头,匆匆离去。 二十分钟后,全营五百人整齐有序地集合在校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只见营长昂首挺胸,迈著矫健的步伐,身后紧跟著两个亲兵,脸上洋溢著笑容,阔步而来: “弟兄们,咱们镇压叛乱的功劳已然评定,战利品也都整整齐齐地堆在军营里,就等著分给大伙,那可是相当丰厚啊!而这一切,咱们得感谢谁呀?” “魏王,魏王——” 激昂的呼声此起彼伏,营长满意地微微点头:“咱们营的月餉,本月翻倍!另外,表现格外出色的个人和军官,都会得到嘉奖。” “我念到名字的,即刻出列!” “李大彪,张成虎、林达安……” 林达安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赶忙大步走上台,与十来个人並排站成一列。 “你们在此次行动中表现优异,作战指挥堪称出色,特此颁布国防部军令,你们官升一级,班长升任排长,排长升任连长……” 刚收穫了战利品,又紧接著升官,林达安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梦中,恐怕晚上做梦都会笑醒过来。 他刚回到队伍,营长又高声宣布了一件重大之事:施行军衔制。 军衔,这个词汇,对大家来说,既透著一丝熟悉,又夹杂著几分陌生。 熟悉,是因为海军一直沿用布鲁克时期的传统,採用军衔制;而陆军长期以来以军职为主,对於军衔,大家著实感到陌生。 但毋庸置疑,军衔制相较於单纯的军职体系,无疑是一大进步。 其一,它能更为清晰明確军中上下级关係;其二,极大方便军队日常管理;其三,能够激励士兵积极性。 见眾人一脸茫然,营长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耐心解释道:“军衔总共分为五等,分別为將、校、尉、士、兵。” “其中,兵分为三等兵、二等兵、一等兵;士官则有下士、中士、上士之分。” “余下的將、校、尉,各分少、中、上、大四级,总计十八阶,与文官的等级体系颇为相似,大伙可有得奋斗咯!” “营长,那我现在算啥级別呀?”林达安抬起头,一脸懵懂地问道。 “这就牵扯到军衔与军职如何掛鉤的问题啦!” 营长饶有兴致地详细解释起来。 当兵满一年,即为三等兵;满两年,晋升为二等兵;满三年,则为一等兵。 至於军官,连级以下归属於士官范畴,像班长、排长便在此列。 到了连营级,便属於尉官;团级对应校官;师级则为將官。 “下级见到上级,必须行礼!” 营长笑眯眯地说道:“哪怕你身为排长,而对方只是个班长,但只要人家军衔比你高,你就得行礼。 “无需行打千礼,只需立正,拱手作揖即可。” “就拿我这个营长来说,目前是大尉级別,如果再立下战功,可一时又没有合適的职位晋升,便会直接升到少校,提前享受相应待遇!” “那个,营长——” 这时,一位汉子举手发问:“为啥不叫少士,而非得叫下士呢?忒难听咯!” “净说些糊涂话,少士叫起来多拗口啊?”营长笑骂道:“在战场上,下士喊起来响亮、顺口!” 紧接著,他又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日后军装的肩章样式。 士兵的肩章以黑色为底,配上绿色五角星;士官的肩章上绣著四颗蓝色五角星;尉官是四颗红色五角星;校官为银色五角星;將官则是金色五角星。 绿、蓝、红、银、金,等级分明。 如此一来,军衔高低,一目了然。 “那,营长,这军衔到底有啥实际好处呢?”林达安代表眾人,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仅仅只是明確等级,似乎好处並不那么显而易见。 “我就知道有人会这么问!” 营长微微一笑,眼中透著几分狡黠:“这可就涉及到福利方面咯。 “比如说住房补贴、结婚补贴、退役金,甚至抚恤金,都会依据军衔的不同,享受不同的额度。 “不同的军衔,对应不同的待遇。 “就拿最简单的例子来说,这个月发的香菸,往后就得按照军衔高低来发放了,要是抽完了,就得自己掏钱去买,而有的人只抽不完……” 很快,营部以连为单位,给大家一一下发了对应的军肩章。 所谓军肩章,不过是一块四寸长的方形布,上面精心绣著各色五角星,只需用针线缝在肩膀上即可,无需更换军装。 这让不少人心中涌起一丝失望。 “还以为能发套崭新的军装呢!” 林达安咂了咂嘴,隨后径直朝著团部走去。 这一走,他立马就后悔不叠。 一路上碰到的军官,军衔皆比他高,他只得一路弯腰行礼,那腰就没挺直过。 原本只需10分钟的路程,他竟足足走了半小时才抵达。 “林达安?”团长赵二愣满脸疲惫之色,手里拎著档案,隨意瞥了他一眼:“你兄长可是河西知县?” “是的,团长!”林达安规规矩矩地站得笔直。 “算你小子运气好!” 赵二愣隨口说道:“魏王正准备大规模扩军,你们这些表现优异的军官都会得到重用,你小子已晋升为连长,去新军中任职吧!” “咱们团已经没有適合你的位置了。” “卑职,卑职实在不想离开团里呀——” “老子不吃这一套,別他么装了。” 赵二愣撇撇嘴:“你小子出去可別给咱二团丟人,听到没?” “走吧!” 林达安怀著既茫然又兴奋的心情,缓缓走出了团部。 如此迅速地当上连长,这是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赵二愣则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银色星星,暗自嘆道:“这师长的位置,我应该有机会爭取一下吧?” 第92章 军心(明天中午上架) “你获授何衔?” “上士,你呢?” “哈哈哈,老子可是少尉,比你高一级,还不快快行礼!” “哼,你小子简直是鸿运当头啊!” 古晋新城尚在建设之中,就连王宫都还未启用,而率先投入使用的,却是军医院。 军衔制一经推出,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整个魏军中激起层层攀比的涟漪,人人皆佩戴军衔,相互攀比高低。 即便在这军医院內,亦未能免俗。 那些受了轻伤的士兵,面色红润,正美滋滋地吃著煮鸡蛋,喝著鸡汤,兴致勃勃地高谈阔论,唾沫横飞,场面热闹得如同集市。 然而,躺在病床上等待康復的重伤员们,却个个忧心忡忡,手中紧握著军衔,脸上却难见一丝喜色。 他们身体遭受如此重创,即便有了军衔,又怎能再重返军旅? 廖壳子左手死死攥著军衔,满脸愁云密布,右胳膊断手处传来的隱痛,丝毫无法掩盖他內心深处的恐慌。 “往昔受了伤,便只能回乡去种那百亩薄田,可老子著实心有不甘吶!” 廖壳子咬著牙,语气中满是愤懣:“老子从广西一路辗转至江南,又从江南远渡重洋来到婆罗洲,到头来却只落得100亩地,依旧是个遭人轻视的泥腿子。” “这老天爷,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这番话虽以低吼道出,却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瞬间穿透整个病房,让所有重症伤兵的情绪愈发压抑沉重。 病房內阴冷的氛围,令路过的护士都不禁打了个寒噤。 忽然,一股暖风拂入病房,一队军装笔挺、虎背熊腰的士兵井然有序地步入,將整个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廖壳子等人正诧异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殿下——” 廖壳子在內的几位伤病员,顿时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这个引领他们逃过天京之变,还让他们积累了丰厚身家的年轻人,不正是魏王吗? 但见魏王身著一袭黑色绣金的圆领常服,剪裁精致,肩窄袖窄,贴合身形又不失透气,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之气。 徐煒这身服饰,可是耗费了三个月的精心製作,费高达五千块银元。 “本王来迟了!” 徐煒轻步走到病床旁,握住廖壳子的左手,神情凝重地嘆道:“你是廖壳子,是张扬的表弟,对吧!” “大王!”廖壳子悲痛欲绝,泪水夺眶而出:“我已然成了废人,再也无法为您清剿叛逆了……” 徐煒並未言语,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作安慰。 他还不时地向其他病人点头示意,使得他们个个欢喜激动不已。 这座军医院融合了中西医疗之长,既能诊治风寒等常见病症,也能施行截肢手术以保障患者平安,乃是徐煒倾尽全力建立起来的第一家医院。 为了预防感染,他绞尽脑汁,钻研出了大蒜素: 具体做法便是將大蒜搅碎,而后通过蒸汽蒸馏的方式提取出来。 在消毒剂问世之前,这堪称最佳的消毒手段了。 此时的西医虽在理论层面有了显著进步,但在实际操作上,却仍存在诸多弊端,甚至还不及中医。 西医的一系列治疗手段,有时非但未能治癒病症,反而加重病情,诸如用鸦片止痛、放血疗法、手术感染致死率居高不下,以及胡乱输血等乱象屡见不鲜。 到了20世纪初,甚至出现了以放射性镭来治病的荒诞行径。 换言之,西医实则应称作现代工业医学。 一旦离开了工业设备的支持,西医便难以施展其效。 实际上,只要將现代工业技术融入中医,中医亦能与时俱进,在医学领域占据重要地位。 “活著便好!”良久,徐煒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感慨:“弟兄们受伤,我心中亦是悲痛万分。” “前两天內阁告知我,当初一同下南洋的八百弟兄,如今仅剩下六百四十二人,已然逝去了一百多人。” “若无你们,何来如今的魏国?又何来如今我这个魏王?” 这番话情真意切,说得眾人泪流满面,就连走廊上探头张望的伤兵们,也无不为之动容。 见廖壳子手中紧握著军衔布条,徐煒轻声问道:“怎么,可是嫌弃这军衔低了?” “不低!”廖壳子本欲擦拭眼泪,却又生怕弄湿肩章,只得用袖子匆匆一抹,苦笑著说道:“只是,我如今已残废,即便军衔再高又有何用?回家恐怕连地都种不了……” 徐煒站起身来,示意侍卫们撤去阻拦:“这些皆是我的手足兄弟,我信得过他们!” “是咧!” “谁敢对大王不利,老子跟他拼了!” 伤兵们又被这份信任深深打动,纷纷叫嚷起来,情绪激昂。 徐煒享受著这种凝聚人心的氛围,他微微抬手下压,示意眾人安静: “我今日前来,便是要与大家说此事!” “军衔共设十八阶,实则与文官的十八阶相互对应,只是月餉有所差异。” “也就是说,即便你们无法再投身军旅,朝廷亦会依据官阶为你们安排官职!” 见眾人一脸茫然,仅有寥寥几人面露惊喜之色,徐煒遂指著廖壳子举例阐释道: “廖壳子为中尉,对应正六品,通常会低一两级安排至衙门任职,朝廷会提供两个选择,要么前往国防部担任科长,要么去地方出任巡防营副指挥使!” “残废了不用怕,我会给你们分配官职,离开了军队照样是人上人——” 闻听此言,廖壳子喜出望外,他满怀期待地望著魏王,有句话哽在喉咙,却一时难以说出。 “这是真的!”徐煒洞悉他的心思,笑著点头。 “魏王君恩浩荡,卑职愿誓死效忠大王!”廖壳子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大王,我是排长,也就是上士,能担任何种官职?” “正八品,可在县里担任巡防营指挥,若有些文化,亦可出任乡长或股长。” 伤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著,徐煒也不厌其烦地逐一解答,现场氛围格外融洽。 仅仅一日之间,魏王的恩典便在全军中传扬开来,士兵们斗志昂扬: “即使残废了,魏王也会给一口饭吃!” 第93章 上架感言 又一次上架,又一次努力被兑换,感谢各位新老书友的多年支持,感谢编辑青舟的帮助。 老书大明1860会偶尔更新,大家放心。 最后,希望大家多订阅支持,上架之日的成绩,决定本书的未来。 感谢—— 第94章 荷兰人来袭(求订阅) 第94章 荷兰人来袭(求订阅) 南海的风浪,自往昔岁月起,便从未有过片刻安寧。 即便是在七八月份,也常常骤然掀起排空巨浪,毫不留情地將那些妄图凭藉海洋发財的商船顛覆。 此刻,由三艘千吨巨舰组成的船队,以三角之势,沉稳而缓慢地破浪前行。 船两侧那黑洞洞的炮口,犹如潜伏著的凶猛巨兽,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力,让心怀不轨的海盗不敢轻易靠近。 “哼,这些不知悔改的傢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刘远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著那艘畏缩不前、最终灰溜溜远去的海盗船,忍不住厌恶地唾骂道。 不过,在心底深处,他还是暗自鬆了一口气。 在当前这种形势下,能避免衝突自然是上上之选。 他转过身,望向那宽的船舱。此刻,船舱里住著一位少女,身旁数位侍女悉心相伴,四周还堆满了大量的嫁妆。 即便在白日,船舱內的蜡烛依旧毫无节制地燃烧著,將整个船舱映照得亮如白昼,任谁见了, 都会忍不住为这挥霍的烛火心疼。 毕竟,这每一滴蜡油,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不过,到底是王妃,些许奢侈倒也情有可原。”刘远山在心中暗自思量。 魏国本土的棕櫚树,乃东南亚的土生树,种类虽然多,但果实含油量有限, 所以目前魏国当下大多依赖从荷属印度进口油棕櫚,经加工製成蜡烛后,再销往大清。 隨著棕櫚果进口数量的日益增多,蜡烛的出口量也水涨船高,如今每月的出口份额已然稳固在两万银龙。 值得庆幸的是,魏国已经著手引进油棕,假以时日,待油棕成材,整个魏国便能实现蜡烛的自主供应,无需再仰仗进口。 此时,在船舱之中。 “小姐!”丫鬟纯儿一边轻轻晃动著手中的团扇,为郑儿带来丝丝凉风,一边满脸羡慕地望著她,娇声嗔道: “小姐,您都看了好一阵子啦,也该轮到我瞧瞧了吧!” “好啦,好啦!”郑儿微微摇头,坚持道:“再让我看一会儿,等会儿肯定给你。” “这几天要是不多欣赏欣赏,日后恐怕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河仙地处越南最南端,与婆罗洲相距甚近,若急切赶路,一日便可抵达;即便行程稍缓,两日也足以到达。 对於这主僕二人而言,那辽阔无边的大海,宛如一幅充满奇幻色彩的画卷,每一处波澜、每一片云彩,都充满了新奇,怎么看都看不够。 “,快看吶,那边好像出现海盗了!”郑儿目不转睛地盯著望远镜中的场景,惊讶地说道: 只见一艘白帆船在数英里开外,不幸被一艘海盗船用铁鉤勾住,两艘船瞬间陷入短兵相接的紧张局面。 那商船在海盗的攻击下,显得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被大海吞噬。 『真的吗?”纯儿听闻,急忙从郑儿手中抢过望远镜,定晴一看,不禁惊叫道:“天哪,真的是海盗,他们也太野蛮凶残了!” “船长似乎已经让人改变了航道—“ 郑儿听后,轻轻嘆了口气,说道:“他这是打算袖手旁观,坐视不管了。” “为什么呀?小姐,他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纯儿满脸的疑惑与不解。 “这是因为咱们的身份啊!”郑儿轻声解释道:“船长生怕咱们遭遇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 话虽如此,但这位心怀仁慈的郑氏小姐,终究还是难以压抑內心的良知,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大人,我只是提个建议,您不妨慎重考虑一下,救下那艘船可能会面临哪些风险。” 刘远山看著这位未来王妃,心中既为她的善良仁慈而欣慰,又著实为这艰难的扶择感到为难。 在心中权衡再三后,他觉得討好王妃才是当务之急:“您的仁慈之心,实在令人敬佩不已!” 於是,三艘海船大大方方地朝著海盗船驶去,毫无保留地发动炮击,眨眼间就將那艘海盗船炸得粉碎。 说来颇具戏剧性,被救的商船之上,满满当当都是下南洋的华人。 他们来自福建,背负著沉重的贷款,满心期待地准备去投靠在南洋打拼的亲戚,寻求新的生活希望。 “各位,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去处,希大家都去,不要不识趣。” 刘远山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经此一事,眾人对这位王妃敬重起来,不再只当个摆设。 看到这群绝处逢生的移民,他们也感同身受。 然而,就在眾人稍作安顿之时,王妃却再次召见了刘远山。 “唉,得寸进尺了,早知道就不救人了!” 刘远山一边朝著王妃所在之处走去,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 “刘大人!”郑儿端坐在椅上,神情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怀疑,咱们被人跟踪了! “不会吧?”刘远山眉头紧锁,满脸狐疑地说道:“咱们出港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后面並没有船只跟踪啊。” “但是,咱们的航线是固定不变的呀!”郑儿目光坚定地看著他,分析道: “若是有人蓄意跟踪,自然会十分小心谨慎,不易被轻易察觉。” “从出港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留意海面的动静。一艘船一次不经意地从咱们附近经过,可如果有是两三次呢?在望远镜下能轻易地辨认。” 刘远山听后,心中猛地一紧。 他著实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跟踪了。 与此同时,他也越发意识到,这位王妃不仅心地善良,还心思镇密,聪慧过人。 “那,要不咱们船队今日就停靠在岛,暂且歇上一宿,明日再启程回古晋?” 不知不觉间,刘远山竟不由自主地向郑儿徵求起意见来。 “岛乃是荷兰人的地盘!”儿轻声提醒道:“而且它还是下南洋的重要中转之地,往来人员繁杂,鱼龙混杂。” “依我之见,咱们船队应加快航行速度,直接返回古晋,如此一来,必定会出乎跟踪者的意料。” “毕竟茫茫大海辽阔无垠,短时间內他们想要追上咱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刘远山又一次听从了郑儿的建议。 船队瞬间加快航速,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婆罗洲方向疾驰而去。 “该死!”岛外的灯塔上,一名守塔人敏锐地察觉到船队突然改变航向,顿时紧张得脸色煞白: “肯定是那些傢伙的跟踪被发现了!” “我得赶紧去通知上校先生!” 守塔人手脚麻利地迅速爬下灯塔,一路小跑,三步並作两步冲向兵营。 此时,原本寧静的兵营里,此刻却挤满了人,粗略估计约有三千之眾,清一色都是训练有素的白人士兵。 守塔人心里有些发忧,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沿著兵营的边界小心翼翼地绕行。 “上校先生!”守塔人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说道:“报告上校,那支船队绕过了岛,径直朝古晋方向驶去了!” 留著长长鬍鬚的威廉上校,听了这个消息,脸上並未露出愤怒之色,反而神色平静地说道:“算了,这本来就是个不怎么靠谱的主意,没成功也就罢了!” “赏你的!” 他隨手扔下一把荷兰盾,看著守塔人弯腰去捡的模样,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肆意的笑容他就享受这种高高在上,隨意征服和摆弄他人命运的感觉。 威廉上校缓缓站起身,迎接他的是土兵们整齐划一的问候声。 他目光阴冷地看著正在训练的军队,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华人,跟那些土著没什么本质区別,几年前我就杀了不少。” “今日,我定要再次摧毁华人公司,重现昔日的『辉煌战绩”!” “只要灭了魏国,想必国王陛下定会为我进行封爵嘉奖!” 第95章 危机(求订阅) 第95章 危机(求订阅) 古晋河入海口,海风如丝缕般轻柔地拂过,那股淡淡的咸涩气息,悠悠然縈绕在徐煒的鼻腔, 直引得他鼻腔发痒,几欲打喷嚏。 古晋河(沙捞越河)入海口宽阔得令人咋舌,宽度逾二十里,河中央星罗棋布著眾多间歇的沙洲,密密麻麻,几乎难以尽数。 一位英国工程师无奈地了脚,试图將鞋子里的沙子抖落,旋即长嘆一声:“走吧,这地方著实不宜修建炮台。” 古晋码头的岸炮修筑工后,他便將目光投向古晋河入海口,意欲在此构建第一道坚实防线。 地基鬆软尚不足以构成最大阻碍,关键在於河口太过宽阔,且沙洲如林立般遍布。 须知,彼时的海岸炮技术尚未臻於成熟,以英国大量装备的六十八磅加农炮为例,其有效射程仅有区区三公里。 相较於宽达二十公里的入海口,这点射程简直是杯水车薪,远远无法满足防御需求。 “未必如此!”此时,徐煒目光如炬,紧紧凝视著入海口,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岸防炮並非一定要建於岸边。” “啊?”那白人工程师一脸惊,显然没料到徐煒会有此想法, “你看这些沙洲,横亘於河道中央,將河流巧妙地分成数股,我们大可以在沙洲之上建造炮台。” “行不通!”工程师果断摇头,解释道,“如今正值旱季,水流相对匱乏,故而大部分沙洲裸露在外。然而,一旦到了雨季,这些沙洲大多会被滔滔洪水淹没,届时炮台也將一同没入水中。” “那就设法加固!” 徐煒神色沉稳而坚毅,沉声道:“將固定的沙洲加高,使移动的沙洲稳固!” 他手指向河中央的几处大型沙洲,说道:“届时,岸炮与沙洲上的炮台相互配合,火力定能覆盖整个河面。 “任何船只若妄图逆流而上,必须获得许可,否则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身为炎黄子孙,徐煒对地形有著深入独到的思考方式, 面对不利的地理条件,他一心想著將其转化为有利因素,绝不愿坐视不理,任由其成为隱患。 魏国的经济重心大多分布在古晋河沿岸,而当前海军实力尚不占优,因此岸防炮对於魏国的防御而言,无疑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水泥、人力,我皆不缺!” 徐煒目光灼灼地直视著工程师,问道:“能否付诸实践?” “应该可行!”工程师略作思付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待他乘船返回古晋不久,侨联司的副司长便神色匆匆地赶来: “殿下,从岛传来情报,岛上似乎来了一群士兵,且他们刻意隱匿行踪,不想为人所知— “是如何察觉的?”徐煒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们早已买通了军营里清理粪便的人。”副司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往日里每隔三天清理一次,如今一天清理一次都供不应求。” “再加上岛上有人突然大量採购粮食和蔬菜,综合种种跡象分析,我们断定兵营里来了不少人———” “清理粪便?”徐煒不禁哑然失笑,“不错,这情报来得甚是及时。” 儘管他脸上带著笑容,但心中却陡然一沉: 荷兰人究竟意欲何为,竟然秘密调遣军队囤积在岛。 曾三哥为何毫无消息传来,是確实不知情,还是伴装不知? 这一切都值得细细揣摩。 不过,无论怎样,侨联司的设立確实发挥了作用。 但凡有华人的地方,便有侨联司的身影, 很快,內阁三人组便被紧急召集而来。 “屯兵且隱匿行踪!”哈恩面色凝重,神情严肃地说道,“大王,自《伦敦条约》签署后,荷兰人便被限制在荷属东印度,他们既无多余的兵力,也不敢肆意妄为。 “而放眼整个南洋,唯有我们魏国,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出兵!” 同样身为白人,哈恩对荷兰人的心思可谓了如指掌,“咱们港口的繁忙兴盛之景,早已让荷兰人垂涎欲滴,眼红不已了!” “不止如此!”曾柏连忙附和,“咱们种植香料、甘蔗,这些皆是荷属东印度的重要盈利项目,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荷兰人自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两百英镑,仅仅拖延了三个月!” 徐煒微微一笑,说道:“说值,它確实起到了一定作用;说不值,却也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虽面带笑容,但他冷静而理智地分析起来:“看来,荷兰人已然迫不及待了。” “也对,再过两个半月便是雨季,届时出兵无疑是自討苦吃。” “动机已然明晰,那他们会选择何时动手呢?”徐煒向眾人发问。 “臣斗胆猜测,荷兰人极有可能想在王兄成婚之际发动偷袭!” 两年时光匆匆而过,已然二十岁的徐灿愈发成熟稳健,往昔的青涩稚嫩早已荡然无存。 他拱手作揖,说道:“这些白皮猪向来行事卑鄙无耻,当年的公司之战,他们惯用的使俩便是偷袭与收买內奸,真正光明正大的硬碰硬战斗反倒少见。 “王兄成婚之时,整个古晋势必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眾人皆会放鬆警惕,一旦遭受偷袭,后果將不堪设想!” 原定的婚礼定在九月十一號,即农历八月初五,此时距离完婚仅剩五六天时间。 这时间不早不晚,荷兰人还真会拿捏时机, 徐煒眉头紧锁,正思索应对之策时,徐灿突然惊慌失措地叫道:“王兄,嫂子还在路途之中呢!” “倘若在岛补给时被挟持,该当如何是好?” 哈恩与曾柏听闻此言,也不禁悚然一惊,面露惊恐之色。 徐煒却镇定自若,说道:“荷兰人凯的是我魏国,並非区区一个女子。 “若妄图以一个女子来威胁我,那无疑是痴心妄想。 “荷兰人还不至於如此愚蠢。” 话虽如此,但眾人依旧忧心仲。 毕竟人心回测,难保不会有几个莽撞无知之徒擅自行动。 “河岸的炮台已修筑数月,倒是不必过於担忧被偷袭。” 徐煒神色凝重,沉声道:“然而,海岸线漫长,荷兰人可在任意地点登陆,防不胜防。 “必须儘快想出应对之策。” 若与荷兰人硬碰硬,徐煒著实心疼手下这些老弟兄们,无论是乡党还是汉人,皆是魏国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源! “大王!”就在这时,门外骤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事?” 徐煒望向门外,径直问道。 “郑氏女的船队已抵达码头。” “知晓了,安排其入城吧!” 徐煒点了点头,对眾人说道:“王妃安然无恙。” 话音刚落,徐煒忽然灵感一闪,嘴角微微上扬:“婚礼可照常举行。” “可,荷兰人该如何应对?” “等的便是荷兰人!” 第96章 成婚与对战 第96章 成婚与对战 鄚嫚儿来到古晋已有些时日,每日沉浸在简化后的礼节学习中,实在是烦闷不已。 她那机灵的贴身丫鬟纯儿倒是时常外出,一回来便像个小麻雀似的,將古晋的新鲜事儿一股脑地抖落出来: “小姐,古晋城里西洋人可多啦!” “有售卖香水的,还有卖绸缎的,各式各样的玩意儿琳琅满目“河边更是有趣,好多水车慢悠悠地转著,还有那大风车,呼呼作响,可壮观了呢!” 郑儿越听越心驰神往,心里直盼著能早日成婚,好去城里尽情逛个够。 “小姐!”纯儿兴奋得两眼放光,说道:“成婚之后,咱们就要搬到新城那边去住啦,听说那儿的宫殿漂亮的很呢!” “你这鬼灵精!”郑儿轻轻戳了戳纯儿的额头,略带羞涩地小声问道:“那魏王长得究竟啥模样?” “模样挺周正的呢!”纯儿歪著脑袋,认真地端详回忆著: “就是皮肤白皙得很,看上去竟比我还白上几分呢!” 郑儿听闻,心中暗自鬆了口气,毕竟是遵循父母之命、媒之言的婚事,对方长相不丑便足矣。 “对了,老爷和大少爷也来了,还给了我一叠英镑,特意嘱咐我交给您呢!” 成婚当日,郑儿凤冠霞,妆容精致,乘坐著装饰得美轮美奐的凤舆,从娘家徐徐前往新城凤舆由数位身强力壮的轿夫稳稳抬著,沿途有庄严肃穆的仪仗队护卫,场面盛大非凡。 一路上,军队整齐地分列两旁,百姓们纷纷在路边恭敬下跪,这场面可谓是庄重而奢华。 部分移民们则发自內心的跪地祈祷:希望魏王长命百岁目送王妃的凤舆渐行渐远,林达安默默坚守在岗位上,心里暗自思: “今日魏王大摆筵席,咱们应该也能沾沾光,喝点酒解解馋吧!” “要是再有美酒佳肴,最好还能发些香菸,那今天可就痛快至极啦!” 另一边,徐煒精心装扮一番,身著华丽冕服,依照他亲自刪减后的礼仪程序,牵著王妃儿举行庄重的合礼。 当徐煒轻轻掀开郑儿的盖头,郑儿眼前豁然一亮,一个年轻男子映入眼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只见这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皮肤白皙如玉,竟比她自己还要白皙几分。 容貌算得上中上之姿,即便此刻正笑盈盈地看著她,眉眼间却依旧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王妃稍作休息,为夫去给你取份成婚礼物!” 徐煒对王妃的容貌颇为满意,留下这句话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脸茫然文略带羞涩的王妃郑儿。 徐煒迅速换上一身干练的贴身劲服,疾步来到书房,神色严肃地问道:“荷兰人现在到哪里了?” 徐顺东轻声且有条不素地解释道: “八艘荷兰船舰沿著河流逆流而上,远远望见炮台后,便在古晋北边十几里外停了下来,大约卸下了五千人。” “那是河口县与古晋县之间的位置!”徐煒对魏国地图了如指掌,瞬间便想到了具体地点。 “三发苏丹国和兰芳似乎也有些风吹草动—”徐顺东补充说道。 “確定只有五千人吗?” “確定!”徐顺东一脸认真地回答。 “其中土著和白人各有多少?” “各占一半!” “看来荷兰人还是小了咱们啊!” 徐煒接著问道:“古晋城里的情况如何?” “古晋城中疑似敌方安插的细作,都已被我们成功控制住了。” “官员们大多安分守己,只有几人被收买,现已被我们抓捕归案。” 得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徐煒微微鬆了口气,隨后將目光投向张扬:“军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新业、新农、林梦三府,共有两个正军团,一个辅军团,总计六千人,已经全部秘密调集至古晋城外,隨时听候调遣,投入战斗!” 赵二愣也赶忙匯报导:“古晋府的两个正军团同样已集结完毕,隨时能够奔赴战场,杀敌报国!” “殿下,目前留守古晋的大多是新兵,训练时长不过三四个月,人数仅有三千人。” 古晋府卫成指挥李固语气坚定,乾脆利落地说道:“不过我们火枪火炮储备充足,面对来犯之敌,丝毫不惧!” 徐煒微微点头。 这段时间魏国大力扩军,由汉人组成的正军数量从五千扩充到了一万,辅军数量也达到了六千如今他决定拿出八千正军,两千辅军,共计一万人来应对荷兰人,自觉已然是对敌人做了充分预估。 “奥斯卡,你有信心应对吗?” 面对近代军队作战,只有总教习奥斯卡有著相关经验。 奥斯卡听闻,立刻拍著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一群殖民军罢了,也就只能在土著面前耀武扬威,根本不值一提。” “咱们的辅军都能把他们打得丟盔弃甲!” 见状,徐煒稍作沉默,隨后果断髮號施令:“奥斯卡,我任命你为此次作战的总指挥,张扬、 赵二愣为副指挥,带领这一万人即刻出发,去剿灭这五千敌军。” 看著魏王手指地图上古晋以北的位置,三人赶忙点头,领命而去。 “李固,你率领三千新兵,务必严守新城!” “是!”李固坚定地点头应道:“殿下,那古晋该如何处置?” “古晋並无坚固城池!”徐煒神色平静,隨口说道:“坚守古晋难度太大,註定守不住,倒不如集中力量守住新城“况且,新城一直以来都十分安全!” 他之所以选择搬到新城,正是因为这里不仅有环绕的护城河,还有坚固的水泥城墙,安全係数极高。 几人迅速领命离去后,徐煒坐在书房,闭目养神,思考著战局。 在一旁静静听了许久的三位阁老,面面相,心中各有所思。 “去准备物资吧!”徐煒闭著眼睛,摆了摆手,沉稳地说道:“无论这场战事结果如何,都要做好万全准备。 “接下来,且看局势如何发展吧。” “是!”三人这才恭敬退下。 此时,在古晋以北十二里外,一支殖民军正优哉游哉地搭建著军营,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仿佛不是在行军打仗,而是在愜意度假。 “华人哪敢主动出击?” “他们这会儿恐怕嚇得魂飞魄散了吧!” 哨兵们一边千活,一边低声閒聊著。 在东南亚纵横上百年,殖民军对於土著有著非常丰富的对战经验。 华人?也顶多只不过是比土著强一些,在他们锋利的火枪火炮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战还未起,所有人都已经在畅想接下来该如何抢劫屠戮华人了。 忽然,远处一阵浓重的黑影如乌云般迅速涌来紧接著,尖锐且富有节奏的音乐骤然响起,仔细一听,竟与英国陆军的军乐颇为相似。 “敌袭,敌袭一一” 剎那间,偌大的军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亚斯中校急忙拿起望远镜,定晴一看,只见魏军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踩著精准的节奏稳步逼近。 他一时间惊得差点把望远镜都掉在地上: “该死,他们的军列怎么比我们还要整齐有序?” “上帝啊,这人数也太多了吧!” “人多又怎样?”威廉上校强忍心中悸动,不屑地冷哼一声:“华人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让我们把他们彻底击溃一一” 第97章 正面决胜 第97章 正面决胜 “这殖民军,当真不堪入目!” 张扬举著望远镜,將荷兰殖民军的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他们身著上身为深蓝色外套、下身为蓝色长裤的军装,头戴拿破崙双角帽。 百人土兵们匆忙地进行集结,哨声不断。 而那些土著军,身著黑蓝相间的衣裤,同样顶著双角帽,在集结时却显得惊慌失措,整个队伍阵型混乱不堪。 “荷兰军队在欧洲也就二流水平。” 奥斯卡一边透过望远镜观察,一边向张扬和旁边的人介绍道:“荷兰军官的上衣领口和袖口处会镶有红色或黄色的边饰,以此彰显他们的身份与军衔。” “普通士兵系黑色或白色腰带,而军官们则佩戴金色或银色佩剑,以显身份。” 张扬点头示意明白, 奥斯卡则满脸不屑地说道:“两军对阵,要是说法军在五六十米的距离上就会阵脚大乱,那荷兰人恐怕八十米就撑不住了放枪了。” “那咱们呢?”张扬追问道。 “六十米!”奥斯卡微微一笑,自信道: “操练那么久,咱们已经有了英军的一半风采了。” “瞧瞧,这些殖民军多差劲,我向你保证,那些土著会在百米开外就盲目开枪,而白人嘛!意志会更薄弱,只要两轮,就能击溃他们一—” “更何况咱们还有秘密武器,这场战斗,咱们必然大胜!” 张扬看著魏军那齐整有序的方形阵,这才露出笑容。 魏军的军服同样以蓝色为主基调。 原因无他,荷属东印度地区盛產靛蓝,染蓝色的成本相对较低, 士兵们上身著蓝绿衣衫,下身裤子蓝黑相间,头上戴的是蓝绿色的木製锥型头盔。 这种头盔不仅具备良好的隔热防晒功能,更为关键的是,在潮湿的环境下,能够让士兵的头皮保持乾爽舒適。 急促的乐声陡然响起,队伍从稳步行进状態瞬间转变为出击状態。 魏军士兵们踩看激昂的鼓点,如猛虎下山般率先朝看荷军进发, “在线式阵型中,指挥官会站在队伍最前端,基层军官则分布在侧翼,主要负责观察士兵的射击角度以及队列的排列情况。” 奥斯卡指著无畏地挺立在前方的赵二愣说道:“看似危险重重,实际上並没有那么可怕。” “况且他还身著內甲,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张扬不禁感嘆道:“军官不畏生死,甚至身先士卒,士兵们才会毫不犹豫地跟从。” “这怕是英军三十米才开枪的原因吧?” “军纪,才是军队的根本!”奥斯卡神情认真地说:“这便是英军能够纵横世界的关键所在。 隨著鼓声节奏的急剧变化,魏军的脚步愈发急促,与荷军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拉近。 眼看著魏军距离已方仅有两百米之遥,威廉上校这才好不容易组织好队列,声嘶力竭地大喊:“进击一—” 他同样站在队伍前方的正中央位置,宛如箭头一般突出,手中紧紧握著指挥刀,试图以此来鼓舞士气。 很快,荷兰军队那独有的鼓乐声轰然奏响。 两支军队,皆排列得整整齐齐,犹如两堵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缓缓地向前推进, 在队列的两侧,军官们来回奔走,大声呵斥著,不断调整著士兵之间的间距,以防队伍出现混乱。 身著蓝衣的荷兰士兵步伐还算整齐,然而那些黑蓝相间的土著军却不时地出现混乱状况,影响著整个队伍的协调性。 隨著一遍遍激昂的鼓乐声,两堵“人墙”越靠越近,距离迅速缩短到了百米。 威廉上校看著对面好整以暇的魏军,心中顿生惊:“他们怎么如此整齐有序?” “这鼓乐,该死,分明是英国的《掷弹兵进行曲》!” “难道是英国人在背后训练这些华人?” 猛然间,他的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原本坚定不移的必胜信心开始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近了,都一百米了!还不开枪?” 九十米了! 威廉上校眼睁睁地看著土著僕从军开始慌乱起来,神色惊恐。 “噼里啪啦一—” 还未等他下达开枪的命令,僕从军便一窝蜂地开枪射击,剎那间,队列中硝烟瀰漫,子弹如脱韁之马般四处乱飞。 而对面的魏军,仅仅只有十几个人倒下。 受此影响,许多荷兰士兵也哆哆嗦嗦地扣动了扳机。 隨著时间的推移,魏军与荷军的距离进一步拉近到了八十米。 此刻,不少荷兰士兵的脸颊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见此情形,威廉上校只能赶忙下达命令,否则很多子弹都將白白浪费,毫无杀伤力可言。 “预备!” “放—” 士兵们仿佛得到解脱一般,纷纷扣动扳机,枪口瞬间喷出一股股刺鼻的硝烟。 可让荷兰人惊不已的是,这支由华人组成的军队依旧坚定地向前迈进,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跡象。 “继续射击 “噼里啪啦——” 魏军前排的士兵们纷纷中弹倒下,殷红的鲜血溅洒在身后战友的身上,但他们毫不退缩,依旧奋勇向前,迅速填补空缺。 受伤的士兵倒在地上,有的抱著伤口大声惨叫,声音在战场上迴荡,让人揪心;有的则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然没了声息。 这残酷的战场上,生命如稻草。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铺就了一条迈向成功的血路。 魏军依旧面无表情地冷漠前行,仿佛没有任何知觉,麻木得如同木雕一般。 只有间歇的喝斥声,才让许多士兵感觉自己还活著。 这般强大的组织力和严明的纪律性,著实令人胆寒。 见此情景,威廉上校愤怒地怒吼道: “华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一一” “大概六十米了!” 赵二愣估算著与荷军的距离,原本慌乱的心跳,此刻也逐渐平静下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然。 身边不时有士兵中弹倒下,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但他强忍著內心的悲痛与恐惧,努力保持镇定,观察军情。 紧接著,一阵阵的炮声传来,让阵型猛得混乱起来。 “预备!”忽然,他高高举起指挥刀,目视前方,毫无畏惧地大声怒吼: “放一一” 剎那间,一轮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一团团白色的硝烟从枪口猛烈喷出,迅速瀰漫开来,瞬间遮挡住了士兵们的视线。 他也看不清对面荷军的死伤情况。 “预备!” “放!!!” 他精准地估算著时间,再次大声重复著口號。 魏军士兵们迅速而熟练地再次装填弹药,动作一气呵成。 战场上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和浓重的血腥气,几乎让人室息。 赵二愣的额头和脸上满是汗水与鲜血交织的痕跡,眼前已是一片硝烟瀰漫的景象。 “贏了?”隨著鼓乐声夏然而止,他才渐渐回过神来,此时硝烟也在缓缓散去,映入眼帘的只有四处逃窜的荷军。 “贏了!”奥斯卡快步走上前,感慨万千地说道:“论勇气,我们的確胜过了荷兰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的骑兵成功突袭了他们的炮兵阵地,紧接著又一举击溃了僕从军的阵列。” “前后夹击之下,没了队友的支援,荷兰人自然就全线崩溃了。” 原来,那支仅有两百人的骑兵队伍,便是魏国给予荷兰人的“意外惊喜”。 第98章 目標:三发苏丹国 第98章 目標:三发苏丹国 “大王一” 桌前的午饭,徐煒只是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闭目养神起来。 “何事?” “大喜之事!”李固脚步匆匆,满脸喜色,兴奋地说道:“大胜啊,大王!咱们大获全胜啦! “荷兰人被咱们击败,俘虏了上千人呢。奥斯卡正带著弟兄们收拾战场,稍后就回来。” “好哇一一” 徐煒一听,顿时笑容满面,胃口也一下子好了起来,说道:“坐下,陪我一起吃饭!” “是!”李固欣然应道。 饱餐一顿后,徐煒立刻召集內阁三人,一同商议战事。 “殿下,荷军已败,我魏国大胜,这正是谈判的绝佳时机啊!”曾柏兴奋地说道: “就为了这些俘虏,荷兰人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数万英镑来赎。” “没那么简单。”哈恩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据我所知,东印度的荷兰大军大概有三四万人,虽说白人数量少,但也有六七千。 “他们不会轻易甘心失败的。 说著,他一脸严肃:“三发和兰芳,恐怕也会有所行动了。 “这场战爭,说不定会进一步扩大。” 这番话,让眾人心里猛地一惊。 徐煒的面色也隨之严肃起来。 不过,他想到荷属东印度地域辽阔,其辖下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土著,估计也抽调不出太多额外的兵马。 “就算扩大,也扩大不到哪儿去。” 徐煒安慰眾人道:“他们下一波派来的兵马,绝对不会超过这次,甚至可能以土著为主。 “从成本角度考虑,荷兰人肯定会鼓动三发和兰芳出兵。” “所以,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说到这儿,几位阁老又得挑起调拨物资的重担了。 离开前,曾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大王,蜈岛有没有机会拿下?” “咱们海军实力不够。”徐煒无奈地嘆了口气,“就算占了,也守不住,到时候就成了孤岛绝地。” 听到这话,曾柏也跟著嘆了口气。 除了海军实力的原因,还有个不便明说的因素:徐煒不想与荷兰彻底撕破脸。 否则,为了避免海贸被封锁,魏国就不得不向英国人求救,而签下的肯定是卖国条约。 不管是三发还是兰芳,对荷兰人来说都只是附庸,虽说有点打脸,但好岁隔了一层。 而纳土纳群岛可是荷兰的领土,动那儿就相当於直接扇荷兰人耳光了。 到了下午,凯旋的大军陆续归来,新城和古晋一片欢腾。 那些被俘虏的荷兰人和土著,个个垂头丧气,没精打采。 “大王!” 奥斯卡、张扬、赵二愣三人,满脸喜气洋洋,別提多自豪了。 虽说这是以多打少,但他们確实贏得乾净利落。 这在婆罗洲的歷史上,也算是少见的辉煌战果。 昔日荷兰人横扫华人公司的威风,一下子被打掉了一半。 “还不能鬆懈!”徐煒看著三人,神情严肃地说:“战爭还没结束,荷兰人的阴谋仍在继续。 “为了避免战火再次烧到本土,我决定主动出击!” 说著,他把一张地图摊开在眾人面前。 三发、汶莱、兰芳,这三个与魏国相邻的国家,在地图上格外显眼。 “兰芳与三发之间,隔著热带雨林,要是出兵攻打兰芳,一半的人恐怕会死在路上,所以唯一可行的方向,就是三发苏丹国。 “三发直接受荷兰人控制,苏丹就像个傀,咱们拿下此地,荷兰人必定会来救援!” “您的意思是,把荷兰人引到三发来?”奥斯卡沉声问道。 “没错!”徐煒指著三发的位置,说道:“哪怕三发被打得稀烂,我也不心疼。 “你们心疼吗?” “不心疼!”张扬连忙摇头,“一群马来人,跟咱们没关係。” “对,就是这个理儿!” 徐煒拍拍手,说道:“到时候,咱们就能和兰芳直接接壤了。 “战略目標又能达成一部分!” 徐煒一统婆罗洲的野心,已然清晰可见。 三人目光灼灼地看著魏王,都希望能获得这项西征的荣耀使命。 考虑到荷兰东印度僕从军战斗力较弱,徐煒决定把重任交给徐大雷。 “奥斯卡担任总指挥,徐大雷为副指挥,领兵五千西征三发,你觉得够吗?” 徐大雷不在场,这个问题自然是问奥斯卡。 奥斯卡认真地回答:“咱们有炮有枪,足够覆灭三发。” “好!”徐煒满意地点点头,“坚守住阵地,並且要击退荷兰人的进攻,为和谈爭取资本,这是我对你的期望! “等你回来,我亲自为你授勋!” 奥斯卡眼眶泛红,激动地高声应下。 正面击溃荷兰殖民军,魏军自身死伤不过三百来人,荷兰殖民军的无能由此可见一斑。 此刻的徐煒,信心满满。 两日后,魏军如同之前的荷兰人一般,乘坐海船抵达南海,隨后在三发登陆,直接突袭三发城。 毫无防备的土著大军和军事顾问们被打得措手不及,不到三个小时,魏军就掌控了三发城。 如同愧儡般的三发苏丹,也已被魏军控制。 此消息传到巴达维亚,荷兰人震怒不已, 在兰芳的东万律,街头巷尾都在热烈议论此事。对於魏国的这一壮举,人们都热情关注。 “哟,这回可给咱们华人长志气了!” “那是,荷兰人就是外强中乾,看著嚇人,实际上不堪一击!” “婆罗洲这下可要热闹咯!” “可惜啊,咱们大统制太软弱了。” “嘿嘿,没有洋鬼子撑腰,大统制能坐稳位置吗?” 在酒楼二楼,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独自坐著,静静地喝著茶,却竖著耳朵听著酒馆里眾人的议论。 他越听越心惊。 刘阿生依靠荷兰人的军威上位,如今荷兰人威风不再,刘统制的位置可就发发可危了。 “该死的,荷兰人就是个废物,竟然连成立两年的魏国都打不过,难道之前都是假的?还是墮落了?” “不行,我得去见大统制!”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第99章 混乱的兰芳 第99章 混乱的兰芳 刘亮官急忙放下茶碗,脚步匆匆地朝著大统制府邸赶去。 府邸大门口,悬掛著写有中文“兰芳大总制”的牌匾,代表“兰芳”的黄色长方形旗帜与代表“太哥”的黄色三角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肆意飘扬。 大堂之中,高悬著一副金匾,“雄镇华夷”四个大字足有四尺见方,气势非凡。府衙內外的官员们,有的身著长袍马褂,有的穿著西服,而在场的士兵,皆是清朝绿营兵的打扮。 “爹!”刘亮官一见到正淡定喝茶的刘阿生,原本慌乱的心顿时安定了些,赶忙恭敬行礼。 “慌什么?” 刘阿生四十五岁,留著辫子,圆脸上蓄著长须,手里拎著把茶壶,看上去和蔼可亲,就像个普通的老头。 他本名刘寿山,因身份尊贵,客家人习惯称他为刘阿生,就如同曾伯山被尊称为曾三哥一样。 刘阿生虎眼一瞪,斥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爹!”刘亮官苦著脸说道:“魏国攻下了三发,这事儿在东万律,甚至整个兰芳,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好多人都盼著能坐船去那儿助威呢!” “而且,而且一一” “而且什么?”刘阿生放下茶壶。 “而且,咱们之前不是打算北上攻打魏国吗?现在魏国这一行动,我担心会有损您的威望!” 刘亮官一脸委屈地说道。 刘阿生听后,沉默不语,只是紧咬著茶壶嘴。 “別瞎操心!”刘阿生沉著嗓子说道:“你爹我,大唐总长的位置稳如泰山。” 兰芳的大统制这个称呼,不过是对外的叫法,实际上其真正名称是大唐总长。 兰芳所仰慕的,正是唐朝的威风。 然而在荷兰人那里,他又被任命为甲太丹,自主权被大大削弱。 话虽如此,刘阿生还是把自己的军师,也就是副总长乔虎召了过来。 乔虎常驻沙拉蛮,负责安抚治理当地的潮州人。 在兰芳的华人中,潮州人和客家人是最大的两个群体,且客家人势力压过潮州人,因此內部爭斗频繁。 总长在东方律,副总长则在沙拉蛮地区换言之,乔虎本人就是潮州人。 “总长是准备出兵吗?”乔虎神色凝重地问道。 『恐怕荷兰人的信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刘阿生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听从他们的命令可行吗?”乔虎急忙说道:“即便在潮州人当中,对魏国也颇有好感。 “魏国,毕竟和三发、和顺不一样!” 刘阿生脸色一沉:“要是不听从,恐怕兰芳都保不住了。” “昔日,兰芳有十大公馆,分別是东万律、万那、佇喃、沙拉蛮、喃吧哇、八阁亭、淡水港、 坤甸、新浦头、新港。” “如今,万那、新港已经沦陷,就只剩下八个公馆了,这还是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保存下来的。” “荷兰人根本无需亲自出手,只要煽动各地的土著叛乱,咱们公司就会危在旦夕!” 兰芳在巔峰时期,也就是十九世纪初,国內有四十万华人,七十万土著,但到了现在,华人只剩下二十万,而土著数量却又增长了几成。 而且这二十万华人,还分为潮州人,客家人,再细分的话,还有採矿公司、家族势力等不同群体。 在政治上,除了东万律由刘阿生直接管辖,其他七个地方公馆的首领甲必丹,是由普通华人选举產生。 地方上的甲必丹,甚至可以不把刘阿生放在眼里,因为他们是选出来的,並非任命。 各地府、县官员,同样也是选举產生。 也就是说,兰芳各地连同大大小小的家族,形成了一个个小势力。 “出兵!”乔虎低下头,无奈道:“可,咱们这些人,哪里是魏国的对手?” “总不可能动用各家族的私兵吧?” 刘阿生沉著声音说道:“普通人靠不住,只能徵召一些土著和家族私兵。 “这事关兰芳的安危,我想他们不会这么不明事理的。” 兰芳近些年进行改制,虽设有国防部,但却没有常备军,只有几百人的护卫队用来保护总长。 一旦打仗,就只能採用徵召模式。 换句话说,刘阿生能调用的兵力只有自己家族的私兵,根本无法实现军事上的中央集权。 在这种情况下,兰芳既打不过荷兰人,甚至连土著都打不过。 能坚持到现在,一是靠统治惯性,二是有荷兰人的支持。 东万律一声令下,各地甲必丹虽心有不愿,但还是陆续赶来, 甲必丹虽说是选举產生,实际上都是各个乡党、公司、家族的领头人,掌控著各地的土地和財富。 比如昔日兰芳的第一任大统制罗芳伯的罗氏家族,就长期霸占坤甸甲必丹之位,几乎等同於世袭。 刘阿生的刘氏家族,则常常担任东方律甲必丹。 这还只是小规模会议,要是碰到大事,还得召开大会,一般称作公司大会,类似於西方的议会。 公司大会由各地同乡会和矿產公司组成, “荷兰人的意思也很明確!” 刘阿生沉著声音说道:“咱们必须出兵,帮助三发苏丹国收復国土,协助荷兰人击退魏国人。” 话音刚落,坤甸甲必丹罗承德便开口道:“荷兰人手段凶残,出兵自然是必须的,不然的话, 我怕那些土著会闹事,耽误大家赚钱!” “只不过,要出多少人?抚恤又怎么算?” 乔虎则开口解释道:“每个公馆出兵五百,府、县都得配合出兵,不要进行大规模徵召,以免引起混乱耽误事!” “是怕大傢伙知道了骂街吧?” 这时,八阁亭甲必丹冷哼一声:“同样是客家人,竟然自相残杀,也不怕祖宗怪罪!” “兰芳要是没了,我们才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刘阿生沉著脸说道:“就这么定了。” “那后果如何?”八阁亭甲必丹继续道:“如果魏国要是胜了,咱们兰芳怎么应付?” “荷兰人不会输的!”刘阿生强调道:“我们站在胜利的这边!” 第100章 北大年吴国 第100章 北大年吴国 “简直岂有此理!” 在巴达维亚,总督府眾人刚得知兵败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压根儿不信,紧接著便开始相互推卸责任: 肯定是英国人参战了! 总督夏尔·费迪南·巴胡坐在椅子上,听著各位部长的议论,不置可否。 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摸了摸嘴唇上那挺翘的八字鬍,轻轻敲了敲红木长桌,说道:“好了,先生们!” “不管是英国人还是华人,关键在於我们该如何处置这群令人头疼的华人。” “这场惨败实在耻辱,不仅让群岛上的土著蠢蠢欲动,还让华人骑到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必须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財政部长站起身,恭敬地躬身说道:“总督阁下,光是这5000人的抚恤费用,就耗费了政府五十万荷兰盾,后续还有大量武器装备需要补充!” “而若要增兵,至少还得再支出数十万荷兰盾。” “你的意思是?”夏尔总督眉头微微一挑“这已经超出了我们去年的预算,您也清楚,那可是经过阿姆斯特丹和国王陛下確定的预算, 如今政府的余额並不充裕!” 財政大臣轻声说道:“我们需要加税。”“ 对於东印度政府而言,若需要预算外的资金,加税是最简便直接的办法。 “只怕土著和华人会心生不满!”军事部长沉著脸说道:“继续调兵的话,难免会引发骚动。” “到时候要是进行平叛,財政部门的负担只会更重!” 夏尔总督算是听明白了,军队这是不想再打下去了。 也是,別人或许不清楚,军队自己怎会不知內情,他们可是被纯粹的英式军阵打败的。 继续增兵,恐怕只是白白增加伤亡。 不过,王国的声誉却不容损害。 夏尔总督沉著脸问道:“告诉我,军队能增派多少兵力?” “五千人!”军事大臣认真回答: “而且是由荷兰人担任军官,土著充当兵卒的殖民军。” “纯粹的荷兰正规军,肯定抽调不出来。” “您也知道,整个东印度也就五六千正规军,抽调更多的军队,会导致东印度不稳。” 夏尔总督揉了揉太阳穴,满心忧虑。 这样一看,五千人,看起来真像是去白白送死。 “先生们!”夏尔总督目光扫视眾人,说道:“財政部门负责加税,务必凑足必要的军费。” “海军开往沙捞越地区,封锁这个所谓的魏国,我要將他们彻底封死。” “另外,儘快调集五千人前往三发,必须收復三发国,绝不能让魏国与兰芳接壤。” 眾人听后,神色凝重。 要知道,兰芳有二十万华人,还有数十万土著,一旦与魏国联合,那婆罗洲可就彻底没指望了。 东印度每年从婆罗洲金矿石贸易中获取的收益,超过四十万英镑。 荷兰人开拓此地不过四十年,就差不多控制了婆罗洲一半的领土,好几个苏丹国都对他们唯命是从。 多年的成果,极有可能毁於一旦。 虽说政府尽力封锁消息,但由公司改制而成的东印度政府,本就漏洞百出,毫无保密性可言。 消息传出后,白人破口大骂,满脸的难以置信;一些土著穿著西装革履,也跟著骂骂咧咧。 华人大多低头沉默,表情复杂。 他们既为魏国的胜利感到高兴,又有些不敢相信,同时还为魏国的未来感到担忧。 作为南洋的中心城市,爪哇岛每天停靠的船只不下百艘。 如此一来,巴达维亚(雅加达)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南洋,引起了轩然大波。 距离最近的,当属目前南洋仅存的第三个华人国家一一北大年的吴氏王国。 自1775年吴让建立政权至今,已经歷经三代五王。 如今的国王是吴志仁,他是初代国王吴让的孙辈。 第二代国王吴文辉没有子嗣,无奈之下让侄子吴志从继位。 之后吴志从、吴志生兄弟都相继绝嗣而终,王位便传到了第五位国王吴志仁手中。 他继位时已经五十岁,如今十一年过去了,已过甲之年。 他早已没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在西方列强殖民浪潮蜂拥而至的时代,只能被迫採取保守策略,龟缩自保,只求保住国土。 指望遥罗王室帮忙?遥罗王室自身都难保。 沉迷於享乐的他,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根本不信: “荷兰人向来凶狠残暴,这几年覆灭了不少华人公司,马来半岛当年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怎么可能轻易被打败!” “大王,这是真的!”宰相吴元盛认真说道:“整个巴达维亚都传开了。” “那群荷兰人没办法,现在正打算加税调兵呢!” “真的?”这一刻,这位老国王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隨即又冷淡下来: “他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不一定!”吴元盛轻声说道:“有了第一次胜利,就可能有第二次,听说魏国是从大清国造反的叛军发展而来,本就勇猛强悍。” “他们或许打不过英国,但对付荷兰人还是没问题的!” “这倒是!”吴志仁点点头,来了些精神:“这样的话。” “我孙女当中,有没有姿色出眾的?” “三郡主就很不错!” “她姿色虽好,可毕竟是庶女!” 吴志仁摆摆手:“要是联姻的话,对方可能会不高兴,觉得咱们瞧不起他们。” “可是,魏王已经成婚了,听说王妃是河仙郑氏。” “河仙郑氏,这名字好熟悉!”吴志仁感慨了一句,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就是那个被越南吞併的河仙镇。” “可惜啊,它的国祚比咱们还长呢!” 吴志仁这一回忆,就是十分钟,最后才回过神来: “这样吧,还是选三郡主。” “多给些嫁妆,看看他们缺什么,就送些东西过去,毕竟他们开疆闢土不容易啊!” 宰相吴元盛应和著,並没有提醒这位老国王。 魏国的发展,恐怕已经不逊色於吴国了。 “对了!”忽然,老国王继续道:“到时候战爭的结果出来了,不要忘记告诉我!” “我要给几位兄长烧纸!” 第101章 曾氏归附 第101章 曾氏归附 此刻,魏国的新城,也就是別名新京的城市,已然涌入了大批人群。 最先迁至新京的,是王室以及一眾大大小小的衙门。 与古晋的狭窄侷促不同,新京不仅为各大部门安排了独栋小楼作为办公场所,还特意为各级官员设计了府宅。 具体而言,五品以上的官员,基本上都获赐了宅基地,他们可以隨心建房,要是资金不足,还能向南洋银行借贷。 而普通官吏,若没购置宅基地,就只能居住在小楼房里,面积在七十至两百平米不等,周边邻里相邻。 紧接著,便是那些买了地基,经过一年时间建成的士兵平房。 虽说官员的分配房是楼房,但大家还是偏爱平房。 “不错,著实不错!” 曾樺饶有兴致地在这座占地两亩半的大宅院里步,青砖绿瓦,亭台楼阁,浓郁的汉风古韵令人沉醉。 “老二,你这房子,可比蜈岛上的老宅强多了。” 面对大哥的夸讚,曾柏骄傲地挺起胸膛,笑著说:“了一年时间,耗费我一万银龙,算是尽善尽美了,在新京,乃至整个南洋,都算得上数一数二。” “你哪来那么多钱?” 曾樺难以置信,那可是五千两白银,三千多英镑啊! “如今魏国官品以低就为主,我黍为正二品,年俸一千七百两,也就是三千四百块银龙!” 曾柏摇头晃脑地说道:“仅是去年魏王的赏赐,就不下千两,还有封邑一年也能有一两百块, 再贷些款,一下子就凑够了。” 曾樺嘴上没说,但心里觉得当官哪有不贪污的,尤其是一国首辅,每天收受的礼物,想必不是小数目。 他继续欣赏著这座府邸, 除了园,地面基本铺设了水泥,或是由大理石、岗石等多种岩石拼而成。 墙面则贴著稀罕的釉面瓷砖,纹多为青竹、鸟,韵味十足。 “光是这瓷砖,恐怕就了不少钱吧!” 曾樺轻声说道。 “魏国的制砖厂半年前就开始生產这种瓷砖了,只是市面上售卖得很少,大多供应给王宫和官员。” 曾柏轻声回应:“看著稀罕,其实在欧洲,那些王宫贵族、大富豪们早就普遍使用了,咱们得跟上潮流!” “好了,不多说了!” 曾柏坐在红木沙发上,屁股下是海绵垫,摆了个舒適的姿势:“爹让我来问问,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曾柏认真地说:“正面作战,我们直接击溃了荷兰人。” “虽说是以多打少,但不可否认,我们有能力打败荷兰人了。” “以后就算他们再来更多人,魏国也无所畏惧。” 亲耳从自家兄弟口中听到这话,曾樺立刻坐直身子,难以置信地问:“竟然是真的?” “那,魏国什么时候收復岛?” 曾柏顿时语塞,犹豫著说:“目前陆军虽然不惧怕荷兰人,但海军力量薄弱,就算拿下蜗岛,也守不住。” “还得再等些时候,大哥你別急。” “这不是我急,是爹著急!” 曾樺嘆道。 “对了,荷兰人在岛设伏,咱们家没发现吗?” “发现了!”曾樺无奈地说:“他们刚上码头,工人们就向咱家匯报了情况。” “但没办法,荷兰人直接控制了咱爹,还告诉我,要是有一丝消息透露出去,爹的性命就没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曾柏沉默了。 这確实是个两难的扶择,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待会儿见到魏王,大哥你还是如实说吧!” 曾柏站起身,表情严肃地说:“別想著瞒过这位魏王,不然后果更严重。” “嗯?”曾樺不理解:“遮掩一下不是更好吗?” “今时不同往日了!”曾柏缓缓说道:“魏王手底下的探子,消息灵通得很。” “这次岛的荷兰人,早就被魏王的人探听到了,所以才提前设下埋伏,做好准备!” “你是说,魏王大婚,就是故意设的诱饵,引荷兰人动手?” 曾樺大为震惊:“这手笔可真大呀!” “提前动手,咱们理亏!”曾柏嘆道:“魏国当时实力弱小,只能被迫还击。” 二人没有再深入討论魏国的情报机构,只是让曾樺知道了两个部门: 负责对外事务的侨联司,號称只要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他们的眼线。 负责对內事务的是內务局,每个乡镇甚至部落,都有他们的线人,犹如一张巨大的网,笼罩著整个魏国,让人胆寒。 曾柏带著大哥曾樺来到王宫求见魏王。 占地规模达五百余亩的魏王宫,著实让曾樺大开眼界。 红色的高墙足有十二米高,却遮挡不住魏王宫的殿宇。 宏伟的主殿还在建设中,而部分后殿早已工。 曾樺就在胆战心惊中见到了魏王和魏王妃。 与昔日相比,魏王的身形愈发高大,浑身散发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场,让他不禁心生胆怯。 “曾樺?”徐煒与王妃郑儿正饶有兴致地下著五子棋,仿佛知道他已经来了,悠閒地等候著“怎么有空来魏国?” “臣代表曾氏,愿意归附大王!” 曾樺猛地跪地,抬起头说道。 “怎么?不投奔荷兰了?” 徐煒轻声问,见曾樺要解释,他摆摆手:“我明白,曾三哥被扣押了,你们也是迫不得已。” “但想清楚了吗?一旦归附,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臣明白!”曾樺心头一紧,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为了大王,捨弃家族,在所不惜。” “甚好!”徐煒点点头。 曾氏不管出於什么原因,只要放弃所谓的中立,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少,纳土纳群岛,已然如囊中之物,隨时可取。 “大王,曾家的声名在南洋可不小,这对魏国来说可是好事!” 郑嫚儿娇声道。 徐煒不置可否,转换话题:“河仙如何了?我那老丈人可有想法?” “郑家离不开河仙!”郑儿无奈道:“即使那里已经处於险地!” 第102章 后装枪时代 第102章 后装枪时代 法国在成功攻破土伦港(峴港)之后,便將全部注意力投向了北面的大清帝国。 因此,此时越南地区的局势仍处於僵持状態,战事进展並不显著。 然而,可以预见的是,一旦第二次鸦片战爭结束,也就是明后年,整个越南恐怕將会沦陷,河仙镇自然也难以自保。 “时间不多了!”徐煒轻声喃喃自语道。 “您的意思是?”郑嫚儿略带犹豫地问道。 “儘快把人搬出来,至少老弱妇孺得转移走。” 徐煒轻轻拍了拍郑儿的肩膀,说道:“如今的魏国,乃是整个南洋最为安全的地方。” 一万精锐之师,一万新兵力量,这便是魏国的底气所在。 更不用说在沿海地区,徐煒还设置了大量的炮台与堡垒,即便是英国人,与之交锋也得有所忌禪。 就拿新京来说,光是堡就不少於二十个,谁若来犯,必定碰得头破血流。 “大王,既然咱们能打败荷兰人,那法国人呢?咱们能对付得了吗?” 郑儿挽著徐煒的胳膊,眼神中满是期待地看著他, “法国?”徐煒稍作思索后,开口说道:“目前还不好说。” 说实话,拿破崙三世时期的法军,歷经阿尔及利亚战爭、克里米亚战爭的洗礼,虽说称不上能横扫欧洲,但在欧洲也是名列前茅的军事力量。 真正使法军处於劣势,要到后膛枪时代。与英国人一样,他们所採用的线列战术(排队枪毙) 被普鲁士摒弃。 再加上法国国內政治局势不稳定,以至於最终输掉了中法战爭。 “也確实该寻求进步了!”徐煒眉头微微一皱,当机立断,决定加快魏国跨越式发展的步伐。 原本他还计划將滑膛枪逐步替换为线膛枪,毕竟只需加刻膛线,这样能节省不少成本。 但从当下局势来看,必须跳过前装线膛枪这一阶段,直接迈向后装线膛枪时代。 到了后装枪时代,排队枪毙战术被淘汰,偷袭、夜袭等战术成为制胜法宝,游击战也开始发挥巨大威力。 “哈哈一”徐煒亲了一口王妃,又在她饱满的胸口轻轻揉了揉,笑著说道:“多谢王妃给我带来的灵感!” “恐怕用不了多久,法国人也不足为惧了!”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儿。 “小姐!”这时,丫鬟纯儿悄悄走了过来,看著魏王离去的背影,小声说道:“那个洋女人侧妃,已经有六个多月身孕了!” 她接著把打探来的消息告知郑儿:“好多人都传言说是个男孩—” “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郑儿低声说道:“不管怎样,那终究是个混血儿,当不了太子。” “你要多留意其他人。” “是!” 大宅门里的事向来不稀奇。 郑儿本就聪慧过人,刚到魏国没几天,就把后宫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洋婆子姐妹没什么可担忧的,庞大的魏军以及华人族群,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接受混血继承人的。 另一个本地女子也是如此。 如此看来,最大的威胁反倒成了曾祺儿,这个曾氏家族的旁系女子。 如今整个曾家已彻底投靠魏国,她的优势愈发凸显,不容小。 想到这儿,郑儿警了一眼纯儿,说道:“明天我来月事,你替我伺候大王。” 纯儿脸颊瞬间緋红,头都快埋到胸口了,轻声应道:“是!” 作为陪嫁丫鬟,这似乎是她命中注定的安排。 这边,徐煒脚步匆匆来到军工厂视察。 “殿下,近一个月来,好多人为了赞钱娶媳妇,纷纷加入到工厂工作,人力问题得到了极大缓解。” 军工厂管事落后徐煒半步,大声地介绍著情况。 即便如此,各种焊接声、机器轰鸣声还是淹没了他大半的声音。 “火枪生產情况怎么样?” 徐煒双手背在身后,谨慎地戴了个头盔,颇具威严地巡视著。 眼前一片电光火石,切割声、锤打声交织在一起,不绝於耳。 “如今我们正全力生產线膛枪。”管事继续说道:“每天大概能生產50支,只要钢铁供应跟得上,一天生產100支也没问题。” 虽然工厂的机械设备大多是二手货,但毕竟源自英国技术,手工操作占比较少,多数为机器作业。 徐煒点点头:“钢铁方面没办法,火炮生產那边不能减量。” “另外,再过两个月另一批机器就会运到,钢铁產量还会有所提升。” “这段时间,给火炮也加上膛线。” “这难度有点大啊!”管事面露犹豫之色,说道:“我们这儿的工人,哪怕是聘请来的英国工匠,也没有这个能力。” “火枪能做到,火炮肯定也可以!” 徐煒强调道:“告诉他们,只要成功,每人奖励100英镑,贡献最大的人还会被册封爵土。” “英国人也可以吗?” “只要是做出贡献,即便他是外国人,也能获得爵士封號!” 徐煒肯定地回答。 “请大王放心!”管事神情严肃地说道:“有了您给出的优厚条件,工人们必定会全力以赴。” 徐煒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目前军工厂每月的產量颇为可观,火枪能生產两千杆(包括线膛枪和滑膛枪),火炮三十门, 炮弹五千发。 如今制约军工厂生產的主要因素,反而是钢铁產量和火药供应。 硫磺和硝石需要进口,这成了军工生產最大的成本支出。 “看来,得去欧洲找人才,做后膛枪了!” 徐煒刚回到王宫,就碰见了满脸喜气的汉克。 这位南洋银行的掌舵人,笑容满面,怎么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悦:“大王,大喜啊!” “我知道!”徐煒隨口说道:“银龙、铜圆的发行情况不错,利润已经超过百万了!” 银龙的利润率在百分之八,因为其白银含量在百分之八十九,利润率很难再提高。 但铜元则不同,铜料价格低廉,尤其是自產自销,利润升至百分之三十。 价值100万银龙的铜圆,就能赚取三十万的利润。 “不是这个!”汉克摇头说道。 第103章 守备军 第103章 守备军 “新加坡、香港、巴达维亚,还有印度的富豪们,都有意入股南洋银行!”汉克兴奋地说道, 眼中闪炼著激动的光芒: “只要有了这些人的资金注入,我敢肯定,不出三年,南洋银行便能在南洋遍地开!” 然而,徐煒听后,脸上却並未浮现出多少欣喜之色。 不过,他也没有责备汉克行事莽撞。毕竟,这是自由资本主义时代,在偌大的英国,拥有货幣发行权的银行数不胜数,却没有一家是政府银行。 1844年《皮尔条例》颁布后,英国共有279家银行拥有货幣发行权,其中207家为私人银行, 72家是股份制银行而著名的英镑,便是由作为私人公司的英格兰银行发行。也就是说,发行货幣的银行接受投资,在这个时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觉得我缺钱吗?”徐煒隨口说道,“南洋银行作为魏国的中央银行,不允许外人投资。” “可是,这对银行的发展极为有利呀!”汉克不甘心地说道。 “你没搞清楚状况,我的银行行长!”徐煒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著这位英国人,问道,“南洋银行最近业绩如何? , “新增储户不算多,每月也就几千人而已。”汉克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在各府设立了几家分行。” “这不就对了!”徐煒微微一笑,“他们可不是衝著银行业绩来的,而是衝著魏国来的。” “这场与荷兰人的战爭,无论胜负,对这些资本家而言都有利可图。 魏国若胜,称霸婆罗洲指日可待,南洋银行自然会跟著发展;魏国若败,国土沦陷还是小事, 大量资產会被掠夺,咱们的银行也必然会被吞併。” 汉克听后一愣,心中有些难以置信,但稍作思考后,便沉默了下来。 他很快意识到魏王所言非虚,一时间,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他原本真以为那些人是看中他把南洋银行操持得不错才来投资的,没想到人家另有目的“別灰心!”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 “迟早有一天,南洋银行会成为整个南洋金融界的霸主,就像未来的魏国必將称雄一方一样。” 忽然,徐煒想到正在进行的法越战爭以及鸦片战爭,瞬间察觉到了商机: “法国人越南,西贡、土伦港还有河仙,肯定有不少富人志忘不安,咱们可以在这些地方设立分行,吸纳他们的储蓄。上海和广州也是如此,那里有钱人多得是。” 汉克认真地点了点头,隨后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说道:“对了,大王,全军士兵的存摺都已经办妥了,以后军餉、抚恤、补贴都能直接通过银行转帐。” 这样一来,军餉不经过军官之手发放,能有效保障士兵的忠诚度,防止军阀產生。 “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徐煒不禁讚嘆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在人力有限的情况下,不仅要白手起家建立银行,进行铸幣,还要拓展业务,汉克这小子確实有本事。 “算盘可帮了大忙!”汉克感慨道:“它计算速度极快,为我们节省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很好,相互学习才能共同进步嘛!”徐煒悠悠地说道,“我打算在年底册封一批爵士。” 即便再迟钝,汉克也明白这话中的意思,顿时激动起来。 “不过,我希望你能加入魏国国籍。” “当家的,真要去乡下吗?” 在趁著旱季紧急铺设的官道上,一辆牛车缓缓前行。廖壳子睁著他那只独目,费力地看著一本《千字文》,嘴里还不停地念叻著。 他的妻子抱著包袱,时不时望向窗外,尤其是看到越来越茂密的森林,心中愈发感到不適。当然,作为军官家属,她自然是华人,说著一口纯正的客家话。 “家里那百亩地刚种下,再过两个月就能收割了。” “这牛赶了这么久的路,是不是该歇一歇了,怕是累坏了。” “你怎么这么囉嗦!”廖壳子瞪著独目呵斥道,“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田已经租出去了,待会儿牛车就会停下。” 女人这才住了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著问道:“指挥使是几品官呀?” “七品!”一谈到这个,廖壳子顿时来了精神,“整个县的守备军都归老子指挥。” 他原本是中尉,军衔对应六品,转业后按例降两级任用,所以是正七品。 在魏国,县一级设守备营,府一级设守备团,长官都称作指挥使,以此与正规军区分。 军服样式大致相同,都是蓝黑绿相间,只是在胸前,辅军会绣一个“辅”字,守备军则绣一个“守”字,大小如硬幣一般。 “那岂不是和县太爷平起平坐啦!”妻子兴奋地说道。 “那倒不是!”廖壳子骄傲地说,“他是主官,我见了还得行礼呢。”话虽如此,但能做到与县太爷平级,也足够让他感到骄傲了。 抵达河西县衙后,知县林达泉一边让人安排官宅供他们居住,一边感慨道:“河西县的人口越来越多了,正需要一位指挥使呢!” “大老爷客气了!”廖壳子拱手说道,“这都是我分內之事。”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廖壳子才了解到守备营的实际情况: 士兵不过两百多人,离规定的五百人缺额一半,甚至武器都不齐全,只有一些刀枪。 “连火枪也只有二十把?”看著略显混乱的军营,廖壳子吃了一惊,这哪里像守备军的样子? “武器的问题我会向上级匯报!”他目光直视著这群懒散的士兵,声色俱厉地说道: “从今天起,每天都要操练队列,瞧瞧你们这样子,还是个兵吗?” 一连三天,廖壳子就觉得累。 一群民壮,土汉混杂,没有多少人识字,左右脚都分不了,素质实在堪忧, 而这时,忽然有十名同样转业的士兵被分配过来。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伤残。 有两个还是他的老乡。 “指挥使,咱们可以吗?” 但廖壳子却甚是满意:“有了你们,守备营算是稳了!” 第104章 我是华人 第104章 我是华人 “中秋节已经过去了!”徐大雷双手叉腰,望著远处那些正在紧锣密鼓搭建的地堡与炮台,不禁感慨道。 “没错,一转眼都过去八天了!”副团长徐烷也走上前来,看著数千名马来人说道: “咱们给他们发放粮食,三发城內的土著们什么都不管,贵族苏丹都拋之脑后了,就为了挣口饭吃。” “不过,现在限制咱们工程进度的,反而是水泥不够了!” “怎么回事?”徐大雷眉头紧皱,“这可真是个要命的问题。” “被封锁了!”徐烷无奈地嘆道,“荷兰人终究还是动用海军实施了封锁,咱们现在只能坚守。” “那补给该怎么办?” “有些掛著英国旗帜的商船,荷兰人不敢阻拦,但数量不能太多,只能用来运送弹药了!” 徐大雷眉头拧成了疙瘩。自从占领三发苏丹国后,他们在金银和粮食方面都不缺,唯独火药储备不足。 “荷兰人这是想打持久战?”徐大雷挑起眉毛,“看来,咱们还得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了!” 他眺望著远方,似乎都能感觉到海面上荷兰船舰在耀武扬威, 徐大雷忍不住握紧拳头,心中满是愤恨:“南洋这地方確实和大陆不一样,在这里,海军才是具有决定性的力量!” “海军?”这时,奥斯卡穿著短袖,祖胸露乳地悠閒走来,脸上带著不屑的神情,“他们上不了岸!” “海军最多只能打个前站,陆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奥斯卡指著嘴里叼著的烟说: “只要香菸不断,再多的封锁对咱们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陆地补给困难,但好列还是有办法的。” 对於奥斯卡这种陆军至上的想法,徐大雷懒得去纠正,这是大英帝国陆军那种深入骨髓的优越心態,已然病入膏盲,改不了了。 不过,奥斯卡毕竟曾是军官,又在殖民地里摸爬滚打过,对欧洲人的心思极为了解。 “总指挥,决战大概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徐烧问道。 “荷兰人正在筹钱,顺便还在等兰芳人一起行动,他们自己可捨不得轻易上阵。”奥斯卡悠然说道。 “英属东印度光是士兵就有十万,还有大量的僕从军。” “荷兰呢?撑死也就三五万人,他们既捨不得钱,也没有那么多军官。”奥斯卡轻笑著说。 “等著吧,只要咱们把兰芳人打败了,荷兰人就会主动来找咱们谈判的。” “咱们修了这么多堡垒,荷兰人估计快坐不住了!” 听到这番话,徐大雷和徐烧面面相,他们心里有些不太敢相信,但又觉得奥斯卡说得好像是那么回事。荷兰人嘛,向来就是畏强凌弱的德行。 “好好监督工程!”徐大雷拍了拍这位族弟的肩膀,“堡垒修得越多,咱们就越安全。” 徐烧无奈地看著两人离去,只好戴上草帽,去巡视防御工事。 他心里明白,这些堡垒炮台实际上起到的更多是一种威镊作用,在实战中很难真正派上用场。 其真正的意义在於向荷兰人表明:你们要是再不来,这三发国可就彻底没你们什么事了,到时候你们在婆罗洲可就顏面扫地了。 “將军!”这时,一个留著山羊鬍、穿著破旧麻布衣服的中年人弓著腰凑了过来,“今天这座堡垒就能修好,可明天就没有水泥了。” “是不是要停工了?”他眼中满是询问,生怕徐烧说出一个“是”字。 “继续修!”徐烧警了他一眼。这位中年人是个本地通,他的祖父辈是华人,后来融入了马来人之中。 当年华人下南洋,三发国和汶莱接纳了不少华人,就是希望依靠他们种田、开矿,学习先进技术。 但就像一滴水融入墨汁,没过多久这些华人就被同化,连祖宗都忘了。 “好嘞!”拉扎克高兴地点点头。只要活儿还能继续干,他就依然能高人一等,既能赚钱,又有面子。 等徐烧將军离开后,拉扎克立刻挺直了腰板:“都给我好好干,谁要是敢偷懒,小心老子的鞭子。” “不想乾的话,有的是人抢著干!” 这番话让一眾马来人的动作快了一些,但等他目光移开,大家的动作又慢了下来。 每天两斤大米,这就是他们的工钱, 几十年来,马来人一直受到贵族和荷兰人的压迫,生活穷困潦倒,吃西米和香蕉比吃米饭还多所以,苏丹没了就没了,能吃上米饭才是最重要的。 “头!”这时,这几天一直围著拉扎克献殷勤的两个跟班諂媚地说道:“日后您要是发达了, 可千万別忘了咱们呀!” “就是啊,头您可是华人,还会说华语,手底下又有几百人做事,日后肯定能当官,说不定还能成为贵族呢!” “好好做事!”拉扎克满脸笑容地回应道。 说完,他就往远处巡逻去了。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琢磨:“我得改回汉名,拉扎克怎么说都是个马来人的名字!” 黄昏时分,拉扎克带著十斤米回到了家。原本破旧的小院,此时却围满了人。 他定晴一看,竟然是自己以前的地主,大贵族阿里。 阿里大腹便便地坐在木椅上,身上的白袍沾满了淤泥,却好像毫不在意。 看到拉扎克回来了,阿里脸上的肥肉立刻挤出笑容:“拉扎克,我的朋友,你可算回来了!” “大老爷!”拉扎克心里有些害怕。 “咱们可是朋友啊,我记得小时候你还经常背著我出去玩呢,你忘了?”阿里努力找著过去的情谊,然后又笑著说:“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打开吧!” 几个木箱被打开,里面露出了布匹、白银,还有一叠地契。 “作为好朋友,看到你生活这么艰难,我实在不忍心,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拉扎克惊呆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我不能收。” “这是朋友之间的礼物!”大老爷一脸真诚,“你务必收下!” “咱们这么多年没怎么走动了,以后可得常来常往,可別生疏了!” 说完,大老爷才慢悠悠地带著人离开了。 看著这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走出院子,拉扎克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所措。 拉扎克深吸一口气,对著还在发愣的父亲说:“爹,咱家的族谱在哪儿?从今天起,咱们得改回汉名了。” “咱们可是华人!”他的话语坚定有力:“全家都是!” “你说的是真的?这不仅要多交税,还得受那些人的欺负呢!” 第105章 兰芳军 第105章 兰芳军 “去他娘的洋鬼子!” 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炙烤得人浑身发烫,不禁打个哆。 马千秋嘴里嘟著,拖著仿若灌了铅般沉重的步伐,艰难地向前挪动。 道路两侧皆是茂密的雨林,虫鸣声此起彼伏,时不时隨意臀上一眼,便能瞧见毒蛇吐著信子, 令人头皮一阵发麻。 身为先锋官,马千秋心里满是憋屈:“咱们本就是客家人,却帮著洋鬼子攻打自己的老乡,这可是要遭人戳脊梁骨的啊!” “马老大!” 这时,一个脑袋硕大的男人背著一把长刀,走上前来:“这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到底还得走多久啊?” 他手底下百来號人,也都一边走著,一边投来期盼的目光。 显然,这也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他们隶属於兰芳的兵马,此次被派到三发国,本就满心怨言。 要知道,他们是家族私兵,並非正规军,首要任务是保存自身实力。 马千秋无奈地说道:“就剩三四里路了,大家再熬一熬,前面应该就到了。” “让弟兄们再坚持一会儿!” 周边那些竖著耳朵听的人,纷纷鬆了口气。 由於他们是私兵,指挥协调成了关键问题,所以眾人一致推举马千秋担任总指挥。 原因无他,只因马千秋在天地会的官职最高,乃是先锋。 其他人不过是四九、草鞋之类的小角色,连红棍都没有,自然谁也比不上他。 马千秋心里清楚,各大家族都不乐意真心出力,不过是派了些虾兵蟹將来凑数罢了。 毕竟,没有好处的事儿,谁愿意干呢? 他这个先锋,也是被特意派来,被迫当了这个领头人。 马千秋苦笑著摇摇头,环顾四周,暗自思:“说是四千人?顶天也就三千出头。” “而且还都是些老弱病残。” 这么想著,他心里开始琢磨如何能混过去就算了。 港口防守那么严密,船只確实不好停靠,但他们得做做样子,总比直接攻打三发城要好。 到时候,隨便对港口发动点伴攻,既能让荷兰人看到他们来过,又能减少己方伤亡。 越想,他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他突然对身旁的阿豹说道:“你过来,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阿豹听得一头雾水,满脸错愣:“头,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啊?” “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走了半个时辰,眾人终於来到港口外。 那冰冷的炮管、坚固的堡垒,以及密密麻麻的长枪,让他们不禁胆战心惊。 要知道,他们这三千人手里的火枪加起来都不到500桿,而魏军人人都配备火枪。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火绳枪,而是更为先进的发枪。 “幸亏老子提前有打算,不然光这假打就得死伤不少人!” 马千秋暗自点头,心里愈发得意起来。 没过多久,阿豹跑了回来:“头,魏军说了,演一场也行,但咱们必须放弃抵抗投降!” “什么?”马千秋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魏军一个个肥体壮,看著比之前那些洋人还厉害!” 阿豹解释道:“他们人手一桿枪,咱们肯定打不过啊!” 马千秋迟疑了一会儿,看了阿豹一眼,无奈嘆道:“那就这么办吧!” 第106章 停战协议 第106章 停战协议 “又败了?” 巴达维亚总督府內,夏尔总督猛地將手中文件摔在桌上,面庞因愤怒而扭曲。 “兰芳人简直窝囊透顶!不到半天,就折损了四五千人。” 军事部长安德烈满脸不屑,撇嘴道: “要不是兰芳人口多,还能按时纳税,咱们早就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就万那的土人,居然也能把兰芳人打得落流水,还得咱们出面调停。” “別对他们抱有幻想!”安德烈继续火上浇油。 夏尔总督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安德烈:“安德烈,我问你,那5000兵马筹备得怎么样了?有把握击溃华人吗?” 安德烈眼神闪躲,迟疑片刻后,毫不犹豫地甩锅:“物资补给还没到位,我心里实在没底!” “托马斯!”夏尔总督將目光转向財政部长。 托马斯心里“咯瞪”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结结巴巴地说:“您知道,徵税向来需要时间·——” “可我们没时间了!”夏尔总督暴跳如雷,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建议,去找那些商人,尤其是华商!”托马斯眼珠一转,连忙献计: “搜刮他们的財富,用华人的钱来对付华人。” “荒谬!”贸易部长一听,当场跳脚大骂:“整个东印度要是没了华人,贸易得一落千丈,上缴欧洲的赋税也得泡汤。少了这部分赋税,国王陛下肯定饶不了我们!”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大家异口同声道:“有英国人的支持,我们的希望渺茫!” “一群废物!”夏尔总督气得满脸通红,对著眾人唾沫横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华人在婆罗洲耀武扬威?” “巴达维亚目前確实没做好打仗的准备。”財政部长托马斯沉声道。 “马克留下!”夏尔总督挥挥手,气呼呼地坐下。 外交部长马克留了下来。 在东印度,外交部长主要负责对外往来,只要大方向与欧洲保持一致,就有很大的自主发挥空间。 比如扶持某个王子上位,或者与日本、大清开展外交活动。在欧洲,总督被称作副王,权势极大。 “阁下,您有何想法?”马克毕恭毕敬地问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华人有句话说得好,柿子拣软的捏。要是碰到硬柿子,就得躲开。 当年在台湾,碰上郑成功这个中国海的霸主,公司选择退让,才避免了一场惨败。 有时候,適当的退让,才能让东印度公司继续存活下去。” 夏尔总督点燃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个魏国,他们的目標恐怕是整个婆罗洲! “我明白!”马克神色凝重:“但以目前东印度的情况,確实不適合出兵,至少得等阿姆斯特丹方面的支持。您清楚,那些僕从军根本靠不住。” “那封锁呢?”夏尔总督追问道。 “魏国人放话了,要是五天內不解除封锁,他们就挥兵南下,拿下兰芳。” “失去兰芳,我们每年將会有上十万英镑的损失!” 夏尔总督眉头紧皱,手指有节奏地敲打著桌面,试图平復心情。 “荷兰人答应了?” 徐煒在田野间巡视,再过一两个月,就到秋收时节了,农人们忙得不可开交。 令他欣慰的是,所有人都留著短髮,劳作时干劲十足,每五家农户就有一头耕牛。 他坐在田埂上,一边扒拉著脚缝里的水蛭,一边听曾柏匯报。 “他们愿意达成停战协定,同时交换战俘。”曾柏笑著说。 “停战协议?看来他们心有不甘啊!” 徐煒站起身,赤著脚踩在稻田里,感受著泥土的滑腻。 稻田里的水清澈丰润,孩子们在里面嬉笑玩耍, 徐煒很快看穿了荷兰人的心思:他们不甘心失败,肯定想捲土重来。只要积蓄了力量,下一场战爭迟早会爆发。 “东印度多年没有经歷大的战事,这次惨败让他们丟尽了脸面,已经经不起再次失败了。”曾柏笑著说。 “听说婆罗洲的其他苏丹国也蠢蠢欲动。” “停战就停战吧。”徐煒站起身,迎著暖风:“他们缺时间,我们也缺时间。时间拖得越久, 我们的优势就越大。” 魏国与荷属东印度相比,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一一人口。 荷属东印度白人数量稀少,损失一个都心疼不已;而魏国不仅有大量移民,还有眾多本土华人,召集三五万人轻而易举。 而且,徐煒人为的解决了大部分民族矛盾,国內一片太平。 因此,魏国当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发展经济,持续吸引移民。 “粮食储备还算充足,其他物资也不缺。只是因为海面被封锁,移民数量减少,鸟粪也少了, 可能会影响秋收。” “我差点忘了这茬。”徐煒冷笑一声: “告诉荷兰人,一个士兵一百英镑。咱们俘虏了3000多人,一口价,三十万英镑,交钱就放人!” 曾柏听后,惊讶得合不拢嘴。 “不可能!”荷兰代表暴跳如雷,“荷兰王国绝对不会接受这么苛刻的条件!” “那就等著在兰芳会战吧!”曾柏摊开双手,拋出撒手。 荷兰代表被得说不出话,犹豫片刻后说道:“土著俘虏的价格得另算。” “不行!”曾柏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管是土著枪里射出的子弹,还是白人枪里射出的子弹, 杀伤力都一样,没什么高低之分。” “三十万英镑绝对不行!”荷兰代表固执己见, “我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每年东印度的留存资金才百万英镑,拿出这笔钱,明年整个东印度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曾柏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说:“既然拿不出钱,那就拿东西抵吧。纳土纳群岛怎么样?” “你这简直是抢劫!”荷兰代表气得满脸通红:“纳土纳群岛一年缴纳的赋税才一万五千英镑,我们得20年才能回本,你们魏国赚大了!” “哼!”曾柏冷哼一声:“纳土纳群岛距离我们不过几十海里,你觉得我们拿不下来?用你们口袋里的东西做交换,你们才是占了大便宜!” 第107章 偷袭纳土纳 第107章 偷袭纳土纳 “敌袭!敌袭!发现敌军踪跡!” 灯塔之巔,守塔人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如疾风般冲向警钟,敲响那声声急促的警报,似要撕裂这平静的海港上空。 而此刻,正在港口愜意度假的荷兰海军,瞬间如遭雷击,陷入了一片混乱不堪的狼狐景象。 纳尔特少校宛如坐镇中军的大將,镇定自若地掌控全局,有条不紊地举起望远镜,眼神犀利地观察著四周局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偷袭?我要你有来无回!”纳尔特少校冷声道。 然而,命运的轨跡却在此刻陡然转弯,预想中如行云流水般的反击场面並未如眾人所愿地上演。 “该死,我肚子疼一—” “火药呢?炮弹里怎么会灌了沙子?” 鼻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怎么也遮掩不住。 预料的操作没有完成,他大为愤怒:“你们是怎么回事?” 纳尔特少校登上船舰,耳边便传来一阵悽惨的哀豪,他怒吼道: “大副,大副一” “少校先生!”大副手里紧握著一把草纸,左手不自然地扭捏著屁股,两条腿呈交叉状,满脸痛苦地说道: “情况不对劲啊,大傢伙都在闹肚子!”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纳尔特少校怒目圆睁,怒气冲冲地说道:“定然是食物出了问题。” 说罢,他脚步匆匆地赶去,只见在“海狮號”上,一大堆水手正蹲在船舷边,噗噗作响地释放著“压力”。 而船下,一大群海鱼正不断游弋,欢快地吞噬著这从天而降的“美味”。 那股刺鼻的臭味,隨著海风不断瀰漫开来,整艘船仿佛都要被这臭味“醃”入味了。 十之七八的水手都瘫倒在甲板上,个个拉得虚脱,有气无力。 原本,今天计划对古晋沿海进行一场巡逻封锁行动。 以两千三百吨的“海狮號”为主力,另外加上五六艘千吨级的护卫舰,组成一支合计八千吨的船队,妄图封锁整个海岸线。 他们本以为,但凡魏国敢出动海军,就能將其一举歼灭,即便自己战败,魏国也必定损失惨重如此一来,东印度剩余的荷兰海军便能彻底压制魏国海军。 可现如今全部泡汤了。 “火炮怎么回事?” 纳尔特少校来到二层,只见寥寥几个火炮手欲哭无泪地呆立在原地。 “少校,所有的炮弹都被换成了掺沙的。”枪炮手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而且,咱们的水手严重不足,根本就操控不了火炮!” 要知道,舰炮极为笨重,通常需要三五个人齐心协力才能操作,一旦人员配备不齐,就只能沦为摆设。 纳尔特少校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是一场阴谋,一场专门针对我们海军的阴谋!” 他又不是愚笨之人,瞬间就猜到了大概:“不出意外,魏军要来了!” 等他回到甲板,发现周边几艘护卫舰同样是臭气熏天,土兵们萎靡不振,就连船舰起航都变得困难重重。 他赶忙拿起望远镜,只见在层层薄雾之中,一艘艘海船如蛟龙般破浪穿行,瞬间打破了整片海雾。 虽说这些大多是由破旧武装商船改造而成,但在此时战斗力连一成也发挥不出的荷兰海军面前,却宛如庞然大物。 “人呢?都给我憋住了!”纳尔特少校厉声吼道。 可惜他环顾四周,水手们个个有气无力,根本无法执行作战任务。 於是,在他的绝望之中,一门门黑洞洞的火炮就那么无情地排列在眼前,仿佛只要一声令下, 船毁人亡就在转瞬之间。 “轰隆!!!!”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声在耳边轰然响起,溅起的巨浪使得船只剧烈摇晃。 偶尔有幸运的炮弹击中甲板,顿时胳膊大腿横飞,场面惨不忍睹。 好在“海狮號”暂时还算安全。 “反击,开炮,开炮!!” “噗喵一—” 纳尔特少校肚子一阵闹腾,紧接著一个响亮的臭屁放了出来。 他五官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夹紧双腿,艰难而又屈地喊道:“投降一—” 紧接著,一只白旗缓缓升起。 “哈哈哈一—” 不费吹灰之力便俘获一支舰队,詹姆斯·布朗简直开心到了极点。 本来这次出航,他是抱著必死的决心的,临行前,甚至都写好了遗书。 不过毕竟身上有爵位在身,想著自己的后代们也能因此富贵,他才多了些许决心。 在距离海港十海里的时候,侨联司长刘远山在船舱中,言辞激烈地要求他乘著迷雾发起突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们有岸防炮,咱们这么做简直就是去送死!”詹姆斯连连摇头,果断拒绝。 “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刘远山一脸郑重其事地说道:“纳土纳群岛有八座灯塔,其中6座都已被我们的人掌控。” “剩下的两座都在蜈岛附近,由荷兰人亲自看守。” “所以,咱们一路直行,抵达岛都不会遇到阻碍!” 看著刘远山那严肃认真的表情,又想起今天早上魏王跟他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他最终选择了相信。 果然,这一路畅通无阻,荷兰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行动。 待到靠近港口,眼见他们越来越近,灯塔也发出了信號,可敌军那边却毫无反击的跡象。 “不出意外,就是出意外了!”刘远山满脸笑意地说道:“恭喜了,詹爵爷,这场海战咱们贏定了!”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全盘接收了一支实力更强的海军舰队,詹姆斯整个人都兴奋得快要飘起来了。 要知道,魏国的海军大多是由武装商船改装而成,战力根本比不上正规军。 在海上打仗,讲究的是船坚炮利,一对一的情况下,魏国海军根本不是荷兰人的对手,平日里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一些如越南、汶莱、日本等小国的土著。 詹姆斯虽故作矜持地笑著,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哈哈哈,这次能够获胜,侨联司当居首功。” “我定会向魏国陛下为你请功的!” 说著,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迫不及待地奔赴“海狮號”巡洋舰。 两千多吨的排水量,在南洋那可是屈指可数的大船,就算放在欧洲,也算得上是主力舰。 望著那些被拉得虚脱的荷兰水手,尤其是正被两个士兵看守著在排泄的少校纳尔特,刘远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登上码头,见到了曾家家主,纳土纳群岛的甲必丹一一曾三哥。 这位身著马褂的老头,激动得浑身颤抖:“时至今日,纳土纳终於要属於华人了。” “不对!”刘远山微笑著纠正道:“应该叫安不纳群岛!” “哈哈,没错,是安不纳!”曾三哥喜极而泣。 第108章 俘虏 第108章 俘虏 “好呀!” 得知纳土纳群岛成功被拿下,徐煒不禁拍手叫好。 几位原本持反对意见的內阁阁老们面面相,他们著实未曾料到,海军竟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拿下一支荷兰海军舰队。 荷兰海军明明规模更胜一筹,但不战而降,这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恭喜大王!”曾柏迅速调整心態,立刻恭敬地说道:“荷兰人的船舰总吨位不过两三万吨, 如今一下子失去三成,此消彼长,咱们魏国的海军实力已然与他们旗鼓相当了!” “如此一来,荷兰人的封锁不攻自破!” 加上俘获的荷兰海军船舰,如今魏国海军的总吨位达到了两万吨左右。 虽说在火炮装备和技术方面,与荷兰人仍存在一定差距,但已不像之前那般悬殊巨大。 “荷兰人这下投鼠忌器了!” 唯一的白人首辅哈恩感慨说道:“荷兰在东印度有著庞大的殖民地,这都需要海军来维持秩序。即便他们有能力在海战中获胜,恐怕也不敢再轻易冒险了!” “这其实是荷兰海军近百年来持续衰退所结出的恶果!” 十九世纪已然步入工业化时代,荷兰国力日渐衰落,经济大幅下滑,其赖以生存的殖民地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以至於荷属东印度的收益,在荷兰財政预算中占据了三四成之多。 为了守护荷属东印度这块“肥肉”,荷兰人不得不將一半的海军主力部署在荷属东印度,全力保卫他们的经济命脉。 换言之,魏国此次相当於直接缴获了荷兰的正规军力量,收穫巨大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与此同时,荷兰的衰落也愈发明显。 早在十九世纪初,英国海军的船舰吨位就已达到六十万吨,而荷兰却从上世纪的十万多吨锐减至如今的五六万吨。 “陛下先前一直伴装与巴达维亚和谈,藉此麻痹对方,暗中却在积赞战机。如今一朝大获全胜,荷兰人即便不情愿,也不得不坐下来谈判了。” 此刻,哈恩对魏王敬佩得五体投地,心中暗自感嘆,这套路实在太深了,难怪人家能登上王位再瞧瞧布鲁克,到死都只是汶莱的一个拉惹(领主),其所谓的王位根本得不到英国人的认可,甚至还遭到议会通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英国人该如何应对呢?”这时,徐灿一脸懵懂地问道,“咱们如今发展得如此兴旺,荷兰人都已按捺不住动手了,英国人会不会转头来对付咱们? , “无需担忧!”哈恩微笑著解释道,“1824年,英国与荷兰签订了《伦敦条约》,除了明確印度、马来半岛以及新加坡的归属问题外,还有一项额外条款。” “那便是英国人不得在新加坡以南建立殖民地!” “所以,布鲁克王国覆灭后,英国海军並未出动干预。只要咱们给够钱財,他们便承认了咱们魏国的存在。” 听到这里,徐煒这才开口说道:“还有一点,英属东印度公司本质上是一家股份公司,並非政府机构。” “布鲁克对於英国人而言,並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重要。” 这也正是他选择在相对贫瘠的婆罗洲发展的原因所在。 只要不是英国直接管辖的地盘,他便无所畏惧, 毕竟一旦惹怒了英国人,人家分分钟就能调集十万印度兵马来將他们碾压。 话锋一转,他接著说道:“继荷属东印度公司之后,英属东印度公司恐怕也即將走向末路了。” “大家要提前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要知道,平定印度大起义后,东印度公司便彻底被英国政府拋弃,印度成为了英国政府的直属领地。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最后,徐煒笑著说道:“这下可以和荷兰人好好谈谈了。” “荷兰人既然如此惧怕割让土地,这次咱们就不割地了,也省了诸多麻烦。” “哈哈哈哈!”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被俘之后,纳尔特少校第一时间便蹲在岸边,在眾目之下,畅快淋漓地排泄了许久。 他足足跑了九趟厕所,整个人都虚脱得不行,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所幸,他並未出丑到拉在裤襠里,也没有因脱水而危及生命。 调养了整整三天,他才逐渐恢復元气,隨后便乘船来到了位於婆罗洲的魏国。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踏上魏国的土地。 沿途,他看到河边聂立著水磨,巨大的筒车缓缓转动,一节节龙骨水车有序排列,还有一个个扛著锄头的农夫在田间劳作。 而最令他感到惊奇的,当属那一个个高达两三米的粪堆。 “接著!” 他看著身著单褂、头戴草帽,浑身散发著农民气息,且显得更为消瘦黑的威廉上校,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他一脸茫然地接过锄头,问道:“上校,您怎么在这儿?” “劳改唄!”威廉上校没好气地说道,“都快一个月了,老子当了一个月的俘虏,巴达维亚那边到现在都还没钱来赎我,没办法,只能干活抵债了。” 说著,他无奈地將一铲鸟粪堆到粪堆上,然后又在顶部铺上稻草进行遮掩。 “这鸟粪虽说不用额外堆肥,但里面虫子特別多,还得经过晒乾发酵才行。” 威廉上校一边干活,一边抱怨道:“他们还嘲笑我不会干农活,只能来干这扒粪的活儿。” “你来了正好,咱俩也有个伴儿!” 纳尔特少校哭笑不得:“上校,我也得干这个?” “你要是不想扒粪,也可以去那边修水沟!” 威廉上校指著远处一群正在修建引水沟渠的人说道:“咱们大部分水手都在那边干活呢。” “不对呀,我记得你小子不是海军的吗?” 忽然,威廉上校脸色陡然一变。 “没错!”纳尔特满脸苦涩地说道,“我们当时驻扎在纳土纳群岛,结果吃的饭食里被人混进了泻药,弄得大家全身无力,就连炮弹都被人给换了,没办法,只能束手就擒,当了俘虏!” “整整一支舰队啊,八九千吨的规模,一千多號人,全部被俘虏了。” “该死一一”威廉上校低声咒骂起来,紧接著又说道:“肯定是曾家乾的,一定是曾三哥,也只有他们有这能耐办成这种事。” 纳尔特少校低下头,默默不语。 许久,两人默默地继续扒起鸟粪,一直到了午时,才吃上掺杂著菜叶和虾肉的米粥。 尝了一口,纳尔特忽然觉得这米粥的滋味还挺不错的。 翌日,突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马丁老爷荣封爵士,特此褒奖一—” “马丁是谁呀?”纳尔特不禁问道。 威廉上校神色复杂地回答道:“就是之前和我一起被俘的那个少尉,听说他参加了魏军,好像跟著去东征了。” “你们也都得努力啊!”这时,管事挺著个大肚子走了过来,说道: “立功就能封爵,这可是大好事。” “詹姆斯爵爷因为拿下荷兰舰队,已经荣升为三等子爵了,光是赏赐的银子就有五百英镑呢!” 这一番话,让原本疲惫不堪的荷兰士兵们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我要投降!” “我也要!” 纳尔特惊讶地看到,隨他一同投降的一个大副竟然举手表態,脸上满是错之色。 第109章 凝聚力 第109章 凝聚力 纳土纳群岛这一场激战,荷兰海军可谓是元气大伤,其精心构筑的对魏国的经济封锁,也如同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轰然崩塌。 彼时的亚洲局势,恰似风云翻涌的海洋,变幻莫测。 在腐朽庞大的大清帝国。 英法联军如饿狼般汹汹逼近天津,清政府在列强的坚船利炮威逼之下,被迫与俄、法、英、美四国签订了《天津条约》,这一纸条约,宛如一道沉重的锁,勒紧了大清帝国的脖颈。 与此同时,隔海相望的日本,同样在列强的淫威下瑟瑟发抖,无奈签订了《日美通商条约》。 因列强秉持一致行动的原则,日本又接连被迫与荷兰、英国、法国、俄国等国缔结条约,至此,日本长期奉行的闭关锁国政策,如同泡影般破灭,彻底宣告破產。 在印度,1858年6月20日,英军在瓜廖尔成功击败起义军,印度大起义最终以失败告终。 换言之,在亚洲眾多反殖民斗爭中,尤其是亚洲霸主大清的倒下衬托下,让魏国直接脱颖而出。 魏国成为东方首个击败列强的“土著国家”,一时间声名远扬,国际地位也隨之更上一层楼。 然而,荷兰毕竟已衰落许久,击败荷兰並不足以让魏国路身列强之列。 “大哥,清国和日本可真是太惨了!” 徐灿摇头嘆息道:“被洋鬼子欺负到家门口了,简直是愧对祖宗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还是咱们魏国厉害!” “荷兰人不宣而战,压根儿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完全是以看待土著的眼光来轻视魏国,这便是他们犯下的最大错误!” 徐灿一针见血地指出荷兰人的问题:“太过轻敌大意了。” “眼下,英国人有意进行调停,荷兰人选择了沉默,咱们同样保持沉默,双方倒也有了一种默契,谁都不想让英国人从中捞到好处。”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面前摆放著烤炉,炭火正旺,他们亲自往肉串上撒著调料,別有一番悠然自得的滋味。 “这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停战罢了!” 徐煒对著弟弟语重心长地说道:“荷兰人心里肯定不服气,而咱们也是见好就收。依我看,未来几年內,咱们和荷兰之间恐怕还会有一场大战。” “只有成为列强,那些形形色色的势力才不敢轻易来招惹咱们魏国,如此咱们才能实现长治久安!” “成为列强,真有这么大的好处吗? 一面对弟弟徐灿的疑惑,徐煒借用后世的一句名言,微笑著解释道:“这就好比从被摆在餐桌上任人宰割,变成了能够坐在餐桌前掌控局面。” “虽然都在餐桌上,但所处的位置截然不同。” 从被列强肆意宰割的对象,转变为能够与列强平起平坐的角色,这条路註定充满艰辛。 就拿日本来说,为了实现这一目標,耗费了將近半个世纪的时间。 日本先是大力推进工业化进程,而后击败清军,接著又通过贷款扩充实力击败俄国人,並且还得依靠英国人这个盟友,才最终被国际社会承认为列强之一。 徐煒心里清楚,魏国建立还不到两年,要想成为列强,必须彻底掌控婆罗洲,这是达成列强条件的关键一步。 当国家的经歷和人口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就需要找一个有影响力的国家“开刀”,以此来彰显自身实力。 荷兰?实力太弱,即便战胜它也缺乏足够的说服力。 而正在攻略中南半岛的法军,无疑是最佳的“垫脚石”。 只要普法战爭结束,拿破崙三世下台,法军的战斗力必定会大幅下滑,届时便是魏国扬威之时一旦成功身列强,魏国便能够名正言顺地引进先进技术,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充地盘,划定自己的势力范围。 大洋洲、非洲、中东等地,有不少令魏国垂涎三尺的好地方。 或许这些地方在欧洲人眼中或许不值一提,但对於魏国而言,却充满了巨大的吸引力。 “移民情况怎么样了?”徐煒接著问道。 “剪辫子这件事传到大清后,许多有意移民的人心中疑虑重重,导致移民数量逐渐减少,现在每月大概只有三千人左右了!” 徐灿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大哥,要不把剪髮令取消了吧?毕竟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剪了,似乎没必要再继续坚持了。” “不行!”徐煒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地拒绝道:“那些捨不得剪辫子的人,心里想的无非是来魏国捞一笔就回老家,只有愿意剪辫子的,才是真正在老家活不下去,一心想在魏国扎根的人。” “如今咱们国家局势逐渐稳定,移民不仅要注重数量,更要注重质量!” 移民因素只是一方面,更为关键的是,这是对国內土著以及其他民眾的一种“驯服”手段。 魏国作为一个移民国家,国內群体构成复杂,有土著、华人、白人,而华人又细分为客家人、 潮汕人等,甚至还能按照府、县进一步细分。 大量移民虽然推动了魏国经济的跨越式发展,但也带来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社会风气浮躁,人心不够凝聚。 一旦遇到些许风吹草动,比如一场战爭失利,这些人逃的比谁都快。 魏国极有可能,甚至直接分崩离析。 徐煒颁布的剪髮令,起初是为了激怒土著,促使他们反抗,后来用著用著,就產生了类似满清剃髮令的效果。 可以说,剪髮令作为一种强制性的社会规范,要求民眾改变原有的髮型,实则是对百姓的一种重塑、驯服。 在这种强压之下,民眾就会如同清初被强制剪髮的汉人一样,通过自我催眠,逐渐接受並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魏国人留短髮,久而久之,便会演变成魏国人的一个標誌, 如此一来,无论是潮汕人、客家人,还是土著,都將拥有这一共同特徵。即便这个共同点看似微不足道,但总比没有要好。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共同特徵自然会逐渐演变为一种凝聚力。 就像在比利时,殖民者按照身高、肤色以及財產等奇標准,將卢安达人划分为:拥有十头牛以上的为图西族,十头牛以下的为胡图族。 这种人为製造的种族划分,硬生生地將一个民族一分为二。 最终,导致这个民族內部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大屠杀,造成了上百万人死亡的悲剧。 “仅仅剪髮还远远不够!” 徐煒站起身来,一边步一边思索著,感觉自己的思维愈发活跃。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满清曾经採用的手段:“尊孔、尊儒,实现文化统一才是稳固统治的关键所在啊!” “我真是太糊涂了,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一直被我忽略。” 倘若所有人都以儒家的价值观来行事,还何愁国家根基不稳呢? “阿灿,咱们魏国有多少私塾?” “不太清楚!”徐灿摇摇头,隨后建议道:“大哥,私垫和社学这类教育机构,確实应该大力鼓励发展,读书的人多了,对国家肯定是好事。” “没错,教育这件事,再也不能忽视了!” 徐煒点头表示赞同,下定决心要大力普及教育。 隨著工业化的不断发展,普通劳动力已经无法满足国家的需求,魏国需要的是有文化、识字的高素质人才,这是实现工业化的重要基础。 “对了,我给你找了个正妻!” 徐煒话题突然一转,聊起了徐灿的婚事。 “是哪里人呀?”徐灿好奇地问道。 “北大年吴王的孙女,她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和你再般配不过了!” 徐煒拍了拍二弟的肩膀,笑著说道:“咱们徐家就盼著咱们开枝散叶呢,而且,我再给你找两个平妻!” “家里有著热闹了!” 第110章 官学 第110章 官学 晨曦初露,鸡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谢典便匆匆起身。他顺手拿起一根柳枝,蘸著炭灰,开始仔细地清理牙齿。 妻子也已穿戴整齐,身著斜领大襟的衣裳。见丈夫这般忙碌,她不禁笑著打趣道: “晚上连脚都不洗,早上却这么认真刷牙,你呀,就知道顾著上头,却不顾下头,只晓得在外迎合別人,却不懂得照顾家里老小!” “咕咕咕!”谢典扭过头,嘴里含糊地嘀咕著,隨后吐出一口水,这才说道:“你也別光说我“瞧瞧你那身衣裳,这大襟可是满人的样式,黑不溜秋的,实在难看,得赶紧改改!” 说罢,他掀开了水缸盖子,对里面漂浮著的各种虫子视而不见,仿佛早已习以为常,留起一杯水继续洗脸。 在婆罗洲,这些虫子防不胜防,只要你稍一掀开盖子,它们便会趁机钻进水里。 所以,大家都养成了习惯,在木材充足的情况下,儘量烧开水饮用,这也是官府的要求。 “哗啦~”他捧起水,认真地清洗著脸,顺便把刚剃光的脑袋也刷洗了一遍,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没了辫子,脑袋一下子轻了许多,他还真有些不太適应。 “知道啦!”妻子拉长了语调说道:“我这就去买件袄裙。”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总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儿呀,当家的你可得好好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事儿,凑合著过唄。”谢典对此並不在意。 从河仙来到这新京不过才个把月,他对剪髮易服倒已经適应得差不多了。 南洋气候湿热,留长髮容易滋生瘟疫,而且丈夫早天这种事也渐渐流传开来,大家也就慢慢接受了短髮。当然,短髮最大的好处就是轻便。 洗个头,再也不是什么奢侈的事,普通人一刻钟就能搞定。 见妻子去叫几个儿女,谢典隨手拿起一把铜元,转身便出门:“我先出去了!” 来到临街的铺子,他径直买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和两个肉包子,美美地吃了个饱。 一结帐,才三个铜元,著实便宜。 再看那些干活的力工,穿著短褂,就著咸菜喝粥,还啃著馒头,这便是街头巷尾常见的一铜元套餐,深受大眾欢迎。 虽说只是个早餐铺,可种类还挺丰富,他甚至还能点个餛飩或者水。 新京虽说搬迁才不过两个月,但大半地方都已住满了人,到处充满了烟火气息。 “这恐怕是南洋最乾净的城市了!” 看著每隔百步就有一个的巨大垃圾桶,谢典忍不住感嘆道。 紧接著,他来到一处公交站台,熟练地看著上面的公车路线,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乘坐的线路不一会儿,一辆皮蓬长马车缓缓驶来,车还没到跟前,清脆的铃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车上竖著一桿旗帜:第8路。 这正是他要坐的车。 “您要去哪儿?”车夫专注地赶著车,另一个人则挨个收钱。 “去九衙!” “五站路,一铜元!” 在这公交上,每一站路大约一里,五站算一程,收费一铜元,不满一程的也按一程算。 这种计费方式,大大方便了那些有点小钱,但又没能力购置车马的中產阶级。 等他到了“九衙”,这里早已是人满为患。 到处都是像他这样,穿著长袍、衫或者道袍的读书人,一个个面带期待,簇拥在一块巨大的木牌前,神情十分激动。 所谓九衙,顾名思义,就是魏国的九个衙门。 內阁设在王宫里面,九衙则在宫外,自然成了大家能够接触到的唯一中枢机构。 以前九衙有一半是空著的,如今却都满员了。 移民越来越多,读书人出现的概率也就越来越高,满清那么大的地方,怀才不遇的人可不少。 之前那种识得三五百字就能当官的场景,早已不復存在。 谢典就是如此,他自翊精通四书五经,自然看不上当什么吏员。 和他一样的读书人都聚集在九衙,等著九衙发布官职,然后报名参加考试,直接考取。 这种方式比科举高效多了,一天就能出结果。 “咦,大好事呀,大好事呀!” 上百號人挤在前面,突然前面传来惊呼声,后面的人听了,心里愈发痒痒。 谢典明知顶多再过一刻钟他就能看到,但此时也忍不住往前挤,就想先睹为快。 仿佛早看一眼,他就能考中似的。 “確实,確实是大好事!” 只见公示榜上,列著一排职位,而且不是他討厌的吏员职位,而是正经的官职。 並且还是清贵的教职每个县都要办一所综合性学校,教授年限最低为6年。 更重要的是,校长一职是正八品衔,其他老师也分別是从九品、正九品不等。 教育部生怕这群读书人误会,还在后面特意补充说明: 这些职位都算官,任职满三年,就能参加大挑,优先外放当县官。 这下,这群心高气傲的读书人自然惊喜万分。 谢典也不例外,他美滋滋地说:“就算当不上校长,当个老师也挺好。” “生活有著落了,等几年后参加大挑,说不定就能直接当县太爷!” 和他想法一样的人不在少数,大家纷纷奔走相告。 有这么一块好的踏脚石,怎能不让人高兴呢? “大王英明,就这一项举措,各县的官学就不愁没人了,咱们汉家文化,也能在婆罗洲彻底扎根。” 相较於那些私塾,官学力度更大,资源也更丰富。 能在短短几年內將儒家文化普及开来,这对魏国的统治极为有利。 看著远处渐渐散去的读书人,曾柏疑惑地问道:“大王,为何不举行科举呢?” “这样选官,实在有点不太正规呀!” 徐煒则慢悠悠地说:“咱们地方小,读书人也不多,科举不太合適,而且,科举也慢慢跟不上时代了。” “就算熟读四书五经,也选不出我想要的人才!” 曾柏听了,不禁悚然一惊:大王不要科举了? 第111章 教育与財政 第111章 教育与財政 科举,究其实质,是以儒家思想为纲,遵循特定规则进行人才择的制度, 比如在唐朝,科举以诗赋来评定考生水平的高低;到了宋朝,主要考察策论;而元、明、清时期,则採用八股格式的四书五经策论。 不过,无论形式如何变化,以考试为核心却怎么也没变。 徐煒对科举制度承载的儒家思想底蕴並无反感,然而,对於科举的形式,他却持有异议。 童子试、乡试、会试、殿试,这一套繁复长的流程,不仅耗时费力,更是费钱,让科举成为有钱人的天下。 况且,八股文的模式在当下工业化浪潮汹涌的时代背景下,已显得格格不入。 “魏国渴求的人才,需兼具洞察国际风云变幻之能,熟稳工业发展之道,更要深谱治民理政之术。” 徐煒神情从容,缓缓道来:“但八股文的范畴,显然无法孕育出此类人才。” “大王推行的职位自选之策,堪称匠心独运。” “然而,臣以为其存在一要害弊端。”曾柏恭敬拱手,直言关键所在: “官途耗时太漫长,於魏国不利。” “以考录升迁为例,从九品官进阶至七品官,需跨越六重阶梯。即便考评皆为上优,且以三年为一升迁周期,亦需十八年之久。 ? “若欲晋升至知府(正五品),则需耗费三十年光阴。” “至於行省、九衙乃至內阁等更高层级” 曾柏不禁胃然长嘆,“九品十八阶,若每阶皆评优,至少需五十四年方能登顶。” “於官场之中,若无外力援引实现破格擢升,多数人恐將终生徘徊於府县之位。” “反之,唯有凭藉强大人脉,方能扶摇直上,於盛年之际路身內阁、九衙。” “到时候朝野遍地都是结党营私,內耗堪称恐怖。” 如此规则,一来人多官少,容易引发激烈竞爭,使得党爭纷起,对魏国发展形成肘。 二来,职位稀缺之下,背景权重超越个人才能,届时庸碌之辈破格提拔,才能之人苦苦转迁。 “这確实是一大难题!”徐煒深思之后,深觉曾柏所言在理。 这便如同唐宋时期,科举科目繁多,明经、明算等科目与进士科並立,然进士科却能一枝独秀,独领风骚数百年。 恰似后世设有选调生、国考、省考之区別。 究其根源,资源有限而竞爭激烈,过度竞爭易滋生矛盾,官员忙於內斗,政务难免荒废。 故而,人为营造职位稀缺性,实乃歷史演进与社会现实之必然抉择。 显然,徐煒无意逆此规律。 见魏王从諫如流,曾柏如释重负,赶忙建言:“不妨推行统一考录,而后依序分配职位。” “依名次高低授予相应官衔,名次优者授以高位,次者授以低位。” 这跟科举没两样。 徐煒却摇头否定:“吏员数量庞大而官员编制有限,如此操作,每科录取人数恐呈膨胀之势。” “既徒耗资源,又浪费时间。” “不过,可將考选体系细分为两类。” 徐煒略作思考,就提出分级考选之构想: 將科举划分为国考与省考。 即,藉由国考选拔官员,省考遂选吏员。 鑑於官员职位稀缺,国考每科录取人数控制在数十人,甚至十几人,这些者將作为储备官员,直接授予七品官职。 省考录取人数则在三五百人上下,授予从九品官衔,充任各乡吏员之职。 对於官员,每两年左右予以考评;吏员则三年考评一次。 如此规划,通过国考选拔的官员,若无意外,优秀者在四五十岁时有望进入中枢机构施展抱负;省考选拔的吏员,亦能按部就班普升,路身中层职位。 二者晋升路径既相互交织,又並行不悖,资源竞爭压力得以有效缓解。 “此计甚妙!”曾柏不禁击节讚嘆,“才德出眾者为官,余者为吏,各安其职,各展其能。” 科举议题方落,教育问题旋即成为关注焦点。 此乃重中之重,关乎魏国未来兴衰, 曾柏秉持旧有观念,主张鼓励私人办学,以此减轻朝廷財政负担。 徐煒却著重强调文化教育对於魏国的深远意义:“魏国欲凝聚人心,统一思想,而工业化进程亦函需高素质工人,所以普及教育势在必行!” 首先,必须靠儒家思想凝聚全国人心;其次,培养高级牛马进行工业化。 至於开启明智,不过是附带的。 故而,魏国当推行六年义务教育制度。 凡適龄学童,皆须接受六年文化教育,学业优异者可升入大学,再歷经三年深造,成为工程师。 如此,半大少年亦可投身工厂,为改善家庭生计贡献力量。 而內阁虽亦重视教育,但多局限於增印书籍、倡导办学等事,建立官学从来没想过。 曾柏倒是第一次听说这。 “强制学童入学,成本恐过於高昂?” 曾柏率先忧虑的並非人道层面,而是政府財政支出:“每县至少需兴办两三所学校,配备数十名教师,全国统筹,每年恐需额外支出十几万银龙。” “钱財乃身外之物,不足为虑!”徐煒拍了拍曾柏的肩膀,神情篤定:“筑牢根基,方为重中之重。” 曾柏默默頜首,深表认同。 隨著雨季渐近,1858年魏国財政收入实现了飞跃式增长。 农业税方面,为简化行政流程、降低成本,魏国採用一年一征之策。 经济作物每亩课税一银角,即一百铜元;粮食作物每亩徵收二十铜元,两者税额相差五倍。 其因在於,南洋地区作物一年三熟,粮价仅为大清三成,每亩徵税额约合三斗粮。 在亩產普遍仅两百斤左右的情况下,税负约为十五税一。 此轻薄赋之举,乃是为了彰显魏国对广大以种植粮食为生的普通华人与土著的政治关怀。 而经济作物领域,当前只有甘蔗、胡椒、蓝靛种植较多。 据此,今年农税收入达二十二万银龙。 矿税收入十万银龙;商税收入十八万银龙;关税收入近六十万银龙(菠萝啤、蜡烛於此厥功至伟)。 魏国自营金矿收入八十万银龙丝厂、蜡烛厂、砖厂、钢铁厂等数家大型工厂,亦上缴巨额盈利,总额近百方银龙。 加之各类杂项收入,魏国全年財政收入总计三百万银龙,折合六十万英镑,较布鲁克时期的十万英镑,增长达六倍之多。 此斐然成绩,得益於魏国版图拓展、人口增加、工厂盈利等诸多因素。 布鲁克时期每年尚有两三万英镑净收益,然於魏国而言,此收益水平已然入不敷出。 今年,魏国军队开支达两百万银龙,其中陆军战事耗费一百二十万,海军购船支出八十万。 官员俸禄约二十万银龙。 此外,战爭抚恤、新京建设、官道修筑、港口码头营建、各地衙门兴造、守备军发放、河道治理,以及工业贷款(四十万英榜)利息等支出也是不小。 各项支出总计三百二十万银龙,財政赤字达二十万银龙。 所幸,新征新农、新业二府带来的战爭收益已超十万英镑,可部分弥补赤字。 且干二府新近探明金银矿脉,预计明年收益必將水涨船高, 大规模战事既已平息,明年支出將显著缩减。收入增长与支出缩减並行,区区十几万赤字,不足为惧。 第112章 孔庙 第112章 孔庙 十一月的古晋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笼罩。 豆大的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倾盆而下,將港口上的污垢秽物冲刷得一乾二净,统统匯入大海之中。 卢易之头戴斗笠,从甲板上缓缓走下,身后紧跟著一群年轻力壮的隨从。 他们个个身著短衣,身材魁梧,尤为显眼的是,脑门后的辫子又粗又壮,油光水滑。 “坐了好些天船,总算是到了!”卢易之摸了摸脑袋上刚长出的青茬,不禁感慨路途艰辛。 歷经半月的帆船顛簸,他终於抵达了魏国一一家族生意的合作伙伴所在之地。 “少主,您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呢!”身旁的管事忍不住嘟道,“这里虽说都是华人,可都是些留著短髮的“短毛鬼”——” 管事说著,还打了个哆。 实际上,底层民眾向来生活困苦,每月剃髮的费对他们而言是笔不小的开支,所以大多一年才剃一次头。 如此一来,在民间,大多数人脑门上的头髮与如今的魏国人並无太大差別,只是多了条辫子。 官府对此也懒得理会,毕竟这事既没什么油水可捞,还麻烦。而卢易之则不同,他每月都要理髮,就怕前额毛髮过长,有失体面。 在大清,额头毛髮太长可是穷人的標誌。 “短毛有什么可怕的?”卢易之满不在乎地说道,“只要能做生意,就算是跟长毛打交道又何妨。” “可您真没必要亲自来呀!”管事一脸无奈,“不就为了些红木嘛,路途如此劳顿,实在不值得。” 卢易之没有回应。他家在常州,离沿海近,离天京更近。虽说江南、江北大营暂时阻挡住了长毛,但大营能被攻破一次,就有可能被攻破第二次。 指望官兵?不趁机多捞点钱就不错了。所以,这次来魏国,表面上是为了生意,实则也是为家族留条后路,就像狡兔三窟一样。 当然,也用不著他这个少主亲自来,更重要的是,他想见识一下这个打败洋人的华人国家。 如今朝廷对太平军恨之入骨,对洋人又畏惧三分,居然有个汉人小国能打败洋人,这可是天大的奇闻。 儘管朝廷极力掩盖,但还是传到了那些大户人家的耳朵里。 “哗啦一一”眾人纷纷撑起雨伞,然而,这瓢泼大雨太过猛烈,雨伞的效果並不理想,硕大的雨滴依旧打湿了伞下的人。 无奈之下,大家只好披著斗笠,在码头上前行, “可要租赁马车?”车行的伙计躲在屋檐下,见一群人走来,立刻笑脸相迎,顺手撑起一把比普通雨伞大一倍多的雨伞,为他们遮挡雨水。 卢易之一眼就看出,这雨伞的伞骨竟是铁製的,伞面则是布材质,不仅防雨性能好,还能抵御这般暴雨。 “两辆马车,去城里!”卢易之吩咐道。 “每辆马车一日一银角,如果您需要马夫,每天再加五十铜元。”伙计报价道。 “两辆车,两个马夫,先用三天!”管事熟练地讲好价钱,隨即付了钱。 坐上马车,卢易之把玩著手中的银圆,看著上面的龙纹以及“魏”字,忍不住感嘆:“样式倒是精美,跟鹰洋差不多,可惜上面有个『魏”字,在大清怕是流通不了!” 虽说大清大部分地区仍在使用银两,但沿海地区早已接受银元,甚至用於日常交易,官府也接受用银元纳税。 第一次鸦片战爭时,清政府的赔款就用到了银元。 对於大清广的地域来说,银元一直供不应求,可朝廷却不发行银元,导致各国货幣在民间广泛流通。 “这就是魏国的高明之处了!”管事低声说道:“他们的货幣同样不够用,如今在汶莱、越南、暹罗等国也在流通,如果大清也使用的话,那数量之多,简直能嚇死人!” “哈哈哈,倒也是!”卢易之笑著点头表示赞同。 马车在道路上平稳行驶,靠右侧通行,与从左侧驶来的车辆並行不悖,毫无堵塞、衝突之象。 行人也都靠在道路两边,走在专门的人行道上,大大降低了车祸发生的机率。 这一切让卢易之喷喷称奇:“这魏国,治理得倒是井井有条,不像是个蛮荒小国,怪不得能在南洋闯出一番事业!” 如此一对比,太平天国就像个空有朝代架子的草台班子,而魏国这样的才像是真正造反打天下的。 没错,在卢易之等眾多世家大族眼中,魏国虽脱离了太平天国,但身上的造反派印记依旧清晰可见。 “哟,夫子庙!”看到孔庙时,卢易之不禁惊嘆,“这些短毛跟长毛果然不一样,竟然也推行教化之道!” 他赶忙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重其事地下了马车,准备进入孔庙参拜。 结果刚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瞻仰孔夫子的圣像,耳边就传来一阵朗朗读书声。他眯起眼睛, 侧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您是从大清来的吧?”一位接孩子的妇女看了看卢易之的辫子,忍不住嘀咕道: “怎么像个娘们似的,还留著辫子。我跟你说,在南洋留辫子容易得瘟疫,还容易生跳蚤。前不久,有个人一直留著辫子,结果得了疤疾死了————.” 卢易之脸色有些难看,只能勉强应付著,然后凑过去,窥探到孩童们读书的场景。 看到那一本本《论语》,他心里稍感宽慰“不曾想,在这偏远之地,也能听到圣人之言,真是不虚此行啊!” 他转而对刚才的妇女说道:“大姐,在这读书得多少钱?” “学费倒不多,一年一块钱。就是有一点不好,年满6岁的男孩就得送来读书,不来的话还得罚钱,还得接送,忒麻烦了· 我跟你说,我家的饭还在锅里热著呢,就得赶忙过来接他回家。这小祖宗还不等人,来迟一会儿就哭闹,弄得我像个后娘似的—“ 卢易之听得哭笑不得。 心中感慨,如此推行教化之道,魏国確实有心了,魏王是个明君。 第113章 真神 偽神 第113章 真神 偽神 自孔庙离去之时,天气恰似孩儿面,说变就变, 適才还如注的大雨,此刻竟已悄然转成了浙渐沥沥的小雨,宛如一层轻柔的薄纱,笼罩著大地。 卢易之悠悠漫步於古普城內,四下打量。 城中多数建筑依旧显得侷促而狭窄,除了那井然有序的街巷布局,著实难寻更多值得称道之处“这魏国之城,委实没什么称道的。” 一番游歷过后,他终於举步迈向新京。 这一路行程约莫十几里,沿途村落星罗棋布,家家户户的烟肉中,正裊裊升起炊烟,勾勒出一幅寧静而祥和的田园画卷。 然而,道路之上行人却並不多见,每隔一段距离,便能邂逅一座矮小的土地庙。 庙中供奉各有不同,有的仅见土地公的神像,有的则土地公与土地婆一併供奉,每座庙前皆或多或少蒙绕著袋袋香火。 “身处异国他乡,人们多求神问佛,倒也在情理之中。”卢易之暗自思付。 就在临近官道的一处村落,男女老少被集中在打穀场上,场面看上去颇为热闹。卢易之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赶忙上前一探究竟。 只见一队身著皂衣、腰佩长刀的衙役模样的官差,正双手叉腰,大声喝道:“那些都是偽神、 假神,甚至是吃人的毛神,专门骗你们这些老百姓的钱財!” “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谁还信这些玩意儿,老子可就直接罚款了!到时候牵你们的牛、抓你们的鸡,可別怪老子不讲情面!” 眾人皆默不作声,唯有几个被锁拿的巫婆模样的人,哭哭蹄啼,为自己的命运悲嘆哀豪。 紧接著,他们將那些神像劈倒在地,浇上油,然后付之一炬。 卢易之感受到不远处传来的火焰温度,竟莫名觉得暖和了许多。 “这位游人,看得可还过癮?” 这时,一个像是捕头的男人走了过来,神色严肃地说道:“不管你来魏国所为何事,都必须记住一点,千万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偽神带到这儿来。” “是!”卢易之赶忙拱手回应道,“草民对偽神深恶痛绝,绝不沾染。” 言罢,一队衙役便押著人离开了,只留下面面相的村民们。 没走多久,一座高达五丈的城墙便映入卢易之的眼帘,他不禁惊万分:这城墙竟与江寧城墙毫无二致! 紧接著,一支阵容隆重的队伍出现在眼前,人们腰鼓齐鸣,扛著旗帜,热热闹闹地簇拥著一乘仪驾,浩浩荡荡地前行。 卢易之向旁人打听,行人告知他:“娘娘庙修好了,这是去迎请妈祖娘娘的神像呢!” “妈祖?”卢易之环顾四周,无论是土著、汉人,还是为数不多的洋人,个个神色凝重,虔诚地跪地,口中祷告不断。 他也入乡隨俗,跟著眾人一同跪地参拜。 过了许久,他隨著人流进入庙中上香。只见庙宇宏伟壮观,香火旺盛,燃放的鞭炮声连绵不绝,震得人耳朵喻喻作响。 那尊贴著金箔的妈祖像,此刻他才得以一睹真容。 妈祖像庄严肃穆,嘴角含笑,高达一丈有余,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所幸他还记得自己此行的自的,便在一处茶楼约见了未材厂的管事。 魏国木材资源极为丰富,广的原始森林中不知蕴藏了多少珍贵树木。 诸如红木、黄梨、沉香、柚木等,在大清,这些木材价格高昂,需求十分旺盛。 就拿红木製作的家具来说,仅仅一把椅子,就价值百两银子以上,在富庶的江南地区,嫁女儿若没有红木家具,都觉得顏面无光。 仅仅在今年,卢家就採购了价值近方两白银的红木,从中获取了数倍的利润, 如今他深入魏国,所图谋的自然是垄断红木生意。一旦成功,每年赚取十万两银子並非难事。 “贵方吃得下这么多木材吗?” 管事听了,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愤怒,反而面带微笑地说道:“若是卢先生不嫌弃,不妨隨我去一处地方看看!” 卢易之一愣,咬咬牙道:“甚好,我正有此意!” 於是,他文乘坐马车,来到了工业园区。 园区內,平整的水泥路四通八达,白色的院墙整齐划一,道路比官道更为宽阔,排队的车马络绎不绝,处处彰显著工业区的繁华景象。 “那边是钢铁厂,每月產铁可达五十万斤(两百五十吨),而且规模还在持续扩大,日后日產十万斤也並非不可能!” “那是丝厂,从大清进口的生丝都在这儿加工,每月出口量可达千担,並且还在不断扩充產能!” “那边是造纸厂,每日產纸多达万张——— 听著管事介绍的一个个工厂,以及那令人咋舌的数字,卢易之实在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钢铁厂月產五十万斤?这几乎是大清某个大型铁厂一年的產量,怎么可能呢? 造纸厂更是如同天方夜谭,日產万张纸,那岂不是一年就能满足整个江苏全省的用纸需求? 直到他来到木材厂。 木材厂依河而建,厂区广阔。上百名工人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切割作业,將一根根原木切割成木板。 “这是水力切割机!”管事指著几台机器介绍道,“水流衝击水轮,带动水轮旋转,进而使传动轴和锯片转动,实现对木材的切割。” “除此之外,厂里还有几架蒸汽切割机,效率极高,不过需要专人操作。” 看著厂內堆积如山的木材,卢易之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管事介绍的这会儿功夫,已有好几棵巨树被剥皮切割,变成了一块块木板。 如此效率,在大清,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成。 “每天都有大量木材被运到工厂,受限於材料,每日工厂生產的標准木板超过两千块!” 管事笑著说道:“我知道贵家在江苏颇具势力,但府上的老木匠不过百人,一年最多也就消化一两万块木板。” “而这,仅仅是我们半个月的產量。” 卢易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深知管事所言非虚,如此大量的木材,確实不是卢家能够全部吃下的。 但要他就此放弃,实在心有不甘,毕竟其中的利益太过诱人。 “我们可以帮贵厂销售木料!” 卢易之神色沉稳地说道:“按市价的七成结算!” “只能把江苏省的代理权给你!” 管事也沉著脸回应道:“按市价八成,先交钱,再拿货!” 木料的市场价仅供参考,並非真实的交易价格,毕竟那只是零售价格,批发价通常会更为便宜。 卢易之看著满地的木屑,以及忙碌的木料工人,不禁感慨道:“要是再多置办几台机器,贵厂就足以供应整个江南地区的木材需求了!” 管事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合作条件,也笑了起来:“那倒不至於,只是如今长毛作乱,市场有些混乱,等局势太平了就好了。” 卢易之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他想预定一些价格便宜的钢铁,却未能如愿,於是便採购了些锡锭、铅锭,以及一些加工后的生丝。 这些加工后的生丝粗细均匀,製成的绸缎更加舒適。 为了压船,他还购买了一些当地的特產大米。 第114章 乡吏 第114章 乡吏 与此同时,在哈恩的陪同下,徐煒正细致地巡查著古晋府的情况。 婆罗洲气候独特,农作物一年可三熟,其中旱季能收穫两季,雨季收穫一季。 儘管雨水充沛,但在有效的保护措施下,水稻依旧能够顺利成熟。毕竟从十一月至来年四月, 长达五六个月的时间,足够催熟各类农作物。 更何况沿海地区有著衝击平原,歷经数千年的河水冲刷,积累了大量肥沃的土壤,支撑一年三熟自然不在话下。 “雨季,对於油棕来说,同样是绝佳的生长时机。”哈恩指著呈方块形状的田地说道: “以往我们婆罗洲本土的棕櫚树,种类不下10种,然而大多產油率较低,很多甚至主要產出西米,致使蜡烛產业长期依赖荷兰人。若不是我国掌控著相关渠道,荷兰人恐怕早已后来居上。” “自去年起,王田之中开始广泛种植油棕,总面积合计不下万亩。 但由於油棕生长周期较长,短期內难以见到成效,民间百姓大多持观望態度,只有那些土地充裕的人家,才肯试著种植一些。” 哈恩苦笑著说道。 確切地说,目前只有魏土在大规模种植油棕。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种植面积就已达到五万亩,而民间百姓种植的油棕地,却不过千余亩。 “这也没办法,油棕从树苗到成树需要三年,四年才会结果。即便荷兰人引进种植多年,其种植面积也不过万亩而已。” 徐煒对此倒是没有过多担忧,看著那些逐渐茁壮成长的棕櫚树苗,心中反而颇为喜悦。 毕竟这些棕櫚树长成后,寿命可达20年,每年都会產出大量的棕櫚果,进而榨出大量的棕櫚油。 因此,今年徐煒决定进一步扩大种植规模,將自己名下的十万亩土地都种上了棕櫚树, 据估算,这每年可为他带来超过二十万银龙的收益。 由於南洋地区农作物一年三熟,加上鸟粪作为肥料的广泛应用,以及移民数量的增多,魏国的粮食產量大幅增长。 这使得原本就不高的粮价,跌至每石四百铜元,也就是四银角。 如果换算成大清的银两,原先一两白银能买三石米,如今却可买五石。 “不必过於强求百姓种植。”徐煒神色淡然地说道:“今年我打算將种植面积扩充至十万亩, 明年就增至二十万亩。 到那时,棕櫚油不仅能够用於製作蜡烛,还能作为食用油供应市场。” “陛下圣明!”哈恩满脸笑容:“如此,蜡烛销路不愁了。” 如今在古晋府、石隆府等地,魏王的王田面积不下百万亩,每年盈利数十万,完全无需朝廷给钱,偶尔还能接济朝廷。 “我打算在三发设立新府。”徐煒一边视察著秧苗,一边谈起了国事。 对此,哈恩早已习以为常,魏王总是一心多用,做一件事时还操心著其他事务。 “是不是操之过急了?”哈恩开口说道:“荷兰人还未被彻底制服,倘若日后敌军来袭,新设立的府县要是失守,恐怕会有损陛下威名——“ “无妨!”徐煒明白他的顾虑,三发目前搁置在那里,即便日后战败,割让此地也无妨。 但一旦设立府县,意义就不同了,若失去此地,必然有损他魏王的威名。 其实,对於陆地上的荷军,徐煒並不惧怕,他唯一担忧的反而是海军。 別看荷兰已然没落,但要是他们全力以赴,还是能够从盟友英国那里购买大量船舰的。 哪怕是二手船舰,也比魏国的武装商船要强。 所以,必须在短时间內,或者说在荷兰海军大规模支援前,彻底消除麻烦。 “三发设府,取名为武安府,將部分马来人迁移至新农、新业二府耕种。” 徐煒隨口说道:“再迁汉人移民过去,互相融合,便於治理!” “武安府的马来人过多,需要进行一定的平衡。” 武安,寓意著以武力安定一方,也透露出徐煒和魏国对这个地方的担忧。 哈恩恍然大悟:“確实如此,而且经过荷兰人的长期调教,不少人的心思变得不安分了。” 三发国多数是马来人,信仰和平教。 而荷兰人控制三发数十年,对当地的贵族和官僚进行了各种调教,不少人已经西化,喝酒、说荷兰语都成了平常之事。 见识到西方景象,让他们汉化可谓是难上加难,如此,就只能拆散分化了。 將这些人迁移到人员复杂且有大量汉人移民的新农、新业二府,確实是个妙招。 不知不觉间,二人走进了村野,却撞见一场械斗。 械斗的起因很简单,是为了爭夺一片野生棕櫚树林。 以前那些產西米的棕櫚树已被瓜分殆尽,而產油果的棕櫚树曾被认为无用而遭捨弃,如今却成了眾人爭夺的对象。 一片拥有百余棵树的棕櫚树林,每年能產出价值上百银龙的果实,谁又愿意轻易捨弃呢? “这片树林离我们村最近!” “是我们村最先发现的!” 上百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向还算轻的,不少人还抄起了锄头、叉子等农具。 徐煒见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哈恩面色凝重,察觉到魏王紧盯著此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过了一会儿,几个脚步匆匆的人跑了过来,他们都身著九品绿袍,个个汗流瀆背,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甚至有人连鞋子都跑掉了。 “我是乡长,你们都不要命了吗?”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站在石头上,高声呵斥道:“谁要是再敢动手,明年赋税加倍!”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一双双眼睛紧紧盯著他。这时,一个青壮昂首说道:“武乡长,魏王定下的赋税,你可不敢隨意更改,新京离这儿可不远!” 武都听了,心中暗骂一声“刁民”,然后冷哼道:“昔日魏王有令,禁止民间械斗和私自行刑,你们这是在犯罪。我要是上报县里给你们增加赋税,你们觉得行不行?” 听到这话,两村的人面面相,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各自骂了几句后,便散开了。 这时,武都才擦了擦汗水,暗自庆幸道:“该死的,这要是出了人命,老子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没错,何止是您,咱们整个乡衙都得遭殃!”几个官吏也跟著庆幸起来。 徐煒走上前去,拱手说道:“几位公差今日可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武都见这位公子带著僕从四处閒逛,还有一个白人隨从,顿时高看了一眼,心里想著:这怕不是新京哪个权贵家的子弟吧? 於是,他的態度变得热情了许多:“为了朝廷,为了自己的前途,哪能不尽心尽力呢?” 几人结伴而行,徐煒拿出一些果酒和点心分给他们,这更让武都篤定了自己对徐煒身份的猜测。 一路上,武都对徐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地距离新京十二里,名叫贾林乡,只因贾、林两族人口眾多,势力庞大。”武都感慨道: “我读了几年书,家在石隆冒山,承蒙朝廷看重,任命我为贾林乡乡长,本以为能在此大展拳脚,实现抱负,没想到却是困难重重。” “贾、林二族也就罢了,那些华人、土著,团结得像铁桶一样,根本插不进手。” “今天这场械斗还算好的,私底下的私刑数不胜数,经常有人被浸猪笼,乡里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徐煒这才了解到,贾林乡下辖十四个村落,有汉人也有土著,总人口千余人,算是中等规模的乡。 武都借著酒劲发起了牢骚:“贾林乡虽设有八股,但加起来才四五个人,而且每个人都身兼数职,手底下连一兵一卒都没有,那些村落根本不听指挥。” “就说徵税这事,哪个村落不会隱瞒个三四成?都想自己口袋里多落点钱。” “这乡长,不过是个芝麻大小的九品官,没兵没粮,事情却一大堆,徵税、判案、役、户籍管理、修路铺桥,什么都得管,做事的时候就像个叨叨的婆婆,根本没人听——“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徐煒饶有兴致地问道。 “要么打散这些村落,要么给乡里配备兵力!”武都大声说道,“只要我手里有枪,看哪个还敢抗税?哪个还敢私自械斗?” “这群人,不管是华人还是土著,性子都太野了,只畏惧权威,不懂得感恩。” 徐煒听后,陷入了沉思。 魏国如今尚未设立行省,只有府、县、乡三级行政机构。 中央设有九部,府设八处、县设八科、乡设八股,其中隱去了外交权力。 乡衙规模不大,但吏员却很难配齐,一方面是没有足够的官职,另一方面朝廷也负担不起过多的官吏。 所以各府、县的官吏数量还算充足,但到了乡里就严重短缺,往往一人要兼任多个职务。 接著,武都又抱怨起乡里没有財权,凡事都由县里做主,就连买匹驴子代步都得向县里申请拨款。 “修桥铺路这种事,我们只能指望县里来做,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这哪是乡长,简直就是县里派下来的差役,权力小事情多,说话还没人听,稍微出点事,责任就都怪到我头上!” 武都无奈地说道:“今天要是真出了人命,我可就倒大霉了。” 徐煒笑著安慰道:“做官嘛,哪有那么容易的呢?” “可升官也难啊!”武都继续抱怨: “我现在是九品,上头是各科,副科长是从八品,科长是正八品,他们整天跟在知县身边,升官自然快,我们离得远,他们还瞧不上我们呢!” “寧愿提拔县吏,也不愿意升我们这些乡长!”说著,武都眼巴巴地看著徐煒,眼神中充满了渴求。 “武乡长是好官,官途必定青云直上!”徐煒微笑著说道。 第115章 人口跨越 第115章 人口跨越 “如今,我魏国有六府一京之地。” “其中,新京刚刚建成,有居民两万余人,大多是兵士家眷,也有不少商贾。” “古晋府下辖古晋、少梁、河西、河口四县,民眾约四万,半数为移民,汉人大约有三万。” “河东府下辖河东县、阳周县,有民眾四万,其中汉人约两万,土著两万。” “石隆府下辖冒山、石隆门,汉人两万,土著一万多。” “林梦府下辖林梦、元城二县,汉人一万,土著两万。” “新农府下辖新农县、安农县,汉人五千,土著两万。” “新业府下辖新业县、安业县,汉人八千,土著三万。” “另外,安不纳和三发尚未详细统计,估计大约有两万汉人。” 在冬至举行的会议上,內阁的三位阁老与九部尚书齐聚一堂,共同商討魏国的国策。 曾柏身为首辅,向魏王以及诸位大臣详细介绍魏国的现状。 此时,在眾人前方,一幅婆罗洲的地图清晰展现。 魏国宛如一条长龙,盘踞在这片形状不规则的岛屿上,隱隱露出自己的锋芒。 自西向东,依次是武安府、石隆府、古晋府、河东府、林梦府,以及新业、新农二府。 魏国所占据的大多是沿海衝击平原,土地肥沃。 然而,其地盘虽大,缺点也十分明显,那便是纵深不足。 从东到西长达千里,但南北纵深不过两三百里,极易被敌人拦腰截断。 “不错,汉人已有十三万了?”徐煒不禁点头,“我记得去年统计时,咱们汉人仅有三万吧?” “启稟陛下,除去三发和安不纳的两万人,仅去年一年,我国就招募了八万移民。” 负责移民事务的徐煒起身说道: “仅梅州一地,就有三万余人乘船南下。只是由於剪髮令的推行,以及荷兰人的围困,导致移民数量骤减,如今每月仅有两三千人。” “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徐煒倒是並不恼怒:“人太多的话,我反而发愁一时之间无法妥善安置。” 三万汉人安置八万,属实惊人,幸亏里面有三万乡党,不然谁晓得能出什么乱子? 此时,他心里那张弦鬆了些,略微感到安心。 如今,魏国汉人十三万,土著十一万。 短短两年时间,通过镇压叛乱和大规模移民,魏国原本小族面对大族的局面得到了彻底改善。 仅仅一年半时间,就能招募八万人南下,这在当下可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为了安置这些移民,魏国朝廷著实费了不少心力,钱粮、耕地、牲畜、住宅、疾病防控等诸多问题,让官员们日夜操劳,疲惫不堪。 仅仅安置贷款这一项,就耗费了上百方银龙。 不过,令徐煒欣慰的是,由於安排较为妥当,移民的死亡率並不高,仅有七八百人因病去世, 而且没有一人是饿死的。 这二十四万人,在大清不过是一个府的人口规模,在江南更是只相当於一个县的人口数量,但在南洋,却成为了魏国颇为雄厚的发展资本。 据徐煒所知,北大年的吴氏,也不过以十来万华人为核心,统治著数十万土著,从而维持了百年基业。 “陛下圣明!”曾柏附和道:“移民一事可暂且放缓,待明年落实並消化现有移民,后年便能看到成效,届时我魏国便可以大规模地迁移百姓了。 毕竞三万人接纳八万和十三万人接纳八万,情况截然不同。” “陛下,三发设为武安府后,一眾官吏该如何安排?”哈恩问道。 “暂且实行军治!”徐煒直接回应,“目前文官还不適合治理此地。” “那安不纳群岛呢?”哈恩警了一眼曾柏,索性接著问道。 “设县吧!”徐煒本想给此地改个名字,但最终还是作罢。毕竟“安不纳”是当年明宣宗所取,意义非凡。 “设立安不纳县,隶属古晋府,县治设在岛,知县就由曾三哥担任。” “臣代臣父,叩谢陛下厚恩!”曾柏当即跪下,替父亲表达感激之情。 “这是我当年的承诺!”徐煒意味深长地说道拥有一万多人口的安不纳群岛,恰似一串珍珠般散布在南海之上,距离古晋四百公里,行程不到一日。 曾家值得信任,而且除了曾三哥,徐煒確实想不出还有谁更有资格治理岛。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徐煒微微一笑,指著地图说道: “汶莱,不过是冢中枯骨,我隨时都能將其拿下。” “唯有这兰芳,犹如在喉,让人难以释怀。明年移民可以暂缓,迁移两三万即可,当下最要紧的目標是吞併兰芳。” “那里的汉人可有二三十万,咱们得迁移多少年才能达到这个数量?” 一旦吞併兰芳,魏国的汉人数量轻易就能突破三十万,再加上治理的土著熟番,拥有百万人口也並非不可能。 这是成为强国的扎实一步。 “陛下!”徐灿忍不住问道:“荷兰人那边如何应对?他们可不会放任不管。” “攻打兰芳,就是要逼迫荷兰人从海上转移到陆地,与我们展开决战,进而强迫他们签订和约,彻底吞併胜利果实!” “陛下的意思我明百白了!”哈恩面露恍然之色: “安不纳岛之战难以再次复製,所以要胁迫荷兰人派遣步兵上岛作战。只要再次击败荷兰人, 荷属东印度必然承认咱们。” “哈哈哈!”徐煒笑道:“没错,这就叫攻其必救,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死脑筋一般与荷兰人打海战,我才不会这么做!” 年初定下的扩军两万的目標,如今已完全实现。 其中正军(汉人)一万四,辅军(土著)六千,实力颇为强大。 更不用说,还有上万新组建的守备军可供调配。三万兵马,在婆罗洲纵横驰骋不成问题。 达成共识后,徐煒又提及一件重要的施政举措:设立警察部。他打算从內政部拆分出一部分, 成立警察部。 “警察?”眾人听闻,不禁一惊,这个名词他们大多数人都未曾听说过。 唯有曾柏等寥寥几人知晓。毕竟在巴达维亚,有不少警察负责维持秩序。 第116章 梳理官制 第116章 梳理官制 “警察,其实就相当於治安官。”哈恩见眾人疑惑,赶忙解释道: “除了镇压叛乱这类重大案件,其他诸如日常治安琐事,都由警察负责处置。而且,他们作为地方官的得力助手,通常会配备枪枝,对付那些闹事的暴民,效果极佳。” 身为英国人,他对苏格兰场的警察体系极为熟悉,自然觉得有义务为眾人详细介绍。 早在1800年,格拉斯哥市便出现了第一支职业警察队伍,此后,各地纷纷效仿设立警察机构。 紧接著在1856年,英国议会更是要求各郡都要设立警察局,专门处理治安相关事务。 欧洲其他国家见状,也纷纷將警察职业化,使其成为政府维护治安的重要暴力机构。 “容臣冒味直言!”內政部尚书周大通拱手说道:“如今各县已然设有衙役、捕快,为何还要另行设立警察呢?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个问题问得好!”徐煒神色认真地回应道。 “各县设有三班衙役,分別是快班(类似达警)、皂班(类似刑警)、壮班(类似武警),其中与警察职能较为相近的是皂班。” “然而,皂班往往只听从官府指令,时常欺上瞒下,导致冤案、悬案、错案层出不穷。 想必大家都是从大清而来,对衙门里的这些情况再清楚不过。” “我之所以要设立警察部,就是希望判案、审案能够更加专业化,实现独立办案、公平审案, 让地方衙门从繁杂的断案事务中解脱出来。 说白了,设立警察这一举措,是要让律法执行机构在一定程度上独立於地方政府,既能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同时也能削弱地方权力。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归入律法部(原最高法院)呢?”周大通眉头紧皱,继续问道: “毕竟律法部负责制定法律,警察负责执行法律,二者结合似乎顺理成章。” 律法部在中央的主要职责,是制定魏国的各类法律,或者配合魏王及朝廷,在参考英国和大清法律的基础上,进行刪减修改,以適应魏国国情。 比如婚姻法,英国只承认一夫一妻制,而魏国却承认一妻多妾制,並且制定法律保护妾生子的权益。 具体规定为:嫡子继承一半家產及爵位、名誉,庶子平分另一半家產。 当然,若有遗瞩,则以遗嘱为准。 同时,在休妻休妾方面,魏国又参考英国法律,要求男方给予女方一定的家產,保障其生活不至於无以为继。 而这,在大清是难以想像的, 像这样中西合璧的法律,在魏国还有很多,难以一一列举,但却是魏国发展所急需的, 由此可见,律法部肩负的责任重大且深远。 担任律法部尚书的乃是原兴汉军的军法官法子肠。 其生得一张国字脸,天生自带正气。 法子肠本是江南典型的破落秀才,因战乱而一无所有,无奈之下被徐煒招揽入军。 起初,其负责掌管文书工作,后来徐煒发现他做事一丝不苟,且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於是將他提拔为军法官,之后又升任律法部尚书。 “並非如此!”法子肠听到周大通的提议,直接摇头否定。 “制定法律与执行法律,这完全是两回事。倘若將二者混为一谈,律法部的权力將会大得惊人,如此一来,权力就会失去平衡,这是万万不妥的。” 见法子肠主动推辞,眾人也不再多说什么,警察部便这样顺势成立了。 经过眾人一番推举,大家觉得原律法部左侍郎纪子穆是担任警察部尚书的合適人选。 一来,他能文能武,出身童生,又有三四年的从军经歷,资歷颇深。 二来,这人性子耿直,为人正派,是眾人公认的品行端正之人。让纪子穆担任警察部尚书,可谓恰到好处。 “那就纪子穆吧!”这个提议正中徐煒下怀,他当即点头应允。 接著,眾人又开始商討警察招募问题, 大家一致认为,可以一边从民间招募品行良善的子弟,另一边从军中挑选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加入。 在机构设置上,县设立警察科,府设立警察处,中央则为警察部,形成层层监督的体系。 地方警察既要接受县里的指导,也要听从上级警察部门的指示,属於双重领导模式,目的就是为了確保警察的半独立地位。 “大王,警察的培训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哈恩赶忙提醒道。 “他们不仅要熟悉魏律,还得身手矫健,识字明理,身体健康,並且要会使用枪枝。” 这几个条件,可比当兵的要求高多了。 “没错,確实得建一座警察学校,专门对他们进行培训才行!”徐煒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隨后,眾人又討论起警察的编制和待遇问题, 按照规划,每个县的警察数量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间,新京和古晋则配备五十人。 警察的官阶设置为,普通警察从九品,小队长正九品,副科长从八品,正科长正八品。 曾柏不禁感嘆道:“如此一来,每个县每年得多支出数千块银龙的费用啊。” 魏国的官员俸禄已经从白银转换为银圆,从九品的年禄为八十块银圆,相当於四十两白银。 在魏国来说,这样的收入算是颇为舒適了。但对於县衙而言,这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財政负担。 徐煒略微思索了一番,考虑到各县財政状况参差不齐,便说道:“费用由中央和地方各承担一半,省得到时候连警察的俸禄都拖欠。” 魏国共有十七个县,平均每个县按三十名警察计算,那就有五百多个警察,平均下来每五百人就有一名警察,这配置在当时来说算是相当高了。 莫名地,徐煒想起了昨天遇到的那个叫武都的乡长,於是接著说道: “如今各县城人口相对较少,乡下人口居多,每个乡可以派驻一名警察,负责维护乡下的治安“另外,將各乡长的品阶从九品提升为八品,与各科同级。” “这——”几位阁老一听,面露难色,尤其是曾柏,心里直犯愁,这又得多支出一大笔钱啊! “民眾奸猾,宗族势大,非强权难以治之!”徐煒简洁明了地解释道。 接下来,徐煒也没閒著,与眾多大臣一起梳理魏国的官制。 魏国效仿明清官制,县一级设立九科,与中央类似,但又存在一些差异。 除了警察科外,还有財政科、民政科、农林科、守备科(负责守备营)、宗教科、教育科、诉讼科,以及负责秘书和行政事务的公务科,总计九科。 至於乡一级,在县的基础上缩减了守备股、宗教股、农林股,增添了警察股,合计有七股。 一县的行政编制,大概在两百人左右,算得上合適。 府一级,在县的九科基础上,又增设了一个督察科,负责对各县、各处进行审查监督,总共十处。 毕竟府一级衙门不直接处理具体事务,主要职责就是监督。 府之上不设省,而是设立九衙。在增添警察部之后,徐煒认为必须要有一个类似“御史台”的机构来反贪污。 於是,在眾大臣们的忧虑中,又设立了反贪总局,掛在內阁之下,而实际上则由他一人掌控。 “虽然官制已经明確,但官员升迁的梯次却不尽合理!”徐煒神情严肃地说道。 “官者,牧民也,对其须得赏能罚恶,公平公正,不然民眾可就难了。” “县之各科的品级为正八品,比县官低一品两阶。 而到了府衙,知府为正五品,各处则为正七品。 如此一来,各科长想要升迁,只能从科到处,再到司,难道吏永远只能是吏吗?这谈何公平?” “这..”眾大臣面面相,不知如何作答。 曾柏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大王,这是歷代传承下来的规矩啊。” “自古以来的规矩就一定是对的吗?”徐煒沉声说道。 明清的进士,尤其是庶吉士,可谓是快车道,根本就不沾地方。 拿清朝唯一配享太庙张廷玉举例,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考中进士,四十二年入值南书房, 之后歷任庶子、侍讲学士、內阁学士。 再之后,就是礼部侍郎,刑部侍郎,吏部侍郎,礼部尚书,再到雍正朝成为军机大臣。 一点地方没挨,直接在京城升官。 这合理吗?一点也不合理。 宰相必起於地方,这是徐煒奉为圭泉的真理。 所以,他直接道: “將各处的品级提升为正六品,中央部门的各司提升为正四品。” “官吏合流是大势所趋,我们要让官员们能够按部就班地升迁,一步步向上发展。” 於是,在徐煒的强力推动下,魏国官员的升迁之路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例如,普通读书人参加国考,一经录取,便授予从七品官衔,先在各部实习三到六个月。 之后,下放到各县担任县丞,一年期满后即授予正七品知县。 每年进行一次考核,两年进行一次总考评,如果考评结果为优,则升任从六品,即府衙十处的副处长。 其升迁路径大致为:一年从七品县丞—一七品知县一一从五品府丞一一五品知府一一从四品副司长一一正四品司长,然后便是左右侍郎、尚书、內阁大臣。 至於省考,考生直接下放到县,担任正九品科员文吏,每三年进行一次考评。 国考生比省考生起点高,多了三到四阶,且考评时间从三年缩短至两年,二者的前途截然不同当然,两者的升迁之路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起点不同,一个按官员培养,一个按吏员培养, 所享有的资源差异较大。 “那,陛下,不知我魏国国考定在何时?” 第117章 平衡 第117章 平衡 “国考?不必急於一时!” 徐煒听闻此议,先是微微一愜,旋即陷入沉思。稍作思考后,便摇了摇头,果断否决了这个想法。 “陛下,无需忧虑人才匱乏!”教育部尚书詹孝卿恭敬地拱手说道: “越南之地,汉人数量以十万计,喜好读书之人自然数不胜数。倘若知晓陛下举办科举,他们怕是会欣喜得热泪盈眶!” 越南毗邻广西。明末时期,此地便收纳了不少汉人;清朝时,亦有诸多汉人南下南洋,前往越南谋求生存。 为分化汉人,越南將明末迁徙而来的汉人称作明香人,允许其参加科举;而把清朝时南下的汉人叫做清人,不许其参与科举。 因衣饰、待遇以及政治倾向的差异,汉人在越南被一分为二,甚至彼此敌对,互不来往。 即便如此,越南的科举受政治因素影响,多录用本土人士而非明香人,且舞弊现象屡见不鲜。 徐煒甚至揣测,届时恐怕会有越南人冒充汉人前来报名参考,只为谋得一官半职。 毕竟在越南,官职稀缺而谋求者眾多。 “並非是人才的问题,而是时机尚未成熟。” 见眾人皆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徐煒这才缓缓解释道:“举办国考千头万绪,明年战事以应对荷兰人为主,届时决战激烈,又有谁敢不顾生死前来参加考试呢?” 这一番解释合情合理以科举收拢人心,尤其是华人之心,不失为一条妙计,也是当下魏国因缺乏良才而採取的有益举措。 然而,科举看似简单,实则繁杂无比。首先需有足够的应试之人,其次要制定完备的制度,还要选拔合適的考官,而最为关键的是確定考试內容。 若没有几个月的精心筹备,根本无法成型,而这恰好与对荷战事相衝突。 毕竟,在生死扶择面前,任何人都会將保命放在首位, 况且,虽说魏国脱胎於大清,但要把科举这场大戏唱好,绝非易事。 科举制虽在东亚广泛推行,但同一本经书在各国的解读却不尽相同。 越南科举虽看似兴盛,却如同唐、宋时期,世家门阀眾多,还有书院势力从中干涉,导致寒门子弟极少有机会上位。 倘若说越南科举只是一圈人的游戏,普通民眾尚有一丝机会的话,那朝鲜的科举,简直就是特定一群人的专属。 朝鲜王朝的科举,恰似昔日的南北朝,只不过將世家换成了两班贵族。 非两班贵族,不得参加科举;非上品贵族,不能获得一二等进土之位。 甚至,连带有半个贵族血统的“中人”,也被剥夺了考试资格。 这里所说的“中人”,指的是两班贵族与其他平民通婚所生的子嗣,因朝鲜奉行从母法,故而如此称呼。 再看魏国。 当初徐煒为稳固魏国政权,大力提拔了许多识字通文的军中汉子进入朝廷任职,或担任知县, 或出任主事。 十衙尚书,不就大多来自兴汉军吗? 甚至,他还调退伍军士担任县吏、乡长,以此安抚军士之心。 换言之,在此时的魏国,从军之路就如同一条“科举大道”。 读书之路艰难,但成为军官相对容易。 此时大肆举办科举,岂不是断了他们子弟、亲朋的仕途?他们心中能不產生怨气吗? 徐煒不敢冒险,也不愿冒险, 兴汉军是魏国的根基,是他倚仗的力量,更是魏国屹立於婆罗洲的关键支撑。 所以,只要拖延几个月,待魏国再次战胜荷兰人,魏国声威必將大振,他这个魏王的威望也会隨之升。 到那时,魏军上下谁会不服?科举自然就能顺理成章地推行了。 待眾臣退下,徐煒才与弟弟徐灿相对而坐,脸上露出疲惫之色:“阿灿,在这偌大的魏国,能让我毫无保留信任的,也只有你了!幸好,我距离成为孤家寡人还有一步之遥。” 徐灿思索片刻,本欲吐露心声,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徐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言语,一切深厚的感情尽在这无声之中。 实际上,兄弟间的感情真挚不假,但徐煒內心深处真正能完全信赖的唯有自己。 徐灿自幼歷经奔波,性格外柔內刚。就如当年听闻查尔斯率领东征大军来袭,他便不顾伤痛, 带著伤兵与新兵,同曾柏一起赶赴前线支援重情重义,喜爱读书,且对他忠心耿耿,这样的人,又怎能不让人信任? “八百人的兴汉军,如今已扩充至两万之眾,其中梅州乡党人数眾多,占据了六七成的军官职位!” 徐煒神情悠然,缓缓说道:“这在魏国根基未稳之时,既是好事,也是坏事,但总体而言,利大於弊。” 徐灿今年十九岁,已在內阁歷练两年,心智早已成熟,瞬间便明百了兄长话中的弦外之音: 对於安稳之后的魏国来说,乡党势力过度壮大反而会带来不利影响。 他不禁嘆道:“之前大哥推行军衔制,虽未明確品级,但却类比官品,虽討得了军中汉子们的欢心,却也埋下了隱患。 普通士兵即相当於从九品之位,人人都有官品,尤其是军官,一旦转任官职,霸占官场並非难事。” 徐煒听闻,反倒笑著说道:“这不难解决,士兵若无伤残,二十年不得转任。 至於军官,若要为官,需达到营级以上,且实行二阶任官制,倘若这样还不够,再进行考试筛选便是!” 实际上,对於军官转任仕途一事,徐煒心中早有诸多办法加以约束,他日后更需这股新鲜力量来整顿官场,尤其是日渐壮大的曾氏派系。 所以,他並不急。 听闻此言,徐灿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徐煒接著说道:“最近我打算筹备一所军官学校,你近期事务不多,可多去军中巡察。” “一方面整顿军纪,另一方面留意军中可造之材,届时举荐至军官学校深造。” 徐灿这才领会大哥的意图,点头问道:“那土著呢?” “不论汉人还是土著,也不管是客家还是潮汕人,只要稍有能力,皆在考虑之列!” 徐煒目光中略带深意,郑重说道: “唯有一点,平衡二字,切不可忘!” 第118章 钢铁 第118章 钢铁 雨季一到,魏国基本处於半停摆状態。 至少官员和土兵们能暂时歇歇了。 而农夫们虽说仍有部分农活需要忙活,但相较旱季,劳作强度轻鬆了许多。 雨势大时便停工休息,雨势小时就继续干活。 因此整个乡村处於半农閒状態。 然而,与农民的閒適不同,工人们依旧忙碌,而在其中最为忙碌的当属矿工。 “陛下!”哈恩在马车中盘腿而坐。 这一趟他隨魏王出巡,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更多的则是激动。 採矿业乃是工业的一部分,其受到魏王巡视,就是对他成绩的认可。 就算无法往上爬一步,升个爵位什么的,岂不美哉? 所以,此时面对魏王,他感受著其身上散发的威严,开始搜肠刮肚,斟词酌句地说道: “在布鲁克王国时期,沙捞越虽矿场眾多,但大多是金矿、银矿,以及娘惹矿区的锑矿。铁矿和煤矿的数量其实並不多。” 雨水滴答滴答地敲打著马车。 徐煒闭目聆听,简短回应:“接著说。” “主要的铁矿位於古晋以北三十公里外的桑图邦半岛。这里早在几百年前就有开矿的跡象,所產铁矿名为沼铁矿,含铁量仅有16%。” 哈恩继续匯报:“不过,经过冶炼,產生的矿渣含铁量可达66.7%。只是多次提炼的话,耗费的煤矿较多,成本也就隨之增高。” 要知道,寻常的铁矿含量在30~40%之间,优质铁矿在50~60%左右,魏国的桑图邦铁矿,只能说是劣矿。 徐煒闭目养神,不禁嘆道:“偌大的魏国,竟仅有这一处铁矿!” “就算这样的劣矿,也是难寻呀!” 魏国如今面积与台湾岛相仿,虽然金矿银矿较多,但铁矿稀缺,欧洲不屑一顾的劣矿,也得眼巴巴开採,实在是可怜。 即便如此,拋开提炼成本高这一劣势,据目前勘察结果,其储量也仅有一千万吨左右。 按照16%的含铁量计算,即便將铁矿挖尽,最多也只能產出一百六十万吨铁,仅够英国一年的用量。 不过,该铁矿也存在一定优势,它属於半露天矿,开採成本不算太高。 “铁矿虽少,煤矿却较为丰富!”哈恩试图让魏王心情好转,赶忙说道: “除了桑图邦自带煤矿外,布鲁克当年在古晋河上游也发现了煤矿。而且,这些煤矿不仅储量可观,还是低硫煤,在伦敦,每吨能卖到两英镑呢!” “这倒也算一件喜事!”徐煒这才睁开眼睛:“但咱们不能目光短浅,这点煤矿和铁矿,远远无法满足我们未来的发展需求。” 如今魏国钢铁產量为三千吨,待明年新的钢铁厂投入使用,產量將会提升到一万吨。 这一產量在亚洲还算名列前茅,仅次於印度,但与欧洲国家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更何况,隨著工业化进程的不断推进,钢铁行业持续发展,冶炼技术必然大幅提高,现有的这些煤铁资源远远不够开採。 徐煒的目標是让魏国身列强之列。 没有年產百万吨钢铁的硬指標,怎能称得上列强?充其量只能算是军事强国。 钢铁、化工、军事,这三大重工业相辅相成,必须优先提升其发展实力。 见魏王面露忧虑,哈恩愈发理解他渴望发展强大工业的心思,於是建言道:“新农、新业二府民间金银较多,据此推断,当地铁矿、煤矿想必也不会少。” “只要在各府加紧勘察,迟早能发现更多铁矿。另外,臣听闻苏拉威西岛南部有露天铁矿,不过荷兰人在爪硅岛南部拥有富矿,所以对苏拉威西岛上的铁矿並不重视。” 徐煒听后,轻笑道:“那是因为缺乏市场,即便在那里炼成钢铁,也难以销售出去,能满足自身使用就不错了。” “荷兰人,空有宝山而不珍惜,真是该死呀!” “迟早把那苏岛夺过来!” 愤恨且嫉妒一番后,徐煒猛然就联繫到了市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大清。 像大清这样庞大的帝国,对钢铁的需求极为旺盛,魏国的钢铁厂根本无需担忧销路问题。 毗邻大清,是魏国的幸运,在推进工业化的过程中,完全不用担心產品过剩。 例如,英国虽也向大清出口钢铁製品,但因路途遥远,成本优势被抵消,只能依靠產品质量取胜。 然而,钢铁属於日用品,並非奢侈品,价格高且质量好並无太大优势。 魏国则没有这些困扰,从魏国到广东只需二三十天左右,倾销钢铁具有明显的价格优势。 “如今生铁成本是多少?”徐煒问道。 “大概每吨生铁需耗费十二块银龙。”哈恩负责工业化事务,对钢铁厂这一重中之重自然了如指掌: “目前使用的是沼铁矿,每炼出一吨生铁,需要六吨铁矿、五吨煤。” “铁矿每吨定价一块银龙,煤矿也是每吨一块银龙,再加上工人成本、机器折旧以及运输费用,大概需要十二块银龙。” 徐煒立刻心算起来:六两银子一吨,也就是每百斤仅三钱银子。 而大清的生铁,在两广地区每百斤市价一两起步,在北方则高达二两。 这可是数倍的利润啊! 倘若將生铁加工製作成镰刀、锄头、犁,乃至鎧甲、火枪,利润更是会大幅飆升。 辛辛苦苦售卖蜡烛,利润不过一两倍,而售卖钢铁,利润起码三五倍起步。 果然,工业化才是赚大钱的关键! “我国矿產价格低廉,所以成本不高。”哈恩感嘆道: “在伦敦,一吨煤靠岸价至少1.5英镑起步,咱们的低硫煤能卖到两英镑;铁矿石则是每吨两英镑。” “炼一吨生铁,需要两到三吨铁矿、二至三吨煤,再加上一些焦炭,以及人力、运输、损耗等成本。” “故而,一吨生铁出炉,成本至少要十英镑!” 徐煒听后,不禁咋舌,这成本竟是魏国的五倍。 百斤铁成本就要一两五,扣除运费后,运到大清根本没有盈利空间。 第119章 隱患 第119章 隱患 此刻,听闻魏王即將前来视察的消息,整个桑图铁矿瞬间沸腾起来。 一个个浑身沾满漆黑矿尘的矿工被召集出来,挨个去洗澡,生怕污了魏王的眼。 孙富贵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木头盔,忍不住低声嘟:“魏王来了就忙著洗澡?好岁也该换身乾净衣裳呀!” “净说废话!”工头一边搓著裤襠,好让捂了许久的下体透透气,一边回应道,“衣裳贵著呢,能省下来搓一顿好吃的就不错了!” “有肉吃就行!”铁矿的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地討论起来。 孙富贵撇了撇嘴,自顾自地用力搓洗起来,只见一条条泥条从他身上脱落,整个人仿佛都轻了二斤。 他並非纯粹为了移民而来,说白了,就是衝著赚钱来的。 虽说剪髮这件事看似困难重重,但只要到时候留个光头就能回国。在金钱面前,那句“身体髮肤,受之父母”的老话,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老子给老娘买个银簪子,可比留著头髮孝顺多了!”他一边嘀咕著,心里一边盘算著还有多久能回家。 在他看来,为了那十亩地贷那么多钱根本不划算,而且赚的钱也不多;去工厂上班又太累。 只有在矿山当矿工,一个月就能赚个三四块钱,还包吃包住。 照这样下去,一两年的时间,他就能回到老家娶媳妇了。 “富贵哥,你啥时候剃头呀?”老乡阿吉凑了过来,露出满嘴的黄牙。 在这里,所谓的“剃头”,指的就是回家。 “冬至之前吧!”孙富贵隨口答道,“出来都快一年了,赞的钱也差不多够了!” “我也是!”阿吉咧嘴笑道,“我想俺娘了!” 眾人洗刷完毕后,又等了一个小时,终於迎来了魏王的身影。 矿长赶忙带著人上前迎接:“草民拜见魏王!” “起来吧!”徐煒从马车上下来,看著眼前的矿场,一时间颇有些不太適应。 只见一处大坑,里面湿漉漉的,不远处有几台蒸汽机正不停地往外抽水,路边的矿石夹杂著污泥,堆积如山。 十几辆绞车停在坑边,上面的滑轮和绳索一应俱全,专门负责把矿石从坑底运上来。 以往见到的矿场,要么是露天的,要么是在山里,像如今这般在沼泽地里挖掘铁矿的场景,他还真是头一回见,不由得感嘆: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 徐煒看著几百名矿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今日来看望大家,特意带了些酒肉。大家就尽情享用吧!” 话音刚落,他大手一挥,两头猪就被抬了过来,一桶桶的菠萝啤也散发出诱人的酒香。 矿工们欢呼起来,徐煒则转头向矿长问道:“每天能挖掘多少矿石?” “启稟大王,这沼泽地比山里好挖,再加上有蒸汽机把污水抽开,我这儿三百人,每天大概能挖十万斤左右!” “也就是五十吨,够炼出十吨生铁的量!”徐煒点点头,“你们这是按量挖掘的。” “大王英明!”矿长笑著说道,“只要把水抽乾,再用炸药一炸,这就跟在坑里捡石头、挖石头一样,方便得很。” “要是產量不够,就再招些人,產量肯定还能提高!” 徐煒点点头,心里明白,隨著採矿量的不断提升,开採难度自然也会越来越大。 “这些矿工都是什么情况?” “大王,其中三成是汉人,其余的都是赎罪的俘虏!” 矿长指著那群正狼吞虎咽的矿工,生怕魏王误会他剋扣伙食,赶忙解释道:“平日里米饭管够,有时候还会有鸡蛋和肉,大概两三天能吃上一回!” “毕竟在矿上干活,吃不饱就没力气—” 徐煒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在魏国,“华人”指的是移民多时的汉人,而“汉人”则是指那些尚未入籍,只是来打工的人也就是说,这些汉人矿工实际上隨时都可能离开,只有那些俘虏相对稳定。 徐煒观察著他们的模样,发现汉人矿工大多身体强壮,而俘虏们则多显得精瘦,做事也是小心翼翼,不敢爭抢。 魏国的俘虏大致分为三拨。首先是查尔斯的东征大军,大约有三四千人,他们基本被安排在新京修城或者铺路。 其次,是林梦府、新农与新业二府等地的土著叛军,由於採取了屠戮政策,所剩的俘虏只有两三千人,基本都被安排在王田劳作。 最后,是荷兰的僕从军,以及三发地区的土著俘虏,他们分布在矿山、农田以及开荒的地方, 人数也是最多的,超过一万人。 为了防止他们造反,徐煒採取了怀柔政策,规定十年期满,他们就能成为自由人。 徐煒思索片刻,脚步轻轻挪动,来到了一位少年跟前。 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身材精瘦,不过骨头里倒像是有些肉,此刻正狼吞虎咽地大口吃肉。 他的眼睛紧紧盯著面前的肉碗,对一旁的菠萝啤看都不看一眼。 “你来矿山多久了?” “一,一年多了!”少年一看到魏王这样的大人物,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不太习惯说汉话。 “吃得还习惯吗?” “好!”少年连忙点头,“虽然干活累,但能吃饱肚子。” 徐煒微笑著点点头:“汉话说得不错,干活看著也麻利。这样吧,从今日起,你就获释了。” “我,我不会种地,部落也没了!”少年的脸涨得通红。 “那就继续留在矿上干活,领工钱!” 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说完,他不顾少年激动得热泪盈眶,转身对著一眾俘虏说道: “十年时间太长了,我知道有些人心里不太甘心。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矿上每个月会有一人获释,条件是会说汉话,平日里態度良好,干活麻利!” 这下,听懂汉话的俘虏们惊喜得欢呼起来,往日里的麻木神情不见了,脸上纷纷洋溢著希望。 “陛下英明!”哈恩在一旁讚嘆道,“经此一事,俘虏们就不会再有逃窜的心思了!” “干活也会更卖力!” “俘虏也是人,想要驾驭好他们,也得费些心思!”徐煒缓缓说道,“从即日起,除了矿山, 其他各处的俘虏也都按照这个获释机制执行。” “哪怕是荷兰人也不例外!” 一万五六千的俘虏,都是干活的糙汉子,一旦管束不好,就能酿成大祸。 尤其是荷兰人这样的邻居在侧,他怎能放下心? “荷兰人也能用?”哈恩不解。 徐煒哈哈笑道:“劳累个一年半载,再倔强的人也会低头。” 第120章 海军 第120章 海军 清晨时分,海军司令詹姆斯·布朗身著笔挺的白色军装,带领著十几位海军高层,手持雨伞, 在码头恭敬地等候著。 身为海军司令,他不仅获封三等子爵,还拥有上校军衔,这在军队中的地位,相当於陆军的团级。 站在他身旁的,是內河水师司令林梦趟,其军衔为少校,比詹姆斯低了两阶。 “陛下难得前来,咱们可得好好诉苦一番!”詹姆斯压低声音说道,“牛排和啤酒可不能短缺啊。” 想到魏国海军承袭自英军的传统,林梦堂不禁摇头:“军费已经不少了,要是再去哭诉,陛下恐怕会心生不悦。还不如多建造些炮舰,这才更为实在。” 说著,他满脸羡慕地看向詹姆斯:“你倒是轻鬆愜意,海军规模都扩大了一倍,如今见到荷兰人也不畏惧了。” “都是些老旧船只!”詹姆斯微微摇头,“与英军的舰船相比,那可差得远了。” 话虽如此,可他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雨水渐渐变小,魏王终於大驾光临。 徐煒从马车上下来,望著古晋造船厂日益扩大的规模,以及码头边停泊著正在修的船舰,不禁感慨道:“海军的发展,倒是走在陆军前面了!” 听到这话,陪同巡查的徐灿嘿嘿一笑:“陆军最大的火炮也不过十二磅,而海军最小的火炮就是十二磅。听说荷兰人的船上还装载了三十二磅的火炮?” 这里所说的“磅”,指的是火炮的炮弹重量,是目前衡量火炮性能的直观指標。 等到了线膛炮时代,便以炮口直径作为衡量单位了。 “若是没有岸防炮,仅靠海军的舰炮,就能把码头轰塌!”徐煒隨口说道。 “臣等即见陛下一一”眾人齐声高呼。 “都起来吧!”徐煒看著一群白人毫不犹豫地跪地行礼,心中莫名涌起一丝畅快之感。 “陛下!”詹姆斯在前引路,微微躬著身子,生怕自己较高的个头影响到魏王: “海军的总规模一直在持续扩大,如今已有一万八千吨的规模, 其中,三千吨级的主力舰有两艘,千吨以上的巡洋舰八艘,其余的则是二十来艘小船舰。 海军水手大概有三千八百人左右,不过大多都是新人,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训练· 徐煒点了点头:“操控帆船想来问题不大,唯一的难题,恐怕是火炮手的培养吧?” “陛下圣明!”詹姆斯一脸諂媚地说道。徐煒心中暗自摇头,名利竟把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让荷兰人来担任教习!”徐煒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们本就熟悉这些船只的操作,肯定非常熟练。只要是来当教习的,好酒好肉招待,还能拿到丰厚报酬!” 说著,徐煒笑了起来:“甚至,可以直接聘请一些荷兰水手来充实我们的海军。” 白人之间自然更为了解,詹姆斯点头道:“依臣看,这完全可行。爱国这种情怀,大多只存在於军官群体!” 军官接受过良好教育,思想有纠结,而底层水手纯粹是为了生计,背叛起来毫无顾虑。 “造船厂如今情况如何?能建造多大吨位的船舰?” 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造船厂长赶忙跑上前来: “陛下,咱们从香港、新加坡以及印度高薪聘请了一些工匠,如今已经能够建造八百吨级的船舰。明年,从欧洲聘请的资深工匠就会抵达,届时建造千吨级的三级风帆战舰应该不成问题。” 厂长说著,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 “那三千吨级的旗舰呢?” “这很难买到相关图纸。”厂长无奈地说道此时欧洲各国的旗舰,吨位大多在3000吨左右, 风帆战舰的建造,实际操作难度不算高,但关键难在设计环节。 这需要综合考量战舰的吨位、尺寸、航速、適航性以及火力配置等诸多因素。 既要確保战舰在海上能够平稳航行,又要合理布局火炮等武器装备,以充分发挥其强大的战斗力。 所以,在这个时期,最省时省力的办法,就是直接从欧洲购买设计图纸,然后聘请工匠按照图纸原样打造。 要是自行摸索设计,所需时间恐怕要以十年为单位来计算。 就目前魏国的造船业而言,仿製都有些吃力,更別说自主设计了。 “先学习吸收,再进行製造,最后实现自主创造,一步步来!” 徐煒对此並未过多担忧,就当下情况来说,千吨级的船舰在亚洲地区基本能够满足需求。 “陛下,荷兰人肯定在谋划大动作!”詹姆斯神色严肃地说道:“他们正在加班加点地造船、 买船,咱们可不能落后啊。臣提议,咱们也从欧洲购买船只。” 徐煒听后,陷入了沉默。 就拿如今魏国的旗舰“皇家號”以及俘获的荷兰主力舰“海狮號”来说,它们的吨位都在三千吨左右,在欧洲的售价约十万英镑。 常规的主力舰,英国称作三级风帆战舰,吨位在一千三百吨至一千八百吨之间,价格也高达三万英镑。 徐煒难道不想买吗?实在是財力有限,根本买不起, “不急!”徐煒语气平淡地说道,“就算咱们加急购买,恐怕也来不及,还不如依靠自身力量建造。咱们不缺楠木,造船的材料不成问题。” 欧洲造船常用橡木,而亚洲多使用楠木。由於橡木生长周期漫长,需要七八十年,优质橡木长达上百年,因此才有“百年海军”的说法。 经典笑话,丹麦人在1807年栽种的橡木,终於在2007年,自然局通知国防部,可以砍橡木了。 不过楠木的性能与橡木相比,只是稍逊一筹,用於造船完全可行,而婆罗洲恰好盛產木材。 詹姆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毕竟在亚洲使用橡木,运输成本比材料本身还高,確实不太现实。 “內河水师情况怎样?”徐煒转头问道。 林梦堂微微一愣,隨即回答道:“陛下,內河水师的船只无需购买,咱们造船厂就能建造。 目前拥有炮航约十二艘,主力舰吨位在两百吨左右,旗舰为四百吨。水师人数大概在千人上下古晋河、东河、林梦河、拉让河四支分舰队,每三日进行一次巡查,如今各流域都平安无事。” “继续扩充规模!”魏王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增至二十艘!” “是!”林梦堂乾脆利落地应道。 徐煒紧接著便询问起造价。 “炮舰造价较为便宜,配备十门左右的火炮,一艘只需一千银龙;海军主力舰目前还未建造, 但预计造价在两三方银龙。” 厂长一边估算著价格,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魏王的脸色。 “在引进图纸和工匠时,儘量选择蒸汽船相关的。如今风帆时代即將落幕,蒸汽船將会成为未来的主流。” 徐煒感慨著,直接给造船厂指明方向:“研究和引进必须同时进行,两手都要抓。” “是!”眾人齐声应道, 最后,徐煒留下詹姆斯,直接问道:“倘若与荷兰人展开决战,你有几成胜算?” 詹姆斯咬了咬牙,说道:“三成!” “他们的船只性能更优,就拿旗舰来说,『海狮號』配备了三层火炮甲板,八十门火炮,人员配置达800人。” “而咱们的『皇家號』虽然同样是三层甲板,但仅有五十四门炮,而且火炮口径也小一些。” “主力舰就更不用说了,我们的主力舰大多是由武装商船改造而成,火炮数量多在二十门左右,而荷兰人的主力舰火炮数量则在五十门左右。即便吨位相同,我们也很难正面战胜他们。” “你这三成的把握,怕是有些夸大了!”徐煒摇了摇头,“顶多也就一成!” 第121章 人心所向 第121章 人心所向 “马千秋,你还有脸回来!” 在东万律,马千秋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中。一家人还没来得及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马千秋瞧著来人,满不在乎地说道:“就你这区区四九,也敢在我面前咋咋呼呼?” 那大汉瞧他一副先锋官的架势,先是一愣,隨即冷笑道:“很快你就不是什么先锋官了。” “走吧,总长有请!” “哼!”马千秋冷哼一声,先安抚了一下惊慌的家眷,这才大摇大摆地跟著那人离去。 在马车上,马千秋见大汉一脸不屑与鄙夷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道:“小子,老子可是总长重金赎回来的,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不过是怕丟面子罢了!”大汉抱著胳膊,隨口敷衍道。 “放屁!”马千秋提高音量,大声说道: “荷兰鬼子都打不过的对手,咱们这些人难道就能打得过?能够毫髮无损地回来,已经算是万幸了。要是换做你去,脑袋早就没了!” 大汉一下子被嘻住了,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被堵了回去,怎么也说不出来。 要知道,兰芳这么多年来,连当地土著都很难战胜,更別提强大的荷兰人了。 也正是有这种自知之明,许多兰芳人对刘阿生的卖国行径选择装聋作哑,东万律的荷兰人对此也是选择性忽视。 毕竟荷兰人都在魏国大军面前吃了败仗,兰芳人战败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便抵达了大统制府。 在府中,马千秋在客厅里见到了三个人:总长刘阿生、副总长乔虎,以及刘阿生的长子刘亮官。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总长,副总长,大少爷!”马千秋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起来吧!”乔虎瞪大了眼睛,质问道:“我的先锋官,你说说,怎么就把几千人给弄丟了?你可知道,为了赎回你们,大统制可是了两万两白银!” 听到这话,马千秋苦笑著解释道:“副总长,我也是没办法啊。人家设下埋伏,然后突然衝杀过来,我们实在抵挡不住,只能被迫投降。” “您是没见著,对方的火炮少说有上百门,列的队形比荷兰人还要整齐,士兵走起路来虎虎生威。好多兄弟一看到那架势,腿肚子都嚇得直打颤,根本走不动道了——— “好了!”刘阿生听了个大概,眯著眼晴说道: “仗已经打完了,钱也出去了,荷兰人那边也算是应付过去了,再追究这些也没多大意义。他们是太平军余部出身,会打仗也不奇怪。” 听到刘阿生这么说,马千秋心里一阵紧张,腰也不自觉地弯得更低了。 “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这时,刘亮官突然问道,“都说太平军不会治理国家,搞得乱七八糟的。” “大概还行吧!”马千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古普毕竟有洋人留下的基础, 但比起东万律还是差得远。依我看,他们就是军队实力强,火枪和火炮数量多。 只要咱们能有充足的火枪火炮,肯定能打败他们!”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刘阿生接著突然问道:“魏国有多少人口?又有多少兵力?” “加上土著,大概有七八万吧,士兵数量不少,起码有一万多。”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別乱说话!” “是!”马千秋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荷兰人短期內还真拿魏国没办法!”乔虎嘆了口气,说道,“到时候咱们怕是又得出兵了。” “出兵倒也没什么!”谁料刘阿生不仅不担忧,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喜色,“到时候就能找荷兰人要枪炮了。” “借鸡生蛋”这个词,瞬间在乔虎脑海中浮现。 “爹!”刘亮官突然问道,“咱们屡次和魏国作对,他们会不会攻打咱们?” “怕什么!”乔虎安慰道,“荷兰人会全力保住咱们的。” 见儿子一脸疑惑,刘阿生缓缓解释道:“一旦魏国吞併了咱们,那么在整个婆罗洲, 魏国的实力就將无人能及。” “指望那几个苏丹土国去抵抗魏国?根本不现实。” “荷兰人要是拋弃了咱们,就会彻底失去对婆罗洲的掌控,这么大的利益,他们可捨不得放手。” 乔虎接著补充道:“咱们开採的那么多金矿、银矿,產出的財富大多都进了荷兰人的腰包,一年少说也有上百万两白银。要是换做你,你捨得放弃吗?” 刘亮官摇了摇头,说道:“不捨得,绝对不捨得。” “那就对了!”刘阿生笑道,“他们肯定还会和魏国再打一场,最好打得难解难分。” “那您觉得谁会获胜呢?”刘亮官问道。 “荷兰人!”乔虎和刘阿生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刘亮官沉默了。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几十年来,荷兰人的强大早已深入人心。 隨著数千名俘虏被释放,在东万律的淡水港、八阁亭等八个会馆里,顿时充满了各种各样关於魏国的议论。 “听说在魏国,只要去了就会分给十亩地,要是没钱开荒,还能借到钱呢!” “那边的土著女人,二三十两银子就能买一个,要是买不起还能贷款———“” “隨便找个活儿干,一个月至少能挣二两银子!” “当时荷兰鬼子被打得落荒而逃,好几千人都被俘了,现在正在田里挑大粪呢!” 这些俘虏在古晋附近只是走马观地看了一圈,一回来就兴致勃勃地聊起在魏国的新奇见闻,每个人都讲得滔滔不绝。 一时间,整个兰芳都充斥著关於魏国的消息,有人对此心生嚮往,也有人表示鄙视, 各种態度不一而足。 八阁亭的甲必丹苏耀祖听闻这些事,忍不住找人详细打听。 经过一番七拼八凑,他得出了一个自认为的魏国概况:魏王英明神武,大臣们清廉正直,百姓安居乐业。 尤其是,对有突出贡献的人还会封爵,直接分封几十甚至上百户的土著作为封邑。 比如,石隆门的刘善邦,就被封了伯爵,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要是兰芳併入魏国,我能封个伯爵吗?”他心里不禁冒出这样的念头。 就在这时,侨联司在东万律设立了分站。 第122章 徐朗 第122章 徐朗 虽年节刚过不久,但上海租界的热闹氛围依旧丝毫不减。仿佛仍沉浸在节日的温馨余韵中,难以自拔。 无论是普通的平头百姓,还是家財万贯的富商巨贾,皆热衷於消费。使得街头巷尾处处可见灯摇曳、旗幌招展,热闹非凡。 在这乱世之中,租界宛如一处世外桃源。即便英法联军在北方肆意肆虐,也丝毫未影响此地人们的心情。 刘阿山头戴假髮,身著宽鬆的道袍。即便有內衣保暖,却仍感寒风如针般刺骨。衣服但凡有缝隙之处,便如风口一般,冷风直灌。 “真是热闹啊!”感受著车水马龙的喧囂,刘远山不禁感慨道。 “托太平军的福,上海租界的人口已然突破五万了!” 在酒楼二楼的包厢里,几个身著衣、腰间鼓鼓囊囊的大汉如门神般站岗,令人望而生畏。 看著刘远山挑起窗子眺望街道,赵处默神色淡然,缓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赵经理,你觉得租界的人口还会继续增加吗?”刘远山隨口问道。 “洋人挑起二次爭端,租界必定还得扩大。你就等著瞧吧,人肯定会越来越多。”赵处默放下茶杯,微微嘆息道。 “而且,太平军虽说经歷了內订,但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说著,他抬起眼眸,神色颇为复杂。 这位在洋行中存有一万英镑巨款的客户,尤其是听闻他乃是租界新兴势力饿狼帮的幕后老大,谁见了能不心生敬畏? 想到此处,赵处默不禁有心卖弄一番。 “据我得到的消息,太平军在租界年前就已开始大肆採购弹药,火枪也是成箱成箱地买。好多洋行都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再者,苏南一带大量富户年后纷纷云集上海县,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还有谁能比临近江寧的苏常二地的富户更清楚局势的呢?” 刘远山不禁点头称是。无论是直接证据还是旁证,都表明太平军將会有大动作。 而这一切,对於消息灵通的商人们来说早已不是秘密,唯独大清朝廷还被蒙在鼓里。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太平军从两广之地一路北伐至南京,朝廷与之交战败多胜少。 再加上两次洋人入侵,被迫签订城下之盟,极大地动摇了满清朝廷的威信。 想到这儿,刘远山对赵处默愈发满意。 “赵经理,你有机会做到怡和洋行的大班吗? “大班”即总经理之意。 赵处默闻言,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摇头道:“毕竟是洋行,华人能做到经理已然是极限了。” 只因他精通英语,且处事灵活,才得以成为洋行经理,负责代理对大清的进出口贸易。进口瓷器、生丝、茶叶等,出口鸦片、纱、布之类,总体呈现进口多、出口少的態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你可愿意成为旗洋行的大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赵处默先是一愣,而后平静地说道:“据我所知,上海並无这样的洋行!” “现在有了!”刘远山微微一笑,“十万白银的本金,你觉得如何?” “您是华人吧!”赵处默轻声说道,“洋人出面目前还是更有利” “你这是拘泥於表象了!”刘远山隨口回应道,“上海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落魄的洋人,隨便雇一个当保鏢便是。” “那旗洋行主要经营什么业务呢?” “银行、贸易,以及至关重要的货轮航运。” “好,我干了!”赵处默咬了咬牙应承下来。至於工资待遇,他也未多问,心想必然是上海的平均水准,否则丟的可是公司的顏面。 转过天,赵处默刚办完离职手续,就被刘远山带到了码头的仓库。 他打开仓库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木材,红木、檀木等应有尽有。 “这是从南洋进口的珍贵木材,大概五千料!”说著,刘远山又指向另一个仓库: “那里面是南洋的粮食,一万石,还有新產品一—低硫煤,大概一千吨。” 原来这些產品原本基本都是走私给沿海地区的本地商户,如今魏国工业化进程加快便將目光投向了上海租界。 刘远山被派来此地,一是要建立洋行,打开產品销路;二是要建立情报分站,打探大清的消息。 “木材和粮食不愁销路!”赵处默兴奋地说道,“尤其是粮食,在上海,一石米能卖到二两白银,这可真是赚大发了。低硫煤的话,由於蒸汽船数量还不多,销路大概只能面向那些取暖的富商和百姓。” “你心里有数就好!”刘远山点点头,“另外,你人脉广泛,各地官府和洋行都认识不少人,收拢流民这件事,你能办吗?” 不知为何,赵处默觉得这才是他作为大班的主要任务。 他稍作思索,便毫不犹豫地说道:“您放心,这可是救人於水火的事,三五万人我都能给您招来!” 刘远山闻言,顿时喜形於色, 原来,在去年,即1859年,江南地区遭遇洪灾,大量灾民流离失所。苏锡常以及杭, 嘉、湖等富庶的平原地区遭受重创。 由於战乱频繁,各类水利设施久未维护,一场普通的洪灾便让江南百姓陷入困境。 相较於移民,流民更为听话,只要有口饭吃就行,正是目前魏国急需的劳动力资源。 哪怕是女人、小孩,甚至老人,刘远山都不嫌弃。 “船不用担心,人越多越好!”刘远山认真地说道,“南洋开荒种地正缺人手呢!” 他稍稍透露了一些底细。 赵处默心中一动,但並未继续追问。 而刘远山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事,心中愈发欢喜:“流民越多,我的功劳就越大!” 数日后,几仓库的货物被销售一空,得银九万七千两,除了留下两万两当本钱外,余下的都买了租界土地。 他来前得到魏王的吩附:租界买地,坐等升值。 与此同时,在天京的股天义爵爷府,徐朗端坐在主位,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之人,问道:“徐煒兄弟,以及一眾弟兄们如今还好吗?” 第123章 李秀成 第123章 李秀成 “徐煒兄弟以及一同前去的弟兄们,如今都还好吧? d “少族长,弟兄们如今在南洋谋求生计,不仅有了家室,还分得了土地,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徐朗,身为天地会舱主,同时也是天王洪秀全的二女婿。在天京事变之后,他受封股天义。 天京事变后,洪秀全重新整合爵位,分为义、安、福、燕、豫、侯六级,皆在王爵之下。 在当下王爵数量不多的情形下,股天义位列一等,徐朗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了。 然而,当他听闻徐煒在南洋已然称王,心中顿时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滋味。 “这小子,当初怕他吃苦,本想留他在天京守城,可他倒好,不仅捲走了宅子里的財物,还趁著混乱带走了那么多弟兄,真是个没良心的混帐东西!” 想到此处,徐朗心中满是愤:“老子身为天王女婿,难道还护不住他?” 听到这话,徐武虽被徐朗的官威所迫,躬著身子,但还是抬起头解释道: “少族长,这也怪不得魏王。当时天京局势一片混乱,不知有多少王爷、侯爷死於非命而且,弟兄们打了这么多年仗,四处奔波,早已心生厌倦。” 徐朗沉默了。 那时他正隨李世贤在皖南芜湖一带驻守,確实无暇顾及族人们。 虽说身为天王的二女婿,但比起那些来自广西的老弟兄,他始终不受重用,一直充当助手角色,从未主政过一方。 这种境遇,不仅他自己鬱闷,那些老弟兄们心里同样不痛快。 “说吧,徐煒派你过来所为何事?” “少族长,魏王只是想与您,以及太平天国做笔生意”徐武轻声將详情娓娓道来原来,太平天国所占据的苏、皖、赣部分地区,因人口大量逃散,基层统治瓦解,各类物资极度匱乏。 但与此同时,其又囤积了大量金银,导致占领区內通货膨胀严重。在这种形势下,高价走私货品到太平天国,便成了当时的一股潮流,魏国自然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而且,徐煒的野心不止於此。 “清妖?”徐朗面露异之色,“要这些人做什么?” “南洋地多人少,尤其缺乏劳动力,实在是紧缺得厉害!”徐武苦笑著说道,“这些清妖留在天国白白浪费粮食,倒不如卖给我们。” 徐朗眯起眼晴,沉声说道:“你且等上几日,我会给你答覆的。” 言罢,他转身匆匆奔向李世贤的府宅。 在李世贤的宅院中,徐朗见到了忠王李秀成。 李秀成与李世贤乃是堂兄弟,天京事变后,李秀成与陈玉成共同执掌朝政,之后又成功攻破浦口的江北大营,因功受封忠王,一时间声名大噪。 “见过忠王千岁,李主將!”徐朗恭敬地弯腰行礼。 李秀成微微警了一眼这位天王女婿,深知他向来勤勉,便问道:“徐天义,你有何事要稟?” 徐朗看了看李世贤,见他点头示意,这才开口讲述与魏国做生意之事。 听闻此言,李秀成不禁嘆了口气:“一场內订,让多少弟兄心寒,连翼王都另立门户了。你这个族兄弟倒是机灵,直接南下南洋,远远地躲开了这是非之地——” 李世贤也感慨道:“一晃眼,三年时间过去了。当年天京城內血流成河,数万人因此丧命,实在可恨,许多弟兄没有死在清军手里,却自相残杀!” 两人交谈时,徐朗不敢贸然插嘴,只是静静听著。 最后,才见李秀成说道: “生意自然可以做,粮食、火枪,咱们怎么都不嫌多。” 李秀成略作沉吟,又道:“只是这清妖嘛,算了,看在老弟兄的情分上,一石粮食换一人,绝不再议价!” “成!”徐朗满口应承,“能为天国效力,那是他们的福分!” 见此情景,李秀成笑著摇了摇头:“如今天国人才匱乏,如果他愿意回来,我倒是可以酌情赦免他的一些过错。” 说罢,李秀成直接赐予了忠王府的令牌,持有此令牌,便可在长江流域通行无阻。 三天后,三艘从上海驶来的沙船,满载著一千石大米抵达。 而忠王也依照约定,如数交还了一千名长期遭受奴役的清兵。 待这些清兵在上海登船,与三千余名流民一同南下婆罗洲之时,太平军发动了反击。 千王洪仁与忠王李秀成等採用“围魏救赵”之计,先奔袭湖杭,引开敌军,然后各路太平军会师天京,內外夹击,准备一举攻破孝陵卫的江南大营。 一时间,整个江南地区风云变幻,局势动盪不安,上海更是一日数惊。 刘远山略带激动地匯报著情况:“陛下,洋行一设立,咱们的货物就卖出了好价钱, 比以往赚得多了不少。” “而且这次迁移来的流民可比移民强多了,木匠、瓦匠、石匠等各类工匠都有,甚至还有大夫、兽医。” “读书人也不在少数呢!” “洪灾之下,人员確实不挑。” 徐煒也不禁露出几分喜色:“不愧是江南,果然是人杰地灵,这些流民对咱们来说, 可是极为有益的补充。” 別的不说,就拿兽医举例,在平常时候,十里八乡有名的兽医,根本不会轻易下南洋吃苦,但在流民中却能找到。 民间的牲畜养殖离不开兽医,猪、羊需要阉割,生病时更要医治,一头耕牛对於一个家庭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財產,若是死了,几年都难以缓过劲来。 甚至在有人去世时,都找不到几个会製作纸人的。 木匠、瓦匠、匠、裁缝、皮匠、制称匠、纸匠等等,这些人都是魏国急需的手工业者。 “那些清兵怎么处置?” “都是些为了混口饭吃的可怜人!”徐煒嘆了口气,“让那些兵痞去种地,老弱安排到工厂,青壮则收编进辅兵。” “正好与土著相互中和一下。” 忽然,他看向刘远山:“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战事即將爆发,你直接坐镇侨联司指挥!” 第124章 西婆罗洲司令部 第124章 西婆罗洲司令部 “这是何物?” 在三发城內,徐大雷正在检校军队,目光落在一箱箱的手榴弹上,不禁疑惑地问道。 “这是手榴弹!”李固没好气地回应道,“这可是特意为咱们准备的,打起仗来可管用了!” “哦!”徐大雷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见他仍是一副將信將疑的神情,李固也不再多言,径直让人清理出一片空地,亲自示范起来。 “膨一—” 目睹手榴弹爆炸產生的威力后,徐大雷不禁一惊,脱口而出:“乖乖,两三丈之內非死即伤,这手雷的威力可真是不小啊。” “要是在战场上使用,岂不是稳操胜券?” “你想得太简单了!”李固摇了摇头: “最多也就只能把手榴弹扔出二三十米远。一旦双方列好阵势,敌军要是能推进到二三十米內还不溃散,咱们根本就没机会扔出手榴弹,早就溃败了。” 这也正是英国佬偏爱在二三十米距离才齐射,对掷弹兵格外青的原因。 实际上在欧洲战场,掷弹兵发挥的作用已经相当有限了,做不到三十米齐射。 徐大雷顿时恍然大悟,他看著手中的铁疙瘩,一时间兴致全无。 见状,李固嘿嘿一笑,指著另一排的木箱说道:“你再瞧瞧这个!” 徐大雷撬开木箱,只见里面整齐排列著一根根散发著油味的火枪,不禁异道:“怎么枪上还装著小刀?这看著跟长枪差不多了!” “而且子弹竟然不是圆的。” “你试试看!” “砰一一” 徐大雷隨手放了一枪,並未过多瞄准,却立刻感觉到子弹飞行的风声有些异样。 旋即,他发现前方的铅弹竟然留下了笔直的痕跡,並没有四处乱飞,惊讶道:“这怎么可能!” “这枪加了膛线!”李固笑著解释道,“它的射程是之前火枪的一倍,精度也能达到百米左右。” “换句话说,现在可以培养出像神箭手一样的神枪手了。” 徐大雷听后,眉头微微一皱,立刻追问道:“那咱们一直用的排队枪毙战术该怎么办?”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米涅枪的出现,很可能使排队枪毙战术不再適用。 毕竟在百米內就有如此精准度,如果还按照以往五六十米的距离开枪,採用排队枪毙战术无疑是自寻死路。 米涅枪其实就是在滑膛枪的基础上加上了膛线,有效射程扩展到了300米,百米以內的精准度也大幅提升。 更关键的是,米涅弹呈椭圆形,杀伤力更强,射速也更快。 滑膛枪一分钟只能发射两发子弹,而米涅枪则能达到三四发,这在战场上可是相当致命的优势。 相较於后装枪的製造难度,米涅枪的製造难度不算太大,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研製成功了。 “排队枪毙战术继续用吧!”李固早被魏王告知相关情况: “只是要適当提高射击距离,另外,要著重操练士兵的射击技能,不指望每个士兵都成为神枪手,但至少也得是射击能力较强的。” 说著,他又指了指枪上的刺刀,“有了这个,火枪没子弹的时候,也不至於变成无用的烧火棍。” “看来也得加强拼刺刀的训练了!” 徐大雷点点头,搓了搓手,点上一根香菸,问道:“你这次来了就不走了? “没错!”李固略带嫉妒地说道,“拿下三发后,奥斯卡那洋鬼子成了伯爵,你小子也封了伯爵,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从三等子爵直接跃升至三等伯爵,这是何等巨大的跨越啊! 三发苏丹国,拥有数十万国民,领土广达数百里,如果算上那些热带雨林,面积比原来的沙捞越地区还要大。 所以奥斯卡和徐大雷算是捡了个大便宜,赚得盆满钵满。 “你小子的机会不也来了嘛!” 徐大雷笑著拍了拍李固的肩膀,“咱们兄弟,谁也不会落下谁!” 当初一同的四个营长,张扬最先封爵,接著是赵二愣,然后便是徐大雷,如今自然轮到李固了。 李固对此心里也很清楚,他笑著摆了摆手,“可惜啊,我落后你们这么久, 不知道吃了多少灰了!” 这一次,李固不仅带来了两千杆改造成功的米涅枪、百箱手榴弹,还带来了用来轮换的三千精兵。 这些士兵已经操练米涅枪数月,早已习惯了新的作战方式,人均消耗子弹两三百发,称得上是精锐之师。 这下,轮到李固拍徐大雷的肩膀了,“回去后好好休息吧!” 徐大雷轻哼一声,没有理会。 在徐大雷的协助下,李固对三发府的军事力量有了全面且详尽的了解。 除了返回新京修整的三千人外,留在三发的士兵仅有两千人,另外还有一千归顺的华人民兵,充当地方守备营。 加上李固带来的五千人,总共就是八千士兵。 鑑於对兰芳的战事需求,魏国决定在三发成立西婆罗洲司令部,李固担任司令,指挥这八千士兵。 李固在三发待了一个多月,到了1860年三月初,雨季彻底结束,婆罗洲的旱季正式来临。 此时,李固將军队屯扎在山口洋港,其兵锋直指东万律。 山口洋与东万律相距並不远,仅仅相隔两三百里,但两地之间却横亘著大片的热带雨林和无人区。 想要拿下东万律,就必须先攻克坤甸,然后再逆流而上。 所以,对於拿下兰芳而言,海军的作用至关重要。 “司令,其实我们不必非要拿下东万律!” 这时,司令部新设立的参谋部中,参谋长徐向阳指著地图,大声说道: “我们的自標是迫使荷兰人登陆作战,拿下兰芳只是实现这一自標的手段。 一说著,他將手中的木棍指向坤甸: “只要派遣一支小队拿下坤甸港,东万律必然人心惶惶,届时荷兰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出兵救援。” “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著兰芳陷入危机。” 李固点点头,说道:“参谋部马上制定作战计划,並且要准备好几套备用方案。” “要是荷兰人对此无动於衷,咱们就直接拿下东万律,彻底吞併兰芳!” 他紧紧盯著西婆罗洲的地图,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参谋部是此次军改的重中之重,相比之下,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反而显得次要一些。 参谋部对其他人来说不適应,有夺权的可能,但李固却甘之若怡。 尤其是参谋们制定军事计划,操练土兵这一块,极大的解放了李固的大脑。 所以,而参谋部成立后的首个实践之地,便是李固的西婆罗洲司令部。 故而,这段时间以来,他不仅很好地適应了参谋部的运作模式,还不断下放权力,使得参谋部在军中越发得心应手,逐渐树立起了威信。 “我对大王,才是最忠诚的!” 看著参谋们忙碌的身影,李固轻哼道。 第125章 目標:兰芳国 第125章 目標:兰芳国 “奇怪了,今日港中的船只怎的比往日多出几艘?” “不该如此啊!”陈初九暗自嘀咕,手中的算盘却一刻未停,紧跟著管事登上货船,准备进行盘验收税。 “何必操这份閒心?”同伴张春低声嘟囊道,“赚多赚少那都是罗家的事儿,咱们不过领份工钱,別瞎操心了!” “倒也是。”陈初九点点头,將心中的疑惑暂且拋却。 这位罗管事也姓罗,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港口捞得不少好处。只见他大腹便便,带著陈初九和张春二人,昂首登上了货船。 三人脑后的辫子甩在身后,身著轻薄的马褂,神情颇为傲。 罗管事大声说道:“奉兰芳大总长之令,每吨货物收银一分,鸦片、生丝、 瓷器、茶叶等,则按市价收取一成!你这船估摸有五百吨,走,咱们去船舱瞧瞧·———” 船长紧抿著嘴唇,赶忙上前拦住几人的去路,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叠英镑,悄悄塞进胖管事的袖中,说道:“您辛苦了!” 说罢,他也毫无避讳地又掏出几两银子,分別塞到陈初九二人手中。 罗管事警了一眼,手指轻轻一搓,立刻便知晓了金额:三十英镑,差不多一百两银子。 他微微一笑,就在甲板上隨意转了一圈,对陈初九说道:“船料四百吨,粮食两百石、麻布一百匹、锄头等杂物不计其数!” 陈初九手中算盘里啪啦一阵响,很快算出结果:“合计白银六十七两三分!” “有零有整,算得不错!”罗管事点头称讚。 一旁的张春则提笔迅速记录下来,呈给罗管事过目。 “给船长看看吧!” 船长满脸笑容地看著帐本,说道:“罗管事大名鼎鼎,谁能不信您呢?客气了客气了!” “没错!”罗管事笑呵呵地回应,“这可是公事公办,我向来公正不阿,绝不徇私。” 说罢,便挺著大肚子下了船。 陈初九跟在后面,不经意间隨意一警,竟透过窗口瞧见许多人影。 “怎么这里面有这么多人?其中莫非有什么猫腻?”他心中猛地一惊,想要出声询问,可口袋里那五两银子却仿佛有著无形的力量,紧紧拉扯著他的心神。 “管那么多干嘛?这坤甸可是罗家的地盘!”他暗自摇摇头,苦笑著离开了。 这边,船只停靠后並未卸货,而是等到夜幕降临。夜色中,一个个黑影悄然登上码头。 “这边走!”此时,码头上早有几人等候,一边引领方向,一边警惕地察看著周围情况。 待两百人全部到齐,领头的人才鬆了口气,带著眾人前往码头的一处仓库。 接连几日,千人在坤甸码头悄然匯聚,一同运来的还有火枪。 “终於办妥了!”码头上,孙二明长舒一口气,看著陆续卸下来的货物,仿佛一下子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天晓得,他是如何鬼迷心窍,被升官的诱惑冲昏头脑,来到坤甸当起了商人,实则成了一名暗谍。 为了完成任务,他钱买户籍,四处托关係,好不容易做起了生意。 半年来,他总算在坤甸站稳了脚跟,紧接著便接到了侨联司的任务。 “朝廷这是要打仗了?”孙二明暗自嘀咕,“这事儿要是办砸了,我可就全搭进去了。”话虽如此,可他却精神抖数,充满干劲。 临行前,司长刘远山承诺,只要他干得出色,此地的知县之位便由他们担任。换句话说,一旦吞併兰芳,他就能直接捞个坤甸知县当。像他这样略通文墨的人,能得到如此机会,真可谓是祖上积德。 深夜,孙二明来到仓库,对过暗號后,见到了一群全副武装、枕戈待旦的精锐士兵,他们便是此次秘密潜行而来的魏军。 孙二明强压下紧张的心情,对著为首一人说道:“卢团长,我已打探清楚, 今夜值守的兵士不过几十人,其余两百人都在军营里酣睡呢!” “甲必丹罗承德呢?”卢成龙沉声问道。 “罗府一如往常!”孙二明拱手答道,“府中大概有三五十个护卫,不仅配备火枪,还有火炮。另外,此事刻不容缓,一旦让他逃脱,整个坤甸瞬间就能集结上千人。” 作为申必丹,罗家世代在坤甸经营,在当地各大矿物公司、会党、帮派、行会中都颇具威望,一呼百应。 可以说,罗承德若逃脱,坤甸附近七八万人必然陷入大乱,局面將难以控制“先攻打罗府,再拿下坤甸城!”卢成龙点点头,表示明白。 有內应,果然做什么都方便,看来他是误会侨联司了! 很快,到了三更天,实行宵禁的坤甸一片寂静。一支大军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径直朝罗府奔去。 很快,罗承德就被惊醒了:“怎么回事?” “老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队乱军,看著精锐得很,人数又多,咱们快顶不住了,您赶紧逃啊一一” 罗承德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急著翻墙逃跑,谁知四处都是乱兵,这一跑反倒像是自投罗网! 看著这些衣衫齐整、行动有序的“乱兵”,罗承德瞬间冷静下来:“你们是魏国来的吧?” “罗馆长!”卢成龙拱手微笑道,“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哼,土著胆小怯懦,偌大的婆罗洲,也只有你们魏国有这般胆量,还能派出如此精锐的兵卒!”罗承德摇摇头,“总长在东万律操练了上万兵卒,没想到还是让你们抢先一步!” 卢成龙笑容骤收,冷冷说道:“大家本是同胞,可兰芳却对同胞下手最狼, 心甘情愿的当荷兰人的走狗、爪牙。 你们能做得初一,我们就能做得十五,这样的结果,早就该料到。” “押下去,好好看管!” 说完,卢成龙立刻下令封锁坤甸城,竖起魏国旗帜,並在河上设立水关,禁止一切船只通行。 一时间,婆罗洲为之震动。魏国与兰芳国开战的消息,如惊雷般迅速传遍整个南洋。 第126章 宣战 第126章 宣战 最先陷入惊惶失措的,无疑是兰芳国都东万律。 刘阿生仰仗著荷兰人的援助,正紧锣密鼓地操练著新兵,其规模已然突破方人之眾。 有荷兰人在背后站台撑腰,各地的甲必丹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原本满心期待著兰芳的第一支常备军能顺利成军,中央权威彻底树立,自己这个总长將会名副其实。 可刘阿生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变故竟如疾风骤雨般突如其来。 “你当真確定此事?”刘阿生拄著拐杖,头上戴著礼帽,周身散发著腾腾的怒意。 “爹,我確定无疑!”刘亮官满脸无奈: “我一得到消息,便立刻派人前去打探。如今水关已严禁船只通行,城头上那面硕大的“魏”字旗谁都认识,且土兵们清一色的短髮,绝无认错的可能。 听说,魏军是借商船运兵,如神兵天降般直接突袭並一举拿下了罗府,罗承德已然沦为阶下囚。” “废物!”刘阿生气得用拐杖狠狠地戳著地面,“罗承德这孬种,根本不配为罗家人,坤甸怎么能就这般轻易地丟失呢?” 一想到坤甸的失守,刘阿生心中的恼怒便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同时,心底深处也不禁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要知道,坤甸乃是当年罗芳伯开创兰芳基业的首块根据地,人口稠密,將近十万之眾,更是东万律对外沟通的咽喉要衝。 各地若欲援救东万律,坤甸乃必经之路,否则便只能在那茫茫热带雨林中艰难穿行,饱受折磨。 东万律,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总长,这可如何是好,是否即刻出兵?”乔虎匆匆赶来,神色焦急地问道。 “出兵?”刘阿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倒不必急於一时。” 他停下急促的脚步,缓缓坐了下来。此刻,他的情绪反而逐渐镇定下来,说道:“倘若东万律不保,最为著急上火的,必定是荷兰人。” “您的意思是,这便是所谓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刘亮官眼前陡然一亮。 “没错!”刘阿生微微点头,伸手授了授鬍鬚,“荷兰人断断不会坐视一个强大的华人王国在婆罗洲拔地而起。” “那咱们就这般乾等著?”乔虎忍不住追问道。 “必须出兵!”刘阿生话锋一转,又摇了摇头,“但这齣兵,还得出得巧妙,要故意战败。” “唯有如此,方能迫使荷兰人出手相助,咱们可没有閒工夫去等他们慢悠悠地商量对策。” 刘阿生曾数次前往巴达维亚,对荷兰人的脾性可谓是知根知底。 旁人皆骂他卖国求荣,恶名远扬。然而,兰芳內部爭斗不休,又缺乏强援连万那土著都打不过,连失两块地盘。 若不向荷兰人出让些许利益,兰芳国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在他看来,在强者面前適时低头,才是生存之道。 “荷兰人此刻,恐怕正眼巴巴地盼著咱们与魏国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他们甚至巴不得魏国一举攻占兰芳,然后好堂而皇之地藉此机会,彻底將兰芳的土地纳入囊中!” 刘阿生凝视著远处被烈日炙烤得仿佛要冒烟的地面,感慨道:“且,魏国野心太大了。” “乔虎,作为副总长,你亲自掛帅领兵,徵召一批青壮,再掺杂一些新兵进去,切记,要做出一触即溃的架势,让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是!”乔虎赶忙抱拳领命,匆匆离去。 “亮官,你即刻將出兵的消息设法透露给魏国!”刘阿生面色凝重地对儿子说道: “这一场假败,也需要精心配合。你私底下要装作对我这个亲爹恨之入骨的模样,把出兵的消息传递给魏国。” “爹?”刘亮官一脸错,显然没料到父亲会有此安排。 “有了这个伏笔,即便將来兰芳不幸覆灭,你也能保住性命,咱们刘家的香火才不至於断绝。” 刘阿生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荷兰人会战败?”刘亮官满脸的难以置信,实在难以想像在南洋纵横多年、威风八面的荷兰人,竟也会有吃败仗的可能。 “有这种可能性!”刘阿生神色凝重: “我们不能拿家族的命运去赌,兰芳不值得我们刘家为之陪葬。” 此时,坤甸城头上那面魏字旗猎猎作响,仿佛一片沉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许多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卢成龙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先是任命孙二明为坤甸代城主,將城中的政务杂事一股脑儿地交予他处理而后,他严阵以待,紧紧把控码头,趁著荷兰人尚未封锁海面,指挥从山口洋赶来的货船源源不断地运来大批土兵。 仅仅一日之间,便有两千余人顺利上岸。 至此,坤甸的魏军人数已然达到三千之眾,暂时无忧。 就在他紧锣密鼓地加固城墙,全力准备应对兰芳的反击之时,突然得到了泄密的消息。 “刘亮官?”卢成龙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觉得这消息可信吗?”孙二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內奸的事暂且不论,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卢成龙神色冷峻,沉声道: “倘若敌军真的来袭,咱们这次一定要將这支兰芳军一网打尽,打得兰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疼得嗷直叫!” “確实如此!”孙二明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毕竟连荷兰人都曾在魏军面前羽而归,又怎会將兰芳这支偽军放在眼里呢? 几日后,巴达维亚再次召开了一场绝密会议。 夏尔总督又一次愤怒地猛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当作响: “先生们,坤甸传来噩耗,那支我们寄予厚望的新军,已然一溃千里。 仅仅一场遭遇战,新军居然连半个小时都没能撑住,便如鸟兽散,大半士兵还被敌军俘虏。” “这意味著,我们原本指望他们两败俱伤的事情,已经彻底落空!” “可以想像,再过几天,魏国將逆流而上,拿下东万律,各地甲必丹归降, 到时候兰芳就会彻底脱离王国的怀抱。” “东印度公司在婆罗洲几十年来的努力,將会彻底破產。” 他怒目圆睁,扫视著一眾大臣,气急败坏地吼道:“什么爵位、官职,你们就別再痴心妄想了,阿姆斯特丹那边一旦得知此事,怒火中烧,定会让我们一无所有。” 財政部长托马斯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说道:“特別税已经全部徵收完毕, 可以隨时调用。 军事大臣安德烈则满脸苦相,无奈地说道:“总督阁下,海军虽然有信心封锁海面,但目前时机尚未成熟。 本土的援军至今尚未抵达,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 “没有援军,我们就眼睁睁看著兰芳被吞併?”夏尔气得暴跳如雷: “海军玩忽职守,被敌军偷袭俘获舰船不说,陆军也被打得丟盔弃甲,至今还畏缩不前,不敢出战。 王国不需要这般懦弱无能之辈。 我命令,一万大军明日即刻出发,务必拿下坤甸,拯救兰芳於水火之中!” “是!”眾大臣纷纷起身,神色凝重。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要是再败,总督阁下归国养老的时间就到了。 第127章 优势在我 第127章 优势在我 “没什么值得细看的,安德鲁少校!” 在坤甸的海面上,十几艘军舰紧贴著近海,几乎是挨著码头停泊。这无疑是欺负坤甸没有岸防炮,格外的肆无忌惮。 十几艘风帆战舰的甲板上,土兵和军官们熙熙攘攘,或是爬上桅杆,或是手持望远镜,都在爭著观察战场的情况。 “贵军此次出动一万人,目標仅仅是坤甸吗?” 安德鲁少校身著英国皇家军服,胸口掛著怀表,单手持著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盯著远方,说道:“我听闻,魏军不过几千人而已。” “恐怕,击败魏军之后,顺便还能把兰芳也一併吞了呢?” 作为指挥官的布鲁克上校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说道:“你只管好好观察便是!” 该死,英国佬猜得真准。 这场与魏国人的战斗,英国人兴致勃勃,非要组成观察团来观摩战场, 在欧洲,这种情况屡见不鲜,通常是中立国的做法,目的是为了更细致地了解战爭態势以及武器的发展。 比如,歷吏上的甲年战爭,英国人就靠近战场,亲身见证了速射炮和纵队战术的威力,隨后便立刻更改了自身的战术, 而在亚洲,荷兰人自然不会拒绝盟友英国人的请求。 见没有回应,安德鲁少校轻轻一笑,继续观察起来。 起初,这上方荷军准备偷袭码头,展开了激烈的码头爭夺战,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却未能成功拿下。 无奈之下,只能藉助海军强大的航炮对码头进行轰炸,魏军的防御工事被夷为平地后,才算是拿下立足点。 毕竟只有掌控了码头,海军才能顺利运送物资补给,荷军在作战中才占据主动。 码头一下,荷军有了退路,立马就精神奕奕地奔赴几里外的坤甸城。 而当荷军抵达坤甸城时,魏军並未落荒而逃,或者据城而守,反而在空地上整齐地排好了队列,军乐队奏响乐曲,缓缓前行。 见此,荷军也不慌张,同样迅速排起队列。 两军都身著绿色军装,仅在军帽上有所不同。 轰隆隆! 两军未入射程时,一阵火炮声响起。 原来,荷军此次有备而来,后方几十门火炮率先开火,炮弹如雨点般不断轰炸著魏军前进的道路,一时间硝烟瀰漫,场面惨烈。 仅仅几百米的距离,就造成了少说几百人的伤亡,那连绵不绝的炮击声,不断考验著魏军的心理承受能力。 “魏军这次死定了!”布鲁克上校不禁笑了起来,“光会列阵有什么用?还得懂得运用战术才行。” 安德鲁对此不置可否。 在他的观察中,即便面对火炮的攻击,这支庞大的魏军队伍依旧镇定自若, 甚至加快了步伐,可见其素质和军纪,不下於欧洲列强的军队。 魏军不顾伤亡,迅速逼近了荷军。 为了避免伤害到自己人,荷军的火炮停了下来。 “火炮的精准度有限,两军距离越来越近,一旦到了一定距离,就不得不停止炮击。” 安德鲁点点头,“看来魏军还是懂得一些战术的。” 果然,布鲁克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满脸严肃地盯著战场。 就如同欧洲传统战场一样,两队方阵相向而行,彼此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即便距离较远,听不见鼓乐声,但战场上瀰漫的凝重气氛,却感染了整个航队。 “里啪啦一一” 突然,魏军方阵中腾起硝烟,紧接著便是一阵密集的火枪声。 甲板上的荷军见状,顿时喜形於色。 在排队枪时代,有一个共识:后发制人。 也就是说,开枪越晚的一方,越容易获胜,而开枪越早的一方,则註定失败。 “哈哈哈!”布鲁克上校得意地轻笑起来,“看来胜利女神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 “不一定!”听著魏军的火枪声,安德鲁面色凝重,说道: “你难道没听出来吗?滑膛枪的声音沉闷且发散,而魏军的枪声却清脆、尖锐。” “这有什么—” 布鲁克的话刚说到一半,己方军阵中也响起了枪声。 之前没太在意,如今两方枪声一对比,差异立刻显现出来。 “这是米涅枪!”安德鲁少校见多识广,指点道,“相较於滑膛枪,它的射程增长了一倍多,而且在百米之內可以精准瞄准。” “贵军还是老样子,人员如此密集,这简直就是去送死。” “米涅枪?”布鲁克上校一愣。 “这是法国人在镇压阿尔及利亚时发明的杰作,在滑膛枪的基础上加上了膛线,后来在克里米亚战爭中得到应用,把俄国人打得落流水。” “它的射程是滑膛枪的一倍多,百米內能够精准射击,同时,射速每分钟可达三至四发,而滑膛枪每分钟只能发射两发。” 安德鲁轻声说道:“战后,欧洲各国都进行了大规模换装,可在远东地区, 大多还是以滑膛枪为主,没想到魏军倒是紧跟时代步伐!” 听到这里,布鲁克上校的脸涨得通红。 作为一名军人,他怎会不明白,米涅枪在射速和射程上都是滑膛枪的一倍多,这在战场上是多么巨大的优势。 即便荷军兵力一万,而魏军只有五千,荷兰战败的可能性依旧极大。 自殖民时代以来,向来都是白人凭藉武器优势碾压土著,如今却反过来,土著在武器上压制他们,这实在是莫大的耻辱。 安德鲁没有理会他,继续专注地观察著战场,心中暗自思付: 虽然战事还未完全结束,但荷兰人的失败似乎已成定局,毕竟海军无法上岸支援。 果然,硝烟迅速瀰漫了整个战场,遮天蔽日,视线极差,望远镜此时也失去了作用。 没过多久,战场的结果便呈现在眾人眼前。 荷军丟盔弃甲,留下一地户首,狼狐逃窜,原本整齐的阵型早已荡然无存。 而魏军则保持著较为鬆散的阵型,追击著四处逃亡的荷军。 见状,布鲁克上校再也坐不住了,急忙下令:“快,开炮,掩护我军撤离!” 话虽如此,但从瞄准,到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炮弹,这一整套流程下来, 五六分钟就过去了。 等他们开炮时,魏军停止了追击,此时剩余的荷军只剩下三四千人,个个灰头土脸,失魂落魄。 而战场上被俘虏的荷军,也有两三千人之多,所有火炮更是全部丟失。 布鲁克神情恍地看著魏军有条不地清理战场,听著己方士兵登船后充满不解和恐惧的议论。 他知道,这支机动陆军战败后,兰芳算是彻底完了。 安德鲁则咪起眼晴,心中暗自嘆息:“何止是兰芳,婆罗洲的局势也將彻底改变,一个华人王国恐怕即將在婆罗洲崛起。” “拥有列强实力的步兵,联合王国又如何处理关係呢?” 第128章 兰芳归降 第128章 兰芳归降 儘管荷兰人依旧占据著码头,但战败的结局却已然註定,荷军第二次兵败, 而且还是败在同一支军队手中。 更关键的是,还让英国人做了见证,可谓是丟脸丟大了。 胜利的余波迅速蔓延至不远处的东万律。 一时间,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门庭若市的总长府邸,此刻却冷冷清清,门口罗雀。 过往行人皆唯恐避之不及,甚至有人当面唾骂:“呸,走狗,罪有应得!”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亲兵们,此刻也如受惊的乌龟,龟缩起来,伴装耳聋口哑,不敢出声反驳。 刘阿生沉默良久。 看著满脸畏惧、仿佛嚇破了胆的儿子刘亮官,他忍不住怒斥道:“瞧你这点出息!往日里神气十足的劲儿哪去了?今天怎么跟个鶉似的?我平日里教你的城府呢?都丟到哪里去了?” “爹!”刘亮官无奈地躲闪著父亲飞溅的口水,垂头丧气说道: “五千人对抗一万人,人家还打贏了。咱们这操练没几个月的新军,根本就不是魏军的对手,上了战场那就是去送死啊。 兰芳的基业倒是其次,关键是咱家可不能毁了呀!” 说著,他满脸颓废,已然默认了必败的结局。 实际上,刘阿生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呢? 几个月仓促操练起来的新军,在魏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上战场无疑是白白送死。 相较兰芳的基业,刘家的存续才是重中之重。 “当初不是让你去透露军情吗?” 刘阿生授了授鬍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就是咱们家与魏军之间的香火情,足以保你一命。” 说罢,他神色冷酷地说道,“作为副总长,又是新军的指挥,乔虎有资格, 也有理由背这个锅!” “爹,你—————-你竟然算到了这一层?” 刘亮官顿时面露喜色,原本发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这么说咱们能活下来了。” 对於让乔虎背锅这件事,刘亮官没有丝毫异议,即便对方是自家忠实的盟友。 毕竟在他看来,盟友不就是在关键时刻用来牺牲的吗? “庙算之道,能算到三五步也是常理!” 刘阿生说道,“这一万新军,你可得给我看好了,这可是咱们手中的筹码。” “不仅仅是新军,整个东万律,乃至偌大的兰芳国,数十万百姓,都是咱们谈判的筹码。” “想来,魏王为了安抚这三十万华人,必定会有所表示,进行安抚。” “爹,你真是英明啊!” 浑身顿时轻鬆起来的刘亮官,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依我看,投靠魏王也未尝不可。他们家的爵位可是实封,到时候守著几个村落,当个逍遥自在的太上皇,可比在兰芳快活多了。” 刘阿生嘆了口气,说道:“在这乱世之中,只要咱们刘家能够存活下来就好。” 说著,他忍不住抬头望向北方,那是故乡的方向。 心中满是愤满,可恨大清软弱无能,屡屡被洋人欺辱,致使他们这些漂泊在南洋的华人也跟著遭殃。 “离乡人贱,国贱人卑啊!” 刘阿生低声呢喃,“咱们又卑又贱,確实该重新找个靠山了。兰芳这艘破船,早在十年前就该沉没了。” 1860年4月20日,在坤甸被占领十二天后。 兰芳大统制兵刘阿生,带著兰芳的版图以及一万新军,向坤甸的卢成龙投降。 此消息一出,整个兰芳为之震动。 其余六个会馆一时间犹豫不决,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边是荷兰人的威逼利诱,另一边是魏国如日中天的兵威,著实让人左右为难,难以抉择。 就在此时,巴达维亚紧急召开会议,最终达成了和谈的共识。 於是,受限於封锁,徐煒从荷兰人口中得知了这一战况。 “和谈?” 徐煒抱著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个刚满月的小婴儿,是上个月由艾莉丝生育的,大名叫徐翊,小名叫毛毛。 孩子有著褐绿色的眼眸,胖乎乎的模样,可爱至极。 虽然孩子的母亲是洋侧妃,但作为魏王目前唯一的子嗣,继承王位的希望很大。 而实际上,艾莉丝的妹妹索菲亚、曾祺儿,还有当地土女西蒂都已怀有身孕。 就连嫁过来还不到半年的王妃儿,上个月也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一旦嫡子出生,庶长子继承王位的机会就渺茫了。 “让荷兰人等著,就说本王在忙!” 徐煒將儿子交给奶妈,交代了一声,旋即转头对著徐灿说道,“继续说。” “是!” 徐灿点头,强忍著內心的激动,说道:“数月来,从江南抵达魏国的流民已达两万多人。” “听说江南战况激烈,江南大营危在旦夕。一旦江南大营被攻破,天京將难以控制,苏南、浙江等地恐怕会彻底沦陷。” “如此一来,咱们的生丝生意可就难做了———” 江北大营位於浦口、扬州一带,而江南大营则在南京的孝陵卫、紫金山附近,犹如扼住了太平天国的咽喉。 可早在1856年,江南、江北大营都尚未被攻破之时,天京就爆发了如此惨烈的內斗,足见太平天国的腐朽。 “臣弟觉得,这太平天国看似声势愈发强大了!” 徐灿咂咂嘴说道。 “你不会是被李秀成那几句言巧语给迷惑了吧?” 徐煒冷笑一声,“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 太平军为了扩大战果,东征苏常,却不想给了湘军可乘之机,结果安庆城被湘军夺去。 安庆,作为南京实际上的西面门户,一旦失守,困住太平军的就不再是腐朽的锁,而是一道坚固的铁闸。 曾国藩可比向荣难对付多了,其魔下的团练也远比绿营强悍。 “怎么可能!” 徐灿赶忙摇头,“谁会去太平天国找罪受啊?” “这样最好!” “大哥,那荷兰人怎么办?” “晾他们几天!” 徐煒悠然说道,“虽然有海禁,但三发距离兰芳很近,晚几天消息还是会传过来的。” “对了,从流民中招募两三千青壮入伍。” 徐煒吩咐道。 几千兵马调去了三发,他感觉兵力有些不足。 在这个纷爭不断的大爭之世,唯有紧握枪桿子,才能让人安心。 然而,还没过半天,英国人就来了。 来的不是驻魏国的代办,而是从新加坡赶来的总督特使。 “英国人来做什么?” 徐煒眉头紧皱,“他们也想趁机捞一笔好处?” 思索片刻后,徐煒还是决定要会见这位特使。 他可以不给荷兰人面子,但英国佬的面子,却是不敢不给的。 第129章 条件 第129章 条件 安德鲁少校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 眼前的异国建筑,散发著一种低调奢华的气质,丝毫不见暴发户般的浮夸。 这让他內心满是惊论。 “他们不是叛军南逃至此吗?”他暗自思。 “既不见镶金嵌宝,也没有珍珠宝石的堆砌,满眼儘是红彤彤的木质建筑,却別具一番美感, 看来这魏国確实不一般吶!” 他越想越觉得魏国不可小,对此次来访也愈发重视起来。 一个不贪图钱財的君主,在整个欧洲都很少见,值得尊敬。 此次,他向海峡总督主动请缨,前来魏国, 表面上,是为了调解荷兰与魏国之间的矛盾,顺便看看能否从中捞取些好处。 而实际上,他內心深处对魏国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毕竟荷兰再怎么不济,也是列强之一,荷属东印度那几百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在亚洲也是名列前茅。 魏国却能屡次在正面战场上击败荷军,这足以彰显魏军的强大实力。 “魏王陛下!” 等候片刻后,安德鲁少校看到被眾人簇拥而来的年轻君主。 他还来不及惊嘆魏王的年轻,便赶忙恭敬地问候。 徐煒同样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英国特使。 开口问道:“贵使是从何处而来?是印度,还是海峡殖民地?” 这一问,直切关键。 安德鲁眉眼微微一挑,恭敬回道:“稟陛下,我从新加坡而来。” 英国人在亚洲的殖民地主要分为三块:广的大印度地区、马来地区的海峡殖民地,以及香港。 这三块殖民地各自为政,都拥有直接向首相奏报的权力。 “哦,海峡总督的特使啊!” 徐煒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隨后自己也大大咧咧地坐下。 单刀直入地问道:“贵使此次前来,想必是为了调停战爭吧?” “正是!”安德鲁笑容满面地说道。 『我还未来得及恭喜陛下,贵军以少胜多,在正面战场一举击溃荷兰人,如今兰芳大统制刘阿生已然归降。偌大的兰芳国,论体量可比魏国还要大呢!” 徐煒听闻,心中自然是欣喜万分,但旋即又陷入沉吟。 “这英国佬,到底想从我们这儿捞取什么好处?” 他转头对一旁的翻译说:“告诉他,多谢他的告知。” “不必客气!”安德鲁少校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过,据我所知,荷兰人正在欧洲大肆扩充军备,其海军规模不断膨胀,並且已经调派舰队东来,贵国目前的形势不容乐观吶!如今这个时代,乃是海军称雄的时代,海权决定一切。” 这番话意味深长。 谁都明白,海军实力独步天下的英国,自然掌控著最大的海权,稳坐世界霸主之位。 在这场战爭中,荷兰人凭藉封锁海面,使得魏国的援军和消息难以传出,占尽了地利优势。 安德鲁说出这番话,显然別有深意。 徐煒仔细琢磨著英国特使的话,眯起眼晴问道:“贵国究竟希望从魏国得到什么?” 安德鲁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心想魏王果然是个聪明人。 “《伦敦条约》规定,大英帝国的领土以新加坡为界,婆罗洲属於荷兰人的势力范围。所以, 对於贵国,我们並没有太大的领土诉求,只是希望能获得自由贸易权以及海关协定权。” 听到这儿,徐煒心中一沉。 魏国如今看似繁荣,可在英国人眼中,实则是片贫瘠之地。 与印度、波斯、大清相比,实在缺乏吸引力。 实际上,英国的领土已然足够庞大,对於婆罗洲这片原始森林著实看不上眼。 其扩张的脚步已然放缓,开始进入內部消化阶段。 当下,扩大市场,为英国工业品寻找销路,才是其主要方向。 当然,这也是因为魏国展现出了自身的实力,否则英国人恐怕直接就会扶持傀政府,將魏国变为保护国了。 毕竟攻打魏国,损失大於收益,这种亏本买卖,英国人可不干。 “英国將获得魏国的贸易最惠国待遇,不过关税只能降低到百分之八,这是我能给出的最低限度。” 徐煒紧紧盯著安德鲁,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百分之五不行吗?”安德鲁试图爭取更低的关税“不行,百分之八已经是底线!”徐煒態度坚决。 自十九世纪以来,英国工业高度发达,其关税降至最低,仅为百分之五,许多商品甚至免税。 欧洲各国纷纷效仿英国,平均关税也都在百分之十以內。 徐煒给出这个条件,也是考虑到英国距离遥远,其商品不太可能扰乱魏国市场。 “百分之八?可以!”安德鲁点头同意。 能通过谈判获取这般好处,他自然乐意至极。 旋即,他也开出了自己的条件:“婆罗洲今后归魏国所有,荷兰人那边应该会答应和谈,但我不敢完全保证。” 徐煒听后,差点被气笑了。 合著英国人就充当了个中间人,便轻轻鬆鬆捞取了最惠国待遇,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整个婆罗洲的市场,而且还不做任何保证,纯粹是空口白牙捞好处。 但即便心中愤,徐煒却不得不妥协。 这,便是世界霸主的威势。 “大英帝国向来欣赏听话的人。”安德鲁少校接著说道。 “即日起,荷兰人就会解除对贵国的封锁。” 徐煒虽將信將疑,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果然,荷兰人解除封锁后,来自兰芳国的消息纷至沓来,徐煒及魏国上下大致了解了那边的情况。 一时间,整个新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难以自拔。 威名远扬於南洋的兰芳国,竟被建立仅三年的魏国吞併,乍听之下,仿若天方夜谭。 曾柏率领一眾大臣,兴高采烈地前来恭贺。 徐煒坦然接受眾人的祝贺,旋即便与大臣们討论起对兰芳的善后事宜。 “刘阿生身为兰芳的大统制,是兰芳的旗帜性人物,我魏国必须予以善待。” 曾柏神情认真地说道。 “所以,陛下可封其为伯爵,以此彰显我王的容人之量。如此一来,剩余的六个会馆想必也会主动归降。” “准!”徐煒毫不犹豫地点头,“就封他为嘉应伯,一等伯!” “陛下英明!” “至於剩余六个会馆的甲必丹,可册封为子爵,这是我的条件。” 徐煒神色沉稳地说道。 “传我命令,告知他们,若再不投降,就別怪我魏国无情,过时不候!” 第130章 版图 第130章 版图 “此外,此次作战,侨联司功劳卓著,著册封刘远山为三等男,赏赐该司银龙五千,以表嘉奖!” 刘远山惊喜交加,赶忙出列,跪地谢恩:“陛下圣恩,微臣定当肝脑涂地!” “对了!”徐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兰芳的势力终究比我魏国庞大,咱们以小吞大,恐怕会出现消化不良的状况。刘远山,你给大家简要介绍下兰芳的情况吧。” “是!”刘远山赶忙点头,说道,“兰芳歷经百年开荒,极盛之时设有十处公馆,还统辖附庸戴燕小国,如今却仅剩下八处——” 兰芳的体制颇为奇特。 大统制虽总领全国,却仅有外交权,军事与司法权並不在其掌控之中。 它仿照欧洲实行议会制,然而议会实则被各大家族、行会以及乡党所垄断。 县、府官员名义上通过选举產生,可实际上却是世袭制,普通民眾根本没有晋升的机会。 诺大的国家,竞没有常备军,唯有战时才进行徵召,这般举措无非是为了限制大统领的权力。 如此畸形的民主,本质上是为了维护各大团体的利益。 具体而言,各大家族乃是建国后便存续的世家,他们基本垄断了官职,牢牢掌握著权力。 乡党多为天地会成员,其中多数是从事种地、做小生意的穷人。 而行会则是各大行业商人的抱团组织,涉及採矿、码头运营乃至鸦片买卖等领域。 但这三大体系並非涇渭分明,而是相互交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比如说,家族势力中不乏土著参与,不少酋长不仅手握世袭权力,还经营著盈利的生意。 同时,不少家族为了长久维持权势、谋取官位,也纷纷加入天地会乡党之中。 “故而,表面上看兰芳由刘阿生统治,实则是乡党、家族、行会三家共治,局势极为复杂!”刘远山感慨地嘆道,“若要让兰芳长治久安,陛下务必三思而后!” 徐煒听闻,不禁眉头紧皱。 刚才他仅仅安抚了家族势力,却忽略了天地会所在的乡党以及商人抱团的行会势力。 “如此看来,安抚的力度尚需进一步加深。诸位卿家可有良策?” 面对魏王的询问,几位阁老陷入沉思。 率先发言的是徐灿,他自信满满地说道:“天地会之所以盛行,归根结底在於民眾太过穷困。 臣以为,可以广泛招募兰芳的青壮到我魏国谋事,比如种地、採矿、参军或是进入工厂做工。 甚至,可以打出娶媳妇的口號,以此吸引他们加入。人一旦来了,天地会自然就成了空架子。” “不错!”徐煒点头认可,“这確实是个可之法。” 这时,哈恩轻声笑道:“陛下,臣觉得行会的商人相对容易安抚。只需开放魏国市场给他们,便能让他们轻易接受我魏国。毕竞商人重利。” 紧接著,徐煒將目光投向曾柏。 曾柏同样满怀信:“以为,须得三策並施,能安定兰芳。” “何为三策?”徐煒追问道。 “封爵、减税、分田。“ 第131章 古晋条约 第131章 古晋条约 1860年四月底,在英国人的施压之下,荷兰东印度殖民地总督特使奉命来到魏国。 表面上,他们商討的是婆罗洲的归属权问题,可实际上,这不过是和谈的一种幌子。 此前的两场战爭,魏国大获全胜。荷兰军队损失惨重,魏军俘虏了荷军七八千人,其中海军就有两千人,百人占了一半。 同时,魏国缴获的舰艇吨位总计达到九千余吨。 一方面,英国人在背后施加压力;另一方面,荷兰东印度內部局势不稳,实在难以继续发动战爭。 据估算,为应对这两场战事,东印度政府额外徵税超过十万英镑。 这两场败仗让荷兰国內顏面尽失,原本就蓄势待发的革新派藉此彻底占据上风,决心大力振兴海军。 暂且不论荷兰国內如何变革,在南洋这片区域,魏国已然將荷兰当作了扬名立万的踏脚石,威风尽显。 作为谈判大使,精通荷兰语的曾柏率先发言:“我国的要求很明確。 第一,荷兰需承认魏国在婆罗洲的影响力以及特殊利益,明確兰芳和三发是魏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第二,贵国需向魏国支付十万英镑,作为此次战爭的赔偿。 第三,对於被俘的荷军士兵,贵国需支付伙食费及赎金,总计二十万英榜———“ 这三个条件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条都如利刃般割著荷兰的肉。 尤其是第一条,承认魏国在婆罗洲的影响力和特殊利益,这几乎等同於將婆罗洲划入魏国的势力范围。 毕竟在拿下兰芳之后,其他那些土著小国对於魏国而言,已然如同盘中之餐,隨时可收入囊中。 听闻此言,荷兰特使忍不住斜了一眼神色悠然的英国代表安德鲁,强压著心头怒火说道:“兰芳和三发確实被贵国占据,但其他小国与贵国毫无关联!婆罗洲的事务,理应由婆罗洲人自己决定!” “荷兰人不应再插手婆罗洲的事务,这是我们的底线。”曾柏义正言辞地回应道,“否则,贵国难道还想再次徵召几万步兵来参战?” 听到这话,特使顿时语塞。要知道,整个荷属东印度的殖民军总共也就三四万,接连两次战爭就折损了一万多人,早已元气大伤。 除非从荷兰本土调兵,否则实在无力再战。 也就是说,若婆罗洲再度爆发战事,他们根本无力干涉。 “婆罗洲可以归贵国,但赔款绝无可能!”特使咬著牙,坚守著总督明示的底线。 曾柏闻言,略作思考,心想这或许就是荷兰人仅存的一点顏面了。 “可以。”他点头道: “但俘虏的赎金,贵国不会想赖帐吧?好几千白人呢,可都是精锐!” 特使无奈地嘆道:“我无权决定此事,毕竟涉及金额太大。” “那就请总督裁决吧!” 就这样,这场谈判暂时终止, 安德鲁喝了好几杯茶,久坐得腰酸背痛,正起身准备离开时,被曾柏叫住。 “首相阁下,有何事?” “我想与贵国做一笔生意。”曾柏笑眯眯地说道,“但又担心被人欺瞒,所以想请您这位中间人帮忙介绍,不知少校您可有时间?” 安德鲁一听,眼晴顿时一亮。跟一个国家做生意,光是中介费恐怕就相当可观,他顿时兴奋地说道:“当然可以,在下人脉颇广!” 於是,二人来到一处偏房,开始商討起这桩买卖。 “两千五百吨的二级风帆战舰一艘,一千八百吨的三级风帆战舰两艘!” 听到如此大手笔的订单,安德鲁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据我所知,一艘二级风帆战舰售价大概在八九万英镑左右,三级的则是六七万,贵国是认真的?” “加起来才五六千吨而已。”曾柏笑著说道,“对我国而言,增强海军实力迫在眉睫,而贵国又是海军强国,从贵国购买船舰实属理所当然。” 安德鲁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鑑於荷兰的威胁,魏国提升海军实力在情理之中,而选择购买大英帝国的船舰,对英国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 这三艘战舰总价高达20万英镑,利润以十万计,足以让伦敦的造船厂为之疯狂。 而他从中牵线搭桥,捞取的利润少说也得上千英镑,这可是一笔横財。 甚至,凭藉与造船厂的这层关係,他在海军中有望更进一步,升官发財近在眼前! 想到这儿,他满脸笑容地说道:“您放心,我认识的造船厂可是皇家海军的主力船厂。如果贵国加急要货,我可以將正在建造的航艇紧急调拨给你们!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想他们会儘量满足的!” “蒸汽船呢,能提供吗?” “当然可以!” 曾柏看著眼前近乎諂媚的安德鲁少校,一时间竟难以將他与前几日那副倔傲的模样联繫起来。 但这就是洋人,为了利益,他们可以出卖一切,甚至尊严。 就如同魏王所说,大清与英国的关係暂且不提,当下英国才是魏国最佳的靠山。 “只是,贵国有那么多钱支付吗?”安德鲁轻声问道,“不过,贷款分期倒也不是不可以。” “荷兰人不是有钱吗?”曾柏笑著反问。 “哈哈哈!”安德鲁大笑起来。 两人相谈甚欢,接下来的谈判自然进行得更为顺利。 在安德鲁的偏祖协助下,荷兰人最终被迫签订了和约。由於该和约是在古晋签订的,故而也被称作《古普条约》。 条约中重申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关係,並相互承认了彼此的势力范围。 即荷兰承认魏国对婆罗洲的支配地位,承诺不再插手婆罗洲的內部事务;而魏国则承认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利益,保证绝不干涉其內政。 此外,诸如互相通商、外交等事项暂且不提,其中最重要的当属荷兰军队的赎金问题, 原本七八千人的总赎金高达二十万英镑,经过英国人的“调解”,最终以15万英镑的高价达成协议,换算成白银不过五十方两。 与英国第一次鸦片战爭从清朝索取的两千万两赔款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而这15万英镑的赎金,还没在魏国捂热,就转手付给了英国造船厂,三艘蒸汽船就此开建, 第132章 人心 第132章 人心 坤甸码头,盘踞许久的荷军终究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將码头归还给了魏军。 实际上,兵败之后,荷军对这码头早已兴致索然。他们仅留下区区三五百人,在海军舰炮的威镊下勉强看守著码头,其余人等皆已撤回。 卢成龙佇立在那低矮的城墙上,手撑著布满青苔的墙砖,目光紧紧追隨著荷军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他不禁喃喃自语:“荷军终归是退了。” 代知县孙二明长舒一口气,那神情如释重负,说道:“这么多天了,可算是走了。” “看来荷兰人这回算是被打服了。”卢成龙表面看似平静,波澜不惊,但实则心底也暗自鬆了口气。 这段日子困守坤甸,局势艰难至极。 外无援兵可盼,內则局势错综复杂。 各家族、乡党、行会因港口被封,利益受损,一直蠢蠢欲动,整个局面暗流涌动。 他总不能真的大开杀戒吧? 那这样,自己的前途可就彻底毁了。 就在这时,一个洋人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施施然而来,满脸偏傲道: “將军,即日起,码头便归还给您了。按照我们两国达成的协议,还请您將不幸被俘的士兵放回来。” “抱歉!”卢成龙冷笑一声,客气却又坚决地拒绝道:“没有魏王的命令,我实在不能擅自做主。” “难道您不怕我们的火炮吗?” 洋人阴沉著脸:“看来您是不想解除封锁。” “你大可继续封锁!”卢成龙毫不在意道:“到时候饿死几个俘虏,也是正常的。” 闻言,洋人沉默了。 许久,其才强压著怒火: “行吧,那我便多等几日。还请您给我安排个住处。” 卢成龙与孙二明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瞬间达成了共识:看来这回是把洋人给彻底打服了! 围观这一切的坤甸商人和大户们,皆是面面相,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心中暗自思:乖乖,昔日猖狂洋大人竟然低头了。 那魏国,难道真有如此厉害? 一时间,眾人不禁浮想联翩,我们以后也是魏国人,也能不看洋人脸色了? “乖乖!”码头扛包的王大力仰著脑袋,对著一眾同伴眉飞色舞地炫耀道: “你们是没瞧见,那些洋鬼子个个聋拉著脑袋,大热天的,扛著锄头和泥制砖,满身大汗,那模样,別提多狼犯了— “该!洋人往日里可霸道了,停船不但免税,有时候连钱都不给!” “洋大人没了,咱这日子肯定就好过了!”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討论得不亦乐乎。 打倒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荷兰人,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精神愉悦, 然而,对於某些人来说,魏国的强大威势却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昔日府议会中行会、家族、乡党等几个领头议员,此刻正聚在一起,忧心地商討著未来的出路。 “那孙二明当上知县后,虽说没有直接解散议会,可完全把咱们当空气,什么事儿都不通知咱们,彻底把咱们当成了摆设!” 金矿行会首殷立诚气得唾沫横飞,大声道:“昨天他更是直接招募了一批读书人,说是要重新制定税率!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天地会舱主陈远南也皱著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前些天那场仗打得震天响,不少弟兄如今都著要去参军。” 作为甲必丹,罗承德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著眾人的抱怨,並未立刻发言,而是选择了默默聆听,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这些时日,孙二明代表魏国对坤甸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说白了就是摒弃所谓的“民主”, 全面推行魏国化。 具体举措便是县衙集权,各乡设立乡衙,废除民主选举,改为任免制。 这种中央集权式的改造,让这些失去权力的人內心极其难受。 而其中,罗家作为坤甸的世袭甲必丹,损失尤为惨重。 “罗大哥,您跟荷兰人关係近,能不能再谈谈?” 你全家人跟荷兰人走得近! 罗承德紧抿著嘴唇,暗自骂道。 此时,他终於忍不住用力拍打桌子,大声喝道: “吵什么吵?吵架能解决问题吗?几千大军还在城內驻守著呢,稍有不慎,人家就能过来兴师问罪。 你,你,还有你,你们谁敢扛著枪去跟人家打? 隨著他手指的指点,被指到的人纷纷面露惊慌之色。 让他们吵吵嘴还行,真要打架,那可方万不敢! “连洋人都低头做小了,咱们能奈如何?” 最后,眾人自然是不欢而散, 而留下来的,是下面各县的知县。几人面面相,低著头默默站立著。 名义上,他们是由百姓选举產生,可实际上都是罗家的亲近家族、姻亲、盟友或亲朋,是罗氏在坤甸构建权力体系的基石。 其中,关係最久远的,甚至能追溯到兰芳建立之前,他的老祖罗芳伯那一代。 可以说,他们与罗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散了吧!”罗承德无奈地嘆了口气: “人家如今气势正盛,別看刚才这群人义愤填膺的,实际上心里早就开始给魏人拋媚眼了。 人心散了,什么事也做不了。 记住,孙二明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別想著去捣乱!”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罗承德忍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后那早已习以为常的辫子,一时间竟愣在原地。 归顺,归顺,还有什么比剪掉辫子更具象徵意义的事呢? “把剪子拿来!”他咬了咬牙,吩附道。 “咔一—”一声脆响,他对著镜子,毅然决然地剪下了辫子。辫子一落地,他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轻快了许多。 “老爷,孙知县来访!”下人通报。 “让他进来吧!”罗承德嘆了口气,拍了拍衣袖,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外迎接。 “孙知县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生辉呀!” “罗老爷,您这辫子?”孙二明一进门,瞅见罗承德没了辫子,顿时笑了起来,“正好,省得我提醒您了!” “您的意思是?”罗承德心中一动。 “罗承德接旨!” “奉天承运魏王,詔日:罗氏世居坤甸,抚民有功———“ “故而,册封罗承德为一等豫章男,封邑九十户— 罗承德懵懵懂懂地接过圣旨,直到此刻,他仍感觉如在梦中:“我?竟然封男爵了?” “没错!”孙二明笑著说道,“而且是世袭罔替,还是实封呢!这可是魏王给您的巨大恩典啊!” “那,封邑能不能就在坤甸?”罗承德强压著內心的紧张与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道: “毕竟这里是我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祖宗的坟莹也都在此,实在是难以割捨啊!” 可惜,从孙二明的脸上,他看到了明確的拒绝。 第133章 家族 第133章 家族 古晋条约一经签订,不出半个月,整个兰芳便彻底归降。 大大小小的家族因喜获封爵,纷纷拖家带口地往沙捞越地区迁徙。新农、新业、武安(三发) 这三府,成了他们的主要自的地。 码头上,迁徙而来的家族不下百家,几乎將兰芳当地的大户一网打尽,一时间,原本拓宽的码头竟被堵得水泄不通。 “唉,我们如今就像待宰的牛羊啊!”刘阿生摇头嘆息,没了辫子的脑袋让他十分不適应,总感觉凉颶的。 “爹,这儿可比东万律热闹多了!”十七八岁的二儿子刘恩官,一边扶著老爹,一边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 乾净整洁的码头,来来往往搬运货物的力夫,还有不少洋人,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丝毫没有父亲那般的忧愁。 刘亮官眯著眼晴,一边指挥家僕搬卸家当,一边留意著同样靠岸的船只。 单他们一家,就独占三艘船,隨行家僕足有百五十户,所带家当价值数十万,就连在大清极为难得的金丝楠木,他家也打了一副棺材带了过来。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赶忙对刘阿生说:“爹,罗家也来了!我听说他家只被封了一等男,而咱们可是伯爵呢。”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刘阿生心里莫名好受了些。 “果然是罗家!”刘阿生斜眼望去,只见掛著罗家旗號的船只也有三艘,吃水颇深。 看这情形,罗家的家僕都不够用,还得僱佣码头扛包的工人帮忙搬卸。 罗承德面带笑容,看上去並无离乡的愁绪。这时,他也瞧见了刘家人,赶忙走上前来,拱手行礼:“总长!” “现在可没有什么总长了!”刘阿生摆摆手,“咱们如今都是魏王的臣子,无需如此多礼。” “是啊,兰芳已经不復存在了!”罗承德感慨道,“魏国毕竟也是客家人建立的,这也算不上吞併,就当是融入吧,总好过被荷兰人灭掉!” 刘阿生顿时语塞,心里一阵不痛快,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毕竟整个兰芳都知道他是亲荷派。 “精力不济了,不说了!”刘阿生摆摆手,在二儿子的扶下离开了。 “老东西!”罗承德暗自骂了一句,转身就看到其他甲必丹,赶忙上前去打招呼。 “爹!”刘亮官低声说道,“咱们来到魏国,要不要和他们联络联络,抱团取暖?” “他们不过是男爵,咱家可是伯爵,咱们可不冷!”刘阿生没好气地说道,“记住,以后除非必要,別隨便跟他们联繫,免得引起魏王的猜忌。” 说完,他又突然吩咐:“別再搬了,咱们在新京待不了多久,省得到时候麻烦!” “啊?”刘亮官一脸异。 在古晋稍作歇息几日后,总计十八家兰芳家族一同来到新京覲见魏王。 当然,这只是这几日內搬迁过来的家族,其他一些家族还在途中。 包括刘家在內的这些家族接受了魏王的册封。 正如之前所预想的那样,刘阿生被封为一等伯,只是封號从嘉应伯变为长乐伯,封邑四百八十户。 刘阿生、罗承德等家族祖籍都在嘉应州,也就是梅州,与徐煒等人算是同乡。 这十八人中,除了刘阿生家族,徐煒只单独接见了罗承德一家。 这自然是因为罗家乃是兰芳开创者罗芳伯的后裔。 无论怎么说,罗芳伯没有將兰芳传给自己的子嗣,而是推举他人,其高尚德行流传百年,威望极高。 “刘家被安置在了武安府。”徐煒见到罗承德时,微笑著说道,“贵府希望安置在何处呢?” “臣听从陛下安排!”罗承德心中暗喜,魏王的这般態度让他感觉很舒服,赶忙说道: “能为朝廷效力,地方並无所谓。只是,臣恳请陛下恩典,臣所携带的百余户人家,需要一块肥沃之地才好安置·.“ 徐煒闻言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些兰芳家族也心里明白,一旦迁移,就很难再回去,所以都选择携老扶幼,举家而来。 对此,他持默认態度。 毕竟有了这些家族的助力,朝廷很快就能治理好村落,安抚好土著,也省得像之前那样还要派遣大量兵马前去协助。 同时,將这些家族连根拔起,也有利於朝廷对兰芳地区的统治,可谓一举两得。 徐煒指了指拉让河三角洲的位置,说道:“此地乃冲积平原,土地肥沃,土著眾多,罗家安置在此,倒是颇为合適。而且距离入海口只有百里。” 看著地图上这个半深入內陆的位置,罗承德心里自然不太情愿。 毕竟越是靠近沿海地区,经济越发达,土地条件也越好。 但此时他哪敢有任何异议? “臣愿意!” 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很好。按照规矩,一等男有九十户封邑,我给你凑个整,一百户。” “臣即谢陛下隆恩!” “这也是令祖的余泽。”徐煒轻声说道,“你这一大帮子人,少说也有三五百,正好能凑成一个乡,这也算是为朝廷做出贡献了。你就在新业府当个府丞吧!” 这下,罗承德彻底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仿佛被魏王的深厚恩德深深震撼。 有了爵位,又有官职,他们罗家在魏国总算有了立足之地, “陛下!”徐灿满脸笑容地凑过来,“此次兰芳一共有五十八个大小家族,平均每家百户,算下来就有六千户以上,人口达三五万之多。 按照计划,还有近千户土著部落將被归化。他们的到来,不仅带来了许多读书人,还带来了各类工匠,极大地充实了各地的根基。 此次,咱们可是收穫颇丰啊!” 如果预计没错的话,这一趟封爵迁家,兰芳的华人直接空了两成。 兰芳家族势力实在是庞大呀! “你也不看看,我付出了多少爵位?”徐煒没好气地说道。 虽然多数是男爵,但仍旧让兴汉军勛贵们不满,幸亏他威望高,才压得住。 “战功统计如何?” “李固为伯爵,卢成龙为子爵,孙二明为一等男爵,余下获爵的多为男爵,总计有二十三人之多。” 第134章 再平衡 第134章 再平衡 “二十三人?”徐煒微微点头,一边步一边思索,神色中透著几分凝重,感慨道:“加上那些兰芳家族的,此次要册封八十一人吶。” 隨即,他转头看向徐灿,眼中带著询问:“我说老二,咱魏国如今到底有多少勛贵啊?” 徐灿听闻,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笑道:“呢—-我还真没仔细数过呢。” 徐煒轻轻嘆了口气,感慨著说道: “开国之时,才册封二十一人,其中仅有五个子爵。可如今,光是伯爵就已有六人,这子爵、 男爵怕是得上百了呀!” 过了好一会儿,徐灿才回过神来,认真地说道:“大哥,臣弟刚才过了一遍,你总共大规模封爵四次,分別是开国、林梦平乱、东征汶莱,以及如今的开闢兰芳。” 说到这儿,他微微皱眉,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嘆:“这四次合起来,伯爵六人,子爵二十三人, 男爵一百二十八人,封邑加起来,恐怕得有万户之多。大哥,这可真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啊!” “放宽心!”徐煒摆了摆手,神色淡定,脸上带著宽慰的笑容:“且不说大多数获爵者都在军中或官场任职。就单说婆罗洲的土著数量,我还嫌封邑少了呢!”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武安府位置,提高了些音量:“仅仅武安府(三发)就有土著二十几万,少说也有五万户,相比之下,这点封邑又算得了什么呢?” “確实如此。”徐灿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稍缓,露出一丝释然的神情。 “对了,听说弟媳怀孕了?” 徐煒嘴角微微上扬,微笑著看向弟弟,眼神中满是关切。 “没错!”徐灿顿时满脸洋溢著喜悦,兴奋地说道:“已经两个多月了,咱也要有儿子了,哈哈!” “那我送你个礼物。”徐煒眼晴一亮,忽然指著地图上的兰芳版图,神情郑重地说道: “万那,曾经是兰芳公馆之一,后来被万那土著攻占;戴燕地区,昔日是兰芳的附庸小国,如今却被荷兰人霸占。 你带兵把这两处收復回来。” “啊?”徐灿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眉头紧皱:“这不是刚签订合约吗?怎么又要动武啊?” “婆罗洲本就该是咱们的,这叫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徐煒神色从容,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眼中透著自信: “我料想荷兰人早就有所准备,恐怕已经在撤离人手了。毕竟,婆罗洲对魏国有著特殊利益。” 实际上,婆罗洲这片土地,除了沿海地区条件尚可,其余大多为热带雨林,並不適宜人类生存若不是华人在此开矿、种地,荷兰人根本无意染指。 早在十七世纪,荷兰人占领了南洋最为肥沃的爪硅岛和香料群岛后,便未再大规模扩张。 十九世纪后,他们之所以凯婆罗洲,消灭华人公司,无非是想坐享其成, 倘若荷兰人死缠烂打不肯撤离,徐煒也无需发动战爭,他只需將华人迁走,荷兰人得到的便只是一片废地。 毕竟,没人开荒种地,再肥沃的土地也毫无价值。指望教导土著种地开矿?那荷兰还算是在殖民吗? 可以说,没有华人,南洋便失去了价值。 “等你拿下这两块地盘,便能封伯了!”徐煒感慨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届时,你的封地就选在兰芳府一带,你可得好生看管那些土著和华人吶。”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兰芳不仅有二十几万华人,还有上百万的土著,想想就让人头疼。” 想到兰芳的衰败状况,他不禁微微摇头,恨铁不成钢道: “兰芳建国都百余年了,內部纷爭不断也就罢了,对於土著,仅仅要求名义上的臣服,收取些许赋税就了事,完全没有开展任何汉化工作。 再看看荷兰人,还懂得进行渗透,废立苏丹,安排白人处理政务。 兰芳在巔峰时期,各地土著就叛乱频发,如今华人数量渐少,土著更是愈发猖獗。 所谓的上百万土著,这只是兰芳人的预估,他们自己都未曾仔细统计过,实际上,可能多达两百万呢。” “你此次行动,收復故土还在其次,主要是震镊土著,而后加以拉拢安抚。”徐煒站起身来, 神色严肃,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再实行羈摩政策,任免酋长为土官,此事全权由你做主。” 徐灿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挺直了胸膛,脸上满是自信,坚定地说道:“大哥,您儘管放心,这几年我也接触了不少政治事务,已然熟悉。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但说无妨。”徐煒微微一笑,眼神中带著鼓励。 “兰芳情况复杂,千头万绪,我需要您完全给我信任!” “好!”徐煒乾脆利落的应承下来。 翌日,朝廷颁布圣旨,免去徐灿武英殿大学士的官衔,改命其为西婆罗洲总督。 其行政管辖范围涵盖四府之地,即武安府(三发)、北兰府、坤甸府、兰芳府,几乎占据魏国一半国土。 紧接著,朝廷撤销西婆罗洲司令部,任命李固为西婆罗洲守备区总兵。 如此一来,徐灿直接坐镇魏国半壁江山,权势更甚於前。 而补入內阁的武英殿大学士人选,出乎眾人意料,竟是昔日兰芳统制刘阿生。 这一任命,让迁入的兰芳各大家族纷纷放下心来。 至此,內阁结构变为以曾柏为首辅,担任正三品保和殿大学士,兼领外交部尚书。 次辅为哈恩,任正三品文华殿大学士,兼领工商部尚书;群辅刘阿生,任正三品武英殿大学土,兼领农林部尚书隨著武安、北兰、坤甸、兰芳四府的正式设立,眾多文武官员开始调动,纷纷奔赴四府任职。 一时间,官帽在新京中频繁易主。 “总督,您这一走,这局势我反倒有些看不懂了!” 府邸外,在京的贵族、高级军官,以及兴汉军出身的大臣们乘坐的马车缓缓散去,道路逐渐恢復畅通。 而能留下与徐灿交谈的,却只有內政部尚书周大通。 他面色凝重,微微皱眉,一脸疑惑地说道:“刘阿生何德何能,能入內阁?” 徐灿听闻,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反问道:“你想进入內阁?” “不敢!”周大通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 “你可不是曾首辅的对手。”徐灿隨口说道,脸上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兰芳归顺,各大家族迁入,带来了不少人才,他们已然形成一股新势力。 刘阿生入阁,既能安抚兰芳旧人,又能让內阁势力再次达到平衡,还能顺便监视这位曾经的大统制,可谓一举多得啊。” “当他从嘉应伯变成长乐伯时,就是个明显的信號了!” 他心中暗自补充了一句:“同时,这还能削弱我这位王弟的权势。” 作为王弟,在王子出生前,他是王位的天然继承人,身边围绕著眾多军官和文臣。 昔日为抗衡曾柏的权势,更是聚集了大批兴汉军出身的文臣,威望极高。 显然,隨著王子的诞生,他如今的权势已不合时宜, 此时前往西婆罗洲担任总督,远离权力中心,时间会悄然消磨他往日的权势,这对当下而言, 是最佳的安排。 徐灿对此並不心生怨恨或愤怒,因为身处政治漩涡,尤其是在魏王的位置,做出此类决策实属必然。 “记著,別胡作非为,我在兰芳盯著你呢!”徐灿轻哼一声,脸上带著一丝严肃:“那些人改换门庭,你也別管,隨他们去吧。” “是,別人我不管!”周大通嘆了口气,虽然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但眼神却十分坚定:“可我还等著您回来!” “你呀!”徐灿笑了笑,眼中满是温和,摆摆手,没有再言语。 第135章 太平军东征 第135章 太平军东征 苏州城,风云变幻之际,伴隨著內应成功夺得城门,清军阵脚大乱,节节败退。 剎那间,大量太平军如潮水般呼喊著向城內汹涌进发,不出意外,这座江南名城顺利易主。 李秀成在李世贤、杨辅清等人的簇拥下,威风漂漂地踏入城中。他神色庄重,高声下令:“务必严格整肃军纪,严禁任何掳掠行为,绝不可伤害百姓分毫。” “是!”眾人齐声回应,那声音响彻云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喜气,精神抖擞,士气高昂自东征伊始,太平军可谓战果辉煌,一路势如破竹。 五月,太平军成功攻破江南大营,一举解除了天京之围。 而后,洪仁与李秀成经过深思熟虑,一致决定把握战机,挥师东征,以进一步扩大战果,且將此次行动的时间严格限制在一个月之內。 五月十五,太平军顺利攻占句容;五月十九,清军在丹阳遭遇惨败;五月二十六日,常州宣告沦陷;五月三十日,无锡也被太平军收入囊中。 而今日,也就是六月二日,苏州城终被太平军拿下。 如此斐然的战绩,一扫自天京事变以来太平军的菱靡颓势,让这支队伍重新挺直了脊樑,焕发出勃勃生机。 “报!巡抚徐有壬、署按察使朱钧等人已被我军俘获!” “全部处决!”李秀成不假思索,语气冰冷地说道,“连钦差和春都已自杀,他们竟还有顏面苟活於世?实在可恶!” “忠王千岁,此次收降的清兵多达数万人,缴获的火枪亦有几万支,更有火炮无数,弹药更是堆积如山!”谭绍光满脸笑容地赶来匯报,身上还沾染著尚未乾涸的血腥气息。 “绍光,干得不错!”李秀成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把那些清兵都妥善看管起来,洋枪,洋炮要仔细收拢,这些可都是咱们未来作战的重要补给。” “忠王,清妖倚仗上海,不惜耗费巨额钱財,从洋人那里购置洋枪洋炮,不知残害了我们多少弟兄!” 李世贤面色凝重,语气沉痛地说道。 “咱们理应乘胜追击,一举拿下上海,断了清妖的武器来源,顺便好好教训一下那些洋人,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是啊,忠王!”杨辅清赶忙附和: “崑山、太仓等地固然要拿下,但上海绝不能放过。那里洋人眾多,金银財宝整船整船地被运走,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肆意妄为!” 虽说洪秀全借鑑基督教的教义精华创建了太平军,但洋人们却对太平军並无好感,反而亲近清朝,不断向清兵售卖火器。 加之太平军起义的导火索正是洋人入侵,致使民不聊生,所以出身穷苦的太平军將士们对洋人痛恨至极。 “忠王,让我去吧!”年仅二十出头的谭绍光,自十六岁便投身太平军,此刻他昂首挺胸,一脸坚毅地说道,“我定要打得那些洋人屁滚尿流!” “哼,哪能轮到你?”素有魔下第一悍將之称的陈坤书也不甘示弱,挺起胸膛,大声说道,“依我看,忠王殿下,此事非我莫属!” “好了!”李秀成看著手下將领们如此积极求战,心中满是感慨,忍不住说道: “经此一役,太平军的精气神总算是又回来了。清妖不过是趁著咱们稍作休整的间隙占了点便宜,实际上哪里是咱们的对手?”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去年刚刚脱离石达开,助力太平军收復池州,因而被封为“辅王”的杨辅清,更是感慨万分地说道: “忠王魔下,人才济济,有如此眾多的英才辅佐,何愁天国不能兴盛?不过,虽说有些厚脸皮,但我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我也想担任前锋,去攻打上海,见识见识那些洋婆娘究竟是何模样!” “哈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气氛顿时变得活泼而轻鬆。 翌日,李秀成立即著手將苏州打造成太平军在东边的重要大本营,作为稳固的门户。 由於此次作战进展极为顺利,太平军士气正盛,李秀成当机立断,迅速派遣兵马奔赴崑山、太仓、嘉定、青浦、松江,以及浙江的嘉兴、平湖等地。 浙江这片富饶之地,早已被他纳入囊中,成为志在必得的目標。 按照太平军的既定规矩,既然苏南之地已被他攻占,那么军政大权自然由他一手掌控,这里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根据地。 就在李秀成精心盘算著如何进一步扩大战果之时,魏国的情报负责人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李秀成饶有兴致地看著对方,略带调侃地说道,“昨天才刚刚拿下苏州,今日你便到了。” “忠王威势赫赫,横扫苏南,小的早就料定您必定能顺利拿下苏州,所以特意在上海等候多时了!”徐武一脸恭敬地说道。 “怎么,又来要俘虏了?” “千岁英明!”徐武赶忙拱手,諂媚地说道: “太平军短短一个多月就拿下苏南,用兵如神,兵贵神速,实在令人钦佩。 只是江苏之地,自古便粮食匱乏,所以小的特意筹措了三千石粮食,前来搞劳大军。 而且,小的还探听到一个消息,恐怕对忠王不利。” “什么消息?”李秀成眉头微微一挑,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据说洋人们忌惮千岁攻打上海,特地让一个叫华尔的美国佬组建了洋枪队。这支队伍可不简单,不仅有眾多汉人,更有大量洋人参与其中,规模竟达到数千人之多!” “他们的目標竟是针对我?”李秀成听闻,不禁被气得冷笑出声: “老子还没去找他们算帐,他们反倒敢主动针对我,好大的胆子!看来上海这个祸乱之源,必须要彻底剷除了!” “你的消息来得很及时!”李秀成站起身来,神色严肃,沉声道: “俘虏我可以给你一万,但你必须给我打探洋枪队的详细消息,你能做到吗?” “小的必定竭尽全力,不负忠王所託!”徐武赶忙满口应承下来。 李秀成忽然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徐武,说道:“你小子倒是有些本事,愿不愿意来太平军,我封你个將军噹噹?” “小的惶恐一—” 徐武赶忙低下头,不敢言语。 李秀成见状,摆摆手,然后对著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各军迅速整理辐重,详细匯报各军的情况。” 徐武离开李秀成处后,径直来到徐朗的宅院。只见那宅院富丽堂皇,比起天京城的府邸不知要强上多少倍,他赶忙上前恭贺。 “唉!”谁知徐朗並未有多少喜悦之情,反而面露忧愁之色,嘆道: “梅州人又死伤了千余人。你別看咱们战果看似辉煌,可这都是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啊徐武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少族长,我前不久听闻,魏王再次打败了洋人,攻占的地盘差不多有半个江苏那么大。 您是广东人,如今在广西人的队伍多不自在,倒不如回到咱们魏国,或许更舒坦。” “胡说什么!”徐朗沉声道:“天国气势正旺,我去南洋干嘛?” 第136章 崇明岛 第136章 崇明岛 “兄弟辛苦了!”徐武隨著侍卫来到战俘营。 “一万人,你有船运走吗?”侍卫饶有兴致地问道。 徐武眯起眼晴,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元宝,说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若是在往常,徐武自然不敢如此行事。但自天京事变结束,杨秀清被弒杀,“天父下凡”的宗教神圣性遭到破坏,太平天国的制度也开始出现鬆动。 1855年,杨秀清虽解除男女分营,但仍不准个人保留私財,致使夫妻被迫分居军营,只能偶尔相见。 然而,千里之堤毁於蚁穴,对私財的需求一旦產生,贪腐现象便如野草般蔓延开来。 侍卫掂量了一下金元宝的重量,露出满意的神色,说道:“顶多再让你多弄几千人,不能再多了。” 徐武微微一笑:“不会让您为难的,我就只想挑选这一万人。您也清楚,南洋那地方虫蛇遍地,气候湿热难耐,老弱病残根本適应不了,半路上恐怕就得丟了性命。” 说著,他又塞过去一块金元宝。 “下不为例!” 有忠王的军令以及侍卫带头,看守战俘营的人很是识趣,不敢有丝毫刁难。 “俘虏太多,大致分成了三个大营,都饿了一天了!”侍卫轻声解释著,隨后便自顾自地站到一旁。 徐武拱手示意,迈步走进战俘营。 他环顾四周,那些饿了一天的俘虏们目光中透著渴望。 徐武沉声道:“读书认字的,身高五尺三寸的,都出列!” 眾人以为是挑选人参军,顿时踊跃起来,一个个不顾形象地站起来举手。 “听仔细了,能认五百字的出列!要是浑水摸鱼,有你们好受的。” 话音刚落,万余名俘虏中,立马有七八百人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不愧是江南,读书人的数量就是多!”徐武不禁感慨。 在江南地区,开蒙这种孩童读书的小事,十个孩子中就有一个读过私塾,实在不是读书的料才会出来做事。 而在梅州,许多村落连私塾都没有。 据徐武所知,仅上海县,人口不过二十几万,却有上百所私塾。 而且,这些私塾不仅数量多,种类也丰富,分为义学(由富商捐赠)、族学、村学、家学等, 著实让人大开眼界。 至少在梅州,徐武从未见过义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读书人好啊,不管是当炮兵、做军官,还是成为水手,都能较快上手,易於调教。 “身高五尺三寸(一米六)的出列!” 很快,又有两千人站了出来。 接下来的两座军营,徐武如法炮製,最终点齐了一万一千多人。 其中光是读书人就有两千。换句话说,江南清军里读书人的比例占到8%,民间恐怕更高。 “乖乖,这可是大收穫!”徐武强压著內心的兴奋,感觉自己立下了大功。 挑选完毕后,这一万多人稀稀拉拉地来到江边,望著十几艘大船,一时间面面相。 “上船!”徐武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解释。这群江南本地人,要是知道要被送去南洋,非得闹事不可,还不如稀里糊涂地离开。 徐武自认为这是做了件好事,毕竟这些人迟早要被迫加入太平军,註定沦为炮灰,倒不如去魏国,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船队顺江而下,抵达了崇明岛。昔日兴汉军八百人就是在崇明岛停泊,之后前往租界购置三艘大船才敢南下。 如今,崇明岛又成了中转站,同时也是魏国在江南地区的情报中心。 崇明知县收了钱后,便装聋作哑,任由数万百姓为其服务,將此地打造成大本营。 因此,崇明岛如今码头、仓库、军营一应俱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武下船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迎了上来:“站长,您何必亲自跑这一趟,让我们去办就行了!” “太平军可不好打交道,尤其是忠王李秀成!”徐武微笑著说道:“我要是不去,能带回这么多人吗?” 他指了指正在下船的一万一千名清兵,“光是读书人,就有两千呢!” “不愧是站长,真厉害!”大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几个月,少说也有两三万人南下了, 可读书人拢共才不过千人,您这次直接翻倍了。” “读书人好歹能混口饭吃,不至於沦为难民!”徐武笑道。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剪辫子?”几个身材魁梧的清兵满脸不服,即便饿了一天,仍有力气爭辩。 “加入太平军就不用剪了?”徐武走上前,沉著脸说道: “辫子里全是虱子,能臭死人,瘟疫就是从这辫子中传播开来的。” 说著,他目光扫过眾人:“所以,要是不想剪辫子,老子就送他去见海龙王!” 这下,那些带头闹事的人顿时了。让他们乖乖听话的,並非徐武的威胁,而是数百名手持火枪的魏军在一旁严阵以待。 这般,人家可是真的说到做到。 “哼,就得在崇明岛把他们的性子磨好!”徐武冷哼一声,“不然到了古晋再闹腾起来,挨骂的可就是咱们了!” “不服就继续饿,饿到听话为止。” 说罢,他扭头就走,不再理会这群清兵。 按照这几个月来既定的流程,先给他们剪辫子、洗澡、换衣服、调养肠胃、治病,然后再登记编户。 如此一来,这群人只要坐船抵达魏国,就能直接分配到军中或者工厂上班,可谓是一步到位。 为了做生意、搬运移民,以及与太平军交易,崇明岛不仅囤积了数万石粮食,还有大量木材、 蜡烛、菠萝酒,以及各种物资,价值数十万。 为此,岛上驻扎了一支千人规模的军队,还有一支船队镇守,挡住了所有者。 即便如此,每个月仍有上百具户体餵了龙王。 “站长,司里来了消息。” 徐武接过密信,对照著三国演义就翻了起来:“朝廷对流民数量不满,要求咱们加大力度!” “每个月万余人还不够?”副站长惊道, “兰芳拿下了,地多著呢!” 徐武轻笑道:“如今江南地区打起来了,咱们还会缺人?” “也是!”副站长点点头,旋即道:“我听说魏王的王袍还是从朝鲜和越南请来到工匠做的, 且算不上精美!” “苏绣甲天下,如今苏州被拿下了,咱们何不要一些匠人?” 舔魏王,这很正常。 “確实!”徐武匆匆收起书信,满脸急切:“天国实行匠营制,到时候把这些苏绣工人控制住了,咱们可没有机会了!” “我得抓紧时间弄些人过来。” 死亡200年的匠户制度,已经在太平天国復活。 第137章 乡学 第137章 乡学 时值六月初,魏国正值旱季最为酷热难耐的时期,同时,也到了稻穀即將成熟的关键阶段。 田间地头,农夫们正忙著除草、施肥,一片繁忙景象。 “上校,咱们被赎了!”纳特尔少校兴奋地扔下手中锄头,一路小跑,朝著模样黑瘦的威廉上校大声喊叫著。 此刻的威廉上校,头戴草帽,身著短衣,脚蹬草鞋。 曾经白皙的皮肤,如今已被晒成了麦黑色。那原本留著的一嘴长须,也被剃得乾乾净净,下巴光溜溜的。 “该死的!”谁知,威廉上校听闻后,竟气急败坏地吼道:“老子辛辛苦苦开垦的地,好不容易才养肥,眼瞅著就要收穫了,现在却要把老子赶走!” 他顿了顿,继续懊恼地说道: “纳特尔,雨季的时候,这地一亩才產百磅粮食,如今养肥了,少说也能有两百磅,这可是难得的上好肥地啊!” 想到这些,威廉上校心中的恼怒愈发强烈。 “可,咱们得回家了!”纳特尔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是啊,回家!”威廉上校猛地反应过来,一时间又哭又笑。来到这鬼地方都快一年了,他几乎都忘了自己还能回去。 “咱们胜了?” “输了!”纳特尔脸上不见丝毫泪丧,反而兴奋地说道,“政府彻底认输,放弃了婆罗洲,所以交了赎金,把咱们这些人都放了!” 听到这话,两人都觉得这输得似乎也挺好,不然怎么能回家呢? 很快,威廉二人与其他正在劳作的俘虏们一同被叫到了一处。监管他们的汉人神色沉稳,朗声道: “荷兰政府了赎金,你们自由了。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跟熟悉的人道个別,时间一到,再来此处集合!” 大部分俘虏都有些不敢置信,麻木的脸上渐渐荡漾出笑容,有的欣喜若狂,有的大喊大叫,情绪各异。 威廉与纳尔特二人回到他们居住的高脚屋。经过几个月的扩建、加固与扩充,这里已然充满了生活气息。 一块怀表,一件快要发霉的军服,以及一块表明自己俘虏身份的木牌,这便是威廉的全部家產他环顾四周,木盆、木刷、雨鞋、雨伞,还有铁锅、大米,以及捨不得吃的腊肉,每一样都承载著满满的回忆。 忽然,威廉放下手中包袱,转身急匆匆地往外跑去。 “上校,您要去哪?”纳特尔听到脚步声,望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地问道。 “学校!”威廉回头喊道,“我得跟孩子们告別!” 纳特尔微微眉,说道:“不就是给孩子当了几个月的老师嘛,怎么还生出感情来了——” 原来,在雨季农閒的时候,各乡镇纷纷组建乡塾,也称作社学或乡学,让適龄的男孩能够读书识字。 威廉上校作为高级军官,精通地理、天文知识,荷兰语更是不在话下。 於是,他便以俘虏的身份,成为了乡学的老师,每个月还能拿到一块钱的补贴。 此时正值上午十点左右,学生们刚刚下课,开始长达四个小时的午休,以此熬过酷热的中午。 “威廉老师?”准备走出校门的孩子们,一眼就看到了洋老师回来,立刻嘰嘰喳喳地围了上去。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孩子们对威廉老师的歧视已消减大半。 “我自由了,孩子们!”威廉满脸喜悦地与孩子们分享这个好消息,“走,老师请你们吃!” 他来到学校附近的小卖部,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块钱的高梁。这种软弹的高梁,一个铜元才能买一颗。数十个孩童围在一起,分享著这份喜悦,快活地大叫起来。 “我教你们的最后一个单词『vrijheid”,自由!”威廉神色郑重地说道: “devrijheidisbelangrijkvooriedereen.”(自由对每个人都很重要。) 告別了孩子们,威廉感到浑身轻鬆。 他开始怀念起巴达维亚那些丰腴的贵妇、娇媚的贵族小姐,以及各种香醇的美酒。 而在不远处,徐煒在古晋知府白耀祖的陪同下,正朝著学校走来,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贵校竟然还有白人老师?”徐煒微笑著问道。 “陛下,那应该是荷兰俘虏!”白耀祖赶忙回应道: “那些被俘的贵族们,各有所长,剑术、骑马、荷兰语、天文、地理,甚至欧洲史、贵族勋章史等知识都很精通。 恰巧乡学建立起来后,师资短缺,我们想著不能浪费这些人才,就合理利用起来了。当然,也不会让他们白教,每个月会给一块钱的补贴。” 徐煒微微点头,迈步朝著逐渐空荡的学校走去。 乡学,是魏国自去年开始推行的一项教育制度。其目標是爭取在每个乡都建立一所乡学,按照朝廷统一编撰的教科书进行启蒙教育。 乡学学制为六年,六年期满后进行考试,录取比例为十取一,通过考试的学生將被录入县学, 相当於中学,接受更高层次的知识讲学。 与大清以四书五经为主的教育內容不同,魏国即便在乡学阶段,也十分注重传授大量的科学知识。 白耀祖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向徐煒介绍这所土墙与木屋搭建的乡学:“这土墙和高脚屋都是乡民们主动过来帮忙修建的,桌椅板凳也是大家齐心协力製作的。 我们每个乡学设置六个年级,配备约莫七八个老师,大概能接纳三四百个学童。 目前开设的学科不算多,仅有国文、数学、歷史、地理、天文、化学、外文七科。 不过,化学和外文课的老师比较稀缺,时常处於缺课状態—. 徐煒走进各个教室巡查了一遍,微微点头表示认可。黑板、粉笔、课桌等教学设施倒是一应俱全。 只是教室空间有限,学生眾多,显得十分闷热,尤其是在烈日当空的时候,这样的环境確实不適合上课,所以安排午休放课是很明智的选择。 学校的授课时间为早上六点半至十点,下午三点至五点半,每天授课六个小时。 “教师的薪资待遇如何?”徐煒一边走著,一边关切地问道。 “我们制定了一套资歷表来確定教师薪资。前三年,每位老师每年薪资为二十块钱,外加10石米;接下来的七年,薪资提高到三十块钱,二十石米;再往后十年,则是四十块钱,三十石米。” 白耀祖轻声解释道: “即便如此,一个县有上百个老师,如此庞大的开支,一时间地方难以承担,还得依靠朝廷的支持。” “至於县学,反而轻便些—.” 第138章 国考 第138章 国考 “夷人也有送孩子来读书的?”徐煒面带笑意地问道。 “確实有!”白耀祖神情严肃,回答道,“古晋府的夷人数量不算多,大概一万出头,且都是熟番,肯定是要送孩童来读书的。” “要是不送呢?” “那就罚钱!”白耀祖乾脆利落地说道,“正好可以给乡学凑学费。” “哈哈哈!”徐煒不禁笑出声来。 此时,他们眼前是整排的高脚屋,大约十来间。屋子上面是孩童读书的地方,下面则养著鸡鸭,阵阵臭味瀰漫开来。 “这些鸡鸭是怎么回事?” “孩子们午休时会去抓些虫子来餵养,就算是对学校的一种补助,能缓解些財政压力,古晋府一直都提倡这样做。” 徐煒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觉得既然是因地制宜,能解决学费这个大问题,其他方面也就不必过於深究了。 “我觉得,还得增设一门课程。” “臣洗耳恭听!” “体育!”徐煒轻声说道,“像射箭、跑步、投石、下棋、书法之类的,有条件的话,可以从中选择一二来授课。做到劳逸结合。” “隆下圣明!”自耀祖赶忙奉承道“乡学的老师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大多是从江南地区来的流民。”白耀祖苦笑著说,“两广和福建多是年轻力壮的大汉,空有一身蛮力,而江南流民中读书人较多,他们比较乐意从事教书这种体面的工作。” 隨后,徐煒离开学校,坐上了马车。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我来考考你,古晋府如今有多少人口?” 白耀祖微微一愣,稍作思索后,开口答道:“下辖四个县,大概八万人口!近几个月来,又扩增了数万人,物价也隨之上涨,米价涨了两成多—“ “是啊,我还从越南进口了一些大米来稳定物价。”徐煒嘆了口气。 在短短八个月时间里,移民和流民大量涌入,魏国一下子就增加了近十万人。 即便分散到各个府县,还是引发了一些不良影响。 粮价、盐价,还有铁价、木价都在上涨,全靠中央出面平抑物价,不然民间恐怕早就大乱了。 要是像某些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一年涌入百八十万人,不用做其他事,经济就直接崩溃了。 白耀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陛下,臣听闻朝廷还在迁移民眾,魏国恐怕难以承受,会埋下隱患。” “我明白!”徐煒隨口回应道:“原因嘛,其实很简单,太平天国看似气势汹汹,实际上已然走向衰落,恐怕坚持不了几年就会灭亡。 到时候,这样的好机会可就没有了。 况且,你別忘了,兰芳还有二十几万人呢。人再多也不怕,大不了多进口些粮食,来年或者后年,將会得到成倍的回报。” 说著,徐煒透露了自己的宏伟目標:“明年,我要让移民数量突破三十万。在婆罗洲,没有几百万人口,我总觉得缺乏安全感。” 据徐煒所知,婆罗洲其实和埃及类似,適宜居住的面积並不多。 主要集中在沿海河口和三角洲地区,大概只占婆罗洲总面积的四分之一左右。 至於中部地区,全是热带雨林,那是野生动植物的天堂,却是人类的噩梦,甚至还有食人族出没。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仅凭藉沿海那有限的区域,在21世纪就生活著一千六百余万人。 所以,以魏国如今的潜力,容纳三五百万人根本不是问题。 人口多了,才能够推进工业化进程。 白耀祖一时语塞,如此庞大的数字,让他心生畏惧,说不出话来。 县学相当於中学,也是名副其实的官学,授课老师都有官品,虽然只是从九品、正九品,但也算是有了官身,有向上提拔的机会。 然而此刻,县学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两位老师在岗。 原因很简单,没有学生。 “大部分老师都被借调到乡学去担任校长了,这样既能领取两份工资,又能缓解教师短缺的问题。等过几天乡学输送上来的学生多了,他们就能正常授课了。”白耀祖轻声解释道。 徐煒点点头,隨后回到了新京。 新京作为国都,从古晋府独立出来,如今人口有三四万,占地面积约六百平方公里, 保守估计,这座城池能容纳十万人,要是进行扩建,容纳三、五十万人也並非难事。 更关键的是,新京內外居住的大多是汉人,且多数是梅州的同乡,是徐煒真正信任的群体。 如果说古晋府是在普及乡学,那么新京则是处处都有乡学。徐煒甚至亲自下了口諭,每千户设立一所学校。 整个新京保守估计有二三十所学校,就连女孩也被要求入学。 军属不仅可以免费入学,无需缴纳学杂费等费用,学校还提供免费午餐。 徐煒路过学校时,耳边传来朗朗读书声,十分悦耳动听。 回到占地百余亩的王宫后,徐煒立刻召见內阁三人,说道:“我打算举办魏国首届科举!” “陛下是要举办国考?”曾柏挑起眉毛问道。 “没错!”徐煒微笑著说,“打败荷兰人后,我魏国在南洋的声望如日中天,威名远扬,哪个华人没听说过?趁此机会吸纳各地华人英才加入魏国,乃是水到渠成之事。” 科举这件事,早在去年就已经商议过,如今时机成熟,几人纷纷表示赞同。 新近入阁的刘阿生则谨慎地问道:“那不知录取名额该定多少呢?” “三年一届,那就定一百人吧!”徐煒略作思考后,直言道,“首届就考策论吧,这样能省些麻烦。” “哈恩!” “微臣在!”哈恩赶忙站出来。 “我命你负责兴修贡院,要用砖瓦结构,並且要使用水泥,既要防止作弊,也要预防火灾、水灾。就按照能容纳三千人的规模来修建。刘老你从旁协助吧!” “老臣领命!”哈恩和刘阿生赶忙应道。 曾柏看著这一幕,心中虽有些热切,但也明白这是魏王在限制他的影响力,从君臣关係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为他好。 “曾柏,你来草擬詔书,昭告天下吧!” 3 “是!”曾柏乾脆应下。 第139章 高楼 第139章 高楼 河仙镇。 自法国人攻破土伦港后,由於兵力受限,便將主攻方向转至天津,因此对越南的侵占有所放鬆。 河仙镇的恐慌也隨之渐渐消散,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往昔的模样。 然而,对於河仙的郑氏家族而言,他们对一海之隔的魏国更为担忧。 自家小姐成了魏王妃,而魏国又与洋人起了衝突,倘若魏国灭国,小姐该如何是好? 当魏国第一场胜利的消息传来,眾人皆言魏国不过是侥倖取胜, 待到第二场战爭开启,郑氏全府上下便开始为魏国祈祷。 郑成焕甚至虔诚地敬奉了五百贯白银给寺庙,祈求佛祖庇佑。 这一日,郑成焕满脸凝重地回到府邸,面色阴沉。却见府邸內一片欢腾,几乎要敲锣打鼓、燃放鞭炮来庆祝了。 “成何体统?”郑成焕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难看。 “爹!”这时,大儿子郑承恩快步走上前,满脸欣喜地说道:“从魏国传来消息,妹夫把洋人打得落流水。荷兰人溃不成军,双方都已经开始和谈了!” 说著,他將手中的书信递到郑成焕手中。 郑成焕双手颤抖著接过信,逐字逐句地阅读,越往后看,神情越是激动: “荷兰夷人,我是深知其厉害的,他们霸占南洋长达数百年,行事霸道至极。昔日咱们的船只途经新加坡,都得被他们狠狠盘剥一层皮! 如今魏国竟大破荷兰大军,实在是大长我华人威风,扬眉吐气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府里所有人,加赏一个月月钱!” 一时间,满府上下一片欢腾。 此时,郑承恩又凑到跟前:“我还听说,魏国准备举办科举了,想来妹夫是急需用人。 您儿子我虽说不敢自翊才高八斗,但自认为也是栋樑之材。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妹妹是我亲妹妹,妹夫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你?”郑成焕斜睨了儿子一眼,瞬间洞悉了他的心思,“怕是想去吃香的喝辣的,过一把国舅爷的癮吧!” “爹,確实有这想法!”郑承恩倒也坦诚,点头承认,“但我確实也想帮衬妹夫。咱毕竟是一家人,总比外人可靠。” “叫魏王!”郑成焕厉声呵斥道。 “可这不是在家里嘛!” “家里也不行,得养成好习惯!”郑成焕隨即又嘆了口气,“如今国势日渐衰弱,洋人愈发囂张跋扈。你去魏国也好,到时候说不定能与洋人平起平坐。” 郑承恩闻言大喜过望,赶忙拍著胸脯保证对於这个志大才疏却並无坏心眼的儿子,郑成焕倒还算放心。 没过几日,魏国大胜荷兰且即將举办科举的消息,便在河仙镇传得沸沸扬扬,人人皆知。 河仙巡抚亲自登门拜访,学院人土、豪族显贵,乃至各侨民代表,也纷纷接而至。 其他人倒也罢了,敷衍应对即可,但侨民代表却不可小。 他们虽已在河仙扎根上百年,但身上自带的身份標籤难以抹去,且始终得不到越南朝廷的信任郑氏家族多藉助他们的势力,方能稳固在河仙的统治, 其中,既有江户幕府闭关锁国后无家可归的日裔海商,也有妄图来东方传教、经商的欧洲白人,还有柬埔寨人、马来人,以及十八世纪被越南灭国的占婆人。 这些侨民有人、有枪、有钱,是河仙镇一股不容小的重要力量。 身著特色吴服,却未留月代头的日裔代表太田横辉,恭敬地躬身行礼:“郑总兵,冒味前来拜访,还望您勿要怪罪!” 郑成焕扫了一眼其他侨民代表,满脸笑容地说道:“太田君客气了,你我相交数十年,来便来了,无需如此多礼!” 於是,宴客厅里很快便坐满了人。 郑成焕不禁感慨万千,他都记不清家里已有多久未曾如此热闹,来了这么多客人。 日裔侨民既擅长经商,又保留著一定武力,即便他们已深度汉化,但仍固执地保留著自身特色。他们在一眾侨民中出类拔萃,太田横辉自然就成了代表人物。 “听说魏国战胜了夷人?” “没错!”郑成焕乾脆利落地回答,“大获全胜,迫使荷兰人签订和约,还灭掉了兰芳国,整个婆罗洲如今都在魏国掌控之中。” 听到如此確切的回答,一眾侨民们顿时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但凡经商之人,又有谁不知晓南洋霸主荷兰?即便几十年前荷兰输给了英国,那也不过是两强相爭,其威势並未减弱多少。 “那,魏国可会接纳我们过去?”太田横辉突然问道,“您也清楚,法国夷人入侵后,朝廷权威大不如前,恐怕自身难保。我们思来想去,觉得魏国或许更適合我们。” 看著一张张满含期盼的脸,郑成焕面露难色:“这,我確实做不了主。不过过几日,承恩会前往魏国,届时几位派个代表一同前去,便能探知魏国的想法了!” “好!多谢总兵!” 眾人纷纷道谢,场面颇为壮观。 於是,当郑承恩启程前往魏国时,身边便多了太田横辉这位首领。 “魏国,必將是日后南洋的璀璨明珠!”太田横辉一脸认真地对郑承恩说道,“贵府理应迁移至此。” 郑承恩並未回应。 二人逆水行舟,沿途见识到了烈日下繁忙的水道。 “古晋,只能说勉强还行!” “新京?”太田横辉满脸惊,“比巴达维亚强太多了,我敢断言,这绝对是南洋第一城。” 街道两旁的草树木、宽的双车道,以及风格各异的建筑自不必说。 唯独那栋七层高楼,近十丈之高,人们需仰起脖子才能看清全貌,著实令人惊嘆。 “那是军烈楼!”行人对这样的询问已然习以为常,他骄傲地挺起胸脯介绍道: “我魏国的第一高楼,也是第一座高楼!” “凡是战死士兵的家眷,都能获准入住此楼,直至子女成婚。 在这里读书不用钱,住房也无需费用,每个月还有抚恤金可领,那日子简直如同神仙一般·—.. 第140章 忠诚 第140章 忠诚 “魏王还真是出手阔绰啊!”郑承恩不禁感嘆道:“丘八而已,死就死了,何必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 而一旁的太田横辉,目光微微一凝,陷入了沉思:“魏王倒是有人情味。” 二人观望了一阵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径直来到宫城外。 相较於新京的秩序井然与繁华热闹,眼前的宫城更是气势恢宏。 那刷著朱红漆的宫墙高耸入云,足有五丈有余。红色的大门上点缀著整齐的铜钉,显得庄重而威严。 侍卫们迈著整齐有力的步伐,不间断地围绕著宫城巡逻。他们身挎长刀,背负火枪,浑身散发著十足的震镊力。 即便郑承恩呈上了父亲的书信,却仍旧等候了约莫半个小时,才有女僕前来引领他入宫,而太田横辉则被带到一处小院等候。 郑承恩一边张望著那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以及地面上铺设的各色瓷砖,一边暗自收敛了起初的张扬,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娘娘,郑承恩到了!”女僕轻声通报“让他进来吧!” 很快,在一处殿宇前,郑承恩看到牌匾上赫然写著“坤寧宫”三个字,心中猛地一惊: 不是只称王吗?怎么这规制看起来跟皇帝差不多? 正思索间,他终於见到了自己的妹妹。 “.王妃娘娘!”承恩略显拘谨地说道。 “兄长这是见外了,快请坐!”郑儿见到亲大哥到来,激动地站起身来,赶忙吩咐赐座。 “小妹,你这是怀孕了?”郑承恩惊喜万分,目光落在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如此巨大的惊喜,让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大概五个月了!”郑嫚儿轻轻抚摸著肚子,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 “之前肚子还不太显,就没想著通知家里人,如今你来了,倒也省得再特意告知了。” 郑承恩满脸笑意,点头道:“確实,这样稳妥些最好。” 隨后,二人閒聊起河仙与魏国的种种,尤其是提及魏国大胜荷兰之事,郑儿满脸笑容,骄傲之情溢於言表:“那荷兰夷人根本不足为惧。” 她自豪地说道:“实话跟你说,如今整个婆罗洲已然是魏国的囊中之物,隨时都能收入囊中。” “独霸一岛,这可真是了不起啊!”郑承恩笑著鼓掌称讚。 “陛下到一一” 忽然,一声高喊传来。 二人赶忙起身,恭敬行礼。 徐煒这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大舅哥,脸上带著笑容说道:“早就听闻你要来,今日总算是把你盼来了。国丈近来可好?” “家父一切安好!”郑承恩小心翼翼地回答,“听闻魏国大胜的消息后,家父高兴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还直夸陛下是华人之光呢!” “过誉了,过誉了!”徐煒谦逊地摆摆手,“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罢了。华人在南洋繁衍千年,本就应当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怎能任由那些洋鬼子肆意猖狂!” 閒聊了几句后,徐煒话锋一转,询问起郑承恩此行的来意。 郑承恩倒也没有隱瞒,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求职与问路。 “承恩年纪尚轻,当下最关键的便是多歷练歷练。”对於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大舅哥,徐煒觉得还是有培养潜力的。 他稍作思索后,开口说道:“新京县目前还缺一个县丞的职位,你不妨去试试!” 虽然心中有些不太情愿,但郑承恩也只能点头答应。 犹豫了半响,郑承恩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宫里为何不使用宦官呢?若是缺乏人手,或者在阉割技术方面有所欠缺,我倒是可以帮忙。” 听到这话,徐煒微微一愣,隨即笑著摇了摇头:“宦官这一制度实在不合人道,还是算了吧。” 要知道,阉割技术可是核心技术,在亚洲,真正掌握这门技术的国家並不多,也就朝鲜、越南等地相对成熟,日本都难以做到。 就拿太平军来说,当年拿下南京后,据记载,杨秀清曾尝试“阉割幼童,然而十难活一”,甚至还曾挑选二百余名幼童进行阉割,试图充作偽宦官,结果却无一生还。 魏国一来尚未掌握这门核心技术,二来徐煒从內心深处也觉得此事过於残忍,保留著一丝人性底线。 “既然原本就没有这一制度,又何必再增添呢?” 在郑儿眼神的暗示下,这个话题便就此打住。 紧接著,太田横辉也被带了进来。 看著这个模样不太像传统日本人的日裔,徐煒直接问道:“在河仙,日裔人数很多吗?” 太田横辉听闻,赶忙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陛下,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大概有五六千人。” 他连忙强调道:“只要陛下能给我们一条活路,不管是种田、参军,还是经商,我们都愿意全力以赴。” 徐煒若有所思地警了一眼这个日裔,觉得他似乎有点用处。毕竟日本在此时也是东亚大国,若能有几个可用的日本人,日后与日本开展贸易往来岂不是会方便许多? “你们有什么本钱吗?”徐煒直接切入正题。 “陛下,我们拥有几支船队,共计几十艘船,经常往返於新加坡、菲律宾、朝鲜以及广州等地做生意。” 太田横辉赶忙抬起头,一股脑地说道:“族里其他成员也是各有所长,有工匠、读书人、农夫、渔夫,还有大夫—-我们漂泊流浪了几百年,一直无家可归,如今只求能找到一个安稳且接纳我们的地方!” 徐煒心里明白,这些人之所以前来,不过是慕强求存罢了。 越南如今步清朝的后尘,国力逐渐衰弱,沦为列强口中的盘中餐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这群侨裔才决定到魏国寻求生存机会,这也是人之常情。 思索著他们广泛的关係网络,徐煒最终还是点头应允:“我可以给你们一块土地生活,但你们必须保证绝对的忠诚。” “谢陛下隆恩!”太田横辉感激涕零。 简短交谈几句后,徐煒便离开了坤寧宫,甚至径直走出了宫城, 只见在一处军营之中,千余个孩童正整齐地坐在地上,用他们稚嫩的口音认真学习著新近推广普及的拼音和简体字。 这可是按照徐煒的命令,十几个文人耗费半年心血的成果。 “军属、烈属子弟均可免费入学,学校提供一日三餐,每个季度发放两套衣服,每月还有两天假期,整个学期大概在十年左右。”军校主任在一旁介绍道: “要是再推迟几个月,学童数量预计能增至两三千人,年纪稍大些的,明后年就能从学校毕业,为陛下和魏国效力了。” 徐煒满意地点点头,培养忠诚之士,就得从娃娃抓起“孩子们拼音和简体字学得怎么样?”徐煒关切地问道。 “陛下!”主任面露犹豫之色,“拼音方面还好,只是这简体字,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啊?” “过不了两年,全国都会统一使用简体字。”徐煒隨口说道,“你慢慢就会习惯的。” 徐煒心里清楚,简体字更有助於扫除文盲,也更加符合人性需求,这是大势所趋,他只不过是顺势助推了一把。 当然,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他自己不太习惯使用繁体字,寧愿让全国人適应这种改变,也不想自己去迁就別人, 这就是君主。 第141章 通货膨胀 第141章 通货膨胀 其实在魏国,拼音和简体字的推行一开始就遭遇了巨大阻力。 眾多读书人纷纷指责简体字是“残体字”,对其进行抵制。 然而,朝廷力排眾议,坚决推行,使其成为官方標配, 规定邸报、廷寄、奏疏、公文等各类官方文书,一律採用简体字,意图通过上层的率先垂范, 带动下层民眾逐步普及。 同时,阅读和书写方式也从传统的从上至下,转变为从左至右。 此刻,徐煒手中拿著孩童的课文,就如后世一般,是从左往右阅读的。 他打开一看,一年级课本的第一篇是《声律启蒙》:“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课文不仅內容经典,还配有生动的图画,真正做到了图文並茂。在课文的下半篇,则是拼音的学习內容。 徐煒看著手中因翻阅而沾染的些许油墨,不禁感嘆道:“印刷技术尚不成熟啊,还得不断改进才行。” 言罢,他便离开了军校,转身深入农村展开调查。 新京附近的村落,居民基本都是军属,对魏国可谓是忠心耿耿。这里的道路笔直通畅,沟渠设施完善,无惧水旱灾害,放眼望去,皆是良田沃土。 令徐煒感到惊奇的是,村落里的劳动力,尤其是妇女们,彼此之间互帮互助氛围浓厚。 你借我耕牛,我助你犁地,关係十分融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家的男人都是军中同僚,所以相互帮忙,免得闹粮荒!”村长一脸恭敬地说道,“这样一来,確实方便了不少。” 徐煒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却隱隱觉得这並非全部原因,於是继续追问道:“这恐怕只是部分缘由吧,说实话。” “瞒不过大王!”村长赶忙说道,“村里大部分女子是买来的土著女子,为了防止她们逃跑或生出事端,便让大家互相监督,省得添麻烦。” “这確实是个问题。”徐煒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只要她们生下孩子,就会安分许多。”村长笑著解释道,“再说了,她们也没地方可逃。” “生育情况如何?”徐煒接著问道。 “七成的军属家庭都有了孩子,只是那些天天外出打仗的人家还没生。”村长苦笑著说: “村里一到夜里,孩子哭声不断,吵得人心烦意乱,地上到处都是尿布,那味道实在难闻·.” “粮价情况怎么样?” “粮价涨了!”村长忍不住咂了咂嘴,徐煒见状,直接扔给他一盒香菸。 村长忙不叠地点上火,抽了起来,继续说道:“现在一个铜元只能买半斤米,比往年高了一倍。” “而且,种的胡椒价格却下跌了。” “要不是大家都靠著军餉维持生计,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徐煒默默点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后,又继续问道:“除了粮食,还有哪些东西价格上涨了?” “布匹、盐、醋、草药,各种生活用品都在涨。”村长满脸苦笑,“移民们大量採购,市面上物资短缺,咱们也只能熬著。” 这便是移民数量增多带来的端。儘管通过进口粮食在一定程度上调控了粮价,但生活用品的供应有限,而需求却因移民而扩大了一倍,物价飞涨在所难免。 即便將移民分散安置,魏国大部分物资產出仍集中在古晋府。 满足了粮食需求后,对於其他各类物资,魏国既无力也无暇顾及,只能依靠民间自行慢慢调整这就是移民过程中的阵痛,不过只要熬过这几年,情况就会逐渐好转。 比如,麻布供应不足,移民增多后,自然会有人大量种植细麻,从而增加布料產出。 实际上,目前移民的整体质量並不高,大多数是在本地难以生存的穷苦人,除了一身力气,並无其他专长,对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有限。 而江南地区的流民则不同,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有一技之长,能够有效地激活农村经济,带动劳动力市场的发展。 因此,徐煒逐渐减少从两广地区引入移民,转而大力引进江南流民。並非同乡情谊不够深厚, 而是从发展的角度来看,江南流民更具性价比。 徐煒又留意了一下农村经济状况,发现大部分土地都用於种植经济效益更高的经济作物,像胡椒、甘蔗之类,粮食种植面积占总面积的不到三分之一。 显然,村民们最热衷於追求的还是赚钱, 这不禁让徐煒联想到后世沙捞越地区粮食短缺,需要依赖进口的情况。 马来的沙捞越州总面积约1244.5万公顷该州约32.0%(约400万公顷)的土地被认为適宜农业发展,但水稻种植面积却仅有两万公顷, 其余土地大多种上了棕櫚树和橡胶。 如此庞大的耕地,粮食却无法实现自给自足,百姓的趋利性由此可见一斑。中国的江南地区也是类似情况。 这一度让太平军口粮不足, 而面对这种现象,徐煒又能如何呢? 他只能选择暂时漠视。 若强行纠正,对本就脆弱的农村经济无疑是沉重打击,这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整个南洋地区產粮重地眾多,粮价又低,与其自已种植,不如直接购买。 逛了一圈下来,徐煒心中思绪万千。 坐在马车上,徐煒向秘书马国成问道:“南洋地区,哪里的粮食產量最多?” “应该是越南吧!”马国成沉思片刻后说道,“听说那里水稻一年三熟,种植水稻的百姓眾多,粮价极低。好多地方都在食用越南產出的水稻呢!” “是啊!”徐煒感慨道,“越南確实是个好地方!” 他低声呢喃著:“这样的好地方不应被忽视,它理应属於魏国” 工业化的基础,其实就是发达的农业经济进行托底,大量的农业原材料进行再加工。 变成布,细麻变麻布,棕櫚油变蜡烛,莫不是如此。 所以,不仅是工业需要规划,庞大的农业也需要进行规划,细化,才能推动工业更进一步! 第142章 图谋河仙 第142章 图谋河仙 “实在是触目惊心呀!”在小廷议上,徐煒满脸感慨,神色凝重地说道: “偌大的村落,仅仅只有三成土地种植了口粮,其余的不是种了胡椒、甘蔗,便是靛蓝。” “想去年,咱们还有余粮,如今却不得不依赖进口了。” 眾人心中暗自腹誹:还不都是您大规模移民导致的后果? 曾柏无奈,只得直言:“陛下,当前粮荒问题,首要原因是移民数量过多,其次新开发的田地產量不足,再者便是鸟粪肥料短缺。 若想在短时间內扭转粮荒的局面,必须大力进口粮食,同时缩减移民数量,双管齐下才行。” “移民之事,休要再提!”徐煒不假思索,当即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心里怎会不明白,由於移民规模过大,已然引发通货膨胀,这几位阁老们才会或明或暗地试图阻止大规模移民。 说白了,就是想將大规模移民改为小规模,以免国家经济“消化不良”。 这確实是老成持重的建议。 然而,徐煒清楚地记得,太平天国在1864年就会覆灭,如此绝佳的移民机会所剩无几。 哪怕面临如此阵痛,此时他也必须全力推动移民。 见魏王態度依旧坚决,曾柏只能苦笑著说道: :“若不缩减移民,短期內大肆进口粮食,必然耗费大量钱財。从长远来看,就只能想办法获取更多鸟粪了。” 要將荒田改造为熟田,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才能见到成效。 在化肥尚未问世的当下,改造荒田,不仅要清除石头、杂草和树根,还得根据土壤特性进行施肥改良。 若是沙土(黄土),需添加黏土;若是酸土(红土),则要添加草木灰或石灰。沿海地区可用海泥或贝壳灰。 此后,每亩地至少需要2000-3000斤的粪肥,才能彻底改善土壤状况。同时,沟渠建设、排水系统一个都不能少。 第一年適宜种植粟米、蕎麦、马铃薯;第二年种大豆以固氮;到了第三年方可种植口粮。 好在南洋地区有其优势,能够寻觅到鸟粪,实在不行,还有海泥和贝壳灰可用於肥田。 倘若全靠人畜粪便,魏国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实现土地改良。 魏国沿海地区多为冲积平原,土地天生肥沃,改造时间能缩短至两年;而內陆地区多为红壤, 土地贫瘠,开荒实在不划算。 “钱购买粮食,实在太过费事!”徐煒轻轻摇头,继续说道: “南洋粮价虽低,但几十万移民所需,少说一年也得进口百万石粮食吧? 这可就得费几十万银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隨著移民数量不断增加,明年恐怕得上百方银龙了,咱们得省著点。” 几人听后,满脸憎懂。 曾柏一脸错愣,忍不住问道:“陛下,难道您是打算不给钱吗?” “荒唐!魏国的声誉怎能隨意败坏?”徐煒赶忙严厉呵斥道。 “臣妄言了!”曾柏连忙低头认错,可从他的態度来看,显然之前就是这么认为的。 徐煒又將目光投向其他两人,只见他们纷纷低头不语,显然也是赞同曾柏的看法。 他不禁失笑道:“如果能用自己的办法获取粮食,又何须钱呢?” 哈恩一听,眼珠子猛地一瞪,试探著问道:“陛下可是打算攻打爪哇岛?” 如今的南洋地区,最为肥沃的当属爪哇岛,岛上居住著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口,是荷属东印度的核心区域。 其耕地多建於火山灰之上,农作物一年可四熟,根本无需开荒。 “柿子当然得挑软的捏!”徐煒笑著摇摇头,“但如今也不宜大动干戈。” 刘阿生听著君臣几人在这轻鬆地谈论战事,仿佛打仗就如同过家家一般。他们那份自信与从容,著实令人羡慕。 尤其是谈到爪哇岛时,公然將荷兰人视作盘中之物,几人竟丝毫没有惧色,这让刘阿生听得都有些胆战心惊。 见眾人陷入沉默,徐煒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越南,嘉定府!” “嘉定府?西贡不是已经被法国人占领了吗?”哈恩惊讶地问道。 1858年,法国海军上將里戈·德热努亚率领约三千人的法、西(西班牙)联军,在14艘战舰的支援下,侵占了土伦(峴港)。 去年,也就是1859年,更是直接攻占了嘉定省会西贡,在当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然而越南却顽强抵抗,坚决不投降。 等到明年,清朝一旦屈服,法国便会抽调部队扩充法西联军,规模將达到万人。 越南屡战屡败,再加上满清已经投降,越南嗣德帝最终只能选择投降,割让三府一岛。 “我只要河仙!”徐煒微微摇头,解释道,“河仙位於湄公河以西,虽在行政上隶属於嘉定府,但又有其特殊性。这里地处三角洲,土地肥沃,农作物一年三熟,只需几十万人劳作,產出的粮食供给魏国便绰绰有余。” “法国人能愿意吗?”这时,刘阿生终於將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徐煒听后,並不恼怒,反而略带不屑地说道:“法军攻打越南,还得拉上西班牙人来凑数。只要英国人不插手帮忙,法国的远征军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再者说!”忽然,徐煒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河仙如今不还是隶属于越南吗?咱们可以找越南王商討一番。” 曾柏听闻,顿时精神一振,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事可能性极大,赶忙说道: “陛下,如今越南正绞尽脑汁,思索如何全力对抗法国。咱们可以帮他们训练军队,与他们买卖军火,让法国人继续深陷战爭泥潭,持续流血。 如此一来,我想区区一个河仙,他们还是捨得割让给咱们的。” “到时候河间地区就是越南早就割让给咱们的,法理上站得住脚,法国人也无话可说!” “再不济,咱们还可以扶持氏独立,届时法国人也无话可说。”说著,曾柏越说越兴奋: “到时候,咱们在大陆上有了落脚点,便可以进一步图谋高,那里的土地同样十分肥沃。” 哈恩听后,也是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没错,拿下河仙,法国人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与他们打一仗。法国公鸡也就只能在非洲耀武扬威,在远东,他们绝非魏国的对手!” 见二人兴致被成功挑起,徐煒微微一笑,说道:“趁著咱们打败荷兰人的威风还未消散,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图谋一番!” 越南这块肥地,岂能让法国人轻易得去了? 打,继续打,就算不割地,徐煒也会扶持郑家军,或者其他起义军给法国人找麻烦。 第143章 越南 第143章 越南 阮朝建立於1802年,立国不过六十年,便显露出颓势。 法国人的到来,不过是掀开了那张遮羞布而已, 说来颇具戏剧性。阮福映当年藉助法国人的势力,训练了五万手持火枪、列阵作战的近代军队。藉此统一越南,並获嘉庆皇帝赐名“越南”。 当时,路易十六统治下的法国债务负担极为沉重。虽有心再次扮演“越南国父”的角色,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未批准《法越凡尔赛条约》。 但法国传教士百多禄为爭取自由传教的权利,歷经千辛万苦招募军官前往越南,帮忙操练军队,最终越南统一,他也获得了传教自由的特权。 天主教由此在越南兴起。 阮福映虽藉助了法国人的力量,但对洋人有所忌惮,故而亲近儒家。 太子死后,他果断摒弃亲近法国的皇孙,改立庶子为太子,可谓行事果决。 由於传教士百多禄曾资助阮朝建立,越南国內又有数十万基督徒,法国人对越南的情况了如指掌。 在炮击土伦港时,他们依旧打著保护传教士的幌子。 法国人之所以选择入侵土伦港,是因为此地扼守越南南北贯通的咽喉,更是国都顺化的重要屏障。 不然,朝鲜和日本为何能安然无恙,偏偏法国选中越南下手呢? 所以说,自阮福映藉助法国人统一越南之时,便已为如今的祸事埋下了伏笔。 此时,刘远山作为魏国特使来到顺化,顿时心生亲切之感。 顺化皇城仿照紫禁城而建,顺化城也效仿北京。虽有些不伦不类,却也看著舒適。北方建筑与南方建筑在此特色融合,別有一番韵味。 “最近顺化的局势如何?”行进在顺化街头,刘远山一边感受著当地风土人情,一边轻声问道顺化站长赵三思低声回应:“西贡被占后,嗣德帝屡次点將,试图收復失地。但因南圻天主教徒响应法军,均以失败告终。 不过,好在各地岸防炮发挥了作用,勉强击退了法国人的攻势。如今,朝中重臣张登桂、潘清简等主张『战不如和”『罢兵息民”,嗣德帝因此同意与法国议和。” 刘远山微微点头,轻蔑一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阮主当初屠戮天主教徒时何等痛快,如今就有多屈!” 嗣德帝作为次子,越过兄长阮福洪保登上王位。尤其是阮福天保企图勾结天主教徒和法国传教士谋事,因传教士不愿捲入而失败。 嗣德帝因此怀恨在心,不断迫害传教士和天主教徒,给了法国入侵越南的藉口。 当然了,这只是藉口,无论如何,越南终究是会被法国人入侵的。 刘远山收起笑容,问道:“和谈进展如何?”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只知道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赵三思低声说道,“国內阻力太大了。” 刘远山点了点头。 自阮福映统一越南后,重开科举,重用儒家之土,致使朝野上下莫名產生一种精神洁癖,一提到和谈,便拼命反对。 更何况嗣德帝本身就反对和谈,只是迫於形势不得已而为之。 “朝中可有嗣德帝信任,且我们能搭上话的人?” “本来,勤政殿大学士兼辅政大臣、绥盛郡公、三朝元老张登桂最为合適。只是这老臣爱惜身后名声,近年来不断请辞,虽被嗣德帝驳回,但实际上已处於隱退状態。” 赵三思想了想,开口道,“出身明乡人的礼部尚书、协办大臣潘清简深得嗣德帝信赖!” “明乡人?”刘远山摸了摸下巴,“那就找机会见一面吧! 一刘远山本打算钱贿赂以求一见,但听闻潘清简廉洁的家风后,只好放弃此念,转而以正式身份出使越南。 作为礼部尚书,潘清简自然要会见这位魏国特使,弄清楚其来意。 “我是为助力贵国抵御洋人而来!”刘远山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国与贵国境遇相似,都遭受过荷兰人的入侵,且成功击退敌军。魏王感同身受,特命我出使贵国。” 潘清简一脸严肃:“贵使莫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这种哄小孩的话就不必说了,还是如实相告吧,省得浪费时间。” 刘远山无奈嘆了口气,直言道:“河仙郑氏乃我王正妃,所以只要贵国愿意恢復河仙旧制,我国愿意派遣教官操练贵国军队,助力贵国收復西贡。” 潘清简持了持鬍鬚,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就这样过了几日,刘远山忽然被召入宫,见到了病的嗣德帝,即越南国王阮福时。 这位国王凭藉勤奋好学、谨遵礼教,再加上母亲的助力,被立为太子,进而继承王位, 可惜,他身体屏弱,登基十几年尚无子嗣,储位一直空悬。 如今不过三十岁,却已如四十岁般憔悴,两鬢斑白。 “贵使提议郑氏之事,怕是凯河仙之地吧?”嗣德帝阴沉著脸,瘦如刀削的脸颊上满是逼问之色。 “瞒不过国主!”刘远山坦然道:“河仙本非贵国固有领土,而是郑氏祖业,此事本就顺理成章。 如今法国人拿下嘉定西贡,隔绝了河仙,国主若能用这块弃地换取嘉定三府,岂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嗣德帝沉默良久,那阴的目光也收了回去。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一百名军官,以成本价提供火枪、火炮,训练一支五千人的现代化军队,足以应对法国人, 甚至收復西贡。”刘远山镇定自若地说道: “我们与荷兰人交过战,有作战经验,请国主放心。” “除此之外呢?”潘清简赶忙问道,“火器价格如何?贵国海军能出动吗?” “若要海军出动,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刘远山轻笑道,“不过,我建议还是优先考虑联繫教官。” “火器的价格,燧发枪二十两白银,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潘清简忽然道:“我们需要你们帮忙训练一万人,半年可能成功?” “可以!” “军队的耗费呢?” 第144章 大救星魏国 第144章 大救星魏国 遭受法国的沉重打击后,越南举国上下即便再自傲,也不得不承认现实。 革新军制的问题,在嗣德帝以及一眾朝臣心中早有定论。 以潘清简、陈践诚为首的议和派,深知越南国力薄弱,认为先议和,再推行变法,与主战派实则目標一致,只是途径不同。 面对嗣德帝与潘清简的问询,刘远山略作思索后开口道:“打包价,五十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潘清简不禁眉头紧皱。 越南的矿產资源匱乏,金、银、铜、铁、锡等都极为稀缺,以至於铸造的铜钱都只能用铅,也就是所谓的铅钱。 全国一年的计税,不过千万石粮食,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白银。 “可否用粮食交换?” 刘远山笑著回应:“一两银子换三石大米,而且,贵国需要將崑崙岛交予我国。” 西贡海外的崑崙群岛,可是南海上的战略要塞。 “可一一” 潘清简看向嗣德帝,后者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三人之间的对话,用的是纯正的北方官话,倒也顺畅和谐。 达成初步目標后,刘远山继续推销:“听闻峴港遭到炮击,贵国可要岸防炮?” “多少钱?” “一万两银子一门,射程极远,保证让法国人无功而返!” 刘远山笑容满面地与这对君臣商討著买卖,足足谈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为缓解越南国內金银短缺的困境,嗣德帝顾不得体面,提出与魏国进行金银兑换。 即,每一石大米兑换半两白银, 对越南来说,这稍有亏损, 此时越南的粮价极不平衡,北方一石米售价八钱银,而南方西贡一带则只需三、四钱白银。 魏国无论是安置移民,还是从事转口贸易,都需要大量大米,因此刘远山满口答应。 “百万石如何?”潘清简试探著问道。 “两百万石!”刘远山认真地说,“贵国应该拿得出来吧?” “可!”嗣德帝眼前一亮,隨后又恢復平静。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国只能用银龙支付!” 刘远山从怀中掏出银幣,递给潘清简,解释道:“白银含量参差不齐,不好计算,而我魏国的银龙,一块约等於半两白银,简单又方便。” 嗣德帝与潘清简对视一眼,並未察觉到其中潜在的威胁,最终点头同意。 就如同此时的越南,市面上依旧在流通满清的铜钱,甚至还有前朝大明的永乐通宝。 使用魏国银龙,有利於缓解国內的银钱荒,对越南本身似乎也有益处? 实际上,刘远山也不太明百魏王此举的深意。 越南拥有几千万人口,一旦银龙在其国內流通,魏国光是铸幣利润,就能达到数百万,更不用说后续对金融的掌控了。 由於双方都能从中获利,最后,嗣德帝同意与魏国建立外交关係,两国平等相交,自由通商, 甚至允许魏国商人在越南建立银行。 法国人费尽心思通过战爭都不一定能达成的条件,魏国却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这固然是越南外忧內患所迫,但实质上也体现了儒家文化圈与西方文化圈的差异。 第145章 从严治民 第145章 从严治民 却说,徐灿被免去学士头衔,获任西婆罗洲总督,负责督抚武安(三发)、北兰、坤甸、兰芳四府。 这四府面积占据整个魏国的六成,人口更是沙捞越地区的数倍之多。 身负如此重任,徐灿深切感受到自家大哥对他的信赖,同时也深知责任重大,任重道远。 五千人乘坐十余艘船舰,浩浩荡荡地抵达山口洋港,西婆罗洲总兵李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三发倒是有个不错的港口!”徐灿隨口说道。 “也就这么一个能看得过去的!”李固笑著回应,落后徐灿半步,轻声解释道,“武安府起初设了两县,即三发、山口洋,近来我觉得邦宴人口眾多,也具备设县的条件。” “我倒考考你,三发如今到底有多少人口?”徐灿不置可否地问道。 “华人大约两万出头,都是这些年招来的屯垦移民,部分来自兰芳,来此开矿。”李固认真回答,“马来人占多数,约有十三万。” “如此说来,设三县倒是適宜。”徐灿点点头,旋即指著下船透气的魏军,说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可得用心操练一番。” 看著从新京来的精锐之师,李固精神为之一振:“卑职遵命!” 总兵这一职位,本就是魏国新设立的。尤其是西婆罗洲总兵,辖区涵盖这四府,掌管五千正军,这般权力在魏国实属罕见。 要知道,此时的魏国依旧维持著三千人的团级编制,而他统领五千人,日后势必会成为魏国军事编制的一个標杆。 一场欢迎宴会下来,徐灿尽显疲惫,但他仍强打精神,与李固商议武安府的军事部署。 “武安府还有一支三千来人的辅军,成员皆为本土华人。他们虽然战斗力欠佳,但胜在值得信任。”李固开口说道,“所以,在武安府驻扎千人即可。” “其他三府呢?” “总督府设在兰芳府,因此下官认为兰芳府可驻扎两千四百人,另外两府各八百人。” “看看情况再说吧!” 休整几日后,队伍规模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所增加,原来是李固加入了队伍。 待队伍行至喃吧哇港,闔府官吏齐聚码头,场面热闹非凡。许多好奇的百姓也纷纷赶来,起脚尖,左右张望。 徐灿倒是神態自若,笑吟吟地与眾人打过招呼后,径直走进官衙。 与眾官见面后,徐灿第一时间宣布了自己的政令:“喃吧哇即日起易名为南湾。”同时,八阁亭易名为八亭,佇嘀易名为南珠。 暂且不提眾人的反应,徐灿便开始不厌其烦地在北兰府巡查起来。 几日后,他如法炮製,对坤甸府的地名进行更改,除坤甸外,其余地方分別易名为浦头、沙兰。 待他抵达兰芳,宴请之事自然难以避免。不过,他在兰芳的巡查工作做得格外仔细。 “二爷,何必如此辛苦呢?”陪伴在旁的李固忍不住抱怨道,“只要咱们手握军队,西婆罗洲就乱不起来。” “这几日,我打算组建守备营,每府一团,共计一万两千余人。届时让部分正军士兵担任军官,如此一来,局面就能稳定下来。” 徐灿没有回应李固的抱怨,只是悠哉地骑著马,继续四处查看。 兰芳的官道,大多是百姓自行修建的,宽度不过一丈,仅能通行一辆马车。道路周边几乎没有排水沟渠,只有一层又一层被压实的碎石头。 “修路!”徐灿拿起笔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呼喊声,紧接著一队土著奔跑而过,手中提著鸡鸭,扛著粮食,牵著牛羊。队伍中间,还有一连串被俘虏的男女,个个垂头丧气。 “劫匪?”徐灿难以置信地说道。 李固却毫不迟疑:“全体都有,给我拿下!” 哗啦啦,百余士兵迅速將背著的火枪端起,清理枪膛、装填子弹,瞄准前方。 面对一支支火枪,领头的土著却並不慌张,反而叫囂道:“我们是沙山部落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放!”面对这群仅有冷兵器的土著,李固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如果是华人,他或许还会有所犹豫,但对待土著,他觉得杀了也就杀了。 很快,一阵里啪啦的枪声过后,土著们被打得溃不成军,各个抱头鼠窜,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落荒而逃。 这时,徐灿脸色煞白地翻身下马,只感觉双腿发软。他亲自为被捆绑的村民解开绳索,旋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客家人,都是客家人!”一位老头喜极而泣,跪地感激道,“多谢恩公搭救之恩,不然我们全村人可就惨了!” “你们是华人?竟然被土著劫掠!”徐灿眉头紧皱,“县里不管这事吗?” “以往还有一些家族在的时候,还会组织人手进行反击。如今那些家族的人都走了,我们一时间没了主心骨,只能任由土著欺负。” 老人苦笑著说: “不过即便以前,土著劫掠的事也时常发生。” 安抚好华人村民后,徐灿脸色十分难看。 他又继续前行,每隔三五里就能看到一座村庄。离东万律越远,村庄愈发稀少,土著则越来越多。一路上,所见景象触目惊心。 靠近东万律三十里內,华人村落密集;百里內,土华混居,也是最为混乱的区域,土著与华人之间的爭斗屡见不鲜。 百里之外,则完全成了土著的天下。 一回到东万律,徐灿立刻召集高级文武官员,严肃地说道:“这段时间以来,兰芳府秩序混乱不堪!” “城里情况还算好,乡下简直是一片混乱,光天化日之下就有村与村之间的械斗,还有华人与土著相互爭斗的情况。” “我决定效仿诸葛亮治蜀,施行严刑峻法,以求治理乱象!” “所以,目前西婆罗洲最紧要的是重建秩序,各乡镇的官员必须重新任免。” “守备营也必须儘快组建。” 说著,徐灿对著李固吩附道:“正军必须隨时待命,负责清剿土匪!” 官员们面色煞白。 这到底是在剿匪,还是要杀人呀? 第146章 收復故土 第146章 收復故土 短短数日內,便有二十九个部落与村落的酋长被缉拿归案,紧接著便是公开处刑,以此来杀一做百。 被枪决的尸体多达百余具,受到惩处的人数更是达到八百余人。 这一番雷霆手段,让整个兰芳府为之震动。 无论是土著还是华人,皆胆战心惊,纷纷收敛言行,生怕一不小心招惹到这位如同煞神般的总督。 紧接著,徐灿果断废除了兰芳以天地会规治理国家的旧有法律,明確申明了三条简洁却有力的规矩: 其一,偷盗者必受罚。 其二,杀人者须偿命。 其三,造反者定当诛杀。 一时间,兰芳府的局面大为改观,秩序並然。 然而,徐灿並未就此满足。他心里清楚,杀人不过是一种手段,虽能暂时震住那些不安分的人,但要真正治理好西婆罗洲,顺利推行魏国之政,还必须树立起极高的威望。 於是,前大唐副总长乔虎在满心的不安中,被请到了总督府,也就是昔日的大唐总长府邸。 “请喝茶!”徐灿面带微笑,做出请的手势,隨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乔虎此刻心思烦乱,脸上勉强堆起笑容,借喝茶的动作掩饰內心的不安。 “我有意请乔先生担任总督府赞画一职,不知您对此意向如何?”徐灿突然说道。 乔虎听到这话,满脸皆是惊喜之色:“您—您不是来找我算帐的?” “魏王都没有处置您,我又怎会加以问罪呢?”徐灿语气悠然,“此次请您过来,主要是想与您商议商议,如何收拢民心。” 乔虎定了定神,情绪平缓了许多,不假思索地说道:“如今兰芳的大家族大多已迁移至魏国, 只有一些中小家族仍留在本地。 这些人为了爭抢大家族离开后空出的资源,一直爭斗不休,还唆使手下的部落、村落相互斗殴,抢夺土地、官职以及矿產。” “想要收拾民心其实不难,任命他们为官,让他们彼此制衡即可。” 徐灿听后,缓缓摇头:“如此一来,我前阵子的行动岂不是白费了?妥协换不来太平,更无法推行新政。 若只是將大家族换成小家族掌权,旧有的规矩依旧会被延续下去,那我这个总督岂不白当了?” “这——-那便只能开疆拓土,收復旧有领地了!”乔虎微微犹豫,一边留意著徐灿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几十年前,兰芳鼎盛之时设有十大公馆,后来失去了新港和万那。 新港位於南部,与兰芳隔海相望,一旦失去,那就是千难万难。 而万那,早在二十余年前,因土人叛乱脱离了兰芳。 此地介於三发与兰芳之间,如今西婆罗洲已尽数归属於魏国。 万那已经被包围了,內无强兵,外无援助,贵军,不,我军拿下万那,或许相对更容易些。” 兰芳的十大公馆,每个公馆都设有甲必丹,每一位甲必丹皆出自当地最大的家族,且世袭罔替,比如坤甸的罗家便是如此。 而万那公馆的甲必丹是王家,当年古六伯担任大统制后,与王家產生衝突,致使万那一度宣布独立。 后来古六伯做出妥协,双方才重归和好,但此前的衝突极大地削弱了王家的威望与实力,渐渐地,王家对魔下土著的掌控力大不如前。 於是,在1842年,在荷兰人的暗中支持下,万那的土著发动叛乱,一举攻陷方那公馆,数方华人被迫逃离。 古六伯率领的兰芳军战败,最后还是经过荷兰人的“调解”,这场风波才得以平息,但古六伯也因此黯然下台。 “当初引发矛盾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徐灿轻声问道。 “是金矿!”乔虎神情认真:“万那地区金矿资源丰富,兰芳吃相难看了些,这让甲必丹王家心中颇为不满。 同时,开採金矿的过程中,华人常常逼迫土人劳作,死伤颇多,还污染了其他土人耕种的土地,这才激起了土人的反抗。” “所以,自那以后,万那就彻底沦为土著的天下。 而兰芳鑑於此前的教训,再也不敢在土人地盘大规模开发新矿,金矿资源逐渐枯竭,华人也陆续离散,国势便日益衰落———“ 开新矿会引发土著反抗,危及兰芳;不开矿则导致华人离去,兰芳走向衰落。如此循环往復, 形成了一个死局。 当然,在徐灿看来,若没有荷兰人在背后撑腰,土著绝无可能形成如此大的声势,这显然是荷兰人的阳谋。 而他,自然不会惧怕。 “那就拿万那开刀!”徐灿猛地站起身,目光坚定,语气狠厉地说道: “夺取金矿,收服民眾,收復故土,这一举三得的买卖,必须得做!” 乔虎听闻,立刻响应:“下官愿意充当嚮导,戴罪立功!” “好!” 主意已定,徐灿与李固商议后,即刻派遣一千五百人,也就是三个营的兵力,向著万那进军。 李固亲自掛帅领兵,徐灿则坐镇东万律,同时招募当地青壮组建守备营。 在昔日的万那土城之中,裊裊炊烟缓缓升起,孩子们在简陋的木屋间嬉笑追逐,妇女们在溪边捣洗衣物,男人们则聚在村口,兴致勃勃地谈论著一天的狩猎收穫, 而万那苏丹正愜意地躺在竹椅上,身旁有年轻的少女悉心服侍,他那大腹便便的肚子祖露在外,尽显富贵之態。 自从摆脱了华人的“压迫”,金矿与土地皆归他所有,他也真正过上了梦霖以求的苏丹般的快活日子。 “照这样下去,日后我怕是真能立国,成为名副其实的苏丹!”他美滋滋地畅想著未来。 突然,最忠心的僕人阿纳脚步跟跎地跑了过来,惊慌失措地喊道:“苏丹大人,华人来了,那群华人们又来了!” “该死的,卑鄙的华人竟敢偷袭我们,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苏丹咬著牙,恶狠狠地说道,隨后带著护卫匆匆离开方那城, 临行前,他瞧见那些华人挥舞著明晃晃的长刀,犹如汹涌的恶浪,朝著平民百姓席捲而来。 他们的脸上仿佛写满了贪婪与残忍,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凶光。 “走,我一定会回来的!”苏丹咬著牙,满心不舍地离去。 “华人来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剎那间,整座城陷入了一片恐慌。 男人们迅速抄起简陋的武器,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但在装备先进的华人士兵面前,他们显得如此渺小与不堪一击。 长刀挥舞,鲜血飞溅,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在整个村落的上空迴荡。 妇女们紧紧地搂著孩子,躲在木屋的角落里,嚇得瑟瑟发抖。孩子们惊恐地瞪大双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隨时可能夺眶而出。 一个年轻的土著愤怒地朝著一名华人士兵衝去,手中的长矛用力刺向对方。 然而,那华人士兵毫不畏惧,迎著长矛就是一枪。年轻的土著惨叫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著起身,几把刺刀便同时刺下,瞬间,地上徒留一滩血洼,以及渐渐冷却的尸体。 “自不量力!” 李固收起望远镜,冷冷地说道:“兰芳真是太没用了,竟然拖延了这么久。” “传我命令,务必抓住万那酋长,我要用他的人头作为军功章!” 隨著衝突逐渐平息,一队男女犹豫著缓缓凑了过来:“你们是兰芳的人?” “兰芳已经不復存在了!” 李固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如今这里是魏国的领地,魏王派我们来解救你们了!” 一时间,这些人纷纷跪地痛哭,也不知他们是在庆祝重获解放,还是在为自己过往的悲惨命运而哭泣。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的苦日子终於结束了,万那迎来了崭新的时代。 第147章 策论三道 第147章 策论三道 逮至九月初,距离昭告天下开科举已然过去了三个月,偌大的新京城內,书生云集,可谓是遍地皆儒。 时人皆笑谈:“隨便扔出一块板砖,砸中的三个人里,恐怕就有两个是读书人!” 曾柏更是难掩兴奋之情,向徐煒稟报导:“陛下,教育部呈递上来的消息,登记在册的考生已达一千五百余人,再算上他们隨行的僕从,人数少说也有三五千之多。” 徐煒微微点头,轻笑著问道:“这些考生都来自何处?哪方居多?” “越南来的考生最多,约有五百人,其次便是我国的四百人,此外还有来自河仙、暹罗、北大年以及其他地方的读书人。”曾柏感慨地说道: “若论读书人数量,南洋地区当首推越南。” “越南有科举传统,读书人多也在情理之中。”徐煒隨口回应,同时指著桌面上的奏疏,继续说道: “徐灿奏报,这段时日,他不仅拿下了万那、新港,还顺势收復了戴燕旧地,新增土地数百里。” “当地民眾一下就多了十几万。” “如今在兰芳旧地,无人不服徐灿,他的威望一时无两!”徐煒满脸欣慰地感慨道,“现在, 他写信向我请求选派官吏,以充实地方治理。” 曾柏不禁夸讚道:“徐总督確实能力非凡,这么快就理清了西婆罗洲的事务,对当地治理有了清晰的头绪。” 主动求官充实地方,这无疑是对新京朝廷表示臣服,且一心为公的表现,足见徐灿在政治上一如既往的成熟。 “是啊,他確实有大本事!”徐煒欣慰地说道,“把婆罗洲交给他,看来是选对人了。” 这时,曾柏轻声询问:“陛下,贡院在月初便已修建完工,科举定在九月初九举行,不知考题方面您有何安排?” “我心中早已有了定数!”徐煒自信满满,成竹在胸地说道:“就出三道策论题目,简单直接。虽说这样或许选不出经天纬地的大才,但却能筛除那些平庸昏职之人。” 曾柏微微张嘴,似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罢了,这权且当作殿试吧,就让魏王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安排吧, 接著,曾柏又面露喜色,说起河仙的情况:“仅仅夏收一季,河仙五县之地,收穫的粮食就超过百万石,运往京城的达二十万石。” “其余各项税收,也有一万两左右。” “河仙,当真是一块富饶之地啊!” “只是”曾柏微微摇头,面露无奈,“法国人却声称我们窃取了他们的胜利果实,正在提出抗议。” “让他们抗议去!”徐煒冷笑一声,“他们连攻打越南都得拉上西班牙人凑数,哪有胆子真来招惹我们?” 徐煒之所以如此自信,得益於魏国水师的逐渐壮大与成熟。 从继承布鲁克王国时仅千余人的海军,发展到如今拥有七八千人的规模,魏国海军已然具备一战之力。 而促使魏国海军迅速成长的关键因素,便是荷兰人。 去年俘获的荷兰海军人员,为了摆脱繁重的农活,不得不登上魏国的船舰,教导那些生涩的魏国水手如何操控船舰、排布战阵、使用火炮以及掌握航行方向。 甚至有数百名技术嫻熟的技工和水手,被魏国的高薪所吸引,签订了为期数年的合同,正式成为魏国海军的一员。 海军独立发展自然得大量时间,有人教自然能极快的成熟。 如今魏国拥有两万吨规模的海军力量,相比之下,法国那只有五六千吨,主力舰仅一千八百吨的远征海军,在魏国海军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这日一大早,天还未亮透,旅店的伙计便点著油灯,逐个敲响了客房的门:“小相公,该起床啦!” 听到声音,一夜精神恍惚、似睡非睡的邱少安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伙计这才转身离开邱少安揉了揉的睡眼,简单洗漱过后,便背起装有笔墨纸砚的包袱,走出了房门。 此时,整个院子里已满是准备参加科考的读书人。 店家为了招待好这些考生,特意在院中准备了馒头、包子,考虑到有些人吃不惯,甚至还备上了稀饭和饭糰。 邱少安就著咸菜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两个包子,还往怀里揣了两个包子。 像他这样连吃带拿的情况,在院子里十分常见,店家不仅不气恼,反而笑容满面。 “掌柜的,他们这样连吃带拿,咱们的伙食费都要超支了”伙计看著心疼,忍不住嘟道。 “你懂什么!”掌柜抬手拍了下伙计的脑袋,“这里面要是能出个文曲星,那咱们可就积了大善缘。 咱也不指望能跟著飞黄腾达,日后人家要是能稍微照拂咱们一二,那就受用不尽了。” 说著,掌柜快步走到门口,亲自为考生们引路:“各位相公,这边请———“ 邱少安在掌柜热情的相送下出了门,刚到街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每隔两丈远,就有一名士兵手提灯笼,將路口照得亮堂堂的。 沿著这一路的光亮,眾书生来到了城內的责院。 贡院占地百余亩,地面由砖石铺就,四面通风良好。按照千字文的顺序,这里设有百余个考场。 每个考场可容纳百人,配备三名监考官和四名巡逻官。 为了防止考生中暑,屋內还特意放置了数个冰盆用以降热消暑,与明清时期考生们考试时所待的狭小蜗居笼子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黄字房,第二十八號!” 邱少安顺利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发现纸墨笔砚都已准备齐全,心中不禁一喜。 待到辰时三刻,监考官们依次步入考场:“肃静!时间已到,尚未到场的考生禁止入內。” 紧接著,一队四人的土兵进入考场,將押送的未箱放置妥当。 三名监考官依次拿出自己的钥匙,打开木箱,取出用黄油纸包裹著的考题, 为首的监考官高声朗读道:“策论第一题:魏国未来如何? 一“今魏国南征北战,东破汶莱,西退荷兰,国势蒸蒸日上,雄踞婆罗洲。然而,昌盛之际仍暗藏隱患,魏国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请诸君畅所欲言!” 监考官微笑著补充道:“文章內容不得超过千字,此外,考卷会有专用纸张,桌面上的白纸仅作草稿之用。” “姓名、籍贯、考號,务必按顺序填写在试卷右上角——“ 邱少安一边认真听著,一边接过考官分发的试卷。 紧接著,监考官宣读策论第二题:“第二题:明末因財政匱乏而增加赋税,满清为解决財政问题而卖官爵,诸位不妨试论该如何增加国家財富?” “第三题,魏国疆域广,囊括千里疆土,既有汉人,又有土人,各地风俗迥异,语言不通, 试言该如何治理百姓!” 三道考题的字数均限制在千字以內。 监考官朗读完毕后,又在黑板上写下三道考题,並给出了考试时间:五个时辰。 也就是说,考生们要从天亮一直考到天黑。 邱少安凝神望著这三道考题,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全村人凑齐路费送他来到新京参加科考,他深知这机会来之不易,必须万分谨慎对待。 或许別人还有多次考试的机会,而他,只有这一次。 第148章 魏王重士 第148章 魏王重士 及至黄昏时分,这场备受瞩目的国考才宣告结束。 邱少安只觉得大脑昏沉得厉害,胳膊酸痛难忍,脚步也有些跟跑地走出考场, 他抬眼望去,周边的考生们大多也都是这般疲惫不堪的模样。整整三篇策论,著实考得人身心俱疲。 所幸他来自檳城,平日里与洋人有过交谈,还略懂一些英语,甚至看过洋人的地图,这在答题时倒是派上了些用场。 “邱兄,上来吧!”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靠过来,檳城富商公子孙秀贤探出头来,对著他热情招手。两人曾同窗半年,也算有些情谊, 邱少安微微一笑:“不用了。”然而话刚出口,他就被孙秀贤一把扶住,硬是拉上了马车。 猛地坐下,邱少安顿时感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鬆。 “喝吧!”孙秀贤的態度依旧带著些许高傲,“咱们考完试,就该喝点水,补充补充体力!托邱少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饮而尽。 “那三道策论,你是怎么答的?”孙秀贤迫不及待地发问,还没等邱少安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第一道问魏国发展方向,我认为南洋诸岛眾多,荷兰人已然日薄西山,魏国应当乘胜追击, 一举拿下东印度群岛。 “第二道关於財政的问题,我觉得自然是种植胡椒、甘蔗、靛蓝、香料这些经济作物,可比单纯种粮食赚钱多了。” “最后问到治民之策,我主张拉拢当地酋长,分化其部眾。” 说完,他目不转睛地盯著邱少安,满心期待能从对方口中得知答案。在学堂里,邱少安可是出了名的有才华,夫子们没少夸讚他。 邱少安润了润乾涩的喉咙,缓缓开口道:“第一道题,我觉得魏国应先稳固婆罗洲,隨后挥师北上大陆,如高、暹罗、越南等地。婆罗洲地域纵深太浅,作为岛国发展受限,没有广阔的出路。” “至於財政问题,其实很简单,大力发展海上贸易。无论是大清,还是欧洲各国,又或是朝鲜、越南,都有互通有无的需求,魏国只需做好转口贸易,就能赚取丰厚利润。” “治民方面,我倒没有什么新奇的策略,不过是因地制宜,推行改土归流那一套罢了。” 孙秀贤听后,脸上露出笑容:“这么看来,我答得还算不错,应该能通过吧!” 邱少安却显得颇为冷静:“魏国此次科举,可谓人才济济,几乎整个南洋的读书人都匯聚於此,想要脱颖而出,机会並不大。” 马车在旅店门口停下,邱少安婉拒了孙秀贤帮忙换客栈的好意。在旅店伙计的周到伺候下,他一口气连干了三碗饭,才渐渐缓过劲儿来。 就这样,邱少安在旅店等了三天,盘缠都有些捉襟见肘了。 “船费要十两银子呢,如果考不上,看来我得想办法找份活干,凑够路费才行。”他暗自思付著。 就在这时,旅店外突然鞭炮齐鸣,伙计和掌柜的大呼小叫起来,一眾考生也纷纷从房间里涌了出来。 只见旅店门口,一支舞狮的队伍活灵活现地跳跃而来,后面紧跟著一支敲锣打鼓的队伍。 “捷报,捷报!” “檳城邱少安邱老爷高中金榜第二十八名!” “恭喜老爷!光宗耀祖!” “步步高升!世代荣昌!” 一时间,祝贺之声不绝於耳,所有人的態度都格外亲善,语气也极为温柔,只是眼神中或多或少夹杂著羡慕与嫉妒。 似乎看出邱少安手头拮据,旅店老板乾脆拿出一筐铜元,直接撒了出去。领头报喜的人更是得了几块银龙,满脸兴高采烈的神情。 邱少安强忍著內心的激动,向报喜人问道:“请问今科一共录取了多少人?” “整整两百人!”报喜人笑容满面地回答,“诸位相公真是有福了,今年朝廷大破荷兰,又拿下兰芳,各处官吏缺口极大,所以魏王才大规模选拔人才!” “那要是考不上呢?”这时,有个书生犹豫著问道,“会不会有补录的机会?毕竟地方扩大了,確实缺官啊!” 其他人也都满怀期待地等著报喜人的回答。 报喜人笑而不语。 掌柜的见状,只能又掏出两块银龙,悄悄塞到报喜人手中。 “半个月后,还有省考!”报喜人这才开口说道,“这次的考试叫国考,考中者出来直接就能做七品知县;而省考则只能担任八品镇长,或者九品吏员。” 见眾人面露失望之色,报喜人又笑著安抚道:“诸位老爷可別嫌弃。咱们魏国俸禄优厚,九品官每年的俸禄就有一百块银龙,而且三年一升迁,以后也有机会当个坐堂官,甚至成为知县呢!” “魏王说了,以后官吏合流,省考出身的只是起步稍落后一些—“ 听到这话,许多人才重新振作起精神来。 在魏国,一考便基本定终身,如今並没有殿试这一环节,考中的考生只需在王宫中面见魏王, 接受他的训示,隨后便会获赐官服、印信,以及两百块银龙作为赏赐。 魏王年轻俊朗的脸上满是笑容:“朕知道你们不远千山万水而来著实不易,这笔钱就先当作安家费,你们回乡把家人接过来。” “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应该足够了。” 离开王宫后,邱少安第一时间前往九衙街报导。 九衙街,最初是魏国建立时九个衙门的所在地,距离王宫不到百步之遥,堪称黄金地段。 即便后来陆续增添了警察部,前不久又新设了组织部,衙门数量扩充至十一个,但人们依旧习惯称其为九衙街。 “组织部?”邱少安迈步走进组织部,发现里面到处都是像他这样的新科进士。 他按照要求,在表格上详细填写了自己的年龄、家庭情况、籍贯,以及科考成绩等资料,足足写满了三张纸。 吏员用牛油纸將表格封好:“这就是你的档案了,目前寄存在组织部,等你被下放到地方任职时,会复印一份送到当地。” “你要回乡吗?” “是的!” “拿著这块令牌,去隔壁的国防部领取两名兵卒,他们会一路保护你回乡。” 吏员羡慕:“三个月时间,必须按时回来,回来之后,还得回部里报导,以做官职安排!” 如此体贴周到的安排,让邱少安心中愈发欣喜:魏王如此重视士人,看来我这一趟真是来对就在这时,他警见了孙秀贤。 后者一脸苦恼地说道:“我考了一百零八名,只是三甲同进士出身。唉,还是你前途光明呀!” 第149章 河仙总兵 第149章 河仙总兵 河仙码头,人头攒动,即便烈日高悬,炽热难耐,却依旧无法驱散前来凑热闹的人群。 几个荷兰人趁著进口白的间隙,目睹此景,不禁停下脚步,好奇地观望起来,其中一人异道: “瞧,连总兵都来了,难道是越南的哪位大人物要到?” 一旁的中介商闻言,笑著解释道:“自上个月河仙脱离越南,归入魏国版图后,郑氏重新执掌此地,越南的大官怎会再来?这是新科进士归来啦!” “进士?”荷兰人愈发困惑。 “就是通过考试获得做官资格的人!”中介商隨口解释道,“如今河仙已然是魏国领土,所以此地的读书人都能去参加魏国的科举考试。” “听说这一次河仙有五人考中,其中还有一人是二甲进士,可真是光宗耀祖、荣耀乡里啊!” 荷兰人带著满心疑惑,继续饶有兴致地观望著。 此时,新任总兵郑成焕身著正五品官袍,头戴乌纱帽,在一眾兵卒的前呼后拥下,浩浩荡荡地来到码头。 一路上,百姓纷纷跟隨,队伍绵延数里,人数不下三万。 彩棚之下,郑成焕毫无怨言地静静等候著,身上的官袍早已被汗水湿透。 “总兵,不过是几个读书人,何必如此大张旗鼓?” 这时,参政杨镇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不懂!”对於这位好友,郑成焕轻轻摇了摇头。杨镇做事向来精明,只是对政治方面不够敏锐,若不是有自己的支持,恐怕早就遭人陷害而丟了官职。 “这些进士,表面上是为河仙爭得荣光,光宗耀祖,实则他们代表著魏王的权威!”郑成焕轻声说道: “要知道,咱们河仙不过是一府之地,我这总兵才正五品衔,而这些进士一出来便是治理一县的人才。” “用不了几年,他们便可能进入中枢,参与政事,相比我们,他们更能得到魏王的信赖!” 河仙府,拥有数十万人,被划分为七个县,是魏国县城数量最多、人口也最为密集的一个府。 “这次科举录取了两百人,难道魏国有两百个县?”杨镇撇了撇嘴,“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你不懂啊!”郑成焕无奈地嘆了口气,“且不说这两百人及其背后势力,日后会如何紧密地亲近魏国。就说咱们河仙一个府,正七品的官职就不下二十个,还愁没有官缺给他们?” “你还得重新了解一下魏国的官制,如今官吏已经合流了。” 杨镇听后,陷入了沉默。他这个隶属於总兵府的参政,实际上也不过是正七品,与知县平级。 而在以往,这官职少说也得五六品。 河仙如此突然地归属魏国,权力的蛋糕被重新分配,像他这样的本土官员,心里实在有些不甘但,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骑著马的河仙镇兵马指挥使徐二雷姍姍来迟,只见他一个飞身下马,拱手赔笑道:“军营里出了点事儿。” “可要紧?需不需要帮忙?”郑成焕赶忙凑上前,十分客气地问道。 对於这位国舅爷,徐二雷同样客气回应:“不过是出了几个逃兵,处理一下就好了。” 看著他轻描淡写的模样,想必结果不出意外就是几颗人头落地。杨镇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河仙地区毗邻高和西贡,气候湿热,农作物一年三熟,这样的环境使得当地人较为懒散,习惯於得过且过。 即便这里的华人,也或多或少沾染了这种习性。 而魏军此次招兵,给出的俸禄颇为优厚,引得许多人慕名而来,然而其中不少人却吃不了当兵的苦。 私自逃离军营的人数不少,可在魏国,逃兵绝逃不过一个“杀”字。 “对了!”徐二雷又说道,“我觉得还得再招募五千青壮,照这情况,这一万人最后能留下两千人,那都得算是菩萨保佑了。” “得多招些人,进行筛选淘汰!” 郑成焕摇摇头:“好吧,过几日我再安排给你。” 郑成焕虽顶著郑氏的招牌,在河仙看似独揽大权,但实际上,军队事务一向由徐二雷做主,甚至在一些重大事务上,也得尊重他的决定。 看似自由,实则受到诸多限制。 而不出意外的话,这几位进士日后极有可能回到河仙,取代他这个总兵来治理河仙府。 这似乎就是一种必然,难以逃脱。 可惜,由於河仙並非献土归降,所以郑家没有爵位在身,家族的富贵恐怕难以长久维繫。 “来了!” 很快,几艘商船缓缓靠岸,瞬间,热烈的欢呼声骤然响起,整个码头顿时沸腾起来。 何子显等几位新科进士先是一愣,待看到以郑氏为首的一眾官员时,几人连忙躬身行礼。 “哈哈,不必客气!”郑成焕满脸兴奋地赶忙扶起几人,笑著说道:“你们考中进士,为我们河仙增光添彩,理应享受这份荣耀!” 说罢,他一挥手,一盘银龙呈了上来:“每人一百块银龙,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各位收下!” 何子显有些懵懂地收下钱,旋即便被热情的人群簇拥著往家走去。 此时,他家那原本不大的院子里已然人山人海,昔日破旧的围墙和大门,在蜂拥而至的人群推下,纷纷倒塌,只剩下光禿禿的房屋。 紧接著,一群砖瓦匠鱼贯而来,运送砖石的马车络绎不绝,还有乖巧伶俐的丫鬟、僕人穿梭其中。 甚至到了最后,何子显一家人竟被“请”出了家门,整座房屋直接被原地拆卸。 一群人忙前忙后,要为他们重新盖一座房子。 “是总兵派我们来的!”瓦匠们认真地说道。 “齐扒皮来了!” “这抠门的傢伙来干嘛?”忽然起了一阵议论声。 『来,我这儿有根木头,已经阴沉了三年,虫蚁不侵,质地格外坚实,最適合当大梁!” 乡里威望颇高的齐老爷,笑容满面地赶来,身后跟著一群毕恭毕敬的僕人,排场十足。 他一改往日的倔傲,谦卑地弯腰结交:“我真是有眼无珠,竟没看出您这位大才。所幸现在还为时不晚,贤弟若是不嫌弃,就认了我这个乡友吧!” 说著,他指著几个僕人手中的托盘:“这是200亩水田的地契。” “这是一百两银子。” 何子显看著自己身上打著补丁的衣服,又看看眼前的一切,不禁膛目结舌,一时间难以置信。 短短几日功夫,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看著和蔼的齐老爷,弯腰陪笑的百姓,以及满是惊喜的家人,猛然失了神。 但剎那间,他又恢復过来。 挺直了腰,露出笑容:“那就有劳齐世兄了!” 第150章 军校 第150章 军校 “快起来,今日可有大事!” 日头高悬,在八人合住的臥室內,窗口堆满了由陶土管子拼接而成的筒包,外面用麻绳紧紧捆绑著,上面还吊著一个大陶罐,罐中的水正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湿漉漉的水將陶管浸湿,吸收了空气中的热量,带来了些许难得的凉风。这是南洋地区极为常见的降热工具。 孟祥从凉蓆上缓缓起身,揉了揉悍的睡眼,抬头对著好友申大力嘟道:“大早上的,不睡觉你折腾啥呢?” “还睡?”申大力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一脸无奈,“今天可是大比的日子啊!” “对哦,大比!”孟祥猛地惊醒过来,匆忙套上一件单衣,便朝著门外跑去。 申大力在后面紧追不捨。 没过多久,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校场。 只见校场中央不知何时筑起了一座夯土高台,足有五尺高,台下早已围满了前来观看的人。 “总算是赶上了!” 孟祥赶忙去签字,领取了自己的序號,这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今天是魏国军校的大比之日,每月都会举行一次。比赛项目丰富多样,包含摔跤、射击、跑步、障碍跑、游泳等等。若是工程兵,还设有抢修、维护等专项比拼。 作为基层军官,他们被推荐入校接受培训。除了日常的训练与学习,每月的大比堪称重中之重每项比赛的前三名,都能获得军衔晋升的奖励。 连庄的话,只奖励十块钱。 眾多项目中,孟祥最擅长摔跤,可惜前两次都与前三名失之交臂。 他如今已是上士,再升一级便能成为尉官。 士官和尉官可有著天壤之別。 在魏军中,连级以下统称为士兵,包括士官和三等小兵,都处於军队底层。 最明显的差异体现在转业方面。 虽说上士名义上是从七品衔,但实际上並不被完全认可,转业到地方后,一律不按品级安排, 只能担任从九品的吏员或者科员。 然而,只要普升为少尉,便是正七品,朝廷会予以重视,按照低两级任用的原则,直接就能担任八品官,当个镇长並非难事。 “加油!”申大力拍了拍孟祥的肩膀,隨后便转身前往一旁的跑步项目场地。 到了中午,各个项目的前三名已经决出。 申大力神色落寞地站在台下,看著眼角带著淤青、手中紧握著奖章、脸上洋溢著笑容的孟祥。 孟祥贏得了摔跤项目的第三名,肩膀上的军衔被卸下,原本绿色的三颗五角星换成了黑色的一颗五角星。(军衔顏色参考的是一战德军) 这意味著他从上士成功晋升为少尉,正式成为连级军官。 “通过比武就能晋升军衔、获得官职,这待遇可真好啊!” 为孟祥更换军衔的教官不禁感慨道:“这可是魏王对你们的恩典,你一定要铭记於心!” “是!”孟祥低头,恭敬地拱手回应。 佩戴著崭新的军衔,孟祥別提有多骄傲了。 他与申大力等同宿舍的室友一同来到食堂,排队打饭。 食堂提供的是三菜一汤,一荤两素,米饭还能隨便吃。 偌大的食堂里,早已坐满了军校学员。 “听说了吗?下个月我们就要被分配了!” 舍长林大刀满脸鬍鬚,神色凝重地说道:“咱们几个兄弟恐怕要分开了。” “是啊!”申大力嘆了口气,“听说魏王准备扩军,尤其是兰芳西婆罗洲那边,兵力缺口很大“咱们大概率会被分配到那里。” 说著,他努了努嘴,示意那边的一群人,“新生们可就有福了,他们会留在东边。” 这里所说的东边,指的就是原先的沙捞越地区。 军校学员分为新生和老生老生是当时徐灿巡视各军时,精心挑选出来的百余人;新生则是从社会招募的读书人,要求识字量达到五百。 新生人数是老生的好几倍,达到了五百人。 按照军校规定,新生需要经过两到三年的培育,毕业后將被分为陆军和海军,一毕业就是士官,一般是下土,表现优秀的能成为中士, 想到自己努力拼搏才达到人家的起点,怎能不让人妒忌? “读书这事儿,太折磨人了!”孟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咱们读了这么久,也就认识几百字,人家可是要读两年呢!” “你小子现在成了尉官,出去就是连长,当然不觉得读书难了!” 眾人纷纷打趣,不再理会笑得合不拢嘴的孟祥。 下午,孟祥等人来到校外的树林,他们要上的是野外生存课。 “今天我们学习搭建无烟灶,这既能避免在野外被敌军发现,又能防止引发火灾— 说著,教官便开始动手挖掘一个能蹲下人的大坑,接著在坑內挖出甲、乙两个坑洞用来放置铁锅,隨后又挖了几道沟作为烟道。 教官在烟道上覆盖树枝和泥土,以此引导烟雾向远处分散排放。 这方法看起来极为实用。 学员们都看得格外认真。 紧接著,教官继续讲解:“在野外,千万不要饮用生水,里面有各种寄生虫,疤疾往往就是这么染上的。” “还有,这几种药材要牢记,它们在止血、治疗蛇毒方面很有效果—” “另外,像棕櫚树芯是可以食用的—— 这一堂野外生存课,让孟祥大开眼界。 从饮水、觅食,到辨认各种虫蛇、草药,再到夜晚如何安全安营扎寨,以及预防各种野兽、设置陷阱等等,內容丰富全面。 又经过大半个月的充实学习,第一批老生军官终於毕业。 这天,魏王亲临军校,亲自为他们颁发毕业证书,“我作为校长,祝愿你们前途似锦!” “忠君报国,责无旁贷— 百十號军官个个眼眶泛红,激动地大声呼喊。 “我的奥斯卡,这批人能用吗?” 此刻,徐煒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翻阅著副校长奥斯卡书桌上的书籍。 《金瓶梅》《西厢记》《三国演义》《水滸传》,涉猎还挺广泛! “陛下,能用!”奥斯卡在一旁陪著笑脸,自信满满地说道,“至少他们比原先的兴汉军要强很多。” “每个人至少都具备指挥一个连,甚至一个营的能力。” “以前的可都是文盲呢—” 让奥斯卡这个洋人担任副校长,主持军校事务,是徐煒亲自做出的决定。 原因很简单,就一个字:安全。 他可不想冒出个“蒋校长”来。 奥斯卡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罐头,“陛下,这是军校军需处製作的军用罐头。” “里面有白、鸡肉、豌豆,味道相当不错!” “还有这个军粮饼乾,硬得跟板砖似的” 看著眼前的几种军粮,徐煒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不错,確实便於长期储存,搬运也很方便! , 第151章 无名 第151章 无名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对於魏国而言,研究军粮一事至关重要, 究其原因,热带气候加之湿气浓重,致使各类食物极难保存。 一旦遭遇雨天,土兵们不仅要忍受淋雨之苦,甚至连一口吃食都难以保全。 因此,罐头和硬饼成为了军粮的主流选择。 徐煒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军粮,目光掠过罐头等物,最终停留在那块硬邦邦的硬饼上。 他撕开牛皮纸,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忍不住抱怨道:“这也太硬了。” “就是要这么硬,才不容易被水泡坏呀!”奥斯卡笑著解释,隨后拿出一个杯子,用刀小心翼翼地將饼切成块状,放入水杯中浸泡。 眾人足足等待了好几分钟,饼块才逐渐泡发,变成一碗糊糊。 “您尝尝!” 徐煒尝了一口,面露几分异:“有点咸,还有点微甜,居然还能吃到蔬菜和肉沫。” 他不过是吩咐要將军粮保存期限延长,营养成分增多,没想到成果竟如此出色。 奥斯卡满脸自豪地介绍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先將麵粉炒熟,混入磨成粉的乾果和大豆, 再添加蔬菜、肉沫、茶叶沫等,用棕櫚油调和,最后加入食盐和白。 为了预防士兵染上风寒,我还让人加了些姜粉。製作时,通过水力压制,压力接近千磅,所以这饼硬邦邦的,保存一两年都不会散。” “难怪这么难吃!”徐煒听后,连忙吐了出来,“而且,盐放得太多了。” “陛下,行军打仗时士兵出汗多,盐分流失严重,所以对盐的需求很大。”奥斯卡轻声解释: “这一块军粮足有半斤重,其中盐就占了半两,加一锅水就不咸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直接餵给马和其他牲畜,帮助它们补充体力。” 徐煒看著手中如同“砖头”般的军粮,一时语塞。確实,对於牲畜而言,这样的含盐量恰到好处。 “治病的药就別加在军粮里了。”徐煒笑著建议,“难吃不说,实际作用也不大。依我看,你可以製作专门的药包,针对风寒、止血、止痒、驱虫等不同需求。军中医生数量有限,得让士兵们学会自救。” 奥斯卡眼前一亮,讚嘆道:“陛下英明,这真是个绝妙的想法!我马上派人研究,三五天內必定能出结果。” 徐煒对奥斯卡的积极热情颇为讚赏,忽然又灵光一闪:“军校还得增设一门急救课程。不要求士兵们包治百病,只要能在战场上及时展开施救,就能提高后方伤员的存活率。” 奥斯卡再次拜谢:“陛下实在是太圣明了!” 徐煒点子一个接一个,他都快接不住了, 实际上,徐煒还真有不少新奇的想法,比如一一自热火锅! 利用生石灰、铁粉、盐、活性炭组成发热包,加水后,水与生石灰发生反应生成熟石灰,从而释放出大量热能。 行军途中雨水较多,只需把自热袋放入铁盒中加水,上面放置隔板,再添上米饭和菜。 不出十分钟,士兵们就能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徐煒看著奥斯卡,脸上洋溢著笑容:“我又想到一个新点子,保证让你惊喜!” 在军校又待了几日,孟祥紧接著便前往国防部,为自己的工作分配奔走。 然而每次去,得到的答覆都是“稍等”。 直到半个月后,国防部终於发布了通告。 “我要去兰芳府当连长?”孟祥既惊讶又难掩欣喜。 这几天在国防部跑了好几趟,他並非毫无收穫,大致了解到徐总督在当地不断採取军事行动镇压土著。 眾所周知,军人想要普升就得立下战功,虽然镇压土著叛乱需要翻山越岭穿越雨林,但却是立功的好机会。 仔细一看通告,此次前往西婆罗洲的共有五十二人,將平均分配到各府的守备团。 “兰芳府守备团七连长?” “到!” 在军营中,孟祥没想到自己直接被派往前线部队,还受到了团长的接见。 “你是老兵,又在军校进修过,是个人才!”团长神色沉稳地说道,“好好带兵,去吧!” 很快,孟祥带著新军衔和新军职,来到连队,肩负起剿匪的重任。 “啪!”他举起短枪,朝天鸣放一枪,高呼:“弟兄们,杀呀一一” 原本平静祥和的村庄,因这支队伍的到来陷入惶恐。 男人们被迫奋起反抗,女人们则带著孩子仓皇逃窜。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无功。 “又拿下一个村子!” 反抗者被斩杀,俘虏和妇孺们惊恐地颤抖著。 標记好地图后,孟祥带领弟兄们就地生火做饭。 片刻后,看著一锅锅的糊糊,孟祥不禁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新发放的军粮!”副连长回答,“已经发下来好几天了,味道不怎么样,不过能填饱肚子。 “只能等回营后再吃肉改善伙食了!” 孟祥无奈地就著菜吃起来,可饭还没吃到一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只见一名士兵捂著脚脖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这是被蛇咬了!”孟祥心中一惊,立刻按照课堂所学,迅速绑住伤者的血管,然后割开伤口,让毒血流出。 “十步之內,必有解药。可恶,这么多草,我怎么知道哪一种才是解药?” 就在他焦急愤怒之时,副连长突然拿出一个小包:“连长,或许是这个!” “这是什么?” “急救包!”副连长说道:“专门用来应对毒蛇咬伤的,不管有没有用,总得试一试!” “你被什么顏色的蛇咬了?” “绿色的!”土兵哀豪著。 “蛇!”副连长连忙將写有蛇的纸包打开,將里面黄色的粉末撒到伤口上,然后就常舒口“连长,这药包备有几种常见的蛇,如过山峰、竹叶青、喹蛇、变色蛇。” 孟祥大开眼界,看著几包药粉:“真的有用吗?” “找那些土著配的,总比没有来的强!” 第152章 天京辩经 第152章 天京辩经 天京,股天义府內。 徐朗站起身来,对著一眾家眷和手下,兴致勃勃地转述著今日在大殿中发生的激烈爭辩: “那洋人满脸质疑地问道:『天王可曾去过天堂,见过上帝?』” “天王毫不迟疑,斩钉截铁地回应:『我確实去过,上帝乃是一位留有金色鬍鬚的东方老人模样!” “传教士顿时语塞,稍作思付后,又拋出一个刁钻的问题:『天王既不会英语,也不通拉丁语,又如何能与上帝交流?』” “天王当即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上帝本就是东方人,自然说的是东方语言!』” 说到此处,徐朗忍不住大笑起来,继续说道:“最后天王更是直言,自己去过天堂,亲见过上帝,而那洋人未曾去过天堂,根本没有资格教训他。就这样,一场辩论以不欢而散收场。” 说罢,他抚掌而笑,仿佛胜券在握:“洋人被驳得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地溃败而逃。” 一眾家小和手下听闻,自然是纷纷拍手叫好,口中天骂洋人所传乃偽教,根本不识教义真諦。 然而,待眾人情绪稍缓,徐朗却单独留下了几个亲近之人,以及特地从远方赶来的族弟徐武。 “今日这场辩论,看似让天京上下皆大欢喜,但不欢而散却是不爭的事实。咱们心里得清楚, 洋人怕是已经彻底站到了咱们的对立面。”徐朗神色凝重,沉声说道。 时间来到中旬,洋枪队协助清兵成功夺回松江县,不过旋即又在青浦被太平军打得落流水。 然而,太平军在进攻上海县及租界时,遭遇英军夹击,无奈只能撤退,原本打算断清军一臂的计划就此落空: 而今日与美国传教士的这场激烈辩论,更是让教会群体大失所望,洋人对太平军算是彻底死了心。 毕竟在他们眼中,异端可比异教徒更加可恶。 徐武听著徐朗的分析,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少族长,太平军得罪洋人事小,可得罪读书人那问题就严重了。你瞧瞧湘军、淮军,哪一支不是士绅在领军带队?” 徐朗闻言,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他心里明白,太平军遭人厌恶,並非仅仅因为留长髮这一外在表象,真正的原因在於他们推倒祠堂、焚烧书籍、捣毁孔庙等行为。 昔日杨秀清在世时,天国上下行事还算有所节制,可如今天王独掌大权,不顾一切地推行教义,致使地方上混乱不堪。 徐武见徐朗陷入沉思,趁机火上浇油:“那李世贤虽说战功赫赫,但主要还是靠著李秀成的关係,才直接被封为侍王。 您可是天王的女婿,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就算没有功劳,那苦劳也是不少的吧。这么多人都封王了,唯独您却没有,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这番话,犹如重锤一般,直直击中了徐朗的心坎。 徐朗嘴唇微微颤动,却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清楚,就因为自己有著天地会的背景,即便身为天王女婿,封王之路也是困难重重。 洪秀全甚至连兄长洪仁发的四个儿子、洪仁达的一个儿子都封了王,却始终捨不得给自己这个二女婿封王。 “好了!”徐朗无奈地摆摆手,“你说再多也没用,我是不会去南洋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2 堂堂一方大佬,要是跑去投靠昔日的小弟,那得多丟人啊! 徐武见劝说无果,便不再坚持,转而话锋一转:“少族长,既然在权力上谋不到好处,那咱们不妨在钱財上想想办法,您觉得如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徐朗闻言,不禁眼前一亮。 太平天国实行圣库制度,规定所有家產都要上缴充公,然而诸王却能毫无顾忌地私自藏匿、隨意调用圣库中的金银財宝。 甚至,王府的一切开销都从圣库支取, 对於底层士兵而言,能勉强填饱肚子也就罢了,但像徐朗这样的中层將领可就难受了。 没有固定工资,也没有其他收入,基本上只能靠收受贿赂和缴获战利品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徽州!”徐武眼中闪过一丝狡点,笑著说道,“那可是闻名遐邇的茶叶之乡。如今这几年, 因为战乱,茶叶没了销路,价格比粮食还低。要是咱们把茶叶收购起来,转卖给魏国,那岂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况且,隨军征战哪有在驻地舒服自在,手握权力,想怎么施展就怎么施展!” 说著,徐武凑近徐朗,压低声音道: “想来天王当初说不封王的话,如今看来就是一纸空文,日后封王的肯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您些钱財,收买天王身边的人,封个千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徐朗神色变幻不定,陷入了沉思。他心想,李世贤有战功,杨辅清同样也有,可蒙得恩、林绍璋不就是靠著天王的宠幸才平步青云的吗? “行,就去徽州!” 徐朗终於下定决心,不再隨波逐流,准备去闯出一番属於自己的天地。 毕竟连自己昔日的小弟如今都成了魏王,自己这个当大哥的,怎么也得封个王才行。 可这王號叫什么好呢?是叫粤王,还是梅王?亦或是徐王? 在徐武的资助下,徐朗费了一大笔钱財,终於脱离了李世贤的大军,前往徽州镇守。 天王本就对这个女婿不上心,把持朝政的干王洪仁和忠王李秀成同样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待徐朗抵达徽州时,李世贤和杨辅清正率领太平军与清兵激烈爭夺徽州, 唯独侍王李世贤对徐朗的到来表示高兴:“你做事一向勤勉,本就该受重用,只可惜—“ 徐朗心里明白李世贤话里未说出口的后半截:可惜不是广西人。 而徐朗能够带走的,只有几千名广东兵,这些人大多是心怀反清復明之志的天地会分子。 李世贤直接將这支部队收编,一同投入到攻占府城歙县的战斗中。 徐朗一边带领兵马参与战事,一边安排徐武在徽州民间大肆收购茶叶。 “不修不修,身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丟!” 徐武听著这略带自嘲的童谣,走进了一个个村落,开始大肆收购茶叶。 徽州地区土地贫瘠,然而茶叶和木材资源却极为丰富,向来是徽商的主要经营项目。 入目所见,百姓们衣不蔽体,个个面黄肌瘦。 “自五月起,商人就再也不来徽州收购茶叶了。茶叶卖不出去,我们都快饿死了!”一位老人满脸苦涩地说道,“就算手里有点钱,可没有粮食运进来,我们还是得饿死啊。” 徐武见状,果断以低价收购了大量茶叶。紧接著,许多茶农听闻消息纷纷赶来,徐武也是毫不犹豫地照单全收,统统以低价吃下。 甚至,他还特意安排迁移了一些茶农,连同茶树一同南下。他想著,魏国境內有不少山岭,种植茶树应该不成问题。 太平军南下徽州,从9月至10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彻底拿下了徽州府,断了徽商的根基。 然而,这场战乱却让数十万人流离失所。既有兵卒的肆意劫掠,也有商路断绝所带来的粮食短缺和茶叶滯销等困境。 在这场混乱中,唯独魏国从中占尽了便宜,採购的茶叶多达三十万斤! 这些茶叶若是转售至福州,便能赚取百万之利;若转运到伦敦,两三百万的利润也不在话下。 当然了,徐朗的收穫也不浅。 补充钱粮,有了金银激励后,魔下的弟兄们奋勇杀敌,倒是立下不小的功勋。 徐朗更是钱不断送礼,態度恭敬,让本就欣赏他的李世贤愈发看好了。 战事结束,李世贤一封奏疏,徐朗就从统管数千人的將军,成了指挥,管理若干军。 “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徐朗感嘆道。 徐武则笑道:“只要够了钱,您老坐镇一方,当了王也是简单!” 徐武这时候见识到了扶持徐朗的好处了。 仅仅是徽州就获利上百万,这要是坐镇一方,魏国岂不是要赚麻了? > 第153章 琉球群岛 第153章 琉球群岛 琉球群岛,那霸港。自1609年起,琉球便被迫向萨摩藩屈服,从而成为大清与日本的双重藩属恰似对马岛宗家臣服於朝鲜与日本一般,琉球也沦为两属之国。 然而,彼时大清自身难保,日本亦处於闭关锁国状態,直至被美国强行打开国门,琉球群岛的命运因此变得坎坷多舛。 1853年,美国舰队叩响琉球国门,次年强迫琉球签订《琉美修好条约》。隨后,依据列强一致原则,法国、荷兰等国纷纷效仿,相继与琉球签订不平等条约,琉球的大门自此彻底被打开。 刘远山抵达那霸港时,只见码头泊船眾多,洋人三三两两,日本士兵则在四处巡逻。唯有身形矮小、留著长发的琉球人,神色卑微地听从著各方指示。 “这便是那霸港?”刘远山低声自语,“此地地理位置著实优越,难怪美国人会如此看重。” 隨行的日裔太田横辉轻声回应道:“琉球地处台湾岛与日本之间,恰是海船中途停靠的绝佳补给站。 它宛如一串珍珠洒落於大洋之上,是往来海船极为青睞的港口。如今琉球为日本萨摩藩的领地,盛產甘蔗、橘子、菠萝以及各类海產品,每年能为萨摩藩带来上万两白银的收入。” 刘远山轻笑一声:“幕府竟坐视敌对大名藉此壮大,怎的也不管管?” 事实上,贫瘠的琉球群岛,对於大清或是其他大国而言,著实不值一提。毕竟其人口不过十来万,物產亦不算丰饶。 但对於萨摩藩来说,琉球却如同他们私自开启的一扇窗,使其能够避开日本的闭关锁国政策, 与外来客商开展交流贸易。 这也正是萨摩藩成为倒幕主要推动者的重要原因一一没有钱財,万事皆难成。 “如此好地方,著实可惜了。”刘远山喃喃道,忽而眼前一亮,“此地扼守东方海域,朝鲜与日本的商船南下必定在此停泊。或许咱们可以將其拿下!” “可萨摩藩那边如何应对?”太田横辉虽觉此主意不错,但也深知其中麻烦不少。 “不过区区一个大名,连一万兵马都难以维持,船舰更是不值一提。”刘远山神色冷峻:“只要咱们海军的船舰停靠港口,拿下此地易如反掌。” 说罢,刘远山不禁露出笑容,“咱们先去拜见琉球王,日后说不定人家还得封个伯爵呢,提前熟悉熟悉也好!” 太田横辉闻言,不禁莞尔。 琉球王尚泰年仅十七岁,却已饱尝诸多政治磨难。面对来自异国的问候,他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那熟悉的衣冠,开口问道:“贵国之名,我从未听闻,为何却身著大明衣冠?” 尚泰一口纯正的官话,还保留著几分南京的韵味,刘远山微微一,赶忙解释道:“启稟殿下,我等因对满清统治不满,故而远走南洋,重新建立国家。因循旧制,故而衣冠仍如明制。只是南洋气候湿热,疫病易生,所以才將长发剪短。” “原来如此。”尚泰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隨后,刘远山趁机献上一些礼物:白百斤、布匹百匹以及茶叶百斤。这些礼物总价值不过千两。 然而,对於这位身处贫瘠之国的琉球王来说,已然足够令他感动。他实在难以想像魏国究竟富有到何种程度。 贏得琉球王的好感后,刘远山並未急於进一步行动,而是选择告辞。 他心里清楚,整个琉球实则由萨摩藩掌控,琉球王仅能在主岛享有一定自治权,在外交方面毫无自主权。况且此次他只是途经琉球,主要目標还是日本幕府。 在那霸修整数日后,刘远山继续踏上前往日本的行程,来到了九州岛的长崎。 自江户幕府建立后的两百多年间,长崎一直是日本唯一的通商口岸,宛如中国的广州十三行。 1858年《安政条约》签订后,长崎虽成为日本五大开放港口之一,结束了贸易垄断地位,但其地理优势並未因此而削弱。 长崎距离朝鲜的釜山仅有一百里,距离上海也不过一千六百里。正因如此,刘远山抵达日本的第一站,便选在了长崎。 在此地,刘远山见到了幕府的长崎奉行,他献上礼物,並表达了求见幕府將军的请求。对方却委婉拒绝了他。 “我魏国虽立国不久,但武德充沛!”刘远山挺直胸膛,朗声道:“荷兰人两次兴兵万人来犯,均被我国击退,还迫使他们割地赔款。您只需稍加打听,便知我所言非虚!” 果然,此言一出,他旋即被对方亲自迎入,来人客气说道:“贵使勤见將军的请求,我已上报江户,您稍作等待,不日便会见分晓。” 几日后,刘远山如贵客般被迎至江户城的中奥,由幕府將军德川家茂亲自会见。同时,大老安藤信正,老中阿部正宏、板仓胜静三人也齐聚一堂。 他们如此重视刘远山,实是形势所迫。自第一次鸦片战爭后,大清那笼罩整个亚洲的帝国霸权被英国人无情击碎,这引发了列强对东方的强烈凯。 朝鲜、日本、琉球、越南等国,皆饱受欺凌。日本更是陷入內外交困之境,幕府危机四伏。 而魏国却能在这一片灰暗之中异军突起,打败列强,对於日本而言,魏国的成功不於一种偶像般的存在。 年仅十四岁的德川家茂神情严肃,举止一板一眼。大老安藤信正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贵国究竟是如何打败西洋蛮夷的?” 刘远山微微一笑,从容答道:“方法很简单,便是以夷制夷!既然夷人凭藉火枪巨舰来袭,我方何不也组建起强军巨舰?他们远渡重洋而来,一旦受挫吃苦,自然就会收敛锋芒,偃旗息鼓。” 这番言论,贏得了眾人的讚赏。 安藤信正更是抚掌大笑:“以夷制夷,当真是至理名言,这不禁让我想起昔日唐土的胡服骑射之举。如今的情形,与那时是何等相似啊!” > 第154章 东方大哥 第154章 东方大哥 有了一个愉快的开端,接下来的谈话便进行得颇为顺利。 日本方面正式承认魏国的大国地位,这意味著魏国同样被准许参与日本的对外贸易活动,並且双方互设大使馆。 刘远山见状,顺势提出承诺:“只要贵国支付一百万两黄金,我国便愿意协助贵国训练五千新军,提供全套的教官团队,以及火枪、火炮等装备。不出一年半载,便可助力贵国剿灭叛军。” 这里所说的一百万两黄金,指的是日本的金幣小判,一两小判含3.75克黄金,大约价值0.5英镑。 换言之,这相当於五十万英榜。 若让日本支付英镑,著实有些为难他们,然而日本的黄金价格却相对低廉,其国內金银兑换比例仅为1:3,而在国际社会,这一比例高达1:15。 如此悬殊的差距,致使大量欧洲人携带白银前来日本,换取黄金后运走。 这直接导致白银大量流入日本,黄金却不断外流,进而引发通货膨胀,米价升,许多武士与富农因此破產,反倒助推了倒幕派的发展。 无奈之下,幕府不得不降低小判的含金量,並限制黄金兑换,但收效甚微, 安藤信正听闻,不禁拍手叫好,然而其他几位老中却面露迟疑之色。 老中阿部正宏率先开口问道:“不知这新军可否招募武士?” “武士?”刘远山微微一愣,“贵国的武士如今不就如同大清的八旗子弟一般,已然失去了往日的战斗力吗?依我之见,还是招收农兵更为妥当,农夫生性听话老实。” 阿部正宏长嘆一声:“若不是武士,又怎能成军呢?” 刘远山一时语塞。他深知幕府的这种陈规陋习,就如同春秋时期只有“国人”才有参战权力一样,在日本,传统观念认为只有武土才有资格参与战爭。 安藤信正则当即反驳道:“如今幕府的局势危如累卵,內外交困,在此危急时刻,还一味固守陈规,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三百年的基业毁於一旦吗?” 阿部正宏顿时哑口无言,不再言语。 十几岁的幕府將军德川家茂端坐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並未贸然插话。 自从大老井伊直弼在三月份遇刺后,日本国內外形势愈发严峻。 幕府虽然对外选择和谈,但对內却採取强硬態度,强力推行富国强兵政策,大力加强幕府直属军事力量,诸如採购西方武器、设立海军训练所等举措,试图以此挽救幕府的统治危机。 而倒幕派则秉持尊王攘夷的理念,要求闭关锁国,坚决拒绝洋人进入日本。 安藤信正作为並伊直弼的若年寄,自然继承了其富国强兵、壮大幕府的政策。实际上,军改事宜早已商討许久,刘远山的到来,不过是加速这一进程的催化剂罢了。 思索片刻后,安藤信正笑著说道:“一百万两黄金太贵了,十万两如何?” 刘远山哭笑不得:“您出的这点钱,也就只够支付操练费用,火枪火炮还得贵国自己购置,到时候所需费用可就不止这些了” 於是,在几位老中和將军的注视下,这位大老不顾身份地与刘远山討价还价,最终双方以五十万两黄金,也就是二十五万英榜的价格达成协议。 实际上,即使没有魏国在这里,过两年幕府也会请来荷兰教官进行现代军队的编练。 而之所以是荷兰人,自然是早在几百年前荷兰就有了往来,送来火枪,荷兰更是幕府闭关锁国时期,除朝鲜大清以外的第三个国家。 黑船事件之前,荷兰人甚至已经向日本提醒美国人的扩张野心了。 自然,魏国打败荷兰,对日本的刺激尤大, 此后的商谈便顺畅许多,通商、练兵、金融等事项也陆续达成共识。 魏国与日本的贸易,互补性甚至比魏国与越南的贸易更强。 日本拥有魏国稀缺的硫磺、生丝、瓷器、漆器以及茶叶等物资,而魏国作为南洋地区的贸易中介,掌控看越南、遥罗、河仙以及高地区的粮食,足以稳定日本的粮价。 最后,刘远山终於表明最终目的,提出要求:“贵国能否对外宣布,將琉球的宗主权让予我魏国?” 虽然实际上萨摩藩是琉球群岛的宗主国,但在国际上,普遍认为日本(即江户幕府)在名义上拥有琉球的宗主权。 只要幕府宣布转让,那么萨摩藩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有苦难言,国际社会也只能无奈接受。 如此一来,魏国出兵琉球便师出有名了。 安藤信正考虑到萨摩藩可能的反应,不禁有些犹豫。 刘远山则冷静地分析道:“萨摩藩藉助琉球,直接与洋人往来,购买武器弹药,甚至还购置了军舰,这无疑是在为叛乱积蓄力量。拿掉琉球,等於是断了萨摩藩的一条臂膀啊!” “可以!”既然是慷他人之慨,又能藉此削弱萨摩藩,安藤信正最终决定答应下来。 毕竟此时与魏国处於友好的蜜月期,维持这种和谐关係对幕府而言至关重要。 见此情形,刘远山也做出承诺:“日后若有洋夷入侵贵国,我魏国定会助贵国一臂之力!” 安藤信正等几人闻言,笑容愈发灿烂。毕竟有希望总比毫无指望要好得多。 安藤信正这位信奉公武合流的大老,为了进一步加强与这个唯一能够对抗洋人的国家的联繫, 提出请求:“贵国君主英武不凡,不知是否已经婚配?” “我国君主已有正妃、侧妃数人。” “甚好!”安藤信正微笑著说道,“我国君主有几位姐姐尚未婚嫁,与贵国君主堪称良配。” 刘远山闻言,不禁有些尷尬,苦笑道:“此事外臣实在做不了主,只能回稟魏王定夺。” 德川家茂年纪尚小,耐不住这般长的谈话,便先行离开了。剩下几人则留下来,谈论起茶道与国际大事。 尤其是当谈及大清再次遭受列强侵略,甚至被攻入北京城时,安藤信正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虽说满清韃子入主中原后,中原大地腥腹之气瀰漫,但曾经武威赫赫,没想到短短几十年过去,竟衰败至此对於日本而言,在整个以儒家思想构建的社会观念中,中国一直处於主导地位,是儒家文化的引领者,如同文明的老大哥,恰似苏联在社会主义国家中的地位一般。 如今清朝被列强如此欺凌,这使得日本在面对洋人时,本能地就胆怯几分。 这也恰恰体现了英国人的精明之处:只要拿下大清,朝鲜、越南、日本等一眾国家便很容易妥协。毕竟老大都已屈服,小弟又何必强撑著挺直腰杆呢? “满清入关已两百余年,国势逐渐衰落,不敌西方列强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刘远山昂首挺胸,自信地说道: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东方国家天生不如西方。魏国不就成功將耀武扬威的荷兰人击退了吗? 咱们同属东方国家,皆沐浴圣人光辉,理当互帮互助才是!” 聊著聊著,刘远山突然意识到,大清的衰落,或许正是魏国崛起的契机,魏国刚好可以顶替大清的位置,撑起东方的一片天! “看来,朝鲜也得去一趟了!” 第155章 王庄 第155章 王庄 九月,是收穫成熟的季节,对於魏国而言,这个月尤为重要。 身为魏王的徐煒,决定亲自下乡视察。內务府大臣徐三,这位曾经的徐家家丁,此刻正鞍前马后地伺候著,脸上堆满的褶子仿佛都能夹死蚊子。 来到南洋不过短短几年,他便从一个家僕摇身一变,成为堂堂正五品衔的大臣,还置办了丰厚的家產,已然路身人上人之列。 虽说年逾四十的他读书造诣不深,但在为官之道上却颇有一套,服侍起人来更是得心应手。 “別搞得这么麻烦!”徐煒对著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摆了摆手,“这都是咱自家地盘,何必兴师动眾呢?” “是!”徐三嘴上答应得十分痛快,可实际上只是將一些无关紧要的閒杂人等安排到了队伍后方,以免被人瞧见。 只要魏王看不见,在他看来就不算兴师动眾。况且作为徐家几代的家丁,他对揣摩人心可谓极为擅长。 自从徐煒当上魏王,这位家主变得越发谨小慎微,疑心病也愈发严重。別的人员可以减少,唯独护卫绝对不能少。 果然,见閒杂人等减少,护卫数量依旧不变,徐煒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登上马车,安稳地坐下后,对著徐三说道:“你也进来吧,我有话问你。” “是!”徐三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坐下。 “內务府建立至今也有一年了,成果如何?”徐煒半躺著,表情看似隨意。 徐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深知这是对自己的考核。於是赶忙收敛情绪,在脑海中仔细搜罗著各项数据,这才谨慎地说道: “內务府的收支项目不算繁杂,大致可分为四项。首先是各地的土地,约有100来万亩。 其中种植的棕櫚树还需等两年才能结果,而种下的胡椒和甘蔗每年都有收成,一年下来能收穫二十万块银龙。 其次是金矿及其他矿场,由於採购了大量新式蒸汽机和机械设备,目前收益有所减少,每年大约少收四十万块银龙。 其三,木材、草药、蜡烛等杂物方面,每年也能带来五十万块银龙的收益。 最后,主要是从大清购入后中转的货物,像茶叶、生丝、桐油、猪鬃等,每年大概能获利二十来万块银龙。总计下来,约为130万块银龙。” 徐三说完,微微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魏王,等待指示。 “130万?”徐煒点点头,闭上眼晴,既没夸讚,也未指责。按照1英镑等於10银龙来换算,这相当於十三万英榜,对他这个魏王来说,確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这还是他大量出让產业的结果,比如一些中小矿產,以及制幣厂等,都划归给魏国充实国库了。 否则,內务府的收入突破200万银龙简直轻而易举。 话虽如此,徐煒这个魏王还坐拥一项极为巨大且潜力无限的財富一一土地。 那广无垠的热带雨林,以及大量新征服尚未开垦的土地,实际上都归他这个魏王所有。 他有权隨意开发这些土地上的矿產资源,利用山林物產。而且,那些源源不断从大清迁徙而来的移民,通过贷款购买土地,以及所借的低息贷款,实际上都是借的魏王的钱,也就是徐煒个人的钱。 每年的本息相加,即便利息再低,也有十几万块银龙。 隨著移民数量增多,利息收益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徐煒如此想著,越发觉得推行贷款政策实在是好处多多,远比单纯靠开荒种地收益来得丰厚。 移民们不仅为魏国增添了人口,还为他这个魏王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润。 “果然,人比牛马有用多了!”他暗自感嘆一句,隨后便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竟睡著了。 见魏王打起了呼嚕,徐三立刻低声吩咐车夫放慢车速。 不知过了多久,徐煒悠悠转醒:“到哪儿了?” “殿下,已经到王庄了!”徐三轻声回答。 徐煒擦了把脸,下了马车,迎面便扑来一阵甘甜的气息。没错,眼前正是一片甘蔗园,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甜味,仿佛闻上一闻血都会升高。 许多人穿著短衣,手持镰刀,在甘蔗地里挥汗如雨地忙碌著,一根根甘蔗被砍下后迅速綑扎起来,运往屋进行榨。 用於榨的甘蔗是硬皮品种,与日后供人食用的水果甘蔗不同,口感偏硬,很难嚼动。 徐煒自然没打算尝试,他看著眼前劳作的人群,开口问道:“这些人都是俘虏吗?” “是的!”徐三回答道,“都是这两年征討得来的俘虏。托殿下的洪福,每个月都会释放一名俘虏,所以他们干活的积极性都很高!” “庄子里一共有多少人?”徐煒紧接著又问,隨后补充道,“我问的是所有庄子的人数。” 这一下可把徐三问住了,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大概一万来人吧!很多人被朝廷徵调走了,不是去了矿前、工地,就是参与修路修河的工程。就说古晋的河堤,每个月都在修,淤泥也每日都在清理。” 说著,徐三忍不住说起了相关情况:“古晋县衙每个月靠卖出清理出来的河泥,就能赚几千块银龙呢对此,徐煒不置可否。在他看来,有贪官实属正常现象。 如今的大清几乎无官不贪,一个县候补知县的人数竟能多达几百上千人,所谓“三年清知府, 十万雪银”,那些官员的日子过得比他这个魏王还要舒坦。 也难怪移民们赚了钱就想著回家,一刻都不愿多停留。 回家买个官,吃香喝辣,可比在南洋吃苦强多了。这种现象在日本、朝鲜以及越南同样存在。 就连大英帝国,想要成为议员,也得加入俱乐部,在那些有钱贵夫人的裙摆下献媚,才能获得资助从而当官。 当然,魏国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缺人,选拔一个合適的官员並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相关人员已经打过报告,徐煒也就默认了。 毕竟地方財政困难,开源节流也是无奈之举,朝廷给不了太多资助,也就只能在政策上予以支持了。 第156章 北上?南下? 第156章 北上?南下? 古法製,主要依靠扭力压榨。而自从有了蒸汽机,便实现了高效榨。这不仅省力,还降低了成本,榨效率更是大幅提高。 徐三略带骄傲地介绍道:“咱们这儿有十台蒸汽机,人歇机不歇,每天能处理三五千亩地的甘蔗。民间的製场还是老法子,要么靠人力拉磨,要么藉助水力,哪比得上咱们这般便捷高效!” 徐煒听著,却没立刻回应。他心里清楚,蒸汽机能够广泛应用,全仰仗煤炭。於是问道:“煤价现在多少?” “约莫一块银龙一吨。” “那价呢?” 徐三微微皱眉,回答道:“红大概两块银龙一石,白则要四五块银龙一石。要是销往大清,价格翻倍轻而易举。” 对此,徐煒微微点头,不禁嘆道:“如此廉价的煤炭,怕是用不了几年了。” 魏国的煤矿虽分布较广,但储量较小,且地处偏远。就目前而言,应付工业发展还算勉强够用,可长此以往,前景堪忧。 比如说,近日又进口了一套炼铁设备,魏国的钢铁年產量即將突破万吨。 像玻璃厂、纺织厂、造船厂等其他工厂,都大量依赖蒸汽机,如今蒸汽机的数量已突破万架。 以现有的技术和煤矿储量,魏国的小煤矿预计三五年后便会逐渐枯竭。 到时候魏国就跟日本一样,煤矿和铁矿还得进口,其死抓著汉阳铁厂不放,不就是资源不足吗? 而工业化,这是跨越式发展的,今年钢铁万吨,明年或许就10万吨,婆罗洲反而成了阻碍。 婆罗洲,这个曾经的新手村,或许更適合农业国模式,但对於工业日益强大的魏国来说,已渐渐难以满足其发展需求。 思索著魏国的未来发展方向,徐煒想起前些天看过的几篇进士策论,觉得將目標投向大陆,尤其是高、遥罗这几个中南半岛国家,確实是个正確选择。 更何况,在当今时代,海权不盛的岛国发展受限,极为吃亏。 魏国若想保持独立,每年至少要在海军建设上投入十万英镑。相比之下,陆军的开销就小得多,一艘战舰的费足以维持几万陆军。 眼见魏王陷入沉思,神思恍惚,徐三小心翼翼地屏退周围人,躬身一旁静静等候。 “哦,走吧,没什么看头了。”徐煒猛地回过神来,鼻腔中瀰漫的甜味此刻竟有些刺鼻,远处还有蜜蜂不断嗡嗡飞舞。 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一只倒霉的蜜蜂,隨手捏死,低声自语:“居安思危啊。如今咱们何尝不像身处这场之中,陶醉其中却不知危机將至?” 战胜荷兰人的喜悦,让整个魏国沉浸在胜利的狂欢里。徐煒虽一直保持著几分谨慎,但也难免受到影响,潜意识里觉得魏军即便比不上英军、法军,差距也不会太大。 然而,各国都在发展,彼此底蕴不同,发展速度自然存在差异。 匆匆返回新京,徐煒一扫雨季来临前的慵懒倦怠,即刻召见诸位大臣,商议魏国的发展方向, 尤其是北进相关事宜。 谁知,在廷议上,大臣们分成了两派,各执一词。 以北上派的曾柏为首,他昂首挺胸,言辞激昂:“三个婆罗洲,其价值也抵不过一个湄公河三角洲。 陛下,如今婆罗洲已在我们掌控之中,假以时日可逐步完全纳入版图,而其他岛屿的发展潜力已所剩无几。 反观大陆,矿產丰富,物资充盈,歷经上千年开发,底蕴深厚。再者,我们已有河仙作为据点,如此天时地利,何愁大业不成?” 曾柏出身岛这样的海岛,常年饱受海浪、风暴与海盗的侵扰,生活难以安稳,因此內心深处对大陆充满嚮往,天然倾向於向大陆发展。 作为次辅的哈恩则提出反对意见: “中南半岛已被法国人盯上,魏国若北上,恐怕会与法国发生衝突。法国可不是荷兰那种欧洲二流国家,而是仅次於英国的欧洲霸主。 与其冒险与法国对抗,不如將目光投向南洋各大岛屿,比如更南的纽几內亚岛,以及北方的兰老岛,这些才是我们该关注的方向。” 作为欧洲人,哈恩骨子里继承了白人欺软怕硬的特性,直言:“放著弱小的对手不欺负,却去和强大的对手爭抢利益,这绝非明智之举!” 这番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几位尚书皆保持沉默,他们可不想捲入內阁的权力纷爭之中。 刘阿生冷眼旁观,心里明白,表面上这是发展方向之爭,实则是为了爭夺主导魏国未来方向的话语权。 哈恩难道想爭吗?实则是形势所迫,不得不爭! 徐灿这位盟友离开后,哈恩必须扛起大旗,证明自己的能力,向手下的大將们表明,自己有本事为他们爭取利益。 同时,也是向魏王展示,自己在內阁中仍有牵制曾柏的实力。 况且,哈恩所代表的白人势力多集中在海军,海军势力越强,他的地位也就越稳固。 这便是身为头领的无奈,诸多事务身不由己。 果然,魏王对他们的爭论不置可否,甚至还乐见其成。看了好一会儿“热闹”,见两人爭论得越来越激烈,他才出声制止: “婆罗洲的发展潜力確实有限,即便吞併那些土著小国,也难以为工业发展提供足够的矿產资源。 魏国的目標,是要成为工业强国,而非农业国。但话又说回来,南洋岛屿眾多,荷兰如今已显颓势,此时主动出击,才能谋得更多利益。” 虽看似在和稀泥,但徐煒的倾向已十分明显:“北上和南下,其实並不矛盾,我们要两手都抓,且两手都要硬!” 这番话,暂时平息了阁老们的口舌之爭。 尚书们退下后,只剩三位阁老。 徐煒背靠软枕,轻轻笑道:“虽说北上和南下同时进行,但主次必须分明。” 说著,他竖起三根手指,神色坚定:“北上,三年內,我要拿下高,掌控湄公河三角洲,以此建立大陆根基。南下,则要先拿下兰老岛,接著攻占苏拉威西岛、马鲁群岛,以及纽几內亚岛!” “陛下!”这时,曾柏面露忧虑,“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恐怕我们的力量难以支撑啊!” “大吗?”徐煒摇摇头,目光坚定: “在这激烈竞爭的时代,先下手为强。况且,除了兰老岛人口稍多,其他地方近乎荒岛。先尝试武力攻取,实在不行就钱买!” 话虽如此,徐煒的手指却始终指著高方向,强调道:“这里,必须拿下。” 第157章 碰一碰法国人 第157章 碰一碰法国人 “杀一一” 细雨如丝,渐渐沥沥地飘落。赵大福机械地挥动著手中的木枪,不停地重复著劈砍、拼刺的动作,久而久之,已然达到了一种麻木的状態。 他本是河內人,只因遭遇饥荒,为了混口饭吃,无奈选择参军。 哪曾想,稀里糊涂就坐著船被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的吃穿用度与以往大不相同,与他印象中的官兵生活相比,竟能在这里填饱肚子,而且每个月还有一块钱的银。 身著蓑衣的赵大福,並不把这点雨水放在心上。想起早上吃的三个大馒头和一颗鸡蛋,他只觉得浑身暖乎乎的,充满了力量。 “停一一” 突然,教官一声令下,眾人先是一阵慌乱,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静下来。 “吃饭了,都不许爭抢,按顺序排队!” 一听到吃饭,赵大福的喉咙忍不住上下蠕动,每天的午饭可是他最期待的时刻。 午饭的標准是两碗干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骨头汤,还有一碟萝下。 这样的伙食,以往只有过年才能吃到,如今却天天都能享用,让他感觉仿佛活在美梦里一般。 “听说了吗?咱们现在可是在河仙呢!” “是魏国人在训练咱们!” “那咱们还算不算越南官兵呀?” “那肯定算呀!” 餐桌上,以班为单位,士兵们纷纷议论著身边的种种情况。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大家对大致的情形都有了些了解,每个人心里都盼望著训练的时间能再长一些。 毕竟这样的好日子,就算是越南的禁卫军也难以享受得到。 徐二雷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忍不住伸手抚额,嘆道:“都快两个月了,队列还是站不好,真是——“ “將军,差不多了!”总教官齐丑儿一脸无奈,“只要一提到吃饭,这些人就容易乱了阵脚。 毕竟他们过去几十年都没怎么吃过饱饭,偶尔出点洋相也是正常的。” “这样的兵,能打仗吗?”徐二雷突然发问。 此言一出,旁边正在观摩的嗣德特使阮福德明精神一振,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齐丑儿,眼神中满是期待。 齐丑儿看了一眼徐二雷,又警了警阮福德明,无奈地说道:“还得再训练一个月,让他们真刀真枪地练上一个月,才能勉强拉出去打仗。” 在他心里,这群士兵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走上三五十里路就得累趴下,正常来说至少要调养半年,才能成为合格的士兵。 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他们顶多比越南军队强一些,与法国人相比,那可差得远了。 “那要是打法国人呢?”阮福德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至少要等到明年!”齐丑儿如实相告。 阮福德明听后,忍不住嘆了口气,满脸的失望之色。 越南宗室原本姓阮福,毕竟姓阮的人实在太多了,这就和幼天王洪天贵福的情况类似。他算是近支宗室,那些远支则改姓尊室。 徐二雷见他愁眉不展的模样,忍不住劝道:“贵国未免太心急了吧,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训练还不到百日,哪能立刻就上战场呢?” 阮福德明又嘆了口气,说道: “將军有所不知,如今京城乱得厉害。那些儒生们一直在闹事,强烈要求驱逐法国侵略者,收復失地,甚至连河仙这块地方,他们也叫著要收回,我王实在难以安抚他们。 这清流势力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只要有科举制度存在,就必然会有清流產生,而清流往往掌控著舆论,左右著民间的舆论走向,同时也影响著国主的声誉。 谁不想落个贤王的好名声呢?所以,就算是嗣德帝,面对这样的舆论压力,也只能退避三舍, 不敢正面与之抗衡。 徐二雷听了,心中忽然一动,忍不住说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贵使愿不愿意一试?” “只要能收復西贡,什么法子都行!”阮福德明咬著牙说道,眼神中满是决然。 “我们愿意出兵,帮贵国收復西贡!”徐二雷压低声音说道,“但是皇帝不差饿兵,拿下西贡之后,贵国得钱来赎回。” “一万两银子如何?”阮福德明眼前一亮,也低声回应道。他这才想起,魏国人曾经打败过荷兰人,说不定打败法国人也並非不可能。 “两万两!” “成交!” 阮福德明顿时感觉轻鬆了许多,说道:“只要能收復西贡,国主不仅能缓解清流带来的压力, 而且练兵一事也会更加顺利。” “没错!”徐二雷点点头,“过上一个月就是雨季,到时候让新兵再操练几个月,守住雨季应该不成问题。等旱季来临,就算法国人来了,咱们也能抵挡一阵!” 阮福德明对此也是满脸认可, 等忽悠完阮福德明,齐丑儿顿时大怒,连忙拉扯著徐二雷,说道:“你可別胡乱许诺!法国人哪是那么好打的?” “好不好打,总得试试才知道!”徐二雷跃跃欲试: “实话跟你说吧,我早就想和法国人较量较量了!如今,西贡城內只有八百法国士兵,他们之所以能守住西贡,全靠那些基督教徒帮忙。” 说著,徐二雷意气风发地挥了挥手,“才800人而已,连一段城墙都站不满,怎么跟咱们对抗?” “可是,没有魏王的命令,咱们可不能轻举妄动啊!”齐丑儿犹豫地说道。 “糊涂!”徐二雷摇摇头,“咱们为越南人练兵,顺便给法国人找点麻烦,这可是符合魏国国策的。所以,拿下西贡就是在为这一国策服务,咱们师出有名!” 说著,徐二雷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再者说了,嘉定府可是个富庶之地,咱们要是占了,哪怕只占一年半载,甚至一个月,都能得到不少好处。你难道就不想见识一下號称欧洲第一陆军的法国人的厉害?” 齐丑儿听了,顿时有些犹豫。他师从奥斯卡,奥斯卡一直给他们灌输大英帝国陆军天下第一、 法国陆军第二的观念,虽然言语间似乎也有些底气不足。 所以,他內心其实也想见识一下法国人的真正实力,以免日后真的面对时毫无应对之策。 徐二雷主意已定,决定先斩后奏。他立刻点齐两千魏兵,又带上一千越南新兵,打著阮福明德的旗帜,浩浩荡荡地跨过湄公河,径直向西贡进发。 这一次,魏军即將与欧洲第二大列强一一法国,展开一场激烈的碰撞。 而魏军,则充满了信心。 第158章 突袭 第158章 突袭 湄公河,作为中南半岛的第一长河,其入海口宽度可达十里左右,即便窄处也有数百米。在河仙本地人的引领下,眾人乘坐独木舟,便能寻得窄道顺利过河。 当他们抵达河对岸,將越南的旗帜一掛,乡村各地的士绅、豪强与地主们,纷纷带著食物和酒水前来迎接,眼中满是热泪。 然而,某些悬掛著十字架的村落,却据村自守,对他们虎视。 “嘉定府乃是世祖(阮福映)时期的根基所在,当年仰仗此地养兵供粮,这才得以出兵北伐, 一举消灭了西山朝。”阮福德明挺起胸膛,神情略带骄傲地说道: “此地蒙受国恩长达数十年,又怎会所有人都畏惧夷人的威风?” 徐二雷对此不置可否。他可不傻,派人一打听便得知,原来是那些基督徒仗著有法国人撑腰, 不断侵占非教徒的利益,诸如水源、耕地等,致使民间矛盾纠纷层出不穷,整个嘉定府处於极度分裂的状態。 基督教徒们为维护自身利益,支持法国人强占嘉定;而非教徒的儒家士绅们,则坚定地支持越南朝廷。 西贡与河仙虽分別坐落於湄公河的东西两岸,但由於雨季时湄公河泛滥,实际上西贡距离湄公河有百余里之遥。 不过,西贡通过西贡河与湄公河紧密相连。 为他们带路的嚮导隨处可见,渔船也不缺,甚至还有民眾免费提供粮食、肉类和酒水。 坐在船上,徐二雷满心疑惑地问道:“此地民意基础如此深厚,为何西贡还是丟了,而且仅被千余人就守住了呢?” 要知道,嘉定府附近驻扎著两万五千人的越军,由尊室鉿指挥,与法军对峙,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去收復西贡等地。 阮福德明一时语塞,过了许久才愤恨地说道:“圣上颁布禁教令,致使数十万教徒发动叛乱, 与外敌里应外合,这才让法国侵略者占据了西贡,且赖著不走。再加上西贡城墙高大,护城河深邃,而我朝军事废弛,这才导致了如今这般局面—.“” 徐二雷认真地听著,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洋人依靠传教,几乎霸占了一府之地,只知有教而不知有君,实在是荒谬至极!『天地君亲师”,这里面可没有基督教的位置——“ 百余艘小船沿著西责河逆流而上,沿途教堂、十字架隨处可见。若不是看到一个个头戴斗笠、 身著短衣、皮肤蜡黄的民眾,徐二雷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异域他乡。 阮福德明则忧心,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暗自生著闷气,捶胸顿足道:“不曾想,昔日世祖的龙兴之地,如今竟沦为蛮教肆虐之域,我辈不孝子孙,实在是愧对先祖啊一一” 猛然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色瞬间紧张起来,说道:“徐將军,这些教徒可都是一心向著洋教,他们不会去告密吧?” 徐二雷无奈地说道:“早在咱们登陆嘉定府的时候,就已经有教徒去告密了。不过您放心,他们的脚程比咱们快不了多少,顶多也就提前个一两天。” “啊?”阮福德明大惊失色,“那该怎么办?” “淡定!”徐二雷微微一笑,“您不会真以为我们就带著这三千人去攻打防御坚固的堡垒吧? 又或者直接去进攻西贡城?” “所以,您是想诱敌出城?”阮福德明惊喜地问道,“可他们怎么会出城呢?” 徐二雷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军装,笑一声道:“咱们穿的可是贵国的军装,以贵军目前的战绩,法国人怕是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阮福德明听后,一时无言以对。 想当初,数万人驻守的西贡城,竟被两三千法国人攻破,法军阵亡不过数十人,更多的是因当地气候和疾病减员几百人,而越军则全军溃败。 法国人自然不会將冒充越军的魏国人放在眼里,更何况还有阮福德明这个特使的旗帜。 由於要支援在中国的战爭,大部分法军主力被调往大清,仅留下不到千人据守西贡和堤岸两市之间的筑垒地域。 弗朗西斯·加尼尔上校拿起望远镜,看著衣著破旧的越军,忍不住笑道:“正面战场无法突破,就绕道过来,这战术倒是不错。可惜,就这点人,简直连给我们挠痒痒都算不上!” 说罢,他举起手,对副官说道:“告诉士兵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来了。我会向皇帝陛下为他们请功的!” “vive(万岁)——” 早就严阵以待的远征军们,顿时躁动起来,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给越军一个狠狠的教训。 “果然!” 看著城堡门洞大开,法国士兵们鱼贯而出,身著蓝色外套、红色马裤,头戴带毛的扁平帽,徐二雷忍不住说道:“穿成这样,难道不热吗?” 阮福德明也被问住了,思索片刻后说道:“或许,他们鼻子长,不怕热?” “管他鼻子长不长,打就完了!” 徐二雷冷笑一声,下令道:“鸣乐,奏鼓!” 於是,在法国人惊的目光中,眼前这群看似越军的士兵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步伐比他们还要一致,迈著坚定的步伐朝他们走来。 隨著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各自的乐声也愈发激昂。 当相距百米时,双方仍未开枪。 面对这不同寻常的情况,加尼尔上校不禁一愣:“这怎么可能?” 待到七八十米时,双方同时开始射击。 “霹雳啪嘧一—” 双方使用的都是米涅枪,射程相差无几,自然无需等到三五十米再开枪。 而更让加尼尔震惊的是,这支看似越军的队伍竟然施展了三段射:“绝不可能,只有精锐部队才能熟练运用三段射,越南人怎么可能会?” 在排队枪毙的时代,三段射,又称轮射,要求士兵们在硝烟瀰漫和震耳枪声中,有条不紊地进行轮换射击,这对士兵的纪律性和训练水平有著极高的要求。 他们这支由民兵组成的远征军,自然无法做到三段射,而越南却做到了,这让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崩塌了! 米涅枪配合三段射,瞬间打得法军阵脚大乱,狼狐溃败。 人数和战术上的劣势,让这支不足千人的远征军只剩下失败。 徐二雷看都没看倒地的魏军士兵,直接高声喊道:“换上刺刀,杀一一於是,魏军如猛虎下山一般,恶狠狠地扑向筑垒,一举拿下了这座令数万越南人无可奈何的城堡。 看著堡垒上的火炮,徐二雷笑道:“俗话说骄兵必败,果然如此!” “有火炮不用,非得跟咱们硬碰硬,输的不冤呀!” 第159章 收穫 第159章 收穫 “死伤两百五十九人,俘虏六百八十人?”徐二雷看著眼前这一大群身著蓝红色军装的法军俘虏,眉头紧皱,心中思索著该如何处置他们。 毕竟此次他们是假冒越南军队前来作战,一旦放走这些俘虏,消息必然会泄露,进而引发法国与魏国之间的矛盾。 他心里清楚,法国和荷兰可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就魏国目前的实力而言,实在得罪不起。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引发衝突的可能性,他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大胜啊,这可是天大的胜仗!”阮福德明喜出望外,忙不叠地对徐二雷阿奉承起来,“贵军果然名不虚传,洋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一颗脑袋、一副血肉之躯罢了!” “贵使觉得该怎么处置这些人呢?”徐二雷隨口问了一句。 “那自然是將他们押送京城献俘,如此一来,必定大壮我军军威,圣上也定会龙顏大悦啊一一“不行!”徐二雷一脸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些法国人在西贡城犯下了滔天罪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偌大的一座城池都被他们破坏得不成样子,他们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 因此,我决定用他们的人头来祭奠那些惨遭杀害的无辜百姓!” “啊?”阮福德明闻言大惊,急忙劝道,“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呀?这些法国人可不只是普通俘虏,他们能给您和我都带来大量的好处,更是越南与法国人和谈的重要筹码啊!” “我不同意您这种处置方式! “我只是在徵询你的意见而已!”徐二雷神色一凛,严肃地说道,“並不是要受你指挥!” “来人,给这群恶贯满盈的傢伙收尸,用以祭奠死去的乡亲们!” “至於俘虏中的人口,我会让你带走的。”徐二雷转过头,看著气得脸色涨红的阮福德明,露出一丝笑容,“毕竟这也算是新军的战功,不是吗?” 阮福德明先是一愜,隨即就明白了其中缘由。都怪自己一时利慾薰心,竟忘了魏国此举的初衷。 人家魏国之所以打著越南新军的名义作战,不就是怕得罪法国人嘛!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活著的俘虏根本靠不住。 “我会向圣上为您请功的!”阮福德明赶忙找补道,“不过此次作战,言语上的损失极大,需要钱財来弥补!” “这样便好!”徐二雷摆摆手,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隨后,魏军在西贡城大肆搜刮,法国人囤积在此的財富让他们收穫颇丰。 在金银本就匱乏的越南,他们竟然缴获了黄金五万余两,白银二十三万两,此外还有数不清的珠宝首饰、铜钱,以及大量的粮食、铁、铜等物资。 保守估计,这些財物价值超过百万两白银。不过,这也只是剩余的部分,之前法国人从南方三省搜刮的大部分財富早就被转移走了。 徐二雷既为此次缴获感到高兴,又因没能获取更多而有些无奈。 翌日,徐二雷依旧打著阮福德明特使的旗帜,顺利收復了西贡城。 由於是为了求財,紧接著,因对基督教有著恶劣的印象,他直接展开审判,对那些富庶的基督教村镇以及教堂进行搜刮。 恶徒们被公开审判后处决,传教士也未能倖免。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就有一百五十余座教堂被捣毁,大量的金银財宝和地產被搜刮殆尽。 法国天主教在西贡经营了几十年的传教財富,就这样被洗劫一空。保守估计,此次搜刮所得也不少於百万两白银。 令徐二雷颇为惊奇的是,这场原本以获取財富为目的的行动,竟然还缴获了数万杆火枪以及数十门大炮。 显然,法国天主教已经沦为其殖民扩张的急先锋,这一事实无可爭议。而那些天主教徒,也直接或间接地沦为了帮凶。 新军从西贡撤退后,在距离嘉定府两百多里的省界处,军务督抚尊室鉿才从阮福德明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什么?一万新军,训练还不到两个月,就敢去攻打据守筑垒的法国人?那可是一座坚城啊!” 阮福德明一脸自傲地说道:“那是自然,所以我们採用了引蛇出洞的计策。” 他详细解释道,即先伴攻西贡,再对教堂动手,以此逼迫法军出城,然后一口口地蚕食法军力量,待到城堡內的法军所剩不多时,再发起总攻。 最后,他略带遗憾地说:“可惜新兵们到底不够熟练,损失有些大了,如今已经难以为继。至少得三五个月的休整,才能恢復战力。” “好啊!”尊室鉿虽然嘴上讚嘆著,但脸上却满是遗憾之色,“你要是能早点告诉我,我还能从旁协助,咱们一起將法国侵略者一举消灭,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虽如此,他还是有几分公心的,“魏国人確实有些本事,这新军要是训练有成,区区法国侵略者又算得了什么?” “这钱得太值了!” 两万五千大军开进西贡后,尊室鉿立刻派兵横扫那些沿海小城,又抓捕了一些传教士,然后派快船前往顺化报捷。 待消息传到顺化,整个城市一片欢腾。就连多年来一直阴沉著脸的嗣德帝,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感慨道:“阮福德明与尊室鉿通力合作,才有了如此大胜,实乃社稷之福啊!” 刚从峴港前线归来的辅政大臣阮知方,满脸通红,激动地说道:“陛下,等几个月后新军训练有成,咱们就再也不用惧怕法国侵略者了。什么和谈,这种丧权辱国的话,以后休要再提!” 说著,他狼狠地瞪了一眼潘清简、陈践诚二人,以及一直默默无言的首辅张登桂。 “议和,確实不该!”嗣德帝笑著说道:“但战事,还是要继续推进的。峴港一日不復,朕就一日寢食难安。阮学士,你可有信心收復峴港?” 听到这话,阮知方面露羞愧之色,说道:“臣惭愧,峴港的法军防守极为严密,而我军久疏战阵,即便死伤再多,也难以攻克。” “所以,还得等啊!”嗣德帝无奈地嘆道:“和谈不过是为了延缓法国人的进攻步伐,为我们爭取更多发展的时间。新兵,必须得加紧训练!” 第160章 年终大盘点(求月票) 第160章 年终大盘点(求月票) “混帐东西!竟敢未经朕的旨意便擅自出兵!”徐煒怒髮衝冠,將手中奏本狠狠掷於地上: “还假冒越南军队,倘若走漏半点风声,法国人岂会轻易罢休!” 曾柏赶忙俯身拾起奏章,面上並未流露出太多恼怒之色,反倒和声细语地劝解魏王:“陛下, 法国人兵力著实有限,即便加上西班牙,总兵力亦不过万人。只要英国人不从中作梗,他们决然不是我国的对手。” “唉!”徐煒长嘆一声,“朕岂会惧怕法国人?朕所忧心的,是英国人又要来横插一脚!上回他们就坐收渔利,此事若泄,怕是又来空手套白狼,打著调和的幌子,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从这番话语之中,不难听出徐煒对英国人那深深的忌惮。 毕竟,仅是英国驻印度海军,其规模便超过五万吨,整个亚洲所有国家的船舰加起来,都难以与之抗衡。 唯有亲身处於十九世纪,方能真切体会到英国那令人胆寒的强大。 英国对全世界的统治力,远非此前的荷兰、西班牙,以及后世的美国所能比擬。 所幸英国只是个岛国,英伦三岛人口不过几千万,吞併印度后便已力不从心,无力再大规模扩张。 否则,两次鸦片战爭又怎会仅以割让香港草草了事?英国自己吃不下,也绝不容许他人染指, 不然满清恐怕早已分崩离析。 曾柏听闻,微微一笑,说道:“陛下,法国人如今一门心思都放在拿下越南南部地区上,恐怕无暇顾及咱们。即便他们知晓此事,为避免节外生枝,也只会伴装不知。 毕竟,魏国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徐煒听后,面色稍有缓和:“我魏国坐拥两万吨海军与五万现代化陆军,法国人若敢来犯,定叫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不过,徐二雷擅自行动,此等行径绝不可轻饶!” 言罢,他来回步数步,而后决然下令:“著,將徐二雷的上校军衔降至少校,重责三十大板,免去其河仙兵马指挥之职,改任代指挥。” “是!”曾柏拱手领命。他心中明白,魏王这看似严厉,实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徐二雷既是魏王的乡党,又是兴汉军旧人,年纪轻轻便备受重用,岂会因这点事就被弃用?想来是要让他戴罪立功。 “秋收情况如何了?”徐煒话锋一转,突然聊起即將收尾的秋收,“移民至今已是第三个年头,想必成果颇为丰硕吧?” 曾柏笑著从怀中掏出记录簿,说道: “今年移民数量大幅增长,多数为江淮地区的流民,约有二十万之眾。绝大多数移民都已分得土地。过去两年间,总共才移民十万人,今年一年便是此前的两倍。” 说到此处,他不禁感慨:“如此一来,粮价上涨了三成,盐价涨了两成,铁价涨了一成半,布价更是涨了八成半“ “好了,你直接告知朕如今总共有多少人口便是!”徐煒不耐烦地摆摆手,物价上涨之事他早有预料,谋划河仙,与越南、日本开展贸易,不正是为了平抑物价吗? 这二十万移民,基本都安置在了沙捞越地区的五府一京,使得该地区汉人的人口突破三十万, 达到三十五万之多。 而当地的土著,达雅人与马来人相加,也才二十来万。简而言之,过去以少临多的局面已得到根本性扭转。 曾柏接著说道:“兰芳地区的华人也已统计完毕,三府约有二十七万人。也就是说,魏国的汉人总人口已突破六十二万。” “那土著人口呢?”徐煒追问道。 谈及土著,曾柏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西婆罗洲以外的土著,大约有二十万。而三发、兰芳三府所在的西婆罗洲,土著人口则超过百万。 陛下,从明年起,移民可向西婆罗洲倾斜,至少需有三五十万人,西婆罗洲方能真正安稳。” “此言有理!”刘阿生在一旁附和道“昔日兰芳时期,华人数量稀少,土著眾多,致使开荒开矿诸事皆困难重重。如今我魏国国势强盛,正可凭藉强大实力,镇压土著,大规模移民,彻底安定西婆罗洲。” 徐煒点头表示赞同:“明年起,便以十万移民为目標,让汉人前往西婆罗洲,夯实根基。移民乃是魏国的基本国策,需坚定不移地执行百年。” “赋税情况如何?”徐煒又问。 曾柏微微挺起胸膛,颇为自豪地说道:“魏王仁慈,稻田每亩徵收三十铜圆,其他耕地每亩徵收一块钱。因此,昔日的五府一京,田税收入约有银龙两百八十万块。 商税约六十万块,关税一百二十万块,铸幣收益八十万块,矿山承包税五十万块,贷款利息八十万。 总计六百七十万块,换算成白银为三百三十五万两,英镑则为一百三十四万。 相较於去年,差不多翻了一番。” 说著,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赋税增长,除了移民开垦荒地较多,还因许多移民的三年半税期已过,开始正常纳税, 普通粮田一年三熟,每亩缴纳三十铜元,即三银角。考虑到南洋粮价较低,其税率在十分之一至十五分之一之间。 而经济作物的税率相对较高,每亩徵收一块钱,即半两白银。 考虑到其收益,税率在五分之一至十分之一之间,不算轻也不算重。也正因种粮食的人少,经济作物种植多,才使得田税大幅提升。 由於诸多土著村落地处偏远,魏国暂时实行人口税政策,每人徵收一银角。 正常纳税的,基本以汉人以及汉化程度较高的熟番为主,暂时对土著不抱太大期望(根据读者建议,一银龙等於十银角等於一百铜元,一英镑等於一金龙等於五银龙) 当然,这点赋税收入,在大清连苏州一府都比不上,更无法与英国相提並论。 此时英国的財政收入,高达七千九百万英镑,即三亿九千五百万银龙,两亿六千万两白银。 一想到这些,徐煒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冷静下来。魏国要走的路,依旧漫长且艰巨。 “这些赋税够用吗?”在眾人欣喜之际,徐煒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曾柏笑容一滯,苦笑道:“恐怕不太够。仅五万陆军,年均耗费就达三百万块。若是打起仗来,至少还得增加一两百万。 海军更是烧钱的无底洞,今年仅內河水师就造了十艘炮舰,费三十万。海军虽有赔款,但仍补贴了五万英榜,即二十五万银龙。 而海军军费,虽人数不过万人,却掉了两百万银龙。也就是说,仅军费开支,就高达五百五十五万。 如此一来,仅剩下一百一十五万。” “官更支用够吗?”徐煒追问道。 听到这话,刘阿生赶忙向前一步,刷起了自己的存在感:“陛下,我魏国九府一京,下辖二十五县,官吏总数约三千人,支用约百万块。 但若是加上修路、修堤、排涝、沟渠整治等大型工程,少说还得再增加百万块。” 徐煒眉头紧皱:“那亏空多少?” 曾柏无奈地答道:“大概有五十万块。” “这也不算多!”徐煒摆摆手,“明年就会有盈余了,不必担忧。” 眾人听他如此说,自然不好再多言语。毕竟几大银行都是王室与私人合营,朝廷可以低息贷款来弥补亏空。 虽说军费占到財政总支出的八成,说魏国穷兵默武也不为过。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魏国身处南洋,局势险恶,若无强大的军队,根本无法站稳脚跟,更谈不上改善民生。 好在,儘管军事支出巨大,但在徐煒的调控下,魏国並未失控,依旧维持著文官治国的模式。 在魏王的示意下,哈恩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匯报经济数据:“目前,魏国共有大小工厂九十八家,其中私人工厂十八家。部分私人工厂由英国人开办,但主要是兰芳的贵族们创办的。 诸如火柴厂、木材厂、染布厂、肥皂厂、茶叶加工厂、皮革厂、精米厂等。工人数量约五千人,皆依靠工厂主发放月钱维持生计。” 毋庸置疑,这群私人企业家大多投身於轻工业领域,只因轻工业来钱快、成本低,长则两三年,短则一年半载,便能收回成本。 而兰芳人之所以热衷於兴办工厂,是因其早受荷兰人影响,对资本运作接触较早。 在兰芳时,他们就常置办一些作坊,搜刮华人的积蓄。 如今,魏国禁止院、赌坊、烟馆运营,他们有钱无处,又不想坐吃山空,便只能將资金投入到轻工业之中。 对此,徐煒乐见其成。他甚至让几大银行提供低息贷款,鼓励他们兴办工厂。 而原先的开国勛贵们,乡土观念浓厚,做事较为保守。 有了钱,他们无心办厂,要么购置田地,要么承包矿山,亦或是购买商铺、住宅用於租赁。人各有志,徐煒也並未强求。 “三年半税的政策,务必落实到位!”徐煒严肃地做出重要指示: “约束好那些官吏、勛贵以及地痞流氓,绝不能让他们藉机敲诈勒索,干扰工厂正常生產。 工业,乃是魏国强大的基石!” “是!”眾人纷纷点头,无论內心作何想法,脸上都满是赞同之色。 魏王几年来一直念叻著工业,就算他们之前再不忽视,现在也都明白其重要性了。 一年的总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成绩都颇为斐然。 徐煒也不搞虚的,直接从內库中拿出钱来,给几位大臣每人奖励一万块。其余官吏,则补发一个月的俸禄,以作嘉奖。 就在这欢快的氛围中,几天后,来自河仙的奏章又至,带来的竟是好消息。 “竟然全歼法军?”徐煒冷哼一声,“算他徐二雷没给朕丟脸。” 数日后,又传来缴获百万两白银的消息。 “陛下,亏空已经抹平了!”曾柏笑著说道,“而且还有几十万的盈余呢!” “是啊,西贡收復,法国在南部就失去了跳板,想要入侵越南就困难多了!”哈恩也笑著附和。 “总算是干了件实事!”徐煒面色平静地说道。 过了半个月,合计两百万两白银的各类物资、金银被运送入京,內阁眾人顿时激动起来。 虽然几人嘴上没说,但话里话外都想为徐二雷免除惩罚。 对此,徐煒沉声道:“功是功,过是过,两者不可相互抵消,否则如何治军?”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已缓和了许多: “奖励这小子五万块银龙。另外,严令斥责他,切不可骄傲自满!” 此时,河仙南部的富国岛,一艘船舰缓缓停泊。 “向阳號”管带丁文山看著这座岛屿,忍不住点头:“確实不错,港湾修理修理,就能停泊大船了。” “作为基地,倒是適宜!” 富国岛虽然在河仙南部,距离河仙一百四十余里,但却更临近於柬埔寨,只有二十余里。 当年阮福映就是逃到富国岛避难,躲避强横的西山朝。 而相较於河仙,富国岛只有居民几千人,隱蔽性强,更適合作为后勤基地。 留下人手主持港口的扩建,丁文山就匆匆地抵达了河仙。 “徐二雷,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锤了下这位好友的胸口,丁文山感慨道:“这要是我,早就去挖矿了,哪里还有赏钱拿!” “喏,五万块银龙,这个月刚出炉的!” “全部都是你的了!” 徐二雷咧著嘴笑著,露出了一双大板牙:“嘿,我这也是算赚了!” “別得意!”丁文山低声道:“下不为例,这是陛下顾及旧情,还有下一次,你脑袋就难保了“我又不傻!”徐二雷摇摇头:“你小子怎么可能为了送点钱,就专门开艘大船来吧?” “富国岛!”丁文山拉著他远离了人群,认真道:“朝廷准备在富国岛修建港口,囤积粮草、 辐重,以后河仙的新兵、各种物资,也要往富国岛运送。” “你得好好配合,知道吗?” 徐二雷一愣:“难道是高?” 第161章 嫡长子(求月票) 第161章 嫡长子(求月票) 1860年,12月19日,婆罗洲迎来了雨季,而整个魏国的节奏仿佛也隨之慢了半拍。 然而,魏国宫廷內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曾祺儿挺著已然六个月身孕的肚子,在独属於她的景阳宫中悠然地聆听著雨声。 身旁的侍女正细心擦拭著墙面上因潮湿而凝结的水汽。 而而房间內那设计独特、前大后小且口朝东南的门窗,引得穿堂风徐徐吹过,吹散了屋內的湿热,让人心情愉悦。 她轻轻抚摸著肚子,似乎胎儿的心跳清晰可闻。 此时,她的哥哥曾正坐在竹椅上,大口嚼著婆罗洲特產的木奶果。 这木奶果足有拳头大小,果肉鲜红,吃起来十分畅快。 “怎么一副忧心的样子?”见妹妹这般,曾直接问道。 “正妃即將临盆,我能不急吗?”曾祺儿白了自家大哥一眼:“嫡长子一旦出世,那可就“命中注定的事,急也没用!”曾放下手中的果肉,擦了擦被染得红彤彤的嘴唇,感慨道: “我们连庶长子都捞不著,希望实在渺茫!” 曾祺儿听了,气得心肝直疼。 她这位兄长,空有大志却才能疏浅,哪有堂叔曾柏分毫的本事,至今不过是財政部里一个七品主事,整日悠哉游哉。 他纳了三房妾室,却毫无上进心,对她毫无助力。 而本可当做助力的堂叔曾柏,又因避嫌而与他们保持距离。 这让她对曾氏派系垂涎不已,却又不敢轻易招惹,心中难受至极。 “哎哟!”曾突然疼得表情扭曲,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来是曾祺儿伸手狠狠捏了他腰间的嫩肉。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爱捉弄人!”曾埋怨道。 “谁叫你不会说话!”曾祺儿冷哼一声。 “要是王妃生个女儿,你生个儿子,咱的希望可就大了!”曾压低声音说道: “堂叔那一派,表面上与咱们不来往,但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咱们就稳了。可要是事与愿违,你就別抱太大希望,还是安稳过日子吧!” 在他的话语里,完全没把艾莉丝所生的庶长子放在心上。 也难怪,中西混血的孩子,根本难以得到占多数的汉人认可。 “那,那——”曾祺儿仍心有不甘。 “你在宫里,可得低调行事,言多必失,做多亦错!”曾打断妹妹的话: “王妃为君,你身为臣,此时应该为其祈祷,怎能愁容满面?这让別人如何看你?” “知道了!”曾祺儿深吸一口气,扭头望向坤寧宫的方向,神色复杂。 希望近在眼前,又有谁能真正心如止水呢? 此时的坤寧宫,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王妃即將生產,徐煒也不禁为之紧张。对於嫚儿,他或许感情不算深厚,但她腹中的王子, 却关乎魏国的社稷安危。 魏国建立在移民基础之上,宫廷与朝野必须保持稳定,容不得丝毫动盪。 所以,王妃若能诞下皇子並立为太子,对魏国而言才是最为有利的。 嫡长子,才是此时新生魏国上下最为期盼的。 大舅子郑承恩焦急地在殿外来回步,坐立难安。 这个尚未出世的外甥,可关乎著郑氏家族的未来。而且女子生產,本就是一道鬼门关。 姐姐和外甥,都让他揪心。 “一定要母子平安,一定要母子平安!”郑承恩心中默默祈祷著,暗自悔恨平日上香太少,打定主意日后定要给菩萨重塑金身。 而位於王宫之中的文渊阁,作为內阁所在之地,此时的宰相们同样心急如焚。 他们或练字,或看书,却无一人能心无旁鶩地处理政事。嫡长子,关係著魏国的未来走向。 曾柏心中也是摇摆不定,既希望王妃诞下嫡长子,又盼著自己的堂妹能生下王子並被封为太子。 哈恩则满心惆帐。 即便他再迟钝,也明白自己所代表的白人势力在魏国属於少数中的少数,混血王子根本无望继承王位,无论王妃是否诞下嫡长子。 刘阿生的想法最为纯粹:“可惜啊,来晚了一步,我女儿年纪正合適,要是能嫁给魏王,我也能过过当国丈的癮!” 他警了一眼曾柏,心中暗笑: “最好曾氏女能生下王子並立为太子,到时候且看你曾柏如何应对。烈火烹油,盛极必衰,曾氏怕是离衰落不远了!” 毕竟,一个过於强大的外戚势力,对魏国並非好事。但凡魏王头脑清醒,待太子成年后,必定会逐步削弱外戚势力。 徐煒收拾好心情,开始处理朝政。魏国建立数年,国势正蒸蒸日上。昔日九部主官都难以填满的局面,如今已有极大改善,各衙门人员充实。 如今魏国中央设十一部,分別为外交部、財政部、组织部、教育部、国防部、律法部、交通部、工商部、內政部、警察部、农林部。 其中,內政部因拆分出组织、警察二部,原职能已名不符实,故而更名为民政部。 律法部对法律条文的编写已接近尾声,也隨之更名为司法部。 內阁首辅曾柏兼任財政部尚书,哈恩担任工商部尚书,刘阿生则领农林部尚书之职。 当下,魏国最为重要的任务,便是妥善安置通过科举(国考)、省考选拔出来的预备官员。 此次省考虽然共录取五百人,但录用起来却简单。 魏国年年征战,如今地域广,下辖十府一京、三十五县,乡镇数量每月都在增加,目前已超过四百个,八九品的职位眾多。 他们將依据成绩,被分派到各乡镇担任主官,或者在县衙出任科长、副科长。 然而,正七品的进士数量稀少,毕竟仅有二十五个县,安置起来颇为棘手。 徐煒思量再三,决定依据进士的三等情况进行分別安排。 状元、榜眼、探等一甲,以及进士出身的前二十人,分成两班,轮流担任內阁中书,在內阁中跑腿歷练,增长见闻。 剩余的二甲出身的八十人,则安排到十一衙担任吏员,进行观政学习。 而三甲人员相对简单,前往各府、县进行观政实习。待学习一年左右,便可进行正式分配。 等到一年后,魏国无论是新打下的地盘,还是迁移而来的汉人数量,都会大幅增加,届时安排这些官员便容易得多。 “我这法子真是妙啊!”徐煒忍不住暗自称讚,忽然又想到:“明清时期文官需聘请师爷,方能迅速处理政务,这是进士出身官员的一大弊端。所以,必须给他们安排秘书。” 徐煒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思索道:“或许可以设立秘书一职,定为正八品衔,属於科级干部。” 从有基层经验的副科级官员中选拔,既能辅助主官处理事务,又能为底层官员提供普升之路。 虽说此举难免存在结党营私的风险,但相较於私人聘请师爷,显然更为妥当。 后世秘书一职盛行,自然有其合理性。 正思索间,一名宫女脚步匆匆赶来,到跟前直接滑跪在地,喜道:“陛下,大喜啊,王妃诞下王子啦!” “哈哈哈,天佑魏国!”徐煒不禁大笑出声。 时光悄然流转,踏入了1861年。 何子显头戴斗笠,带著两名僕从,牵著一头毛驴,在雨中步履地前行。 当看到那斗大的“驛站”二字时,他不禁喜极而泣:“快,咱们去那儿歇歇脚!” 自九月国考结束,虽有三个月的假期,但他待了不到两个月便返回了魏国。 於是,在王妃诞下王子,新年伊始之际,他们这批进士便进入了观政阶段。 何子显作为三甲同进土,被分配到新农府的方木县进行观政, 为此,魏王特意新设了“副知县”这一官职。 何子显无奈,乘船靠岸后,还得在雨季跋涉二十多里才能抵达县城。 即便走的是官道,这番折腾也让他筋疲力尽。 “您里边请!”驛丞正嗑著瓜子、品著茶,逍遥自在,警见三个如从泥堆里爬出来的人,忍不住笑道: “三位爷,这么大的雨,急著赶路做什么呀,快进来吧!不过,你们得先站在屋檐下,把那身蓑衣脱了。” 何子显三人依言脱下蓑衣,里面的衣衫也已湿透大半,裤脚沾满泥巴,狼狐不堪。 换好衣服,喝过热茶,三人刚想歇息,伙计便跑过来,对著他们上下仔细打量,隨后在脖颈、 裤脚、胳膊处一阵摸索,揪出不少虫子,其中还有蚂蝗。 紧接著,伙计又拿著艾草燻烤他们换下的旧衣,熏出一堆小虫。 何子显三人见状,不禁毛骨悚然。 驛丞却笑吟吟地说道:“別怕,瞧见没,旁边就有医馆,就算生病了也死不了。” 看著与驛站一墙之隔的小屋內,大夫正整理著草药,三人才稍稍安心。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呀?”驛丞问道。 “我家老爷可是同进士,正要去方木县观政呢!”僕从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 “原来是副县老爷啊!”驛丞起身拱手,恭敬地说了一句,隨后又自顾自地坐下品茶,表情悠閒道: “下官隶属於內务府,虽有品衔,但不归地方管束,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驛站招待有限,想吃好点的,您得多给些钱。” 紧接著,伙计便摆上了三菜一汤,分別是萝下、青菜、咸菜,外加一碗豆腐汤。对於官员来说,这饭菜著实寒酸。 何子显见状,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哪里的话,在下还未上任,哪敢摆官威?” “新官上任,您这態度就很好!”驛丞闻言,露出一丝笑容:“谦逊的態度可得一直保持著, 尤其是到了县衙,那里面水深著呢,您可得有宰相般的度量!” 何子显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这小小的县衙怕是不好应付。 他笑著从怀中掏出几块银龙:“多谢驛丞收留之恩!” 驛丞收起银龙,这才露出会心的笑容:“看你挺识趣,我就跟你说说。” 原来,在方木县衙,知县、县丞、主簿三人分管事务,却又合署办公,相互制衡。 “县衙设有九科,分別是警察科、財政科、民政科、农林科、守备科(守备营)、宗教科、教育科、诉讼科,还有负责文案、行政事宜的公务科。” “徐知县是隨大王南下的乡人、族人,在县衙里说一不二,掌控著警察科、財政科、民政科以及公务科。 赵县丞也不简单,他出身军官,牢牢拿捏著守备科和诉讼科。 章主簿则只能守著教育科和宗教科维持局面。” 驛丞毫不忌讳,继续吐露著官场情况: “本县建县才十个月,一直是这三人商量著办事,维持运转。 如今您这位副县一来,可就打破了这三足鼎立的局面咯!” 何子显听后,陷入了沉默。虽说知县权力较大,但行政事务需三位主官共同署名,如今又多了他,政令才合法。 三人原本瓜分了权力,他这一来,必然会侵犯到其中一人的利益。可他的到来是朝廷的安排, 三人不得不分权,否则便是视朝廷。 被迫让出权力,谁会心甘情愿呢? 他这还没上任,就可能得罪一人,实在无奈。 但这,也正是观政的意义所在。 不爭,前途怎么来? “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何子显举起茶杯,脸上並无太多畏惧之色。 “好!”驛丞笑道:“我可等著听您的好消息!” 在驛站粗茶淡饭休息了一日后,主僕三人便朝著方木县城进发。 果然是新建的县城,没有城墙,仅有一圈齐胸高的土墙环绕,且在大雨冲刷下,已有三分之一坍塌。 一条不过两百米长的街道,便是县城的中心,县衙就坐落於街道尽头。 在县城唯一的酒楼里,徐知县、赵县丞、章主簿,以及九科科长、辖下的八个乡长,皆兴高采烈地迎接何子显这位副知县的到来。 是日,宾主尽欢。 翌日,何子显找到徐知县,开门见山地问道:“知县大人,下官初来乍到,不知该负责哪方面事务?” 徐易之看著眼前这位斯斯文文的何副县,忍不住一阵头疼,沉著脸问道: “不知何副县想要掌管哪一科?” 何子显並未直接回应,反而微笑著说道:“下官初至,觉得县衙空荡荡的。 略一思量,觉察到新京效仿吏部设有组织部,而我县乡吏皆由县衙任免,却无专司管理之科。 下官建议,我县也应紧跟新京步伐,设立组织科,以便更好地管理县乡吏员。” “你呀!”徐易之目光灼灼地盯著这位新科进士:“真知灼见啊!” 他著实没想到,此人並非来分饼的,而是来做饼的。 不愧是进士出身,肚里的墨水还真不少! 这下,他不止是伸了一只脚进来,整个人都进来了! 第162章 封邑 第162章 封邑 天刚破晓,晨曦微露,新京已然沉浸在一片热闹非凡的氛围之中。 大街小巷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贩夫走卒们如灵动的音符,纷纷穿梭其中,开启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挑著担子的小贩,步伐轻快,肩头的扁担有节奏地晃动著,小贩们亮开嗓子,此起彼伏地吆喝著新鲜的果菜。 一旁的剃头匠,正专注地修剪著一个个稻草人,手法嫻熟,不时向过往行人展示自己精湛的手上功夫,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技艺较量。 “我实在不明白!”刘亮官坐在缓缓前行的马车上,目光中满是留恋,紧紧盯著新京的景色, 转头对著身旁的老父亲,语气中带著不满抱怨道: “您身为阁老,我作为您的儿子,留在京城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又有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刘阿生听闻,苍老的面容上顿时浮现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沉声道:“嘉应伯,实封四百八十户,那可是足足三个村落,圈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千亩地。这么大一块封邑,你就打算这么放任不管,全交给僕从管家经营?” “不是还有二弟嘛!”刘亮官赶忙把责任往外推。 “你要是不想要这个长乐伯的爵位,我就亲自进宫,奏请將恩官改任为勛卫!”刘阿生冷笑著威胁道。 要知道,勛卫乃是勛贵继承人的特定称谓,而非世子。 刘亮官一听,顿时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还不了解你?”刘阿生轻嘆一声,缓缓说道,“新京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可比东万律舒坦多了。可你得清楚,经营封邑,这是魏王明文规定的事,哪怕你是阁老的儿子,也绝不能肆意妄为。” 刘亮官沉默不语,显然只是表面上服软,心里实则並不服气。 刘阿生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说道:“你可知魏王为何要给勛贵们发放封邑?” “怕是为了安抚功勋吧?”刘亮官隨口猜测道,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刘阿生轻声解释道: “更重要的是为了归化土著啊!朝廷人力、精力有限,实在没有余力面面俱到,所以才劳烦勛贵们担起这份责任。封邑要是治理不好,可是会被魏王减分的,咱们本就是新进的勛贵,怎能落在他人之后?” 刘亮官听后,也只能无奈接受。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码头,几艘船只早已静静地停靠在那里。 刘亮官一家老小登上船,他看著老爹和弟弟刘恩官,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著这一別,怕是多年都难以相见了。 回到船舱,一小箱金鸡纳霜赫然映入眼帘。刘亮官心中一动,这东西少说也价值千块,思道:“疤疾横行,这金鸡纳霜正好可以用来收买人心。” 船只缓缓启动,顺著古晋河水流而下,驶入南海,而后沿著海岸线一路北上,最终抵达拉让河拉让河入海口宽达数里,不仅是魏国径流量最大的河流,同时也是最宽阔的。 沿著拉让河,河南岸为新农府,北岸则是新业府。 新农府沿海地区地势平坦开阔,极为適合开垦种田,建设移民点;而新业府境內径流纵横,有数百上千条,或大或小,使得整个地域呈现出块状分布。 正因土著村落星罗棋布,根本无法逐一安抚治理,对於人口部落数量也只能大致估算,难以精確统计。 船队在拉让城停靠修整。刘亮官惊讶地发现,几只队伍在码头停泊,船上掛著的旗帜显示著他们是贵族所有。出於尊敬,他走上前去拜访。 “您这是?”刘亮官客气地问道“迁封!”一位男爵隨口答道,“新业府大小贵族有三五十家,地方越来越挤了,魏王便下令迁移一些贵族。” “迁到哪里去呢?”刘亮官好奇地追问。 “要么是武安府(三发),要么就是兰芳,我这次就是去北兰府。”男爵回答道。 刘亮官不禁一愣,封邑竟然还能迁移,他著实从未想过这种操作。 “所幸朝廷允许我带走十个打手,不然这迁移封地可就难办了!”男爵拱手说道,“我就不打扰你就封了!” 刘亮官目送男爵离去,心中陷入了沉思。表面上看,是因为贵族过多,封邑不够,所以才进行迁移。 但实际上,这背后怕是朝廷在坐收渔利。贵族们好不容易將那些生番教化成熟番,朝廷却来收割果实,仅仅补偿几千块钱,就要求贵族迁移封地。 从经营了几年的熟地搬到陌生的生地,又得重新教化治理,谁会心甘情愿呢? “封邑能迁,这一招可真是妙计呀!”刘亮官忍不住暗自感慨。 不久后,刘亮官来到成安县衙报导。知县態度十分亲善,热情地说道: “您终於来了,村落已经安排好了!” “吾县地处內陆,贵族封邑眾多,而长乐伯您的封邑规模,在本县可谓是一等一的存在!” “请跟我来!”知县说著,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著城外走去。 “这三个村落,约有四百八十三户人家,耕地大概有五六千亩。不过,具体的人口和土地数量,还得由您亲自去详细调查。” 知县指著三个相邻,却又相隔数十里的部落说道:“按照魏王的恩典,这三个村落实行三年免税政策,三年之后则需照常纳税。村內的民法由伯府掌控,但刑法必须由县衙处置。” 交税以及拥有有限司法权,这些刘亮官早有预料,所以並未提出异议。毕竟这只是封邑,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封地。 待一切確认完毕,知县指著村头的石牌说道:“自此,这里便称为长乐里,您可以全权处理这里的事务了!” 送走知县后,刘亮官来到最大的一处部落。只见这里长屋成排,酋长和一些青壮村民匍匐在地,恭敬地迎接新主人的到来。 刘亮官在部落里閒逛了一圈,心中失望至极, 这里既没有水井,也没有石磨,甚至连铁器都极为稀缺,村民们缺盐少布,个个骨瘦如柴。 鑑於此,刘亮官决定利用自带的百户人家,在三村之间的空地上建立一座木寨,作为行政中心。面对三村的酋长,他开始有条不素地发號施令。 “首先,必须得打井,没有乾净的水源,很容易生病” “可,我们不会打井啊!”酋长面露难色。 “我会派人教你们的!”刘亮官坚定地说道。 “我们也不会打造石磨” 酋长继续诉苦。 “我这儿有石匠,会帮你们打造出来的——— 面对这千头万绪的事务,刘亮官感到心力交。技术、人才极度匱乏,村民们甚至连开荒种地都不熟练。 但当他看到乾净的井水从地下喷涌而出时,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第163章 剿抚並用 第163章 剿抚並用 倾盆大雨如注,“稀里哗啦”地砸落,让整个雨林瞬间陷入危机四伏的境地, 各类虫蛇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惊扰,纷纷逃窜,稍有不慎,人就可能中招, 阿巴手持毒筒,身披用枝叶匆忙编成的简易雨衣,如一只隱匿的猴子,悄然无声地待在枝权上。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远处的平地,一刻也未曾移开。 平地上,数十顶用牛皮製成的帐篷错落分布,在狂风骤雨中顽强地遮风挡雨。 为了抵御虫蛇侵袭,帐篷底部特意搭建了齐胸高的木基,人住在上面,安全性大大提高。 从远处望去,黑色的帐篷中不断涌出阵阵浓郁的白烟,那是用於驱逐虫蛇的草药散发的烟雾, 其间还隱隱夹杂著丝丝肉香。 阿巴忍不住眯起眼睛,贪婪地回味著那诱人的味道。 自从那些凶悍的华人来到这片土地,便强迫他们屈服。 作为丛林的精灵,他们整个部落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虽然在与华人的对抗中屡战屡败,但凭藉著对丛林地利的熟悉,仍能与之周旋。 在阿巴看来,华人之所以如此厉害,全仰仗火枪的犀利。 只要他们能消灭这数百华人,夺得火枪,便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这般想著,阿巴紧紧盯著那些华人,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果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咀嚼,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暴露自己。 与此同时,营地中最大的帐篷里,一个矮小精瘦的达雅人正对著一只羊腿狼吞虎咽,那吃相犹如刚从地狱放出的饿鬼。 营长白学文则静静地喝著热茶,眼睛紧盯著烧水的小炭炉,对这个达雅人瞧都不瞧一眼。 在婆罗洲,尤其是雨季,拥有这样一个炭炉,吃喝便有了保障。只要士兵们能吃饱穿暖,便有足够的战斗力去全力以赴清剿土著。 终於,听到一声响亮的饱隔,白学文这才转过头,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问道:“吃饱了?” 那土著喝了口热水,用客家话说道:“饱了,还是你们过得舒服啊。雨季的时候,柴火都是湿的,別说是热水,就连热食都吃不上!” 说到这儿,他不禁感慨起来:“如今你们追得太紧,我们连乾粮都没得吃,只能啃些树根和果子,不知多少人都病倒了!” “老子没心情跟你在这里感怀悲秋!”白学文冷哼一声,“告诉我他们的地址,然后带路,少不了你的好处!” 察猜看著他的神色,却並不慌张。与华人来往了几年,他深知这其中的心理战术。 “您能给我什么好处?”察猜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可是好几个部落的联盟,青壮加起来足有五六百人呢。而且,那里还有一处溪流,里面流淌著一些碎金子,价值可高了!” 白学文心中暗骂:这该死的土著,居然都学会讲价了。 他摒弃了原先的条件,直接说出自己的底线:“魏国国籍,一百亩地,外加两百块龙洋,够不够?” “可那都是我的亲朋好友啊!”察猜眼珠子一转,“得再加码!” “你想要什么?”白学文懒得跟他囉嗦,直接道,“太过分的要求,就別开口了!” “嘿嘿!”察猜压低声音笑道,“您要是清缴了这些部落,总不能把人都杀了吧,老弱病残还得有人治理不是!我愿意替魏国治理他们,让他们都当顺民。” “你小子一一”白学文一愣,著实没想到这个土著人竟能想得如此深远。 確实,兰芳旧地土著人口上百万,且大多聚居在热带雨林周边,清剿起来困难重重。况且那些土地贫瘠,除了矿產和木材,几乎没有其他可收穫的资源。 因此,徐总督制定了一项“剿抚並用”的政策: 安抚那些听话的土著部落,只要他们上报人口和土地,便封官许愿,只收取一些如皮毛、鱼获之类的名义上的贡品,使其成为熟番,进而纳入统治。 如此一来,魏国不仅確立了君臣名分,还能在当地开矿伐木,共同发展。而对於那些顽固不化的部落,或者势力较大的部落,自然是坚决剿灭。 將青壮抓去开矿,掳掠女子,以起到杀鸡做猴的作用。至於剩余的老弱,考虑到未来的治理, 也不能隨意屠杀,以免引起其他土著兔死狐悲的情绪。 所以,扶持一个听话的部落,倒也符合归化政策。 想到总督大人的政策,再看看即將到手的数百青壮劳力以及几个部落的缴获,白学文点点头:“可以!我会保举你当村长,但你要记住,我既能把你推上去,也能让你下来,明白吗?” “小的必定听从朝廷的號令!”察猜猛地跪地低头,一脸恭顺,“我以我的性命,以及祖先的名义担保!” “行,事不宜迟,立马出发!”白学文冷冷说道,“你出来有一阵子了,我就不信部落里没有精明的人!” 言罢,半小时后,留下必要的看守人员,三百名士兵全副武装,冒著大雨踏上征程。 “该死,那是察猜?他不是去找食物了吗?”阿巴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大事不妙,立刻慌慌张张地转身逃走。他必须儘快回去报信,让部落的人知晓危险来临。 一行人沿著豌的小道,左拐右转,终於来到部落的集结地。映入眼帘的,是数个部落的青壮严阵以待,形成围攻之势。 “这,我不知道啊!”察猜见状,顿时慌了神。 “来得好!”白学文反而露出笑容,“他们捨不得粮食,更捨不得这片聚集地,所以只能选择硬拼!” “没错!”察猜赶忙说道,“就算他们逃走,我也能找到他们!” “那就杀吧!”白学文眼神一冷,果断下令。 言罢,他示意弟兄们掏出手雷,准备给这些土著来一波“惊喜”。毕竟在这雨林之中,火枪的作用远不如手雷。 他最怕埋伏,正面硬打反而不怕。 一时间,轰隆声不断。 那些依靠著冷兵器的土著,猛然间受到打击,死伤一片。 第164章 成果斐然 第164章 成果斐然 东万律,作为兰芳府的治所,隨著上万大军的匯聚,一改往昔的冷清,呈现出日益繁荣的景象徐灿的总督府是在旧统制府的基础上扩建而成,规模宏大,占地足有十几亩,气势非凡。 参谋处、总务处、后勤处、军务部等各个部门一应俱全,里里外外上百號人忙得不可开交。 西婆罗洲数十万华人以及上百万土著的命运,皆繫於此处。 与初到此地时相比,徐灿变得愈发乾练。 倘若说在古晋,身为阁老的他学会了精明处世、权术运用以及培养大局观。 那么在西婆罗洲,他则深入了解了民生,脚踏实地干实事,这是他在西婆罗洲最大的收穫。 “总督!”参谋长孟元义不顾天气炎热,身著一身笔挺的军装,抱著一沓文件,精神抖擞地快步跑来: “经过半个月的仔细核算,去年的作战成果已然统计完毕!” “念!”徐灿手捧著热茶,斜靠在椅背上,目光注视著窗外如注的雨水,隨口应道。 孟元义是他的乡党,为人可靠,值得信任。这小伙子读过几年书,前些年又跟隨奥斯卡等洋人军官学习深造,如今年仅二十出头便担任参谋长一职,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过去一年,我们成功剿灭叛逆部落二百二十一个,杀敌三万二千余人,俘虏六千人,俘获女子一万七千余人,各类物资折算下来约有二十万银龙· 孟元义顿了顿,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总督,接著说道: “此外,招抚部落约千家,合计六万八千余户,人口总数约三十万——“ “我方的伤亡情况如何?”徐灿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直接问道。 “我方死伤共计三千四百余人,其中战死人数不足一千,其余大多是因被虫蛇叮咬,或是感染疫病所致。” “作战所用物资情况呢?”徐灿追问道“消耗粮食五十万石,包括军服、草药、火药等在內,总计耗费约百万银龙。”孟元义脸上带著庆幸之色说道: “好在各部落按时上贡,且各府县物资储备还算充足,目前物资供给尚无大碍。” 兰芳三府加上由昔日三发国改制而来的武安府,总人口上百万,为几万大军提供物资保障,暂时还不成问题。 更何况徐总督治理严苛,几乎每日都有抄家行动,收缴了不少钱粮,总督府倒也未曾为钱粮之事发愁。 徐灿微微点头。虽说如今只有三十万土著成为受地方衙门直接管控且需上贡的熟番,还不到土著总数的三成。 但隨著时间推移,在眾多“带路人”的引导下,明年熟番部落必將如滚雪球般迅速壮大,最终有望覆盖九成以上的部落。 可以说,仅仅一年时间,徐灿便取得了阶段性的显著胜利。 而能取得如此成果,“剿抚並用”的策略功不可没。 “军队组建进展如何?”徐灿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身为总督,他虽对军队没有直接指挥权,但拥有监督、战略规划以及指导等重要权力。 第165章 两王矛盾 第165章 两王矛盾 浙北,寧波城。 隨著清兵防线的全面溃败,太平军如潮水般鱼贯而入,迅速占领了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 徐朗满心兴奋,在战场上廝杀得格外勇猛,他一马当先,带领部下奋勇突进,成为第一批冲入城內的先锋。 此刻的他,浑身散发著血腥之气,满怀期待地迎接著侍王李世贤入城。 然而,这位一向英勇的王爷脸上却难见喜色。 “千岁,寧波乃是浙江第二大城,今日大军顺利进驻,您为何如此忧心?”徐朗忍不住问道。 “你魔下的精兵训练有素,装备也颇为齐全,此次立下大功,本王自会向忠王如实稟报!”李世贤神色略显疲惫,並无太多兴致。 他径直来到府衙,屏退左右侍从后,才长嘆一声道:“忠王全力东征,为天国拓展疆土何止千里。然而,天京城內却有人进献谗言,恶意污衊忠王!” “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徐朗多年追隨李秀成,此刻又在李世贤面前,顿时义愤填膺,“我即刻率领儿郎们回师天京,宰了那群奸侯之徒!” “是英王的部下!”李世贤语气平淡却难掩忧虑: “湘军重兵围攻安庆,英王全力救援,试图以围魏救赵之计,拿下武昌,迫使湘军回师,可惜最终功败垂成。 如今便有人在朝中胡言乱语,说是我们將精锐调往东征,致使安庆失守,將罪责全都推到忠王身上“简直岂有此理!”徐朗怒不可遏,“东征乃是天国既定国策,若没有我们东征,江苏和浙江的钱粮如何能输送至天京?天王又怎能安心享用?” “好了,切莫再言!”李世贤赶忙制止他,“这些话私下说说便罢,切不可外传,以免遭人误解,引发不必要的纷爭!” “是!”徐朗应道。 忠王李秀成与英王陈玉成,皆是天王洪秀全一手提拔的后起之秀,二人共同辅政,难免会產生矛盾。 就拿此次东征来说,陈玉成极力反对,他主张北上淮北,构建江淮防线,从根本上保障天京的安全。 而李秀成则认为应切断满清的供给,为天京输血,优先確保钱粮充足。 更何况,东征取得胜利后,陈玉成也察觉到其中的利益,意图率部参与瓜分地盘,却遭到李秀成的阻拦。 至於二王之间的矛盾公开化,源於去年韦俊事件。 当时,韦俊在池州受到陈玉成与杨辅清的排挤,无奈之下决定南下苏州,投靠李秀成, 然而,在其行军途中,却被陈玉成出兵拦截。最终,韦俊走投无路,只得投降湘军,彻底倒向清廷。 显然,陈玉成此举是担心韦俊的数万兵马壮大李秀成的实力,从而打破权力平衡,甚至可能导致二王辅政变为一王独揽大权。 此事一出,二王之间的嫌隙愈发明显,连表面的和睦都难以维持,矛盾彻底公开化。 “如今天王下令,要咱们出兵西进,支援安庆!”李世贤隨口说道,“这是君命,我们不得不从。” “那千岁您的意思是?”徐朗问道。 “你是什么心思?” 徐朗略作思索后,缓缓说道:“千岁,我魔下將士连续攻城拔寨已达半年之久,如今疲惫不堪,恐怕不宜西进救援。” “嗯,本王知晓了!”李世贤微微点头,未再多言。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徐朗魔下这几千人即便西进,也难有诚意。此次西援,表面上是救援安庆,实则暗藏西征之意。 一旦击败湘军,太平军便可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湖北。 所以,援军必须绝对听从指挥,该衝锋陷阵时毫不含糊,不该轻举妄动时也能令行禁止。而作为天王女婿的徐朗,显然不適合承担此等重任。 “你便在寧波好生休整吧!”李世贤沉声吩咐,“东征尚未结束,唯有彻底拿下浙江,我们才有喘息之机。” “是!”徐朗点头领命。 待李世贤离开寧波,前往苏州匯报军情后,徐朗这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寧波的攻占,凝聚著他诸多心血,按照太平天国的惯例,这里理应算是他的势力范围。 当然,他身为忠王魔下將领,整个苏南、浙北地区皆归忠王管辖,就连天王在短期內也难以直接插手。 休整了两日,徐武前来拜访, “恭喜少族长,终於打下属於自己的地盘!”徐武满脸笑意地说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徐朗嘴角虽掛著微笑,却摆了摆手,“寧波乃一方大城,忠王极有可能另派他人前来接管。” “但您可是天王的女婿啊!”徐武笑著分析道,“即便只是为了安抚您,至少也得划出一府之地给您。甚至,说不定还会更进一步,封您为千岁呢!” “你觉得真有可能?”徐朗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瞳孔不自觉放大。 “以往天王或许瞧不上您,可如今形势不同往日了!”徐武轻声笑道,“据我所知,江苏、浙江大部分富庶之地皆被忠王收入囊中。如此广的区域,几乎占据了天国一半的人口与地盘,天王在天京,怎能对此毫无顾虑? 昔日杨秀清的前车之鑑,可是近在眼前啊!” “您的位置可是关键!” 徐朗猛地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说道:“不会吧,忠王一心为天国效力,从未有过回天京爭权之意,他对天王可是忠心耿耿啊!” “人心都是会变的!” 徐武摇摇头:“如今忠王压倒了英王,天王就算再放心,也会难免疑神疑鬼!” 徐朗沉默不语。 “您这次筹备了多少钱粮?” 徐武笑著转移话题:“我可是带了两千把枪,一万斤火药过来!” “生丝三千担,可够?” 徐朗笑道:“这可价值数万两!” “不够!”徐武毫不留情道:“告诉您一个消息,洋人和清廷签订了条约,重新达成了和议, 他们打不起来了!” “如今,你说洋人和清廷要对付谁?” 徐朗沉声道:“我再给你加三万两白银!” “还有一千各式工匠!” 第166章 胡雪岩 第166章 胡雪岩 徐朗所获物资的价格近乎溢价一倍,但他倒也没觉得自己吃了亏。 在军火供应近乎断绝的太平军阵营里,能够钱买到物资,已然算是幸运至极。 有了这批火枪,他觉得將直属军队扩充至万人並非难事。 到那时,稳稳占据寧波,想必也无人敢置喙。 如今他算是看透了,在太平天国,所谓的关係和人脉都靠不住,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徐武满载而归,离开寧波后,坐在船上连连嘆息:“太平天国怕是气数將尽咯!” 依託与徐朗的关係,他对太平军的状况了如指掌。李秀成收服捻军,將江苏、浙江大片土地化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儼然成为一方封疆大吏,根本不愿再回天京听令。 而陈玉成与他嫌隙已深,矛盾更是公开化。太平天国的这两位顶樑柱彼此不服,內斗不断,这分明就是亡国之兆啊。 此时,魏王的话在他脑海中迴响:“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太平军必败!” “还是魏王目光如炬啊,谁能料到看似如日中天的太平军,实则已病入膏育!” 带著一眾物资和工匠,徐朗回到了舟山群岛。 徐武的行动轨跡紧紧跟隨著太平军和徐朗,他们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在江苏,他以崇明岛为据点;在浙江,则依託舟山岛作为转运物资的基地。 虽说李秀成治军纪律严明,但太平军的恶名在民间口口相传,百姓们依旧四处逃避,导致当地经济凋零,许多人无奈之下,只能拖家带口南下南洋谋求生路。 相较於崇明岛,舟山岛开发得更早,是沿海地区远近闻名的补给中转站,港口水深適宜,各类船只极易停泊。 一日,驻守科长方维之匆匆赶到正在港口查看情况的徐武身边, “站长,浙江沿海的百姓都乘船涌到岛上来了,说是要买粮食!” 徐武放眼望去,只见一艘艘沙船密密麻麻,每艘船上都有三五个船夫,神色焦急。 方维之接著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说咱们这儿有粮食,所以好多人都赶来买粮!” “唉,真是作孽呀!”徐武听后,不禁嘆了口气: “浙省土地大多用来种植桑梓,本就粮食匱乏,如今战乱一起,民不聊生,又没有外地粮食输入,闹饥荒是必然的。” 他本想拒绝,但终究还是心软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毕竟,饥荒一来,南下的流民便会源源不断,根本无需他刻意催促。 但浙江人口多达三千万,流民数量轻而易举就能达到百万之巨,他可没那么多精力和运力来应对。 “粮食市价现在多少?”徐武问道。 “往日里二两银子一石,如今已经涨到五两了!” “有赚头,那就卖吧!”徐武沉声道: “每天放出一两千石。另外,通知船队,就近从两广和越南购买粮食,这种既能赚钱又能救人的买卖,不能不做!” “是!”方维之满脸欣喜。作为浙江本地人,能为救济同乡出一份力,他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太平军的这场东征,短短三四年间,就让浙江的人口从三千万锐减至一千五百万。省城杭州更是因为多次激烈的爭战,变得十室九空。 几日后,也不知何时,“短毛在定海(舟山岛)卖粮食”的消息就传遍了浙江沿海。许多家族、商人,甚至官府的人,都成群结队地赶来买粮。还有大量流民逃到海边,甘愿卖身为奴以求一条活路。 而让徐武颇为异的是,一个名叫胡光墉,字雪岩的商人,竟带著一百担生丝前来做买卖,而且要买的还是火枪、火炮。 “你是官府的人?”徐武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位浑身透著铜臭味,却又自带一股正气的商人, 笑吟吟地说道: “我该说你艺高人胆大呢,还是不怕死?屡次往返上海,就不怕我半路拦截?” 胡雪岩拱手笑道:“贵人慷慨卖粮,不知救活多少乡民,且留著短髮,必然不是太平军一伙。 在下若是没猜错的话,贵人应是来自南洋魏国。” “哈哈哈,不错!”徐武欣赏地看著他,“你倒也算有些见识,不像那些清廷的文武官员,闭目塞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胡雪岩笑道:“在下常往来於上海租界,倒是听闻了贵国不少消息。贵国击败洋夷,扬名海內外,实在是大长国人志气!” 他身为商人,消息灵通,不像许多顽固不化的官僚那般观念狭隘,对魏国非但没有恶意,反而怀揣著与之做生意的想法。 试一试又何妨?做生意就得有这份胆量, “你这是替杭州官兵买粮?”徐武盯著他的眼睛,一针见血地问道。 胡雪岩神色坦然,丝毫不慌,笑道:“自然。魏国可与太平军结盟了?不能卖粮给官军?”先前一句句“长毛”的称呼,他已经试探出徐武与太平军並非一伙,心里有了底,自然也就不惧怕。 “做生意嘛,粮食卖给谁不是卖?”徐武轻笑道,“只要出得起钱,就算是阎王爷来买,我也卖!” 杭州作为省城,其坚守程度超乎想像。去年三月,李秀成仅用六天就拿下杭州,但两个月后又失手,被清军夺回。 如今太平军又夺下寧波,就是为了截断杭州的粮草供应,为再次攻克杭州做准备。徐武一心只想赚钱,哪会在意太平军和清军的纷爭。 “这便是了!”胡雪岩笑道: “在下在浙江略有名声,您若是要生丝,我保证给您凑齐。茶叶、生丝、丝绸、瓷器、猪鬃、 黄岩蜜橘、金华火腿、上虞柳编,乃至珍贵的湖丝,我都能帮您买到。若有短缺,您拿我是问!” 徐武听后,抚掌轻笑:“甚好,你胡雪岩在浙江钱庄、药行遍布,名声响亮,我就信你这一回!你且先试试做几个月代理商。” 胡雪岩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代理商的含义。 第167章 功勋 第167章 功勋 “朝鲜虽不称封国,但其封闭程度却甚於日本。微臣先前往对马岛,拜访当地大名, 托其向朝鲜通报。直至半月之后,方获允诺,得以去往汉城—” 刘远山恭敬地垂首,详述著自己这趟出使的行程。此时,他已匯报至从日本转至朝鲜的部分。 日本因列强入侵,正处內忧外患之境;而朝鲜背靠大清,表面上还算安稳,只是国內党爭异常激烈。 对於南洋的魏国,朝鲜在知晓相关情况后,与魏国达成了建交、通商事宜, 然而,与日本金银较为充裕不同,朝鲜相对贫瘠,其出口商品仅有牛皮、高丽纸、人参以及成品中药等寥寥数种。 “朝鲜国上下耽於享乐,对贸易兴致缺缺,只是妄图以一些商品换取白银”刘远山抬头,目光看向魏王,轻声说道。 徐煒对此並不感到意外。对於朝鲜这个奉行“事大主义”的小国,他略知一二。 朝鲜毗邻大清,国內爭斗已持续五百年之久,毫无危机意识,即便曾有,也在漫长的內斗中消磨殆尽。 “罢了,朝鲜物產匱乏,又距大清太近,我们还是少掺和为妙!”徐煒站起身,望向劳苦功高的刘远山,微笑道,“你此次出使,不仅拿下琉球群岛,还促成百万两的生意, 实乃劳苦功高,朕定要重重奖赏!如此,晋封你为一等男!” “臣即谢陛下隆恩!”刘远山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 “这是你应得的!”徐煒笑著褒奖,“其实,单论拿下琉球群岛之功,足够你升至子爵。只是这仗是海军所打,你只能算一半功劳。” 刘远山出使日本后,便將一封奏疏送至新京。 徐煒当机立断,即刻令海军派遣一支远征军,顺利拿下琉球群岛。琉球王无奈之下, 只得向魏王臣服,琉球遂成为魏国属国。 虽说郡王向亲王臣服,看似有失体统,但形势所迫,亦无可奈何。当然,徐煒对琉球王颇为优待,直接封其一千户,让他留在新京安享富贵,王府、年金等一应俱全。 相较於在琉球岛时担惊受怕地充当愧儡,如今琉球王的日子可谓快活愜意。而魏国, 也因此增添了一个琉球府。 琉球府不但有几万户人家,而且那霸港地理位置重要,作为中转站,一年能吸金数万,这才是令徐煒得意之处。 “陛下!”刘远山犹豫片刻后说道,“臣途经台湾府时,发现岛上防御薄弱,列强时常过往,掠夺煤矿、樟脑丸等资源,几十万民眾整日担惊受怕。” “你的意思是?”徐煒眉头微微一挑。 台湾岛位於琉球岛下方,距离相近。与琉球岛的贫瘠不同,台湾岛极为富庶。 除了几十年前乾隆时期林爽文之乱外,一直较为太平。 虽户籍登记仅有几十万人,但实际人口远不止百万,还有大量未被统计的土人。理论上来说,台湾岛人口不止两百万。 当然,台湾岛日后能有两千万人口,很大程度上要归功於蒋凯申,他带去两百万人, 使得汉人数量占据压倒性优势,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台湾半个世纪以来的媚日教育,儘管效果时有反覆。 “臣以为,台湾岛孤悬海外,人口眾多,物產丰富,据闻每年税收可达数十万白银。 若能拿下,对我魏国神益极大!当年若前往台湾岛,或许如今已另有一番起色”刘远山感慨道。 徐煒听后,並未反驳。其实,进军台湾本就在他的考虑范围內,只是当时他手下兵力稀缺,仅八百人前往台湾,风险实在太高。 南洋局势复杂,混乱之中反而有机可乘,能够谋得立足根基。 “暂时不可惊扰到大清!”徐煒思索看与大清的微妙关係,以及魏国在大清的经济利益,强忍著內心的衝动,摇头道: “拿下日本和越南这两个大国,我们已收穫颇丰。目前还是將目標聚焦於北上。” “是!”刘远山面露遗憾之色。 待刘远山离去,徐煒半躺在座椅上,看著从舟山岛送来的奏疏。徐武不负所望,占据了长三角的崇明岛以及浙江的舟山岛,將其作为运输基地,源源不断地收纳流民,输送至南方。 同时,这两座岛屿也是魏国向大清开展走私贸易的重要据点,每年能带来上百万的利润。 而令徐煒颇为惊讶的是,他那位少族长,身为天王女婿的徐朗,至今仍是个指挥,统领人数不足万人。 不提李秀成,就连昔日与徐朗同爵位的李世贤,如今都已晋升至侍王之位,徐朗却依旧只能当个跟班。 “果然,朕当初提前逃离是明智之举。若还留在天京,恐怕朕也只能当个跟班的跟班!”徐煒摇摇头,继续阅读奏疏。 作为太平天国的內部人员,徐朗所获情报远比清廷及外人详尽,透露的信息自然更多例如,杨秀清死后,洪秀全从幕后走向台前,宗教主张愈发激进,推行杜绝扫墓、拒绝读书人、摒弃孔孟之道、捣毁寺庙等举措,致使其愈发不得人心。 同时,在徐朗有意无意的挑拨下,李秀成和陈玉成这两位太平天国的顶樑柱,已然开始內斗。 “安庆?”徐煒喃喃自语:“朕似乎记得,安庆一旦失守,太平天国便进入倒计时了吧!不行,朕得扶持徐朗、李世贤以及李秀成,移民大业绝不能中断———” 扶持徐朗在太平军起势,爭取占下一块地盘,然后魏国源源不断地汲取人力、资源, 財富。 这是徐武献上的计策,也是受到他同意的。 只是,以往的扶持,在如今清廷与洋任合作的情况下,有些不够看了,还需要加大扶持力度。 徐煒站起身,目视著大清大地图,一时间失了神: “其实,也不必拘束於浙江,江苏,福建也不错,被誉为不征之地。” “到时候等天国灭亡了,就让徐朗等人撤到福建,继续移民大业也能行!” 第168章 法军 第168章 法军 魏国的外交策略,实则遵循“中外並行”之法简而言之,便是针对东方与西方,採取不同的外交模式, 与荷兰、英国等西方国家交往时,魏国採用西方通行的外交体系,派遣大使,遵循国际惯例行事。 即便某些规矩可能使魏国在局部利益上有所吃亏,但从长远外交布局来看,亦有其必要之处。 而在东方,魏国则侧重於通商与建交,力求获得“文明”国家的认可,进而达成互帮互助的局面。 如此因地制宜的外交策略,使魏国在外交领域收穫诸多益处。 无论是与朝鲜、日本、越南等东方国家,还是与荷兰等欧洲列强,魏国皆能保持良好的交流与往来。 这不,经过与英国人多年的周旋与合作,今年魏国驻英外交使节终於从代办级別普升为公使。 这一变化,標誌著魏国实力已然扩张至一定程度,成功获得了英国人的重视。 “恕臣直言,英国人向来无利不起早。此次公使级別提升,主要是看重了我国广阔的贸易往来前景与庞大的市场。” 哈恩虽出身英国,但对英国並无太多好感。 在他眼中,英国实则是贵族与资本家的天下,普通民眾就如同煤炭一般,被无情消耗。 “仅去年一年,我国从英国进口的机械设备价值约三十万银龙,布匹等日用品价值也近十万银龙,然而我国对英出口却少得可怜。”哈恩无奈嘆息: “隨著西婆罗洲被征服,我国市场规模持续扩大,金矿、银矿等矿业开採不断推进, 英人从中获利颇丰。而且工业化进程是个持续的过程在不断引进先进设备的需求下,未来进口的设备只会越来越多。这还未將那价值二十万英镑的战舰购置费用计算在內。” “战舰购置固然是其中一个因素。”徐煒轻轻拍了拍哈恩的肩膀,说道“但不可忽视的是,英国也是我国最大的出口国。从大清购入的茶叶、经我国加工的生丝,以及精美的瓷器等,大多都销往了英国。” 哈恩略微迟疑后,直言道:“陛下,臣早在十年前就听闻,英国人已在印度引种茶叶,其目的便是將茶叶贸易掌控在自己手中,从而减少对我国茶叶的进口依赖。” “当真?”徐煒闻言,不禁面露惊之色。 他对印度茶叶的印象仅停留在模糊概念中,原以为那是二十世纪才出现的情况,未曾想在十九世纪便已发生。 “千真万確!”哈恩苦笑著解释: “中国所產的绿茶多为高级茶叶,无法满足普通英国民眾日常下午茶的大量需求。因此,东印度公司將茶树引种至印度,大规模生產茶叶供应英国市场。” 徐煒陷入了沉默。 在工业化时代,引种培育的成本不断降低,许多原本依赖东方进口的商品,西方都有可能实现自主生產。 他早该料到这一点,何止是茶叶,就连瓷器、生丝,早在百年前西方就已攻克相关製作技术,之所以仍从东方进口,不过是出於对东方品牌的追捧罢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欧洲本土生產与从东方进口,在价格上存在差异。 “如今可谓多事之秋啊!”徐煒感慨道:“贸易竞爭如同战场,甚至比真枪实弹更为凶险!” 这番话,愈发坚定了他对工业品替代的决心。 越南,土伦港(峴港)。自1858年此地被法军攻占后,便成为法国远征军的重要基地,大量物资在此匯集。 原本空置了一年多的港口,此刻再度热闹起来,眾多水手纷纷下船进行补给,嘈杂喧闹之声不绝於耳。 法军將领夏尔·里戈·德·热诺伊利率领十几艘战舰,数千名水手再次集结於此,令不少越南百姓忧心。 要知道,土伦港距离顺化不过两百里之遥,法军可隨时对顺化构成威胁, “我不过离开了短短几个月,你们就给我这样的结果?”夏尔少將怒不可遏: “嘉定三省竟全部失陷,近千名士兵被打得溃不成军,无一逃脱。你们居然告诉我, 这是越南军队所为?那支由乞巧拼凑而成的军队?” 巴尔曼低下头,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將军,收復西贡的乃是越南新军,听闻他们接受了魏国的军事训练,故而才有如此战力。” 夏尔听闻此言,不禁一愣:“你是说魏国?” “没错,魏国站在了越南人一方。”巴尔曼低声说道,“南方几省已被他们收復,我们想要夺回,怕是困难重重。” “我绝不相信那些黄皮猴子能敌得过我们手中的猎枪!”夏尔將军冷冷说道: “大清,那个庞大的东方帝国,还不是在咱们火枪的威镊下屈服。区区越南新军,又能掀起多大风浪?主力既已归来,我定要重新征服西责,让越南人见识见识法兰西帝国的强大实力!” 此时,在顺化。越南王嗣德收到阮福德明的奏报后,整个越南朝廷,包括以潘清简为首的一眾大臣,都对新军的战斗力难以置信。 “短短数月之间,便收復南三省,攻克西贡,还一举歼灭近千名法国夷兵,这怎么可能?”潘清简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他身旁,越南王嗣德同样面露怀疑之色,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阮福德明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陛下,近万新军浴血奋战,伤亡惨重,才艰难啃下这块硬骨头,成功收復西责。新军的战斗力不容置疑,只需再给些时日,定能形成更为强大的战力。” “法军已经捲土重来了!”嗣德这时突然开口,神色凝重,“据传,法夷此次怒气冲冲,对兵败之事极为不甘。”他紧紧盯著阮福德明,一字一顿地问道:“告诉我,雨季结束后,你能否確保守住南方,抵御法夷? 阮福德明被嗣德的气势所震,险些將魏军的实情和盘托出,但他还是咬咬牙,坚定道:“只要魏国人居中指挥,定能守住南方三省,击退法夷,请陛下放心!』 2 “希望你所言非虚!”嗣德微微点头。 第169章 把柄 第169章 把柄 南海海域自古就是渔场颇多,鱼获丰富,是渔夫们钟意的好地方。 但南海风浪却向来起伏不定,凶险异常。 即使再厉害的渔夫,也难免马失前蹄。 故而,每年不知有多少渔民在此葬身鱼腹。 即便如此,渔夫们为了生计,也只能冒险出海。毕竟,相较於忍飢挨饿,海龙王的威胁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宋大宝稳稳地踩在木板上,新船带来的安全感让他心中踏实。他毫不犹豫地向海面拋撒出渔网。 “中啦,大宝!”一旁的表弟二牛那黑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大声喊道,“这可全都是虾呀!如今古普港的虾行情可好啦,一石能卖半块钱呢,咱这次可要发財咯!” “嘿嘿!”宋大宝那张歷经风吹日晒的脸上也不禁绽开了笑容,“还得亏这船好,跑得远不说,载货量也大。照这势头,用不了几年就能还清贷款啦!”说著,他用力拉扯著渔网,感受著网內鱼虾的挣扎,喜悦之情在心头涌动。 去年,古晋新添了两家造船厂,以低廉的价格向民间售卖渔船,而且只要有人担保, 渔民就能贷款购船。 旁人还在犹豫不决,宋大宝却果断卖掉自家的小船,又以两亩地和房子作抵押,购置了这艘五十吨左右的渔船。即便如此,他还是背负了近五百块龙洋的债务。 在亲朋好友的议论纷纷中,他带著几个好友亲戚,多次出海捕鱼,收穫颇为丰厚。 仅仅三个月时间,就获得了一百多块的净收益,照此下去,用不了一年就能还清债务。 对外,他依旧装作穷困的模样,但在同船的表弟面前,他自信满满地说:“二牛,等到年底,要是你买船钱不够,哥给你凑点!” 其他人听了,欲言又止,满脸无奈。大家心里都明白,大宝虽然赚了钱,可也不可能资助所有人。 一网肥美的大虾被捞上甲板,紧接著又迅速被装入船舱。看著这些鲜美的大虾,宋大宝心疼地倒入一些买来的冰块,这样能让大虾保存更久。 他抬头望向天空,太阳高悬正中,此时渔船的载货量已经达到八九分。为了能卖个好价钱,当下回港是最佳选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去咯!”隨著他一声令下,船员们迅速调整桅杆上的帆布,渔船朝著南方古晋的方向驶去。 就在眾人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时,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点,所有人顿时胆战心惊。 在这片海域,虽然鱼获在海面价值不高,但有些海盗飢不择食,或是为了掳人,或是看上船只,常常不顾顏面进行打劫。 “快跑!”宋大宝急忙大喊。在大海上,任何船只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保持安全距离是明智之举。 然而,他们的小渔船哪能跑得过飞速驶来的帆船,转眼间,对方已近在哭尺,连甲板上的人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宝哥,你看,他们甲板上还有破洞呢!”眼尖的二牛立马喊道,“看这样式应该就是海盗,而且好像还被人追杀!” 宋大宝一愣,扭头仔细看去,果然瞧见海盗船后方有一艘船舰紧追不捨,那船只样式格外眼熟。 二牛突然叫道:“后面好像是海军耶!” “大魏海军?” “应该没错!” 宋大宝闻言,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看样子这伙海盗倒霉了,被海军盯上了!” 南海作为重要的商贸海域,每天往来的船只不计其数,其中大部分是商船,满载著货物或金银往返於大清。海盗们抢劫所得的財物,都会源源不断地运往苏禄王国的国都和乐城,那里是海盗的大本营和销金窟。 这种產销一条龙的模式,极大地助长了海盗的猖獗气焰,即便洋人和魏国持续打压海盗依然屡禁不止,层出不穷。 就在前不久,还有传闻说一艘从大清运来生丝的商船被劫,这让魏国海军大为恼怒, 於是不断清剿海盗以作报復。 “靠边,別耽误了海军老爷清剿!”宋大宝连忙吩咐。於是,渔船自觉地远离追逐的船只,目送它们远去。 而在八百吨级的“平远號”上,管带萧平安端著望远镜,目不转晴地盯著逃窜的海盗,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再竖起梳杆,加快速度,咱们马上就能抓住这条大鱼了!” 一旁的大副操控著船舱,闻言不禁问道:“管带,听说这大鱼是个酋长的儿子?” “没错!”萧平安神色凝重,沉声道,“是兰老岛一个酋长的儿子,在当地有些势力,对咱们来说大有用处!上头好不容易得到消息,咱们绝不能让他跑了,不然全船上下都没好果子吃!” “是!”大副赶忙点头,全神贯注地盯看前方,又问,“那,劫掠生丝的事儿,是真的吗?” “真假谁知道呢?”萧平安神色淡然,“反正一担生丝价值上百两,而且那船上的火炮不比咱们少.—” 大副一听,立刻心领神会。的確,北上的船只因为要运送移民和货物,通常都是成群结队前行,少则七八条船,多则一二十条,火炮总数可达上百门,哪个海盗敢轻易招惹? 这件事,显然只是个藉口罢了。 大副懒得理会上头的政治布局,一心专注驾船。 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追上了海盗船。水手们熟练地拋出抓鉤,牢牢拉住小船,紧接著便登上甲板准备俘虏海盗。面对黑洞洞的火枪,海盗们识趣地投降了。 那个酋长之子很快现身,他身材最为肥胖,穿著也最为讲究,在人群中根本藏不住。 “哈哈哈,任务完成啦!”萧平安放声大笑,“弟兄们,咱们回港,喝酒吃肉去咯! ”一时间,船上欢声雷动。 待“平远號”抵达古普港时,夕阳已经落下了半边。 萧平安押看酋长之子,径直来到附近的海军衙门。 “不错!”舰队团长见状,大笑道,“有了这个把柄和带路的,兰老岛就尽在咱们掌握之中了!” 第170章 谋定 第170章 谋定 內廷会议上,哈恩摇头晃脑,引用著一句中国古老的俗语:“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 趁其病要其命!” 隨后,他便开始振振有词地阐述起来:“我一直认为,列强並不可怕,唯有英、法两国强得嚇人。 所以,在法国远征军,尤其是其海军尚未远离东方之时,我们绝对不能贸然贪图半岛的利益。 而荷兰人的舰队刚刚抵达巴达维亚,士气正盛。因此,菲律宾南部的兰老岛,才是我们当下用兵的绝佳之地。” 说到此处,他的眼眸中不禁闪烁出一丝对扩张的渴望。 究其原因,倒也简单。新年刚过,魏王以內阁辅政有功为由,晋封曾柏与哈恩为一等男。 毕竟,这三四年来,他们二人不辞辛劳,为国家立下了不少功劳,加之所处位置颇高,获此封爵也算合乎情理,朝中反对的声音並不大, 这一番普封,无疑让哈恩对扩张事业的热情愈发高涨。 “哈阁老所言极是!”曾柏立刻点头附和,“兰老岛一盘散沙的局面,对我们而言是再合適不过的目標。 而且从地图上看,一旦拿下菲律宾南部,整个南海就將基本处於我魏国掌控之下,几近成为我们的內海。假以时日,即便只是收取过往船只的费用,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所谓的收路费,当然只是玩笑话,毕竟往来南海最多的船只大多悬掛著大英帝国的旗帜,又有谁敢轻易造次呢?但徐煒却听得格外认真。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实际上,南海之中的诸多群岛早已被魏军纳入版图,一些大岛屿上还驻扎了军队。 西边,越南嘉定府外的崑崙岛,以及最南边的富国岛,也已被魏国收入囊中。 如今,唯一的缺憾就在於菲律宾地区了。 魏国之所以率先將目光聚焦於兰老岛,原因是多方面的。 比如,婆罗洲已然是魏国的囊中之物,无需急於一时;又如,高拥有百万人口,且具备自己的政权体系,若贸然涉足,很容易陷入复杂的局势之中。 而最为关键的是,兰老岛资源丰富,却並未形成统一的政权,依旧是眾多土著酋长各自为政。这样鬆散的地区,不仅最適宜殖民,攻占起来相对也较为容易。 除此之外,徐煒还考虑到,以兰老岛为首的菲律宾南部地区,距离西属菲律宾实在太近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西班牙就会突然想起南下扩张。 “欧洲传来的消息也至关重要!”徐煒轻声说道,“据驻伦敦大使馆的消息,西班牙国內內乱加剧,民怨沸腾,就连贵族阶层也大多心怀不满。这正是我们谋取菲律宾南部的大好时机。” 刘阿生一脸迷茫,而哈恩见魏王点头示意,赶忙开口解释道:“西班牙先王斐迪南七世没有子嗣,依照常理,本应由其弟弟唐·卡洛斯继位。 然而,斐迪南七世却废除了萨利克继承法,允许女子继承王位,由此引发了国內的混乱·...” 除了王位继承引发的纷爭,如今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二世亲政后,国家可谓多灾多难,几乎每年都会更换一届政府。而且她私生活混乱,宫廷与政府贪污腐败、无能至极。 显然,昔日大航海时代的三大强国一一葡萄牙、西班牙和荷兰,如今仅仅靠看殖民地时期积累的底蕴勉强支撑,其工业化水平极为低下,甚至连奥斯曼帝国都比不上,仅比被视为列强守门人的义大利略强一些。 义大利王国此时还是法国的附庸,大片国土被奥地利、普鲁士和法国占据,仍在为国家的统一而苦苦奋斗。 如此看来,魏国实际上也具备了列强的实力,只是尚未得到英、法等强国的认可罢了说白了,大清帝国在列强的衝击下土崩瓦解,影响极为深远,整个儒家文明圈的国家都被欧洲人蔑称为“土著”,如同餐桌上等待瓜分的鱼肉。 所以,魏国要想真正获得列强的地位,还需继续努力。 就在此时,伴隨著那位酋长之子的到来,徐煒与內阁成员们彻底统一了意见,决定拿下兰老岛。 然而,关於如何实施这一计划,眾人却產生了不少爭议。 哈恩率先发言:“按照欧洲的惯例,我们应当先派遣船队登岸,插上本国旗帜划定地盘,然后逐步击溃土著部落,拿下一块根据地作为落脚点,之后再不断向外扩张—“ “此法太慢了!”曾柏摇摇头反驳道: “如今我们已有嚮导,理当全力进发。 一鼓作气击溃几个实力最强的部落,然后採用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册封部落酋长为官,再逐步削弱其民眾势力、剥夺其土地,如此短时间內便能建立起统治。 届时,开矿、收税等事宜自然就能顺利推进了。” 刘阿生见眾人討论得热烈,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依臣之见,我们可以直接钱收买,或者挑唆各大部落之间爆发內战。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精疲力竭之时,我军再一举出击拿下兰老岛。 对於精华之地,我们可以进行移民开发;而內陆雨林地区,则採用羈摩政策加以管理听到这三个建议,徐煒陷入了沉思。这三种方法各有优劣,无非是时间长短与代价大小的区別。 哈恩的方法所需时间最长,曾柏的方法耗时最短;在代价方面,刘阿生的方案最小, 曾柏的方案最大。 但当下魏国所欠缺的究竟是什么呢?是人力吗?显然不是。 魏国仅仅正军就有五万之眾,辅军两万,各地守备军也不少於三万。 魏国真正欠缺的其实是时间。 “就採用首辅的意见!”徐煒当机立断,“爭取在旱季拿下南菲律宾,同时將周边那些小岛也一併收入囊中。 我要让年底之时,魏国能再多出一府之地!出兵规模就定为三千正军、五千辅军,若兵力不够,隨时再增加!” “陛下,倘若西班牙人干涉此事,该如何应对?”曾柏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那就再与其较量一番!”徐煒轻笑道: “荷兰人之前已经让咱们扬名了,如果西班牙也想来凑凑热闹,我倒是不介意再给他们两个耳光! 脚踏两国上位,看谁还敢小我魏国?” 这番话气势磅礴,著实振奋人心。 徐煒之所以如此有底气,是因为菲律宾的西班牙势力远不如荷属东印度,其海军的总吨位连一万吨都没有,统治菲律宾全靠天主教的影响力。 他们根本不是魏国的对手。唯一需要顾虑的,便是西班牙的盟友法军了。 “陛下圣明!”眾人纷纷拜服。 > 第171章 弟妹,请自重 第171章 弟妹,请自重 朝廷定计,对普通人影响不大, 作为新京东边的门户,古晋港水流交匯,商贾云集,尤其是设立海关以来,更是商人们一等一的命脉。 也正是因为如此,形成了一条以其为中心的產业链。 粮食,酒楼,贷款,租赁,住宿等等百业齐全,丰富异常。 向大力则挑著一担萝卜、青菜,晃悠悠地来到码头。 交给小吏十个铜元后,他才得以进入码头做生意。 找到地界,看著上面写著“甲五”一的木桩,一张床大小的空地,他这才直接坐下, 將瓜果蔬菜摊开。 此时天只是微微发亮,但耳边已经传来了號角声,这是船舶入港交匯时发出的声音。 他明白,生意快上门了。 对於船只来说,停港补给除了水源以外,最关键的就是蔬菜,败血症可是能要命的。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鬆散的水手们就下了船,一些厨师模样的,则开始採购菜餚。 而他眼尖,一窥探到了是青白色军服的士兵,立马就激动起来。 整个魏国除了近卫军,就属海军最阔绰,仅仅是那一身白色的军袍,就把陆军给比下去了。 在港口一年多,他对海军的伙食已经瞭然於胸。 魏军的伙食,除了大米外,其余的酒肉蔬菜,盐、醋等,都要自行採购,海军也不例外。 每一艘船,则拥有自己的船部,三五人的伙夫,负责船上所有人的伙食,可谓是辛苦异常。 正是因为自主制,军中规定了伙食標准: 每百人,每月伙食为两百块钱。 也就是说,海军人均伙食费约两块钱,光买一些瓜果蔬菜,以及肉类,可谓是极为阔绰。 毕竟伙食的大头粮食,则是由军队不限量提供, 每艘船的人口味不同,有的爱吃辣,有的爱喝酒,还有人喜欢吃牛肉,故而人均標准也是不同。 同样,伙夫们也拥有著自己熟门熟路的菜贩,入了市场之后,反而不急不缓的寻找起来。 向大力很快就看到了熟络人。 一个穿著海军青白色军袍的胖子,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兵,在市场上颇为显眼。 “包菜二十颗,青菜十斤,萝卜三十斤” “另外我还给你带了十斤肉。” 胖子抬头,翻起白眼:“年都快过去了,你別告诉我是杀年猪?” “野猪肉。”向大力憨笑道:“村里刚打的野猪,我买了一些,这不想著改善伙食嘛。” “野猪肉是另添的,肉也不肥,太硬了,每斤算你五文吧! 说著,不由分说地掏出钱包,数出三块龙洋,然后又加了一块银角:“还缺十个铜钱,明天补上。” “好嘞!”向大力爽快的应下,然后挑著,带著伙夫晃悠悠地走向船上,入了伙房中卸下菜果后,胖子才满意地点头:“不错,个个圆滚滚,没几个烂的。” “那是,我向大力是军属,岂能矇骗咱们兄弟?” “对了,忘了问你了,你儿子在哪个部队?” 听这话,向大力仰起头,仿佛练过了许多遍一般,腔调直往上:“他也混不出什么人样,如今是副连长,在京城当守备军呢。” “嘿,这要是进一步,那就是连长,这要是回家,直接就能当官呢!” 伙夫们纷纷投以羡慕的目光。 炫耀了好一阵,向大力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中。 谁知,家中炊烟,不知不觉竟然飘来了酒香。 “你这婆娘,我不在买什么肉?” 向大力忙喊道:“老太婆,这酒可是我存的好多年的,怎么就拿出宴客了?” 而跨了门槛,他惊喜莫名。 “我儿,你怎么回来了?” “爹!”向发露出了笑脸,他目光看向了一旁畏畏缩缩的弟弟,不由道:“我让开酒的。” “今个可是有什么好事?” 向大力笑著坐下,眯著眼晴:“还不到你的假就回来,定然是有什么好事了。” “爹,我昨个升到了连长了。” “那可是大好事!” 向大力的脸上皱纹瞬间展开,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进发出肉眼可见的欢愉。 “爹,我要去打仗了一”忽然,向发露出了一丝苦笑:“就在兰老岛!” “那是什么鬼地方?” 向大力愣住了,但是看著儿子的脸色,这必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就在离京城北方千里外的地方,儿子这次被选中,官升一级后,就去打仗。” “守备营表现差的只能留下,只有强的人才能去打仗!”向发骄傲道。 “眶唧这时候,捧著菜的老娘忽然打摔了陶碗,满满的菜餚直接落在地上,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儿呀,你才20岁,连婆娘都没有,这要是上了战场该怎么办?” 老娘哭得稀里哗啦。 一旁的弟媳则收拾著菜,连忙在地上拾缀起,拿去用清水洗了洗,又呈上来。 听得老娘言语,向发不由得尷尬不已。 “行了,別哭了。” 向大力嘆了口气,看了一眼大儿子,道:“你弟弟也是不中用的,结了三年的婚,还没有一子一女。” “你要是没了,我们老向家的香火怕是真的要断了。” “爹,没办法,这是朝廷的军命,违背的人可是没有好结果的。” “那么急,给你娶媳妇儿都没有时间了。”老娘哭喊喊地说著:“我的儿啊,你怎么那么命苦. 而向大力独自嘆气,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小儿子夫妻,他摇了摇头。 这一晚饭,自然吃的是没滋没味。 但到底是穷苦人家,捨不得浪费,一切都强制性的进了肚子。 向发躺在隔间,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 自家还没有子嗣,向家要是断了香火,那该怎么办? 老二真是个废物,要不让他纳个妾? 辗转难眠,窗外的月亮明晃晃的,让他的心难以透亮。 这时,忽然大门被打开,一个略显纤细的身影入了窗前,然后就在他的眼前自顾自的脱下衣裳,如同一只白羊一般,滚入被中。 “老二家的?” 向发心头一惊。 “大哥,莫要声张- —” 女人的话,犹如蚊吟,浑身散发著滚烫。 “爹娘说,来不及了—· “要给向家留个后—— 一时间,向发百感交集。 爹娘在干嘛?这是什么糊涂话? 我也不喜欢女的呀! “弟妹,自重!”向发郑重其事道:“咱不能对不起二弟!” “这样,你把这些钱拿回去!”向发从钱囊里掏出十块银龙:“去找个好大夫看看!” “老二也去看,是毛病就得赶紧治!” “是!”女人低声应下,脸色燥红,著钱羞怯地离去。 1 请假条 请假条 今天生日,请假一天 第172章 摩洛海盗 第172章 摩洛海盗 酷热的海风扑面而来,仿佛要將人活生生塞进炽热的烤炉,无情地蒸发著人们身上的每一滴汗水。 海军司令詹姆斯·布朗佇立船头,遥望看渐渐远去的巴拉望岛,不禁轻声咒骂:“该死的西班牙,居然派兵进驻了!” 长达四百公里的巴拉望岛,原本一直是苏禄王国的领地,虽早已被西班牙占据,却因资源遗乏,西班牙仅任由其自治。 然而如今,西班牙竟派兵驻扎,一副要悉心经营的架势。如此一来,詹姆斯原本想在此地占些便宜的心思,彻底落了空。 “也罢!”他收拾好心情,目光坚定地目视前方,暗自思,“先拿下苏禄王国再说!” 魏王一心想要拿下兰老岛,可横亘在前的苏禄王国却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若不先拿下苏禄,魏军根本无法穿越层层小岛,抵达兰老岛。 况且,苏禄王国作为南洋地区声名远扬的“摩洛海盗”大本营,实在让人头疼。魏军前脚刚运兵,后脚这群海盗就极有可能劫掠物资,到时候魏军恐怕只能面临饿死的困境。 故而,在陆军行动之前,海军必须率先出击,彻底拿下苏禄王国,稳固后勤补给线。 这下,轮到他们海军大显身手了。 “司令!”大副神色凝重地凑过来,“和乐岛可是摩洛海盗的老巢,更是有名的黑市,咱们就这么贸然上去——” “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如鼠了?”詹姆斯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咱们魔下数十艘船舰,配备火炮千门,对付一群海盗,又算得了什么?这可是咱们海军扬威的绝佳时机!” 此时,詹姆斯不禁回想起临行前魏王的叮嘱:“昔日蜈岛一战,我军不过是靠里应外合,多少有些投机取巧,以至於荷兰人一直心有不甘。 毕竟如今是海军称霸的时代,陆军再强大,也无法跨海作战。所以,剿灭这群海盗, 就是要彰显我魏国海军的威风,顺便积累作战经验,为日后图谋大业做准备!” 他当时接著问道:“那海盗可要全部剿灭?” 魏王淡淡一笑,说道:“找几只『出头鸟”杀一杀,然后占领和乐岛。之后,继续让和乐岛作为黑市的中心,海盗们也可以收编一部分——— 思绪回到当下,詹姆斯神色沉稳地下令:“记住,千万不要毁坏了港口,否则到时候还得费时费力去修!” “是!”大副赶忙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梳杆上的瞭望手急匆匆地跑过来报告:“司令,前方发现几艘船,看样子都是海盗船!” “海盗?”詹姆斯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那就全部消灭,绝不能让人知晓我们的行踪!” 转眼间,躲避著阵阵炮声的小船,还未来得及鬆口气,便被魏军那如庞然大物般的船只撞得七零八落。 在这个平均炮弹命中率低於百分之五的时代,的撞角彰显出了巨大的威力。那些仅有几十吨重的近海帆船,在如此猛烈的撞击下,根本不堪一击。 在这个弱肉强食、以大欺小、以多打少的海洋时代,水手们对於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丝毫不以为意。 船队继续沿著海岸线航行,一路上遭遇的海盗无一倖免,全都葬身鱼腹。 下午,船队在一座岛屿附近停泊休整,次日便再次启程,朝著和乐岛进发。 待船队渐渐靠近和乐岛时,整个港口已是风声鹤。大量船只云集於此,南洋热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儘管湿热的雨季尚未完全远去,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海盗们的生意。 港口处,船只往来如织,码头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苦力们喊著低沉有力的號子,正忙碌地搬运著一箱箱香料、丝绸与茶叶,还有那些被俘虏的奴隶。此外,还有一些被俘获的商船静静停泊在港口,等待著买家前来。 远处,几座简易的瞭望塔上,哨兵们正警惕地巡视著海面。 突然,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隨著时间的推移,黑点逐渐变大。 海船缓缓靠近,那飘扬的“魏”字旗,在此时显得格外醒目。 詹姆斯站在船头,身著蓝白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眼神凶狠,紧紧盯著港口,大声下达命令:“加速前进!衝进去!告诉陆军的弟兄们,让他们儘快准备上岸!” 一时间,旗语纷飞,魏军士气大振,愈发高昂。 船速越来越快,船头如利刃般劈开海浪,激起高高的水。 港口的哨兵们很快察觉到了异常,立刻大声示警,急促的钟声瞬间响彻整个港口。 魏军先发制人,率先开炮。 “轰!”炮弹带著呼啸声,如雨点般砸向港口的防御工事,砖石飞溅,硝烟瀰漫开来。 苦力们被嚇得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商人们则脸色惨白如纸,完全不知所措。 港口的守军顿时乱了阵脚,只能慌乱地吹著哨子。 一些停泊在港口的苏禄王国海军船只,缓缓开动,试图迎敌。 而那些机灵的海盗们,在炮火的间隙中灵活穿梭,迅速逃离。很快,他们就衝到了港口边缘,如离弦之箭般,头也不回地远去。 岸防炮这时才姍姍来迟,然而还没等它们命中几个目標,魏军已然迅速靠近並成功上岸。 一时间,喊杀声、枪炮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魏军与守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闪烁,鲜血四处飞溅。 登上码头的陆军迅速稳住阵脚,同时接引更多的部队上岸。 守军们从未经歷过如此激烈的战斗场面,一时间阵脚大乱,难以招架,就连码头也渐渐守不住了。 隨著源源不断的魏军登陆,守军且战且退,士气低落至极点。 一些悍不畏死的海盗船,趁著混乱,缓缓靠近码头,朝著仓库衝去。对於某些人来说,“富贵险中求”,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 “稳了!”詹姆斯看著魏军成功占据码头,並逐步將控制范围扩大到整个港口,心中明白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损失如何?”他转头问大副。 “沉了一艘,伤了三艘,岸防炮的威力確实不容小!”大副面露惋惜,嘆息道。 “派人打捞落水的弟兄,还有那些倒霉的海盗!” 数十艘船来袭,逃走一些海盗船倒也无妨,而那些滯留的船只则被无情地撞碎,海面上到处都是落水的水手和海盗。 “陆军上岸后,咱们的目標就对准敌军舰队!”詹姆斯指著衝锋而来的上百艘近海小船,冷冷说道,“老战术了,谁跟他们近身接弦战,统统给我开炮、碾压过去!正好,借著苏禄王国的海军,塑造我魏国海军的赫赫威名!” 第173章 属国 第173章 属国 “大王,大事不妙啊!有一支海军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了!”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衝进殿內,大声稟报导。 “海军?”东王苏菲八世听闻,悚然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难道是西班牙人又来了?” “不是西班牙人,听说是华人的军队!” “附近的华人势力,那就只有魏国了呀,可我近期也没招惹他们啊!”苏菲八世满脸惊恐,忍不住哀豪起来。 苏禄王国虽在名义上是一个整体,却实行著独特的三王共治模式。东王坐镇苏禄群岛,西王掌控婆罗洲的沙巴地区,而峒王则统领巴拉望群岛。 和乐岛人口眾多,足有数十万之眾,因此东王的实力最为雄厚,在苏禄王国中也以他为尊。 就像巴拉望岛的王,虽名义上仍隶属於苏禄王国,实则早已沦为西班牙的附庸,行动诸多受限,难得自由。 听闻此消息,苏菲八世顿时慌了神,急忙调兵遣將,仓促准备抵抗。 然而,在暗地里,他却已让亲兵做好保护他撤离的准备,脚底抹油,隨时打算开溜。 当然,如果城中数千兵卒能够有效抵抗,他也不想轻易捨弃这大好基业。 没过多久,从港口传来消息,称暂时成功抵御住了敌军的进攻。 听闻此讯,苏菲八世顿时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鬆下来,甚至又开始载歌载舞,恢復了往日的奢靡。 然而,好景不长。 翌日清晨,他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惊醒。侍从匆忙闯入寢宫,惊慌失措地稟报:“东王,大事不好,敌军已经杀到王宫了!” “东王,跑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苏菲八世刚带著一家老小慌慌张张地逃出王宫,便被如狼似虎的魏军重重包围。 一名年轻的大將手持短枪,脸上带著一抹自信的笑容,稳稳地站在他跟前。旁边的翻译赶忙將大將的话转达出来。 “苦也!”苏菲八世无奈地授了授那一大把浓密的鬍子,脸上满是苦笑,“去把你们的主將叫来吧,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徐坤笑容满面地说道:“好说,您只要回到王宫,召集所有的文臣武將即可。您放心,我们不会要了您的性命!” 待苏菲八世志芯不安地回到王宫,看到诸多臣子后,他才大致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驻扎在港口的魏军按兵不动,却悄悄派遣了一支不足千人的小部队,趁著夜色急行军数十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了和乐城。 城內守军本就懒散懈怠,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溃不成军。 这支部队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朝著王宫奔袭而来,显然是抱著“擒贼先擒王”的策略。 “其实,只要坚守王宫,等待守军前来救援,还是很有可能將这伙魏军剿灭的!” “当然,以魏军的实力,即便我不逃走,他们也完全有能力攻破城池,拿下王宫。” 苏菲八世悔不当初。 成功拿下苏禄东王之后,徐坤当机立断,以王令要求港口守军投降,隨后大部队顺利抵达王都和乐城。 詹姆斯对这位年轻的小將极为客气,他恭敬地拱手说道:“徐將军,港口的两千守军已全部投降,所有仓库也都已妥善封锁。只是港口还停泊著许多船只,那些海盗们正迫不及待地想要逃走” 身为海军司令,詹姆斯向来骄傲,但面对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宗室子弟,而且还是此次作战的主力一一三千人部队的指挥官,他也不禁心生敬意,低下头来。 毕竟此次作战,海军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真正的核心力量是徐坤所率领的这支部队。 虽然徐坤目前只是区区男爵,但此次成功拿下苏禄,若再加上日后征服兰老岛的功劳,普升为伯爵恐怕也是指日可待。 “海军占据港口后,但凡有胆敢打砸掳掠之人,一律格杀勿论!以后这里可是魏国的土地,他们抢的可都是魏王的钱財!”徐坤神色严肃,厉声命令道。 “是!”詹姆斯连忙点头称是,此刻的他,就像一名听从指挥的下属。 言罢,徐坤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谈判这种事情,並非我们所长,还是交给朝廷来处理吧。咱们就安心守住和乐岛,等著升官发財便是!” 詹姆斯面色微红,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犹豫著没有开口。 徐坤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笑著说道:“此次战功赫赫,您的爵位提上一阶那是必然的!” “好!”詹姆斯顿时喜笑顏开,兴奋地说道:“徐將军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 徐坤心里同样十分高兴。虽说苏禄王国只是个弹丸小国,但毕竟也是一国之地,凭藉此次功绩,自己晋升为子爵应该不成问题。 18岁的子爵,嘿嘿,前途一片光明啊,看来要发达了! 没过几日,外交部的官员便赶到了和乐岛。 苏禄东王与他们展开了谈判。双方你来我往,不过半日时间,便已见分晓。最终擬定的和约主要包含三个条件: 首先,苏禄王虽然依旧保持其统治地位,但从此成为魏国的附庸,在外交及其他重大事务上,都必须向魏国匯报並听从指示。 其二,苏禄王国需割让港口给魏国,作为魏国在该地区的重要据点。 其三,魏国將派遣军官协助训练苏禄军队,以提升其军事力量。 和约一经签订,苏禄王实际上就沦为了傀儡,与琉球王的处境相差无几。 没有赔钱,只有割地,更没有尊严上的侮辱。 而且,表面上苏菲八世依旧风光无限,至少荣华富贵不会短缺,手中也还保留看一定的权力。 紧接著,魏军便以和乐岛为坚实基地,积极厉兵秣马,为几个月后的征服兰老岛之战做著充分准备。 而徐坤,则一船船地搬运钱財去往新京,没有赔款,可是有缴获。 “数十万两金银,想来朝廷不会忘记我的!” 第174章 让子弹飞一会 第174章 让子弹飞一会 “今次这十万石粮食到了,仔细数数!” 富国岛南端的安泰村落,因码头的蓬勃兴起,愈发繁华热闹。 徐二雷监督著货船缓缓入港、卸货,嘴里叼著香菸,嘟道:“乖乖,这前前后后差不多有百万石了吧!” “八十五万石!”富国岛守备丁文山从怀中掏出一盒印著美人图的香菸,递了过去,“尝尝这个,味道更醇正!” “哟,还带菸嘴呢!”徐二雷略带异。 “这是新出的牌子,叫“睡美人』!”丁文山轻笑著解释: “五块钱一盒,你平常抽的是用底层菸叶卷的,这烟用的可是中间部位的菸叶。最上层的菸叶,那是特供给王室和贵族的,一盒得三五十块,还不对外售卖!” “你小子,看来是发了呀,没少捞好处吧?”徐二雷半开玩笑地调侃。 “就顺手夹带点货物,没啥大不了的!”丁文山隨意回应道,“这里的珍珠、千层菇、桃金孃酒在古晋销路还不错,每个月倒腾点,能有点额外收入。” 他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贪污,並非怕被抓,而是担心毁了自己的前程。 所以,在一些不成文的规则下,他利用运船往来的空余吨位,偷偷夹带些富国岛的特產,或者魏国的特色商品,来回倒卖。 即便上下都要分成,他这个守备每个月也能落下个千八百块,日子过得倒也愜意。 “你小子,一个守备就能独当一面,把这基地搞得有模有样,將来必是大功一件!”徐二雷喷喷称讚。 丁文山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神色中难掩得意。 来到富国岛这半年,他雷厉风行,直接將数万百姓编入户籍,设立富国县,徵调民力大兴土木,修建港口、码头,还有粮仓、货仓。 更厉害的是,除了一开始朝廷拨发的一万块初始资金,他没再动用过朝廷一分钱。 凭藉出色的管理能力,他已经获得了不少实际好处,军中甚至传出声音,说是应该提拔他进入官场。 那徐二雷呢?丁文山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问道:“听说你闯了大祸?” “没啥大事,就是带著训练的越南新军跟法国人干了一仗!”徐二雷说著早已准备好的对外说辞,“毕竟越南人出了钱嘛,让咱们帮忙教训下法国人。过几年这事儿就过去了!” “那倒是!”丁文山应和著,心中却涌起一股嫉妒之情。 他身为管带兼富国岛基地守备,才七品衔,而徐二雷呢,就因为有个好哥哥,如今都爬到正五品的河仙镇指挥位置了,手底下掌管上万人,就算犯了错,也能轻鬆化解,实在让人羡慕不已。 丁文山带著徐二雷参观了那一座座庞大的货仓,还有用水泥精心铺平的道路,展示著自己的成果。 二人一路走著,到了一处无人的空地,徐二雷左右环顾,確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问道:“你那货仓还在修吗?现在囤货量有多少了?” “目前够用了!”丁文山眉头微皱,警惕地问,“你打听这个干嘛?” “唉!”徐二雷长嘆一声,“还不是想戴罪立功嘛!你听说了吗?苏禄王已经臣服,要不了多久,新京估计又得多一个王府,兰老岛也迟早是咱们的。而且,高同样也是咱们的目標!” 丁文山心中一动,突然觉得进入官场似乎也没那么诱人了。毕竟,官职哪有爵位来得实在呢? “徐兄,能不能拉兄弟一把?”丁文山低声下气地说道,“仓库的货物都堆得差不多了,从今年开始,火枪也不怎么运了,现在主要运草药和火药。我估计啊,最多两三个月,就得动兵了!” 徐二雷摸了摸特意留的短须,沉思片刻后,沉声道:“我尽力试试吧!要是到时候能谋得一官半职,自然不会忘了你这个好朋友!” “那就好!”丁文山脸上露出笑容,“我算是想明白了,官职算什么,还是爵位实在,吃香得很吶!” 徐二雷笑了笑,语气悠然地说:“不过说真的,你小子既能带兵又能治理地方,文武双全,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警了一眼故作谦虚的丁文山,心里想著:“这小子確实有潜力,倒是值得拉一把。” 待粮食全部卸下入库,两人又一同喝了些酒。直到第二天,徐二雷才登船返航。 登上船后,徐二雷发现手中多了一盒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其中还有几颗极为稀有的黑珍珠。 就这一盒珍珠,价值起码不下五千块,看来丁文山这次是下了血本。 回到河仙后,徐二雷先前往军营巡查。 正规军还是老样子,训练有素。而新招募的辅军,也就是守备团,各个精神抖擞,经过几个月的严格操练,再加上充足的米肉供应,士兵们都变得精瘦强壮。 目前,正军配备的是先进的米涅枪,而辅军暂时只能使用发枪。 即使有些落后,到在中南半岛,已经算是够用了,甚至堪称先进。 之后,他又来到越南新军的营地巡查, 越南新军的规模如今已扩充至万人,士兵们头戴斗笠,身著黑绿色军袍,乍一看与魏军並无太大差异。 只是此时却多数菱靡不振,望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期待。 虽说新军的军官是越南人,但魏国派来的教官才是实权派,甚至可以直接干涉人事任免。 “指挥,您可算回来了!”几个教官急匆匆跑过来,神色凝重地说,“那些从越南来的贪官越来越过分了,不仅剋扣士兵的伙食,连军餉都不放过。” “弟兄们现在情绪如何?”徐二雷问道。 “就差造反了!”总教官陈昌满脸愤恨: “本来是乾饭,现在变成了稀饭,鱼肉也换成了咸菜,就连火药都掺了不少沙子。好多咱们提拔起来的军官都被贬了,那些从顺化来的阿奉承之徒反而上位,整个军队被搞得混乱不堪.” 徐二雷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喃喃自语道:“火候差不多了!” 越南朝廷为了掌控新军,雨季后,派了一个太监监军,还安排了上百名军官將领到新军中任职。 徐二雷对此並未阻拦,毕竟他也没有合適的理由反对。 果然,短短几个月,这群人就把新军搅得乌烟瘴气,战斗力直线下滑,直逼越军的水准。 如果是在越南本土也就罢了,可这些新军都享受过魏军的待遇,又怎会轻易忍受这种落差? “什么火候?”陈昌一脸疑惑。 “掌握新军的火候!”徐二雷哈哈一笑:“別急,就像魏王说的,让子弹飞一会!” 第175章 造反了 第175章 造反了 “该死,今天的粥里居然又掺了沙子!” “这帮畜生,每班的蚊香都开始减半了,以前两支蚊香勉强能撑一夜,现在一支只能管到半夜,蚊子咬得人根本没法睡!”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整座军营之上,仿佛要將其吞噬。一处军帐內,烛火在微风中摇曳, 昏黄的光影在帐壁上诡地舞动,似是在诉说著无尽的怨愤。 吴迁与一眾遭受打压的军官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几近室息。 底层军官们纷纷诉说著心中的苦楚,仿佛要將这几个月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 吴迁率先打破沉默,儘管压低了声音,但激动之情仍难以掩饰:“兄弟们,咱们在这儿拼死拼活,结果只能吃糠咽菜,可上头那些人却大鱼大肉,还拼命打压咱们这些有本事的人。 咱们凭什么要给他们卖命?想当初,咱们还能吃上肉,现在吃的简直连猪食都不如!” 眾人彼此对视,眼中闪烁著犹豫与决绝交织的复杂神色。 陈强咬咬牙,猛地灌下一口酒,说道:“吴老大,你说该咋办?这事儿要是被那群当官的发现了,咱们可就惨了。” 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们皆是曾经新军里的中上层军官。 其中包括曾经的三位团长,如今却沦为普通士兵的吴迁、陈强和赵安。 而围坐在一起的其他士兵,也基本都是被贬的军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恨。 吴迁缓缓站起身,神色严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出身普通农户,当初稀里糊涂被抓走,满心以为要遭受折磨,没想到却来到了河仙。 在这里,他不仅能吃饱穿暖,隔三岔五还有肉吃。 更重要的是,由於表现出色,他一路被提拔当上了团长。在越南,除了科举还稍显公平,军队早就被那些门阀世家牢牢盘踞,像他这样的普通百姓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可如今,他却被一下子打落谷底,往日的权力不復存在,就连当个小兵都受尽打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吴迁挺直身躯,目光环顾四周,对著这群同样从云端跌落的军官们说道:“军队不该是这个样子!我们要夺回曾经的生活,打倒那些贪官!” “打倒贪官,我们要吃肉!” “我们要吃肉!” 一眾军官们回想起往昔大权在握、前呼后拥的日子,顿时热血上头,纷纷咬牙吶喊起来。 三团长赵安神色凝重,沉声道:“光靠咱们自己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这些贪婪的蛀虫,还得藉助外力!”说著,他表情严肃,“必须爭取到魏军的支持,尤其是指挥徐二雷將军!”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吴迁微微一笑:“这是自然,咱们可是得到了徐指挥的默许,才敢发动这场“驱虫行动”的! 此言一出,所有军官们顿时神色激动起来。毕竟,只有亲身接触过魏军,才深知其强大,越南军队与魏军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別。 吴迁目光坚定,扫视眾人:“如今军中人心惶惶,兄弟们对上头早就怨声载道,而且咱们在外又有支持。只要咱们振臂一呼,必定会应者云集。驱逐这些囊虫,往日的好日子就会回来!” 眾人低声商议许久,对每一个细节都谋划得滴水不漏,才各自散去,分头去拉拢士兵,准备发动譁变。 三更时分,军营里一片死寂,只有巡逻士兵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吴迁带领著一眾心腹,手持利刃,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著主帅营帐摸去。 当他们悄然接近营帐时,吴迁一挥手,士兵们瞬间如饿虎扑食般迅速包围了营帐。守营的亲兵们还来不及发出声响,便被一一解决。 吴迁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端开营帐大门,怒吼道:“尊室涛,你这贪婪的囊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营帐內,主尊室涛正秉烛夜读,在蜡烛昏黄的光亮下,一本本帐本摊开在案,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才三四个月,就捞了三万两,乖乖,这次来当总督可真是赚翻了,这群小兵还真是好压榨!我得赶紧写信给京城,再申请增加补给。” 忽然,他听到异动,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吴迁已如猛虎般扑了上去。 不消两三个回合,尊室涛便被五大绑,他满脸惊恐,声音颤抖:“你,你们想干什么?” “尊室涛,你看看你,哪里像个宗室,又哪里像个將领?满脑子就知道捞钱!”吴迁怒目圆睁,大声怒吼: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这个老东西逼的!当你把大米换成糠,把肉换成臭鱼烂虾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待到天明,喧闹了一夜的军营终於渐渐安稳下来。 还未到吃早饭的时间,军营的校场上便已被士兵们围得水泄不通。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便构成了这场特殊公审的审判台。 台上,吴迁神色冷峻地坐在主位,身旁是几位同样被贬的团长。台下,则是一群如今的將领, 只不过个个被绳索捆绑,鼻青脸肿。 在场地中央,被五大绑的,正是眾人唾弃的主將一一尊室涛。此刻的他,肥头大耳,衣冠不整,狼狐不堪。 “尔等这是在造反,难道不怕被灭族吗?”尊室涛色厉內茬地喊道。 士兵们听闻此言,顿时有些慌乱。 这时,一位面色黔黑的士兵,眼中含泪,悲愤地哭诉道:“上个月,我们奉命出征,可领到的军粮竟有一半是发霉的。许多兄弟吃了上吐下泻,我的弟弟就这么被活活害死了!” “还我兄弟命来!”土兵们群情激愤。 尊室涛见此情形,嚇得瘫倒在地,不断磕头求饶:“我错了,饶我一命啊——— 吴迁冷冷地看著他,厉声道:“你犯下眾怒,还想活命?” 咔,尊室涛就没了性命! 所有人为之失声! 而其任免的一眾高级军官,无论是否无辜,都被吴迁强迫士兵们一刀刀砍杀! 如此,他们就成了命运共同体! 第176章 国际贸易话语权 第176章 国际贸易话语权 徐二雷悠閒地翘著二郎腿,专注地往铁板上滋滋冒油的魷鱼和知了猴撒著孜然与胡椒,瞬间, 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已经毕恭毕敬站了半个小时的吴迁,见他面色沉稳,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便隨口问道:“军营那边情况如何了?” “稟指挥,大小百来號人,已处置得乾乾净净,死无全尸。”吴迁沉声回答,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 他不敢抬头,也著实惧怕抬头直视徐二雷。在河仙,徐二雷说话的分量,可比国舅爷兼总兵的成焕还要重得多。 这几个月来,不知多少豪强劣绅与土匪命丧其手,以至於百姓们谈及他都面露惧色。新军中挨过他板子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对吴迁而言,是徐二雷赏识並提拔他当上团长,让他从一介平民成为有头有脸的人物。 “干得乾净利落!”徐二雷微微点头,接著问道,“后续有什么安排?” 吴迁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安排去剿匪?” “哪有那么厉害的土匪,能一下子把这么多將领都干掉!”徐二雷警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最近洋鬼子闹得越发厉害,也该有所行动了。” 吴迁瞬间眼前一亮,似乎明百了徐二雷的意图, “把东西拿回去吧!”徐二雷用手指了指吴迁带来的礼物,“我提拔你们,可不是为了钱財, 而是看重你们的能力。如今新军已重回正轨,相应的训练必须得跟上。” “是,指挥!”吴迁神情激动,声音洪亮地回应道“下去吧!”徐二雷摆摆手,目光目送吴迁的背影渐渐远去。如今,越南新军再次掌控在自己手中,几个月精心谋划终获成功,確实值得庆贺。然而,还有一个棘手的麻烦亟待解决。 “去,请阮福大人过来。” 没过多久,面色慌张的阮福德明脚步匆匆赶来,身上鼓鼓囊囊的,显然怀揣了不少细软。他一见到徐二雷,便焦急地问道:“徐指挥,叛军可镇压下去了?” “勉强安抚住了。”徐二雷嘆了口气,“要我说,贵国此举实在太过分,派来一群贪腐之徒, 把士兵们逼得譁变,这完全是咎由自取。要不是看在老兄你的面子上,我才懒得费口舌从中调解。” “那就好!”阮福德明拍了拍胸口,“一群泥腿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是剋扣了些军餉,竟如此不知敬畏,平日里还是打得太少了!” 徐二雷忍不住微微眉,面露无奈之色,说道:“他们非要您答应他们的请求,不然就起兵造反,甚至扬言要投靠法夷。” “啊?”阮福德明一愣,“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您难道没收钱?” 阮福德明顿时支支吾吾起来,神色慌乱。 “啊,徐指挥,您可得救救我啊!”阮福德明满脸惊惧,“要是朝廷知道了这件事,我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徐二雷神色凝重,沉声道,“瞒天过海。” “啊?” “最近法军不是愈发猖獗,扬言要重新拿下西贡吗?这就是个机会。”徐二雷压低声音,“到时候战爭一起,局势混乱,谁还能追究那些人的死活?” 阮福德明陷入沉思。欺上瞒下,这在越南官场本就是司空见惯的手段。与自己的前途相比,那一百多人的性命似乎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古晋河,作为古晋府的母亲河,一直默默发挥著灌溉、饮用、排污以及提供水力等诸多重要作用,对古普府的发展可谓贡献巨大。 此刻,徐煒再次漫步於古晋河畔,惊喜地发现河水污染有所减轻,至少水流变得清澈了许多, 不再如往昔那般漆黑如墨。 “经过陛下上次提醒,臣已著手建立了污水处理厂。所有污水都会先集中到排污厂进行净化处理,然后才排入河中。”古普知府白耀祖神色激动地凑上前去,满脸自豪: “如今水质清澈,已达到可饮用的標准了!” 徐煒不置可否,並没有戳穿其谎言。 此时的他,只是如普通游人般,饶有兴致地欣赏著沿岸的工业景象。 只见高大的烟囱如巨人般拔地而起,肆无忌惮地向著天空喷吐著浓烟。 这些浓烟相互交织,仿佛一片厚重的乌云,將原本湛蓝的天空染成了灰暗的色调。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原材料与等待运输的货物隨处可见。 巨大的货轮稳稳停靠在岸边,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装卸货物,嘈杂的呼喊声、货物碰撞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繁忙的乐章。 货轮的铁锚深深地扎入河底,粗壮的缆绳紧绷著,仿佛在默默承受著工业时代带来的沉重负荷儘管百般努力,试图减轻工业对古晋河的影响,但这条母亲河依旧难以完全摆脱工业留下的伤痕。 “走,去丝厂看看。”徐煒隨口说道。 由於魏国本土並不生產生丝,因此所需生丝皆从大清进口,而后进行再加工。 虽说生丝原產於东方,然而其话语权却长期掌握在洋人手中。 早在1840年,经法国里昂商业会议商定,规定生丝的標准回潮率为11%,这一標准后来逐渐被各国採纳,成为国际公认的生丝公量检验標准之一。 除此之外,生丝还依据色泽、清洁度、粗细以及断裂强度等因素进行等级划分。 魏国对进口的大清生丝进行再加工,实则是对其重新塑造,力求掌握生丝贸易的话语权,进而获取更多財富。 例如,此刻摆在徐煒面前的,便是五种等级各异的生丝。 “陛下!”丝厂厂长恭敬地说道: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依据色泽、粗细、强度、均匀度、清洁度以及回潮度,制定了四等標准。色泽最为洁白、粗细均匀、洁净无瑕且回潮度在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二之间的生丝,评定为甲等。接下来依次是乙、丙、丁等“ “价格方面呢?”徐煒问道。 “甲等价格最高,建议售价为两百三十块龙洋,乙等为一百八十块,往后每等依次减价二三十块。最后的丁等,少说也能卖到一百块左右。” “做得不错!”徐煒轻轻抚摸著生丝,感受著它的顺滑,看著那肉眼可见的亮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些標准,咱们得让洋人知晓,让他们买得安心。” 说著,徐煒眼中闪烁著雄心壮志:“这些標准,必將成为生丝市场的行业准则!” “只有掌握话语权,才能谋夺最大的一块肥肉!” 第177章 石达开的野心 第177章 石达开的野心 在人们日常的生活范畴中,“衣食住行”,“衣”占据首位,足见其重要性, 而生丝製品一直以来都是欧洲富豪阶层的必备之物,据估算,十九世纪全球生丝市场总额约达五千万英镑。 回溯到十九世纪初,彼时大清的生丝出口量仅占全球的10%,义大利却独占60%,就连印度也占据16%。 然而命运的天平却突然发生倾斜,欧洲突发大规模蚕病,致使欧洲生丝產业遭受重创,无奈之下只能依赖大清的生丝供应。 也就在这一时期,大清的生丝在全球生丝產业中占据了六七成份额,著实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日本藉助明治维新的东风,通过机械生產的生丝在品质上远超大清手工生丝,逐渐超越大清,產量甚至数倍於大清。 常有人说日本女人下南洋卖身支撑起了日本的工业化,此乃假话,实则是生丝產业的兴起,抢了大清的饭碗,才是日本积累工业化资本的关键。 在徐煒的大力支持下,魏国的生丝產业日益完善。 由於魏国本土无法生產生丝,便从大清收购蚕茧,运回古晋进行加工。加工后的生丝在色泽与粗细方面优於大清手工丝,因而在市场上大受欢迎。 如此一来,形成了三贏局面:大清蚕农获得收入,魏国工厂得以运转,欧洲工厂也有了生丝用於加工,还省去诸多中间环节。 徐煒的期望並不高,只求魏国能占据欧洲生丝进口量的一两成份额,如此便足以让魏国在该领域收穫颇丰。 徐煒对巢丝厂眾人简单勉励几句后,便离开此地,前往轻工业的另一核心领域一一麻纺织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欧美和东亚盛行的纺织不同,东南亚地区气候湿热难耐,麻纺织品因轻便散热的特性备受青睞,尤其是细麻,质地细腻温和,极为適合贴身穿戴。而魏国,拥有亚洲规模最大的麻纺织业。 “陛下!”麻纺织厂厂长指著忙碌的工人说道,“如今魏国面临的难题並非工人短缺或市场不足,而是苧麻原材料太少,以至於不得不从大清採购亚麻。” 徐煒注视著忙碌的女工,不禁问道:“每月產布多少匹?” “目前月產细麻布一万匹,勉强能满足周边几府的需求,但要供应全国,恐怕力有不逮。” “每匹布价格多少?”徐煒抚摸著略带粗糙的细麻布,有意忽略那股呛鼻气味。 厂长赶忙低声回答:“每匹三丈三,足够做一身衣服,出厂价在一块半左右,市价在两块多到三块之间。若染色,价格会更高。” “每月利润多少?” “大概一万来块。”厂长认真说道,“照此下去,一年就能收回成本。若原材料增加,產量可提高数倍·.“ 徐煒微微点头,未当即发表评价。 紧接著,徐煒又先后前往製衣厂、製鞋厂、皮带厂、製厂、蜡烛厂、火柴厂等,各厂无一不在诉说原材料短缺的困境。 对於当下的魏国而言,大规模的移民使得商品供不应求,而原材料供应却跟不上,导致產品难以大规模生產。没有移民,便缺乏土地与原材料;而大范围移民又引发货品稀缺问题。 在徐煒看来,当下唯一的办法便是从越南、岭南,乃至朝鲜、日本等地收购原材料,促使工厂提高生產速度。 “工业化,並非易事啊!”他摇摇头,咬著牙说道,“目前工业区最重要的是保证自身供应, 进而实现產品远销。” 而原材料供应充足的捲菸厂,呈现出一番忙碌繁荣的景象。 “我们每日出货八百条,每条十包,一日销售额不下一万块,一月销售额超过三十万!”捲菸厂厂长笑容满面地介绍,“仅半年时间,我们就向內务府上缴了六十万块利税。” “继续努力!”徐煒微笑著说道,“等產量提升,我会考虑供应给军队。” 一旁的內务府大臣徐三轻笑道:“据估算,各大工厂今年上半年向內务府缴纳的税利不下百万,各大工厂都在有序盈利,开始赚钱了!” “赚钱就好!”徐煒拍了拍徐三的肩膀,“不要过多干涉,多提供后勤保障即可。年中时,依据利税情况发放奖金,利税越高,奖金越多。” 回到新京后,徐煒在笔记中写道:“工业初见成效,但束缚仍多,须加倍努力———“ 广西贵县。 昔日的翼王石达开,如今已离开江西,辗转来到广西。 去年七月,石达开从江西出发,意图前往湖南,谋夺湘军根基,遂发动宝庆会战,结果一向百战百胜的翼王遭遇战局逆转。 此战虽称不上惨败,但也是一次小败,极大地挫伤了辗转数千里作战的太平军士气。 “翼王!”族弟石镇吉怒气冲冲地赶来,“天京传来消息,天王免去了您殿左军的头衔,这分明是要赶尽杀绝啊!” 所谓殿左军,源於金田起义后洪秀全建立的五军主將制,石达开担任左军主將,后被封为翼王,全称为“左军主將翼王”。也就是说,石达开虽保留爵位,但被免去官职,失去了节制诸將的名义权力。 听闻此消息,石达开抬起头,三十岁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数月来,为了粮草辐重之事,他已操劳过度。 “免就免了!”石达开沉声道,“老子不稀罕!如今最让老子发愁的,是如何筹措粮草,让大家填饱肚子。” 广西这片土地太过贫,著实让他忧心。 石镇吉凑近,低声道:“本来军中就人心动摇,这下恐怕大家更加犹疑了,很多人都想和杨辅清一样回天京呢!” “李秀成和陈玉成倒是打出了气势。” 石达开闻言,感慨道:“自南下以来,屡屡受挫,天下之大,何处才是我的立足之地?” “您觉得,四川如何?”石镇吉低声道,“那里素称天府之国,土地肥沃,又远离湘军,守住关卡,便无人能进.” “四川?”石达开指著地图,陷入沉思。 第178章 童子军 第178章 童子军 天刚蒙蒙亮,雨丝如缕,绵绵不绝。不过,那令人烦闷的湿热已悄然散尽,阳光初绽锋芒,隱隱露出毒辣的態势。 “阿生,阿生!该起床咯!”阿生在迷迷糊糊中,被身旁的好友刘七轻轻摇醒。 他扭头望去,见是刘七,赶忙揉了揉悍的睡眼,含糊应道:“哦,知道啦!” 这时,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耳边那號角声竟是如此响亮而悠长。 阿生环顾四周,只见近二十米长的大通铺上,一群与他年纪相仿的孩童,正熟练地摺叠著被子。 阿生赶忙起身,耳边隨即传来刘七略带埋怨的声音:“你呀,就知道贪睡,每次都得我来叫你,真是的·——” 阿生笑了笑,迅速穿好短衣短裤,跟著大家一同叠起被子。 他们的被子是用细麻布精心编织而成,不仅轻便,而且透气性极佳,盖著格外舒服。被子上印著编號,还绣著“忠君爱国”字样,这可是他们童子军特有的標识。 “教官说了,被子叠起来要整齐,不能有褶皱,还得放在床头,上面再放枕头——”刘七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著,还陪著阿生一起將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紧接著,二人便与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们,如欢快的小鹿般涌向水房。只见一排水龙头已然打开,清澈的自来水正哗啦啦地流淌著。 要知道,在新京城自来水尚未普及之时,他们这群童子军就已率先用上了这便捷的自来水。 阿生端著脸盆,盆里放著牙刷、竹杯,还有一盒特製的牙膏。 大傢伙打好水后,便都聚集在水沟旁洗漱起来。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六点半一到,所有人都已在操场上集合完毕。 千余名童子军,高矮胖瘦各异,年龄也不尽相同,但都以班、连为单位,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人懈怠,也无一人交头接耳。 这时,教官双手背在身后,昂首阔步地走来,满意地说道:“很好,今天没有人迟到,值得表扬!”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大家要做到学习进步,训练进步,还有最重要的一一” “忠君爱国!”童子军们齐声吶喊,声音响彻云霄。 “是谁给你们饭吃?” “是魏王!” “是谁给你们衣穿,还收容你们学习?” “魏王!!” “很好!”教官拍了拍手,“大家要永远铭记魏王的恩德!” “解散!” 眾人这才纷纷散开,返回宿舍拿起饭盆,前往食堂排队打饭。 此时的阿生还带著些许迷糊,刘七拉著他的手,好奇地问道:“你小子,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呀?怎么感觉你像个富贵人家的少爷似的!” “我?”阿生摇了摇头,“爹娘都饿死了,我跟著叔叔一起討饭,后来才来到了魏国。不过,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確实挺好的,有下人伺候,还时不时能吃到鱼肉“ “那以前你还真是个大少爷呢!”刘七嘀咕著,“我就是个小乞弓,从记事起就天天討饭,从来没吃饱过。来到魏国后才知道,一天居然能吃三顿饭,而且顿顿都能吃得饱饱的!” 说著,他眼中满是光芒,“这里虽然规矩多了些,可顿顿能吃饱饭,简直就跟神仙过的日子一样!” 两人打好一碗稠粥、两个包子、半勺咸菜,还领了一个鸡蛋,便坐在食堂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其他童子军的情况跟他们差不多,吃饭的声音很大,几乎都快把头埋进碗里了。 能加入童子军的孩子,基本上都失去了父母,以前的日子自然都不好过。 这时,一个皮肤黑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捧著木碗走了过来,眼神中透著胆怯。 他刚想挨著凳子坐下,却被刘七的眼神制止了。 “坐吧!”阿生清脆地说道。 “谢谢!”男孩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他可是个蛮子!”刘七低声对阿生说,“跟咱们不一样!” 阿生却摇了摇头,“大家都是童子军,也都是朋友!” 刘七看著这个皮肤略黑的男孩,仔细瞧了瞧,也没看出什么特別不一样的地方。 虽然刘七比同龄人早熟些,但终究还是个孩子,没有成年人那些复杂的顾虑。 很快,两人便接纳了这位土著童子军。 “我叫纳西,爹、娘去矿里干活了,所以我就来童子军了!”纳西的汉话说得结结巴巴的,显然没学多久,还不太熟练。 “你得改个名字啦!”刘七诚恳地说,“你本来就长得黑,再叫这个名字,別人一听可能都不太愿意搭理你。” “哦!”纳西低下头,显得有些失落。 “你就跟我姓刘,叫刘纳吧!”刘七立刻为他取了个汉姓,“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是我刘七的兄弟!” “好!”纳西笑得格外开心。 用过早餐,童子军们便来到了高脚屋,开始上课。 “a、o、e一一”老师手持粉笔,在黑板上书写著拼音,带领大家朗读。 童子军们稚嫩而响亮的声音直衝云霄。 拼音课之后,便是汉字课。 等到下午,又到了教官教授练武的时间。 一天下来,大家都过得十分充实。 没过几天,阿生就適应了童子军的生活。就在这时,叔叔来看他了。 “叔叔!” “阿生!”陈玉山轻轻捧著他的脸蛋,关切地说:“快让叔叔看看,你瘦了没!” “不错,长高了呢!” “叔叔,你呢?”阿生好奇地问道。 “我呀,没去种地!”陈玉山笑著说,“我从小就懒散,压根儿就不是种地的料!这不,我去船上当了水手,一个月能挣两三块钱呢。等赞够了钱,就买个房子,娶个媳妇,再给你生个弟弟, 咋样?” “好呀!” 在整个桐梓院的周边,像陈玉山这样来看望孩子的家长,足有上百人。 但大多数的孩子却只能憧憬且渴望著看著这一切。 “陛下,如今童子军虽多为孤儿,但一些家庭穷困的,也会把孩子送过来,毕竟包吃包住,能够活下去!” 童子军院长恭敬地解释著。 第179章 温水煮青蛙 第179章 温水煮青蛙 雨伞下,徐煒手中轻轻把玩著檀木串,饶有兴致地目睹著这温馨的探亲场景,心中不禁颇多感触。 桐梓院,是他亲自拨款筹建的孤儿院。这里收养的每一个孩童,日后都会成为童子军,旨在从小培养出忠诚且能干的人才。 而在现实层面,这一举措有著诸多社会因素的考量。 例如,那些无力抚养子女的贫困家庭,或是被剿灭部落的土著孩童,还有被狠心遗弃的女童, 都会被收入桐梓院接受教育。 毕竟,桐梓院的初衷本就是培养忠臣,对於这些孤儿的出身背景,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女童的数量多吗?”徐煒单刀直入,问出了这个实际问题。毕竟在当下的魏国,儘管男多女少的人口结构依旧存在,但在以农业为主导的社会环境中,重男轻女的思想依旧根深蒂固,导致被拋弃的女童数量眾多。 “多啊!”院长白从乐不禁嘆了口气,“有些家庭实在养不活,为了省下口粮给儿子,就只能把女儿送来咱们这儿。所幸咱们只接收已经断奶的孩子,不然的话,我还得去四处找奶妈呢!” 徐煒被这略带俏皮的话语逗笑了,“养著吧,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这点粮食我还是出得起的!” “陛下,给童子军授课,吃喝这些开销不说,师资实在是太紧缺了呀!”白从乐赶忙趁机诉苦。 “新京、古晋,以及其他各府都设有桐梓院,加起来约莫有一万多人。就拿新京的桐梓院来说,一千多个孩子,却只有八个老师,大家每天都忙得分身乏术。 拼音、识字、算数、武术,往后还有天文、地理、歷史等课程,师资缺口实在是太大了!” “普通孩子学的,他们也应该学!” 听到这些,徐煒不禁感到头疼。 按照魏国现行的政策,乡村的社学由民间自行筹办,而各县设立中学,各府设立高中,则由官府出资建设並维持运转。 全国共有十府、三十五县,如此算下来,所需的老师数量上千,更不用说还有大量民间社学的师资需求。 即便有不少落榜生补充进来,但数量依旧远远不够。虽说他已经设立了师范学院,可培养师资需要时间,並非隨便什么人都能胜任教师这一岗位。 “今年夏天,师范学院会有三百人毕业,我给你八十个名额。”徐煒神色沉稳地说道,“剩下的师资缺口,就只能等明年再想办法了。” “是!”白从乐兴奋不已,能爭取到八十名师范学院的毕业生,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要知道,师范学院的师资培养,基本是一年输送一批到县学,而能够教授府学(即高中)的老师,更是两三年才培养出一批,极为珍贵。 县中学校长的品级仅为正九品,一些行政编制也不过从九品,而府高中校长则是正七品。 老师,虽算是吃皇粮,但並非在编人员,然而各府县对师资极为重视,爭抢激烈。毕竟,教育工作在政绩考核中占据著重要的一部分。 结束了对桐梓院的考察,徐煒返回了王宫。 而这一天,恰好是他嫡长子的百日宴,徐煒自然满心欢喜。 这孩子早在出生后不久,就得了个小名叫圆圆。 百日宴后,徐煒为其正式取名为徐乾灝。徐煒还亲自擬定了家族通用的辈分:乾元启运,景福维祺。 此前,艾莉丝所生的庶长子,名叫徐乾鄞(印),如今也快两岁了。后宫之中,曾祺儿也即將临盆,魏国呈现出子嗣绵延的良好態势。 就在这样的形势下,隨著旱季的来临,经过数月休整的魏国,也该有大动作了。 “苏禄东王已经归降,但西王仍在犹豫不决,而王在西班牙人的支持下,直接拒绝了归降。 2 內阁会议上,刘阿生带来了来自菲律宾的最新消息。 “苏禄三王中,东王所在的和乐岛,在我海军的绝对优势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哈恩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西王据守在婆罗洲,与汶莱相邻,领地面积不大,派遣一个团的兵马足以將其拿下。唯独巴拉望岛,驻有西班牙军队。” “所以,依臣之见,我们应以和乐岛为基地,囤积粮草物资,而后进军兰老岛,將菲律宾南部各岛尽数收入囊中!”哈恩坚定地贯彻著弱肉强食的理念: “西班牙国力衰弱,根本不敢与我国相爭。倘若他们敢轻举妄动,我们便顺势占领整个菲律宾。法国人也不会为了西班牙的一个殖民地而与我国开战。” 徐煒点头表示认同,“继续按照既定规划行事,五六月间登陆兰老岛,先插上我国旗帜,以免被西班牙人抢占先机。” “陛下,琉球王府已经修建完毕,琉球王室、贵族共计三五百家,已经抵达安不纳,隨时可至新京。”曾柏轻声笑著说道,“臣以为,为彰显我国对琉球的亲厚之意,可由微臣亲自前往港口迎接。” “我亲自去!”徐煒也露出笑容,“人家几十万人口就这样归附於我国,咱们不能太小气,亲自迎接也是应当的。” “那,琉球是否设府?”曾柏紧接著问道。 “设府吧!”徐煒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如此算来,短短四五年时间,若再加上河仙,魏国就將拥有十二府的规模,这的確是一件大喜事啊!” “臣认为,琉球人口眾多,可迁移一部分至西婆罗洲,以充实当地人口。”刘阿生適时地插话建议。 “可行!”徐煒表示同意。 紧接著,內阁眾人自然而然地討论起北上高的军事行动。参考苏禄王国的情况后,內阁决定採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 第一步,先以武力打服高,隨后迫使对方割地赔款,並纳为属国。割占其沿海地区,如同关门打狗一般,將其关键区域掌控在手,再徐徐图之。 第二步,在掌握大义名分后,通过派遣军事教官和文官顾问,逐步渗透並控制高的军队和政府,借鑑荷兰人的手段,削弱其反抗能力。 同时,对高的贵族、文官等统治阶级进行收买、拉拢,並实施迁移汉人的举措。 第三步,待时机成熟,高便会顺理成章地献土归降。 “若此策略顺利推进,仅需两团兵马,再配备一定规模的海军,三五年时间便可初见成效。” 曾柏精神抖数地说道。 “规划得不错!”徐煒点头表示赞同,但隨即又感慨道,“只是,何人能够担当此重任呢?” 第180章 人选 第180章 人选 清晨,薄雾瀰漫,徐大雷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雾气,缓缓点燃香菸,悠悠地吐出一口白烟,冷冷说道:“告诉二雷,他没机会了!” 在他身侧,站著一名亲兵。听到这话,亲兵忍不住开口劝道:“可是,二爷一直对这个位置志在必得,並且已经精心筹划很长时间了“筹划再多也没用。在魏王面前,他已经严重失分,这次自作主张,终於尝到恶果了吧!”徐大雷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亲兵一时语塞,他心里自然清楚徐二雷闯下的祸事,可就这么放弃,著实有些不甘心。 “回去吧,多劝劝他,让他踏实干点实事!”徐大雷挥了挥手。 亲兵无奈,只能转身离开。 待亲兵走后,徐大雷再次打开书信,冷笑一声道:“这臭小子,自己上不去,还想推举別人, 倒还有点自知之明!” 言罢,他高声吩咐道:“备车,去张府!” “是!”一辆鐫刻著开平伯纹章的马车缓缓驶向马路。 在新京,张府有不少,但名声最响亮的,当属国防部右侍郎张扬的府邸。张扬执掌陆军司和殖民司,不仅是魏王的表哥,如今更是获封三等阳春伯。 在一眾勛贵当中,张扬的功勋最为卓著,也是第一个被册封为伯爵的人。如今,他踏入官场, 成为国防部右侍郎,给勛贵们树立了一个榜样。 等到马车来到张府门前,只见这里车水马龙,连个停车位都很难找到。好在魏国的伯爵数量不多,眾人对开平伯的纹章也都认识,很快便让出一条路,让马车插队进去。 “乖乖,开平伯一向深居简出,没想到居然来拜访张侍郎了!” “嘿嘿,我跟你说,你可別乱传啊。听说朝廷准备用兵,正在挑选大將呢一一” “这要是能被选上,爵位不得往上升?” 这些年来,魏国屡战屡胜,获得爵位的人多达上百,使得人人都嚮往通过战爭建功立业,从而光宗耀祖,身人上人之列。 “徐伯爷,您请!”管家立刻出门相迎,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侍郎在家吗?”徐大雷直截了当地问道。 “正在接见外客呢!”管家轻声回答,“最近几天,好多勛贵都跑来求见,老爷忙得不可开交!” “不急,正好尝尝你家的茶!”徐大雷悠然自得地坐下。 管家亲自湖茶,笑著介绍道:“伯爷,这茶是去年才试种成功的,雨季刚过,才採摘了几斤。 虽说味道比不上大清的茶叶,但也算是好茶了!” 徐大雷尝了一口,感觉这茶与其他茶並无太大区別,只是杂草叶少了些,喝到嘴里满是苦味。 还是菠萝啤酒好喝啊,他心里暗自想著。 “你家老爷手笔可真大,居然包下一座山来种茶!” “封邑里有几百户人家,总不能都让他们种田吧!”管家笑著解释,“咱们魏国喝茶的人多, 就算卖不出去,出口给洋人,也能赚点钱——” 两人閒扯了几句,徐大雷才看到张扬从里面出来。 “稀客呀!”张扬满脸笑容,“走,去书房里说!” 徐大雷跟著张扬走进书房,看著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会来?” “废话!”张扬一屁股坐下,隨意地说道,“別人可能不清楚,咱们这些人心里谁不明白,朝廷这是要指派將领去高了!这要是干得好,光是个伯爵可不够,子爵肯定是手到擒来!” “你想去?” 徐大雷摇摇头:“军中的规矩我懂,除非是特別难啃的骨头,不然都得按资歷排队,挨个领兵打仗!” “所以,你是来为你弟弟说情的?”张扬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你本人或许还有点可能,但徐二雷是丝毫没有机会!陛下还记著他的过错呢,几位阁老也同样记著,得好好压一压徐二雷。反正他还年轻,多熬几年,机会有的是,没必要爭这一时!” 徐大雷被说得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没有丝毫可能!”张扬坚定地摇摇头,嘆了口气,“这次对他来说算是小惩大诫,不过这事儿还连累到了你!” “你觉得,谁有可能得到这个机会?” 张扬警了他一眼,沉默半响后,才缓缓开口道:“当日在內廷会议上,听说几位阁老都没有举荐合適的人选,陛下一时间也没拿定主意。而这就给了许多人钻空子的机会!不过,据我估计,陛下心里应该已经有了人选实际上,国防部作为执掌军政的关键部门,在举荐將领方面的权力比阁老还要大。 由於国防部尚书一职暂无人选,便让下属四司,即陆军司、海军司、殖民司和內河司,每个司的郎中举荐人手。 而张扬手中举荐的人选,自然没必要跟徐大雷透露。 徐大雷自知无望,便识趣地说道:“我听说富国岛守备丁文山干得不错,他凭藉一己之力建立了富国岛基地!” “他呀?”张扬微微皱眉,立刻想起了这个人,“海军司对他评价挺高,既能自给自足,又擅长治理民政,算是个人才!” “我会安排的!” “大雷,你要不要来內河司?”张扬忽然问道,“那里正缺一个郎中!” “我可是陆军出身!”徐大雷连忙摇头,“日后还想著征战沙场,可不想去干文官的活儿! “罢了!” 几日后,徐煒在眾多人选中,圈定了自己中意之人,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徐彩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侍卫亲军统领,竟然获得如此差遣。 要知道,作为家奴出身,他虽然几年来一直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更是升到了侍卫统领一职, 但身上却依旧掛著三等男的爵位。 身份与爵位不匹配。 能够担任统领,靠的就是他的忠诚,而非能力。 “陛下,臣,臣感激涕零一” 徐彩跪地不起,情难自禁。 第181章 军区 第181章 军区 徐煒任用徐彩,原因其实很简单,就一个词:忠诚, 徐煒轻轻拍了拍徐彩的肩膀,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说道:“我很清楚你的能力,一直待在新京,难以施展拳脚,无法证明你的本事!” 徐彩听闻此言,一时间激动得硬咽,竟说不出话来。 从一名家奴一步步成长为將军,固然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也是凭藉他自身的能力。 倘若他真没这个本事,又怎能坐到侍卫统领的位置呢?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他自然万分珍惜。 “去做准备吧!”徐煒摆了摆手,“可別给我丟脸!” “是!”徐彩赶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带著兴奋的心情匆匆离去。 看著徐彩的身影逐渐消失,徐煒半躺在柔软的塌上,陷入了沉思。 徐彩外放,表面上是让他去建功立业,实现自己的抱负,而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他的背景较为复杂。 其一,徐彩身为家奴,与徐灿关係亲密无间。即便如今身份转变为侍卫,这种亲近的关係依旧如旧,这让徐煒心里多少有些介意。毕竟,忠诚若不能做到唯一,那便等同於不忠诚。 其二,这也是徐煒对军队进行深层次渗透与控制的一种手段。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人能比身边之人更值得信赖。 当下的魏国,海军由於白人数量存在先天不足,致使大量汉人得以参与其中,朝廷对海军的控制力极强。然而陆军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昔日的八百兴汉军,以及后来形成的乡党势力,如今竟然开始抱团,甚至有合拢的趋势。 虽说这些势力如同刘邦的丰沛集团、朱元璋的淮西集团一样,都是君王统治的基本盘,但徐煒有著强烈的控制欲,他可不希望看到尾大不掉的局面,不想被所谓的集团所裹挟。 简单来讲,就好比创业时期的股份制公司,徐煒如今想將其转变为独资企业。 究其根源,不过是出於掌控一切的私心罢了。 也正因如此,徐煒准备了三套应对之法, 其一,大力扶持新人,像徐彩、徐坤等宗室子弟,或者其他有潜力的新人都在扶持之列。 其二,藉助扩军的契机,打乱原有的编制,让各位將领相互混杂,或者实行定期换防制度。 其三,广泛设立参谋部,通过削权、並权等方式,强化对军队的控制力度。 实际上,徐煒原本还打算设立政委一职,但仔细思量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参谋一职,尚可算是对主將的辅佐,而政委则是明目张胆地分权,將不信任直接摆在檯面上,这样做恐怕会大失人心。 “国防部尚书这个职位,看来还得继续空置啊!”徐煒低声呢喃著,“实在是没有合適的人选“或许,可以考虑让文官来担任?”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拉著拖鞋就径直朝书房走去, 一幅偌大的婆罗洲地图,就这样呈现在他眼前。 “五万正规军,西婆罗洲要部署一万,海军需一万,沙捞越地区大概还要三万左右。”徐煒一边用手指轻轻摩著地图,一边自言自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军区,也就是师级单位的设立,也该提上日程了,正好可以作为提拔的平台,促使军队的人员流动,让新鲜血液上下流通!” 转眼间,他心中已然有了明確的计划。 將新农、新业,以及林梦三府划定为东部军区,设立总兵一人,品级为正四品,负责管理两团正规军和一团辅助兵,总计约一万人。一旦决定对汶莱用兵,便以东部军区作为主力,一举彻底吞併汶莱,进而兵临婆罗洲东部。 西婆罗洲军区,其实早就有了规划,待西婆罗洲局势稳定之后,便撤销总督一职,只保留总兵。 “以新京为首的古晋军区,暂时不设!”徐煒稍作思考后,决定古晋、石隆门、河东三府暂且不设立军区,由中央直接管理军队。如此一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新京始终掌握著最为强大的兵力,可谓有恃无恐。 待这个提案提交到內廷会议时,几位阁老纷纷表示赞同。 而首任东部军区总兵的人选,最终確定为赵二愣。 消息一经传出,赵府瞬间门庭若市,热闹得如同集市一般。 然而,赵二愣却直接选择闭门谢客。 “哥,把人都挡在外面,这像什么话呀!”表弟一脸不解地说道,“人家都带了好多贵重的礼物呢!” “你这脑子里就只想著钱!”赵二愣忍不住骂道,“人家送礼,无非是想升官,我这还没上任呢,就隨意许诺,那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 表弟还是一脸疑惑:“可来的很多都是咱们曾经的老相识,而且还有爵爷呢!” “正因为如此,我才选择闭门不见!”赵二愣愜意地享受著冰块带来的丝丝凉意,隨口说道,“文官们搞结党营私那一套,咱们当兵的可更得避讳这种事!” “记著,都给我拦住,就说我病了!” 得知赵二愣的这些举动后,徐煒微微露出笑容,轻声说道:“这小子,倒是挺聪明的!” 新组建的东部军区,实际上也是军队改革的试验区域。 它下辖八个部门,分別是参谋部、作训部、人事部、后勤部、军械部、总务科、军法部以及审计部。 这八个部门的部长,基本由朝廷直接任免,而总兵则拥有举荐的权力。这种设置深刻地贯彻了既集权文分权的理念。 赵二愣得到正式任命后,这才满心欢喜地来到王宫求见徐煒。 徐煒也终於见到了这位忠诚的下属。 与內阁阁老们时常能面见君王不同,像赵二愣这样的得力干將,一个月都难得有一次面君的机会,所以赵二愣格外珍惜这次见面。 “你如今已是伯爵,又担任总兵一职,可谓任重而道远啊!” 赵二愣落后半步,紧紧跟隨著魏王,在宫中散步。听到徐煒的话,他赶忙点头称是:“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恩典!” 徐煒微笑著,带著他来到了校场。 此时,一排侍卫看到魏王到来,立刻举枪射击,一时间,里啪啦的枪声此起彼伏。 “这是?”赵二愣疑惑地问道。 “德莱赛枪!”徐煒指著这一排后装枪介绍道,“这是从德国买来的,之后又让工匠们费多时进行仿製,如今才实现量產。 它属於后装针发枪,每分钟大约能射击十发子弹,是前装枪射速的数倍;而且枪膛內部刻有膛线,精准度和射程同样远超前装枪。 这可是欧洲乃至全世界最先进的步枪!” “看著吧!排队枪毙的时代,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182章 电报至魏国 第182章 电报至魏国 “陛下,这便是橡胶树。”亚瑟·阿萨姆在前头带路,一行人在一片园林中停了下来,他指著那些仅有半人高的橡胶树介绍道,“此树名为古塔波橡胶,原產於印度和马来半岛。” “它具有极强的绝缘性与耐腐蚀性,因此是海缆铺设的主要材料。在新加坡、马来以及印度等地广泛分布,基本上被英国人所垄断。”阿萨姆眼中满是憧憬,继续说道: “在市场上,一公斤这种橡胶能卖到五先令。倘若我国能够大规模种植,不仅可以打破英国的垄断,还能从中获取丰厚利润。” 徐煒打量著眼前的橡胶树,看著树皮被环切后流淌出的胶乳,忍不住伸手触摸感受。只见那胶乳呈现出乳百色,质地粘稠如粥,却並未凝固, 这与他在视频中所见到的能够自然凝固的橡胶截然不同。 他当即意识到,这种橡胶树並非后世的主流品种,极有可能是已被淘汰的產品。 “陛下,胶乳需要通过加热或者添加酸液才能凝固。”亚瑟·阿萨姆適时介绍道,“除了用於铺设海缆,它还能製作警棍、牙套、鞋底等物品,其质地软中带硬,十分受欢迎。” “每棵树每年能產出多少橡胶?”徐煒轻轻拍了拍橡胶树,开口问道。 “大概一两公斤。”亚瑟无奈地嘆了口气,“要是过度採集,不出两年树就会死掉。產量如此之低,所以显得格外稀缺。” 徐煒立刻断定,这绝非后世那种高產的橡胶树。一年仅產一两公斤,靠种植它,农民恐怕连生计都难以维持。 “这种橡胶產量实在太低,不適合在魏国推广种植。”徐煒放下盛著浓稠胶乳的木碗,摇头说道。 亚瑟听闻此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其实,欧洲还流行一种巴西橡胶,其產量是古塔波橡胶的数倍。然而,就如同古塔波橡胶被英国垄断一样,巴西橡胶被巴西紧紧把控著。” “巴西橡胶的用途极为广泛,不仅可用来製作橡皮擦,还能用於製造减速垫、雨衣、传送带等,是巴西的重要支柱產品,想要轻易获取並非易事。” “那就想办法去偷,或者用钱收买。”徐煒听到这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尽显贪婪之色,“之前金鸡纳霜不也被他们看得死死的吗?但前两年咱们不也从巴达维亚成功偷取了树苗过来?” “再过两年,这些金鸡纳树就能开结果,进而大规模种植,成为咱们手中的王牌產品。你要捨得钱,千万別吝嗇!” “是!”亚瑟赶忙点头应道。 回想起巴达维亚培育的几百亩金鸡纳树,魏国当时直接出价两万英镑,成功偷出七八百颗树苗,从而建立起自己的种植园。 待金鸡纳树成熟,其树皮便能熬製金鸡纳霜,届时魏国就无需再依赖进口药物来治疗疤疾。 两万英镑虽说不是小数目,但这个代价是值得的。魏国如今每年有几十万人口移民,为保障他们的生活,每年进口金鸡纳霜的费不下七八万银龙。 如此看来,一两年便能收回成本,往后便是纯盈利了。 想到金鸡纳霜的事情,亚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说道:“陛下,即便咱们成功得到巴西橡胶树,恐怕也难以打开销路。与巴西相比,咱们在市场上並无太大优势。” 直白来讲,当前的橡胶產业已然形成稳定的產业链,巴西橡胶输送到欧洲,不仅价格更为低廉,运输也更为便捷。相较之下,魏国確实缺乏竞爭力。 徐煒听后,並未反驳,只是轻轻笑道:“咱们的眼光要放长远些,橡胶市场前景广阔,未来大有可为。” 当下橡胶的主要市场集中在海缆铺设,以及假牙、雨衣、帐篷、橡胶垫片等產品领域,目前巴西的產量足以满足这些需求。 然而,隨著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到来,汽车、电报电缆等產业將迎来飞速发展,届时对橡胶的需求將是无止境的。 这也正是歷史上东南亚橡胶產业崛起的关键原因。而且橡胶產业的兴起,还带动了南洋华人富豪的崛起,进而对中国的革命歷史產生了深远影响。 若没有南洋华人一次次的大力支持,屡战屡败的革命事业又怎能持续推进下去呢? 所以,只要魏国成功种下巴西橡胶,根本无需担忧销路问题, 离开橡胶园后,徐煒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內务府总管徐三说道: “清理出一万亩山林,为种植橡胶做好准备,其优先级要高於棕櫚树和甘蔗的种植。” “是!” 徐三微微一愣,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放著盈利良好的项目不继续扩大规模,反而要投入到这种前景看似不明朗的事情上。但他只是家僕,並无决定权,只能遵照执行。 亚瑟在一旁听到这番话,顿时感觉压力倍增。他偷偷警了一眼魏王,咬咬牙说道: “陛下,阿萨姆公司恐怕难以拿出这笔资金,能否向朝廷借贷一些?” “我给你一万英镑。”徐煒转过头,同时给他提出建议,“如今巴西帝国虽已脱离葡萄牙,但与葡萄牙依旧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而葡萄牙又是英国的盟友。你可以找几个胆大的英国人,让他们冒充科学家前往巴西研究橡胶树,再伺机將树苗偷运出来。如此一来,即便巴西方面知晓此事, 也不敢过分追究。” 亚瑟顿时眼前一亮,讚嘆道:“陛下圣明!” 回到新京没过多久,亚瑟便指挥献宝司进行电缆铺设工作,此次铺设的电缆直接连接了御书房、內阁以及九衙街的各部衙门。仅仅半天时间,电缆便铺设完成。 “滴滴滴滴一一电报员依照摩斯电码的规则,並以《千字文》为样本,编制出一套魏国专属电码。很快,一封电报便从御书房发送至內阁: 圣喻:吃了吗? 曾柏等人捧著写有电报內容的纸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便是科学的力量!”亚瑟在一旁低声解释道,“曾经遥不可及的距离,如今已近在哭尺, 变为现实。” 第183章 授爵 第183章 授爵 电报所具备的优势不言而喻,单就消息能够瞬间传达这一点,便足以促使魏国不遗余力地推行其建设。 不出两日,魏国婆罗洲通讯公司正式宣告成立,旋即便紧锣密鼓地著手铺设新京至古晋港的电缆。其规划的路线呈一横一纵布局。 横向路线,是从新京出发向西延伸,途经石隆府、武安府,同时向东扩展至河东府、林梦府、 新农府以及新业府。 纵向路线,则是从武安府向南延伸,覆盖北兰、兰芳、坤甸三府。 “据保守估计,所需电缆长度约为五千公里。”亚瑟·阿萨姆,这位刚刚上任的电讯公司总经理,手持帐本,向魏王详细匯报著连日来的计算结果: “若要连接各府、县,並且算上一些重要交通要道,电缆长度或许得达到八千公里。” “成本情况如何?”徐煒一边拨弄著算盘,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內务府能够拿出多少资金用於电缆建设。 “陆地电缆的成本相对较低!”亚瑟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国自身就能產出铜丝,至於绝缘层,我们捨弃橡胶,改用纸绳加沥青来实现绝缘,如此一来,成本相较使用橡胶降低了约50%。外护层则採用铁管进行保护。即便算上人工费用,每公里成本大约只需两百块左右。” “五千公里的话,那就得一百万银龙?”徐煒不禁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努力压制著心中的惊。难怪在电视剧里打电报是按字计费,即便这已经是电报普及几十年后成本大幅降低的情况,真难以想像在几十年前,成本该有多高。 “没错!”亚瑟如实回应,“幸亏陛下去年引进了铜冶炼厂,否则铜线还得依赖进口,成本势必会进一步攀升。” “那海缆的成本呢?”徐煒紧接著问道。 “大约是陆地电缆的十倍。” 听到这个数字,徐煒立刻打消了往安不纳群岛铺设海缆的念头,决定还是先集中精力完成陆地上的电报线路铺设。 “待古晋府的电缆铺设完毕,接著就铺设通往武安府的电缆。”徐煒语气沉稳地下达指令,“西婆罗洲的电缆铺设,要列为首要优先级。” 亚瑟点头表示明白,隨后又问道:“那朝廷使用电报,是否需要收费?” “收,当然要收!”徐煒回答得乾脆利落,“对外收费標准是一块钱一个字,朝廷作为大客户,就打一折,一角钱一个字。” 电讯公司与其他工厂一样,费的都是內务府也就是魏王的钱,朝廷採购、使用,最多给予折扣,绝不可能免费。让朝廷白白使用,这无异於割他这个魏王的肉。 “另外,欧洲要是有什么新的钢铁技术以及相关人才,你要儘可能去招揽。”徐煒神情认真地说道: “无论是爵位还是钱財,我都绝不吝嗇。我记得挪威有个叫诺贝尔的化学家,专注於火药研究;普鲁士有科学家西门子、法拉第、本茨,美国还有研究通信的贝尔这类人才,你都可以尝试招募。 实在不行,就钱购买技术。欧洲的財阀往往难以接纳新技术,但咱们魏国毫无阻力。” 新技术的诞生,向来会遭遇庞大旧势力的重重阻挠,就如同马车行业抵制火车,电报行业牴触电话的发展一样。 然而,魏国太年轻,恰似在平地上新建高楼,毫无歷史包,能够迅速应用新技术。 亚瑟·阿萨姆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他著实没有料到魏王对新技术的追求竟如此热切,这与传统的观念大相逕庭。但既然在魏王手下做事,自然要听从命令。 徐煒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禁露出一丝笑容:“过几日我將对一些有特殊功绩的人进行授勋,你也在受勛之列。” “臣,我感谢陛下恩典!”亚瑟·阿萨姆赶忙跪地谢恩,神色激动不已。作为一个混血儿,曾经被人称作杂种的商人,如今竟有望成为爵爷,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回到府宅后,亚瑟环顾四周,立刻吩附管家:“把那些金银之类的物件收拾起来,一副暴发户的模样,太有损名声了。多去购置一些书画、瓷器,就像那些华人家里摆放的装饰品一样。对了, 再给我请个裁缝过来,就找“张氏裁缝”。” 管家有些迟疑地说道:“老爷,那可是专门给华人做衣裳的裁缝——” “哈哈,正是!”亚瑟难以抑制內心的喜悦,“你家老爷我马上要成为爵爷了,怎能不穿上华丽的衣裳?”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管家赶忙弯腰祝贺。 没过几日,在阳光明媚的一天,王宫前的小广场上举行了一场授勋仪式。早在昨天,亚瑟就已经参加过排练,可今日一到现场,他的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实在是太过激动了。 即便只是普通的爵士,属於终身爵位,但这对他以及整个家族而言,都是地位的巨大提升。 “佩奇,你不就是造了门火炮嘛?”霍尔紧张地著脚,看到好友过来,忍不住调侃道。 “胡说,那可是三十二磅炮,大英海军三级战舰的主力炮,再往上就只有二级战舰的主炮六十八磅和一百磅了。”佩奇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有了我造的炮,魏国海军主炮的威力可以与三级战舰相媲美了。而你呢?不过是造了艘八百吨的小船!” “那可是蒸汽船!”霍尔听闻,冷哼一声,“用的是螺旋桨,这可是整个亚洲的第一艘,比你那火炮厉害多了!” 亚瑟在一旁听著,发现这些人中有自己当年从印度引进的工匠,还有部分是地方酋长,他们都为魏国立下了特殊功勋。 他扭过头,又看到一个熟人一一约翰·贝克,魏王的老丈人。巧的是,对方也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呸,关係户!” 南洋银行的总经理汉克,此时看到两人这般情景,忍不住昂首挺胸,笑了起来:“关係户笑关係户!只有我才是真正有本事的!” “龙洋,可是由我一手主导的!” 第184章 风气败坏 第184章 风气败坏 四月,是个洋溢著丰收喜悦的季节。 由贝克贸易行的货船,从越南运来的五十万石大米,缓缓抵达古晋港。这批粮食,恰似一场及时雨,解了魏国的燃眉之急。 就在不久前,来自浙江、江苏一带的五万移民,在安不纳群岛稍作停歇,打算休整半个月后, 再被分配至魏国各府。 要知道,上个月已经有三万移民来到此地,如今停歇在安不纳群岛的移民总数已达七八万之多对於粮食產量本就不足的魏国而言,这无疑是个沉重的负担。 所幸魏国歷经数年,针对移民安置早已制定了完善的章程,各项安排有条不紊地推进,这才未曾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真是忙得焦头烂额!”安不纳知县曾樺在岛上四处奔走,望著堆满粮食的粮仓,以及拥挤不堪的移民木寨,急得嘴唇都上火了。 移民们的吃喝拉撒,光是饮水一项,就几乎把岛的並水喝乾,每天所需的煤炭,还得从古普用几船运送过来,每日耗费超过一千块。 “县尊,海军传来消息,说是有支船队要来补给,让咱们准备好粮食和物资。” “知道了!”曾樺满脸憔悴,疲惫地摆了摆手。作为海军基地所在的岛,任务繁重,他这个知县当得颇为不易。 上头有古晋府管辖,旁边又有海军基地的领导,各方管束眾多,杂事纷扰,他甚至萌生了辞官的念头。 “呼呼一一”隨著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整个港口瞬间被惊动。曾樺站在港口,目送著这支庞大的船队渐行渐远,不禁目瞪口呆:“足足二十艘船,这是要去攻打谁呀?” “打高!”海军基地守备狄成走了过来,脸上满是艷羡之色,“这是朝廷定下的决策,立下此功勋,那可是不得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开疆拓土?”曾樺恍然大悟,“难怪如此大动干戈。” “这事儿与你我关係不大,咱们还是安守本分吧!”狄成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地点点头。 安不纳群岛作为古晋的门户,是魏国首都的前哨站与第一道防线,不仅驻扎著三千守军,还有一支分舰队在此守护。 作为守备,狄成统辖著海军、陆军以及庞大的海防炮,肩负著攻防一体的重任,足见魏王对他的信任。然而,他自己也是满怀壮志雄心啊! 稍作等候,征討总指挥徐彩便带领一眾文武官员下了船,与曾樺、狄成二人亲切会面。 尤其是狄成和徐彩,两人颇为熟稳。 “你可真是鸿运当头啊!”狄成略带嫉妒地说道,“要是拿下高,你小子不得封个伯爵?” “伯爵?难啊!”徐彩转过头,压低声音说道,“此次行动並非吞併,而是征服,所以估计打不了几场硬仗。能封个子爵就差不多了。” 话虽如此,但徐彩言语中透露出的得意之情,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狄成听得心里一阵泛酸。 两人敘了会儿旧,又一同吃酒,简单地聚了聚后,便再次分开。 狄成回到基地,开始思索起守备区改革的相关事宜。魏王新近设立了两大军区,各大守备区均隶属於军区。安不纳守备区级別高於县,低於府,为正六品。 “守备区要设立参谋处、后勤处、军法处,这几个部门的人选该定谁呢?这些人会不会听从指挥?”狄成一边喝著酒,一边暗自思量。 忽然,亲兵匆匆跑来:“指挥,新京来人了,说是新上任的参谋长。” “快去,摆阵迎接!” 很快,狄成就见到了这位新参谋长。 第一印象便是年轻且透著一股彪悍之气。来人二十出头,国字脸,面色黑,眉毛浓密,一看就是武將出身。 “卑职李昭,毕业於新京高级军官学院,参见守备大人!” “起来吧!”狄成见此人如此客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李老弟太客气了,来到这岛上,你我就是一家人,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走走走,早就给你备好了宴席。” 李昭笑著跟了上去。他脚步匆匆,眼神却毫不避讳地四处打量。只见偌大的守备区,虽有部分建筑是用水泥搭建,但大部分还是砖瓦结构。 港口处停泊的船舰上空无一人,水手们要么在阴凉处歇凉,要么聚在一起喝酒,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在炙热的阳光下,没多少陆军在训练,士兵们大多躲在阴凉处睡大觉。即便看到守备来了,也没多少人主动行礼。 然而,从土兵们望向狄成的眼神中,李昭能看出他们对守备狄成极为尊敬。 就这么简单的一眼观察,李昭便明白狄成是个爱兵如子的將领, “守备大人,虽说此刻日头正烈,但训练可不能鬆懈啊,咱们这儿可是第一道防线!”李昭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狄成隨口回应,“等到傍晚时分,他们自然就会去训练了。” “可怎么还有人喝酒呢?”李昭指著几个醉倒在地的士兵说道。 “今天他们休假,又没什么紧急事务,喝点酒也无妨!”狄成满不在乎地说道:“別这么婆婆妈妈的,等你在这儿待久了,就习惯了。 这里虽说属於军事重地,但如今整个南洋,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招惹咱们!好好享受这太平日子吧!” 李昭沉默了。 其作风之懒散,军法之鬆弛,让他难以適应。 到了宴会上,一眾的文武皆开怀畅饮,毫无规矩。 与其说是为他接风,不如说是找个机会痛饮,各个欢快至极。 对此,李昭只能沉默。 翌日,他到处閒逛,並且在军中与士兵们言谈,可以说是毫无避讳。 而狄成也是听之任之。 来自新京的国防部陆军司,派发了军令: 督促安不纳守备区进行军改,严格军纪。 “好呀,好吃好喝的招待你,竟然餵出了白眼狼!” 狄成怒气冲冲地呵问道。 “守备!”李昭则不急不缓道:“据我所知,舰队閒暇时运送商品去新京赚外快,甚至还勒索海商金银,一年少说有七八万,可有这件事?” 狄成脸色煞白。 “若不是陛下念及亲旧,仅仅是勒索海商,经商这两条,你的性命就不保了!” 李昭冷哼道。 该死,他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狄成心里怒吼著。 第185章 军队腐败 第185章 军队腐败 在炙热的烈日下,陈二明脚步拖咨,手中挥舞著锄头,望著眼前堆积如山的水泥和砖头,不禁有些恍愧。 眼前这座大宅院,占地面积足有十余亩,是一座五进的大院落,里面不仅有精心堆砌的假山还有豌的人造水景。 成袋昂贵的水泥隨意地搅拌著,稀有的瓷砖也一地堆放在一旁,隨时准备铺设使用。 班长见陈二明干活心不在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说道:“待会吃饭的时候可別这样! 、 “班长!”陈二明瞅了瞅一同干活的弟兄们,凑近班长问道,“咱们不是说好了修营地吗?怎么跑过来给团长修大院了!” “这团长的院子,不就跟营地差不多嘛!”班长压低声音说道,“虽说没工钱,但好列能混口肉吃,也还不错。” 说著,他微微弯下腰,有气无力地干起活来,一看就是在偷懒。 陈二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满是困惑。他参军不过儿个月,却早已將军纪背得滚瓜烂熟。 正常情况下,將领私自调动军队必须得到上级的批准,可如今团长竟然假借修营地的名义,把他们骗来给自己修院子,这显然严重违反了军纪。 陈二明一边嘟著,一边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警。忽然,他看到军法官叼著烟走进大院,和团长一起吞云吐雾起来。军法官手中火柴盒上印著的女人图案,格外显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军法官也与团长同流合污了!陈二明暗自嘆了口气,无奈地继续埋头干活。 一直到午时,收工吃饭,每人都领到一碗酸米线,外加一个鸡蛋和些许咸菜。大热天里,吃酸米线確实让人感觉格外开胃。尤其是那一个鸡蛋,让许多士兵都开心不已。 然而,陈二明却吃得心里不是滋味。他以前在商铺当伙计,对钱財向来敏感。 此时,他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感恩,反而对这位团长愈发憎恶起来: “现在去县里干散活,一天少说能挣五个铜圆,多的时候能有七八个。在市集上,一个铜圆就能买三五个鸡蛋。 我辛辛苦苦干一天活,本来能挣够买三四十个鸡蛋的钱,现在却只能吃到一个鸡蛋,这得亏了多少个鸡蛋啊! 而且午饭在这吃了,军营那顿口粮肯定就被剋扣了,估计都进了军官的肚子里。 就这,还想让我感恩戴德,呸,我可没那么好骗!” 看著周围兴高采烈、大口吃著米线的弟兄们,陈二明忍不住暗自嘆息。还是得读书啊,这群人每次去隨军学堂学习,认够五百字就不再学了,仅仅只能算是识字,能读懂公文,但还算不上真正的读书人,所以才这么容易被蒙蔽。 过了烈日高悬的时段,到了下午,大家又哼味哼味地接著干活, 几天下来,他们虽说还称不上专业的砖瓦匠,但当个小工已经游刃有余,干活速度快了许多。 而这也使得团长能更快地住上这座气派的大院子。一想到这儿,陈二明心里就像被刀绞一般难受。 很快,九天过去了。按照军中规矩,每月放三天假,也就是上九天班休息一天,让士兵们得以休整。 其他人放假不是回家,就是躺在军营里喝酒,或者去妓院、酒肆纵情享乐,醉生梦死。 但陈二明却与眾不同,即便参了军,他赚钱的念头依旧十分强烈。 一大清早,他就来到市集閒逛,四处寻觅著商机。新业府设立不过两年,市集自然算不上繁华,大多是一些兜售布匹、粮食、食盐、食醋、铁器等日常用品的摊位,还有一些售卖草药、木材、兽皮的。 即便如此,陈二明依旧逛得兴致勃勃:“南洋气候湿热,火种难得,这里一盒火柴要十铜圆, 而在新京只要两铜圆连里伙头军每月能分三盒火柴,要是能找关係多弄些火柴来卖,肯定能赚一笔..—” 不知不觉间,陈二明走累了,来到一处临街的摆摊茶铺。苦涩的凉茶是当地百姓解暑的首选。 “来杯凉茶!”他喊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一杯凉茶和两碟小菜就被摆到了他的桌前。 陈二明一愣,说道:“多上的东西我可不给钱啊!” 小二连忙解释道:“那位爷给您点的!” 陈二明顺著小二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略带斯文的男人正端著茶,隔空向他举杯示意。 “这位爷,您找我有什么事?”陈二明端起茶,让小二把小菜一同送到那个男人的桌前。 “没事就不能请你了?”男人笑著说道。 “天上可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陈二明一脸正色,“我虽然爱占点小便宜,但可不喜欢无缘无故接受別人的好处!” “哈哈!”男人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接著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推到陈二明跟前, 陈二明定晴一看:“內务局?” “没错!”男人压低声音说道,“我是內务局的小旗。你们团最近风言风语不断,我一直没能得到確切消息。只要你能提供相关消息,赏钱绝对不会少!” “多少赏钱?”一听到钱,陈二明顿时眼前一亮。 “要是事关团长,一条消息十块钱;营长的话,一条消息五块钱!” 听到这话,陈二明顿时按捺不住,低声诉说起来:“不管有没有赏钱,我都得向您告发这团长的卑鄙行径他一边说著,男人一边提笔记录。短短半个小时,记录的內容就不下千字,男人越记越兴奋。 “好!”男人直接掏出十块龙洋,“这是先给你的定金!”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乖乖,这是真的?”陈二明拿起龙洋吹了吹,听著那清脆的声响,不禁一愣。 “团长这次要倒霉了!” 果然,没过几天,陆军司派遣重要官员,直接將整个团部一锅端。新设不到半年的新业府守备团,就此遭受沉重打击。 此时,內务局长徐顺东正在向徐煒匯报此次关於军队的情报: “涉及团级將领七人,营级十八人,连排级数十人,还有大量文职人员参与其中。他们的恶劣行径眾多,比如,给士兵发放的军袍和药品都是破烂货,却要求士兵钱重新购买衣物和药品,藉此从中谋取私利———.“ 徐煒闭目倾听,神色平静。 第186章 军情局 第186章 军情局 “给士兵发放的军袍和药品都是破烂货,却要求士兵钱重新购买衣物和药品,藉此从中谋取私利· “用糙米、陈粮替换新粮,再將新粮倒卖获利。” “驱使士兵干私活,以此赚取外快!” “海军竟夹带商品,还对海商进行勒索!” “甚至有军队霸占荒山矿產,表面称是军营用地,实则暗地里偷偷开採以谋取暴利·“ “真是触目惊心啊!” 良久,徐煒不禁轻声嘆息。 魏国建国不过短短数年,军队便出现腐败现象,这其实徐煒早有心理准备,然而实际情况却又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知道会有腐败问题,但没想到竟如此严重。 一般而言,剋扣军是將领们惯用的敛財手段。但在魏国,从一开始徐煒就启用南洋银行发放军,直接断绝了这条捞钱途径。在中国军队中,截留军费以中饱私囊是由来已久的顽疾。像八旗军是自我腐化墮落,而绿营和团练则是因为军不足,从而走向墮落。 除此之外,徐煒还为每位士兵分发了一百亩耕地,作为基本保障,也可以说是买命钱,以此来补偿可能存在的军餉不足。如今魏军能保持不错的战斗力,正是因为有军餉和这百亩耕地作为兜底。 但正所谓千里之堤,毁於蚁穴,若对小的贪腐行为不加以惩处,大的贪腐之风迟早会蔓延到其他衙门。 “內务局之前懈怠了!”徐煒目光淡淡地警了一眼徐顺东,轻声批评道。 话音刚落,便见徐顺东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弯了下去,整个人的精神气瞬间改变,他慌张说道: “臣臣知罪!” “知罪?”徐煒的声音依旧清冷,“若不是从安不纳传来消息,我竟全然不知军中已然墮落至此。內务局毫无消息,就如同聋子一般,每年耗费几十万的拨款,难道就养了一群废物?” 徐顺东听闻此言,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但他心里著实委屈,军营环境封闭,內务局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西婆罗洲,自然难以顾及军中情况。更关键的是,军中勛贵眾多,以他內务局的力量,根本招惹不起。 当然,此刻他倒也没有太过害怕。他深知魏王的脾气,若是冷言冷语,甚至拳脚相加,往往意味著只是小惩大诫;可要是魏王和顏悦色却又沉默不语,那他可就得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徐煒懒得再多看他,喃喃自语道:“还是军校生靠得住,察觉到不对劲就会写信匯报。” 像李昭这样的军校生,只经过不到一年的培训,按照参谋、后勤人才的方向培养,之后便被分配到各地军营,担任参谋、后勤等相关官员。由於他们是从军中选拔且有读书人的背景,还保留著一些纯真和赤诚之心,敢於与旧势力作斗爭。 “总共分配了三十二人,却只有一人写信匯报,其余人要么屈服並融入腐败群体,要么选择独善其身,真正敢於反抗的寥寥无几!”徐煒轻声嘆息。 李昭绝对想不到,他的一封信,竟直接揭开了魏军腐败的盖子,让徐煒得以窥探到军中的腐坏全貌。 徐顺东跪了许久,只感觉膝盖疼得厉害,这时,耳边传来魏王清冷的声音: “把案子交出来吧!內务局既不適合也没能力干涉军务。” “是!”徐顺东打了个哆嗦,赶忙点头应下,然后颤抖著起身,缓缓离去。 目送著他哆哆嗦嗦的背影,徐煒眼中没了以往的怜悯,反而流露出一丝迟疑:“看来徐顺东確实老了,已经不適合统领內务局了——” 他心中已然动了换人的念头。起初任用徐顺东,不过是出於信任,让他负责盯梢,防止內部叛乱。毕竟相较於外敌,內乱才是最为致命的。 如今时过境迁,魏国根基已然稳固,人才不断涌现,不缺人手,自然要选拔更为得力的干將。 “这事暂且不急!”徐煒揉了揉太阳穴,“先得把军队监察起来。召张扬过来!” 他隨口吩咐道。 很快,国防部右侍郎张扬快步走进殿內。 “臣,张扬,即见陛下!” 当了几个月侍郎,张扬的皮肤变得白皙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粗糙。身著官服的他,显得气派非凡,既有武官的英气,又不乏文官的儒雅, 据徐煒所知,经过国防部文吏官僚几个月的薰陶,张扬已经初步適应了官场生活。毕竟横衝直撞的行事风格,只適合军队,在官场可行不通, “陆军的改革进展如何?”徐煒沉声问道。 “各军区、正军的团部以及守备区,其参谋长都已配备完成。只需几个月时间,就能让军务运作更加顺畅!”张扬立刻开始匯报改革事宜: “等到时机成熟,辅军的参谋部也会组建。到那时,不仅国防部对各团的控制力会更强,各团的战斗力也能得到提升—“ 参谋部的设立,本就是为了適应近代军队繁杂的军务需求。 最早设立参谋处的是法国的拿破崙一世,而让参谋部大放异彩的,则是普鲁士在毛奇为首的总参谋部领导下,接连打贏普奥、普丹、普法三大战爭,因此得到世界各国的普遍效仿。 魏军此时自然也是效仿普鲁土,既分散军权,又提升军队实力。 “军制完善固然不错,但军纪军法却已然烂到了极点!”听完张扬的匯报,徐煒冷哼一声,將手中记录罪行的卷宗直接递给了他。 粗略一看,张扬顿时呼吸急促,赶忙起身跪地:“臣失察,请陛下治罪!” “军法官与主官同流合污,实在是令人失望!” 没想到,魏王並未理会他的请罪,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军队是国家的利器,必须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 所以,我打算筹建军情局,对外收集各国军情,对內则监察各军情况,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魏王如此顺理成章的话语,张扬心头为之一颤。 第187章 制衡二字 第187章 制衡二字 面对魏王的问询,张扬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说实话,这些案子在他看来並不罕见。在大清,甚至太平军时期,只要军队不闹出大乱子,谁会去管將领们的所作所为呢? 然而,魏国这些涉案人员看似不起眼,实则一查起来问题严重,处理起来颇为棘手。 对於魏军以及勛贵们而言,军情局就如同魏王安插在军队中的眼睛,更是对军队权力结构的一次重新塑造。参谋部的设置好列还有勛贵和军官参与其中,而军情局的设立,就好比在他们脖子上系了条绳子,日后將领们的一举一动都將受到监视,其难受程度可想而知。 但张扬敢拒绝吗?或者说,勛贵们有胆子拒绝吗?虽说如今兴汉军在军队中占据半壁江山,可大量来自昔日兰芳国的勛贵,以及军校生,隨时都能替代那些有问题的將领。这些贪官,无疑成为了魏王对军队进行整顿的突破口。 而且,魏王此举可谓杀人诛心,表面上是徵求他的意见,以示尊重,实际上却是逼迫他凭藉自身威望和人脉来支持这一举措。毕竟设立一个机构容易,要让它真正发挥作用、形成气候可就难了。 “怎么,你不愿意?”徐煒目光紧紧锁住张扬。 “陛下!”张扬抬起头,咬著牙说道,“锦衣卫遗留的祸患太过深远,臣担心此举会引发军心动盪啊一一” “放心!”徐煒听闻,轻声笑道,“军情局仅有侦缉之权,並无抓捕和审讯的权力,我会將他们的罪证提交给国防部,由相关部门进行审理!” 锦衣卫之所以臭名昭著,主要是因为它集侦缉、逮捕、审讯、裁决四大权力於一身,能够无缘无故抓人入狱。即便当事人无罪,锦衣卫也会通过严刑逼供,捏造罪名。它是皇权专制的极端象徵,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根源。徐煒自然不想魏国出现类似的恐怖机构,他只是希望通过军情局对军队进行监控,確保朝廷对军队的绝对掌控。 此次军队腐败案件,监控不力只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是军中勛贵扎堆,尤其是那些以乡党关係为根基的勛贵,自恃资歷深厚,违法乱纪之事没少干。这也是几千年来形成的惯性。儘管长期以来存在文贵武贱的现象,但歷代朝廷在潜意识里都遵循一个不成文的共识:武將只要不造反,剋扣军餉、奴役兵卒、欺凌百姓等行为,似乎都不算什么大事。从古至今,几乎没听说过有將领仅仅因为劫掠百姓就被斩首问罪的。 尚未完全实现近代化、仍保留部分封建习俗的魏军,显然需要进行革新,彻底改变这种状况。 而这,就需要军情局来进行监督, “既然不会成为锦衣卫那样的机构,臣自当遵从陛下旨意!” 听魏王如此解释,张扬鬆了口气,果断应承下来。即便身为魏王的表哥,他对锦衣卫的威名也是忌惮不已。 徐煒也笑了起来:“有表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正所谓团体最怕叛徒,有了张扬这位表哥带头支持,勛贵们便难以掀起风浪,军情局自然就能顺利地对军队进行渗透和监察。 一旦军情局出现差错,张扬也脱不了干係。利用表兄或许有些不地道,但对於政治人物而言, 不就是如此吗? 为达自的,谁都可以利用,也必须加以利用。 况且,这也是分化乡党勛贵集团的一个契机。 目送表兄离去,徐煒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不禁露出一丝惆帐:“唉,成为君王后,果然是孤家寡人,身不由己啊!不过,『平衡』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太难了!” “乖乖,这军情局可不得了,一下子拿下了三个团长、八个营长,还有好几位爵爷呢!” “这明显是在立威啊,比內务局厉害多了!” “唉,谁知道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锦衣卫呢?” 刚踏入衙门,董玉便听到了这些流言语,官吏们毫无避讳地议论著。作为恩科进士、內阁中书,他身份清贵,稍一打听便对事情的大概有了了解。 新近设立的军情局可谓威风八面,直接举报了数十名军官,迫使国防部不得不採取行动抓人, 搞得军营里人人自危。刚听到这些事跡,董玉心里就直发颤:“这该不会又是一个锦衣卫吧?” 回到內阁,只见这里气氛平和,眾人轻声议论,檀香,让人莫名感到一丝安稳。他抬头警了眼內阁的三位阁老,见他们神情淡定,自己的心情也稍稍平復下来。 殊不知,三位阁老心里同样慌得很。哈恩还算镇定,而读书最多的曾柏,明显心神不寧,提笔写字时错字连连。 “唉!”他心中暗自嘆气,將写坏的纸张捲起,扔进了书篓。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忽然一名宫女前来通报:“曾阁老,陛下有请!” “是!”曾柏赶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便紧隨宫女而去。 见到魏王时,他正在读书,在阳光的映照下,浑身透著书卷气,儼然一副读书人的模样。 “陛下!”曾柏躬身行礼。 “建国已有一段时日,朝廷也日益完善。如今军中出现了不少蛀虫,我寻思著官场上恐怕也不在少数,得把他们揪出来!”徐煒放下手中的书,神色淡然地说道: “我无意设立类似锦衣卫的机构,所以想和你谈谈都察院的筹建事宜!” “都察院?”一瞬间,曾柏原本紧张的心情放鬆了许多。 都察院毕竟由文官掌管,做事还是有底线的,不会无端牵连他人,与锦衣卫相比,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 “陛下圣明!”曾柏露出由衷的笑容:“都察院的设立,正合人心,老臣自当竭尽全力!” “如此便好!” 徐煒微微一笑:“只是,我设想的都察院与大清的可不太一样— 都察院对於文官来说,也是一眾分化和制衡。 第188章 美国南北战爭开始 第188章 美国南北战爭开始 后装线膛枪,堪称改变战爭模式的利器。 从19世纪40年代起,普鲁土人就已开始逐步列装这种枪,並尝试在欧洲市场上进行推销。然而,当时並没有多少人理会。 直至如今,也仅有挪威和普鲁士进行大规模列装。 原因其实很简单。早期的德莱赛步枪存在严重的漏气问题,而且其长长的击发针极易折断,故障频发。 当然,最为关键的原因是德莱赛步枪尚未经歷大规模战爭的洗礼,没有胜利的战绩为其加持, 自然难以凸显出太大价值。 反观当时的米涅步枪,歷经数次大战,尤其是在克里米亚战爭中得到实践检验,已然是一款成熟的步枪,因而得以大规模换装。 毕竟在战场上,步枪的实用性至关重要,哨的德莱赛步枪自然难以受到重视。 但魏国的情况有所不同,因为有穿越者的前瞻性目光。 “陛下!”在步枪工厂里,工程师在一旁详细讲解,另一边有几个士兵正在试射,亲身感受后装枪的优势。 只见他们或匍匐、或下蹲、或趴伏,都能顺利发射步枪。相较於传统排队枪毙战术对士兵阵型的严格要求,后装枪完全解放了士兵的列队限制。 换句话说,冷兵器时代的埋伏、偷袭以及三十六计等战术,再次有了用武之地。这不仅是火枪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更是战术演化上的重大突破。 “漏气问题確实难以解决,我们经过百般试验,採用了一个取巧的办法,初步解决了漏气问题,那就是加装一个橡胶垫。 儘管经过多次射击后必须及时更换橡胶垫,否则依旧会漏气,但总比一直漏气要好得多。”工程师指著枪后的橡胶垫,认真地说道,“同时,我们大大缩短了步枪的击针长度,有效降低了击针被折断的概率,减少了枪枝的故障率。” “如此一来,漏气问题和击针问题都得到了初步解决,这款后装步枪便可以投入应用了!” 徐煒毫无顾忌地端起火枪,仔细观察撞针、橡胶垫以及枪管內的膛线,这些都是对火枪性能的有力提升。 “射程和精度、耐久性如何?”他直接发问。 “有效射程达到了三百米,精准度强於米涅枪,子弹飞行轨跡稳定,有利於培养神枪手!”工程师汤姆忍不住笑著回答,“耐久性方面问题也不大,哪怕膛线磨平了,我们还能重新进行刻画, 枪枝仍可继续使用!据估计,少说要射击几千发,膛线才会磨损。” “成本呢?” “每支枪的成本仅需三块龙洋。隨著大规模生產,尤其是钢铁產量的不断增加,成本还会进一步摊薄,有可能降至一两块。”与米涅枪相比,这款枪的价格仅贵了三四成,並不算太高,魏国完全有能力装备。 徐煒微微点头,对一旁的秘书说道:“告知国防部,新京的正规军准备大规模换装,让他们派人来熟悉后装枪的使用,以免届时出现差错。顺便让参谋们研究新的战法,毕竟如今时代已经不同了。” 说完,徐煒放下火枪,准备离开去参观线膛炮。 汤姆赶忙拦住魏王,他不久前刚获封爵位,深知拍马屁的重要性:“陛下,给这款枪起个名字吧!相较於德莱赛步枪,这款步枪已有了跨越式的进步,如今只缺一场战爭的洗礼了!” 徐煒愣了一下,对洋人的这种直白方式仍有些不太適应。他摆摆手,示意侍卫们放鬆,说道:“既然是在魏国改进的,那就应该用地名来命名。就叫古晋1861式步枪!” “陛下英明!” 徐煒安抚了一下这位洋工程师,隨后前往火炮工厂。 火炮的情况依旧,大多还是前装式,不过加上膛线后,射程更远,精度也更高了。 海军方面,依旧保守地使用著滑膛炮,对精度要求相对不高,所以只有陆军对这种改进后的火炮有强烈需求。 也正因如此,在陆军的要求下,火炮厂开始大规模生產十二磅炮、八磅炮,以及模仿英国主力火炮一一惠特沃斯12磅炮。 这款炮採用均匀的六边形螺旋炮膛和六边形剖面弹药,配合当时先进的后膛装填技术,膛压得以提升,可精確炮击1600码(约1463米)距离內的目標。在当时,这样的標准无疑占据著极大优势。 无论是火枪还是火炮,徐煒从未想过申请专利或获取授权。如果是民用產品,或许还会考虑专利问题,但对於军用装备,纯粹就是拿来主义, 亚洲与欧洲相距甚远,欧洲方面根本管不过来。甚至在民用领域,徐煒也鼓励商人和工厂进行大规模模仿,不要被专利所束缚。 歷史上,无论是法国、普鲁土,还是日后的日本,其工业化进程都是从大规模山寨起步的。 此时的普鲁士商品,在本国都没多少人购买,更別说畅销欧洲乃至世界了。专利,不过是英法等国用来限制后进国家发展的工具,徐煒自然不会理会。 在几个军工厂参观一圈后,徐煒意识到军事改革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可以对军队进行大规模换装了。 就在他与国防部几位侍郎商议此事时,侨联司突然传来消息:“陛下,美国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徐煒一愣,隨即满脸惊喜。 “千真万確,消息是从日本传来的,美国商人跨过太平洋到日本做生意,透露了这个消息一“具体是哪天?” “大概在四月,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徐煒算了算日期,这倒是差不离。 美国內战,可是关乎整个世界经济的大事,对於魏国来说也有很大的影响。 例如,的断供,將会导致整个世界上大规模提价。 而徐煒,早就在去年就派人去往欧洲囤积,准备乘著高价甩卖。 再比如军火公司的股票,他也提前购买,预备来日拋售获利。 而南北战爭,更是会製造出一个统一的工业强国出来,挑战英国地位! > 第189章 主动进击 第189章 主动进击 大部分文臣对於万里之遥的美国內战关注並不高。这也与美国当时的国际地位较低有关。 哪怕到了二十世纪初,美国经济已跃居世界第一,却仍旧在巴黎和会上被忽视。 但徐煒又怎能不关注呢? 当了两次世界大战的老六,靠战爭崛起的美国可是日后的世界老大。 南北战爭,是美国的崛起的基石。 而在科技上,大量的新科技在此次战爭中进发,如铁甲舰,机枪,潜水艇等。 当然,徐煒现在所想的,则是趁美国还没外扩之前,把夏威夷南下,锁死其在太平洋的扩充道路! “美国內战,对我国影响並不大!”曾柏出声说道,“唯一需要担忧的,反而是法国。他们正在对西贡地区进行攻伐,越南新军恐怕难以支撑。” “撑不住也得撑!”哈恩沉声回应,“只有让法国人感到痛,他们才会重视我们,谨慎对待我们。” 徐煒微微点头。 法国人的越南攻略,並未因西贡的失陷而终止。相反,在雨季结束后,他们立刻再次投入征伐。 其目標十分明確,正是嘉定三府所在的湄公河三角洲。这里是越南的南圻地区,土地肥沃,堪与红河三角洲媲美。而且,当地有数十万基督徒,便於法国统治。 但魏国自然不会轻易让法国占据此地。原因无他,南洋地域有限,容不下太多国家。而法国的野心极大,南圻地区不过是其开胃小菜,后续必定还会有更多征伐行动。 因此,在徐煒以及內阁的规划中,打算藉助越南新军,展开代理人战爭,迫使法国人离开越南。 即便无法做到,至少也要让法国付出巨大代价,延缓其侵略步伐, “臣认为,可让徐二雷等一眾军官进入新军,指挥他们与法军作战。”曾柏拱手提议,“旧有的燧发枪可以淘汰,改用米涅枪。法军用米涅枪,咱们也用米涅枪,至少在武器上处於同一水平, 输也不至於输得太难看。” 徐煒眯著眼晴,思索良久后点头道:“米涅枪我们也並不充裕,就支持三千杆吧。” 米涅枪成本摊到每杆三块钱,这意味著一次性要支出九千块,对魏国而言,代价著实不小。 但为了战略布局,就得捨得投入。指望財政濒临破產的越南出钱,显然是不可能的。 “徐二雷说已彻底掌控新军,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此时的河仙,气氛已然凝重起来。 “尊室鉿真是个废物!”在总兵府中,河仙总兵郑成焕高声怒吼,“数万兵马,竟被不到三千的法军击败,而且还是在守城的情况下!就算是三万头猪,抓起来也得几天时间吧?” 他的声音极大,话语中对尊室鉿的鄙夷毫不掩饰。 一旁,作为河仙代指挥的徐二雷,正啃著鸡腿,喝著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见他如此,郑成焕走了过去:“徐指挥,你有什么想法? “尊室鉿是废物,这毋庸置疑。”徐二雷无奈地说道,“但法国的实力,也超出了我们的预料。目前来看,咱们与法军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不宜主动招惹他们。” 说著,徐二雷面色变得凝重: “法军的实力,绝非荷兰人可比。” 那场西贡攻防战,彻底暴露了法军的强大实力。 火炮轰塌城墙后,步兵缓缓入城,一个照面就把越南人杀得溃不成军。无论是士兵素质还是武器装备,法军都比荷兰人强大数倍。 可以说,工业化后的军队和旧时代的军队,其实是两码事。 好整以暇,令行禁止,这只是近代军队的门槛,而却是旧军的顶峰。 法军打越军,就像是大人打小孩! 故而,限制法军在越南扩张的原因只是气候,而非越南军民的抵抗! “新军没有信心应对吗?”郑成焕忍不住问道。 “难啊!”徐二雷嘆息道,“虽然新军队列训练得有模有样,但终究没有经歷过战爭的洗礼, 武器又都是滑膛枪,比不上法国人的米涅枪———“ 战斗素质光靠训练是培养不出来的,必须经过血与火的考验。而法军在阿尔及利亚、利比亚战场以及克里米亚战爭中都表现出色,儼然已是欧洲陆军之首。 徐二雷又怎能不谨慎对待呢? 二人商议许久,认为河仙府目前自保有余,但进攻能力不足,所以只能筹备物资,以防万一。 “那个阮福德明恐怕很快就会找上门来。”郑成焕沉声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应对吧?” 徐二雷嘆了口气:“知道,没有朝廷的批准,我不会轻易答应任何事。” 自从得知征伐高没自己的份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违命带兵的后果。就像大哥所说,短时间內他很难再得到重用。只有等魏王气消了,这事儿的影响过去了,他才可能有机会上位。 “唉,上供了上百万两白银,就换来这样的结果,早知道还不如按兵不动呢!”徐二雷忍不住嘆气。 果然不出郑成焕所料,从顺化赶来的阮福德明,急得嘴角都起了水泡,脚步匆匆地来到这里。 “情况你也清楚了吧?西贡再次失守,嘉定府全部沦陷,边和府、永隆府也危在旦夕。陛下让我带领新军反击法军,你可有信心?” 听到这话,徐二雷直接无奈了:“胜算不大。” 阮福德明嘆了口气,幽幽说道:“就没有別的办法吗?朝廷对咱们意见很大啊,毕竟死伤了几百名军官. 徐二雷却冷笑道:“阮钦差,我听说你也升任兵部右侍郎了。” 阮福德明一愣。徐二雷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两人现在是一体的,別想著过河拆桥,否则谁都没好果子吃。 “唉,徐老弟!”阮福德明立刻换了一副哀求的语气,“这次可是皇帝(其自称)的圣旨,一旦抗旨,我就更惨了!” 徐二雷闻言,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开口道:“看看新京那边怎么说吧,我现在可不敢再违抗命令了。” 没两日,圣旨至河仙,徐二雷惊喜:“娘的,法国佬算什么,老子要建功立业!” 第190章 新战术 第190章 新战术 “报,城西的乡村教堂传来消息,之前的那股越南军队又打过来了!” 在西贡城內的法军指挥部,夏尔少將正专注地盯著详尽的越南南圻地图,谋划著名作战计划。 经过法国教堂长达儿十年的渗透,整个南折地区对於法国而言,儿乎毫无秘密可言,这张详细的地图甚至比越南自己绘製的还要清晰。 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河道、重要的关卡,以及肥沃的土地,都一一標註得清清楚楚。 “好呀!”夏尔少將听闻匯报,用力拍打著桌子,“来得正好,我正打算为八百远征军报仇雪恨呢!” “还有那数万惨遭劫掠的教民!” 远征军副司令巴尔曼匆匆赶来,他扯开衣领,將厚实的外套脱下。他那原本惨白的皮肤,经过太阳的暴晒,並未变黑,反而变得通红。 他看了一眼夏尔,沉声说道: “正是因为这股新军从中捣乱,顺化的越南国王才一直在推和谈,一拖再拖。” “这该死的烈日,还有那些蚊虫,让许多士兵染上了疤疾,部队减员已经超过三百人——“ “所以,必须好好教训他们,彻底將其击溃,才能迫使越南坐到谈判桌前!” 夏尔少將点燃一根香菸,轻轻嗅著菸草味,缓缓说道:“越南新军可没那么简单,我估计他们的军官都是魏国人。 享受著香菸带来的片刻快感,他悠悠地接著说:“能製造香菸,能提供火枪,还能成体系地建设军队,甚至帮助越南组建新军,魏国还真有些本事。” 说著,他的面目突然变得挣狞起来:“不过,就凭这些就想对付陆军之王,简直是白日做梦!” 巴尔曼也在一旁附和道:“对付殖民军,或者魏国人也许还行,但我们可是征战过阿尔及利亚的正规军,对付那些愚昧的华人,简直易如反掌!” 他很理解夏尔少將此刻的心情。 这次远征大清,实际上不过是拿破崙三世给英国人的面子,所获得的赔偿军费根本微不足道, 法国在这次行动中能得到的帝国利益少之又少。而法军的主要目標,是在远东获取一块殖民地,以此赚取丰厚的利益,为法国商品开拓市场。 甚至为了缓解兵力不足的问题,法国还联合西班牙一起出兵,就是为了谋取南折地区。 可惜,英法联军发起的第二次鸦片战爭都已经结束大半年了,夏尔却依旧没能拿下南圻地区。 从政治层面来讲,仅仅占据这块拥有上百方人口的土地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获得名义上的统治权,才能安抚人心。 毕竟对於封建文明国家而言,打败他们容易,但想要征服和治理就困难得多,必须断绝他们的后路,使其不得不屈服。 歷史上,就是檀渊之盟签订后,燕云汉儿彻底对北宋失去信心;南宋向金称臣,中原汉人的起义浪潮就平息太多。 要知道,东普为何被认为正统,就是因为其从未称臣,立志北伐,虽然老是虎头蛇尾,但表面上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恢復中原。 这就是法理的重要性。 也是如此,在拿下南圻地区后,法军目標不再是单纯的征战,而是想方设法逼迫越南政府进行谈判,彻底割让南圻地区进行经营。 因为气候和军费,以及拿破崙三世的期望,战爭时间拖得越久,对远征军就越不利。 “看来,只有打败新军,才能让越南彻底打消抵抗的念头!” 夏尔少將沉声道:“不过,北边的行动也不能放弃,让传教士和商人去鼓动那些灾民起来造反“我想,与沦陷的南圻相比,越南人会更在意他们统治下的其他土地!” “司令英明!”巴尔曼由衷地夸讚道。 夏尔少將点点头,隨口说道:“既然他们来了,就绝不能放过!” “传我命令,让保罗少校带领一个步兵营出击,务必击败来犯之敌!” “轰隆一—” 在西贡城外二十里,有一处刚刚修不久的教堂,此刻再次被熊熊烈火所笼罩,滚滚黑烟將教堂顶端的十字架吞没,徒留下一地跪地哭泣的传教士和教眾。 哭泣声此起彼伏,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徐二雷冷哼一声:“谁要是再哭,老子就送他去见上帝!” 此言一出,包括神父在內的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忽然有传令兵前来报告:“將军,法国人出动了!” “来了多少人?” “大概七八百人,其中还有一些骑兵,不太好对付!” “就这么点人?他们也太瞧不起咱们了!”徐二雷冷笑一声。 “把所有村民集中起来,防止他们去给法国人通风报信,咱们就在这里打一场防御战!” 徐二雷吐出嘴里的草根,左右环顾了一下,冷笑道:“就这点人还敢过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您说该怎么办?”新军团长吴迁凑到徐二雷身边问道。 “你们现在清一色装备米涅枪,以往排队列阵的那一套就別用了,得换种阵型。” 徐二雷隨口说道。 於是,在进入村庄的林地中,一眾士兵悄悄埋伏起来,不仅如此,在村旁的山坡下、村寨里也都埋伏了许多人。 对於米涅枪的使用方法,徐二雷之前也曾向自己的大哥以及一些军中前辈请教过,但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按照刀枪来用!” 因为装备米涅枪后,如果还採用队列互射的方式,那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必然会落得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 使用米涅枪作战的死亡率相较於滑膛枪时代,直接翻了好几倍! (歷史上美国內战,用米涅枪打排队枪毙,伤亡打得怀疑人生) 基於此,徐二雷决定以数千人的兵力设下埋伏,就想给法国人来个措手不及。哪怕这场战斗兵败,凭藉著几千人的规模,也能够全身而退,不至於被敌军覆灭。 “来了!”徐二雷手持望远镜,眺望著骑马疾驰而来的法军,心情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扭头看了看吴迁等人,又猛地定下心神,暗自思付:“一群越南人,死就死了,就当是试验新战法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很快,法军骑兵率先进入了埋伏区域,徐二雷依旧保持著沉稳。 没过多久,法军大部队列著整齐的阵型,脚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地朝著教堂赶来,不一会儿就抵达了教堂附近。 “不愧是法军啊!” 徐二雷忍不住轻嘆一声,隨后抬起短枪,朝著天空放了一枪:“啪一—” “里啪啦——” 剎那间,村內枪声大作。 米涅枪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法军,直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而当法军准备列阵还击时,却发现对方的阵型十分鬆散,攻击来自各个方向。 线列阵这种传统阵型,只能应对正面之敌,根本无法抵挡来自四面的散兵攻击。 “该死,我们中计了,快撤——” 法军骑兵立刻纵马狂奔,步兵也紧隨其后。 然而,村落里有埋伏,村外同样有埋伏,就连他们的必经之路一一那片树林里也布满了伏兵。 五千人对付八百人,再加上精心设下的埋伏和新奇的战术。 这场战斗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第191章 法国人的抗议 第191章 法国人的抗议 “米涅枪都展现出这样的威力了,那后装枪岂不是更厉害,简直要『起飞』了?”徐二雷看著眼前两百多名俘虏,以及那几百名死伤的法军,不禁陷入了沉思。 不过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倘若继续进击,以这群新军士兵目前的状况,极有可能遭遇失败,导致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簧。 於是,他押解著俘虏,带著法军的尸体,离开了嘉定府,回到了河仙镇。 此次行动,他们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同样低调。但即便如此,却依旧没能瞒过法国人夏尔少將得知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亲自率领兵马一路追到湄公河畔,最终却只能恨恨而归。 要知道,以往法军的一营兵力,便能追著上万越南军队四处逃窜,可如今却被全歼,这对法军来说实在是奇耻大辱。法军在嘉定府可谓是顏面尽失。 徐二雷並没有贪功,他留下了俘虏,让阮福德明带著法军户体前往顺化,希望能给嗣德皇帝以及一眾朝臣们提振一下信心。要是能因此让越南方面增加拨款,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他並不知道,这场几千人的爭斗,彻底激怒了法国人,他们直接派人前往新京告状。 徐煒刚得知胜利的战果没多久,法国人就气势汹汹地前来抗议。 “贵国支持越南的行为,严重违背文明准则。倘若贵国执意要与法兰西为敌,其后果,魏国恐怕难以承受!”法国人的言辞,一如既往地傲慢与自大。 在苏伊士运河尚未通航之前,除了英国人,欧洲列强对亚洲的影响力极为有限。 简单来讲,法国人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大量兵力输送到南洋,这使得他们在底气上天然不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带他下去吧!”徐煒摆了摆手,“告诉他,我国与越南世代交好,此事属於我国內政,与法国毫无关係!” 说完,他扭头笑著对几位阁老说道:“经此一役,法军少说也得迟缓几个月的行动,而越南方面怕是会信心大增,不大可能轻易议和了!” 毕竟有了新军这个希望,不管实际指挥者是谁,反正越南看到了抗衡法军的可能性,自然不会轻易低头。 哈恩却微微摇头,说道:“法国人可不傻,既然在陆地上难以征服越南,那么他们必定会在海军方面加大力度。” “再次炮轰土伦港,甚至尝试在顺化附近登陆,这些举动足以让越南人感到恐惧,从而迫使他们妥协。” 哈恩的这番推演,可能性確实很大。 “就不能直接驱逐法军吗?”这段时间以来,刘阿生对魏军的信心大幅提升。 他实在想不明白,两三千人的法国军队,怎么可能是拥有数万正规军的魏国的对手。只要魏国下定决心,驱逐法国人应该並非难事。 “暂时不合適!”徐煒思索著魏军正在推进的改革,缓缓摇头,“上赶著去做的买卖可不划算。” 他这话既是指越南人並未主动请求魏国出手,也是在考量英国人的態度。 在此时的南洋,能够让徐煒格外在乎的国家,唯有英国。 英国刚与法国一同打完大清,没过多久法国就对越南动手,如果说这背后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任谁都不会相信。 倘若英国默许法国在越南殖民,甚至最后还给予支持,那魏国可就陷入困境了。 要知道,此时的魏国名义上还是英国的半个小弟。 要是英国支持法国,魏国就只能暗地里採取行动;要是英国不支持法国,那魏国就可以向英国索要赞助,光明正大地与法国对抗, 况且,正因为有法国人的威胁存在,越南对魏国才会百般顺从,开放市场、减免关税等优惠政策不断。 “这么一对比,看来徐二雷的这场胜利是实打实的了!”徐煒话题一转,聊起了这场遭遇战本身,“一场突袭,米涅枪的威力就展现得淋漓尽致,传统的线列阵显然已经不合时宜了。” “如果后装枪能够大规模列装,那么彻底淘汰线列阵,採用散兵战术將成为必然趋势。” 说到这儿,徐煒忍不住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战术和作战意识,都必须进行改变和传播,尤其是军官阶层,他们脑子里的固有思想必须接受改变。” “不然的话,拿著后装枪还採用线列阵作战,那纯粹就是去送死!” “陛下英明!” 眾人纷纷夸讚一番后,又开始商討起河仙地区该如何应对法国人。 最终得出结论,继续採取骚扰策略,进行小规模战斗,但绝不能把战火引到魏国境內。 因为此时魏国的经济发展正如火如茶,尤其是轻工业,每个月都在发生新的变化,实在经不起一场战爭的折腾。 徐煒也认同这一建议。暂且不说財政收入方面会面临巨大压力,单说那些大规模的移民计划就会因此中断,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今年魏国可是定下了接纳五十万移民的目標,绝不能因为此事而拖延。 “陛下,海军登临沙巴地区后,苏禄西王主动归附,向魏国臣服。至此,咱们已经將汶莱王国彻底包围。”曾柏满脸笑容地匯报,“隨时都可以吞併汶莱。” “不急!”徐煒露出一丝笑意,“兰老岛和高还没拿下,汶莱不过是已经在盘中的食物, 暂时不值一提。” “等到今明两年移民数量充足了,就可以考虑对汶莱以及其他苏丹国展开徵服行动。” 这时,哈恩上前拱手说道:“西班牙派人过来警告我们,不要参与兰老岛的征服。” “让他滚!”徐煒冷冷地说道,“要不是我忌惮那几百万菲律宾土著,早就把菲律宾夺过来了,哪能容他们如此猖狂?” 吕宋岛虽然资源丰富,但最大的弊端就是土著人口太多,而且增长速度极快,这使得殖民统治面临巨大压力,想要吞併更是困难重重。 “荷兰的舰队从欧洲抵达巴达维亚,规模约有万吨,主力舰更是达到了三千九百吨,对我国威胁不小。” “那就按照老规矩,让海军隨时待命!”徐煒对此倒是並不紧张,“咱们背后有英国人撑腰, 荷兰人没那么大的胆子!” 请假条 请假条 今天参加哥哥婚礼。就一章 第192章 棉兰老岛 第192章 兰老岛 在炽热骄阳的炙烤下,广的南洋大地仿佛被放进了巨大的蒸笼,蒸腾起层层暑气。 兰老岛自然也未能倖免,暑气瀰漫。魏国的军队恰似一股锐不可当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片居住著眾多土著部落的区域。 “將军,这便是阿布拉部落,它可是岛上最大的部落之一。部落里的阿声名远扬,凭藉对《古兰经》的精妙解说,附近好几个部落都对这位阿唯命是从。” 藉助苏禄群岛的便利,五月初,魏军正式踏上了兰老岛的土地。 徐坤押著俘虏来的酋长之子,这位在兰老岛上熟知地形的“地头蛇”,正为魏军挑选著行动目標。 充当嚮导的哈立德,头戴草帽,脸颊明显圆润了一圈。 他身著轻便的丝绸缎衣,脚蹬皮靴,看上去宛如一位富贵公子。若不是脸上那道显眼的伤疤谁能想到他曾是酋长之子,部落里负责暗中行事的“黑手套”,更是南海地区令人闻风丧胆的海盗。 徐坤看著满脸恭敬的哈立德,开口说道:“据我所知,阿布拉部落似乎是你们部落的仇人?你父亲,也是一位阿,却在经义辩论中被他驳倒。” 哈立德一时语塞,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还是您看得透彻!” “布哈拉部落人口过万,他们守著一个港口从事贸易,出口木材、矿石,赚得盆满钵满,甚至还购置了几百支火枪—”说到这里,哈立德脸上不禁流露出忌惮之色。 徐坤则仔细观察著阿布拉部落,试图窥探其真实实力。只见高矮错落的高脚屋、坚固的土墙, 以及大片规划有序的种植水道,无一不表明这个部落有著稳固的管理制度。 毕竟,只有完善的制度,才能让一个部落逐步走向强盛。 而对於魏国而言,日后若要接手兰老岛,像这样颇具影响力的大部落,必然是重点打击对象因为信仰的力量,使得整个村落里最宏伟的建筑是清真寺,而非酋长的居所。 从南洋传来的伊斯兰教,让他们天生团结,同时也促使他们不断反抗菲律宾和苏禄王国的统治,维持著难得的自治状態。 此刻,阿布拉部落的族人们如往常一样在田间辛勤劳作,孩子们在茅屋间嬉笑玩耍。 然而,远方突然扬起的漫天尘土,打破了这份寧静,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当那整齐划一的魏军身影逐渐清晰可见时,恐惧瞬间如乌云般迅速笼罩了整个部落。 徐坤目光冷峻,紧紧注视著部落。他果断一挥手,士兵们立刻迅速展开行动,如铁桶般將部落团团围住。 魏军阵列严整,手中的火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林立的刺刀更是寒光逼人,令人胆寒。 土著们何曾见过如此阵仗。部落里的男人们虽试图拿起简陋的武器奋起抵抗,但他们手中的长矛和石斧,在魏军先进的火器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脆弱与不堪一击。 没过多久,这群试图抵抗的男人便被轻易击溃。 就在这时,仿佛是清真寺传出了指令,一群手持火的男人神色严峻地朝著魏军奔来。 而部落里的女人们则紧紧抱住孩子,躲在茅屋后面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你们从哪里来?”土著中的一人壮著胆子问道。 “魏国!”面对这群手持火枪的敌人,徐坤不禁谨慎了几分。 这时,一位头裹长巾的老人缓缓走来。他留著长长的鬍鬚,身披方格白衣,皮肤略显黑,但整个人透著养尊处优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部落里的大人物。 “苏丹的国都距离此地仅有百里之遥!”老人沉声说道,“此刻你们若就此退去,我既往不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徐坤听著翻译的话,不禁笑了,他对翻译说道:“你告诉他,若再不投降,整个部落都將被夷为平地!” 说著,他一伸手,上千名火枪兵立刻气势涵涵地向前逼近,杀气腾腾。 “我绝不可能屈服於异教徒!”老人坚定地回应道, “好!放枪!”徐坤一声令下,魏军的火枪齐声轰鸣,枪声如爆豆般响彻天际。子弹如雨点般呼啸著射向那些试图抵抗的土著,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手持火枪的男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嚇得肝胆俱裂,根本来不及放出几枪,就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毕竟打仗並非仅仅拥有武器就足够,还需要强大的组织力。可惜,整个兰老岛的土著部落都缺乏这种关键要素。 几轮射击过后,土著们的抵抗意志被彻底摧毁,他们纷纷丟下手中的武器,跪地求饶。 那位倔强的阿也被带到了徐坤面前,他满脸的不甘,但终究还是不得不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徐坤冷冷地看著他,冷笑道:“怎么样,阿布拉阿,还想顽抗到底吗?” 老人低下头,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他才长嘆一声:“既然战败了,这便是安拉的旨意,整个部落愿意效忠魏王!” 徐坤神色凝重地说道:“给您一个忠告,最好言行一致,否则后果自负!”他又何尝不想除掉这个老头,但在伊斯兰教的世界里,这样做无疑会將其他教徒彻底推向对立面。 魏国的自的是征服並统治这片土地,而不是陷入一场与上百万人口的残酷战爭之中。 此时的兰老岛,西面有马京达瑙苏丹国。与汶莱、苏禄王国一样,它也是由从中东地区前来的传教士入赘后建立的国家。 而在岛屿的东面,则是西班牙建立的几个据点。 正是因为这个马京达瑙苏丹国的顽强抵抗,西班牙屡次发起的入侵都以失败告终,这才给了魏国可乘之机。 “马京达瑙!”徐坤低声念叻著,思索著来自新京的政令。 內阁要求他效仿处理苏禄王国的方式,击溃马京苏丹国,逼迫苏丹投降,使其成为魏国的第二个保护国。 “马京达瑙屡次成功对抗西班牙,其苏丹和民眾绝非轻易能屈服之人!” 来到兰老岛,获取准確情报后,徐坤对直捣黄龙、迅速征服的计划並不认同。 马京达瑙苏丹国远比想像中要坚韧,其国民抗爭意识强烈,反殖民经验丰富。所以,当下应当先彻底击垮其国民的信心,將这个国家打散,进而实现彻底吞併。 “我得给族叔(魏王)写封信!”徐坤暗自思付道。 “而且,无论是汶莱,还是苏禄,亦或者兰,到处是和平教徒,族叔加冕苏丹最好不过了!” 第193章 柬埔寨的光速下跪 第193章 柬埔寨的光速下跪 与此同时,高战爭进展得颇为顺利。 柬埔寨国王诺罗敦在魏军击溃其数千兵马后,便果断选择投降,承认魏国的宗主国地位。 柬埔寨如此乾脆的举动,一时间让人不禁心生疑虑,怀疑其投降的真实性。 柬埔寨之所以形成如今这般局面,与其几百年来艰难的处境息息相关。 几百年来,柬埔寨在中南半岛始终处於弱势地位,国土多次遭受遥罗的肆意躁,同时还饱受越南的侵扰,湄公河三角洲就被越南从柬埔寨夺走。 几十年前,在暹罗和越南的双重逼迫下,柬埔寨甚至不得不向两国同时朝贡,拥有了两个宗主国。 如今魏国占据河仙,与柬埔寨接壤,对柬埔寨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宗主国,从越南变成了魏国反正都要当附属国,依附哪个国家似乎並无太大区別。 指不定换个主子,待遇更好!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预计在雨季会激烈抵抗的柬埔寨竟如此轻易地屈服了,而原本预计顺利的兰老岛战事,却遭遇诸多困难。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啊!”徐煒摇了摇头,將徐坤的书信放在一旁,內心对苏丹这一头衔並不感兴趣。 从表面上看,苏丹与所谓的可汗、国王一样,只是个具有象徵意义的头衔,但实际上它蕴含著浓厚的宗教属性。 一旦上行下效,国民得知魏王信奉伊斯兰教,恐怕伊斯兰教將迅速兴起,不出几年便可能发展成为国教。 正是出於这些考虑,徐煒立刻放弃了对兰老岛直接统治的方案,转而採取间接统治模式。 即委任附属国或部落,让他们实行自治,而魏国则掌控外交、金融、军队以及最为关键的矿山。 在进行矿山商业开发时,拉拢当地贵族,实现互利共贏,然后共同剥削採矿的劳工。 毕竟对於像兰老岛这样人口眾多的岛屿,魏国看重的主要是利益,而非大规模移民。 婆罗洲以及中南半岛,才是魏国统治的核心区域。或者说,在徐煒看来,佛教徒才更容易成为顺从的良民。 “告诉內阁,之前规划的府、县制,不適用於兰老岛,不要再推行了。”徐煒对身旁的秘书说道,“准备协助柬埔寨进行集权改革。” “是!” 柬埔寨现行的土邦模式过於混乱,不利於魏国对其进行有效控制。 因此,在了解柬埔寨的实际情况后,徐煒迅速制定了新的方案: 藉助改革实现权力的悄然转移, 先让顾问们以柬埔寨国王的名义推行改革,逐步掌控朝廷、土邦和军队,之后便可顺理成章地促使柬埔寨献土归降。 徐煒对这个计划颇为得意,觉得堪称完美。 然而,就在他暗自得意之时,作为陆军改革先锋的国防部右侍郎张扬,满脸凝重地匆匆跑来。 “陛下,军官不够用了!” “嗯?”徐煒不禁一愜。 张扬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军情局的行动实在太过迅猛,短短一个月时间,就上报了几百名涉案军官。国防部的审理工作根本跟不上,只能先將这些军官暂时关押。 而眼下恰逢军队改革关键时期,本身军官数量就不足,如今又大量抓捕,再加上军官学院毕业生数量有限,导致许多岗位都出现人员稀缺的情况” “具体哪些岗位缺人?”徐煒问道。 “营、连一级,以及后勤部门、参谋部门,还有改制后的军法司。” 如今国防部下设五司,分別为陆军司、海军司、內河司、殖民司,新增加的军法司进一步提升了军法官的地位。 徐煒听后,站起身来,感嘆道:“军官学院培养军官著实不易啊!” 军中的隨军学堂主要作用是扫盲,规定士兵识得五百字才有升官资格,这使得不少人强忍著学习。 但即便如此,大多也只是从文盲变成半文盲,勉强能担任班、排一级的职务,担任连级就颇为勉强,想要普升到营级则希望渺茫。 指望他们成为合格的近现代军官,实在不太现实。 因此,培养合格军官的重任主要落在军官学院肩上。虽然军官培养速度已经不慢,但至少也需要半年时间。 第一批毕业生仅有百八十人,第二批二百人,第三批四百人,如今第四批一次性录取了八百人。 这些学员都是识字的青少年,年龄最大不超过二十五岁,正值年轻,学习能力旺盛。 一毕业就能获得少尉军衔,前途一片光明。也正因如此,参谋、后勤等行政部门对他们极为欢迎。 “缺额有多少?”徐煒又问道。 “海军、內河水师、地方守备团以及正军,都急需军校生补充,缺额总计达到一千来人。”张扬嘆息道: “军队扩充规模太快了,正军从两万多人扩充到五万,守备团从一万多人扩充到三万,各个岗位都需要人手。 而且,海军扩充速度最快,只要有船只和火炮就能增加编制;炮兵则需要专业知识,普通士兵大多只能负责运送炮弹. 听到这些,徐煒嘆了口气,说道:“改革过程中,这些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咬牙坚持,总能熬过去。不过,我必须强调,寧缺毋滥! 徐煒毫不客气地对著这位表兄说道: “绝不能让滥等充数的人担任军官,这是维持魏军战斗力的根本,也是你我富贵的保障, 一旦有所疏忽,荷兰人、法国人、英国人,还有一直蛰伏的西班牙人,都会露出狞面目,將我们吞噬。” 张扬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臣明白!” “明白就好!”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军官缺额的难题摆在眼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若不儘快填补这些缺口,军队改革很可能会虎头蛇尾,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想了想,徐煒只能借鑑后世的经验了: “大部分的军队还没有经歷战爭,那么就进行一场全军的大比武吧!” “只要获胜者,就有机会进军校进行学习!” 第194章 军费削减 第194章 军费削减 比武曾经在军校中施行过,其用意十分明显。 一来,是为了激励军官积极进取,努力向上;二来,则是藉此机会为这些军官普升军衔,以便后续更好地提拔任用。 此次全军比武,用意同样清晰,就如同一场临时科举,旨在选拔优秀士兵,让他们能够得到普升机会。 “要不,就设武举?”张扬的思维,依旧带著满清那套旧观念。 “武举?哪有那么多读书人来参加?”徐煒摇了摇头,“射箭、举鼎这些方式已经落后於时代了,必须紧跟现代化的步伐才行!” 话虽如此,但徐煒却决定採用考试模式,录取读书人进入军校学习。步兵、炮兵、海军这三大类別不说,还有战术、兵器、工事、地形交通、战斗、军式、野外等诸多科目。这些知识,仅靠武夫出身的底层士兵是远远不够的,或者说他们並不具备如此强大的学习能力。 这就如同高考,成绩不仅仅是筛选的標准,其真正意义在於考察智商和学习能力。就拿炮兵必学的数学来说,你怎能指望那些大头兵能懂呢? 这些想法,徐煒並没有跟张扬详细说明。 就在张扬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魏王的声音:“你告诉大家,从明年起,军费在財政中的占比,將从八成锐减至五成,並且后续还会持续下降!” “让大家提前有个准备,別到时候瞎胡闹!” 听到这话,张扬脚步猛地一滯,神色变得僵硬起来:“是,臣知道了!” 目视著他离去的背影,徐煒目光深邃。 军费长期占据財政收入的八九成,对於一个国家而言,这种状况极不健康。所以,在財政收入大幅提升的情况下,降低军费比例就成为必然选择。 张扬离开王宫,来不及休息,便赶忙吩咐道:“去请开平伯(徐大雷)、遂溪子(张幸)、英德子(赵安)、德庆子(徐文)、博罗子(徐良)过来!” 昔日八百人下南洋,四大营长中,李固在西婆罗洲担任总兵,赵二愣在东部军区任总兵,如今仅剩下徐大雷与张扬仍在新京。而旗下的四个副营长,十六个正副连长,如今也只有五人在新京, 其余的都在地方领兵。 这二十来人,如今不是被封为伯爵,就是子爵,在军队中担任团长或营长,可谓是军队中的中上层,也是乡党集团的代表。 甚至,在张扬眼中,他们才是真正的勛贵,代表著陆军的利益,是魏王赖以信任的基石。 “坐—” 张扬身为军方第一人,自有一份矜持,其他人也都很给面子,纷纷入座。 “张伯爷,怎么把咱们都邀来了,这恐怕不太合適吧!”徐大雷屁股还没坐热,就面带犹疑地问道。 其他人也都面露忧虑之色。 大將聚集在一起,在君权至上的情况下,可是犯了大忌。 “是陛下让我找你们的!”张扬摆了摆手,说道:“告诉你们一件事,明年军费会降至五成, 大家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此言一出,五人就像屁股下安了弹簧一般,瞬间站了起来,根本坐不住了。 他们能够接受军费增加,艰难接受军费的削减。 因为这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 消减军费就等於削减军力,而军队可是他们功勋的保障,以及富贵的根本,他们又怎会轻易接受呢? 徐大雷猛地拍案而起,虎目圆睁,丝毫不给张扬脸面,他大声说道,口水四溅: “我倒是清楚,今年財税大概能达到八百万左右,明年或许能有一千万,这其一半就是五百万“去年军费是五百五十万,这下一下子就缩减了五十万!” “这是什么道理?兵越招越多,军费反而越来越少了!” “朝廷留那么多钱干嘛?给文官们修官邸吗?” 张扬心中暗自嘆息,只能开口解释道:“明年没有战事,军舰的数量也会缩减,扩军的支出同样会下降,到时候军费肯定是够用的!” 遂溪子张幸脾气同样暴躁,他没顾张扬的面子,直接吼道:“那些文官吃拿卡要,却拿咱们开刀,简直岂有此理!是谁提出来的,咱去把他给砍了一一” “是曾首辅提的,你去砍啊!”张扬大声呵斥道,他盯著张幸,“堂堂首辅,人家也是男爵, 你去试试看!” “到时候你人头落地,我们可都得凑钱给你收尸!” 张幸面色一紧,尷尬地坐下,扭头不再言语。 见其他几人都面色不善,张扬心中对魏王也是抱怨连连,但无奈之下,他只能顾全大局,劝解道: “少个几十万,又不是过不下去了?” “张侍郎!”徐大雷见几人都望向自己,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军费消减,可是会耽误军队战力的,列强对我们虎视耽,亡我之心不死,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委屈地应下!” “您去首辅家问问,看有没有別的办法!” “是啊,您去问问!” 几人纷纷鼓动。 面对眾人,张扬只能被迫答应。 没过几日,他找了个合適的时机,前往曾府拜见曾柏。 曾柏一开始態度还不错,但得知张扬是为削减军费之事而来,立马变了脸色,冷漠地说道:“此事在廷议中已经形成决议,就不要再提了。” “荷兰人虎视耽耽,法国人狼子野心,英国人居心回测,西班牙也凯良久,没有强大的军队,这些列强谁能抵挡得住?” 张扬赶忙扯起地缘危机的大旗:“正军若是实力屏弱,必定会被群狼围攻,魏国可就危险了!” 曾柏冷笑一声,从书桌上找出一叠文件,直接摊开: “从八成减至五成,明年至少能省下两三百万,这笔钱能盖十所高级中学,养活千名教师,还能给石隆府至古普铺上一条铁路!” 说著,他继续说道:“这是对古晋河、东河、林梦河、拉让河进行疏浚、加固堤坝的提案,一旦实施,將惠及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能够增加几十万亩的耕地!” 第195章 海陆分家 第195章 海陆分家 张扬顿时哑然,但此事关乎切身利益,他还是强硬地坚持道:“正军实力强大,一旦行动起来,扩充领土易如反掌,区区几十万亩地又算得了什么?” “数月之內,就能获取百万顷土地,用作魏国国土!” 曾柏听了,並不恼怒,只是冷冷说道:“那今年预计到来的五十万移民,又该如何安置?” “按照户均十亩来算,少说也得百万亩土地,短时间內从哪里去找这么多地?” “难道要让他们一直等著,等你扩充了国土,再去耕种吗?” “仅仅这个月,少说就要安排三五万人的耕地—— 张扬被得一时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咱们魏国幅员辽阔,方圆数千里,还会愁没有耕地?” 曾柏这时冷笑一声:“你怕是以为,隨便找块地,砍了树、除了草,就能用来耕种吧?” “在这婆罗洲,若非靠近河流的土地,一旦雨季来临,瓢泼大雨一下,地面上的积水根本无法排出,只能在地表堆积,最后把稻穀都淹死。” “只有在河畔,或者修建了沟渠的水田,才能在雨季顺利排水,旱季进行灌溉,实现旱涝保收,让一家人依靠十亩地安稳生活,一年吃上三季稻米。” 简单来讲,在婆罗洲这样的热带雨林地区,理论上適合耕种的土地並不多,只有沿海纵深七八十里左右的平原適宜农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越是靠近岛屿中心的热带雨林,环境就越发恶劣,仅仅是那些蚂、毒虫,就能对人造成极大伤害。 此时,魏国面临两个发展方向,要么对外扩张,要么向內挖掘潜力。显然,汶莱地区大多是穆斯林,魏国並不太愿意拿下此地。因此,向內挖掘潜力、强化自身就成为了首选策略。 修建沟渠、加固堤坝,不仅能够为大量移民提供就业机会,还能增加耕地面积,缓解土地紧张的压力。 见张扬沉默不语,曾柏直击要害: “开国之初,陛下为了回馈旧部乡党,凡是参军之人,皆赐予百亩土地,作为安身立命的卖命钱。到了魏王二年年末,考虑到亲疏有別,改为每人二十亩。” “即便如此,去年新招募正军两万余人,辅军一万人,守备军两万人,总计五万人,也就是需要百万亩土地。” 说著,他直接摊开一份文本:“你自己看看,这些耕地可都是肥沃的上等好地,而且都靠近河流,如今也都是沟渠所在之处。” “张侍郎,你难道准备阻止军队获得更肥沃的耕地吗?” 这下,张扬拿起文本,顿时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本就是代表军队利益而来,所以一开始理直气壮,毫无惧色。但如今,他又怎么能站到军队利益的对立面呢? “你—”张扬被说得脸色涨红。指挥部队打仗,他是行家里手,可跟天天耍嘴皮子的文官政客辩论,他哪里是对手。最后,张扬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人虽然离开了,但他心里明白,削减军费这件事,是整个內阁,是文官们的集体意见。 自1857年开国以来,至今已有四年时间,军费一直是財政支出的大头,常年占比在八成到九成之间徘徊。 这固然是因为年年有战事,但同样也是军方有意推动的结果。毕竟战爭意味著军功,意味著更高的地位,军方自然乐於见到这种情况。 但文官们却忍无可忍了,军方占据的军费实在太多,內阁积累的不满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在战事逐渐平息的今年,內阁终於採取行动,提前半年布局,就是为了削减军费开支。 回到府邸后,张扬可没有轻易妥协。他不敢直接针对魏王,难道还不会採取迁回策略? 一时间,哭诉抱怨军方困难的报告、高级將领的密折像雪片一样飞进王宫,让徐煒看了直皱眉。 尤其是海军也跟著掺和进来。海军司令詹姆斯诉苦道: 海军如今处境艰难,就这么几艘战舰,根本无法承担起千里海防的重任,沿海港口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力量。 而且荷兰人和英国人实力强大,魏国海军的规模必须继续扩大,不能停滯不前。 哭得悽惨,徐煒却对此置之不理。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他可不是那种懈怠政务的君主,对於魏国的情况,虽不敢说了解得面面俱到,但也知晓十之八九。 车队確实存在困难,但並非无法克服。至少,隨看经济的发展,以及从越南输入粮食,通货膨胀有所缓解,物价也逐渐回归正常水平。 徐煒挨个写信,把这些军头们严厉呵斥了一番,隨后迅速做出新的部署: 实行海、陆分家。即海军、陆军、內河舰队的財政支出不再统一规划,而是各自独立核算,军费一分为三。 这下,军队將领们开始內捲起来。以前军费是统筹规划,有內阁和上头协调,大家都没有怨言。但如今打破了“大锅饭”,各部队自行分配军费,自然就爭吵起来,谁都希望自己的份额更多。 这一来,局面反而立刻安静了下来。看来,內卷確实是一种有效的统御手段。 几日后,在张扬的调解下,三大部队做出让步,达成协议。即军费按照5:4:1的模式分配。也就是说,如果军费总额是五百万,陆军將占据一半,海军和內河舰队共同分配另一半。 如此一来,陆军看似吃了亏,而海军则收穫颇丰。 但实际上,陆军为了甩包袱,直接把守备军让给了朝廷。 即,让渡一半的指挥权给朝廷。 这样一来,朝廷就必须从供给一半的守备军。 这也是双贏。 捨弃不能打仗的守备军,陆军就能够把所有钱全力供给正军,锻炼精兵;而朝廷对守备军加上了控制,能够更好的镇压地方叛乱。 同样,徐煒也削减了国防部的权力,以及乡党勛贵的权力。 这是三贏的局面! 第196章 军事实力 第196章 军事实力 海陆分家,这绝非仅仅是军费分配那么简单,还涉及大量资產与权力的清晰划分。 就拿安不纳群岛来说,它既是陆军的守备区域,也是海军的港口,长期以来海陆一体指挥,如今要进行切割,难度著实不小。 对於这样的大事,作为海军司令的詹姆斯自然是迫不及待。他急匆匆地赶往王宫,半路上遇见了张扬,赶忙笑吟吟地说道:“张侍郎,待会可得抽个时间见个面,咱们好好聊聊分家的事儿!” “那是自然!”张扬也笑看应承下来。 詹姆斯抵达宫內不久,便得到了召见。 “怎么,你不去商量如何分割,反倒先来见我?”徐煒略带疑惑地问道。 “臣认为,海军与陆军有所不同。陆军作战,若是形势不利还能撤退,而海军要取得胜利,靠的无非是船坚炮利。一旦战败,水兵除了战死就只能被俘,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詹姆斯先为自己的观点做了一番铺垫,“所以说,海军对船舰的依赖程度更强。” “你就直接说重点!”徐煒眯起眼睛说道。 “臣觉得,目前海军军费占比四成,用於维持水兵军餉以及火炮船舰的日常维护,勉强够用。 但要是想让海军具备抗衡英、荷等国,乃至称霸南洋的实力,仅仅循规蹈矩是远远不够的。”詹姆斯满脸热切地说道。 这番话既包含了他自己的想法,也有他对魏王心思的揣测。毕竟当下魏国海军总实力仅有两万吨左右,而荷属东印度从欧洲本部调过来的海军就有万吨, 其总规模超过三万吨,再次压过了魏国。 更不用说英国人了,仅仅是海峡殖民地的分舰队,就有一两万吨,还能轻而易举地从印度调动数方吨海军力量。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煒有些迟疑地问道。 即便魏国从英国购买了一艘两千五百吨的二级战舰,两艘一千八百吨的三级战舰,其总实力也才两万六千吨。 “陛下,咱们必须继续购买新舰,或者建造新舰。否则,咱们的造船厂恐怕永远都无法造出主力舰!”詹姆斯认真地说道。 徐煒听了,也不禁表示认同, 如今古晋造船厂的技术提升速度虽然很快,已经能够从製造几百吨的內河炮舰,发展到製造千吨级的巡航舰和辅助舰,但要製造两三千吨的主力战舰,仍然任重而道远。 造船厂必须有源源不断的订单,才能不断磨礪技术、吸收先进经验。虽说购买战舰比自行建造来得便捷,但想要实现独立自主发展,就必须硬著头皮自行建造。 “如今的军费虽说勉强够用,但用於造舰就显得不足了!”詹姆斯轻声说道,“每年顶多也就拨款建造两三艘千吨级战舰———“ 徐煒沉默了片刻,一年能建造三千吨的战舰,看似成果不错,但对於海军发展的需求来说,速度还是太慢了。想要实现快速发展,就必须捨得投入资金。 “你不就是想多要点拨款吗?”徐煒没好气地说道,“这样吧,军费额度已经確定,不能变动,那就由內务府每年额外拨下五十万,专门用於建造新舰!” “这”詹姆斯一时间有些无奈,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继续说道:“陛下,若想在短时间內提升海军实力,还得去购买船只!” “再买两三艘二级战舰,或者三级战舰,咱们海军就无需惧怕任何对手了!” 听到这话,徐煒直接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我看你就是嫌弃咱们造船厂造的船!” 詹姆斯被嚇得不轻,苦笑著解释道:“陛下,咱们造船厂技术还不够成熟,造出来的船隔三差五就得进行修復、停泊,大家都不太愿意上船执行任务,甚至底层军官和土兵都开始通过抽籤来决定谁上岗“ “万事开头难,人都是从爬到走,再到跑的过程。咱们造船厂发展时间还不长,让大家克服一下困难,日后技术肯定会越来越精湛的!” 徐煒略微体谅,但还是硬著心肠说道:“我会多聘请一些欧洲顾问过来,想来技术很快就能熟练掌握。” 詹姆斯无奈地点点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陛下,现在猪鬃不够用了,政府需要扩大对猪鬃的进口。” 徐煒听了,点了点头。 猪鬃,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猪肉附属商品,在当下却是不可或缺之物。用猪鬃做成的刷子,不仅是枪炮擦拭的得力工具,更是船只涂刷油漆的重要帮手。 而產自中国的黑猪,是猪鬃毛的主要来源,这也是中国长期垄断的商品,直到尼龙出现后才逐渐被替代。 在一战、二战时期,猪鬃可是重要的出口商品。 由此可见,大清的底蕴深厚。 “看来,垄断猪鬃出口,也是个能赚大钱的买卖!” 詹姆斯转身离开后,心里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又一阵欣喜。这五十万是额外的拨款,並不计入军费之中,如此算来,海军的军费实际上並不比陆军逊色。 詹姆斯出了王宫,便与张扬深入地討论起分家的具体事宜。 由於涉及的利益巨大,海军和陆军在分家问题上迟迟无法达成妥协。 因此,徐煒没有坐视不管,而是直接介入其中,大刀阔斧地推进分家工作。 首先,各类炮台、基地、海防设施等,全部划归海军管辖,其相关权柄归属海军,支出也自然列入海军序列。 其次,对於军务、军械、后勤、军需等存在重叠的部门,各自明確归属。但对於那些难以清晰划分的部分,则由国防部直接管辖。例如古晋火炮厂,它既为陆军製造火炮,也为海军生產,这种情况下就由国防部直辖。 在此之后,陆军司、海军司以及存在感相对较弱的內河司,都分別设立参谋本部,负责本军种的作战训练、作战指挥、情报收集等军政重要事务。显然,这也是对各司长官职权的一种分割。 同时,为了满足日后联合作战的需求,在三司的参谋本部之上,又设立了联合参谋部,直接隶属於魏土。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整,三司呈现出全新的面貌,各类军务也都梳理得井井有条。 陆军方面,最高级別为总兵,军队编制最高为团,每个团三千人,总兵力五万两千余人,共计十七个团。 其中,五个团驻扎在古晋府和新京;新业府驻有三个团;武安府一个团;西婆罗洲地区驻扎五个团;河仙府两个团, 海军方面,则分为三大分舰队。南海古晋附近的古晋主舰队,负责守护京畿地区,规模约万吨;西婆罗洲地区的分舰队有七千吨;河仙、富国岛地区的分舰队三千来吨。 兵力在八千左右。 內河水师则分成五个部分,分別部署在古普、东河、林梦、拉让以及兰芳地区的坤江。 其总吨位仅三千吨左右,大型炮舰三百吨,小型的不过五六十吨,总数约五十来艘。 兵力为三千左右。 依託古晋造船厂的实力,其炮舰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而地方守备军更別提,合计三万来人,十个团。 海陆总兵力,在八万三左右,在南洋已然是数一数二了! 第197章 留学之议(已替换) 第197章 留学之议(已替换) 魏国目前八万大军的规模,是基於现有的七十余万人口数据来维持的。 仅一季度,移民数量就超过了十万,照此趋势,待到年底,移民突破三十万並非难事,甚至衝击五十万的顶点也存在可能性。 因此,魏国虽军队规模庞大,但整体仍在可控范围之內。 不过,这八万余人的军队规模,並未將守卫王宫的三千近卫团计算在內。当魏军大部分还在装备米涅枪时,近卫团便已全面换装,配备了古晋1861式后装枪。 不仅如此,在一些关键要点位置,还修筑了半掩埋式的堡垒。近卫团的所有供应,均由內务府负责支持,其成员月薪超过六块银元。 实际上,內务府一直请求扩充近卫团规模,期望能达到一万人,但遭到了徐煒的拒绝。 就在徐煒思索是否要给近卫团装备火炮之际,哈恩一脸严肃地前来求见。 徐煒微微眯起眼睛,问道:“次辅,有何事要奏?” “陛下,如今我国工业发展迅猛,特別是轻工业领域,像丝厂、纺织厂、火柴厂、肥皂厂等,短短半年时间就新增了数十家。”哈恩神色凝重地说道: “然而,重工业,如钢铁、机械、化工等行业,却无人愿意投资,而且从实际情况来看,也面临诸多投资阻碍。” “依臣之见,主要原因在於技术要求过高,投资回本难度较大。”哈恩顿了顿,接著说道,“而其中,技术问题又是关键所在。” “是请不到合適的工程师吗?”徐煒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询问。 “核心技术不仅涉及专利保护,西方国家还对高级工程师进行严格管控。”哈恩认真解释道: “而且,即便我们能请来工程师,也往往不成体系,零零散散。等我们好不容易吸收完这些技术,欧洲那边的技术又有了新的飞跃,如此一来,我们就只能一直处於落后状態” “那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徐煒沉声问道工业的发展是持续向前的,单纯引进设备和工厂,只能解一时之需,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尤其是在当下二次工业革命的时代背景下,技术更新换代极为迅速,某项技术引进后,或许短短一两年就会过时。 就如同满清的洋务运动,以为引进工厂,能够製造一些工业品,就可以成为工业国,这无疑是痴心妄想。 真正的工业化,不仅能够反哺经济,还应具备自我进化、自我革新的能力,从而不断向前发展“留学!”哈恩偷偷警了一眼魏王,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派遣留学生前往英国留学,让他们学习並见识到最先进的技术,回国后融会贯通,以此推动我国的技术革新。” 他之所以有所犹豫,是因为魏国以汉人为主,秉持著强烈的华夷世界观,依旧將英法等国蔑称为洋夷。在传统观念里,向来是夷人到华夏求学,而非华夏之人前往夷人之地。 徐煒听闻此提议,先是一愣,不过片刻后便恢復了平静,问道:“你有什么具体策略?” 哈恩心中一喜,赶忙说道:“臣认为,可以分两部分进行。对於英国那些与我国有贸易往来的造船厂、机械厂等工厂,可以协商让一部分学习成绩出眾的青少年前去实习。” “而且无需支付薪资。” “而像化学厂这类技术保密性更强的工厂,则钱购买名额,送学生进去学习。只要捨得钱,那些工厂应该不会拒绝。” 原来所谓的留学是这样的方式。徐煒先是一愣,他原本还以为是送学生去读大学,没想到是送去当实习工人。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能节省不少资金。 然而,除了送工人去留学,徐煒还希望推动学生在学术领域的留学。 经济、生物、化学、物理、贸易、外交、天文、地理、军事等各个学科,都需要大量的专业人才,以此来构建魏国完整的科学体系。 如果把工厂比作人体的器官,那么科学体系就如同人的心臟,能够持续不断地为国家发展输送动力,推动国家不断前进。 “很好,我同意这个提议。”徐煒点头认可,“不过,既然是留学,就一定要名副其实,各个大学也得想办法安排人员进去学习。” 哈恩被魏王的宏大计划惊到,赶忙低头称讚道:“陛下圣明,堪称古今第一人!” 在越南顺化,当得知新军又一次成功击败一支法国队伍后,原本压力巨大的越南朝廷顿时感到轻鬆了许多。主战派的声势再度高涨,强烈要求越南继续征战,驱逐法国侵略者。 越南王嗣德於是再次召集眾臣,商议战事。按常理,新军取得如此战绩,嗣德理应喜出望外, 但越南窘迫的经济状况,却像一道紧紧勒住的绳索,让越南上下都喘不过气来。 “南圻驻扎著十万大军,每月所需粮草多达数十万石,此外火枪、鎧甲、牲畜等物资消耗更是不计其数。若战事继续下去,下个月恐怕就要断粮,而朝廷如今连寅吃卯粮都难以做到了。” 机密院大臣林维瀆神色沉重地说道,脸上满是忧虑。 嗣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此时,潘清简接著说道:“北圻地区民乱不断,据臣所打探到的消息,法国人在大清的战事已经结束,其一万兵力已经抵达嘉应,隨时准备投入战斗。” “阮公,此事是否属实?”嗣德將目光投向广南次总统阮知方,他是镇守在南圻前线的朝廷重臣。 阮知方面色阴沉,缓缓点头:“臣之所以受伤,便是拜法军所赐。如今法军规模日益壮大,我军实难与之匹敌。” “不过,只要我们坚壁清野,坚守地方,就能够对法夷形成彻底围困之势。” “德明,你所率领的新军可有把握应对?”嗣德又將目光转向阮福德明,这位宗室大將。 “新军在战斗中受创严重,还急需大量的军火补充,如今已无法与法军正面抗衡。”阮福德明回忆起在河仙时魏国方面给予的教导,谨慎地说道: “而且,以臣之见,我们与其与法国议和,倒不如置之不理。” 第198章 钢铁翻一番 第198章 钢铁翻一番 “南圻如今大半沦陷,我们收復失地希望渺茫,而法军短期內也无力继续北上。 若是议和,不仅国土难以收回,还得答应通商传教等诸多条件,朝廷和陛下必將背负骂名。” “法国远在万里之外,物资补给和人员补充都极为不易。只要我们坚持不议和,甚至採取坚壁清野的策略,到时候最先退缩的反而会是法国人。” 阮福德明越说越流畅,神情也越发自信:“越南的湿热气候、虫蛇肆虐以及疫病横行,这些都是我们的有力武器。” “虽然我们在人和方面有所缺失,但天时和地利却站在我们这边。打持久战,我们必定能够取胜!” “好!”阮知方大声叫好,“持久战,优势在我,我越南必胜!” “陛下,此乃上上之策!” “说的比唱的好听!”潘清简冷冷地说道,“如今国库匱乏,哪有那么多钱財来支持持久战?” “魏国可以!”阮福德明咬著牙说道。 此言一出,满堂顿时安静下来。 阮福德明也不確定自己这话是否说错,只能保持沉默过了许久,才听到嗣德缓缓说道: :“魏国一向吝嗇,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掏钱吧? : 在满朝文武和嗣德眼中,魏国虽身处中华文明圈,却沾染了洋人的逐利之风,开口闭口都是钱財,丝毫不顾及体面。 阮福德明警了眾人一眼,见阮知方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立刻明白了大王的心思: 既担心法国割占土地,又害怕魏国趁机渗透。这既是君主出於猜忌的天性,也是重臣们共同的担忧。 他思索片刻,低头说道:“向法国等洋行借款,需要支付高额利息,利滚利,年年不断。” “而与魏国合作,臣认为合开矿產最为划算!” 这话一出,眾人都动了心思。只要不涉及借钱、割地,不有损越南的威名,开矿这件事似乎確实不算什么。 嗣德忍不住坐直身子,乾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是十万大山的金矿,还是银矿?” 自明清以来,广西人口增长,许多商人便在边境的十万大山里开矿,僱佣汉、越工人多达十万。越南对此也很乐意,不仅能藉此收取路费,还能补充国库的金银。 “十万大山的矿,储量少且开採难度大,获利不多。”阮福德明沉稳地说道,“我所说的是广寧省的煤矿。” “煤矿?” 一眾重臣以及嗣德刚刚提起的兴致瞬间文降了下去。 越南矿產资源匱乏,金、银、铜、铁等贵金属矿一个都没有,只有煤矿、铅矿、锌矿相对较多。 以至于越南无力铸造铜钱,只能铸锌钱、铅钱来弥补钱幣的不足。 在工业化之前,煤一般作为家用燃料,清朝民间或许燃料短缺,但越南属於热带季风气候,雨林密布,根本不缺燃料,树木生长速度比砍伐速度还快, 所以在越南,煤矿的价值极低,一直不受重视。 “陛下请听臣言!”眼见眾人失望,阮福德明赶忙开口,“在魏国,如今正在大力发展钢铁冶炼,其自身煤矿不足,煤炭短缺得厉害。” “到时候出口煤矿,就能弥补国家用度的不足。” 嗣德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你估计煤矿能带来多少收益?” “少说也有三五万两!”阮福德明估算了一下,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殿內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阮朝以实物纳税,获取金银主要依靠海关、专卖、商税等,一年也就二三十万两。这还多亏了大清商人前来买粮,徵收了大量关税。 “可以去尝试!”嗣德沉稳地说道,“由你去主持此事,如今国家用度匱乏,能多赚一点也是好的。” “是!” 於是,阮福德明又兼任了这项差遣。 他陪著刘远山行走在北圻的广寧省,脚踏著略带鬆软的煤土,二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刘远山更是隨手挖了一锄头,看到眼前覆盖几十里的露天煤矿,顿时喜笑顏开: “甚好,產量极大,开採也容易,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煤矿了!” “就是这里!”阮福德明轻声说道,“附近村落的人都用这里的煤烧火做饭,名气倒是不小。 “五万块,五年开採权!”刘远山直接开口。 “不行,两年!” “三年六万,这是我的底线了!”刘远山沉稳地说道。 说著,他掏出一张面额两千块的银票:“隨时可以去南洋银行兑换!” “行,那就一年两万!”阮福德明態度缓和下来,“不过,必须保证承包开採顺利进行,而且要一次性付清款项!” “可以!”刘远山眺望著这巨大的露天煤矿,手中握著无烟煤,不禁笑了:“不久之后,就会有人送钱来了!” 无烟煤,是煤炭中的精品,在欧洲,一吨能卖三十先令,也就是六块二银龙。 即便运到新加坡、香港以及上海,每吨也能卖三四块钱。 只要开採五千吨,就能收回成本,剩下的可都是纯利润。 这的確是一笔好买卖,魏国不仅解决了煤炭供应问题,还能每年大赚一笔。 离开越南后,刘远山马不停蹄,又赶到了海南岛昌江县。魏王说这里有个石禄铁矿,是难得的富矿,他得去一探究竟。 在金钱的打通下,他找到了嚮导,向本地人打听消息,没几天就找到了石禄铁矿。 “乖乖,这竟然也是露天铁矿!” 刘远山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无官不贪,甚至买官成例的大清官场,找衙门办事很简单: 拿钱砸! 即使本地居民百般反对,但在刘远山每年一千两白银承包的诱惑下,县太爷还是同意了。 不过,石碌铁矿的劣势也很明显,那就是距离海边太远了。 其长达百里的距离,即使开採出来,运出去也很难。 不得已,刘远山只能与乡间的士绅合作,一个出钱,一个出人,共同修建一条路,解决出行困难的问题。 等他回到家匯报情况,魏王直接赐钱一千,以作奖赏。 “有了石碌铁矿和广寧煤矿,钢铁成本將降两三成,武器弹药等也同样下降!” 徐煒兴奋道:“钢铁產量,可以翻一番!” > 第199章 法国人来了 第199章 法国人来了 在十九世纪乃至二十世纪,钢铁行业始终代表著一个国家的硬实力,甚至堪称国家地位的象徵原因其实很简单,但凡国家要推进工业化进程,铁都是不可或缺的基础材料,在机械製造、铁路建设、船舶製造等诸多关键工业领域,都发挥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像铁轨铺设、桥樑搭建、採矿作业、煤炭运输等行业,同样是以铁为基础来发展的。 在蒸汽时代,即便製造蒸汽机,铁也是必不可少的材料。 更不用说,军工业对钢铁行业的依赖程度极高,尤其是即將到来的铁甲舰时代,没有钢铁,根本无法在国际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譬如,魏国目前的钢铁產量仅在万吨左右,其中钢的產量只有千余吨。 虽说这一数据看起来並不起眼,但即便如此,在当时的欧洲也能排进前十。 英国在钢铁產量方面遥遥领先,生铁规模高达四百万吨,钢產量更是达到十万吨,占据了欧洲钢產量的七成。 法国的钢铁產量为百万吨,普鲁士六十万吨,俄国三十万吨。 这四个国家堪称欧洲一流列强, 而诸如荷兰、西班牙、比利时、丹麦等二流列强,钢铁產量都在十万吨以下。 所以,对於魏国而言,十万吨的钢铁產量是一道重要的门槛。 一旦跨过这道门槛,魏国的硬实力就达到了列强標准。 届时,只要能与某个列强打一场胜仗,证明自身实力,便能登上国际舞台,参与瓜分世界的行列。 “陛下,钢铁產量增多的话,恐怕会面临无处消耗的问题吧?”刘远山面露犹豫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胡说八道,根本就不够用!”徐煒笑骂道,“我还嫌现在的產量太少了呢!” “就拿修铁路来说,修一条铁路,少说也得耗费几万吨钢铁。” “再看看火炮,海军的一门炮动不动就几百上千斤,军工厂还总是抱怨钢铁供应不足,没办法,只能从印度进口废钢来勉强维持生產。” 刘远山听后,不禁面露惭色:“臣实在愚味!” “如今限制钢铁產量的原材料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就可以大规模炼铁了!” 徐煒兴奋地来回步,说道:“你在海南那边,一定要格外重视石碌铁矿,它可是魏国发展的基石!” “我另外派一千人过去与你会合,在当地驻扎,以防万一。” “是!”刘远山赶忙点头应道。 待刘远山离开后,徐煒半躺在榻上,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没过多久,亚瑟·阿萨姆爵士激动地跑了进来:“陛下,特大好消息!古晋至新京的电缆已经成功铺设完成,预计到下个月,通往石隆府的电缆也將铺设完毕!” “什么时候能通到坤甸?”徐煒甚至都没看他,直接开口问道。 “大概要到明年底!”亚瑟有些尷尬地说道,“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而且沿途环境恶劣,施工困难重重!” “儘量加快进度吧!”徐煒隨口吩咐道。 如今西婆罗洲与新京之间的联繫,主要依靠海船,单程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极为不便。也不知道徐灿那小子在西婆罗洲当总督都快一年半了,心思是不是都玩野了? “陛下,还有一则好消息!”亚瑟兴奋地说道,“美国南北战爭爆发后,整个欧洲经济都受到了影响,、钢铁、煤炭的价格都在缓慢上涨。” “咱们之前囤积的五万包,这下可赚大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徐煒闻言,搓了搓手,努力强自镇定道,“美国南方联盟的占据了整个欧洲市场的七成,英法的大商人早就囤积了大量自用,所以短时间內价格上涨並不明显。” “过上一年半载,等他们的储备消耗殆尽,没有可用了,价格翻个三五倍也是很正常的事!” 亚瑟听后,激动得脸色涨红。他跟著魏王也囤积了三千包,要是价格真能翻几倍,那可真是赚得盆满体满了! 一包480磅,大约价值十英镑。价格翻三倍的话,魏王至少能赚百万英镑,他自己也能赚十万英镑。 这搞实业实在是太没意思了,还是金融投资来钱快啊! 徐煒同样算出了自己能获得的利润,一时间也激动得呼吸急促。 除了亚瑟这边,老岳父约翰·贝克那边也囤积了五万包, 仅仅凭藉这场战爭,他少说就能赚两三百万英榜,这可是魏国两年的財政收入啊! 有了这笔钱,建立一套小而全的工业体系就没有丝毫困难了! 不愧被誉为“白色黄金”,堪称经济作物之首。 “妈的,难怪法国佬喜欢玩金融,这赚钱速度也太惊人了!” 徐煒不禁联想到法国在日后的普法战爭期间,短短几年时间就能拿出五十亿法郎,也就是两亿英镑。这可是清朝百年赔款的1.5倍。 金融业赚钱的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难怪美国佬忍不住放弃实业,投身金融行业,换做谁能忍住这诱惑呢? 两人各自平復著激动的心情,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 此时的徐煒可谓是“財大气粗”:“你去欧洲调查一下各大纺织业囤积的库存情况,至少要等到库存是我们囤积量的三倍以上时再脱手,明白吗?” “拖的时间越久,咱们赚得就越多!” “你亲自去欧洲一趟,顺便在英国考察一下,找找有没有合適的钢铁厂、化工厂以及机械製造厂。” “老是从印度淘一些二手淘汰的设备,实在没多大意思了。” “是!”亚瑟兴奋地说道,“我听说英国最大的钢铁厂多莱钢铁厂,年產钢铁十万吨。我这次去英国,爭取给咱们买个年產三五万吨规模的大铁厂回来!” “钢铁行业必须大踏步前进!” 徐煒听后,並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笑容。小工厂確实没什么发展潜力,还是得建造大工厂, 一步到位,省得几年时间都耗费在折腾上。 以前几千吨的產量,他现在根本看不上,觉得太小家子气了。 不过,让他感到可惜的是,美国距离太远,眼下热门的军火生意虽然赚钱,但很难参与其中。 想到这儿,徐煒对著亚瑟叮嘱道:“你先等几个月,等咱们把几万支米涅枪和燧发枪换装下来,到时候高价卖给美国佬!” “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谁出价高就卖给谁!” 亚瑟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臣明白了!” 就在二人兴致勃勃地商討赚钱大业时,外面传来通报,说法国人求见。 “法国佬?”徐煒神色一冷,轻笑道,“怕是为了南圻的事情来的吧!” 2 第200章 远景谋算 第200章 远景谋算 古晋港,船帆如云,水手如蚁。繁忙的气息仿佛能將人吞噬,扛包的力夫们汗流瀆背,却脚步稳健,为了一日三餐而忙碌奔波。 初一登港,皮埃尔便大汗淋漓,衣物紧紧贴在身上,狼狐不堪。海风拂面,他的皮肤仿佛黏上了一层海盐,湿漉漉又黏糊糊,难受至极。 他举目四望,看著热闹非凡的港口,不禁一时失神:“这竟比香港还要热闹,丝毫不亚於上海!” “魏国的富庶,可比越南强太多了!” 儘管法军在越南屡战屡胜,尤其是在越军司令阮知方受伤后,趁著新將疏忽,彻底拿下了南圻三省。 然而尷尬的是,以往法军拿下土地后,逼迫土著签订和约、站稳脚跟,然后逐步蚕食的政策, 在第二步就遭遇了阻碍。 因为所谓的“新军”,法军损失了数百人,一下子打破了其不败的神话。 更重要的是,越南气候恶劣,法军根本难以適应,每日都有人病死、中毒,患脚气病的更是不计其数,士气极为低迷。 这下好了,越南彻底没了谈判的心思! 时间拖得越久,对法军越不利。总不可能把这一万多人全部长期驻扎在南圻地区吧? 且不说人员方面,单是財政就难以承受。 这种情况下,夏尔总司令即便心里再难受,也不得不派人来魏国进行谈判。 毕竟谁都知道,如今越南之所以还能支撑,靠的就是魏国。 不解决魏国这个因素,根本无法开展征服越南的大业。 “如今看来,这確实是真的!”皮埃尔看著港口里体面的船只,以及那一条条伸展的栈桥,忍不住感慨道:“如此富饶,才有多余的力量支持越南!” “皮埃尔先生?” 他刚下船,便有一队人马前来迎接。令他异的是,迎接他的竟是个英国人。儘管对方说著流利的法语,但那纯正的英国相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哦,对了,当初这魏国好像是从英国人手里夺过来的,收下一些英国人倒也合理。 至於为什么说法语,那是因为在整个欧洲,法语凭藉法国的影响力,以及其语言的准確性,成为了外交通用语言。 不懂法语,外交官们根本无法交流, “我是皮埃尔.霍普斯,您是?” “在下是外交部欧洲司司长菲利普·埃尔文!”菲利普礼貌地说道,“魏王陛下派我前来迎接您!” “您好,感谢魏王!”皮埃尔点点头,隨后便隨他登上马车,驶向新京。 一路上,官道地基高耸近五十厘米,由水泥铺就,宽度竟达二十米。车马左右各行其道,两旁还设有行人道,彼此互不干涉,秩序井然。而且道路下方还铺设有沟渠暗道,可在雨季大规模排水。 这样高质量的道路,就算在法国,也只有巴黎岛附近才能见到,他没想到在远东地区竟也能看到。心中虽暗自惊嘆,皮埃尔却笑著说道:“贵国还没有铁路吧?我国铁路纵横交错,已然是欧洲第二,仅次於英国!” “若是贵国想要修铁路,我国可以提供帮助,无论是钢铁、工程师、设计,乃至於贷款!” 此时,欧洲铁路里程排名第一的是英国,达15,000公里,其次便是法国,以九千公里屈居第二。 菲利普闻言,乾笑一声:“我会向陛下提议的!” 果然,法国人半句话都离不开钱。 此时,新京城的文华殿中,內阁三人组再次並排而坐,一同商议政事。 议论的主题,自然是法国。 “法国人此次前来,算是找到了关键所在!”曾柏一开口便笑道,“一旦说服咱们,越南投降只是早晚的事!” “依我看,法国人无非就是惆嚇、利诱这两种手段罢了!”徐煒点点头。 所谓的惆嚇,指的是法西联军一万多人,以及那参与第二次鸦片战爭的六十艘军舰。 其吨位高达两三万,看上去著实嚇人。 可以想像,拿破崙三世给英国人帮场子是虚的,但却是铁了心的拿下越南,在亚洲谋下一块根基之地。 盘踞中南半岛,再图谋大清的两广云南,可谓是机关算尽。 然而,庞大的远征军毕竟属於跨洋远征,所耗极大,粮食、物资不计其数, 法国的远洋海军如今连蒸汽船所需的煤都难以保证,更何况经过天津大沽口之战,火炮弹药消耗巨大,根本无力再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事。 徐煒还听闻,法军上千人中疤疾,缺医少药,可谓悽惨。 而魏国,早就提前预防了此事。 古晋河口炮台密布,上百门岸防炮,足以让法国人胆寒。 毕竟大沽口之战,可是把英法联军打得不轻,船舰损失惨重。 法军进行登陆作战则更是不可能。 所以,惆嚇並不可怕,那就只剩下利诱了。 “无非是承诺河仙之地!”徐煒轻声说道,“这本就是我们势在必得的,何须法国人来承认? “哈阁老,咱们有什么好谋划的利益点呢?” 哈恩听后,苦思冥想了一番,只能苦笑著说道:“法国人吝嗇又贪婪,对待殖民地一向喜欢直接经营,所以叛乱不断。南圻之利,也就只有粮食值得获取了!” “那就取粮吧!”徐煒果断说道,“只要法国人允许我们在南圻低价买粮,咱们就保持中立两不相帮!” 从一开始得知要接见法国人,徐煒就打算持中立態度,对法国人占据南圻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因很简单,只有法国人在,越南才会乖乖听话,魏国买米租矿才能顺利进行,不然哪能有这般好处。浑水才能摸鱼。 同时,法国人在南圻,等普法战爭爆发时,魏国就能藉机行事,一举击溃法军,逼迫法国承认魏国的地位。 到那时,踩著法兰西的肩膀成为列强,简直不要太轻鬆。这是徐煒的远期谋划。 到时候,德国在欧洲用后装枪让法国吃尽苦头,自己在亚洲也能用后装枪教训法国人,可谓是双翼齐飞。 到时候法国在南圻的经营成果,全部都会为魏国做嫁衣,想想就美。 “陛下,法国使者到了!” “让他进来吧!” 7 第201章 蒸汽船 第201章 蒸汽船 与法国人的谈判进展得颇为顺利。一个有意相让,一个欣然接受,双方很快便达成了秘密协定具体而言,魏军不再支持所谓的新军对法军发起进击,而法军则承认魏国对河仙地区的占领权。 在经济方面,法军允许魏国在南圻购买粮食,不得设置任何禁令。另外,对於崑崙岛,法国愿意出资一万英镑进行赎买。 实际上,崑崙岛才是此次谈判的难点所在。它地处嘉应府沿海区域,乃是扼守南海地区的战略要地。 一旦占据此地,便能掌控南圻沿海区域。魏国抢先一步与越南签订条约,占据了崑崙岛,法国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无奈之下只得忍痛出资购买。 毕竟若不如此,南圻地区的经济就会受到钳制,根本无法正常发展,这情形就如同上海地区的崇明岛,著实令人头疼。 事实上,徐煒压根儿就没把那一万英镑放在眼里,他用这笔钱换来了一艘一千两百吨的蒸汽船而这是法国远征军的船只,有些战损也算是正常损耗,如此这般处理比直接收钱要体面得多。 “陛下为何要这小船?”刘阿生满脸不解地问道。 毕竟在魏国,主力战舰大多是两三千吨的风帆船,一千来吨的船只,通常只能在沿海地区活动,或者充当辅助舰,对付一下海盗之类的。 用小船换大岛,確实不划算。 徐煒听闻,了一眼曾柏和哈恩,见二人面色平静,显然也有著同样的疑惑。 作为穿越者,他或许读书不算多,但接触的信息极为广泛,即便只言片语,也能为魏国的发展带来巨大推动。 “蒸汽船,早在克里米亚战爭时期就已应用於战事。其速度快捷,在无风或者逆风的情况下, 依旧能够快速行进。”徐煒神色沉稳地说道: “正是由於在战爭中大规模持续应用,英法两国察觉到了其中的优势,便不断製造並装备於海军。据我所知,英法两国那70艘海舰中,有三分之一都是蒸汽船。 虽说它们並非主力舰,但这已然表明了海军的发展趋势。如今占据主导地位的风帆战舰,在不久的將来,必將被蒸汽船所取代,直至彻底消失。” 在徐煒的印象里,蒸汽船之后会演变成铁甲舰,接著便是无畏舰、战列舰。后两者他记得不太清楚,毕竟那么多数据谁能全部记住呢? 但从铁甲航和蒸汽船的名字,大致能明白其中的演变关係。 而且后期的发展,徐煒也能猜到一些,先是给蒸汽船披上铁甲,然后將所有木製结构替换成铁材,毕竟歷史就是如此发展的。 等战列舰辉煌几十年后,在二战时期就会被航母所替代。不过到那时,他早已不在了。 “所以,陛下用岛屿换一艘铁甲舰,是为了让造船厂进行研究?”曾柏恍然大悟道“没错!”徐煒微微一笑,“闭门造车可不行,即便有一大堆图纸,也远远不如直接拿一艘蒸汽船来研究来得快!” 如今的古晋造船厂,一边购买图纸进行设计,一边聘请专家指导,造船技术进步神速。毕竟这是站在他人成果上发展,相对轻鬆。 从几十吨的炮舰,到七八百吨的风帆船,发展过程可谓一帆风顺。但涉及蒸汽船以及千吨以上的大船建造,就需要实际经验了,即便沉个几艘也实属正常。 想要製造两三千吨的主力战舰,起码还得费三五年时间。 除非直接从英国搬一座造船厂过来,但这样的企业在英国堪称摇钱树,根本买不到。 “陛下圣明!”哈恩不禁感慨道,“我们早就听闻蒸汽船的大名,今日终於有机会亲眼见识了!” “只要有足够的煤炭就能持续航行,听起来就觉得厉害!” 徐煒对此不置可否。 蒸汽船的到来,瞬间让整个造船厂沸腾起来。无论是华人还是洋人,纷纷登上船,恨不得拿著放大镜仔细研究。 “我就说,这蒸汽机就该放在这个位置!” “用的是螺旋桨,没错,螺旋桨才是主流!” “怎么还有风帆?哦对了,没煤的时候就能用风帆!” 眾人兴致勃勃,你摸摸我看看,都在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这不仅有助於积累魏国製造千吨船的经验,更是对蒸汽船製造技术的探索。 几天后,造船厂厂长赶到新京,向徐煒阐述自己的想法: “陛下,我们不应等到能造千吨船时,再考虑改造成蒸汽船,而是要一步到位,直接製造蒸汽船!” “哦?”徐煒好奇地问道,“你详细说说。” “是!”厂长认真地说道,“我们可以將几百吨的炮舰改造成蒸汽船,或者直接仿照几百吨的蒸汽船进行製造。 如此一来,吨位和蒸汽船製造技术將会同步提升,而不会出现等吨位达到了,再去研究蒸汽船,导致技术生疏的情况。” 徐煒听后,拍手称讚道:“说得好,就得这么干!” “蒸汽船和风帆船本质区別不大,造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要是缺什么儘管说,我到时去英国採购。但造船工作绝不能疏忽,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问题!” “是!” 感受到魏国海军在持续壮大,徐煒內心满是欣喜。 就在此时,一位来自香港的英国商人,不远千里奔赴新京,希望能开展一项商业合作。 “从香港铺设海缆到新京?” “是的,陛下!”英国商人笑著说道,“原本计划是铺设到新加坡,但电报业务旨在盈利,绕道来新京也並无不可。” 徐煒眯起眼睛,问道:“那收益怎么分配?” “很简单,您要么出资入股,要么直接买断!”商人乾脆利落地回答,“我建议您入股,只要熬过前10年,后续利润相当可观!” “你这是想让我分担风险啊!” 徐煒感嘆道。 “做生意,自然会有风险!” “你说的倒是真话!”徐煒点点头:“不过,我同意了,我將会入股这个电报公司!” 第202章 左宗棠 第202章 左宗棠 步入盛夏,整个浙江笼罩在一片阴雨之中,然而战事却又再次重启。 安庆的危机尚未缓解,李秀成便捲土重来,从江西进入浙江,再度燃起战火。 去年,清军因太平军支援安庆而短暂收復失地,但如今这些地方又再次沦陷於太平军之手。 严州、金华等地相继失守,短短数月之间,浙江已失半数之地。 这让清廷极为恼怒。为了保住財赋重地,也为了削弱太平军势力,正在江西整顿的楚军,其將领左宗棠,便立刻进入了清廷的视野。 而左宗棠对此尚不知情,仍在江西的建昌、抚州一带清剿太平军。组建不到一年的数千楚军, 已然颇具规模。 此前,太平军第二次西征时,侍王李世贤於1861年3月进占皖南婺源,击败左宗棠部后,4月9 日攻入江西並占领景德镇,左宗棠败退至乐平。 隨后,左宗棠在乐平发起反击,趁著疾风骤起、暴雨倾盆、河水猛涨之机发动突袭,太平军被楚军击杀,落水溺亡、人马践踏而死的多达5000余人。 经此一役,左宗棠一扫之前的颓丧之气,重新振奋了楚军的军心士气。 乐平保卫战的胜利,巩固了湘军祁门大营的后路,使得湘军能够顺利移师东流,增援在安庆城外苦战的曾国荃吉字大营。 且说这一日,左宗棠撇下乐平的军队,匆匆赶赴南昌。 原因很简单,两江总督曾国藩要见他。作为恩主兼上司,左宗棠没有拒绝的理由。 “季高兄!” “渐甫,怎敢劳烦你亲自相迎?”左宗棠拖著浓密的鬍鬚,一眼便瞧见身著长袍的李鸿章,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容。 李鸿章见状,只得笑道:“你左季高在乐平可是大放异彩,恩师正准备上奏朝廷为你请功呢!” “能为安庆之战出份力就好!”左宗棠授了授鬍鬚,开怀地笑了。 李鸿章笑了笑。谁都知道左宗棠脾气倔强,又极好面子,只能顺著他的心意。若是无人迎接, 指不定会发多大脾气呢! 在李鸿章的引领下,左宗棠穿过一顶顶轿子,以及那排成长龙的队伍。曾国藩身为清廷在江南地区的顶樑柱,权势无人能及。 经过一道道门槛,左宗棠终於在书房见到了正在批阅文书的曾国藩。 国子脸的曾国藩,已没有前几年那般愁容满面,隨著战事进展顺利,反而显得精神抖擞。 “季高!” 曾公!”左宗棠赶忙快步上前“乐平一战打得漂亮,保住了后路,安庆之围也就有望解开,城池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曾国藩微笑著说道: “只是长毛狡猾,见威逼后路不成,便转而向东进攻浙江,如今接连攻克城池,大半个浙江转眼间已失。这简直是在重复去年的情形啊!” 左宗棠一愣,不明白曾国藩为何对自己说这些。 “你的楚军如今状况如何?”曾国藩话锋一转。 “如今约有五千人,与长毛交战也能有来有回了!”左宗棠谦虚地说道。 “那就好!”曾国藩忽然微笑道,“如今安庆城外已有数万大军,多你一支不多,少你一支不少。让你过去,不过是锦上添,反而会限制你的发挥。” “啊?”左宗棠稍一思索,立刻明白了曾国藩的意思,“曾公是想让我去浙江?” “並非我个人之意,而是朝廷的意思!”曾国藩摇摇头: “浙江的財赋,仅次於江苏,若是被太平军占据,此消彼长,对我们极为不利。你去浙江,一来可以与太平军爭夺此地,二来也可藉机扩充军队。” 左宗棠眯起眼晴,陷入思考。待在江西,確实难有大的战事,而去往浙江,虽困难重重,但机会也多。 更重要的是,由於楚军脱胎於湘军,总有人说他是依靠湘军才有今日之功,这让他深感不满。 他左宗棠自认为本事非凡! “何时启程?”左宗棠抬头问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左季高会愿意去浙江!”曾国藩笑了起来。 李鸿章在一旁笑著解释道:“此事老师还未上书朝廷,不过季高兄你若同意,即刻便可奏明圣上。几个月后,朝廷应该就会有旨意下达。” 曾国藩神色沉稳地说道:“你要趁著这几个月时间整军备战、扩充军队,圣旨一到,即刻东进。到了浙江,你將孤军奋战,要提前做好准备。” “曾公放心,下官从未把长毛放在眼里!”左宗棠满脸傲气,“即便只有一县之地立足,我也能將长毛驱赶出去!” “好!”曾国藩就欣赏左宗棠这种一往无前、豪气干云的气魄,不禁拍手叫好,“我稍后便上奏朝廷,举荐你为浙江帮办军务。” 左宗棠自是千恩方谢。 李鸿章在旁看著,满脸羡慕, 待离开书房,李鸿章与左宗棠同路,低声说道:“湘军势力庞大,朝廷忌惮颇深。再者,江西、两湖地区財赋窘迫,难以供养大军,恩师这才决定让你前往浙江。” 左宗棠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完,李鸿章也嘆了口气:“我在幕府也待不了多久了,不久后也要被派出去领兵,前往安徽收復家乡。” 左宗棠感慨道:“这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渐甫,以你的本事,安徽巡抚之位必能手到擒来!” “哈哈哈!”李鸿章笑了起来,“就冲你这句话,我送你一份大礼。” “哦?”左宗棠面露惊喜,“可是火枪火炮,还是金银財物?” “这些连总督府都短缺,哪会有多余的给你?”李鸿章白了他一眼,“就算有,我区区一个幕僚,又哪有能力调拨给你?” 左宗棠笑而不语。 两人虽同属湘军,但与曾国藩的关係有所不同, 左宗棠与曾国藩属同辈,彼此相互欣赏,他在骆秉章幕府任职六年。曾国藩考虑到他的感受, 去年帮助他组建了楚军。 楚军虽隶属於湘军,但具有半独立性质,这让左宗棠在心理上颇为自在。 而李鸿章则不同,他是曾国藩的学生,比二人小十来岁,属於晚辈。所以,李鸿章的前途会隨著曾国藩地位的提升而不断拓展,可谓前途无量。 稍微挪用点物资,对於李鸿章来说为什么,只是其幕府规矩森严罢了。 这般想著,左宗棠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斗志:“老夫要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区区一个浙江巡抚怎能满足,至少得是闽浙总督!” 李鸿章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轻声说道:“浙江有个商人,名叫胡光墉,字雪岩,本是徽州人,十余岁便前往杭州闯荡,如今已创下偌大的家业。这一年来,他往来於江西和浙江,转卖盐、茶,与我结识並建立了交情,也解了我钱財上的困窘。” 在清朝为官,虽收入颇丰,但开销也大。同僚、同年、同乡、同窗之间平日里常有往来馈赠, 更不用说还有房师、座师等京官的三节两寿,一年下来,仅应酬往来就得费数千两银子。 李鸿章这点幕僚月俸,根本不够用。所以,接受商人的钱財也属常见之事。 李鸿章与左宗棠並肩而行,不一会儿便在亭中相对坐下。 “这胡光墉不愧是徽商子弟,在异乡创下如此家业,尤其是在浙江,人脉极广。季高兄日后前往浙江,他定能给予极大帮助。”李鸿章轻声说道: “无论是筹措军餉,还是置办物资,都需要人手。兄长前往浙江,还有比胡光墉更合適的人选吗?” 左宗棠闻言,深有感触地说:“在幕府任职以及出来这一年多,我最大的体会就是,打仗必须要有钱財支持。正所谓『无钱不成湘”。 恕我直言,若没有攻克城池后的大肆抢掠,即便有曾公领导,湘军恐怕也早已解散。” 清廷忌惮湘军,正是因为湘军內部人身依附关係极强,成员不是曾国藩的乡党,就是好友、同窗或学生,一旦举事,难以遏制。 但湘军凝聚力强,这也是清朝无奈之下的放纵之举。清朝允许乡绅办团练,却不提供军餉,只能任由他们自筹。 这样一支自给自足的军队,本质上就是军阀,只不过受儒家思想束缚,难以造反。 左宗棠拱手说道:“渐甫,你这一举荐,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举手之劳而已!”李鸿章笑道,“我可是收了好处的,大家各取所需。” 一个想与即將赴任的浙江巡抚交好,一个想与前途远大的后辈建立联繫。两人相视而笑,关係愈发融洽。 回到乐平,左宗棠一边整顿军务,一边筹备募兵练兵,为將来进军浙江做准备。 待了不到半月,一位自称胡光墉的商人前来拜访。 “將军,他还带了十头猪、五车酒来慰劳军队!”亲兵激动地说道。有肉吃,谁能不高兴呢? 左宗棠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很快,胡雪岩便见到了面色红润、长须威严的左宗棠。 “草民胡光墉,拜见左將军!” 胡雪岩並无官职,左宗棠理论上也只是湘军將领,同样没有正式官职,其正式身份只是一名举人,所以胡雪岩无需下跪。 “胡光墉?”左宗棠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传奇商人,忍不住说道:“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 “草民惭愧!”胡雪岩拱手说道,“听闻將军即將前往浙江剿灭长毛,草民深感振奋,特此前来拜见。於公,是希望能平定叛逆;於私,则是盼能解杭州之围。” 这半个月来,左宗棠也对胡雪岩的情况打探得差不多了。 胡雪岩虽白手起家,但发家的关键助力,是现任浙江巡抚王有龄。 他结识王有龄助其补缺为官,在其担任湖州知府时,代理湖州公库,並在湖州开办丝行。 王有龄升任浙江巡抚后,更是支持他创办了阜康钱庄。太平军东征时,他文被王有龄委以办理粮械、综理漕运等重任,几乎掌控了浙江一半以上的战时財经。 由此可见,解救王有龄,实际上也是在帮胡雪岩自己。 “甚好!”左宗棠点点头,胡雪岩这样性情豪爽之人,正对他的脾气,而且也是如今楚军急需的人才。 “等朝廷旨意下来,还有几个月时间,我准备將楚军扩充至万人。招兵相对容易,但军需物资却是重中之重!” 说著,左宗棠目光灼灼地盯著胡雪岩:“听闻贵商號往来上海,与洋人有生意往来,代买火枪火炮想必不成问题吧?” “洋人见钱眼开,如今又与长毛交恶,购买洋枪洋炮自然不在话下!”胡雪岩笑著说道: “而且,扩军所需的不仅是枪炮,贵军的衣袍、牲畜、粮草、草药等,小民都可提供。哪怕散尽家財,也会为將军筹措妥当!” 见他如此积极主动,左宗棠点点头,握住他的手,笑道:“有雪岩相助,我便无忧了!” 两人落座,宛如许久未见的老友。 左宗棠心里清楚,自己无需多提条件,胡雪岩帮他筹措物资经费,等將来去了浙江,自然有浙江官府支付费用。再不济,他也可以效仿曾国藩,设立厘金,到了浙江还怕没钱吗? 接下来,两人谈起浙江局势。清军的情况自是不容乐观,损兵折將,杭州已被围困多时,而太平军不断扩张领土。 “另有一股势力,左兄不得不加以防范!”胡雪岩面色严肃地说道,“南洋魏国趁此机会占据了舟山群岛,一边做生意,一边迁移浙江的流民。不过一年时间,少说已有几十万百姓背井离乡南下。” “为了流民?”左宗棠站起身来,“我在南昌时听闻过魏国的传闻,说它是长毛的残余势力, 在江寧內订时溃败南逃,在一座岛上妄自称王。如今它还敢北上,难道是与长毛里应外合,共同掠夺浙江?” 说看,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觉得未必!”胡雪岩说道,“长毛与它也只是表面敷衍,並不亲近。不过,如今浙江粮食匱乏,多亏魏国运粮前来,拯救了数百万百姓。季高兄前往浙江后,恐怕军粮也得仰仗它。” 左宗棠闻言,沉声道:“如今局势特殊,自然不能拘泥於常规。剿灭长毛才是首要任务,其他的便没那么重要了!” 听得此言,胡雪岩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以来,他跟魏国做生意。 他把控生丝,绕过海关卖给魏国人;魏国则送来粮食、生铁等物资。 他的生意就像战爭那样,如火如茶,这时候太平军又回来了。 生意被断,官场靠山危险,所以不得不来请左宗棠入浙。 而如今左宗棠对魏国没有排斥,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203章 谋夺澎湖 第203章 谋夺澎湖 “靠北,终於差不多搞定了!” 刘远山擦了擦汗水,望著远方施工的土著和汉人,喝了口茶,忍不住感慨道。 石禄铁矿虽是富矿,且为露天矿,开採相对容易,然而运输却困难重重。 它距离沿海地区足有百里之遥,一路上山岭树林连绵不绝,若想通过陆路运输,投入不下十万两白银,实在不划算。 於是,他在昌江县周边考察一圈后,决定走水道运输。 昌化江虽名为江,但宽度不过百丈,深度仅丈余,雨季时河面还算宽阔,能通行百吨船只,可到了旱季,能通行三五十吨的船就算不错了。 即便条件如此简陋,走水道也比陆路运输强得多。 因此,他决定修一条从铁矿到昌化江的官道,如此一来,运输距离从百里缩减到了四十里。更关键的是,走水道不知节省了多少运输成本和时间,铁矿成本也大幅降低。 “如今昌化县有数千人在平整道路,县衙收了钱倒是不会干涉,但你不能掉以轻心。”刘远山对著一旁的年轻人说道: “我给你留两百人,你再招募两三百土著,凑够一营的人数,好好看管工程。码头和港口也得妥善维护。” 陈成听后,哭笑不得:“司长,我虽然是总旗,但本职是细作,怎么还负责统兵了!” “好好干,待在这里普升可比在司里快!”刘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县衙、 生黎、熟黎,还有那些乡绅,个个心怀鬼胎。在这里歷练个几年,你就成长起来了。两年之內,试百户的职位肯定能到手!” 听到这番许诺,陈成立刻拍著胸脯应承下来。 侨联司的体系与军队不同,它沿用了锦衣卫的体系,底层人员为校尉、力土,往上依次是小旗、总旗、百户、千户,以及金事等。 而刘远山作为侨联司的负责人,头衔不是指挥使,而是司长, 军情局则完全採用军队体系。內务局更为独特,借用了官场上股、科、处、厅四阶,並分正副二等,共计八级。 侨联司负责对外事务,內务局管理民间事务,军情局则针对军队和官场,各司其职。 实际上,刘远山並非自夸,三部之中,侨联司功勋卓著。尤其是他这个司长,与越南、日本、 朝鲜交好,迫使琉球归降,如今又拿下煤矿、铁矿,肩负重任。 “还不够啊!”刘远山看著忙碌的人群,忍不住喃喃自语,“仅仅两个矿山,不足以服眾,还得继续努力!” 他可不满足於一等男的爵位,还想普升为子爵。 离开海南后,刘远山並未回国,而是前往不远处的台湾岛。 自郑成功收復台湾以来,台岛最大的家族便成了施琅家族,新开垦的土地有一半归施家所有。 后来即便经歷林爽文起义,台湾人口仍增长至两三百万,也算是富庶之地。 如今满清受太平军牵制,且海军实力薄弱,刘远山觉得台湾岛有机可乘。 “下担心惹怒清廷,生怕一年几百万两的生意受到影响,所以对台湾只能装作看不见。”刘远山心想,“但直接霸占不可行,间接控制既不引人注目,又能暗中获利,陛下想必会大为满意。” 这般想著,刘远山乘船奔赴台湾。 此时的台湾府治在台南的台湾县,而非后世的台北,只因这里有广家肥沃的嘉南平原。 刘远山在台湾县待了数日,只能与商贾们商討樟脑丸、鹿皮、、茶叶、粮食等方面的合作。 台湾去年开港,倒是热闹非凡。商人们往来南洋,对魏国仰慕已久,因此合作起来毫无压力。 通过这些合作,魏国垄断了台湾大半的物產,每年轻易获利数十万。 但这远远不够! 就在他为此发愁时,被誉为茶叶大亨的台湾四达商行老板李春生前来拜见。刘远山连忙召见。 李春生不仅在福建、台湾人脉广泛,与洋人也关係复杂,这种吃得开的角色,正是侨联司最佳的线人人选。 谁知,两人刚聊了会儿如何將茶叶销往美国,李春生便开口问道:“大人作为魏王亲使,如今生意买卖已然谈成,为何还留在台湾逗留?” “先生觉得我该如何做呢?”刘远山抿了口茶,微笑著反问道。 “在下鲁莽了!”李春生低声说道,“我私下认为大人是为谋夺台湾而来。” “堂堂大清,疆土万里,魏国可不敢轻举妄动!”刘远山轻声否定,但语气却显得底气不足。 李春生心中暗道果然如此,隨即站起身,严肃地说:“草民认为,大清势力庞大,不可与之硬拼。但仅论东南一隅,魏国又占据优势。在得与不得之间,不妨採取中庸之策。” “哦?”刘远山来了兴致,“详细说说!” “澎湖群岛!”李春生认真地说,“台湾的咽喉在於澎湖,一旦夺取澎湖,台湾必然受制,归附魏国。 而且,澎湖面积不大,人口不过一乡之数,尚未设县,对北京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地方。 魏国夺取澎湖,既能扼制台湾,又不会得罪大清,可谓一举两得。 只要贵军占据澎湖,节制夷人海盗,再送上一笔钱財,台湾方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 “甚好!”刘远山听后,拍手叫好,“先生有何所求,儘管直言!” 李春生听后,直接拱手道:“只求一面红旗,以便行走南北。” 刘远山听后,哈哈大笑:“小事一桩!” 所谓的红旗,指的是魏军在南海地区的標誌,如同当年的郑芝龙,对所有船只收税。 税也不高,只有百分之五。 通行大半年,已然徵收数十万,未来海军北上东海,钱財还会更为广阔。 完税的船只便会得到一面红旗,不交税的,则会遭遇“海盗”袭击。到如今,就算是英国人也不敢不交税。 李春生求一面红旗,实际上是间接表达想要加入魏国。 对於这等粗通洋务,並且朋友极多的商人,魏国求知若渴。 亦或者说,清朝那庞大的人才储备,也是魏国所渴望的。 第204章 岛链形成 第204章 岛链形成 果然,按照李春生的建议操作,魏军顺利占据澎湖列岛后,台湾府虽心中恼怒,但並未採取大的动作。 刘远山也很识趣,每年以献上三千两白银的方式进行贿赂,双方倒也相安无事。 不仅如此,他还命令海军打击海盗,当作礼物送给台湾府衙,如此一来,彼此关係愈发紧密。 有一天,法国海军前来补给,態度蛮横,拒不付钱,甚至还打伤了当地民眾。台湾府无奈之下,只好向澎湖求助。 刘远山毫不犹豫地派人前去交涉,迫使法国人妥协。一时间,台湾府对他愈发亲近。 岛北地区的鸡笼產出煤矿,不少人主动找刘远山,希望能与他合作开採,並透露了不少相关信息。其他方面的生意合作,也越来越多。 刘远山在鸡笼地区实地考察后,发现这里是露天煤矿,当即决定开採。 从台湾到台北,刘远山一路游歷,却发现台湾府除了土地肥沃、平原辽阔之外,物產其实並不丰富。 製、樟脑丸以及茶叶算是优势產业,但竞爭也颇为激烈。不过,令刘远山感到惊奇的是,他在农村乡间零星看到有人在养殖桑蚕。 於是,在与当地乡绅们商谈时,刘远山直言:“如今欧洲蚕病肆虐,大陆的江浙一带又因太平军战乱,桑农生活困苦,生丝產量大幅下跌。台湾既然適合养蚕,为何不大规模推广呢?我想,就算是甘蔗產业,恐怕也比不上养蚕丝赚钱吧?” 台湾巨商,板桥林家的家主林维源沉著地回应道:“养蚕丝並非易事,桑树需三五年才能成材,台湾本地欠缺有经验的桑农,而且生丝的销路被洋行把控,我们就算从事这个行业,利润也很微薄,还不如专注於现有的生意。” 刘远山哈哈大笑:“桑农的问题我来解决,生丝的销路我也会想办法,保证让大家赚得盆满体满。到时候,有多少生丝我就收多少,绝对不让大家亏本。” 浙江一带战乱又起,湖州等地局势混乱,桑农们朝不保夕。把他们送去南洋实在可惜,不如送到台湾重操旧业。 而且,用陛下的话来说,要多条腿走路,免得在某些时候过度依赖大陆而陷入被动。控制台湾,將其发展为生丝產地,这无疑是个绝妙的主意。 一想到生丝產业背后几千万英镑的庞大市场,刘远山就激动得难以自已。 见刘远山如此信誓旦旦地打包票,眾士绅自然乐意尝试。毕竟桑蚕行业即便赚不多,亏本的可能性也极低。就算欧洲市场走不通,他们还可以將生丝销往大陆、日本或者朝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时间,眾人热情高涨,纷纷签订契约,认下各自负责的桑田数目。粗略计算,规模竟达到了三万亩。 刘远山仍觉得规模不够,他认为这种有利可图的事,自己也得深度参与。於是,他索性在台北盆地一带购买了大量土地,安排浙江流民在此种田开荒、养蚕丝。 且不说生丝產业带来的经济利益,单就魏国藉此对台湾岛的渗透,就带来了极大的战略优势。 从此,魏国在东亚地区构建起了属於自己的岛链: 北起琉球、崇明、舟山,接著是澎湖列岛,再到中沙群岛等。 用不了几年,不仅南海將成为魏国的“乐园”,就连东亚海域也会被魏国掌控。只要列强不干涉,魏国便可在这片区域称雄。 “海军还是不够强大啊,要是能再壮大些,就能把税收到长江口了。到那时,东海、南海、北海,谁也別想逃过交税!”刘远山暗自嘀咕著。 徐煒自然不知道刘远山这些大胆的举措,即便知道了,他也会认可。这是刘远山作为侨联司负责人的权力,而且这些行动都是为了魏国的利益。 只要能占到便宜,且后果影响较小,对於侨联司的动作,他一般都会听之任之。 毕竟侨联司远在海外,过多干扰反而不利於其开展工作。 不过此时,徐煒在王宫中也是心情大好。土女西蒂为他诞下了一个儿子,再加上曾祺儿两个月前诞下的三子,他如今已经有了四个儿子。三子取名为徐乾傲,四子名为徐乾翼。 与此同时,整个王宫也在进行大规模改造当初魏王宫建造之时,虽说並非一穷二白,但底子也只是稍有一些。 找来的工匠都是从越南和朝鲜招募的,宫殿虽按照明朝的方式命名,但装修还是差了些。 所以当时徐煒也没有过於苛求,只要求把规模建大,体现魏王的权势,內部细节就没有深究, 毕竟他当时就连王袍,也是简单製成,跟唱戏的区別不大。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魏国国势雄起,堪称南洋强国,且他既有钱,地位也稳了,自然要重新装修。 王宫已经满足不了他了,皇宫才適合。 既要打造得富丽堂皇,又要考虑散热防潮, 比如,地板採用瓷砖铺设,並预设了电线等现代化设计。 而宫殿內其他空荡的区域,则进行了全面的大扫除,清除了乱七八糟的虫蛇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 藉此机会,徐煒带著一家人,搬到了古晋以北的山望都山地区。这里周边有大自然热带雨林区、红树林、河流、潭岸及泥滩,是各种野生动物的棲息地。 更关键的是,山腰处清凉解暑,山脚就是海滩,堪称一等一的度假胜地。徐煒早就派人在此修建了別墅,就是为家人度假做准备。 在亚热带雨林地区,高原往往是最適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听到魏王要搬走,內阁成员们十分震惊。曾柏赶忙劝说道:“陛下若是要清理宫殿,可以选择古晋,何必捨近求远,跑到山望都山呢?” “我是去度假的!”徐煒摆了摆手,“距离不到100里,我隨时都能回来。” “那全国的大事该如何处理呢?” 徐煒轻笑道:“我已经让人拉了一条电报线,到时候可以通过电报联繫。” 曾柏听后,一时语塞。 第205章 幕后推手 第205章 幕后推手 徐煒搬到山望都山后,通过电报掌控著百里之外的新京城。藉此,他迎来了穿越以来最为放鬆的一段时光。 沙滩上,帷慢围出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区域,侍卫不在此处,由宫女把守。徐煒让妃嬪和宫女们身著清凉的短衣短裤,在沙滩上尽情玩耍,感受海浪的轻抚。 在几个儿子当中,两岁半的庶长子徐乾鄞欢快地堆著沙子,光著小屁股在沙滩上奔跑嬉戏。 王妃郑儿相对拘束,躲在遮阳伞下躺著休息。 曾祺儿则带著宫女们打牌消遣土著女郎西蒂还在坐月子,只能待在屋里, 艾莉丝和索菲亚姐妹俩,带著西方人的活泼与开放,毫无拘束地穿著短衣在沙滩上玩耍,阵阵欢快的笑声在沙滩上洋溢开来。 徐煒看著这一切,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他望著远处的海面,又转头看向身后的高山,眯起眼晴,思绪纷飞。 儘管大陆上太平天国势头正猛,在浙江地区肆意扩张,但这並不能改变安庆被围困的艰难处境。一旦安庆失陷,南京西面將再无屏障。 “太平天国时日无多了,移民这件事,得赶紧推进!”徐煒暗自嘀咕,心里如同被猫爪轻挠, 若不顾及404,他早就起兵北伐了。 法国人在解决后顾之忧后,派遣海军再次攻下土伦港,並將兵锋指向顺化。 这时,魏国以中间人的身份出面,调和两国爭端。 经过一个多月的周旋,越南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妥协的原因很简单,魏国人出了个主意一一改换措辞。 法国人將“割让”二字改为“租借”,租借南圻九十九年,每年象徵性地向南越上供一万两白银,不过传教的要求被拒绝了。 如此一来,越南虽然实际上失去了南圻三省,但表面上並非割让,而是租借,好歹保住了些顏面。 法国人则实实在在地在远东地区获得了一块落脚之地。从1858年一直折腾到1861年,歷经整整三年,法国人终於在远东有了一块地盘。 相较於歷史上的丧权辱国,越南人这次有魏国在背后撑腰,结局好上太多。 中南半岛局势趋於和平后,魏国加紧了对柬埔寨诺罗敦王朝的控制,將其国都从乌栋迁移到了金边。 这一举措旨在更好地掌控柬埔寨,因为柬埔寨的湄公河沿岸地区以及沿海平原,已经被分割出来,即將成立河西府。 金边距离河西府仅有短短二三十里,坐船一两个小时就能到达,更便於魏国进行控制。 “相较於岛屿,中南半岛这样的陆地,才是真正具有潜力的国家发展基础!”徐煒喃喃自语。 婆罗洲虽好,但只要英国实施封锁,整个魏国就会陷入困境,风险实在太高了。他不敢寄希望於英国的道德操守,也不想把魏国的未来寄托在英国人身上。 所以,到了合適的时候,他必定会將发展重心转移到中南半岛。 “国都该设在哪里呢?”他挠了挠头思索著。中南半岛的盆地本就不多,魏国的选择自然更为有限,想来想去,只能是湄公河三角洲。 “河仙不合適,距离南圻太近,离海也近,得找个位置適中的地方。”徐煒脑海中浮现出湄公河三角洲的地图,金边的位置忽然映入脑海。 金边距离海岸线两三百里,又毗邻湄公河,能够藉助充沛的水运,將三角洲的资源运往金边。 同时,当地的农业和商业较为发达,具备一定的经济基础。从经济、军事以及交通等各方面考量,金边作为国都都具有显著优势。 “可以著手建设金边了!”徐煒突然坐起身来,“新京的那个王宫太过简陋,就算改造完也不尽人意,如今正好藉此机会营建一座真正的皇宫!” 想到这儿,他一把抱起旁边正在扇风的大胸侍女,放在怀里上下其手,这样的日子,著实畅快。 与此同时,作为主管经济的內阁大臣,哈恩在炎炎热浪中巡视著新古晋的工厂。 隨著移民数量持续增加,不仅粮食价格飞速上涨,就连日常用品的价格也不断攀升。 这下,魏王坐不住了,哈恩奉王命巡视各大工厂。 他的第一站是麻纺织厂。 南洋气候湿热,在全世界畅销的布在这里却不受青睞。达官贵人习惯穿丝绸,而普通民眾只能选择轻便透气的细麻布和亚麻布。 “阁老!”纺织厂主弓著腰,满脸无奈地苦笑道: “这价格上涨实在怪不得我,市场需求实在太高了。我这儿每天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可还是满足不了市场需求。 更关键的是,本土的细麻、亚麻產量不多,大多从海外进口,尤其是大清和印度地区。他们那边一涨价,我们也只能跟著涨!” 哈恩看著来回穿梭的梭子,以及大汗淋漓的女工们,只能皱著眉头说:“儘量想办法吧!” 紧接著,他文奔赴酱油厂、醋厂、火柴厂、鞋厂、牙刷厂,以及陶瓷厂、毛市厂等各类中小工厂,反覆强调要加紧生產。 但所得到的理由千篇一律:材料上涨,人工上涨,扩张不足。 为此,他甚至写了一封信送到徐煒的別墅,请求南洋银行提供扶持贷款。魏王自然批准了这一请求。 然而即便如此,物价依旧在上涨。 这下,哈恩再糊涂,也明白自己被耍了。 在內阁会议上,哈恩毫不留情地批评道:“依我看,物价上涨固然有移民增多的因素,但背后肯定还有更多人在推波助澜,企图藉此谋取私利! 朝廷给移民贷款六十块,扣除土地、平整、住房、家具、农具等费用折现后,落到移民手里的只有二十来块。 这点钱以前至少能维持一个家庭一年的开销,如今连半年都维持不了!” 刘阿生沉默不语,曾柏欲言又止。 这背后的推手不言而喻,不是朝廷官员,就是那些勛贵。他们凭藉权势,让不少商人依附其后,推动物价上涨,从而大肆获利。 “我们做不了主,还是上报陛下吧!”曾柏即便大权在握,也不敢轻易对魏王的亲信乡党採取行动。政治,往往就是如此束手束脚! 第206章 百货商店 第206章 百货商店 “这酱油別看不起眼,还真是挺赚钱的!” “洋人的技术確实好,把那些小作坊折腾得够呛,要不是市场供不应求,老子早就把它们挤兑倒闭了!” 在古晋城內的一处別院,十几个商人聚集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討论著生意经。 在魏国,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几类买卖中,柴火资源丰富不缺,米粮、盐以及茶叶等,都由魏王掌控。 而能够自由参与竞爭的,就只有油、酱、醋等行当,毕竟这些都是百姓日常生活必需之物。 这几个行当虽然能赚钱,但利润微薄。要是在大清,根本没几个权贵看得上。 更关键的是,小作坊生產模式限制了生產力,其產量最多能供应几个乡镇,再多就力不从心瞭然而如今,引进蒸汽机后,经过一些聪明人的改造,小作坊摇身一变成为大工厂,產量呈几何式暴增。 就拿大豆加工来说,一个小作坊每天顶多加工几百斤,而蒸汽机带动的漩涡式蒸锅,一天就能蒸煮上万斤,產量提升了数倍。 成本降低,產量提高,再加上市场供不应求,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也正因如此,在如今的魏国,没有强大背景的人根本参与不了这些生意,否则光是官场的排挤就能让人碰得头破血流。 “据我所知,在安不纳群岛,还住著数万移民,而且江浙一带的流民仍源源不断地涌来!”坐在主位上的贾越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魏王如今魄力惊人,今年少说要增加三四十万人口,到时候酱油的需求量肯定会更大!” “诸位,我提议,为了能更长久地赚钱,必须得提价,每斤酱油得卖一个铜子!” 此话一出,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魏国的铜子,也就是铜圆,可比大清的铜钱值钱多了,一枚铜子大概相当於十枚铜钱。换句话说,一斤酱油要卖到十文钱。 这价格与北京、苏州城內的价格差不多,但比乡间贵了好几倍。而他们的成本却更低。 如此算来,如果按一个铜子一斤酱油的价格售卖,他们至少能有三倍的利润。许多人在心里默默计算著,隨著时间推移,人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我同意!” “我也赞同!” 一眾商人纷纷表示赞同。 涨价就得一起涨,不然怎么获取最大利益呢? 贾越点点头:“那就按手印吧,谁要是背约,大家一起对付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了一会儿,贾越和几个大商人又坐上马车,前往另一处別院。別院的招牌上写著一行字:魏国布行会。 贾越一步跨过门槛。此时,里面已经密密麻麻站了数十人,既有工厂主,也有进出口商,都是主营布匹买卖的。 相较於酱油,可吃可不吃,而布却是生活中怎么也不可或缺的。里面甚至还有经营布生意的。布虽然透气性比不上细麻,不受百姓喜爱,但可以用来做窗帘、被套,同样很畅销。 “诸位,安不纳群岛移民— 这回不用贾越开口,自有行会会首说起,商谈的同样是提价赚钱的事。 布是生活必需品,他们腰杆子很硬,直接提出提价三成。 之后,贾越又去了製鞋行会、陶器行会,说的都是涨价的事儿。 在商言商,市场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涨价似乎成了所有人理所当然的共识。要是不与大家共进退,就会被排挤,除非背景强硬到通天,否则只能转行。 “贾兄!”贾越屁股刚坐下,好友吴原就跑过来,苦笑著说,“我跟你一样,一天跑了三五个行会,都在商量涨价的事儿!” “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內阁三令五申,严禁涨价,我们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行走啊!” 贾越笑著问道:“怕什么?这几个行会背后站的可都是权贵、大官,不然就凭我们这些普通商贾,哪来的胆子涨价?” 吴原听了,心里稍微放鬆了些,但脸色依旧难看:“话是这么说,可魏王还没表態呢!” “谁知道他老人家心里怎么想的? + “魏王?”贾越心里一惊,但表面上仍故作淡定:“物价上涨是因为移民太多,又不是我们的错!” 没错,魏国毕竟是市场经济驱动,这场大规模涨价的根本原因就是移民数量过多,导致货物稀缺,让商人有了可乘之机。而大规模移民,可是魏王独自决定的。 所以,要怪就怪魏王,他怕是也没脸来打击他们这些商人了。 “也是!”吴原脸色缓和了一些,勉强笑道:“不过,在大清,君主不要脸的事儿也没少干贾越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他怎么就忘了这一点,从古至今,言而无信、翻脸不认人的厚脸皮君王还少吗? 想到这儿,他不禁苦笑连连:“事到如今,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被形势裹挟著往前走了上有权贵支持,下有行会推动,夹在中间的他们,根本没有別的选择。 接连几日,除了粮价和盐价外,魏国物价全面上涨,商人们集体提价,百姓毫无选择余地。 可就在这时,魏国各府县、乡镇乃至村庄的行销点,突然开始廉价出货。 柴米油盐酱醋,以及各种日常百货,价格比市面上低了两三成。 百姓们闻讯蜂拥而至,纷纷抢购,但货品源源不断,一时间,狂热的百姓们逐渐稳定下来。 紧接著,各县的行销点大规模扩张,並更名为百货商店,一应商品应有尽有,而且价格都低於市价。 这一下,可就彻底惹恼了各大行会,让他们痛苦不堪。 谁都明白,这是魏王出手干预了! 不得已,他们只能偃旗息鼓。 因为无论在权势还是在竞爭上,他们根本就无法跟这所谓的百货商店抗衡。 输给魏王也不丟脸。 “不曾想,这行销点竟然有这般用处!” 哈恩作为英国人,立马就嗅到了关键:“凭藉的行销点和百货商店,魏王能轻易掌控魏国的经济!” 第207章 日本內乱(求月票) 第207章 日本內乱(求月票) “陛下,百货商店的存货目前还能维持七日的供应,不过民间物价已然大幅下降。” 仍在內务局任职的徐顺东,此刻精神抖擞,正有条不紊地匯报著工作。 內务局主要职责在於监控民间动態以及管理土著事务,而其最为得力的部分,便是分布在各地的行销点。 那些长期驻守在村落和乡镇的小商人,不仅为內务府创造了大量收入,同时还是魏王安插在民间的眼线。 这一情况近乎半公开,但效果却十分显著。 在过去的两三年间,但凡人口达到百户以上的村落,均设立了行销点。这些行销点负责售卖诸如布匹、盐巴、铁器等生活必需品,並且每个月都会定时进行工作匯报。 信息从村一级匯总到乡,再由乡匯聚至县,最后由县呈报到府,层层递进。即便如此,为了有效匯总和分析这些情报,新京专门安排了数十人从事此项工作。 徐顺东心里明百自己这个职位恐怕不会长久,但他依旧认真地匯报著: “据了解,各大行会因物价调控遭受重创,已经更换了好几个行首。只是,倘若他们之前再多坚持几日,我担心咱们应对起来就会颇为棘手。” 徐煒听后,轻轻一笑:“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以为我的钱那么容易赚吗?过不了几天,从大清採购的货物就会抵达,到那时,看谁还敢如此囂张。” 早在十来天前,新京就传来消息,称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当时徐煒心想,粮食和盐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就算物价上涨,又能涨到何种程度? 然而,內务局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除粮食和盐之外,其他各类商品价格均在上涨,且主要针对新移民。 前几年移民过来的民眾大多已安家落户,家中所需物品一应俱全,倒也无需担忧。 但新移民则截然不同,他们几乎一无所有,全靠魏国发放的贷款维持生计。 每户能获得六十块贷款,可扣除房屋、土地等折算费用后,实际到手的仅有二三十块。 这点钱既要用於添置衣物,又要购买粮食、油盐酱醋以及农具家具等生活和生產用品。 如今物价飞涨,日常开销大幅增加,这些贷款显然难以满足他们的生活需求。长此以往,魏国的国策根基必將受到动摇。 面对这一情况,徐煒当即派人从河仙、越南紧急搜颳了一批日常百货,以解燃眉之急。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实际所需物资,还得派人前往大清进口。江南地区暂且不提,两广地区作为满清百年来唯一的通商口岸,积累了大量从事外贸的商户,数量何止千家。 更何况,两广地区人口多达几千万,儘管工业產品或许有所短缺,但各类日用百货却一应俱全,货源充足。 所以,只要再等几日,来自大清的商品大量涌入,物价自然会恢復平稳。 当然,徐煒心里清楚,日后物价仍会上涨, 隨著移民数量不断增多,关税政策的调整,加之国际白银贬值,通货膨胀在所难免。 但他期望实现的是一种良性通货膨胀,而非恶性膨胀。此次物价风波,就是要给魏国的商贾们一个深刻教训。 “陛下,这些商人囤积居奇,扰乱市场,为何不抓一批抄家问罪?”徐顺东疑惑地问道,“只要抄没他们的货物投放市场,物价自然就会平息,又何必大费周章从大清採购物资呢?” 徐煒听后,忍不住笑了笑:“你有这种想法,倒也不奇怪。中国几千年来,遇到此类情况大多如此处理。然而,魏国如今底子尚薄,若採取这种方式,虽能暂时平息物价,但商业將遭受重创, 而且很多人也不会从中吸取教训。 对待商人,就得用商业手段来打击,让他们心服口服,不敢再犯。” 实际上,此次物价上涨,粮食价格並未大幅波动,没有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也未引发大规模社会动盪,只是让部分新移民生活变得艰难。 所以,徐煒希望通过堂堂正正的商业竞爭来打击商人,同时也让百货商店薪露头角,获取丰厚利润。 在当时那个时代,百货商店还是个新鲜事物。人们常见的杂货铺虽货品也算齐全,但与百货商店相比,无论是种类还是价格,都存在差距。 百货商店货品更为齐全,价格也更为亲民。这不仅能让徐煒赚取更多財富,还能进一步加强对魏国经济的掌控。毕竟,在商业领域,渠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行销点如同幼苗,而百货商店则似参天大树,有著更强的生命力和影响力。 思索片刻后,徐煒神色凝重地说道:“將各村的行销点改为杂货铺,实行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它们不仅要为各县的百货商店供应货物,还要继续承担物资徵收的任务。 同时,允许杂货铺以父子兄弟传承的方式经营。” 徐顺东听闻,惊讶道:“可以世袭经营?” “经营得好,自然可以世袭;若经营不善,即刻罢。”徐煒语气冷峻,“所以,相应的监察制度必须严格执行,你明白吗?” “臣明白!” “另外,要將这些杂货铺推广至河仙府以及即將设立的河西府。只要是魏国的国土,就必须设立杂货铺。” 徐顺东立刻领命。 待徐顺东离开后,徐煒陷入了沉思。如今魏国的小工业化进程虽已取得一定进展,但纺织业仍是最为薄弱的环节。 在此次物价飞涨中,布匹价格涨幅尤为夸张,数倍的增长充分暴露了魏国在这方面的短板。 难道布真的不適合南洋地区吗? 实则不然。南洋地区並不產,当地无论是土著还是汉人,长久以来都习惯穿著麻衣。麻衣不仅轻便,价格也相对低廉,因此在当地广泛普及。 欧洲自身对的需求都难以满足,更无暇顾及向亚洲出口。而南洋地区细麻原材料丰富,使用麻布而非布,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徐煒作为穿越者,虽对工业化的具体细节了解有限,但深知工业发展的大致脉络。 在自由市场经济模式下,通常先发展轻工业获取利润,而后將资金投入重工业;而计划经济模式则与之相反,先发展重工业,再发展轻工业。 “魏国的轻纺织业,尤其是布產业,必须大力发展!”徐煒站起身,走到窗边,凝视著一望无际的海面,以及大海彼岸遥远的大陆。 大清拥有数亿人口,其对布的需求堪称海量。 英国凭藉印度的廉价劳动力,不断向大清输入各类布匹,直接衝击了大清庞大的手工业体系。 到晚清时期,即便富庶的江南地区,农村经济也变得残破不堪,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模式被彻底打破。与其让英国在大清市场肆意蚕食,不如由魏国占据这一广阔市场。 “轻工业的发展必然会解放生產力,尤其是女性劳动力。 这不仅能增加家庭积蓄,还能带动经济红利外流。从大清进口,加工製成布后,既可反销大清,也可在整个南洋地区销售,这才是发展的关键所在。”徐煒低声自语, 此时,刘远山回到新京,向魏王匯报工作,同时带来了日本局势的消息。此时的日本,局势已然陷入剧烈动盪之中。 以长洲藩为核心的尊王攘夷派,对幕府在对外事务上的退让態度愈发不满。 他们要求幕府採取更为有效且激进的改革措施,並坚决驱逐外国人。而促使他们產生如此强烈反抗洋人的情绪,甚至萌生武力驱逐洋人的信心,与魏国的崛起有著密切关係。 他们心想,连小小的魏国都能够成功驱逐洋人,拥有几千万人口的日本又为何不能? “幕府的新军训练情况如何?” “回陛下,新军已操练数月,目前勉强具备一定作战能力,但尚未经歷实战考验。而且日本军官指挥经验不足,现阶段仍由我方教官负责指挥。”刘远山轻声回復道: “日本局势日益不稳,各大藩镇纷纷扩充兵马,如今已临近爆发战爭的边缘。” 徐煒听后,陷入沉默。他深知,所有政治行为归根结底都依赖於军事力量作为支撑。唯有在军事上取得决定性胜利,后续介入的政治策略才能真正改变局势。 这个世界,终究是以实力为尊。 幕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惜耗费几十万两黄金,全力训练一支万人新军。 “事到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徐煒无奈地嘆了口气,“电报发展速度太慢,信息传递不够及时。你的功劳我已清楚知晓。” 忽然,徐煒转过身,对刘远山说道:“台湾岛暂且不要侵占,控制澎湖即可。间接控制相较於直接控制,更为有利。另外,北面的岛屿布局尚未完善,你去將朝鲜的济州岛占领下来。” “是!”刘远山心中略感失望。 然而,就在此时,魏王的声音再次传来:“若能成功拿下济州岛,子爵之位便指日可待—“ “谢陛下恩典!”刘远山大喜过望。 此刻的日本,局势已到了千钧一髮的危急关头。 幕府已完全无法掌控以长洲藩、萨摩藩等地区为核心的尊王攘夷派,改革派的势力急剧膨胀, 已然达到让幕府不得不屈服的程度。 面对尊王攘夷派的强大压力,幕府训练的新兵並未如歷史上那般做出退让,而是选择强硬抵抗。 这一举措自然得到了列强的支持。 毕竟,驱赶外国人、关闭通商港口及租界等行为,在列强看来过於激进。 尤其是英国,其致力於开拓全球市场,绝无法容忍倒幕派破坏现有格局。 於是,英国咬牙决定,直接向幕府提供50万英镑贷款,並以关税作为担保。 英国驻日公使再次约见德川幕府的部分权贵官员,一方面希望他们慎重考虑对外国的態度,另一方面重申英国不愿看到日本现有制度发生任何改变,同时鼓励幕府再接再厉,儘快平定叛军。 魏国也明確表態,一旦幕府与改革派发生衝突甚至战爭,魏国將坚定地站在幕府一方。 六月底,德川幕府下定决心,宣布尊王攘夷派所谓的天皇詔令系偽造,拒绝接受驱逐外国商人的要求,並开始大规模逮捕尊王攘夷派人士。 七月初,长洲藩的部分尊王攘夷派人士控制了下关炮台,並对通过下关海峡的外国商船发动炮击。 美国、法国、荷兰的船只均未能倖免。三天后,一艘魏国商船在下关海峡同样遭到长洲藩下关炮台的炮击。 这一次炮击,彻底激怒了诸国。 在日本的各国公使迅速相互联络,准备组建联合舰队,对下关炮台进行报復性打击。 很快,那些行事大胆的武士们便尝到了船坚炮利的威力。 各国战舰虽大小不一,较小的吨位仅有几百吨,但装备的火炮数量却相当可观,总计两三百门眾多火炮齐发,海面上顿时炮声隆隆,硝烟瀰漫。一枚又一枚大口径榴弹落在炮台之上,剧烈的爆炸造成眾多日本岸防炮兵死伤惨重。 不到三天时间,整个下关地区几乎毁於一旦。 幕府隨即颁布將军諭令,严厉斥责长洲藩的鲁莽行为。 幕府此举进一步刺激了日本尊王攘夷派的反抗情绪,眾多尊王攘夷派人士开始四处奔走,积极集结武装力量,反抗幕府统治。 长洲藩和萨摩藩作为尊王攘夷派的核心根据地,不仅掌控了大量军队,还组建了一支名为“奇兵队”的新军。 他们聚集数万兵马,迅速占领京都,隨后向江户城(即日后的东京城)进军。 幕府得知此消息后,大惊失色。 一方面急忙调集藩臣兵马,另一方面向魏国求援,希望魏国动员教官指挥作战,以彻底压制倒幕派。 对此,魏国驻日本大使表示同意,但提出需收取10万黄金作为僱佣费:“毕竞我方教官平时仅负责日常训练,一旦投入战场,难免会出现死伤。枪炮无眼,危险重重。” 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幕府无奈之下只得答应这一条件。 於是,拥有一万新军及数万旧军的幕府军,与倒幕军正式对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208章 谋利(求月票) 第208章 谋利(求月票) 从当下日本的局势来看,著实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德川幕府秉持开国理念,而倒幕派却主张“尊王攘夷”,意图回归闭关锁国的状態。 然而,戏剧性的是,倒幕派一旦取得胜利,便迅速转变方向,宣布继续推行开国政策,甚至加大力度,开启了明治维新。 这般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但徐煒细细思索后,洞察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原来,造反派与执政派分属不同派系,確切地说,造反派並未成功登上中央舞台,实现对日本的全面掌控。 像长洲藩、萨摩藩等,皆是推行了一定革新举措的实力派大名,所谓的“尊王攘夷”,不过是他们起兵造反的託辞罢了。 然而,在成功打倒幕府之后,各家大名谁也无法脱颖而出,占据主导地位,进而建立起新的“幕府”统治。 况且,日本各地仍存在大量德川幕府的藩臣,更不用说还有列强在一旁虎视。 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局势下,倒幕派的精英团队迅速举起明治天皇的大旗,果断拋弃各大名,废除幕府制度,甚至大刀阔斧地进行废藩置县。 这情形,就好比刘邦、项羽推翻秦朝后,义帝突然崛起,不但罢免诸侯,还实现了天下一统, 实在是荒诞离奇。 “確实够离谱的!”徐煒不禁摇头: “不过仔细想想,日本国內有大名、德川诸侯势力盘根错节,外部又有列强环伺,新政权若想实现平稳过渡,也只能团结在天皇的旗帜之下。 或者说,以天皇的名义凝聚日本社会各界力量,通过建立华族制度来缓和藩镇之间的矛盾。” “就目前形势而言,魏国只能选择支持幕府,压制倒幕派,在魏国的协助下,推动日本缓缓进行改革。亚洲的发展空间已然有限,容不下第二个工业国,尤其是像日本这样拥有两三千万人口的国家!” “保护幕府、控制幕府、团结幕府!”徐煒喃喃自语,“儒家社会的支柱已然倒下,魏国必须挺身而出,成为新的擎天柱,维护东亚地区的和平稳定!” 剎那间,徐煒脑海中浮现出儒家联盟的构想,或者说是由魏国主导的东方秩序。 儒家思想的確具有诸多益处,不仅能够在魏国调和各省移民之间的矛盾,降低社会衝突,还可作为一种有效的外交手段加以运用。 日本和朝鲜不仅距离魏国较远,而且文明程度较高,想要实现兼併並非易事。 对于越南,魏国只需保留红河三角洲地区即可,其余部分则可考虑纳入魏国版图。 到那时,魏国將雄踞中南半岛,兼併寮国、柬埔寨、越南南部,甚至连暹罗,或许还有缅甸, 都在考虑范围之內。 以三国为辅助,魏国为主导,重新构建亚洲秩序。 换言之,魏国將取代大清,成为新的天朝上国。 如此一番思索之后,徐煒突然觉得“魏国”这个国號略显草率。当初取名时,仅仅觉得好听, 如今却觉得不够大气磅礴。 而那些旧有的大一统国號也不太合適,总不可能用“英”或者“粤”吧? “一旦有日本的消息,立刻向我匯报!”徐煒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远在日本的局势动盪,丝毫影响不到魏国的太平祥和。此前兴起的涨价潮来得迅猛,消退得也迅速。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物价便恢復了平稳。 而粮价的稳定,犹如压舱石一般,儘管对社会產生了一定影响,但並未引发大规模的动乱。 作为魏国最大的港口,古晋港的吞吐量持续攀升,已然超越了巴拉维亚,当之无愧地成为南洋第一大港。 “妈的,物价虽然跌了,可一斤猪肉还是要一角钱,这肉都快吃不起了!”方洞手持短棍,身著类似军装的全黑系警服,一边巡街,一边嘴里嘟著。 “小方,你就知足吧,每个月能挣四块钱,这待遇跟参军差不多了!”老陈原本是衙役出身, 城池沦陷后逃到南洋,对警察这份工作十分满意,他慢悠悠地说道,“太平日子才是最舒坦的,別太计较这些。” 方洄无奈地嘆道:“咱们好歹也算是有官职在身,吃口肉咋就这么难呢。” “鱼肉不也是肉嘛!”老陈调侃道,“一文钱能买三斤,包你吃到饱!” “算了吧,我寧愿去吃便宜的猪下水,也不想吃鱼肉!”方洞一听到“鱼肉”二字,就忍不住泛起一阵反胃,赶忙摇头拒绝。 “哈哈哈!”老陈忍不住笑出声来。 魏国移民眾多,粮食供应充足,但猪、牛、羊等家畜相对短缺,以至於穷人大多以鱼肉为食。 一个铜元能买两斤米,可十个铜元才能买到一斤猪肉,换算下来,一斤猪肉的价格相当於二十斤粮食。 如此奇特的物价现象,恐怕也只有在魏国才会出现。 这便衍生出了一种独特的食物鄙视链:中產阶级吃猪肉,富人吃羊肉,只有贵族和官员才有资格享用牛肉。所以在魏国,想要判断一个人是否富贵,无需观察其衣著相貌,只需轻轻一嗅,便能知晓一二。 而在穷人阶层中,也存在著上下之分,条件稍好的吃河鱼,条件较差的则只能吃海鱼。为了自已的肠胃著想,也为了提升所谓的社会地位,方洄自然是想著少吃鱼,多吃肉。 师徒二人巡街时,所到之处人人畏惧,原本拥挤的街道,在他们面前也显得宽了许多。 路过街边小摊时,他们虽不敢明目张胆地索要钱財,但顺手拿些摊主送的礼物却是家常便饭, 短短百步路,手中便已收穫满满。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来岁、身形瘦如麻杆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这让方洄顿时火冒三丈。 方洄愣了一下,立刻抽出腰间的棍子,却被老陈赶忙制止:“他是我的线人。” 方洄这才缓缓放下棍子,老陈则对著年轻人骂道:“你小子注意点,天生就欠揍是吧!” “是,是!”麻杆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赶忙拱手赔笑,“陈班头,我有重要事情向您匯报。” “多少钱?”老陈拉著他走到一个拐角处,方洄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起码得五块钱!”麻杆压低声音说道,“这消息够您升一官半职的了!” “好!”老陈立刻点头应允,“下衙后你到我家去拿,现在就说吧!” 麻杆警了一眼方洄这个新人,知道他是老陈的徒弟,这才低声说道:“我打探到了一个烟馆的消息!” 第209章 严查鸦片 第209章 严查鸦片 ps:月底了,求月票兄弟们“我打探到一个烟馆的消息!” 这话一出口,老陈还未有所表露,方洄就激动得难以自持,急切地问道:“在哪儿?快说在哪儿?” “小方,冷静点!”老陈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沉稳地说道。 “是,师傅!”方洄这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老陈微微一笑,並未在意方洄的衝动,其实他心里同样激动万分,只是凭藉著多年的阅歷,能够较好地克制情绪罢了。 这里所说的烟馆,指的就是大烟馆。这种在大清沿海地区泛滥成灾的產业,在如今的魏国却是严令禁止的。 特別是魏王,坚决主张严厉打击。 在魏国,开设烟馆者將被处以枪毙之刑,吸食大烟的人则会被送去修路,刑期至少一年。倘若一年后仍未戒掉菸癮,便继续服役,直至彻底戒除。 即便英国人再三游说,试图让魏国放开鸦片进口,也遭到了魏王的断然拒绝。 正因如此,自去年警察部成立以来,警察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清缴鸦片、捉拿菸鬼以及捣毁烟馆。 仅去年一年,就有不少警察因成功缉拿烟贩、捣毁烟馆、抓捕菸鬼而获得升迁机会。 然而今年,此类立功机会却变得少之又少。究其原因,是烟馆经营者变得愈发狡猾,藏匿得越来越隱蔽,普通警察很难发现並將其捣毁。 也正因为机会稀缺,这类功劳的含金量反而提高了。 倘若这个烟馆的消息属实,像方洞这样的新人或许难以藉此晋升,但像老陈这样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必然会得到升迁。 一想到自己或许能普升为副班长,老陈就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麻杆脸上掛著狡点的笑容,得意地说道:“这群傢伙自以为藏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我鼻子灵得很,一下子就嗅出他们身上的大烟味!然后我就一路跟著他们,最后来到了一处药铺。” “药铺?”方洄满脸疑惑,实在不明白两者之间的关联。 老陈却越发觉得此事可信度极高,他笑著解释道:“在大清,鸦片也被称作洋药,据说有止痛的功效,身上要是有什么疼痛,吸口大烟就能缓解不少。” “没错!”麻杆接著说道,“他们以药铺为幌子,售卖一些所谓的止痛丸,实际上就是鸦片。 要是想去买药,必须得有熟人担保,不然就只能买到普通的止痛丸。所以,他们的烟馆才能一直开到现在。” “小方,这可是条大鱼啊!”老陈愈发兴奋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师父,咱们赶紧去把它端了!”方洄兴奋地说道,“到时候,您肯定能升班头,看那个老李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別急!”老陈转头对麻杆说道,“晚上到我家来拿钱,別一下子都光了,拿这些钱做点小生意。” “嘿嘿,明白!”麻杆於是详细说出药铺的位置和名称,隨后便乾脆利落地离开了。 “小方,咱们没有搜捕状,可不能莽撞行事。” “只要当场抓住他们,事后再补一张搜捕状不就行了?”方洄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太天真了!”老陈摇摇头,板起脸教训道,“这件事必须得让班头,甚至科长知道。至於你我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在官场上,遇到大功一定要和上司分享,就好比一张饼,吃的人多了,反而更容易下肚。 要是不通报上级,就算这次成功了,你师傅我最多也就升到副班,再难有普升空间了。” 在魏国的行政体系中,乡设有警察股,负责人称为班长;县设有警察科,负责人是科长。 一县的警察大约分为十班,每班五到十人,县城一般部署两三班警力,其余各班分布在乡里。 副班长虽然官职不大,但也是从九品衔,是踏入更员行列的起点,谁不想爭取这个机会呢? 一番教导之后,老陈带著徒弟来到药铺附近转悠。 “和生堂?”老陈微微眯起眼睛,“这里的病人非富即贵,往来的不是公子哥就是商人,谁能想到这竟是个暗藏的鸦片堂呢?” 他样装只是路过,一边留意药铺里客人的神態举止,经过一阵仔细观察,心里立刻確定这就是一家鸦片馆。 隨后,他不动声色地转身,默默回到了警察科衙门。 警察科的经费由县衙財政支出,因此受知县管辖;同时,由於警察部的人事关係,它也接受府里警察处的领导,所以单独办公也就不足为奇了。 “什么?和生堂?”科长听闻老陈的匯报,顿时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身来,满脸惊喜,“和生堂在县里可是颇有名气,往来的都是富贵之人。要是能把它拿下,咱们可就扬眉吐气了!你快去召集弟兄们,我这就去开搜捕状。” 很快,二十几个警察迅速集合完毕。两位班长以及科长,都腰別短枪,这是警察拥有官身的象徵。 “弟兄们,经过老陈的探查,和生堂就是一家鸦片馆,咱们升官发財的机会来了。就算你们亲爹在馆里,也得给我忍住,都明白了吗?” “明白!”眾人齐声回应,声音洪亮。 於是,二十几个警察浩浩荡荡地朝著和生堂进发。 毫无防备的和生堂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被抓了个正著。几个正在购买鸦片的人被逮住,药店老板和伙计也无一倖免,通通被带走。 更重要的是,警察们还搜出了帐本,上面详细记录著购买鸦片之人的名单。 科长也是个懂得权衡利弊的人,对於一些富贵人家,他以收取百块钱为条件,將其名字从帐本上划去;而对於普通中產家庭,他则將这些人全部作为政绩上报。 即便如此,最终被逮捕的人数还是超过了三十人。 一时间,整个古普县乃至古普府都为之震动。 紧接著,新京便传来了魏王的怒火。古晋知县因此被撤职,而烟馆背后的靠山,某位子爵,同时也是魏王的乡党,也被免去爵位,全家被流放至河仙府开荒。 民间传言,这还是眾多勛贵出面求情的结果,否则的话,恐怕免不了全家处斩的下场。 经此一事,新京颁布圣旨,要求海关严格搜查鸦片,考虑到海关人力不足的情况,还专门成立了海关警察,隶属於財政部。 海关警察的具体规模暂且不提,但每个海关警察都挎著枪,看上去威风凛凛。 老陈和方洄师徒二人面对这样的结果,真是哭笑不得。 因为这次立功,他们师徒二人直接被调到了海关,成为了海关警察,一个担任班长,一个担任副班长,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210章 紫金伯 第210章 紫金伯 ps:月末,求月票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对鸦片的深恶痛绝是难以理解的。毕竟,鸦片这东西具有止痛功效,自乾隆时期传入中国,便是以药材的名义进入。 直至如今,在英国、欧洲乃至全世界,许多人仍认为鸦片是一种药,且利大於弊。 像林则徐这般有识之土,在整个大清乃至全球范围內,都实属凤毛麟角。 或许,只能说欧洲人的观念太过奇特。就好比镭元素被发现后,欧洲一度出现了掺镭的饮料和食品,甚至居里夫人的笔记本至今仍在释放辐射。 不过,欧洲人通常是生服鸦片,而大清则是將鸦片加工后当作烟来抽,这种深加工方式大大增强了成癮性。 实际上,若抽鸦片的人能保证优渥的生活条件,也能长寿,而且鸦片並非不能强行戒掉。只是穷人抽鸦片,往往越抽越瘦,最终沦落街头。 充当前锋的鸦片商人,大多还是犹太人。 实际上,若不是南洋的气候条件不允许,徐煒还真打算大规模种植鸦片,如同歷史上大清的做法,普及鸦片种植,最后再反销英国和欧洲。 到二十世纪初,华人经营的鸦片馆在伦敦隨处可见,英国人也深陷其中,在《福尔摩斯探案集》里就有多处相关描写。这反倒逼得英国人开始禁菸,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昔日清人禁菸,英国却逼迫其开放烟禁;后来清人放开烟禁,英国自己却开始禁菸。 这便是歷史的有趣之处,一切仿佛是个循环。 徐煒无奈地嘆了口气,对身旁的年轻人说道:“阿灿,你说这些人怎么就如此不知死活呢?我都已经三令五申,他们却还是不断触犯禁令。” 眼前这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皮肤微微黑,双目炯炯有神,浑身散发著昂扬向上的精气神。 没错,他就是西婆罗洲总督,魏王的亲弟弟一一徐灿。他督师西婆罗洲一年有余,今日终於得閒返回京城述职。 “王兄,在兰芳旧土,鸦片其实也曾泛滥成灾。”徐灿感慨地说道: “兰芳曾有一项与酒税並列的杂税,便是鸦片税,一年能徵收几万两白银。我前往西婆罗洲时,那里烟馆遍地,数量甚至超过了药铺和酒肆。许多南下打工准备存钱回家的矿工。 就因为吸食鸦片,钱財散尽,只能留在兰芳。据我所知,一斤孟加拉鸦片进口只需四两白银, 但掺入一些杂物后,就能卖到十五六两白银,顾客还源源不断,每天都能赚不少钱。” 徐煒听后,眉头微微一皱:“四倍的利润啊!果然是利益动人心。”確实,就连死刑都难以遏制的,唯有巨大的利益。 他转头看向弟弟,笑著问道:“如今西婆罗洲的情况如何? 广“臣弟对鸦片同样深恶痛绝,但我明白,剿灭土著、平定兰芳旧土才是当务之急。所以我先出兵平定叛乱,等树立起威望之后,才著手查抄烟馆。” 说到这儿,徐灿不禁开怀地笑了起来,“大大小小的烟馆共计三五百家,收缴鸦片三千余箱(每箱百斤),查抄的金银多达二十三万两,全部充作了军费。”徐灿说起这些,一脸自豪。 他从新京前往西婆罗洲时,只带了一万兵力以及十万块钱,在將近两年的时间里,便成功平定了西婆罗洲。 在此期间,他从未向朝廷索要过额外的钱財,仅凭一己之力就镇压了兰芳,足见其能力非凡。 徐煒也为自家弟弟感到由衷的高兴“好了,之前书信里说的不够详细,如今你回来了,仔细讲讲你的成果吧,我也好给你升官升爵。”徐煒笑著坐下,看著徐灿说道。 徐灿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开始总结自己的政绩, 首先在军队建设方面,他以一万正兵为基础,选拔精锐,编练了五千人的队伍。 辅军则按照每府一团的规模,编练了四个团,共计一万两千人。这些军队都是依靠西婆罗洲四府的钱粮训练出来的,朝廷並未投入太多资金。 因为有了成规模的军队,清剿土著和叛乱也就顺利了许多。 “总共攻破六百五十七个部落,收降一千多个部落,任命了十八位土知县、一百四十位土乡长,其余的则是土村乡。”徐灿笑看说道: “他们每年都会上缴部分粮食、贡品或者钱財,折算下来,大概能徵收二十万块。更重要的是,朝廷掌握了他们的户籍和人口信息,可以隨时镇压叛乱。” 对付土著,自然要剿抚並用。但土著又分为生番和熟番,生番性格桀驁不驯,居住在偏僻之地,只能採取羈摩政策;而熟番则有不同程度的汉化,便可以將他们编入户籍,纳入统治。 所以,徐灿接著说道:“臣弟收復了戴燕、新港、万那等地,增加土地数百里,再加上將熟番编户齐民,共计新增了八万户。 加上对昔日四府人口的粗略统计,以及移民安置情况,西婆罗洲如今共有民户四十五万,人口约两百万,其中汉人占六成,大约一百二十万左右,生番合计八十来万。” “怎么还有这么多生番?”徐煒听后,面露异。 “臣弟虽然杀了不少,还掳掠了一些女人给移民和矿工为妻,但婆罗洲地域实在太过广阔,雨林又极为茂密,许多生番往山林里逃窜,根本抓不到”徐灿解释道: “这两年的征战,士兵伤亡倒不算多,但不少人是被瘴气或者虫蛇叮咬而死,因这些原因死亡的超过两千人” 徐煒听后,点了点头。 整个婆罗洲的地形,宛如一顶草帽,中间山林高耸,四边则是平坦的三角洲和平原。在平原地区剿匪相对容易,可一旦进入山林,就困难重重,可谓得不偿失。 如今西婆罗洲的四府,平原面积广阔,再容纳一两百万人也不成问题。 放在以前,徐煒肯定会坚持除恶务尽,不惜一切代价清除那些不服管教的土著。 但如今,他谋划著名以中南半岛为大本营,对婆罗洲的经营便无需太过精细, “阿灿,你跟我来。”思索片刻后,徐煒站起身,带著徐灿走向书房。 一幅一米见方的地图展现在二人眼前,如同后世的地图一般,用各种顏色標註著各大势力。 英国以新加坡为中心,以马来半岛为主,建立了海峡总督府,其势力范围以蓝白相间表示;荷兰则以爪哇岛为中心,在附近各岛降服苏丹国,设立荷属东印度总督府,顏色为蓝色。 仔细查看,便能发现,就连荷兰根基所在的爪哇岛,上面仍有几个小苏丹国保持著半独立状態,从中也能看出荷兰的衰落,连根基之地都无法完全掌控。 法国则以橘色盘踞在南圻。 魏国则以红色表示,势力东边延伸至兰老岛,北边向著柬埔寨及河仙,南边伸向苏拉威西岛、马鲁群岛。 “婆罗洲的劣势极为明显。”徐煒指著地图,神色凝重地说道: “一旦有强大的海军封锁沿海,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河仙、兰老岛等地被占领,然后被困在孤岛上,难以翻身。 而令人绝望的是,能够全面封锁我国的,正是英国人,他们的海军实力是我们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想要赶超其亚洲舰队,魏国至少还需要二三十年的发展,而在这几十年间,我们还得时刻討好英国人。” 徐灿看著婆罗洲,又看看哭尺之遥的纳闽、新加坡,以及那广的印度总督领地。 如此庞大的亚洲领土,英国只需稍微动用一点力量,就能轻易压垮魏国,著实让人既恐惧又愤恨。 徐煒轻声说道:“如今英国人之所以纵容我们,並非因为魏国贫瘠或者军事力量强大,而是因为他们刚平定印度起义,又参与到波斯、阿富汗的战爭中,一时间无暇顾及我们·” 实际上,还是因为英国將印度转为王室直领后,正在全力消化,简单来说就是吃撑了。 而等英国人消化完毕,自然会对魏国张开血盆大口,吞噬魏国努力工业化的成果。 到时候魏国从是不从? 日本人为何能够崛起?固然有其自身努力的因素,但也得益於抱对了大腿。 先是英国为了制衡大清,在大清衰落之后,又为了平衡俄罗斯在远东以及美国在太平洋的发展,所以不断扶持日本。 韩国后来能够发展起来,也是抱紧了美国人的大腿。新加坡即便拥有优良港口和优越的地理位置,也得请美军驻扎。 说白了,小国想要崛起,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抱大腿。 若想躺平,那就只能让魏国成为英国的小弟,充当原材料供给地,甚至跟著英国侵略大清,卖血卖命,还时不时被英国收割。 这样的魏国,显然不是徐煒想要的。 穿越之后还要当別人的附庸,那他岂不是白穿越了。 徐灿听著大哥的讲解,面露思索之色:“所以,大哥你是打算迁都大陆,因此要占据河仙,割取河西?” “没错!”徐煒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战略构想,“经营河西、河仙,彻底吞併柬埔寨,然后迁都大陆,成为陆地国家,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封锁了。” “那婆罗洲怎么办?”徐灿神色凝重地问道,“隔著大海,距离又如此遥远,恐怕难以维持稳定。” “通信有电报,军事有海军,平日里不会有问题。”徐煒轻声说道: “而且如果英国人封锁我们,我就敢绕道遥罗,直扑新加坡。当然,我们也不会被完全封死, 会留有余地。” 说到底,那时的魏国就如同壁虎断尾,婆罗洲就是那条尾巴,断了尾巴魏国仍能存活。 但如果魏国没有在大陆立足,那就真的危险了。 陆军有人有枪,几年就成,海军却不知多少年。 “臣明白了!”徐灿恍然大悟,旋即对大哥心生敬佩。当他还想著魏国根基稳固,可以享受富贵之时,大哥却已目光长远,考虑到了未来的危机。 “阿灿。”徐煒走到椅子旁坐下,神色沉稳地说道,“你暂且在婆罗洲再待一年,之后的移民我会分一半前往婆罗洲,另一半则安置到河仙、河西。” “大哥!”徐灿忽然察觉到大哥思考的一个盲点,“法国人可是在南圻。若是咱们迁都,他们也能出兵威胁京城。” “几百里的路程不算什么,再加上咱们有这么多的正规军,法国那点兵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徐煒摆摆手,“陆军方面我们不怕,主要是担心海军。” 至於日后乘著法普战爭背刺南圻的事,此时自然不必提及。 徐灿点点头,心中稍感宽慰。既然大哥如此有信心,那法国人確实不足为惧。 回到府邸,徐灿只觉得恍如隔世。离家两年,归来时带回一儿一女,府邸依旧如往昔一般。然而,门前却是车马稀疏。 昔日的旧部,这段时间早已各奔东西,各有归属。 亲自来拜见他的人中,官职最高的是內政部尚书周大通,其余不过是郎中、主事之类的小官, 廖寥七八人。 要知道,他当初在新京,可是能与首辅曾柏抗衡的人物,如今却门前冷落。 “曜公!”周大通眼眶微微泛红,“几年不见,您倒是愈发精神了!”徐灿的字是“曜之”, 这还是魏王亲自为他取的。 见他如此,徐灿不由笑道:“別来无恙啊!” 这样的场景,其实他早有预料。人走茶凉,又怎能奢望太多呢? 但重情的周大通却是愤愤不平:“一群忘恩负义之徒,当初要不是您的提拔,怎么会有他们的前途?” “这才两年工夫,就忘了个一乾二净!” 徐灿笑著道:“隨他们去吧,这种小事莫要在意!” 一群人互相敘旧,各谈近况,相处倒也融洽。 “圣旨到一一” 在眾人的错中,徐灿接过圣旨,成为了新晋的伯爵等紫金伯,封邑四百八十户,这已是伯爵爵位中的顶点。 周大通深吸口气,笑道:“我看谁敢小瞧伯爷!” l 第211章 话语权 第211章 话语权 在魏国的勛贵阶层中,一等紫金伯爵无疑位居顶端,其尊崇地位毫无爭议。 与此同时,身为总兵的李固,也终於盼来了晋封普寧伯的圣旨,多年的心愿得以达成。 而在京城,徐灿普爵一事成为了最为热门的话题,朝野上下,连同各位勛贵,对此均无异议。 论亲缘,徐灿乃是魏王的亲弟弟,早在十五六岁时,便追隨魏王南下,一同闯荡天下。 论功绩,在他督抚西婆罗洲期间,展现出非凡的军事才能与领导智慧,斩杀数万土著,成功收服数十万个部落,开疆拓土达数百里之广,可谓功勋卓著。 实际上,许多人非但不觉得他获封伯爵过高,反而认为以他与魏王的亲谊以及所立之功,若封公爵亦在情理之中。 毕竟,在中国传统观念里,血统所赋予的亲谊,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晋爵圣旨一下,徐灿府邸的门槛几乎被络绎不绝的访客踏破。徐灿不得不周旋其中,亲自招待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其余访客则交由管家代为应酬。 难得享受几日清閒,正沉浸在睡懒觉的愜意之中时,管家前来通传:“约翰爵士前来拜访!” “他不是在忙著经营贝克公司吗?”徐灿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自己与约翰平素並无太多往来,何况对方只是个商人,稍作思索后,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位身著改良汉袍的中年白人,面带微笑,阔步走了进来。此人正是约翰·贝克,他的两个女儿入宫后,为他诞下了庶外孙,家庭生活可谓美满幸福。 而他所经营的贝克贸易行,更是蒸蒸日上,风生水起。此刻的他,早已不见当年落魄入魏时的模样,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神情。 距离徐灿尚有好几米远,约翰便恭敬地弯腰行礼,言辞谦逊:“伯爷,日安!” “约翰爵士,別来无恙啊!”徐灿微笑著做出请坐的手势,隨即吩咐下人上茶。看著约翰饶有兴致地品尝著茶水,徐灿不禁笑道:“还没恭喜你封爵呢!” “全仰仗陛下的隆恩!”约翰赶忙站起身,面向王宫的方向,恭敬地拱手作揖,脸上满是感恩之色,“与伯爷您的尊荣相比,我实在不值一提!” 简单敘旧之后,徐灿深知自己身份高於约翰,也不再过多客套,径直问道:“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伯爷,我今日特来与您分享一桩绝佳的生意!”约翰笑容满面地说道。 “不必了!”徐灿轻轻摆手,“你只需一心为王兄效力便好。” “伯爷,这可不是普通的生意,乃是陛下亲自首肯,並且召集诸位勛贵一同参与的大项目,如今就差您加入了!” 听闻此言,徐灿不禁一愣,好奇地问道:“究竟是什么生意?” 大酒店:商业蓝图的绘製“大酒店!”约翰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这將是魏国的第一家大酒店,规模空前,在亚洲范围內堪称首屈一指!” 近年来,隨著魏国钢铁產量的大幅增长以及水泥厂的大规模建设,建筑行业迎来了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 不仅贵族和官员们热衷於使用水泥来建造宅邸,普通人家也对水泥青睞有加,因其坚固耐用且美观实用。 与此同时,魏国商业的持续繁荣,也带动了旅店行业的兴盛。仅古晋城一地,大小旅店便不下五百家,一次可接待数万人。 在这样的背景下,作为旅店行业升级形態的大酒店,其建设自然被提上了重要日程。 约翰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商机后,即刻向魏王匯报。魏王当机立断,决定採用股份制的形式,邀请大小贵族们共同出资,成为酒店的大股东,携手打造这一商业盛举。 “目前,酒店的地基已然完工,瓷砖、地板、油漆以及各类砖瓦的生產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数百名工匠日夜接力劳作,仅水泥的预订量就高达五百吨!” “大酒店?”徐灿微微皱眉,心中泛起疑虑,“耗费如此巨大心力建造这等场所,究竟有何意义?奢靡之风一旦兴起,恐非国家之福啊!” 听到如此庞大的材料投入,徐灿心中的传统观念不禁敲响警钟,在他看来,魏国如今虽表面平稳,但根基尚未稳固,贵族们绝不可沾染腐化墮落的风气。 “伯爵有所不知,这酒店的意义重大著呢!”约翰赶忙轻声解释道: “如今往来魏国的商人,多为海外豪商,他们对於居住、谈判以及用餐的环境与品质要求极高,普通的旅店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而且,大酒店在外交招待等方面也將发挥重要作用。魏王更是有令,要將此大酒店打造成古晋乃至魏国的標誌性建筑,让各国洋人都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听到这是魏王的旨意,徐灿微微点头,心想遵从便是。 “如此规模的大酒店,需耗费多少资金?”徐灿问道。 “大致估算,约需五十万银龙!”约翰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可知这是何等巨额?”徐灿不禁大惊失色,霍然起身,“这几乎等同於十万英镑,足以购置几艘二级战舰了!” 约翰似乎早已料到徐灿会有如此反应,他从容微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陛下已出资半数, 我个人出资一万,其余各大贵族將按比例自愿认缴。陛下特意安排,您只需出资一万块的份额即可。” 一万块对於普通百姓而言,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於徐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且不说魏王每年都会赐予他丰厚的赏赐,仅魏国初建之时,兄长便慷慨赠予他一座小金矿、两座煤矿以及数千亩土地。 而在他督抚西婆罗洲期间,部落酋长们馈赠的礼物,价值累计也达数万块之多。 然而,即便如此,徐灿仍觉得这笔投资有些冤枉。 约翰似乎洞悉徐灿的心思,他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幅建筑预图,展开后娓娓道来:“这座大酒店规划为六层,高度约达二十米,拥有九十九间客房,设有两个大型会餐厅,分別提供中餐与西餐,仅厨师就计划聘请不下百人——“ “酒店大门的把手与楼梯的扶手皆採用镀金工艺,房间內的水龙头均为银质打造,部分贵宾房更是採用金制水龙头。 大厅所悬掛的那盏水晶吊灯,价值便超过方两百银饭店內部,从房间到走廊,皆铺设著精美的波斯毛毯,大厅地面则选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 “家具座椅等,清一色选用檀木等名贵木材精心製作。至於餐具,更是种类繁多,有银质、金制、铝製(在当时,铝极为昂贵),还有中国传统的象牙制与玉制餐具——“ 说到此处,约翰不禁微微口乾舌燥:“这些物件大多为我国自行製造,若全部依赖进口,即便费一百方银龙,恐怕也难以达成。 单就铺满楼梯、客厅、走廊及客房的地毯而言,没有几万块根本无法拿下。” 徐灿听著约翰的描述,不禁膛目结舌,他微微摇头,略带质疑地说道:“如此设计,是否过於俗气?满眼皆是金银装饰,又是大吊灯,又是地毯,丝毫不见雅致之处。” 徐灿曾有幸见过天京的王府,即便只是远远眺望,那亭台楼阁所散发的高雅韵味,仍令他印象深刻。相比之下,这所谓的大酒店,实在显得过於庸俗。 约翰闻言,微笑著解释道:“伯爷,这世间之人,大多偏爱世俗之奢华。尤其是欧洲人,更是对金银器物情有独钟,对於高雅的字画,他们反倒难以领略其中韵味。” “那么,住一晚这大酒店,需费多少?”徐灿逐渐平復心情,心中已然明白,此项目意在赚取洋人的钱財,奢靡些倒也无妨。 “顶级客房,预计每晚需五十块银龙;普通客房二十块,中等客房则为三十块。”约翰说出心中的估价,“若酒店住满,每日收入可达五百英镑。” 徐灿心中暗自计算,不禁面露惊喜之色。如此算来,即便扣除运营成本,大半年便可收回投资成本。 “不过,预计届时每日入住率约为五六成。”约翰略显谨慎地说道,“毕竟价格不菲,远东地区能够消费得起的人並不多。” 徐灿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世上从不缺有钱人,关键在於你要善於发掘客户。” 既然看到了其中广阔的盈利前景,徐灿也不再吝嗇,他隨手取出南洋银行的支票簿,熟练地填写好数字与姓名,递给约翰,说道:“好好干!” 约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最后,徐灿再次仔细端详建筑预图,歪著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中西结合的设计,倒是別具匠心。” 约翰將支票小心收好,告辞离开伯爵府。他回头望了望府邸,微微摇头,低声自语道:“还贵为伯爵呢,居住的地方恐怕还不及我家。” 这也难怪他如此骄傲,自魏王对贝克贸易行予以资助后,贸易行便如鱼得水,自创立之初便步入了快速发展的轨道。 亚瑟·阿萨姆负责工厂与机械的进出口业务,而约翰则负责將魏国的商品推向市场。 魏国经过再加工的生丝、转口的瓷器与茶叶,以及本土特色的菠萝啤、胡椒等產品,都是由他与如今的百货商店等行销点进行对接销售。 而魏国进口的粮食,以及钟錶、布等各种日常工业品,贝克贸易行也占据了相当可观的份额。 如今,隨著魏国经济的日益红火,许多银行也按捺不住,纷纷涉足进出口买卖。然而即便如此,它们依旧难以与贝克贸易行竞爭。 短短几年时间,约翰的身家便突破了十万英镑,在魏国堪称数一数二的富豪。此次大酒楼项目,亦是他率先倡议的。 完成任务后,约翰坐上自家奢华的马车,悠然地朝著王宫进发。 “劳烦通稟一声!”他拱手说道。 不久,他就在排队官员艷羡的目光中,直接插队,由宫女引领著覲见魏王。 “陛下!”约翰看了眼女婿那悠閒的状態,恭敬地弯腰行礼。 “起来吧,赐座!”徐煒放下手中的奏疏,炎热的天气让他整个人显得颇为慵懒,“股份送出去了?” “是的!”约翰半边屁股挨著椅子,“伯爷一开始不太愿意,后来经过一番解释,便同意了。 “我早就料到!”徐煒轻声说道,“他就是这样,读了太多私垫的书,想法有些传统。” 这大酒店项目,本就是徐煒有意照顾弟弟,明摆著给他送钱的举措,自然是你情我愿。 徐煒预计,酒店一年便可回本,此后每年的纯利润能达到四五万英镑,隨著魏国国势的蒸蒸日上,盈利还將不断攀升。 “对了,生丝展情况如何?”徐煒看著这位英国老丈人,认真地问道。 所谓的生丝展,实则是魏国將从大清进口的生丝进行再加工后,向外商展示。 其核心目的是对生丝进行標准化分类,並依据不同標准標价,如此一来,不仅能够获取更高的利润,还能掌握生丝贸易的话语权。 而建造大酒店,不仅是受约翰的鼓动,更是出於现实需求的考量。 “按照標准,甲等价生丝为两百四十块龙洋,乙等两百块,丙等一百八十块,丁等一百五十块!”约翰兴奋地说道: “仅仅三天时间,就售出了三千八百担生丝,销售额接近八十万块。照此趋势,十天结束,突破百万块轻而易举,甚至衝击两百万也並非不可能。” 徐煒闻言,如同在农忙双抢时喝了冷饮一般畅快,笑容难以抑制。经过標准化后,这些生丝再加工的利润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若营业额达到两百万,他便能纯赚百万。而在以往,最多也就赚三五十万,制定標准后,利润直接翻倍,足见掌握话语权的重要性。 徐煒努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好好经营,这只是第一届,目前来往的商人大多来自巴达维亚和新加坡,连印度的商人都不多。什么时候能把印度乃至欧洲的商人吸引过来,那赚取千万块也並非空想!” 约翰点头表示附和,心中却觉得魏王有些异想天开。毕竟,两百万英镑比魏国的税收还高,在他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標, 而徐煒这边,已然开始畅想对茶叶进行標准化的前景,他深知这其中也蕴含著巨大的利润空间。 不过,他忽然想起英国人在印度栽种茶树的事情,顿时心情不佳:“多去欧洲宣传推广,別怕钱,费用我给报销!” 听到可以报销费用,约翰立刻来了精神,拍著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第212章 幕府难救 第212章 幕府难救 ps:月初,求月票步入盛夏,然而柬埔寨的气候与婆罗洲截然相反。柬埔寨的五月至十月为雨季,十一月至四月则是旱季。 此刻,新成立的河西府地区正笼罩在连绵的雨幕之中,湄公河河水不时漫过堤坝,肆意侵占农田与村庄。 林达泉头戴斗笠,身披雨衣,即便如此,贴身的內衣似乎还是被雨水湿透了。 天空中暴雨倾盆,仿若天河决堤一般。他在婆罗洲待了数年,早已习惯了大雨,但半岛上如此猛烈的暴雨还是让他心生敬畏。 “府尊,城西有四个村庄被淹,数十人不幸遇难,房屋塌不计其数!”这时,县衙的衙役浑身湿透地匆匆赶来,拱手稟报导,“据了解,是上游十几里处,湄公河水位上涨漫过了堤坝,才酿成此祸. 说罢,他脸上满是庆幸之色: “幸亏您主张將县城建得离河远些,不然县城也得被淹没!” 林达泉捻著鬍鬚,神色凝重地轻声说道:“雨季便是如此,处理事务以宽厚为要,总归不会出错。对了,一定要妥善保管好粮食,再派人去催促河东府,让他们多运送些粮食过来。” “是!”衙役领命而去。 林达泉站在高楼之上,望著被暴雨肆虐的半截城墙,心中不禁长嘆一声。 他並非诸葛亮,哪能事事未下先知。 就拿这县城城墙来说,当初为了节省成本、图个方便,他选择用夯土筑城,並未使用价格较高的青砖、红砖,就连水泥也用得极少。 如此一来,刚建成的四里长城墙,一场暴雨便坍塌了一半。 “这次可得长点记性了!”林达泉忍不住轻捶了下脑袋,而后举目远眺。县城虽小,但得益於沟渠的排水作用,並未出现內涝,雨水都顺利排出城外,洪涝並未在县城蔓延。 “我虽未曾经歷路蓝缕那般的艰辛,但也著实沾染了几分困苦,治理一方竟如此艰难, 喉!”林达泉微微摇头,神情略显恍惚。 他担任知县已满两年,正琢磨著如何升迁,却突然接到魏王的召见。 “想不想当知府?”魏王的这一问,让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知县为七品,知府乃五品,这中间相隔两品四阶,能一朝跨越,他自然求之不得。 於是,他便从发展成熟的古晋府,来到了如今从柬埔寨割取的河西府。 府衙虽已设立,但目前河西府仅有一个河西县,而这个河西县还是他亲自带领眾人建立起来的。规划中的十里城墙,目前仅建成四里,如今却塌了一半。 虽说看起来颇为悽惨,但实际上河西府有著充足的后勤保障。富国岛储备的粮食、河仙府的金银,都是他建设府衙的坚实底气。 而且,三千人的辅兵也已就位, 留给他的任务便是建设河西府,並將当地百姓编户入籍。只要完成整个河西府的建设,他的地位便能稳固。再过几年,凭藉这份履歷,他还有晋升的机会。 到了牛时,大雨初歌。林达泉赴忙召集人手,展升救灾行动, 短短数日,便有数千民眾聚集在县城外,他们吃著救济粥,住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生命暂时得到保障。为防止疫病滋生,林达泉命人烧制薑汤、熬煮草药,带著一口口大锅,分发给受灾民眾。 目光所及,儘是面容黑、身形瘦弱的百姓,就连女子也没有一件完整蔽体的衣裳。此地之穷困,令人触目惊心。 河西府位於湄公河以东的广土地,魏国虽已割让此地,但並未完全实现实际控制。 移民、编户、开荒等事务,缺一不可。 柬埔寨国王实则是最大的封建贵族,他割让土地后,並非所有百姓都会直接顺从魏国统治。 偌大的河西府,各县、乡多为自治状態,柬埔寨国王只能在省一级任免官员、徵收赋税、治理政务。 大清是皇权不下县,而柬埔寨则是王权不下省。县乡一级,基本上由头人,首领以及贵族联合治理。在这种世袭罔替的自治局面下,普通百姓想要过上舒適的生活,简直是妄想。 “此地一年三熟,稻穀丰登,条件如此优越,百姓却过得这般悽惨,地方酋长实在是太过分了!”林达泉心中颇为恼怒。看来,想要真正治理好河西,首要任务並非筑城,而是要打破那些头人的世袭统治,解放当地的人力。 “我本是个和善之人,非得逼我採取强硬手段,又何必呢?”林达泉感慨一句后,果断下达指令:所有酋长、头人、首领,必须迁至县城居住。 这份强制要求,让头人们极为不满,几乎没几个人同意。表面上是迁居,实则是毫不掩饰地收归权力,与直接抢夺並无差別。 “动手!”林达泉坐拥三千兵马,自信满满。他下令將收缴的钱財归入府库,土地则分给当地民眾。 这种与婆罗洲不同的行动方式,瞬间贏得了普通民眾的热烈欢迎。 几乎所有人都热切期望配合,有的主动带路,有的帮忙助攻,甚至有人直接参与行动。有时候官兵还未赶到,头人一家就已被制服,粮食和钱財摆放整齐,一群人早已迫不及待地等著分田。 经此一举,河西府很快便编户一万八千余户,人口约六万余人,纳税的田地多达两百万亩。 换句话说,夏收之时,按每亩一斗计算,便能收穫二十万石粮食,足以支撑河西府的建设与发展。 林达泉藉此契机,进一步建立了乡、村二级行政机构,任命了一些在行动中表现出色或主动归顺的读书人担任官职。 至此,河西府的治理已然有声有色。 江户湾,一艘千吨级、两艘五百吨级的风帆战舰悠然停泊在港口。战舰上高高掛著“魏”字旗,一门门黑洞洞的火炮彰显著军舰的威严身份,在码头上显得格外醒目。 魏国驻日大使李沧带著几位武官在码头迎接,待长梯上走下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时,他赶忙迎上前去。 “徐团长,一路辛苦了!”李沧热情地说道。 “为陛下效力,谈不上辛苦!”徐禄摆了摆手,客气回应,“有劳大使前来迎接。” “哪里哪里!”李沧陪著笑,与徐禄並肩而行,一边走一边略带諂媚地介绍日本的局势,“前不久幕府和倒幕派打了一仗,幕府大获全胜,本想乘胜追击,却被一些守旧派劝阻。唉,他们竟然仅仅满足於占领京都,连除恶务尽的道理都不懂,日后有他们苦头吃!” “陛下可不希望幕府输掉这场爭斗!”徐禄身为宗室,又是难得从陆军转至海军的大將,临行前受到魏王的亲自接见,魏王还叮嘱了他好几件要事。 “我一直在抓紧落实!”李沧苦笑著说道,“倒幕派深知武士不可大用,开始大规模招募平民扩充势力。而幕府却受限於旧规,只任用武士” 两人聊了几句日本的局势,见江户大致还算平稳,至少短期內还有几年的太平,徐禄这才鬆了口气,说道:“江户局势稳定就好,我这一趟东去,可不想回来时连补给都没了著落。” “夏威夷,那不过是传闻中的岛屿,何必千里迢迢前去探寻?”李沧一脸疑惑地问道,“路途如此遥远,又危险重重。” 徐禄闻言,无奈苦笑道:“这是陛下的安排,谁敢违抗?” 没错,他们这支小舰队將在江户湾进行补给,然后向北航行,沿著洋流一路前行,目的地便是夏威夷群岛,这是魏王赋予他们的使命。 一想到此,徐禄就一阵头疼。魏王把他召来,他满心欢喜地求见,眼巴巴盼著升官发財,谁料却接到了这样一项艰巨的任务。 “你们缺嚮导吗?”李沧问道。 “就缺嚮导!”徐禄神色凝重地说道,“能来到江户的美国人,大多是从西海岸过来的,必然经过夏威夷群岛,他们是最佳的嚮导人选。” “这倒是没错!”李沧笑道,“这群美国人眼巴巴跑到日本,一心想著发財,可惜大多都吃了大亏。” “哦?”徐禄好奇地追问。 “日本黄金价格相对便宜,许多美国人便带著白银来兑换黄金,结果幕府限制兑换额度,不少人亏得血本无归。” “这也是他们投机取巧的报应!”徐禄冷哼一声。 在榻榻米上住了一天后,徐禄便由李沧带著,见到了一位神情颓废的美国商人。 这位名叫威廉·史密斯的美国商人,实在是个倒霉蛋。他听信传闻,怀揣著发財梦,带著大量军火来到东方做生意然而,日本既买不起,也瞧不上他的军火。 若是他把军火带到上海,恐怕还会遭到洋行的排挤,由於没有人脉关係,一把枪都卖不出去。 他本想把军火卖给太平军,却苦於没有门路,只能眼睁睁看著火枪生锈,毫无办法。无奈之下,他又回到江户,寄希望於幕府內乱,好趁机卖些本钱回来。 “去美国?”威廉·史密斯眯著眼睛,一脸警惕,“货卖不出去,我可不回去。” “我买了!”李沧微微一笑,“不过价格要比市价低三成。” “该死,你这个恶魔,简直跟犹太人一样!”威廉·史密斯愤怒地豪叫了一阵,但最终也只能无奈应下。 而李沧也不含糊,转手就將这些军火高价卖给了幕府。这便是关係网的厉害之处。幕府不会轻信一个美国人,也无从知晓一个美国人手里有廉价的军火。 就这样,徐禄在江户休整了两天,便带著小舰队向北出发。 从江户启航,船只经宗谷海峡穿过鄂霍茨克海进入北太平洋,然后横跨北太平洋前往美国西海岸,这是较为常见的航线。 由於有熟悉航线的美国佬做嚮导,预计抵达夏威夷的时间约为三十天左右。 “对了!”临行前,徐禄转告李沧,“陛下让我带句话,日本落魄的武士以及吃不饱饭的平民不在少数,你可以就近招募一些前往南洋。” “为什么要招募日本人?”李沧一脸不解,“大清正战乱不断,汉人並不短缺啊!” “我哪知道?”徐禄耸了耸肩,“或许是因为日本人便宜又听话吧!不过在我看来,无论是日本人还是朝鲜人,总归比那些土著要好使唤。” 李沧无奈,只能点头应下。回到江户后,他思索片刻,便去拜见幕府轮值老中阿部正宏。 日本的老中,相当於宰辅之职,一般从俸禄为25,000石的普代大名中选任。为防止他们专权,还专门设立了轮值制度,即每位老中掌管朝政一个月,其余时间则在休息。 “阁下安好!”李沧见到阿部正宏,礼貌地问候道相较於那些蛮横无理的洋人,李沧这个汉人显得文明得多,因此阿部正宏对他也颇为客气。 李沧先是关切地询问了幕府將军德川家茂的身体状况。 阿部正宏开口说道:“自前幕府正在与京都的公家商议,打算让將军迎娶天皇之女,以实现公武一体,彻底断绝倒幕派的野心,使天下恢復太平。” “甚好!”李沧称讚道,“与公家联合,对幕府而言益处多多!” 隨即,李沧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说道:“听闻將军患有脚气病,此病拖延不得,在下特地请名医开了一张药方,还望您笑纳。” “多谢!”阿部正宏接过药方,看了一眼上面的药物,不禁面露惊之色:用柳叶洗脚,再连续食用数月粗米,即可痊癒。 “这·—”阿部正宏满脸疑惑。 “脚气病多是因长期食用精米所致——.”李沧耐心解释了一番,阿部正宏这才收下药方。 紧接著,李沧顺势谈起招募日本落魄武士与平民前往南洋的事宜,由於前面铺垫得当,此事进展得颇为顺利。 先打好感情基础,再谈正事,这才是人际交往的真諦。 洋鬼子那一套威逼利诱,吃相太过於难看。 > 请假条 请假条 今天过六一,祝哥哥姐姐们节日快乐 第213章 廷议 第213章 廷议 “先生,您瞧瞧,这间公寓所在的大楼是去年新建的,总共五层,高达十六米。公寓面积一百二十平,有四房一厅一厨—” 赵平安微微弯著腰,用钥匙打开房门,邀请一对外国夫妇进入屋內。儘管他说英文时稍显吃力,但表达还算清晰。 大卫·杜夫携妻子悠然地走进公寓,目光在各处打量。木质地板、整齐的白墙、古朴的柜子, 还有那宽散的书房,无一不让他心生满意。 整个空间瀰漫著浓郁的英式风格,让他感觉回到了伦敦。 “亲爱的,你看这个衣橱,能放好多东西呢,比家里的大多了。”妻子立刻走向衣帽间,脸上满是欣喜。 赵平安嘴角微微上扬,继续介绍道:“最近古晋正在铺设煤气管道,街道都在施工。过不了多久,公寓就能用上煤气啦。您可得抓紧时间,要是错过了安装节点,到时候费用可就得涨不少呢!” 大卫对公寓的装修十分满意,他在屋內步查看,突然问道:“怎么没看到厕所呢?” “瞧我这记性!”赵平安赶忙回应: “和煤气管一同铺设的,还有地下水管,到时候也会通到家里,您就能在家里上厕所了。要是您还缺马桶、管道,或者需要装修,都可以跟我说,我认识不少手艺不错的工匠——“ 大卫听后点了点头,看了看挽著自己胳膊的妻子,问道:“这房子多少钱?” “一千银龙,如果您用英镑支付,给您算便宜点,只要两百英镑!”赵平安故意这样说道。 “伙计,这价格不是一样嘛?”大卫不禁失笑。 两百英镑,在伦敦市中心,房价平均高达两三千英镑,威斯敏斯特公爵就是靠经营地產成为英国首富。但在南洋,这价格还是偏高了些,至少比新加坡贵了三成。 不过,他来魏国经商,古晋这种中英融合的独特环境深深吸引著他,这里比上海安全,比新加坡繁荣,买一套房子作为落脚点再合適不过, “我同意买了!” “请跟我来!”赵平安带著他们来到公司,拿出合同说道:“中介费是百分之二,再加上契税百分之八,我们可以代您缴纳,总共是一千一百银龙,也就是两百二十英镑。” 大卫点点头,看著制式合同,隨即直接问:“我听说,魏国不用交房產税,是真的吗?” “是的!”赵平安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问,笑容满面地回答: “魏国没有房產税,也没有窗户税之类的。买了房子,日后就只有物业费,其他额外的税都不用交。当然,水费和煤气费您也得提前交好,不然断水断气就麻烦了。” 大卫轻轻舒了口气:“那就好。”这並非他小气,实在是英国的税率高得惊人。就拿从1696年开始徵收的窗户税来说,少的要交七先令,多的则需十五先令。 最让人头疼的是房產税,按照房產价值每英镑徵收六便土。 要是这套房子价值两百英榜,那他一年就得交一千两百便士,也就是五英镑,税率高达百分之二点五。房价上涨,他要交的房產税也跟著升高。 要是不交,法院传票就会上门,甚至房子会被拍卖,人还可能被监禁。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甩出200英榜,但却对每年的五英榜房產税格外心疼。 赵平安收好一叠英镑,第一时间去银行存钱,接著又赶到衙门缴纳契税,之后才返回公司。 “呼,最近来买房子的洋人越来越多了!”他感慨道。 “英国人嫌弃上海危险,香港破旧,新加坡太小,咱们古晋热闹繁荣,他们自然乐意来!”经理繫著领带,笑容满面地说: “更关键的是,这里不用交房產税,能省下一大笔钱呢。” “哥几个注意了,我估计最近洋人会越来越多,都打起精神来,小心伺候著!”经理接著说道,“大家向赵平安学习,人家几个月就学会了英语,把房子卖给洋人,赚得盆满钵满。” 一时间,赵平安收穫了眾人满满的羡慕。四英镑的中介费,他能分到一英榜,也就是五块钱, 这可是许多人两个月的工资,看实很赚。 “魏国发展得越来越好,咱们也跟著沾光啦!”赵平安憨厚地笑著。 而就在这一天,新京举行的廷议,议题也关乎到他们这些小人物,主题只有一个:赋税。 “陛下仁慈,我国田税较低,实行轻薄赋政策,使得流民愿意在此安家,乡村经济得以蓬勃发展,充满生机。”曾柏站起身,先以农税作为铺垫,隨后话锋一转: “然而,商税等杂税却已不合时宜。为满足国家开支,跟上时代发展,必须加快革新!” 魏国的农税確实很低,採用的是粗放式管理方式,按年徵收。 种粮的粮田,每亩徵收二十铜元,也就是二银角;种植经济作物的土地,每亩徵收一块银龙。 两者税率相差五倍。 不过,考虑到这里的土地一年三熟,二十铜元折合下来,也就四五十斤大米,负担大概在十分之一左右,在当下算是轻薄赋了。 但魏国的商税,大部分沿用了清朝的税率,主要有关税、杂税(涵盖矿、铁、盐等)、商税、 契税等为数不多的几种。 不仅徵收范围狭窄、税率较低,徵收效率也不高,而且缺乏有效监督。 曾柏抬起头,看著魏王,以及一眾同僚,他神情认真地说道:“据臣所知,除了田税,英国还有所得税、房產税、遗產税、印税、土地税、消费税等。这些税种都值得我国借鑑。” 魏国地处东西方交接之处,深受西方,尤其是英国的影响,中西文化碰撞,相互吸收融合也在情理之中,这在赋税方面体现得尤为明显。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內政部尚书周大通率先发言,他抬头直视曾柏,沉稳地说: “英人的税虽然有可借鑑之处,但有些税种並不適合我国国情。” 这番话一落地,眾人面色凝重,心中却赞:“好一个虎胆周大通!” 第214章 税务总局 第214章 税务总局 徐煒冷眼旁观,並未言语。此次关於赋税的变动,表面上是调整,实则就是加税,这一点眾人都看得明白。 背后原因,一则是军费带来的压力,二则是中央希望获取更多权力,毕竟权力需要钱粮作为支撑。 诸如铁路修建、官道铺设、土地开垦等事务,都离不开大量资金投入。 在適当减少军费的同时,让中央財政更加充裕,改变以往军事优先的局面,说白了,就是打算通过多徵税来改善民生。 像修桥补路、囤积储粮、兴办学校、发放官员俸禄等方面都需要资金支持。 曾柏听到周大通的话,只是一笑置之。 这时,哈恩站了出来,沉稳地说道:“適不適合,现在定论还为时尚早,不过可以先进行试点,倘若之后发现问题,更改起来也相对容易。” 周大通警了一眼神色淡定的魏王,又看了看几位在一旁默默支持的同僚,硬著头皮说道:“我只有一点,是绝对不认同的。” “不妨说来听听!”哈恩的汉语愈发標准,他並未生气,语气平和地回应, “遗產税这一条不合理!”周大通抬起头,此刻他感觉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气势不凡: “大家披荆斩棘来到南洋,又捨生忘死打下这份偌大的家业,就是为了传给子孙后代。要是徵收遗產税,那岂不是白辛苦了一场?” 这番话,他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惧色,甚至目光灼灼地盯著曾柏。作为同乡和功臣,周大通对曾柏向来只有尊重,並无畏惧。 当自身切身利益受到触动时,他自然敢於“仗义执言”。 曾柏听闻,眼晴微微眯起,看了周大通一眼,隨后目光又扫向一眾尚书。眾人虽不敢出声,但目光毫不躲闪。 显然,在遗產税这一问题上,大家达成了共识。 就在这时,徐煒突然开口说道:“这话倒有几分道理,遗產税涉及面太广,確实不太合理。毕竟大家的封邑和土地,都是歷经生死拼来的,轻易拿走,难以服眾!” “既然如此!”徐煒站起身,目光扫视眾人,无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 “遗產税就不征了,但对於其他新税,你们要是再无理取闹,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陛下圣明一一”眾人赶忙低头下拜。 接下来,便是纯粹的討论环节。內阁草擬了四份新税,其中首当其衝的遗產税被废弃,剩余的三份新税,经过一番討论后得以通过。 首先是所得税,即对所赚取的钱財、利润徵收百分之五的税。所得税分为个人所得税和公司所得税两种。 个人所得税方面,凡年收入超过一百银龙的,就需加征所得税;公司、工厂年收入达到一千银龙的,也要加征所得税。 其次是消费税,它包含了以往的杂税,但范围更为广泛,涵盖菸草、咖啡、白、丝绸、茶叶、酒水等各类商品以及服务,都需额外徵收百分之五的税。 最后是印税。印税不仅包括买卖房屋的契税,还针对各种法律文件、商业合同、票据等文书进行徵收,税率同样为百分之五。 简单来讲,只要是涉及钱財往来的合同,都要收税。 『还有房產税等税种,由於涉及因素眾多,推行起来困难重重,比如评估房產价值存在难度, 贫富差距导致的公平问题,而且还有许多百姓身无分文,仅靠一间房屋安身立命。”曾柏沉声说道: “所以,目前其他税种暂不宜徵收,仅这新增的三项税,预计一年能为魏国带来数十万块银龙的收入。到了明年,甚至有望超过百方!” “很好嘛!”徐煒点点头,“如今税率较低,也是为了让百姓们先適应一下,过上几年便可以考虑提高税率了。” 在徐煒看来,所得税和消费税潜力巨大。尤其是当下的魏国,每年移民数量不断增加,消费也日益增长,国家处於上升態势。 普通人虽也能赚到钱,但大部分財富还是向顶层聚集,必须通过税收来调节財富分配实际上,从一开始,徐煒就没打算徵收遗產税。遗產税,从根本上来说,完全不符合传统东方的思维观念。 祖辈辛苦打拼下来的家產,朝廷平白无故从中收钱,这与直接抢钱並无太大差別。 或许有人提议可以阶段性徵收遗產税,但在当下,这不过是个笑话。在勛贵和官僚掌权的魏国,让他们自己割肉,根本就不可能实现,最终,这把刀只能伸向普通百姓。 “有了这几十万块银龙,学校便能扩大招生规模了!”曾柏轻抚鬍鬚,感慨道,“还能抽出一部分资金投入到半岛,用於建设金边城。” “税收增加了,徵收效率也得提高!”徐煒站起身说道,“田税、承包税由地方负责徵收,关税有海关管理,而消费税、所得税、印税,涉及层面较深,需要专业人才。” “您的意思是进行机构扩张?” “没错!”徐煒点头,“多招募一些擅长算盘、精通数字的人,更重要的是,组建一支税兵队伍。” “税兵?”曾柏一愣,“为何要动用武力?” “没有火枪威镊,谁愿意主动割捨利益,接受调查呢?”徐煒微微一笑,“这部分人员可以从退伍军人以及民间招募,每个府安排五六十人即可,並且给他们配备枪枝。” “这人数都够去剿匪了!”曾柏笑著说道。 “財政部负责管理钱財,徵税则需要另设衙门!”徐煒神色严肃,“该衙门直属內阁,就叫税务总局吧。” 曾柏听后一证,隨即拱手道:“陛下圣明。” 心中暗自思,財政部被削权,陛下这是要对自己动手吗? 不对,这是因为財政部因为扩招,导致权力太大,不得不削权,另设部门。 而这个税务总局,却是关键,能够直接拿捏財政部。 位卑权重呀! 看来,必须要將此部掌控在手。 第215章 红温 第215章 红温 ps:提前发下中午的, 在京城已逗留了大半个月,徐灿终於要启程返回西婆罗洲,继续履行他总督的职责。 离別,总归带著些许伤感。 “从明年开始,赋税上缴要步入正轨,朝廷的余粮已所剩不多。”徐煒將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上,兄弟俩之间的话题,全无私事,儘是政事。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已然习惯了这般对话方式,句句不离朝政,或许这便是男人之间独特的相处之道。 “我明白!”对於前几日举行的廷议,徐灿即便未曾亲身参与,却也知晓详情。思索片刻后, 他开口说道:“能不能缓一缓,最好推迟到下半年?” “为何这样说?” “我打算拿下南婆罗洲。”徐灿神情严肃,沉声说道,“自《古晋条约》签订后,婆罗洲理应是我们的地盘,可荷兰人却一直占据著南婆罗洲,实在不像话。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就越难撤离。” 见大哥陷入沉思,徐灿怎会不明白,他是在担忧荷兰的海军。去年,荷兰人终於如愿扩充了海军,规模一下子超过了三万吨,比魏国的海军实力还要略胜一筹。 徐灿低声分析道:“相较於我们,荷兰人其实更惧怕战爭。他们的陆军损失惨重,海军优势並不显著。而且,我们收復婆罗洲是依据和约行事,荷兰人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更为关键的是,《古普条约》是在英国人的见证下签订的,若荷兰人违背条约,必然会得罪英国。 要知道,魏国每年可是向英国人缴纳保护费的。 “先试探一下!”徐煒被弟弟的话打动了。与土地相比,冒点风险似乎也值得。 虽然他计划迁都半岛,但那是以十年为期的长远规划,当下以统一整个婆罗洲作为后盾,无疑是近期的重要工作。 原本他打算先灭掉汶莱,再攻打沙巴,將北婆罗洲平原彻底掌控。如今汉人移民数量急剧增长,他也不再担忧汶莱的几十万和平教眾。 然而,弟弟提出拿下南婆罗洲,这便在原计划之外了。 “也行!”徐煒忽然笑道,“先拿荷兰人试试水。倘若他们屈服了,咱们统一婆罗洲的大业便能更加顺畅!” “大哥英明!”徐灿开心地笑了。 徐煒之所以同意,自然有他的考量。荷兰人绝对不会轻易屈服。 即便他们表面遵循条约不插手,但暗地里使绊子也是常有的事,比如鼓动当地贵族对抗,或者售卖武器,又或者派遣军事教官。 而一开始就给荷兰人一个沉重打击,便能让其他部落和酋长见识到魏国的强势,让部分人彻底死心。 毕竟荷兰人在南婆罗洲的影响力不容小,只有站在荷兰人的“户体”上开展行动,才没人敢肆意妄为。 “再有一个月,电缆就能通到武安府(三发),再过一个月便到北兰府,届时你拍电报就方便了。” 徐灿点头示意,隨后登上长梯。 目送弟弟离去,徐煒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伤感,海风轻轻吹拂,愈发烘托出这种氛围。此时,若能来一首李叔同的《送別》,想必会更加应景。 离开码头后,徐煒又回到了自己的山间別墅,中枢衙门也隨之在此处办公。短时间內尚可,时间一长,这些官员们还是离不开魏王。毕竟在君主制国家,君主才是核心所在。 离別的伤感隨著海风渐渐消散,紧接著徐煒便著手对西婆罗洲进行安排: 对於府、县的主官,政绩优异的予以提拔,表现平庸的调往他处,卑劣无能的则给予贬职处理而其中最重要的,是將西婆罗洲总兵李固召回。 表面上是让他回来述职,实际上是为了更好地控制西婆罗洲的军队。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弟第,也不得不有所防备,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徐灿,都有益处。 若要试行新税,没有比古晋更合適的地方了。 其一,古晋人口眾多且繁华,能够徵收不少税款;其二,此地距离新京较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在第一时间进行镇压。 虽说抗税之事並不常见,但也並非没有,美国不就是因抗税而独立的吗? 至於为何不將试行地点选在新京,徐煒可没那么傻。新京居住的大多是他的基本盘,拿自己人开刀,那纯粹是不明智之举。 “又卖了一套房!”赵平安回到中介所,露出黄白色的牙齿,笑得格外开怀,“还是赚洋人的钱容易啊!” 其他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时,经理走了出来,笑著说道:“弟兄们,城北下个月又有一批新房出售,到时候才是真正赚钱的好时机!” “乖乖,古晋怕是有十万人了吧!” “不止呢一—” 眾人热烈地討论著,等待著下班时间的到来。毕竟月薪和提成,今天才发放。 等到黄昏时分,老板提著算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脸苦瓜相,仿佛遭遇了父母双亡般的悲痛。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阎湘拨弄著算盘,待一抽屉的钱都发完后,才神情落寞地离开。 眾人纷纷异:“阎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居然不再扣钱了。” 这时,经理慢悠悠地说道:“朝廷开徵新税了,年收入一百块,就得交五厘的税,掌柜的这是心疼钱呢。或许他心里想著,与其把钱交给朝廷,还不如发给你们·——“ 大家顿时开心起来,有人说道:“这算是劫富济贫嘛,挺好的!” “经理,那朝廷怎么知道我们的收入呢?”赵平安一脸疑惑地问道。 “钱只要存进银行,朝廷就知晓了。”经理隨口答道,“就算把钱存起来,要是被查到隱瞒收入,可是要被罚十倍的,五厘的税其实不算多。” “平安,你別高兴得太早!”这时,经理忽然笑道,“你小子一个月能卖好几套房,年收入超过一百块很有可能哦!” 赵平安顿时愣住了。 他这个月加上分成,收入已经超过了十块,那达到百块岂不是很正常? 一想到要交5块钱,赵平安顿时红温了。 “该死的窃贼一—” 第216章 改变 第216章 改变 一场税改,影响深远。 但由於涉及面最广的田税没有变动,所以这场税改的波澜仅在城市泛起,乡村並未受到太大影响。 只要广大农民安稳,城市即便有些波动,也不足为惧。 税改效果立竿见影,短短一个多月,就收缴了一万多块税款。照此推算,推广到全国,每年增加百方收入並非空想。 私人纳税按年计算,而各大工厂、公司则按月计税,这样能避免税务工作过於集中,忙不过来。 “唉,这算什么事?” 古晋工业区的陈氏啤酒厂內,老板陈富贵盯著掌柜拨弄算盘。算盘珠子啪啪作响,让他心里一阵揪紧。 “老九,算出来了吗?” “东家,已经算好了。”陈阿九放下算盘,把一旁的旱菸叼在嘴里,“按照年入千块的標准, 咱们工厂一个月收入一百三十块,按五厘的税率,就得交六块五的税。” “那我呢?”陈富贵接著问。 “您占工厂七成股份,工厂扣除成本后能盈余四十二块,您能分到二十九块四,年收入必然超过百块,所以到年底,您也得缴五厘税!” “唉,怎么这五厘税都算到我头上了?” 陈富贵从怀中掏出一块钱一包的香菸,叼在嘴上,犹豫了一下,给陈阿九也递了一根:“抽这个,畅快。” “不够劲!”陈阿九举起旱菸,“这个有劲,还便宜。” 说著,陈阿九又突然说道:“东家,咱们跟农户买卖菠萝、小麦等酿酒原料,只要签合同,也得缴五厘税!” “乖乖!”陈富贵气得肝疼,“到处都是税,赚钱哪有这么容易?都快全交给朝廷了。” “东家,还是请个会计吧。”陈阿九吧唧著嘴,抽著旱菸,“咱既要管人,又要算帐,实在忙不过来。” “这五厘税可不能少,隔壁冯大財主经营的鞋厂,又卖绣鞋又卖草鞋,赚了不少钱却没交税,正好撞到枪口上。” 说著,他忍不住咋舌,“罚了十倍,那可是八十块,够买几百双鞋的———” 陈富贵听了,也不禁哆嗦,“確实,会计得请,不能再拖了。” 十倍罚款,对於爱財如命的他来说,简直如同生不如死。 第二天,他刚准备招聘会计,一打听,月薪竟然涨到了五块钱,这价格实在离谱。 原来,因为五厘税的推行,市面上各大工厂和公司都在大量招收会计,工资自然水涨船高。 最后,为了省钱,他把陈阿九的儿子找来,四块钱就谈妥了。 省了一块钱,陈富贵喜滋滋的,带著会计陈家乐,以及两名工厂的壮汉,赶著马车去了乡下。 “这官道,可比大清的强多了!” 陈富贵看著平坦的官道,以及来来往往各行其道的车马行人,忍不住感慨,“就是热了点。” “大清確实不行!”陈家乐十七八岁,从大陆过来才一年多,对家乡印象著实不好,“贪官污吏横行,盗贼不断,做点买卖还得上缴份子钱,长毛也很嚇人“ 陈富贵听了,没有说话。 他是福建人,听乡亲说南洋能发財,去妈祖庙求了个签,就毅然决然地来到了魏国。 他家本就从事酿酒行业,於是他便办了个酿酒厂,米酒、黄酒、菠萝啤都酿,卖给那些移民, 赚了不少钱。 尤其是工厂和矿场的工人,大夏天就爱喝点酒。 他年纪大了,虽然老家存在诸多问题,但依旧对家乡眷恋颇深,不像年轻人那样口无遮拦。 “东家,到五里镇了!” 听到“五里”这个词,陈富贵莫名地头疼起来“走!” 一到镇上,他立刻前往最大的村子一一陈冲村。 “陈冲村是五里镇最大的村子,有200户人家,种了上万亩地,小麦、稻米都种,还在山里开荒种了菠萝树。” “咱们酿酒厂三成的粮食,都来自陈冲村。” 刚到村里,村民们纷纷过来打招呼。一向小气的陈富贵也大方地撒起果,每个小孩子都有份,贏得了一片欢迎声。 可是,当他来到村落的耕地时,笑容瞬间消失了。 原本种植水稻的耕地,此时一半都种上了棕櫚树和甘蔗,只有远处的山地还种著菠萝树。 “村长,怎么好好的改种棕櫚树和甘蔗了?” 陈富贵满脸不解,急切地询问。 村长脸上有道刀疤,一看就是军人出身,表情严肃地说:“很简单,种水稻不赚钱。” “甘蔗价格是水稻的三倍,亩產还比水稻高;棕櫚树虽然生长周期长,但也能赚钱。” “剩下的稻田,除了咱们的口粮田,其余的也会种上瓜果蔬菜,供应给城里。 “陈掌柜,今年还能卖给你一些粮食,但我还是劝你多找些其他粮食来源吧!” “啊?”陈富贵顿时感觉天塌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只是咱们村,其他村也一样。” 村长缓缓说道:“粮价不涨,其他东西价格都在涨,咱们每年到手的钱变少了,孩子上学都不够,不另想办法怎么办?” 离开村子时,陈富贵失魂落魄:“要是进口粮食,扣除关税、运输成本,成本可得上扬一成亏大了。” 陈家乐嘴角微微一扯,这位东家,少赚就觉得是赔。 “这还真奇了,农民不种粮食改种甘蔗,这要是闹粮荒该怎么办?” 陈家乐感概道。 “粮荒?不可能!”陈富贵隨口道: “朝廷掌握了好几个產粮地呢!没看见前不久万物涨价,就粮食是稳如泰山吗?” 陈家乐点点头,忽然说道:“东家,我看有不少酒厂酿朗姆酒,咱们也可以买甘蔗去酿。” “你不懂!”陈富贵嘆了口气,“朗姆酒大家只认古晋牌,咱们酿了也卖不出去。” 他这工厂,赚的就是老乡之间的情谊钱,汉人们可不喜欢喝朗姆酒。 “那就没办法了!”陈家乐嘆道,“除非把酒厂搬走。” “没错,就得搬走!”陈富贵抬起头,精神一振,“我听说河仙府是產粮地,粮价肯定便宜。” “去那里开酒厂,成本肯定低,然后再运回古晋来卖一一 第217章 控制 第217章 控制 “陛下,如今全国所有的汉村都设有杂货铺,一半的土著大村落也安排了杂货铺,各县的百货商店也都已开张·——” 二十七八岁的邓纶,低眉顺眼,轻声敘述著內务局的工作。 他手中虽无纸张,却能条理清晰地一一匯报,显然早已成竹在胸。 半个月前,他接替前任內务局局长徐顺东,成为魏王的心腹。前任徐顺东,则转任內务府主事,负责管理码头与地產。 邓纶能获此重任,原因诸多。他拥有童生身份,具备极强的记忆能力,为人还细心稳重。 不过,他心里明白,自己的乡党身份才是关键,那一口纯正的嘉应话,乃是他立足的根本。 在內务局、侨联司、军情局这几个机构中,权力最大的当属军情局,然而最让魏王信任与亲近的,却是內务局。 邓纶正低声陈述著,突然被魏王打断:“给杂货铺与百货商店补给,每个月需要安排几次船队?” 这里所说的“几次”,指的是运输船队的次数。 为了保障这些店铺的物资供应,满足国內日常所需,內务局专门养著一批商船,大的有千来吨,小的也有两三百吨,数量共计五六十艘,总吨位约五千吨左右。 “每月前往半岛五次,去大清一次。如今越南局势平稳,去越南的频次也增加了。”邓纶轻声回答: “运输的物资包括油、米、瓷、陶、茶具、文房四宝等,其中大米占比最大,约达七成,按照洋人的计量方式,大概是两万吨左右,换算过来约莫三十万石。” 说著,他略微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如今民间种植粮食的人越来越少,就连移民们为了更快偿还贷款,也纷纷改种甘蔗、棕櫚树、胡椒—— 要说对民间信息的掌握程度,朝廷远远不及內务局。 一个个杂货铺,宛如一个个信息站,將各类消息源源不断地匯报到新京。 “大概占了耕地的几成呢?” “差不多三四成!”邓纶嘆息道,“石隆、古晋、河东、林梦、新业、新农这六府,有七八成的土地都在种植经济作物。只有西婆罗洲,还有大部分人种粮食,但据臣所知,那里的百姓也开始改种其他作物了!” 徐煒听闻,轻轻嘆了口气:“看来,等到明年,进口的粮食將会越来越多了。” 邓纶此时忍不住说道:“陛下,民以食为天,若是粮食不能实现自给,恐怕对朝廷不利。” 听到他的话,徐煒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你说说该怎么做!” “臣妄言!”邓纶猛地回过神,立刻跪下。 “起来吧!”徐煒笑著摇摇头,传统的读书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下跪,“我让你说说想法, 说错了也无妨!” 邓纶这才镇定下来,起身拱手道:“臣以为,可以双管齐下。首先,朝廷下令,要求每户必须种植五亩粮食,违者予以重罚,以此保障粮食自给。其二,便是提高收粮价格!” 见魏王仍在认真倾听,邓纶心中稍感宽慰,接著说道:“如今市面上一石粮售价五角钱,收购价为四角,可酌情提高至四角五,以此鼓励百姓种粮!” 说完,他便眼巴巴地等待著魏王的反应。 徐煒看了他一眼,轻笑道:“这两点建议还算不错,但却不合时宜。 百姓们追求钱財,我们强行要求他们种粮,这是逆势而为。 且不说官府的执行力如何,如此做法还会伤了百姓的心。百姓就如同大江大河,只能加以引导,不可强行堵塞。 至於提高收粮价嘛,可以先试行看看。” 徐煒对內务局的期望,从来就不是赚大钱,只求其能自给自足即可,毕竟它主要的作用是为自已监控民间,把控乡村经济。 例如,之前的行销点,如今的杂货铺,只要稍微提高点菠萝的收购价格,立马就能掀起种菠萝的热潮。 只要价格差距不大,百姓们还是愿意將农產品卖给杂货铺的,毕竟没钱的时候还可以用粮食或其他东西抵用。 对普通农民来说,钱最重要的用途还是交税,自然是多多益善。 “陛下英明!”虽然不太理解魏王的意图,但邓纶还是点头恭维。 见他言不由衷,徐煒也懒得解释。毕竟,这民间种植经济作物的风潮,本就是他有意挑起的, 又怎会无端去打压呢? 粮食短缺,在他看来更不是问题, 他早已囤积了百万石粮食作为储备,魏国土地一年三熟,只要扛过三四个月,粮食就能成熟一批,缓解短缺状况。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小心思。打算將婆罗洲发展为以种植经济作物为主的地区,等日后迁都半岛,粮食就需依赖半岛的湄公河三角洲。 如此一来,婆罗洲粮食无法自给,自然会在经济上更加依赖中南半岛。 这样既能增加朝廷税收,让民间富裕,又能在政治上加强对婆罗洲的控制,可谓一举两得。 邓纶满心疑惑地离去,临行前还领了一个任务:统计甘蔗、胡椒、棕櫚树、菠萝等经济作物的具体种植面积。 待他走后,徐煒悠然地来到后宫。庶长子徐乾鄞正迈著小短腿,在草地上欢快地乱跑著。 孩子年岁尚小,面容还未长开,有著一副典型的汉人面孔。 艾莉丝、索菲亚姐妹则在一旁照看,一边在遮阳伞下悠閒地看著书。 “爹,爹一一”小短腿十分可爱,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跑过来,紧紧抱住徐煒的腿不鬆手。 小傢伙穿著小短褂、开襠裤,小雀儿时不时探出头来,圆圆的脸蛋白嫩无比,一看就是营养充足。 徐煒笑著抱起儿子,心中满是欢喜。別人或许不喜欢这个混血儿,但他却疼爱有加。 “小雀儿乖不乖呀?” “乖,乖!”小人儿奶声奶气地喊著,然后像只小猪似的,在他怀中扭来扭去,想要下地玩耍这小傢伙谁都抱不住。 见此情形,徐煒只好將他放下。 “《简·爱》?”看著姐妹俩手中的书籍,徐煒轻声一笑,这可是鼎鼎大名的著作啊! 第218章 落伍 第218章 落伍 书籍,尤其是小说这类文学创作,向来与现实紧密相连。 以边塞诗为例,在唐朝,它呈现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般的旷达与壮志情怀, 然而到了宋朝,便转变为“人不寐,將军白髮征夫泪”的淒凉悲苦。 小说亦是如此,穿越者的身份设定,从最初的特种兵、行业精英,逐渐被平凡如牛马的角色所替代。 《简·爱》这部作品,虽然文学性並非顶尖,但却与现实高度契合,因此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在那个盛行父母之命、媒之言的“哑巴婚姻”时代,简·爱追求自由恋爱,以及崇尚人格平等的性格特质,完美契合了工业时代逐渐兴起的女性觉醒思潮。 英国的轻工业吸纳了大量女工,女性钱包得以独立,思想和身体自然也开始追求自由。 所以简爱得到了追捧。 “陛下竟然知道?”性格较为活泼的妹妹索菲亚放下手中书籍,露出傲人的身姿,惊喜地问道。 “知道!”徐煒一屁股坐在女僕端来的躺椅上,手不自觉地搭在索菲亚丰润的大腿上,“在伦敦、欧洲,乃至美国,这本书都广泛传播呢!” 这话让姐妹二人鬆了口气。《简·爱》在当时的欧洲虽然销量可观,但在许多保守派眼中,却是离经叛道之作,他们绝不允许自家女儿阅读,將其视为禁书。 拥有如此开明的丈夫,让姐妹俩越发觉得生活甜蜜。 在魏国,她们可以自由自在地玩乐,无人对她们指手画脚,还能尽情享受各种美食,拥有数不尽的漂亮衣服。这样的生活,无疑是她们梦中的场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包办婚姻,其实也並非毫无优点!”姐妹俩心中暗自感慨。 隨后,各自挽著徐煒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谈论起《简·爱》的內容,气氛格外欢快。 而身为纯粹的政治人物,徐煒虽有閒情陪伴妻妾,目光不经意间警到印刷整齐的书籍时,脑海中不禁泛起思考: 印刷业前景广阔,大有可为。 而印刷关乎文化传播,必须掌控在自己手中,像报纸、书籍、课本等领域皆不容忽视。 “欧洲的一些书籍,確实挺有意思的!”徐煒笑著对姐妹俩说道,“你们待在宫里閒著也是无聊,不如找点事做?” “啊?”索菲亚一愣,小嘴微微张开,露出粉红色的舌头,模样十分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艾莉丝反应迅速,立刻说道:“只要能帮到您,我们很乐意!” “哈哈哈!”徐煒隨意地说,“別那么紧张,纯粹是想给你们找点事做。像《物种起源》这类科学书籍,你们可以找人翻译,然后印刷出版,小说、童话、歷史类的书籍也可以。 一“所以,您是准备让我们开办一家公司吗?”索菲亚惊喜地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徐煒轻轻抚摸著少女红褐色的头髮,轻声说道: “就叫红海出版社吧。一开始我会给你们一些资金支持,但一年之后,就得自负盈亏了,可別到时候用私房钱贴补哦!” 徐煒並未遵循传统给后宫嬪妃划分严格的品阶,而是分为几等发放年禄。毕竟她们在宫中虽衣食无忧,但总会有需要用钱的时候。 王妃为顶级,一年一万块;四位侧妃,每人九千块;其余受过宠幸的嬪妃,则按阶梯依次递减一千块。 除了一位正妃和四位侧妃,徐煒不再册封新的妃位,以嬪为最高等级。 后宫分为夫人、美人、婕妤、嬪、侧妃、正妃六等。 受魏王宠幸即可封为夫人,五年后晋升为美人,再过五年升为婕妤。 若想成为嬪,仅靠熬资歷可不行,必须诞下王子或公主,才能一步登天,直接封嬪。 魏国立国数年,徐煒宠幸的妃嬪不过十几人,在歷代君王中算是很少见的了。 “才不会呢!”索菲亚娇声说道,她握紧拳头,“我要把它经营成魏国最大的出版社,不,是整个亚洲最大的!” “哈哈哈,有志气!” 艾莉丝则想得更为深远,她觉得红海出版社或许是魏王留给她儿子的私人財產。 陪著姐妹俩聊了一会儿天,放鬆了心情后,徐煒便离开了草地。 回到书房,他立刻专注於研究报纸行业。报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掌控著舆论的主导权。 隨后,邓纶又被召来。 “办报纸?”邓纶对这个行业十分陌生。 徐煒神色沉稳地说道:“在上海或者香港,报纸行业已然兴起,它就如同公开的邸报、塘报, 內容不仅有公文,还包含各种奇闻趣事。 如今魏国经济日益繁华,报纸的出现恐怕为时不远了。” 用中文办报纸存在一个显著缺点,即印刷难度较大。 活字印刷早在宋朝就已发明,但在宋、明、清时期,主流印刷方式依旧是雕版印刷。 究其原因,活字製作困难重重。 当时中文活字製作工艺繁杂,需先刻制字模,再进行铸字,而且中文汉字数量庞大,製作一套完整字库成本高昂、耗时长久。 此外,字体设计难以做到统一规范,这对印刷质量和效率產生了负面影响, 同时,活字印刷排版、校对也极为耗时费力,无法满足大量印刷的需求。 此时还有一些容易被忽视的缺点。 例如四大发明之一的造纸术,在十九世纪工业化时代,已经被西方超越,其手工技术远远落后当时国產纸张质量不稳定,存在厚度不均、韧性差、吸墨性强等问题,所以报纸用纸需要大量进口。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民国,甚至在建国后,仍需向欧洲进口纸张。 清朝的落后,是全方位的,而不是什么火枪火炮等军事工业。 因此,当下办报纸,虽可进口纸张,但其质量虽好,成本却很高,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报纸的印刷质量和发行规模。 “造纸厂早已开办,纸张问题不大,目前待解决的是油墨和排版问题。而且如今魏国推行的简体字,相比繁体字要容易些。” 徐煒见邓纶一脸茫然,便打消了让內务局筹办报纸的想法,“你先下去吧!” 看来,还是得从香港或上海寻找专业人才来操办此事。 第219章 发展 第219章 发展 夏意渐浓,燥热难耐,魏国的工人们又开始备受煎熬。 在昌源细麻厂內,几十个女工坐在织布机前,伴隨著咯吱咯吱的声响,专注地纺织著。 她们个个身著短衣,在汗流瀆背中,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诱人的曲线清晰毕露。不过,大家都是女性,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该死一一”郑大娇身著外套,端著冰盆,將木盆隨意放在通风口,气鼓鼓地抱怨道,“燕老抠也太抠门了,这么热的天,一上午就只给一盆冰,这不是要把大家热死嘛?” 嘴巴大大咧咧的姚丽毫无顾忌地说道:“最近办厂的人越来越多,移民也跟著增多,好多冰厂生意火爆,冰价涨得厉害。现在十斤冰,都要五个铜圆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发了眾人的议论。 “乖乖,这都能买一斗米了咧!” “还得是有钱人,大热天有冰盆,那別提多舒服了!” 眾人虽热得脸色发红,但討论得热火朝天,手中的活计也不自觉慢了下来。大家心里都清楚, 既然燕老抠这么不体恤,就別怪她们不客气了。 曲秀儿见眾人手脚放慢,一时间有些慌张,不知所措。 这时,姚丽凑到她身边,嘴巴张得老大,叮嘱道:“你是新来的,別怪我没提醒你,跟著大家节奏,別瞎来。” 旁边的郑大姐则轻声解释说:“咱们团结一心,燕老抠就算心里不满,也拿咱们没办法。再说了,如今工厂越开越多,好女工可是抢手货,不愁没工作。” 曲秀儿点点头,紧紧跟著大家的节奏。 “不错,听话就好!”姚丽咧嘴笑道,“一看你就是从大陆来的,在那边找个活干不容易。但在咱魏国,活儿多人手少,东家可不敢乱来。” 確实不太一样。曲秀儿不自觉地把小脚互相凑了凑。她来到魏国没几天,就有村长挨家挨户吩咐,要求放开缠足,还没缠足的也不准再缠。她家原本还算富裕,父母想著给她找个好人家,从小就给她缠了足。没想到浙江大乱,家道中落“缠脚的小姐?”郑大姐看到她的动作,忍不住低声说,“放脚就別害羞,魏国不准缠足,脚大走路稳,生儿也壮实。这可是街坊们都在传的,你放宽心。” “我还听说王宫里头不要缠脚的,魏王就喜欢大脚呢!” “真的?”听到这话,曲秀儿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就在大家的织布声逐渐变得稀稀拉拉之时,肥体壮的工头甩著辫子走进来,气势汹汹的。但当他对上一眾女工们有气无力、平静异常的眼神时,立马就软了下来,说道:“冰块不够了,我这就去问问。” 十分钟后,又一盆冰块被送了进来,工厂的温度总算降了些,大傢伙这才重新开始做事。 曲秀儿这才明白,几位大姐说的都是真的,女工在这儿可比东家有底气。 傍晚散工,曲秀儿回到家中的窝棚,便对著兄长嘰嘰喳喳地讲了起来:“累倒是不累,就是热得厉害,大家都能用凉水擦身子——“ 兄长宠溺地看著她,指著木桶问:“你看那是什么?” “冰块?”曲秀儿惊喜地问,“大哥,是你们工厂发的吗?” “没错!”曲灵筠笑著回答,“我那工厂是製冰厂,用的是从洋人那进口的製冰机,说是用水和氨水就能做冰,我也弄不明白,反正突然就成冰了。厂长看咱们辛苦,就给每人都发了冰块,这样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 “太好了!”曲秀儿激动地说。 看著妹妹高兴的模样,曲灵筠心中满是心疼。兵荒马乱中,一家人离散,他带著妹妹来到南洋討生活。 识文断字的他,对种地没什么兴趣,就想在城里安身立命。送妹妹去工厂,实在是无奈之举。 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孤立无援,送妹妹去工厂既能让她学到手艺,又能赚钱补贴家用。 他还想著赞钱参加明年的省考,成为吏员,谋个官身,让家里重新兴旺起来呢! 兄妹俩正高兴时,忽然门口传来动静,有人敲门。 “曲兄弟,睡了吗?” “是村长的媳妇!”曲灵筠轻声说完,便打开了门。 果然,一位精瘦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笑容,手里提著木碗。 “你们刚到这儿,东西恐怕不齐全,这碗菜籽油你们先用著!”说著,她大大方方地把碗放在桌上,然后坐到椅子上。 两人自然是感激不已。 聊了一会儿,彼此熟络了些,妇人才开口道:“秀儿怕是有十六了吧?” “明年就十六了!” “我呀,是受人所託,来跟你们说一桩喜事咧·——” 据妇人所说,村东头有户姓杨的人家,男主人是军人出身,今年被分配到乡里当吏员,想娶个汉家女子,尤其是知书达理的。 “咱魏国一向男多女少,土著女子的礼金要二三十块,咱们汉家女子自然更贵些,五六十块也不算多。”妇人微笑著说,“秀儿长得標致,又识字,还在工厂上班,杨公人愿意出一百块礼金呢!” 说完,她眼巴巴地看著这对兄妹。 曲灵筠听后並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这关乎我妹妹的终身大事,我还得仔细考虑———“ 妇人只好勉强笑著离开了。 曲灵筠看著妹妹,刚要开口,却被妹妹抢先说道: “哥,我听姐姐们说,进了工厂,礼金翻倍是正常的呢!” “瞎说什么呢?”曲灵筠哭笑不得,“你好好上班,赚了钱存起来当嫁妆,我得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夜里,曲秀儿点著油灯,从怀里掏出一本薄书一一《简·爱》。 “听姐姐们说,这洋女人胆子可大了,我倒是想瞧瞧———” “秀儿,熄灯睡觉吧!” 哥哥的声音从大厅里传来。 “哦!” 脆声应著,將书塞到枕头下,她这才入睡。 白天,当她来到工业区的时候,就见十几个男女在吆喝著: “招女工了,月薪三块五,包两餐!” “来我这,三块八,冰盆有的是,一点也不热!” 拒绝了好几家,曲灵儿感慨道:“这工厂越来越多了,看来是真的能赚钱!” 第220章 兵入夏威夷 第220章 兵入夏威夷 火奴鲁鲁港,作为夏威夷国的重要港口,自美国开闢太平洋航线后,便成为了美国的补给线。 大量驶向亚洲的船只在此停靠补给。 然而此刻,火奴鲁鲁港却显得格外平静。 原因其实很简单,美国正深陷南北內战,打得如火如荼,无暇顾及荒僻的西部地区,自然也就没多少心思开展贸易。 仅有寥寥几个胆大之人继续从事买卖,根本无法让港口恢復往日的繁荣。 当三艘悬掛著“魏”字旗的船舰缓缓驶入港口时,所有人都惊愕不已。这“魏”字旗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港口的平静。 一位身著款式彆扭的西装,额头布满汗水的土著走上前来。他棕色的皮肤,咧开的大嘴,塌陷的鼻樑,无不彰显著他的土著身份。 儘管他说的英语带著浓重的混杂口音,但翻译还是准確地將他的话转达了过来:“贵国可有要事?” 徐禄看著他,又瞧了瞧他身后那几十名手持火绳枪的土著士兵,不禁笑了,说道:“听闻贵国遭受美国侵略,还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我国应贵国国主邀请,特来相助。” “啊?”这突如其来的不请自来,让这位土著顿时愣住了。 “还请稍等,我这就去稟告国王!”男人赶忙赔著笑脸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你在前面带路,我们一同去见国王!”徐禄说道。 男人刚想拒绝,却瞥见几百位手持火枪的士兵正目光凶狠地盯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警告,只要他敢开口拒绝,就会立马吃枪子。无奈之下,他只好同意。 於是,在土著们诧异的目光中,他引领著这队气势汹汹的士兵,朝著王宫进发。一路上,几名传教士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张口欲呼,或是想要逃离,却立刻被士兵们逮捕。 火奴鲁鲁不过是一座仅有三万来人的小城,十几分钟后,他们便来到了王宫。这里的士兵相较於港口的士兵,看起来要精锐一些。 但在徐禄眼中,其战斗力却不及魏国士兵的三成。 “燧发枪?都落伍了!”徐禄低声呢喃,隨后对那土著男人说道:“让他们开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国王的批准,他们是不会开门的!”土著哭丧著脸,此时他已然完全明白这伙人的意图,心里暗自叫苦,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 还没等徐禄有所回应,城墙上便有一人高声喊道:“异国的勇士,这里是夏威夷王国的国都,请立即退兵,否则数千大军將把你们彻底围困!” “数千人?”徐禄轻蔑地笑了笑,“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召集得过来?” “衝过去!”他一声令下。 数百名水手立刻悍不畏死地向前衝锋。那不到两米高的围墙,对他们来说根本构不成阻碍。果然,未经太多战事的夏威夷士兵,即便身为王家卫队,也根本不是魏军的对手。仅仅一次衝击,夏威夷士兵便溃散了。 就这样,不到一个小时,徐禄便俘虏了夏威夷国王一一卡美哈梅哈四世。 这是个不到30岁的胖子,皮肤略带棕色,留著捲髮,耳朵上还打著耳洞,身著草裙,此时正浑身哆嗦著。 徐禄见状,不禁略感失望。在他看来,土著终究是土著,即便身为国王,也毫无威严可言。 “翻译一下,告诉他,只要听话,我不会伤害他的性命,还会让他过上真正快乐的生活。”徐禄吩咐翻译道。 就在这时,哆嗦著的卡美哈梅哈四世,睁著溜圆的大眼睛,嘴唇动了动,用英文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善待夏威夷的国民。“ “当然!”徐禄露出笑容,“国王,是时候露面,向大家宣告您安然无恙了!” 国王则缓过来,笑道:“將军,恕我直言,过一会儿你就笑不起来了!” 几乎在转瞬之间,传教士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夏威夷王国便沦为了魏国的藩属国。 此后,夏威夷王国一应的外交、军事事务,皆由魏国掌控。 整个夏威夷王国表面上还算平静,但传教士们却一片譁然。 英、法、美三国大使更是大为不满。 要知道,早在1843年,英国太平洋海军“卡里斯堡號”驱逐舰舰长乔治·保莱特与英国驻夏威夷王国大使理察·查尔顿里应外合,入侵夏威夷岛。 他们胁迫夏威夷国王卡美哈梅哈三世退位,並將整个国家交予英国,这便是歷史上著名的“保莱特事件”。 次年,英国迫於法国和美国的压力,不得不撤军,但却通过《英夏贸易条约》篡夺了夏威夷王国的外贸垄断权。 1849年,法国海军少將兼太平洋海军统帅特罗默兰入侵夏威夷群岛中的瓦胡岛,胁迫夏威夷国王卡美哈梅哈三世將全国交予法国保护,史称“特罗默兰事件”。 结果,在美、英的共同施压下,法国不得不恢復夏威夷的主权。 所以,歷史上美国直到1898年才吞併夏威夷,正是因为英法两国的压力。 而如今的夏威夷,在三国形成的均势之下,维持著难得的战略平衡,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但徐禄对此並不知晓,他贸然闯入,想著擒贼先擒王,迅速解决问题。 可他这一折腾,犹如捅了马蜂窝,英、法、美三国大使立刻前来兴师问罪,要求魏国归还夏威夷的主权。 这是继英、法之后的又一事件。 徐禄並不惧怕美国,毕竞美国正忙於內战:他也不担心法国,因其距离太过遥远,难以顾及此地。然而,他唯独忌惮英国。一旦得罪英国,魏国可就真的陷入绝境了。 顶不住压力的徐禄,只能硬著头皮与几国展开谈判。 夏威夷王国著实贫瘠,但其地理位置却极为重要。英国大使对魏国的態度相对开明,提出条件”” 允许魏国在夏威夷驻军、停泊船只以及经商,但必须归还夏威夷的主权,並解除对夏威夷国王的控制。 其原因很简单,英国希望藉助魏国来遏制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发展。 对此,徐禄也只能无奈接受,最终以魏国获得部分权益而告终。 第221章 娶妻 米饭 第221章 娶妻 米饭 日本,江户。 自幕府大军取得大胜后,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大城,再度恢復了往日的繁华。 “要我说,那些逆贼就该死,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没错,將军样有神佛庇佑,逆贼只能落荒而逃!” 街头巷尾,几个力夫光著膀子,穿著短裤,从巷子里朝著码头走去,他们黝黑的皮肤格外显眼。 “三郎,你怎么啦?”领头的大汉见自家表弟一声不吭,神色异样,赶忙问道。 三郎十八九岁,身材精瘦,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听到表哥的询问,他赶忙回答:“没啥,就是在想前几天听到的流言。“ “嗨,別想那些有的没的!”表哥听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南洋种田,谁知会遭遇什么病灾。咱们好好待在江户,等你到30岁的时候,表哥就给你娶个媳妇!” 三郎听了,嘟囔著:“太晚啦,我现在就想娶媳妇,还想吃白米饭。” 在整个日本,农村的穷人娶妻相对容易些,但在江户这样消费高昂的大城市,娶妻简直难如登天。 一场婚礼办下来,最少得几十贯钱,还得负责一家人的饮食开销。 所以,穷人家往往是全家齐心协力,先给老大娶亲,其余的儿子就只能孤独终老,运气好的话,等年纪大些,或许能娶个寡妇过日子。 再加上江户城隔三岔五就会发生火灾,久而久之,江户人便养成了生前及时享乐的习惯,衣服、房屋、家具等,大多都是租赁来的。 “哈哈哈,你还真信了?”这时,另一个乾瘦的男人笑著说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地方,既能娶妻,还能天天吃大米饭?就算是將军家的旗本武士,也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大米。 三郎,你就別痴心妄想了,我看那人就是骗你过去当奴隶—” 听到这话,三郎没有再回应,但心里却暗自思忖:就算是去当奴隶,只要能吃上大米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日本,所有人都对大米情有独钟,无论土地是否適宜种植水稻,江户人更是如此,这已然成了一种执念。 幕府將军、大名以及上层武土,因为经常食用大米、精米,所以普遍患有脚气病,早夭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糙米饭是普通百姓的日常伙食,而大米则是大名们的標配。 一行人来到码头,排队走到船前。 “粮船?不会装的是大米吧!”三郎眼前一亮。 他扛起签子,背著百来斤重的大米,一声不吭,即便腰背被压得弯曲,却已然嗅到了稻米的香气。 几十人来回搬卸了一上午,终於卸完了一船大米,隨后便来到小摊前准备吃东西。 一大盘沾著盐和酱油的糙米饭糰寿司,一桶用鱼贩不要的零碎鱼获煮成的鱼汤,便成了他们的主食。干体力活,要是不吃好点,根本就扛不住。 每人三个饭糰,一碗鱼汤,鱼汤里还添了一小块豆腐,眾人吃得津津有味。 “这饭糰吃起来感觉不太对!”这时,表哥突然反应过来,“怎么是细长的?” “这是南洋的细米!”小贩隨口解释道,“行会从仓库里买了些细碎米,大家现在都这么做。” 眾人听了,心想既然大家都这样,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表哥点点头:“感觉比日本米好吃点。” “那倒是!”小贩笑著说,“从魏国进口的米,平时都是武士们吃的,这还是去年的陈米,不然你们还真吃不上——” 听到这是武士们吃的大米,眾人愈发觉得米饭美味,吃得更加香甜。 三郎心想,魏国的粮食多得都能卖到江户来,一年三熟怕是確有其事。去魏国的话,说不定真能吃上大米饭。 眾人哼哧哼哧地吃完,又去码头继续搬卸货物。 傍晚,三郎回到家,只见父母和大哥正虎视眈眈地看著他,二哥则萎靡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桌上的饭糰和菜汤,显然已经摆放了好一会儿。 见状,三郎只能从怀中掏出十枚当十钱的宽永通宝铜板,放在父母面前。这时,三人才缓和了脸色。 老父亲乾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吃饭吧!” 大哥给每人分发饭糰,男人两个,女人一个,还配有一小碗酱油和一碟醃萝卜。 “二郎,等你大哥结婚后,爹就给你找个媳妇!”老父亲又开始老生常谈地画起饼来。 但无论是二郎还是三郎,都已经听了太多次,內心毫无波澜。 夜里,三兄弟睡在同一间屋子。等大哥睡著后,三郎低声对二哥说:“二哥,我决定去魏国— —”” 他將自己娶妻、吃大米饭的愿望一股脑说了出来,还讲述了自己想去的理由。 “十亩地,一年三熟,就算按八公二民的比例交租,过节的时候也能吃上大米饭!”三郎憧憬地说道,“媳妇我也不挑,能生孩子就行!” 过了许久,见二哥没有回应,三郎正准备睡觉,忽然听到二哥的声音: “我也去魏国,这样咱们就有20亩地了!”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隨后渐渐进入了梦乡。 翌日,他们来到码头,径直朝著魏国招人的摊子走去。 “大人,我们想去魏国!” 负责招人男子点了点头,看了兄弟二人一眼,大概是看惯了日本人体型的矮小和瘦弱,隨口说道: “种地、当兵、做工都可以,要是不会写字就按印!” “大人,那里真的一年三熟吗?” “能吃上大米饭吗?”兄弟二人分別问道。 “当然!”男人笑著回答,“何止大米饭,偶尔还能吃到肉呢。” “报完名,现在就能吃上!” 说著,他伸手一指,兄弟二人便看到了蒸好的大米饭,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让二人垂涎欲滴。 只见一群和他们差不多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吃著米饭,一边吃还一边流泪,桌上的菜却几乎没怎么动。 “我签!”他们此时哪里还忍得住,立刻签字画押,迫不及待地准备去吃大米饭。 夜里,父母和大哥三人在家中久久等候兄弟二人归来,却始终不见踪影,正著急时,表哥忽然来了: “姑姑,姑父,二郎和三郎托我带话,他们决定去魏国做事,不回来了——” “什么?”父惊愕不已,哥则猛地站起身来:“他们了,我还怎么结婚?” 第222章 缺女人?那就发动战爭 第222章 缺女人?那就发动战爭 “陛下,从越南、朝鲜、日本招募移民的工作进展颇为顺利,短短数月,便已有万人入境。”刘阿生拄著拐杖,面带笑容地匯报工作。 “如今移民大多前往西婆罗洲,这能有效缓解当地人口不足的问题。” “他们確实比那些土著更容易融入。”徐煒点头认可,隨口叮嘱道,“土地政策切不可区別对待,一视同仁,才能让他们安心定居。” 刘阿生赶忙点头赞同:“钱財的发放,基本上由南洋银行负责主导,朝廷主要负责划分土地与编辑户籍。不过,还有一桩喜事,得向陛下稟报。” “哦?什么事?” “据估算,再过一年半载,税期已满的户数约有万户左右,明后年这个数字还会更多,届时財政將会迎来大幅增长!”刘阿生接著说道: “由於变卖了不少土著女子,昔日许多光棍也娶了妻,成家的百姓数量增多,仅今年上半年,新生儿数量就达七八万之多。” “不过— “不过什么?”徐煒眉头微微一挑。 “去年以及今年,尤其是今年,从江浙地区运来的移民数量眾多,但其中妇孺较少,累积下来打光棍的汉子已超过十万。” 刘阿生留意著魏王的脸色,认真说道,“这些人不成家,三五成群,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是民间不稳定的因素。必须得让他们成家才行!” 听到这里,徐煒才明白,原来是光棍数量日益增多。 前几年,不论是攻破沙捞越,还是对付汶莱,他都主张屠戮当地青壮,掳掠女人。 短短一两年间,不仅军队土兵人人有了老婆,许多矿工和单身汉也咬牙买了老婆。保守估计,成家的人数超过两万,在三万左右徘徊。 但这两年移民数量猛增,去年有二十几万,今年预计会达到四五十万。 人数增多,光棍数量自然也跟著增加。原因很简单,在乱世中,男人比妇孺更容易存活下来。 但这却打破了民间的男女平衡。 见魏王陷入沉思,刘阿生补充道:“如今民间彩礼日益高涨,三五十块彩礼的情况比比皆是百姓们对此叫苦不叠..” “缺女人了?”徐煒回过神来,“这確实是个重大的社会问题,必须解决。” “陛下圣明!”刘阿生精神一振,赶忙说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对策: “老臣有两条计策。首先,在移民中多招募家庭齐全的,以此缓解男女失衡的状况。然后,前往越南、高、暹罗等地购买女子—” “那得多少钱?”徐煒听闻,轻哼一声,“百姓哪有那么多钱?依我看,既然缺女人,那就去抢。” 说罢,徐煒神色冷峻地说道,“徐灿在南婆罗洲作战,咱们正好也活动活动,把汶莱灭了!” “可,朝廷的预算都已经確定好了!” “出兵的军费,拿下汶莱不就有了?说不定还能让咱们过个肥年!”徐煒隨意地说道。 刘阿生一时语塞。来到魏国这么久,他还是不太习惯魏王这种强盗逻辑。不过,作为臣子,他自然不会反对这个看似合理的想法。 於是,在他的注视下,几位阁老被请到殿中,共同商议对汶莱的征服之战,由於之前已与荷兰人达成协议,婆罗洲受魏国影响,所以此次行动在外交方面並无太大阻碍。 唯一可能造成影响的,便是汶莱的军队。 而对於汶莱军队,阁老们纷纷之以鼻。前几年汶莱军队的实力已经暴露,根本不值一提,如今魏军实力愈发强大,碾压汶莱是必然之事。 所以几位阁老前来,主要是商討军队的钱粮供给以及战后的善后工作。 “臣可以挪用十万石粮食,以及一百万块作为军费。”曾柏拱手说道,“只要能在半年內结束战斗,朝廷的亏空就不会太大。” “亏空不足为惧!”徐煒摆摆手,“汶莱虽小,但好列也存续了几百年,粮食和钱財定然不少,不仅能弥补亏空,还能让咱们大赚一笔。半年太久,三个月较为合適。” 几位阁老对视一眼,纷纷表示赞同。 善后工作虽由內阁负责,但最终还是由魏王拍板。他看著汶莱的地图,说道:“就设立汶莱府,统管汶莱旧地,內阁要安排精兵强將治理汶莱,切莫引发乱子。” 而这场战爭的主將,自然是东部军区的赵二愣。他手底下几个团的兵力,对付汶莱绰绰有余。 刘阿生看著哈恩和曾柏二人滔滔不绝討论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惚:一场灭国之战,起因竟是因为女人。这离奇的缘由,让他精神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商討完汶莱相关事宜的大致方略后,曾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陛下,河仙府传来消息,由於与法国人达成和议,越南准备將新军调往北圻镇压叛乱。” “你怎么看?”徐煒问道。 “臣认为,镇压叛乱或许不假,但预谋夺权也极有可能是真。” 曾柏眯著眼晴分析道:“新军一万多人,每月仅军餉就要数万,越南一直为此掏钱,心里肯定不乐意!所以,想要掌控这支军队也是情理之中。” 徐煒微微点头,曾柏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说白了,越南就是不想再养著一支不受控制的军队。 之前默认一干勛贵的行为,是因为法军威胁在前,不得不忍。如今局势太平,自然要清算此事。 徐煒用中指轻轻敲打著椅子,思索片刻后说道:“士兵可以让他们带走,但一些有能力的军官必须留下!有他们在,隨时可以再组织一支军队。” 对此,几人没有异议。 而实际上,徐煒心中却是带著別样的心思。 首先,这些离开母国的越南军官,由於之前杀戮越南勛贵子弟的缘故,自然不被越南接受,只能依靠魏国。 也因此,其忠诚是有保障的。 而且,日后进击越南,有了这群本地人带头,治理难度也会大大降低! 第223章 厚封 第223章 厚封 夏收在即,军营中瀰漫著一股隱隱的急躁情绪。 家中有眷属的土兵,忧心农事收割不及时,影响一年的收成;而单身的士卒,则担心佃户会在交租时剋扣粮食。 身为军区总兵,赵二愣见状,依照惯例,下令分发些许酒肉,让將士们饱餐一顿,以舒缓眾人的焦虑。 旋即,他便开始巡查军队。 作为东部军区总兵,赵二愣魔下统辖著两个正团与一个辅团,兵力合计约万人。遇有紧急状况,三府的守备团亦需听其调遣。 如此规模的三个团,自然不能集中驻扎,当地的粮草物资供应也难以承受,故而三个团呈先后分驻之势。 第八团驻扎在边界的穆卡河边,临近新业府的府城;第九团则於拉让河流域的三角洲安营扎寨;而辅军第三团,位於大后方。 赵二愣巡查军队,並未选择陆路,而是乘船前往,从拉让河至穆卡河,路程约两百来里,若徒步而行,需六七天时间,而乘船则不到一日便可抵达。 朝廷財政並不充裕,官道的修筑仅覆盖古普附近,尚未延伸至东边的新农、新业二府。沿途蛇虫出没,道路崎嶇难行,相较之下,乘船反倒更为便捷。 即便他清晨便早早启程,待抵达穆卡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在百余人的簇拥下,赵二愣阔步向著军营走去。 眼前的景象令他顏感意外,数月未见,穆卡营地竟愈发喧闹起来。 军营周边,热闹得如同菜市场一般。眾多小船密密麻麻地匯聚在港口码头,仿若棋盘上的棋子,船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行人饶有兴致地穿梭其间,採买各类物品。 而士兵们则神態悠閒,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在码头悠然閒逛,全然將此处当作了集市,只不过售卖的摊位换成了小船。 更让赵二愣惊不已的是,一些掛著红帘子的小船內,不时传出阵阵浪笑之声,许多士兵或是提著裤匆匆往外走,或是在船边排队等候,场面实在热闹。 眨眼间,他们一行人便被发现,团长张得全急忙飞奔而来,恭敬道:“总兵大人,您大驾光临!” “你瞧瞧这军营,倒成了集市!”赵二愣眉头紧皱,冷哼一声,便隨著张得全往军营走去。 “军中日常吃喝供给,若让土兵们跑到远处採买,多有不便,所以末將索性便默许了这个集市。”张得全赶忙解释,同时拍著胸脯保证,“为防止机密泄露,末將严禁他们上岸摆摊,只许在小船上经营。” 二人边说边走,行了足有一里多地,才瞧见军营。赵二愣见状,脸色稍稍缓和,道:“吹集结號,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速度。” 在近代军队,尤其是排队枪毙的线列阵时代,军纪严苛至极,近乎苛刻,其目的便是驯化土兵,使其在战场上能够坚守不动摇。 封建时代被赞为军纪严明、军容严整的顶尖军队,其標准在近代军队眼中,不过是入门门槛。 就如两次鸦片战爭时,清军不乏英勇之土,他们承受住了火炮轰击与枪林弹雨,却在拼刺刀的瞬间一溃千里。 魏军虽未编撰专门的练兵大典,但一直秉持英军的严苛要求,军纪整肃。而检验军纪的方式之一,便是吹集结號。 其標准与英军一致,战时要求在十至十五分钟內集合完毕,平时演习则需在半小时以內。 显然,此次吹响的是战时哨音。 不多时,急促的哨声在军营中尖锐响起。 约莫半个小时后,营中的两千余名士兵集合完毕。 赵二愣缓缓打开怀表,沉声道:“三十一分钟,你可真行啊。” “总兵大人!”张得全满脸赔笑,“您儘管责罚,这都是末將的失职。” “你还知道失职?”赵二愣又是一声冷哼,“再有下次,老子撤了你这团长之职!” “末將明白!”张得全神情严肃,认真应道“解散吧!”赵二愣挥了挥手,“加强训练,下次我来,必须在二十五分钟內集合完毕。” 张得全目送总兵离去,心中暗自异,您此番真就只是来查看一番? 待赵二愣返回拉让军营,参谋长脚步匆匆赶来,急切道:“总兵,新京传来消息,令咱们筹备兵马,十日后进军汶莱。” “好啊!”赵二愣顿时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终於轮到我大显身手了。” 区区一个三等伯的爵位,怎能满足他的野心?在他心中,起码也得是公侯之位,参谋长见他这般模样,低声道:“我听闻新京传来消息,只要能封侯,朝廷便直接赏赐一座小岛呢!” 赵二愣闻言,不禁愣住,半响才缓过神来,追问道:“当真?那岛有多大?” “具体大小並未言明,但新京传言,少说也有一万来亩。婆罗洲东南边碎岛眾多,朝廷哪能一一顾及?倒不如拿来赏赐功臣。”参谋长感慨道,“这赏赐,真不亚於封国了。” 赵二愣微微点头,旋即心中一动。他暗自思,这表面上看似是魏王对功臣的丰厚赏赐,实则是將功臣的封邑从婆罗洲排除出去。 又或者说,是要將那些封邑户数眾多、足以威胁朝廷的大贵族,迁至岛外的小岛上。 毕竟大贵族动輒拥有几百户、上千人口,势力足以衝击县城,任谁也难以放心。 如此封赏,既能消除潜在威胁,又能彰显皇恩,可谓两全其美。 “这又是帝王心术啊”赵二愣心中暗自感慨,然而面对这样诱人的“饵”,他却难以抗拒。分封一岛,岛內事务自主,光是想想,便觉心动不已。 “参谋长,可有应对之策?”赵二愣收起思绪,神色凝重地问道。 “当然!”参谋长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为了这一天,参谋部精心准备了好几套作战方案。 目前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是乘船直扑汶莱城,一举擒获汶莱王,而后再逐步平定汶莱全境。 此方案胜在速战速决,但风险也相对较高,需確保行动隱秘且迅速。” “第二种方案,则如同前两年作战那般,稳扎稳打,步步推进,直至攻下汶莱。此方案虽然战利品丰富,但耗时较长,物资补给也颇为困难。长途作战,后勤保障稍有差池,便可能影响战局。” 赵二愣微微眯起眼睛,略作思索后,果断下定了决心:“选第一种,直捣黄龙!先把爵位拿到手,其余之事日后再做计较。” “我也是这般想法!”参谋长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已然看到胜利的曙光, 第224章 船坚炮利 第224章 船坚炮利 时至八月,距中秋佳节已然不远,然而新式王宫仍在紧锣密鼓地修建之中。 徐煒渐感疲惫,对诸多繁文节心生倦怠,遂决定於別墅度过此中秋佳节,原本例行举办的贵族晚会,亦隨之取消。 这一消息传出,不知令多少人扼腕嘆息。毕竟,这曾是眾多贵族女儿入宫,踏入王室核心的绝佳契机。 恰在此时,外交部快马疾驰,为魏王带来一则喜讯:“自英国购置的三艘蒸汽船,已顺利抵达印度,不日便將驶抵新加坡。” 此消息传来,外交部尚处平静,国防部却如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尤其是海军,更是陷入了狂欢的热潮。 究其缘由,这三艘船舰不仅以蒸汽为动力,更是当下欧洲最为新式的战舰,海军司令詹姆斯·布朗难掩兴奋,匆忙赶往別墅,覲见魏王。 “陛下,我国现今的船舰,若非布鲁克时期遗留的旧船,便是从荷兰缴获的老舰,即便是船龄最小的,也已服役十数年之久。” 詹姆斯·布朗恭敬而急切地说道:“而这三艘新舰一旦抵达,一艘两千五百吨,两艘一千八百吨,皆为欧洲主力战舰,总计六千吨的强大战力,足以令我军与荷兰人一爭高下!” 徐煒看著眼前兴奋的詹姆斯,隨口问道:“古普造船厂如今实力如何?” “目前,古晋造船厂正全力以赴筹建千吨级战舰,预计年底方能完工。若要打造两千吨级的主力战舰,恐怕至少还需三五年时间。”詹姆斯无奈地吐槽道: “除小型炮舰外,那些八百吨级的护卫舰,毛病频出,不是船身漏水,便是蒸汽机动力不足,若非陛下您大力支持,我们实不愿採购此类舰船。” “万事皆有其发展歷程,从蟎珊学步到稳步奔跑,需要时间。”徐煒轻轻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宽慰道: “古晋造船厂建立不过数年,便能有如今这般成绩,未来前景不可限量。海军理应给予更多支持。” “陛下所言极是!”詹姆斯·布朗连忙点头称是。 忽然,詹姆斯·布朗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抬头挺胸,精神奕奕地问道: “陛下,新船抵达我国后,尚需进行调试。如今听闻我国欲攻略汶莱,何不让新船舰参与此次战事?如此绝佳的实战磨合机会,实属难得。如此一来,最多两三个月,弟兄们便能熟练驾驭新船。” 徐煒听闻此言,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便让『崔尤”號打头阵,藉此展露我魏国之雄厚实力!” “陛下英明!”詹姆斯·布朗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中难掩激动。 蒸汽船航行速度果然惊人,不到七日,便已稳稳停靠在古晋港。 消息传开,不仅大批海军如潮水般涌向码头,就连徐煒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摆驾前往,登上三艘新舰仔细参观。 相较於陈旧的老式船舰,这三艘新舰在各个方面都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先进性,无论是威力强大的火炮,动力强劲的蒸汽机,还是简洁高效的作业系统,皆令人眼前一亮。 甚至连水手们居住的臥室,都显得格外宽舒適,徐煒轻轻抚摸著舰上数十门冷冽的火炮,尤其是那门三十四磅炮,心中满是满意之色。 詹姆斯·布朗在一旁兴奋地介绍道:“陛下,这三艘船舰採用混动设计,兼具蒸汽机与风帆,相比纯蒸汽机船,优势明显。据臣所知,荷兰人的眾多船舰,无一能与这几艘新舰相媲美。还请陛下为其赐名,以扬我国威!” 徐煒略作思,目光坚定地开口道:“此舰便命名为“董尤號”。董尤乃上古兵主,勇猛无敌,愿此舰能如黄尤在世,横扫南洋!” “陛下圣明!”眾人纷纷拜下,齐声高呼。 很快,经过数日调试,早已准备就绪的水手们迅速完成火药装填与物资补给,满怀豪情地驾驶著新舰向东驶去。 詹姆斯·布朗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他以“崔尤號”为旗舰,亲自挑选精锐,组建了一支小支队。 望著渐渐远去的舰队,徐煒低声呢喃:“蒸汽船既已到位,铁甲舰的发展亦刻不容缓!” 另一边,赵二愣登上旗舰“崔尤號”,眼中满是惊嘆之色,忍不住讚嘆道:“乖乖,这才真正称得上船坚炮利啊!” “后面定会有更强大的战舰问世!”詹姆斯·布朗一脸骄傲地回应道。 赵二愣此次精心调集了十个营,共计五千兵力,乘坐船只,直逼汶莱港。而剩余的五千人,则从陆路进发,约定於汶莱城会师。 “瞧,前方有岸防炮!”船队刚一抵达汶莱港,便立刻招致一阵猛烈炮击。 詹姆斯·布朗面色瞬间凝重起来,他並未贸然列阵迎敌,而是迅速下令:“全体注意,船只散开!” 此时的海战,战术与陆军的排队枪毙颇为相似,皆以线列阵展开齐射。 此战术虽能凭藉强大的火力覆盖弥补精准度的不足,威力惊人,但却存在明显劣势一一惧怕岸防炮的攻击。岸防炮只需隨意一炮,便极有可能命中一艘战舰。 “他们的岸防炮购自英国!”詹姆斯·布朗神色冷峻,沉声道,“英国佬居心回测。” 赵二愣微微点头,冷哼道:“只要有利可图,英国人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说著,詹姆斯·布朗迅速从怀中掏出岸防炮的布置图,摊开在桌上,指著其中几个关键位置说道:“这几个点,必须重点留意!” 赵二愣微微一愣,旋即心领神会,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看来对方早有防备,但我们也並非毫无准备。” 於是,十艘战舰迅速分成两个纵队,各舰纷纷调整炮口,开始以猛烈的舰炮火力对汶莱炮台展开攻击。 “崔尤號”位於第二纵队,並担任纵队旗舰之职剎那间,其甲板上的多门火炮齐声怒吼,一枚枚炮弹如流星般射向敌方炮台。七八十门火炮同时发射,威力惊人,一时间,海面上硝烟瀰漫,遮天蔽日。 起初,汶莱方面的炮台还在顽强回击,但由於岸防炮布置图已然泄露,且其火炮数量有限,根本无法对联合舰队形成有效反击。 隨著一枚又一枚大口径榴弹精准地落在炮台上,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腾起的火光与浓烟中,眾多汶莱岸防炮兵非死即伤。 不到半个小时,汶莱炮台便在猛烈的炮火攻击下渐渐没了声响。 “赵总兵,是时候上岸了,接下来便看你的了!”詹姆斯·布朗面露笑容,转头对赵二愣说道。 “好!”赵二愣从激烈的炮击中回过神来,感慨道:“与陆军相比,海军这火炮的威力,著实令人震撼!” 说著,他拿出了地图,上面是汶莱的陆军布防图,以及最佳登陆地点。 第225章 一京十四府 第225章 一京十四府 两人虽身处不同位置,但所获情报皆出自军情局之手。 成功压制汶莱港炮台后,陆军登陆便顺利许多。仅仅一个半小时,五千將士便井然有序地踏上陆地,迅速整队集结。 紧接著,他们按照既定作战计划,迈著坚定的步伐,向著已然胆战心惊的汶莱港挺进。 数千汶莱新军,队列散乱,面对魏军的进攻,他们浑身颤抖著勉强进行反击。 然而,双方甫一交锋,这些新军便如惊弓之鸟,瞬间土崩瓦解。曾经看似刻苦训练的成果,在这一刻,彻底沦为笑柄。 就在赵二愣准备率部继续深入时,汶莱方面派出特使,前来商討停战事宜。 “无论是割让土地,还是支付赔款,我一概不会应允!”赵二愣神色冷峻,语气坚决,“我此番前来,目標便是吞併汶莱王国,將其所有国土纳入魏国版图。” 他目光如炬,直视特使,沉声道:“回去告诉汶莱王,此时归降,尚可保得一份体面。若明日中午之前,还不无条件投降,后果自负!” 特使听闻此言,灰溜溜地离去。 翌日,汶莱王阿下杜勒·姆汶无奈之下,带领一眾贵族,向魏军投降,延续多年的汶莱国就此覆灭。 从魏军发起炮击,到汶莱王投降,前后竟不到两天时间。汶莱精锐部队丧失殆尽,又无外援可依,除了投降,確实別无他途。 “总兵,有部分贵族趁乱逃走,是否派兵追击?”参谋长上前请示。 “不必!”赵二愣神色从容,轻笑道,“这些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噠不了几天。况且此地丛林密布,我们人生地不熟,贸然追击,恐难奏效。” “所言极是。”参谋长点头表示认同。 “即刻向魏王报捷!”赵二愣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汶莱虽地域不大,但人口也有几十万,往后的治理工作,可著实不轻鬆啊!” 两日之內覆灭汶莱的消息,如同疾风一般,迅速在婆罗洲传开。新京方面得知喜讯,自是欣喜万分,旋即对有功之臣大肆封赏。 赵二愣直接连晋两级,获封一等伯;海军司令詹姆斯·布朗则晋封为一等子..-此次因功晋爵者达八人,获封爵位者共计十四人。 一时间,魏国上下,举国欢庆。 然而,征伐大军暂时无法班师回朝。名义上,他们是为了清剿汶莱境內的叛乱势力,实则是要对汶莱庞大的贵族阶级进行彻底清理。 汶莱王国虽仅有七八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却拥有数十万人口,贵族阶层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若不加以清理,魏国即便占领汶莱,也不过是徒得一具空壳,“陛下似乎並不愿册封汶莱贵族爵位?”曾柏微微欠身,缓缓落子,坐在魏王对面,两人正专注地下著象棋。 “汶莱的贵族皆是些无能之辈,不值一提!”徐煒凝视著棋盘,隨口回应道,“將爵位赐予他们,岂不是白白浪费?” 说罢,他轻笑一声,接著道:“兰芳的家族多为华人,即便我册封一批低阶爵位,也不至於动摇魏国根基。 但汶莱人却截然不同,他们在信仰、语言和文字等方面,皆与我国差异巨大。 若將他们大规模纳入贵族体系,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曾柏继续落子,微微点头道:“所以,陛下是想藉机清剿那些贵族,顺便——屠戮部分壮丁,为国內的单身汉抢夺女人?陛下,杀戮过重,恐有伤天和啊!” 徐煒闻言,心中明白这位首辅的同情心又泛滥起来。这也正是儒家在这大爭之世难以跟上形势的通病。 “若不如此,那些光棍们可是会起来造我们的反!”徐煒微微一笑: “两害相权取其轻,死一些土著又算得了什么?况且,之前我们不也是这么做的吗?不然,移民们哪能获得如此多的土地与妻室,土著又怎会如此安分?” 曾柏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见他这般模样,徐煒轻声说道:“咱们还是聊些高兴的事吧。此番拿下汶莱,魏国至少能增加百万亩土地。如今汶莱设一府四县,官员基本预备妥当,唯有知府一职,朝廷一时还未找到合適人选。” 曾柏微微摇头,面露思索之色。 徐煒思索片刻,將手中的“马”按“日”字跳步,准备吃掉对方的“炮”,同时说道: “我觉得贵兄长在安不纳知县任上政绩斐然,无论是辅佐守备区筹建,还是推动港口扩建,以及招抚移民等事务,皆卓有建树。破格让他出任汶莱知府,也算合情合理。” “这—”曾柏急忙起身,拱手行礼,面露难色道:“陛下,如此安排,恐怕有所不妥吧!” 徐煒微笑著宽慰道:“安不纳县虽只是一县之地,但其规模与事务繁杂程度,已相当於半个府了。让他破格出任汶莱知府,並无不妥。至於一些閒言碎语,待他上任后做出政绩,届时又有谁敢隨意置喙?” 曾柏无奈,只能苦笑著应下。他心里清楚,魏王此举意在让曾家挪窝。 儘管大部分曾家人已在古晋安家,但只要曾樺一日担任安不纳知县,就难免会让人觉得安不纳是曾家的天下。 因此,让兄长前往汶莱任职,倒也不失为一个上策。 “安不纳地域介於县与府之间,便將其设为直隶县,品秩定为正六品。”徐煒警了曾柏一眼,隨口说道,“过上几日,你兄长便可顺理成章地赴任知府,如此一来,阻力也会小些。” “多谢陛下体谅!”曾柏再次起身谢恩,隨后坐下。此时,他突然发觉自己的“炮”已被吃掉,心中暗自摇头。 “汶莱王又该如何安置?”曾柏问道。 “贬为庶民如何?” “婆罗洲还有其他几位土王,此事还需做做样子。”徐煒神色隨意,思索后说道:“那就封他为伯爵吧,將其安置在新京,每年赐予两三千块银元,能保证其衣食无忧即可。” 曾柏点头称是:“如此安排,倒也合適。” 徐煒一边微笑著,一边思索著棋局,思绪却又不自觉地飘向魏国的疆域。 婆罗洲本土,如今设有一京十一府,分別为古晋、石隆、河东、林梦、新农、新业、武安、北兰、坤甸、兰芳,以及新近纳入版图的汶莱。 在中南半岛的湄公河三角洲,设有河西、河仙两府。 再加上琉球府,魏国如今共有十四府。县域数量超过五十,若算上土著,人口约有两百万到三百万。 只是汉人数量相对较少,目前仅有九十来万,不过到年底凑够百方也並非难事。 从1857年至1861年,短短四年时间,魏国便开疆拓土近三十万平方公里,徐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自豪之情,觉得自己成就非凡。 第226章 唐楼 第226章 唐楼 九月的古晋,依旧瀰漫著一如既往的燥热气息。然而,伴隨著金黄水稻的成熟,空气中又隱隱夹杂著收穫的喜悦。 一艘又一艘满载著各色物资的船只缓缓抵港,为这座城市的市场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使其愈发热闹非凡。 “卖报,卖报!”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脚证草鞋,身披短褂,不惧热浪,在港口穿梭奔走。他斜背著布袋,里面一卷卷报纸被安放得严严实实。 少年的小手满是墨水的痕跡,可他浑然不在意,依旧扯著清脆的嗓子高声叫卖: “汶莱府知府曾樺上任,其来歷不凡!” “汶莱剿匪进展顺利,数千逆党伏诛,妻女沦为奴僕,此刻正乘船而来,十块钱即可典买!” “崔尤號大展神威,荣膺我国第一船舰美誉!” 一声声叫卖,吸引了眾多行人的脚步。他们纷纷掏出五枚铜圆,买下一份报纸。 刘远山乘船归来,刚走下船梯,报童那响亮的叫卖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他微微一愜,喃喃自语道:“上海、香港有报纸,未曾想我魏国如今也有了这般事物。” 旋即,他吩咐身旁的僕人:“去,买上一份来。” 不多时,僕人便了五个铜圆,將一份报纸呈到刘远山面前,“《南洋早报》?”刘远山上前定晴一瞧,那报头苍劲有力的字跡,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再看下面的內容,使用的是简体字,排版顺序从左至右,而非传统的从上至下模式,这让他一时间颇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待他仔细阅读上面的內容后,很快便適应了这种新的排版方式。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樺?从知县一跃升至知府,曾首辅这连掩饰都不掩饰了?成何体统?”刘远山忍不住低声吐槽。 紧接著,他的目光又被关於崔尤號以及朝廷对士兵封赏的报导所吸引。 报导中提及,有大功者封爵,立小功者赏赐钱粮,仅仅这一项封赏,朝廷便支出了数十万块银元。 至於买卖被俘土女的消息,这些年他在魏国屡见不鲜,早已习以为常,便匆匆掠过不再细看。 “不错!”刘远山放下报纸,感慨道,“大事皆在这报纸之上,倒是省了我四处打听了解的功夫。” 刘远山坐上自家马车,转头向管家询问:“这报纸是如何兴办起来的?” 管家恭敬地回答道:“上个月底从新京兴起,听闻是后宫里几位娘娘牵头操持,一边印书,一边卖报。如此一来,许多商人也纷纷效仿办起了报纸。 如今市面上有《南洋早报》《魏国日报》《古普周报》《华人日报》等,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十几家之多,倒也颇为热闹。 只是,就算发行最多的《南洋早报》,每日也不过售出四五千份,最少的仅有几百份,大多处於亏损状態。” “这报纸,用处可大著呢!”刘远山拿起报纸,神色认真地说道,“其意义並非在於盈利,而是关乎话语权。这样,你支取一笔钱,去看看能否在几家大报纸行业入股。” “是!”管家连忙应下。 “数月未归,魏国的变化可真不小啊!”马车缓缓行进在古晋的街道上,刘远山透过车窗,看著街边的景象感慨道。 昔日矮小的宅院,已有部分被高楼所替代。 即便是那些三四层的小楼,也別具一番风味。它们在外观上巧妙融合了中西建筑特色,既有中式传统的骑楼、木扇门,又有西方铁艺风格的铁栏杆。 此外,还有水磨石扶手、纸皮石地砖铺设的楼梯、房门上精致的气窗以及独具匠心的金属窗等特色装饰。 更特別的是,其一楼多为商铺,二、三楼则用作居住。 为了吸引顾客,招揽生意,许多商铺都换上了明亮的玻璃,掛上了喜庆的大灯笼,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便是唐楼!”管家適时介绍道: “新近才兴起的。古晋人口日益增多,一些头脑灵活的人便加盖起这样的楼房,形成了如今的唐楼。不仅有普通的三四层,还有五六层的呢。” “看来古晋的住宅依旧颇为紧张啊!”刘远山微笑著说道。 “家主,您有所不知,古晋如今可比新京热闹得多,人口眾多,地价也跟著水涨船高。像这样一套唐楼,能卖到两千块银元呢!” “咱家那宅子如今值多少钱了?”刘远山问道。他那宅子乃是魏王赏赐,占地两三分,还带有一个小院子,平日里他居住甚少,仅当作临时歇脚之地。 “咱家宅子位於城中心,估摸著能值七八千块银元!”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 “不错嘛!”刘远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找个合適的时机,把它卖了吧!” “啊?”管家一脸惊讶。 “卖了!”刘远山微微嘆息,“那宅子狭窄逼仄,住著实在不太舒心,还不如住酒店来得自在。等酒店建成,我直接包年便是。” 在古晋稍作停留,住了一夜后,刘远山便乘坐马车,前往望都山別墅。 在这里,他再次见到了身著简便,仅穿一条短裤的魏王。 “回来了?”魏王笑著问道。 “臣回来了!”刘远山笑容满面地回应。 这些年,他常年在外四处奔走,为依照魏王的指示建立侨联司分站费尽心思。 按照规划,凡是有华人聚居的地方,便要设立侨联司。 因此,刘远山这一趟辗转奔赴越南、暹罗、缅甸,乃至孟加拉等地,不辞辛劳地建立分站。 同时,他还肩负著打探当地风土人情、收集各类消息情报,並及时送往新京的重任。 而其中重中之重,便是对新加坡、巴达维亚、北大年等南洋关键地区的情报收集与布局。 “臣此次费了数万块银元,成功建立了八家分站。各分站均已安排妥当生意往来,每月都会按时传递消息。待日后电报普及,便可实现每周都有消息传来。”刘远山神色沉稳,详细匯报导: “在新加坡,臣设法收买了好几个社区帮派;在巴达维亚,也与几个颇具影响力的商会建立了联繫.— 虽说暂时还打探不到最为机密的消息,但平日里的一些风吹草动,还是能够及时了解掌握的。” 徐煒微微点头,对刘远山的工作成果表示满意:“巴达维亚的荷兰人最近动向如何?” “自从我国新船抵达,荷兰人便如惊弓之鸟,若寒蝉,再也没有提及要反攻的消息。臣还听说,他们甚至准备撤回在南婆罗洲的顾问。”刘远山压低声音,细细说道: “臣多方打听並猜测,恐怕是荷兰本土財政出现短缺,不得不抽取更多的赋税,自顾不暇了。 第227章 领地 第227章 领地 “荷兰人,不足为惧!” 徐煒听了刘远山的一番陈述,心中已然得出结论。 荷兰如今的財政,对荷属东印度的依赖愈发深重,这便意味著,他们不敢轻易大动干戈。 说白了,荷兰人已不敢再贸然冒险,生怕损及財路,让本土那些贵族老爷们饿肚子。 在这般情形下,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婆罗洲,採取保守策略才是常理。 “当下在南洋,对我魏国而言,最大的威胁实则是英国人。”徐煒神色凝重地说道。 “陛下,据臣所知,新加坡的英国海军舰队仅有十几艘舰船,总吨位不过七八千吨,以此实力,想要对我魏国构成威胁,怕是力有不逮吧!”刘远山忍不住进言。 “你怎可只看新加坡的舰队?香港与印度的英国军舰又当如何?”徐煒语重心长地说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虽说眼下我魏国在某些方面暂且依靠英国,但长远计,对於英国可能带来的威胁,必须早做筹谋。” 言罢,徐煒向刘远山透露了迁都半岛的计划。 刘远山听闻,先是一惊,旋即恍然大悟:“陛下此举,可是为预防海军遭遇不测?” “正是!”徐煒感慨道,“英国海军实力太过强盛,以我魏国目前之状况,数十年间恐难望其项背。唯有在陆军方面,方可与之爭衡!” 此时,徐煒突然转身,手指向地图上的中南半岛,轻点湄公河三角洲,说道:“侨联司对南圻的渗透,还需加快步伐。待我魏国迁都之后,南圻的法军將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话既已说开,刘远山自然深知南圻之地的重要性,南圻与河仙隔湄公河相望,犹如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法国人这一突元存在,终究是要设法根除的。 他领会了魏王之意,当即拱手拜道:“陛下放心,南圻法军的一举一动,臣定当详细记录在案,每月按时呈报!臣以为,南圻有不少读书人,至今仍对越南心存期望,或许可对其进行收买,里应外合,为我所用。” “哦?细细说来。”徐煒面露讚许之色。 “南圻之地並无科举,致使当地读书人晋升之路断绝。陛下可允其假借河仙府户籍,入我魏国参加科考。如此一来,我国必能大收当地士绅之心!” 刘远山果然从未让徐煒失望,行事向来张弛有度,尽心尽力且成效显著。此建议著实堪称上策“好,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徐煒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刘远山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对於有才能之人,本王向来不会吝惜官职。” 这番话一语双关,刘远山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他身为侨联司司长,不过正五品官职,平日里四处奔波,劳苦不堪,仕途似乎已一眼望到尽头。他早有脱离侨联司,踏入真正官场的念头。 怀揣著激动的心情,刘远山回到了新京的府邸。 他在新京的宅邸,占地五亩,乃是一座四进的宏大宅院,后院还建有一座精巧的园。 踏入宅门,刘远山心中不禁泛起思量:“要不將这宅子变卖了?”旋即又暗自思付,“不妥,迁都尚需些时日,不必急於一时。” 家眷们纷纷前来见礼,一妻两妾,三子一女,孩子们年纪尚小,嬉笑吵闹,刘远山看著却满心欢喜。 在家中稍作停留两日,他便按捺不住性子,动身前往自己的封邑。 因魏国成功拿下琉球,刘远山普封子爵,其封邑位於林梦府的椅角县,地处林梦河中游地区。 待至林梦府城林梦县,此处繁华虽不及古普,却也较往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林梦知府、知县率领一眾官吏出城相迎。 “爵爷,如今林梦府下辖四县,民眾已达二十万之眾,您封邑所在的角县,可是块风水宝地啊!” 刘远山未曾料到人口增长如此之多,往昔此地不过五六万人,短短两年竟激增二十万,著实令人惊嘆。 告別一眾官吏,刘远山抵达椅角县上川村。 上川村约有百户人家,占据一处小河川,土地肥沃,鸡鸭成群。 家令刘成林带著几个家丁出村迎接:“家主安好!” 刘远山目光扫过吃得肥头大耳的刘成林,又看了看满脸畏惧的村民,並未言语,只是淡淡说道:“进去再说。” “哼!”瞧见那两座建筑,刘远山不禁冷哼一声。这刘成林的家令府,竟修建得比他这个家主府还要奢华。 “你是想让我扭送你去官府,还是自己从实招来?”刘远山冷冷地盯著这位堂兄,毫不留情地说道。 刘成林嚇得扑通一声跪地,神色慌张:“家主,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你究竟吞吃了我多少钱財?”刘远山怒声道,“別的子爵,一年可得两千至三千块银元,而你呢?仅仅送了一千块到府里。你以为我此番前来所为何事?难道是閒来无事?” 刘成林嚇得浑身颤抖,竟失禁尿了出来。 按照魏国的规矩,为保障爵爷的权益,但凡封邑內家臣或子民有侵吞资產、违抗命令之举,爵爷有权將其贬为奴隶,发往矿山劳作。 良久,刘成林才哆哆嗦嗦地详述上川村的大致情形。 上川村共有一百一十二户人家,土地总计三千余亩,其中两千亩归刘远山这位爵爷所有。 刘成林私自驱使领民开垦了两千亩私田,还令领民优先耕种他的田地,使用最好的肥料与种子,且无偿役使劳动力。 如此一来,公田与领民私田的產量皆不高,收入自然比不上那些老牌子爵。 而领民们因私田耕种不佳,生活困苦,也无心开拓新田,收入增长陷入停滯。 “你这小子,竟把自己的田种了甘蔗,却让我的田种粮食,亏你想得出来!”刘远山被他这一番操作气得哭笑不得: “私田没收,家產抄没一半,你可有异议?” 念及堂兄弟情分,刘远山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刘成林哭丧著脸,只得应下。 第228章 我是魏人 第228章 我是魏人 “1086,山鸡?” 山鸡正埋头在矿山中,机械地挥动著铲子,裸露在外的皮肤早已被炭灰层层覆盖,黑得如同锅底。 听到这声呼喊,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这声音来自另一个世界,直到身旁的人用力拉扯他,他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回应:“在一一” “过来!” 他赶忙放下铲子,心中满是疑惑。距离赎罪期满还有两年半,他在心里早已盘算得清清楚楚绝无差错。 而且,每个月仅有一个先进出矿的珍贵名额,向来都是那些资歷老的矿工才有机会,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 他低垂著头,不敢直视监工那如鹰集般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沿著矿道缓缓走出。 刺眼的阳光猛地袭来,让他本就疲惫的双眼一阵刺痛,极不適应。身上那件被汗水湿透的粗布衣衫,此刻在阳光的穿透下,竟透出丝丝凉意。 “你被假释了!”矿山经理冷冷地警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驱赶一只令人厌恶的臭虫,隨意地摆摆手,“快走吧!” “啊?是!”山鸡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脑袋里迷迷糊糊地,只能木然地跟著一个汉子走出了矿山。 此时,他那穿著草鞋的脚刚一踏上滚烫的地面,尖锐的石子带著炙人的高温,即便他脚底布满厚厚的老茧,也忍不住一阵刺痛。 他忍不住加快脚步,三步並作两步,竟不知不觉赶超了前面的汉子。 “急什么?”汉子隨口嘟道,“算你小子命好,你姐姐嫁了个好人家,出钱把你赎回去了:” 听著汉子絮絮叨叻的讲述,山鸡这才渐渐明白自己得以这么快重获自由的缘由。 原来是自己的姐姐,確切地说,是姐夫了二十五块钱,为他赎清了刑期,让他终於结束了暗无天日的劳改生活。 “姐姐?”山鸡愣住了,这个称呼於他而言,是如此的陌生。自从当年魏军来袭,一晃已经过去了两三年。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他早已在心底默认家人皆已不在人世,却不曾想,姐姐竟然还活著。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禁迟疑起来。 “快走,这时候愣神干嘛,太阳晒得厉害!” “哦!”他下意识地点头应道,几分钟后,当他们来到矿区门口,山鸡一眼便瞧见了一位撑著伞的女子。那微微发黑的皮肤,熟悉的五官轮廓,可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姐姐吗? “姐姐!”山鸡用部落方言急切又带著几分胆怯地喊道。 女人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颤抖地说道:“弟弟,终於出来了,出来就好啊!” 姐弟俩相拥而泣,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相思、焦虑、无助与苦难,仿佛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过了好一会儿,姐姐才轻轻推开山鸡,指著身旁的一个汉子说道:“他是你姐夫韩英,你的赎金可全是你姐夫出的。” “姐夫!”山鸡心中虽对旧姐夫的消失感到奇怪,但姐夫此番赎他出狱的举动,还是让他满心感激。 韩英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身形瘦小的小舅子,问道:“你多大了?” “十八了!”山鸡苦笑著回答,“在矿山每餐就给三个杂粮馒头,根本就吃不饱。” “走,回去带你吃顿好的!”韩英大手一挥,几人便坐上租赁的马车,朝著家中驶去。 马车上,山鸡渐渐了解了姐姐这些年的情况。 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动乱,让整个部落的男丁死伤无数,侥倖存活的人也大多被抓,不是被押去矿山挖矿,就是被强迫修路种田,几乎无人能得自由。 而就在今年,魏王大发慈悲,准许罪徒的家属钱赎买刑期,姐夫得知后,二话不说便拿出积蓄將他赎了出来。 至於为何换了新姐夫,原因其实也简单。老姐夫在动乱中不幸被杀,姐姐被掳掠至魏国后,被姐夫韩英买下,成了他的妻子。 这几年间,姐姐陆续生下一子一女,姐夫又升了连长,手头也算宽裕,姐姐一央求,姐夫便立马答应赎出山鸡。 “你这『山鸡”的名字不好听!”韩英对这位小舅子谈不上討厌,但也没什么特別的好感,直言道,“你今后就跟我姓,叫韩山,知道吗?” “知道了!”韩山微微一愣,旋即点头应下。 姐姐则满脸兴奋地说道:“你就落户在咱家,好处多著呢。” 韩山懵懂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几人归还了马车,回到家中便开始吃饭。韩山一个人就风捲残云般吃掉了半盆米饭,足足两斤的量,把韩英夫妻二人惊得目瞪口呆。 见他並无异样,韩英这才笑著说道:“能吃就能做事。你是我小舅子,我不能不管你。今天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当兵,要么去工厂做事。” “我去当兵!”韩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回答道。 “好,就你这饭量,也只有军队能养得起你!”韩英不禁笑道。 下午,在姐姐的带领下,韩山在县城里閒逛。报纸、百货商店、布行、酒肆每一样事物都让他感到无比新奇。 街道上的人们身著新衣,面色红润,脸上洋溢著笑容,仿佛从来不用担心温饱问题。 “你要学会用钱!”姐姐掏出几枚钱幣,耐心地教他如何使用。 至於语言,在矿山的几年时间里,韩山早已学会了汉话,与人交流並无障碍。 姐弟二人悠閒地走著,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热闹的市场。只见一群衣衫单薄却洗刷得乾乾净净的妇女,正蜷缩在高台上。儘管有黑布遮挡阳光,但酷热的天气还是让她们热得难受。 “这?”韩山一愣,眼前的场景莫名地让他感到熟悉。 “朝廷把汶莱拿下了!”姐姐脸上带著几分骄傲,又隱隱透著一丝不屑,说道: “这些女人都是战利品,只要十块钱就能带回家!这可是朝廷给那些光棍汉的福利,平日里哪有这好事?这点钱连彩礼都不够,哪能娶到媳妇。” “你可得收著点!”姐姐连忙叮嘱道,“你参军后,日后可得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最好是汉人女子。你姐夫就算砸锅卖铁,也会给你凑够彩礼钱。” “姐!”韩山被姐姐这一连串的话弄得一时有些回不过神,过了半响才问道,“汶莱王·汶莱被灭了?” “一群蛮夷,早就该被灭了!”姐姐发自內心地说道,“咱们可跟他们不一样。”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我们是魏人!” “跟他们不一样!” 第229章 胆寒 第229章 胆寒 婆罗洲南部海域,一支规模浩大的舰队正沿著婆罗洲的海岸线缓缓向南行进。沿途的商船远远望见,便急忙避让,不敢有丝毫靠近。 毕竟,谁也不敢拿自身安危去赌一支海军的“良心”。 徐灿悠然坐在甲板之上,头顶遮阳伞,目光追隨著远处振翅翱翔的海鸥,不禁心生感慨:“这世间,怕也只有这些鸟儿,方能自由自在地翱翔天际啊。” “总督,听说如今欧洲正流行起飞艇,模样就像那巨大的孔明灯,人坐在下方的吊篮里便能升空飞行。”此时,徐大雷迈著步子,挺著將军肚走了出来,脸上带著笑意说道,“日后咱们也不妨弄上一些。” “太危险了!”徐灿轻轻摇头,微笑著回应,“若是突遇一阵狂风,怕是连人带艇都要被吹得无影无踪,届时可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那倒也是!”徐大雷被说得朗声大笑,隨后一屁股坐下,说道,“总督,咱们快要抵达马辰港了。一路上到处都是荷兰人的眼线,不过他们却无人敢前来阻拦。” “他们怕是没这个胆子,如此看来,咱们吞併马辰已然成功了一半。” “所言极是!”徐灿点头赞同,“马辰王国內部局势动盪不安,荷兰人又瞻前顾后、畏缩不前,此乃上天赐予我魏国拿下马辰的绝佳时机!” 马辰地区,即马辰苏丹国,地处南婆罗洲,早在几十年前便沦为荷兰人在婆罗洲的首个据点,並成为其保护国。 如今魏军南下,旨在將几十万马辰百姓从荷兰人的掌控中解救出来。对此,徐灿与徐大雷二人信心满满。 毕竟,近万吨的强大舰队,再加上六千精锐陆军,足以对荷兰人在马辰的驻军形成压倒性优势。 待舰队行至马辰港附近时,只见荷兰的十几艘船舰早已严阵以待,虎视耽耽地盯著魏军。 徐灿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后,冷冷一笑:“都快打到家门口了,才想著反击,不过是故作声势罢了。” “您瞧,他们船帆大张,显然是准备隨时撤离。”徐大雷也在一旁附和道,“即便真的打起来,咱们也毫无惧色。” “不过,按照规矩,需先礼后兵。”徐灿挥了挥手,一位参谋立刻挺身而出,担当使者。 “贵国难道想要违背古晋条约,再度挑起两国大战?”参谋神色镇定,面对一眾荷兰人,掷地有声地留下这句话。 “司令!”几个荷兰军官面色铁青,纷纷请战,却被司令普格努斯抬手阻止。他神色凝重,沉声道:“马辰是我们的保护国。” “婆罗洲皆属魏国!”参谋昂首挺胸,毫不退缩,“马辰自然也不例外。” 普格努斯陷入了沉默。 良久,在眾人论异与不解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沉声道:“在马辰苏丹国的私有財產,贵国不得没收。” “这是自然!”参谋暗暗鬆了口气,回应道,“但诸如矿山、林地等不动產,理应归魏国所有。” 在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漫长思索后,普格努斯缓缓点头:“可以。” 於是,马辰港的大门缓缓洞开,魏军未费吹灰之力便顺利占据马辰港,旋即向著其国都马塔普拉进发。 与此同时,河仙府沉浸在第二季水稻丰收的忙碌与喜悦之中。 第230章 俘虏经济 第230章 俘虏经济 古晋北部的望都山,王家別墅区。 一场激烈非凡的足球赛正在如火如茶地进行著,球员们各施招数,场面一度颇为混乱,不乏踢屁股、扯衣服、抓头髮等状况。 徐煒於高台上饶有兴致地观看著,不禁隨口说道:“这比赛规矩得改改,如此踢法,实在有失观瞻。” “是!”侍卫军统领徐璐微笑著应道。 这源自英国的足球运动,对抗性十足,在草地上即可开展,极为便捷,令人看得过癮。 徐煒一边观看赛事,一边品尝著西瓜。但见这西瓜皮厚少,青色居多而红色甚少,瓜子更是密密麻麻。此般西瓜,味道寡淡,著实不符合他的口味。 然而,徐煒別无他选。 唯有穿越之后,他才深知,无籽西瓜以及后世常见的优质西瓜,皆是经过长时间培育的成果。 而此时的西瓜,大多仅有两三个拳头般大小,个头不大,籽多且卖相不佳,甜度也欠佳。 他本欲张口吩附下人著手培育优质西瓜,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只因他深知,为了一己口腹之慾而劳民伤財,实非明君所为。 观看了一阵,见两支队伍皆已筋疲力尽,徐煒点头下令:“胜者,每人赏一个西瓜,另加赏钱一块。败者,仅赏钱,无西瓜。” “谢陛下!”徐璐赶忙躬身谢恩。 隨后,徐煒起身,身著单衣,缓缓远离草地,眺望远方的大海。海浪声阵阵传来,初听时,他尚觉新奇,如今却莫名心生烦躁。 “看来我生性偏爱大陆,对这岛屿之地,终究缺乏安全感啊!”徐煒暗自感慨。 恰在此时,宫女前来通传,首辅曾柏求见。 “让他过来吧!”徐煒已然习惯曾柏隔三岔五前来匯报工作,此人善於揽权却不专权,这正是曾柏的过人之处。 “陛下!”曾柏同样身著单衣,额头上却布满细密的汗珠,头髮也因汗水黏在一起。 “河仙的秋粮已基本入库,约莫有五十万石。此外,朝廷按市价又购置了五十万石总计百万石,不日即將运抵岛內。” “不错!”徐煒頜首讚许,“河仙府作为我国重要的產粮之地,理当予以重视。朕听闻,有诸多商人和士绅意图在河仙种植甘蔗?” 曾柏心中一紧,赶忙回应:“河仙確有此类情况,不少士绅农户贪图眼前小利,妄图变更庄稼种植以谋取钱財。所幸发现及时,已对不少人加以惩戒!” “如此便好!”徐煒点头,神色郑重,“婆罗洲的耕地种植何物,暂且隨他们去。但半岛上的土地,尤其是像河仙这般的肥沃之地,只能种植庄稼。” 徐煒微微嘆息,“这也是无奈之举,只能暂且委屈百姓了。” 曾柏连忙点头称是。 紧接著,曾柏又有条不紊地匯报起其他各府的秋收概况。经济作物种植增多,稻米產量相对减少,这使得田税大幅提升。 仅此次秋收,朝廷便收穫税银两百余万,约为往年同期的一点五倍。 显然,半税期的结束,加之经济作物的广泛种植,终於让朝廷迎来了丰厚的回报。 不难预见,明年的春收,成果亦將超乎预期。 匯报完財务情况,曾柏谈及前不久施行的“赎金”制度,態度诚恳地说道:“陛下,仅仅月余时间,便有数千名俘虏通过赎金购买刑期,重获自由。 长此以往,预计未来获得自由的俘虏会越来越多。虽说朝廷短期內获得了一定收益,但依臣之见,此举弊大於利啊!” 徐煒听闻,微微一笑:“你呀,是捨不得那些俘虏带来的利益吧!” 旋即他神色篤定道: “放心,此次灭掉汶莱,少说也有几万人被俘,这些人足以成为我们的劳动力,人力方面无需担忧。” 也难怪曾柏会这般说,实在是战俘经济颇具吸引力。在魏国,能够充任战俘的皆是青壮劳力,老弱病残根本不在此列。 如今魏国的俘虏数量维持在三万至五万之间,儘管每月都会因优秀奖等因素,有上百人获得释放,但留存的俘虏数量依然可观,且作用巨大。 对於朝廷而言,这些俘虏无疑是优质的免费劳动力。无论是为魏王修建王宫,还是修筑官道、河堤,亦或是扩建新城,皆能发挥重要作用。 还有一部分俘虏被驱使去开荒屯田,这些新开垦的熟田,无论是用於种植粮食,还是变卖,都能带来一笔可观的收益。 另外,部分俘虏从事开矿工作,所產生的生產效益更为显著。保守估算,每名战俘每年可为朝廷带来约二十块的收益。 换言之,每年朝廷仅从这些俘虏身上,便能获取百万左右的利益。 相较之下,赎金虽能带来短期收益,但在官员们眼中,不过是一时之快钱,並非长久之计。 “如此便好!”曾柏微微嘆息,“只是这些新俘性情桀驁,难以驯服,还需费些时日加以培训。” “那些被释放的奴隶,大多在本土有亲朋好友,有了依靠,且经过驯化,已然成为良民。”徐煒神色从容,缓缓说道: “相较於几万名奴隶,朕更倾向於拥有几万良民。他们数量越多,魏国便越安稳。” “陛下高瞻远瞩,臣自愧弗如!”曾柏恭敬地拱手拜下。 “来,喝酒!”徐煒指著一旁的啤酒说道,“刚冰镇好的菠萝啤,味道倒是颇为不错!” 就在君臣二人谈笑风生之际,国防部突然派人前来通传: “报,陛下,大喜啊!马辰王国已被我军拿下,南婆罗洲已尽归我魏国版图,荷兰人不战自溃!” “快呈上来!”徐煒神色沉稳,吩咐道。 看著手中的战报,徐煒尚未开口,曾柏已然大喜过望:“恭贺陛下,我魏国又新添一府之地。自此,整个婆罗洲一半的领土皆归属魏国,荷兰人不战而退,这简直是拱手將婆罗洲让与我国啊!” “荷兰人也算识相,知晓分寸,不然老子让他们人地两失!” 徐煒轻笑起来。 第231章 忌惮 第231章 忌惮 婆罗洲面积约七十四万平方公里,其宜居地带主要为扣除雨林、沼泽、山地后的沿海平原地区,约占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真正適宜大规模开发利用的面积仅约十八万平方公里,从规模上看,婆罗洲大致相当於一个淮海平原。 如今,即便魏国大力开展开发工作,目前所涉及的范围也不过是宜居面积的四分之 照此发展速度,假以七八十年的时间,有望將平原地区完全开发,届时可轻鬆容纳三五千万人口。 然而,徐煒却难以等待如此漫长的时间。 中南半岛歷经人类数千年的开发,稍加开拓便能转化为熟地,相较之下,又何必在婆罗洲耗费过多时间呢? 徐煒心思辗转,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说道:“马辰既已拿下,便设立马辰府,內阁即刻著手安排移民开发事宜。至於马辰苏丹,就封子爵吧。” 琉球王依旧称王,三发苏丹、苏禄王以及汶莱苏丹皆封伯爵,到了马辰苏丹,爵位便降至子爵。 统战价值越小,所封爵位自然越低。若不是为了日后扩张减少阻力,徐煒著实想將这些人一概诛杀。 不过,国王尚可获封爵位,而那些贵族们就只能沦为平民,家族就此没落。 “臣以为,汶莱、马辰既已平定,沙巴地区的沙王(苏禄三王之一)也可顺势拿下,甚至只需派遣一支偏师即可。”曾柏面色泛红,难掩激动之情: “趁著荷兰人因拱手相让马辰而声望大跌之际,我国可派遣使臣前往仅剩的库台、隆岸二苏丹处,游说他们降服。 一旦他们归顺,我国便占据大义,隨时可將其领地纳入版图。倘若他们推不从,日后动武自然也名正言顺。” “也成!”徐煒毫不犹豫地应允,“只望这二王能识时务。” “二王如今想必已是心惊胆战,恐怕早就盼著我朝前去呢。”曾柏笑著说道。 二人正谈笑间,徐煒忽有所想,开口问道:“既然田税大幅增加,朝廷財政想必宽裕了些?” “陛下!”曾柏闻言,顿时面露苦涩,“朝廷用钱之处繁多,各地县中学、小学皆需聘请教师,所需钱粮全依赖中央补给;西婆罗洲的官道也函待修建!” “好了好了!”徐煒听著这般念叻,不禁心生厌烦,文人在財政方面的精打细算仿佛是一脉相承。只要身处其位,似乎没有不抠门的。 “这样,从汶莱俘虏中挑选两万人。” 曾柏一听,本能地便想拒绝,但在现实的钱財需求与未来的俘虏收益之间权衡后,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陛下要这些俘虏作何用途?”他试探著问道。 “修河!”徐煒言简意,“湄公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柏听闻,立刻乾脆地应下。只要是为了正事,他確实没有反对的理由。 徐煒之所以决定整治湄公河,这是为日后迁都做地利方面的准备。 此时的湄公河,虽在灌溉和生活用水方面发挥著重要作用,但其通航能力却有待提升入海口处泥沙淤积严重,且洪水期与枯水期水位落差显著,洪水期可通航一两千吨的船只,枯水期却仅能承载几百吨的船只。 就当前而言,虽勉强能够满足需求,但清理河道淤泥,既能肥沃农田,又能改善通航条件。 除了疏浚河道,这些俘虏还可参与金边的扩建工程。没错,金边城便是徐煒选定的新都。 它距离海岸线约四百里,处於较为安全的距离范围內。金边附近是广的三角洲平原,凭藉湄公河的水运之便,能够便捷地匯聚南洋各地的物资,为城市的大规模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此外,柬埔寨人口相对稀少,华人数量却不少,在此填充移民极为適宜,金边有望轻易转变为汉人聚居的城市。 对於金边的发展规划,徐煒將其定位为政治、军事与金融中心,而非以工业为主,目標是至少发展成为拥有百万人口的大都市,並逐步形成千万人口规模的都市圈。 以当下的生產力水平而言,这两万人恐怕远远不够,至少需要五六万人齐心协力,歷经三到五年的努力才行。 “那,金边的移民是否也该看手准备了?”曾柏小心翼翼地问道。 “確实!”徐煒闻言微微一愜,自己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先期迁移万八千人过去,此后每年迁移一两万即可。” “是!”曾柏点头称是,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强压住內心的兴奋说道:“陛下,如此一来,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售卖金边的地皮了?金边规模数倍於新京,仅靠兜售地皮,便可收回建城成本!” “不急!”徐煒虽也有几分激动,但还是迅速冷静下来,“至少要等建设进度达到七八成再说。贵族们的钱財,可没那么容易收割。” 售卖地皮以收割贵族財富,这无疑是充实国库的绝佳手段。 贵族们拥有田產与封邑,即便最低等级的男爵,一年赚取千八百块並非难事,伯爵一年赚上万块也並不稀奇。更何况他们还有经商等额外收入。 所以,普通百姓的钱財微薄,相比之下,从一个贵族身上获取的財富,抵得上几百个普通人家。新京已经从中受益,金边若再如法炮製,著实令人期待。 据徐煒估算,金边城的地皮少说能售卖五六十万块。考虑到地皮的重要价值,他还计划保留市中心的地皮,建成商铺后出租,如此每年都能有源源不断的收益。 曾柏点头表示认同:“勛贵们確实財力雄厚。” 虽说他自己也是勛贵出身,但身居阁老之位,看待勛贵群体自然是站在中央的视角。 这些乡党集团,坐拥土地与人口,虽尚未发展到尾大不掉的程度,却也著实有些碍眼,文人天生便对这类人有所轻视。 “赵二愣拿下汶莱,或许可將其封邑迁至岛上。”曾柏提议道。 “是不是太早了些?”徐煒皱眉问道,“他不是侯爵吗?” “陛下,伯爵封邑三百户起底,每四十户晋升一级,一等伯便有三百八十户了。”曾柏沉稳地说道,“如此规模可徵调上千壮丁啊。” 其话语中,已然是浓浓的忌惮。 第232章 苏伊士运河 第232章 苏伊士运河 在热浪蒸腾之下,亚瑟·阿萨姆乘船抵达埃及並登岸。 他並未贸然求见实际掌控埃及的阿里家族一一埃及总督,而是选择前往苏伊士运河畔,远远眺望这条意义非凡的运河。 这条於1859年由法国人动工开凿的运河,承载著无数埃及人的血泪。仅仅两年时间,就有数万埃及人因修建运河而失去生命。 他们在酷热难耐的环境中,饱受疾病困扰,日復一日地辛苦劳作,换来的却仅仅是勉强餬口的微薄收入,其艰难程度甚至远超牲畜。 “倘若大运河顺利开通,欧洲至亚洲的航程时间,將从半年大幅缩减至三个月!”亚瑟头戴草帽,在嚮导的引领下,登上高处远眺。 四周黄沙漫天,令他一时难以睁开双眼。但脚下那道犹如大地裂缝般的运河,以及如蚁般忙碌的工人,却格外醒目。 作为一名商人,亚瑟敏锐地洞察到了这条运河所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三个月的航程,再加上避开了好望角航行的风险,即便每艘船为此支付一百英镑的过路费,船主们想必也是心甘情愿的。如此算来,仅靠收取过路费,每年怕是就能有数十万英镑的收入!”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垂涎欲滴。儘管开凿运河成本高昂,但后续所能带来的利益堪称无穷无尽。 更何况,苏伊士运河作为连接亚洲与欧洲的交通要道,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谁掌控了此地,便等於握住了亚欧两地贸易的咽喉,在政治上也將占据先手。 “倘若法国佬禁止英国船只通航,那么英属印度获取物资的时间將会延后三个月。別小看这三个月,足以改变许多局势!”亚瑟自言自语著,旋即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法国佬怎敢轻易得罪英国人?荷兰人或许还差不多。” 他摇了摇头,收回思绪,暗自思付道:“在苏伊士驻军,进而控制埃及,这恐怕才是法国人打的如意算盘吧!” 亚瑟满心渴望能够入股苏伊士运河公司,然而理智却告诉他,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苏伊士运河的开凿,绝非单纯的商业行为,背后更有著错综复杂的政治因素。 埃及提供了廉价劳动力与土地,法国人则投入大量资金,整个运作过程对外界有著严格的封闭性,根本没有外人插手的空间。 即便是魏国,恐怕在法国人眼中也无足轻重。他满心遗憾地摇了摇头,最终选择离去。 接下来,亚瑟並未空手而归。他在埃及四处寻觅,试图淘换一些工厂机器。 几十年前,埃及进行了阿里改革,虽说在政治与军事方面成果有限,但在经济领域,阿里大力兴办工业,一时间许多官办工厂拔地而起。 然而,这些工厂大多很快便陷入亏损倒闭的困境。 究其原因,除了关税过低、生產成本高昂、商品质量欠佳之外,严重的贪腐问题也是主要因素之一。 那些官员们在工厂中,不仅中饱私囊,还强征农民免费为工厂劳作,如同服役一般,致使眾多农田荒芜,农民忍飢挨饿。 这也引发了百姓对工厂的强烈不满,甚至出现直接打砸工厂的情况。 这与后来洋务运动的失败原因颇为相似,在封建制度的框架下进行资本运作,失败似乎是註定的结局。 “这是当年阿里总督从法国购置的钢铁厂,年產量可达五千吨。可惜埃及本土铁矿资源稀缺,只能依赖进口,最终导致成本过高,亏损严重——” 一位大腹便便的官员带著亚瑟在各个工厂间穿梭介绍,“这套军工厂同样来自法国·—— 儘管这些工厂已歷经数十年岁月,但得益於埃及乾燥的气候条件,机器的损坏程度並不算太严重,稍加修仍可投入使用。 亚瑟跟著这位商人四处转悠,眼前的三十来家工厂,大多已人去楼空,仅有几家火柴厂和纺厂还在勉强维持运营。 他仔细甄別每一台机器,但凡觉得有用的,便统统收购下来,准备运回魏国变卖。 此时的魏国,正掀起一股工业化热潮,眾多贵族和商人纷纷投身办厂行列,生產出来的產品不愁销路,进口需求也在不断攀升。 即便这些机器相对落后,运回魏国想必也能大一笔。 紧接著,亚瑟又前往埃及各地订购。阿里的经济改革並非毫无成效,埃及的长绒便是一大成果。 在阿里的鼓励下,大片耕地被改种,埃及长绒在欧洲市场占据了半壁江山。 儘管这导致耕地不足,引发粮荒,但在自由经济时代,价格高於粮食价格。出口赚取利润,再低价进口粮食,看似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然而,令亚瑟颇为惋惜的是,大部分早已被英国商人订购一空,他只能设法收购一些剩余的边角料。 “伦敦业?”在亚瑟的贿赂之下,一位英国商人透露实情,“早在去年,我们公司就已经开始在埃及囤积了。” “去年?”亚瑟听闻,不禁悚然一惊。那时美国南北战爭尚未爆发,这群资本家竟已提前布局囤积,商业嗅觉实在敏锐!不过,他也暗自庆幸自己同样囤积了不少。 结束在埃及的行程后,亚瑟从亚歷山大港登船,驶向英国伦敦。 美国內战已持续近半年,欧洲工厂囤积的恐怕所剩无几,他坚信自己的定能卖出高价。 一想到即將到手的几十万利润,他便抑制不住內心的兴奋。 然而,他刚一上岸,便被人邀请去“做客”。 “罗斯柴尔德?”亚瑟惊讶不已,他万万没想到,此刻坐在自已面前的,竟是掌控著整个伦敦金融界的著名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 “莱昂內尔·罗斯柴尔德!”眼前的老头留著地中海髮型,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丝毫不见资本家惯有的贪婪模样。 他坐在餐厅中,微笑著说道: “我虽身为英国人,但也得承认,英国菜確实难登大雅之堂。这可是专门从巴黎请来的法国大厨,曾为拿破崙做过菜呢!” 亚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说罢,他拿起刀叉,对著牛排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默默用餐,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终於,莱昂內尔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默:“阿萨姆先生,您此次前来,可是代表魏王?” “是又如何?”亚瑟心中虽有些志芯,但还是强装镇定。 “您仓库里囤积了那么多,不知是否有出售的打算?”莱昂內尔目光灼灼地看著亚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第233章 金融霸权 第233章 金融霸权 罗斯柴尔德家族,无疑是欧洲金融领域的巨。 德国法兰克福的犹太人梅耶,凭藉著卓越的商业眼光与布局智慧,將五个儿子分別派驻到英国伦敦、法国巴黎、奥地利维也纳、德国法兰克福以及义大利那不勒斯。 这一举措,不仅是为了拓展家族实力,构建起庞大且縝密的金融网络,更是深谱“信息即財富”之道,藉助信息差谋取巨额利润。 仅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伦敦分支,其所积累的家產便已超过千万英镑。 在英国,他们牢牢掌控著伦敦的黄金市场。在那个黄金等同於货幣基石的时代,通过伦敦黄金期货交易,罗斯柴尔德家族间接对整个欧洲的金融市场施加著深远影响。 以克里米亚战爭为例,罗斯柴尔德家族伦敦分行直接向英国提供了高达1600万英镑的贷款。 与此同时,其在金融市场上又对沙俄国债展开狙击,致使沙俄財政陷入困境,进而深刻影响了战爭走向。 面对如此实力雄厚的金融巨鱷,即便见多识广的亚瑟·阿萨姆,內心也难免泛起一丝紧张,微微颤抖。 “您说什么?”亚瑟故作糊涂地问道。 面对亚瑟的伴装不知,莱昂內尔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有条不紊地切著牛排,缓缓说道: “南安普顿港的五万包,约占南方联盟四十分之一的年產量,大致满足伦敦一个月的需求。若精打细算些,勉强能支撑两个月。” 亚瑟面色保持平静。毕竟,身为伦敦金融界的执牛耳者,罗斯柴尔德家族想要打探到这些消息,实乃轻而易举之事。 被誉为“白色黄金”的,作为当时重要的战略物资和工业原料,自然备受瞩目。 “先生想出什么价钱?”亚瑟单刀直入地问道。 莱昂內尔轻笑道:“战爭爆发前每包八英镑,如今我出价十二英镑,你意下如何?” 听到这一报价,亚瑟心中暗喜。並非单纯因为价格提升,而是这一价格变动正如他所预期,这意味看伦敦的储备已然告急。 “太少了!”亚瑟毫不畏惧地直视著莱昂內尔,这位罗斯柴尔德家族伦敦支系的继承人,坚定地说道: “据我所知,伦敦的存量有限,埃及的供应难以满足贵国需求,价格势必大幅上涨。依我判断,翻个三五倍亦是情理之中。” “哈哈哈,你所言不无道理!”莱昂內尔轻笑起来,他放下刀叉,双手十指交叉,神情认真地说道:“但在伦敦,即便你手中有货,也未必能顺利售出。” 这番话,尽显霸道,但也確是不爭的事实。在伦敦,哪家纺织工厂能脱离银行贷款独立运营? 即便部分工厂並非依赖罗斯柴尔德家族旗下的银行,然而凭藉看罗斯柴尔德家族在金融界的强大影响力,敢於违逆其意志的纺织厂寥寥无几。 即便有个別工厂愿意购买,也不过是少量购入且极力压价。 倘若只是亚瑟个人的3000包,此时恐怕就应下了。但此次涉及的可是魏王的五万包,数额巨大,容不得他草率决定。 “我做不了主!”亚瑟略作思索,决定採用拖字诀,“未经魏王首肯,我无权擅自做出决定。” 彼时,苏伊士运河尚未通航,东亚与欧洲之间的海底电缆远未贯通,就连地中海区域也尚未铺设海缆。 此时亚洲的海缆,正从香港朝著新加坡、印度方向铺设,若无三五年时间,难以工。 因此,当下通信极为不便,消息一来一回,少说也得耗费数月之久。 莱昂內尔听闻,並未恼怒,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贵国在变卖之时,切不可轻举妄动。” “您的意思是?”亚瑟面露疑惑。 “恐慌情绪还不够浓烈!”莱昂內尔神色沉稳,语气坚定,“需將价格炒至二十英镑才行。莫要过早拋售,以免影响价格走势。” 亚瑟心中暗自惊嘆,罗斯柴尔德家族果然早已囤积,並试图掌控整个市场。 不愧是纵横金融界的大鱷,自己早该料到。 只是,从八英镑涨至二十英镑,近乎三倍的涨幅,其商业手段之凌厉,令人咋舌。 亚瑟犹豫再三,咬咬牙说道:“若是您能出价十八英镑,我愿意將所有出售。”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莱昂內尔轻笑一声,“十五英镑,这是我的底线。” “行!”亚瑟心中思量看魏王提及的三倍利润原则,权衡良久,最终应下。 虽然价格存在翻三五倍的可能性,但最佳拋售时机难以精准把握。他不可能一直滯留伦敦,静待涨价,时间成本实在过高。 交付他人处理,又著实放心不下,毕竟这关乎几十万英镑的巨额交易。能翻一倍利润已然可观,净赚三、四十万英镑,足以购置两艘一级风帆战舰。 过於贪婪之人,往往难以善终。 “多少包?” “五万三千包!” “这是支票!”莱昂內尔从容地从怀中掏出支票本,行云流水般地填写金额、签名,而后撕下支票递给亚瑟。 他这般瀟洒自如、视金钱如无物的態度,著实令亚瑟心生羡慕。 紧接著,这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核心人物提出了新的条件:“魏国是否有意发行国债?伦敦当下金融市场热度正高,此时不发行国债,著实可惜。” 言外之意,罗斯柴尔德家族有能力且愿意全力承销魏国国债。放眼整个伦敦金融界,也唯有他有这般底气。 亚瑟面露苦笑:“这个我確实无法做主。” “我静候您的佳音!”莱昂內尔放下餐巾,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去,动作乾脆利落。 一路上,相识的侍从、宾客,纷纷恭敬地起身脱帽行礼,以表达对这位金融大亨的尊崇。 回到位於西敏寺附近的宅邸,莱昂內尔见到了正在晒太阳的儿子阿尔弗雷德。 “父亲,事情进展如何?”阿尔弗雷德沉声问道。 “此人贪婪却又保守、谨慎!”莱昂內尔轻声说道,“国债之事尚有商討余地,不过以十五英镑的价格收购了五万三千包。” “太好了!”阿尔弗雷德面露喜色,“伦敦市面上私下零散的所剩无几,市场已尽在我们掌控之中。” “得提防著政府从印度、埃及调集!”莱昂內尔提醒道。 “这不恰好吗?”阿尔弗雷德继续笑道,“总量既定,东挪西用也无法阻挡价格上涨的趋势。” “儘快推动价格上涨!”莱昂內尔神色凝重,“政府不会对此坐视不管,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234章 华人心气 第234章 华人心气 巴达维亚,这座荷属东印度的核心之城,宛如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著数不尽的財富匯聚於此。 歷经几百年的沉淀与积累,它已然成为南洋地区首屈一指的繁华都市。 种植园里繁茂的作物、手工业作坊中精湛的技艺,以及香料贸易所带来的丰厚利润,皆是荷属东印度引以为傲的王牌。 王百川乘坐著马车,缓缓驶出巴达维亚城,此时,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烘烤著大地,他身上的绸衣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后背。 內城是富人们的聚居地,欧式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教堂的尖顶直插云霄,园里繁似锦,沟渠清澈见底,石板路乾净整洁,行人悠閒漫步,警察们迈著整齐的步伐时刻巡逻。 外城区呈现出一片杂乱之象,黑帮分子横行无忌,小偷在人群中伺机而动,还有浓妆艷抹的妓女穿梭其间,与內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百川作为魏国驻巴达维亚的武官,因其华人身份,刚一出现在外城区,便立刻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警察们迅速围拢过来,对他进行盘查。王百川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耐心配合检查,待警察確认无误后,才得以放行。 马车径直驶向位於外城区的南洋银行,王百川从银行取出一千荷兰盾,隨后直奔码头仓库。 在那里,他指挥著將两车小麦装上马车,沿著笔直宽的大道,向著乡下进发。 这条大道乃是荷兰人为了便於统治而修筑的,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行程,终於抵达了目的地一一一个名为新乡的村镇。 新乡约有200户人家,是汉人与当地土著混居的地方,其中汉人占据绝大多数,因此客家话成为这里的通用语言。 车队的到来,瞬间打破了村镇的寧静,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洋溢著热烈的欢迎之情。 尤其是一位领头的青年,兴奋地欢呼道:“王大人,您可终於来了!” “放心!”王百川微笑著回应,“答应你们的事,我自然会说到做到,大家不必担忧在青年的引领下,车队缓缓驶入一处院落。大门关闭后,院內只剩下蓼蓼几人。 这位青年名叫陈家乐,二十来岁的年纪,浑身透著一股年轻人特有的血性。 新乡原本是华人和部分土著和谐共处的聚居地,然而,荷兰人出於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在其中挑拨离间,致使居住在山林地区的土著部落对华人村庄虎视耽,每隔几年便会前来劫掠一番。 无论是色彩斑斕的衣服、生活必需的盐巴,还是精美的陶器,都成为土著们凯的对象。 一旦习惯了通过抢劫获取这些物品,他们便难以戒除这种行径。 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袭扰,让华人的人口一直处於微弱增长。 原本新乡的华人们在长期的骚扰下,渐渐无奈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但隨看魏国的建立,海外华人的心气为之一振,儘管在当地的地位提升或许並不显著,但在心理上,他们已对土著形成了一定的心里优势。 一次偶然的机会,陈家乐结识了王百川,並向他倾诉了新乡面临的困境,请求援助。 他们决定不在任人宰割,而是反抗,即使得罪洋人也在所不惜。 “王大人!”陈家乐神情凝重地说道,“根据往年的经验,不出三五天,那些土著就会聚集起来,对新乡附近的华人村落发动袭击。” “没错!”这时,村长陈耀祖拄著拐杖,蟎著走了过来,面色同样凝重,“而且这一次,他们聚集的人数超过了千人,附近三五个村落的村民都慌了神,正四处筹备武器。” “武器固然重要,但关键在於你们是否有抵抗的决心!”王百川神色沉稳,目光坚定地看著眾人: “只要你们有勇气,捨得下胆子,將这支土著队伍屠戮殆尽,短时间內便不会有部落再来骚扰。” 眾人面色严肃,陈耀祖忍不住担忧道:“那些洋鬼子,到时候怕是会出面阻挠。” “那些土著本就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陈家乐愤怒地插话道: “杀完再说!来个杀鸡做猴,把这群贪得无厌的土著杀怕了,洋鬼子肯定也会消停几年!再不济,咱们还能逃到魏国去,总能找到出路!” “好,有这样的决心就不错!”王百川欣慰地笑了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手,几个大汉立刻上前,將两车小麦卸下。隨后,他们用刀划开袋子,一桿杆燧发枪赫然露了出来。 “这里有100桿枪,200斤火药!”王百川认真地说道: “我再派几个人留下来,给你们训练几天。有了这些,足以把土著打得落荒而逃。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必须答应。” “您请说!”村长陈耀祖赶忙说道,“就凭这批枪,您便是要了我的老命,我也绝无二话!” “当其他村落遭受袭击时,你们也要尽力去援救。”王百川神色严肃,“大家都是同胞,切不可坐视不理!” “大人高义,老夫岂敢不从?”陈耀祖感慨万千,拱手行礼道,“往日里,我们几个村落自顾不暇,只能各扫门前雪。如今有了这批枪,其他村落自然得救!” “面对洋人和土著,唯有团结一心,才能共同抵抗。” “这正是我想说的!” 两人交谈甚欢,王百川留下两个大汉担任教官,並低声吩咐道:“你们在培训他们的时候,也要趁机宣扬咱们魏国的强大实力,儘可能將他们拉拢过来。 新乡附近三五个村落,加起来足有千户之多,此地距离巴达维亚仅有五十里路,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鼓励华人反击,缺钱少枪就联繫我.” 言罢,他便转身离去。作为大使馆的武官,他还有诸多任务在身。 目送其离去,陈家乐兴奋道:“土鬼们得遭殃了。” 陈耀祖环顾四周,见大傢伙心气极高,毫无畏惧之色,忍不住授须长嘆:“背后有国家撑腰,老夫无惧矣!” 第235章 人心 第235章 人心 王百川返回大使馆时,只见求见的商贾络绎不绝。 他们手持茶杯,有序排队,儘管神色各异,但都保持著安静,静静地等待著。 “您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一位满脸惆悵的商人伴装抹泪哭诉道:“那些洋人实在是厚顏无耻,竟妄图以一折的价格买下我的庄园,那可是祖辈代代相传下来的產业啊—..” 大使听闻,赶忙宽慰道:“你先去华商行会看看,倘若实在无法解决,咱们就凑钱聘请律师,我来帮你们寻觅合適的人选。” “多谢大使!”那商人一听,哭声夏然而止,旋即连哭带笑地拜谢离去。 “往昔的法律,对华人而言,形同虚设,只是束缚的绳索,对荷兰人却毫无约束之力!” 待那商人离开后,王百川凑上前,恭敬地说道:“如今有大使您出面撑腰,不仅能请到优秀的律师,还能让荷兰人有所顾忌,不得不顾及舆论压力,公正处理此事。 即便稍有偏,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也只能尽力而为罢了!”赵文山略带一丝得意,又不禁感慨道: “巴达维亚的华人,日子著实太过艰难。而且,真正能帮助他们的,並非我个人,而是魏国啊!” “您所言极是!”王百川连忙点头应和。对於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当初他初被派到巴达维亚收集情报时,荷兰人对他皆是怒目而视;魏国再次击败殖民军后,荷兰人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憎恨与畏惧。 而如今,荷兰人即便对他仍有愤恨与厌恶之情,却绝不敢再公然挑畔。 尤其是今年,那三艘自伦敦驶来的混合战舰抵达古晋,更是让巴达维亚城內人心惶惶,一日数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荷兰人忌惮魏国野心勃勃,生怕其藉机生事。屡战屡败的经歷,已让这片殖民地的政府心生畏惧。 也正因如此,法律才真正在一定程度上惠及华人。 以往,荷兰人何止是想一折购买?他们常常隨意安个罪名,便强行侵占华人產业。 虽说荷兰人利用华人制衡土著,但偶尔顺手侵吞部分华人利益,也是家常便饭。 “对了,新乡村那边情况如何?”赵文山问道。 “土著集结了数千人,这般明目张胆地准备袭击,官方却公然纵容,对此视而不见!”王百川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打算再运送两百杆火枪过去,最好能设法弄一门土炮。” “土著一下子聚集上千人,估计是荷兰人在背后挑唆。”赵文山靠向椅背,分析道: “最近新乡村一带原木生意颇为不错,人口也逐渐增多,更为关键的是,此地距离巴达维亚太近。 一旦华人被清除,那些土著隨后也会被荷兰人解决掉。土地、房屋以及財產,都会落入荷兰人手中,侥倖活下来的人则会被掳为俘虏,变卖为奴!” “吃得可真是乾乾净净啊!”王百川沉默良久,缓缓说道,“被利用,发展壮大后遭忌惮,最终被消灭,这便是东印度华人几百年来的命运。”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华人在殖民地的角色,实则与元朝的色目人、欧洲的犹太人相似,甚至更为出色。 他们不仅善於经商,精於钻营,还擅长农耕,堪称“犹太加强版”,因而被殖民者用来制衡人口眾多的土著。 然而,华人一旦过於强大,便会重蹈犹太人的覆辙一一遭受屠戮。即便到了21世纪,在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等地,法律上仍公然存在对华人的歧视。 “要不了多久,这种局面就会改变!”赵文山冷哼一声: “魏国国势蒸蒸日上,如那初升朝阳般耀眼夺目,荷兰人的小动作,陛下皆看在眼里。不然,又怎会默许我们如此大力支持华人?” “没错!”王百川点头赞同,“洋鬼子得意不了几天了!” 与此同时,在马来半岛的北大年宋卡城,这座表面上作为暹罗属国,实则拥有独立王国地位的城池,歷经五代人的统治,吴氏王国在此地根基深厚。 此刻,暹罗的公爵、吴氏王国的主人吴志仁,已是头髮白,半躺在榻上,静静地打量著眼前之人。 “大王是想让我派人前往魏国?”吴志仁开口问道。 “正是!”暹罗王的使臣微微佝僂著身子,恭敬地说道,“只因柬埔寨乃我国属国,却被魏国夺取,大王为此震怒。而朝中考虑到您与魏国素有来往,故而想请您派人试探魏国的態度。” “我明白了!”吴志仁点点头,“你回去告诉大王,我会派人前去打探消息。” 待王使离去后,吴志仁对著儿子及一眾大臣们,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说道: “魏国拿下了柬埔寨,大王害怕了,生怕魏国得寸进尺,侵扰到暹罗。也不知是谁传的消息,说我將孙女嫁给了魏王的胞弟,大王便想著让我出面—.”” 看得出,吴志仁因嫁孙女一事,在暹罗的政治地位提升不少,心中颇为自得。 “父亲!”世子吴锦兴奋地说道,“魏国势力强大,如今已能与洋人平起平坐,儿子愿前往魏国,完成大王的嘱託!” 对於这位三十出头的世子,吴志仁缓缓摇头,说道:“世子乃千金之躯,不可轻易涉险。” 说罢,他目光投向自己的二儿子: “吴绸,三郡主是你的女儿,你去一趟魏国,顺便探望一下女儿吧!” “是!”这位平日里平平无奇的二王子吴绸,只得应下。 在吴志仁心中,与世子安危相比,二儿子这样的角色,便如同“耗材”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洋人对我们的威胁日益增大,最近南边好几个城都传言出现了洋人的身影。”吴志仁忽然又开口道: “老二,你此番去见魏王,看看能否购置一些火枪、火炮,咱们如今正急需这些军备。” “爹!”世子吴锦低声说道,“魏国既能击败荷兰,何不让他出兵,我们出钱,將英国人也一併击退?” “噗一一”宰相吴元盛听闻,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赶忙说道:“世子殿下,听说魏国的背后靠山,正是英国啊!” “哦!”吴锦满脸遗憾,“实在是太可惜了。” 吴志仁摇摇头:“世子,汝回去后多读书,这般蠢相,老子看到了就气。” “孩儿知道了!” 待所有人走后,只留下宰相吴元盛,这位老吴王缓缓开口道:“你说,咱们脱离暹罗,依附魏国,能不能保全?” 吴元盛一证,忙摆手道:“这反而连累到魏国,魏国恆危险了!” 你们父子真是一脉相承阿! “那行吧!”吴志仁没了兴致,打起哈欠。 第236章 华人为王 第236章 华人为王 吴志仁身为吴氏王国之主,一言九鼎。他一朝令下,吴绸虽心有不愿,却也只能被迫接令。 在妻儿的告別声中,吴绸登上轮船,踏上了奔赴魏国的旅程。 站在甲板之上,海风扑面而来,咸涩的气息縈绕在鼻尖。 吴绸心中莫名泛起一阵心慌。在宋卡城生活了数十年,这还是他生平首次出国。虽说海上贸易为王国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財富,但其潜藏的风险亦是眾人皆知。 “次子就这般被隨意差遣,难道真的如此廉价?”吴绸满心惆悵,目光望向茫茫海洋,思绪万千。 时光匆匆,三五天转瞬即逝。马来半岛距离魏国格外近,至少不比河仙到魏国的路途遥远。 当吴绸抵达古晋港时,眼前的景象几乎令他惊得呆立当场: 阳光如金纱般倾洒在这座繁忙的港口,为其笼罩上一层熠熠光辉。 海风裹挟著咸涩的味道,与机器的轰鸣声、人群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共同奏响了一曲充满活力的海港乐章。 港湾內,巨大的帆船与蒸汽轮船鳞次櫛比,桅杆林立如鬱郁森林。洁白的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著海洋的故事;蒸汽轮船则喷吐著滚滚浓烟,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彰显著工业的力量。 码头边,蒸汽起重机如钢铁巨兽般挥舞著巨臂,將一箱箱货物稳稳吊起、转运。木箱碰撞之声、铁链摩擦之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劳作的交响乐。 搬运工人们列成长长的队列,喊著整齐而有力的號子,扛著沉重的货物稳步前行。他们黑的肌肤上,汗水如溪流般滑落,湿透了衣衫,却依旧步伐坚定,充满力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乖乖,这繁华之景,怕是宋卡城的十倍有余!”良久,吴绸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 吴氏王国歷经百余年的开垦经营,人口不过百万,经济命脉也不过是燕窝、捕鱼与港口贸易,与眼前的魏国相比,著实相形见出。 “听闻魏国建国不过数年,怎会发展得如此之好?”惊嘆之余,吴绸正准备四处閒逛,却被一个大汉拦住。 大汉面带笑意,恭敬说道:“二王子,我家陛下有请!” “嗯?”吴绸心中一惊,暗自思:魏王如何得知我已到此?心中虽满是疑惑,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就这样,吴绸一行人连古晋城都未踏入,便径直朝著北方的望都山而去。 “王宫正在修,陛下暂居望都山,將此处作为行宫。”途中,那大汉轻声解释道。 “这竟只是宫苑行宫?”吴绸望著那绵延不下十里的宫墙,以及墙內风格各异的建筑,既有西式的典雅庄重,又有一座金碧辉煌的中式殿宇。 他心中不禁暗自揣度,真正的王宫又该是何等的雄伟壮丽!即便以暹罗王的居所相比,亦远远不及此地。 “见过魏王!”吴绸赶忙躬身行礼。 “平身!”徐煒此刻见到吴绸,心中暗自思,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古代真正意义上的王子,那些太平天国的所谓“王子”自是不能与之相提並论。 吴氏王国在南洋颇具声名,因其地处马来半岛的关键位置,暹罗商船南下时都会在此补给,故而积累了丰厚財富。 平日里,隔三差五便会修佛寺、城隍庙。当年徐煒谋划南下之时,兰芳便是他的首要目標,其次便是吴氏王国与河仙地区。 吴氏王国当初靠著投靠郑信发展壮大,占据了大片土地,整个马来半岛近三分之一的区域皆在其统治之下。 其统治阶层与国王皆为华人,语言文字也始终未曾改变,这让徐煒心生亲切之感。 “听闻逼罗王室乃是郑氏后裔,此传言可是真的?”徐煒开口问道。 “假的!”吴绸不假思索,果断否认,毫不犹豫地揭露起曼谷王朝的底细:“拉玛一世与郑信政见不合,发动叛乱,將郑信放逐並杀害,从而建立了如今的王朝。 为了获取统治的合法地位,他假借郑信之子的名义向大清朝贡,以此稳固根基.” 说著,吴绸不禁感慨万千,详细数说起其中缘由。 在吴绸看来,郑信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与拉玛一世之间矛盾重重,这其中既有开国君主与实权派之间的权力爭斗,又掺杂著汉人与混血之间的矛盾。 郑信虽为混血,但父係为汉人,因此被视为汉人;而拉玛一世母係为汉人,故而被当作泰人。 所以,这在他眼中,便是泰人对汉人的反攻倒算。 然而,徐煒却有著不同的见解。 在他看来,所有的爭斗,所谓的血统因素皆是表象。 民族血统那玩意根本就没人在乎,不然的话,郑信也不会成为暹罗王。 但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郑信虽有收復国土之功,但昔日因民族主义而聚集起来的功臣贵族们,依旧保留著强大的军事和经济实力。 郑信信赖华人,尤其是那些投资的华商,侵占了军事贵族的利益,导致內部党爭严重军事上,对外战爭不断;政治上,旧贵族和强势王权抗爭,华人和军功贵族的爭斗; 经济上,民间凋,怨气不断。 如此一来,新王朝其实就建立在流沙之上,根基不稳。 在这种情形下,派精锐去平定柬埔寨之乱时,国都乱民暴起,郑信被迫退位。 拉玛一世则从柬埔寨回军,趁机建立起了曼谷王朝。 郑信此人,既可以说是志大才疏,也可认为是在志得意满之后昏,终致失败。 这也不怪拉玛一世联合军功贵族,乘机夺取了王位。 当然了,在表面上是因为郑信倒行逆施,导致民乱,吞武里王朝被乱民覆灭,拉玛一世回兵平乱,处决了郑信,建立新朝。 有人干脏活,自己夺果实。 徐煒在其中嗅到了浓浓的政治阴谋气息。 “暹罗的华人多吗?” “很多!”吴绸点头道:“由於曼谷王朝是本身就带著华人血统,所以有许多的华人在那里经商居住,成为大臣,贵族。” 第237章 军火 第237章 军火 因拉玛一世为混血儿,暹罗宫廷中不乏华人妃嬪,这使得整个暹罗社会对华人的排斥心理並不强烈。 如此一来,华商们乐於前来暹罗经商,那些在別处遭受排斥的华人,也纷纷选择到暹罗定居,並逐渐被同化。 华人带来了诸如先进的农耕技术、精湛的手工技艺以及丰富的商业资源等,这些为暹罗原本凋嫩的经济注入了活力,促使其逐渐走向繁荣。 至如今,曼谷王朝经济繁荣,算是其封建时代的巔峰。 “遇罗如今大概有多少华人?”徐煒问道。 “纯粹的华人数量不算多,大约几十万。但那些已融入暹罗社会,不再说汉话、摒弃汉姓的华人后裔,总数已超百万。” 吴绸思索片刻,面露鄙夷之色:“许多人忘祖背宗,以暹罗人自居,实在不配华人的称谓。” 徐煒听闻,不禁长嘆一声,对此也只能作罢。 世人皆道汉人的同化能力强盛,然而这是在宗族体系与儒家思想的共同维繫下,且依託於庞大而强大的母国才得以实现。 回顾魏晋南北朝、元朝时期,汉人胡化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在南洋地区,零散的华人家庭缺乏宗族的庇护与支撑,根本无力抗拒被同化的命运,毕竟异类在当地是难以生存的。 但吴氏王国的情况有所不同,其不仅有宗族力量凝聚,族人相互扶持,还建立起了一个半独立的王国,甚至设有太庙,传承著华人的文化与传统。 “不过,若要让他们重新汉化,倒也並非难事。” 徐煒心中暗自思量看此事的另一面。 凡事皆有利弊,暹罗眾多华人的涌入,尤其是郑信曾在暹罗称王的这段歷史,无疑为徐煒日后入主遥罗创造了有利条件。 毕竟有了先例,人们对此便更容易接受。庞大的华人群体,也將成为他统治暹罗的坚实基础。 聊罢暹罗的华人情况,徐煒与吴绸的话题转到了吴绸此次前来魏国的目的。 “我想买枪、买炮!”吴绸神色忧虑,嘆息道: “英国人在马来半岛的势力不断扩张,与荷兰人相比,他们更加难缠,实力也更为强大。我料想,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强迫我国开海通商,甚至可能侵占我国领土。” 徐煒对他的猜测深表认同,“贵国地处新加坡之上,而新加坡乃是英人在南洋的重要节点与港口。 无论是出於补给需求,还是战略布局考虑,贵国皆在他们的目標之中。” 马来半岛近一半的土地为吴氏王国所有,儘管土地相对贫瘠,但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稍有远见之人,都会对其心生图谋。 吴绸听闻,唯有苦笑以对。他自己便是这样一个有远见的人,英国人的存在,如在喉,实在让人难以心安。 至於暹罗?畏洋如虎,根本指望不上。 “这是米涅枪,內部设有膛线,有效射程可达百米左右,尤其適合在雨林这种难以排列阵型的地带作战。” 徐煒引领吴绸来到別墅区的武库,指著保养精良的枪械介绍道: “一桿枪售价三十两白银,这可是友情价。” 吴绸並未討价还价,而是选择接受。毕竟在南洋地区,如此精良的枪械,他们根本无处可买,实在没有別的选择。 “那这些火炮呢?”吴绸目光投向一旁的火炮。 “若你想要,五千两白银一门!”徐煒指著火炮说道: “这是十二磅野战炮,重量约七百斤,乃是仿製英国人的12磅阿姆斯特朗火炮,威力绝对有保障!其射程在六里左右,最远能达十里。” 口径达七十五毫米的十二磅后装线膛炮,是当下魏军的主力火炮,也是魏国工匠们的杰出成果。 当然,不可否认这是魏国对英国十二磅阿姆斯特朗火炮的仿製之作。 该炮採用炮管层层叠加的製造工艺,无需整体铸造,这一特性使其重量大幅减轻,仅需七八百斤。 在第二次鸦片战爭时期,清军便已领略过其厉害之处。 重量轻、装填速度快且火药消耗少,这些优点正是徐煒青睞它的原因。 吴绸不禁咋舌,他贪婪地盯看这轻便却威力强大的火炮,面露不舍之色: “太贵了。” “嫌贵的话,我这儿还有便宜的!”徐煒略带遗憾地说道,隨即指向一旁更为庞大的火炮: “这是八磅炮,同样是我军主力装备之一,重量在1000斤上下,价格相对便宜,只需一千两白银!不过,其射程只有两三里,相对来说略显笨重。” “这火炮正合適!”吴绸面露笑容,虽然其性能不及十二磅炮,但胜在价格低廉。 只要在宋卡城装备上三五门,想必也能让来犯之敌有所忌惮。 於是,吴绸当场便预订了一千杆米涅枪与四门八磅炮,只待回国向父亲匯报后,拿钱前来购买。 转眼间,徐煒心算得出这单生意总价3万多两白银,利润在一半以上。 他心中暗喜,不愧是军火生意,利润竟可与毒品生意相媲美! 这般想著,他又向吴绸推销起船舰: “贵国濒临大海,虽说海盗数量不多,但洋人眾多,其中不乏蛮横无理之辈。我这儿有千吨级船舰,在南洋堪称主力战舰,性能卓越,售价只需一万两白银,著实便宜。” 吴绸闻言,心中颇为心动,但还是委婉表示价格过高。 见此情形,徐煒並未气馒,转而推销起近海炮舰:“这种两三百吨的炮舰,虽单体规模较小,但正所谓蚁多咬死象,数量多了同样能发挥巨大作用。而且价格更为实惠,仅需千两银子一艘,当然,火炮需另行购置。』 吴绸再次心动,表示回去后要与父亲商议此事。 军火交易谈得差不多了,徐煒尽显大方:“只要贵国购买这些武器装备,我额外赠送十名教官,为贵国军队培训半年,届时想必便能熟练使用了。” 吴绸听闻,满脸感激之色。 在这种情形下,他急著回国復命,连看望女婿的心思都没有了,便乘船匆匆返回。 第238章 鸡司令 第238章 鸡司令 傍晚时分,古晋的繁华渐渐褪去。在这个尚未有电的时代,夜晚的娱乐活动与普通民眾无缘。 然而,此时的码头却热闹了起来。 一艘艘渔船依次缓缓停泊,渔民们迫不及待地联络起各自的老主顾,对象涵盖酒肆、 菜市、府邸、商铺等等。 与此同时,一些妇孺也纷纷赶来,挑选便宜的鱼获。即便只是边角料,其价格也比市场里的要实惠许多。 “唉,这下完了!”庄阿栋一边操控著船帆,缓缓驶向码头,一边暗自嘆息。 只见鱼市上人群稀稀落落,许多渔船已然满载而归,唯有他这艘船,因一场海浪导致严重偏航,儘管一路急赶慢赶,终究还是错过了鱼市的黄金时段,只能在临近散市时才匆匆赶来。 鱼获保存时间极为短暂,庄阿栋別无选择,只能赶来贱卖。 “喷喷,阿栋,你这次可亏大咯!” “钱掌柜还问我,怎么没见你呢!” 相熟的船主们纷纷与他打著招呼,隨后在晚霞的余暉中渐渐驶离港口。 无奈之下,庄阿栋只得將鱼获一一掏出,摆在码头,任人挑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即便是平日里颇受欢迎的黄鱼、带鱼,他也只能以一文钱一斤的亏本价格拋售,再低恐怕就无人问津了。 可即便如此,前来购买的人依旧廖寥无几。 眼见太阳渐渐没入海面,鱼也开始散发异味,庄阿栋无奈,只能准备收摊,將剩余的鱼倒入远海,以免吸引鯊鱼。 “渔哥,想换艘新船吗?”就在这时,一个身著白色短衣、头戴帽子、脚蹬布鞋、身挎布包的男人凑了过来。 他与码头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最新式的渔船,三百吨的,只要八百块哦!” “没钱!”庄阿栋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正好,我这儿可以给您提供贷款,只需用您的旧船做抵押就行,利息低至八厘,年息哟,包您赚大钱!”男人笑容不减,继续卖力推销。 “我这旧船就是贷款买的,还有三年多才能还清呢!”庄阿栋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的渔船。 “那您需要渔网吗?我这儿的刺网,捕捞鯡鱼效果可是一流的!” “我已经有了。” “那鱼枪您要不要?要是遇到鯨鱼,鱼枪可是绝佳武器,一头鯨鱼卖个三五百块不成问题,您立马就能还清贷款啦!” “额”庄阿栋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买了一支捕鯨鱼枪,了他三十块。 手头资金不足,无奈之下又向这个男人贷了款,年息八厘。 “唉,贷款又增加了,还贷又得往后拖几个月了!”庄阿栋懊悔不已,忍不住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是傻,竟然被鯨鱼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买什么捕鱼枪。且不说能不能遇上鯨鱼,就算遇上了,又哪能那么容易打中呢?” “唉,二狗他们知道了,又得骂我了。” “得赶紧收摊了。”他望著逐渐暗沉的天空,將一筐筐鱼货搬回船上。 “船家!”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一个身形略显瘦弱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您这儿还有鱼获吗?” “有,当然有!”庄阿栋顿时大喜,“您要多少?” “全部都要了!”男人看了眼鱼获,大手一挥,“多少钱一石?” 庄阿栋咬咬牙道:“您就给一银角吧!” “真便宜呀!”男人笑道,“你这儿有多少石,我全收了。” “好!”庄阿栋笑容满面,“大概有一百石出头,您就给十块钱吧!” “行!”男人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十个银龙,“但你得帮我送过去。” “放心,就在海边,您那五十吨的渔船能过去。” 於是,庄阿栋操持著渔船朝著古晋河驶去。行了十来里,一片整齐的厂房映入眼帘。 只见厂房皆是铁皮顶、砖石墙,地面铺著水泥,显得颇为阔气。 刚一靠近,庄阿栋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鸡屎臭味。 “过来搬货!”男人喊了一声,七八个汉子便带著箩筐走了出来。 庄阿栋见这单生意做得如此痛快,也上前帮忙。 走进鸡场,庄阿栋眼前出现一幅稀罕景象:一只只鸡站在木框之上。 “鸡只要离开地面,疾病就能减少九成。”男人见他看得入神,笑著解释道: “不然的话,我可养不了这上千只鸡,鸡瘟可是很可怕的。” “您买鱼虾是用来餵鸡?”庄阿栋不禁愣住。 “没错!”男人轻声说道,“正好有批母鸡要生蛋,虫子不好抓,而鱼虾价格便宜,所以想买些来餵鸡。” 庄阿栋感慨道:“您这儿的鸡吃著鱼虾,日子过得比人还好啊!” “我这儿的鸡蛋,那可是供应给京中贵人享用的!”男人骄傲地说道: “而且,我还在进行鸡种筛选和培育工作,自然得让它们吃好喝好。” 庄阿栋不住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要是餵鸡的话,鱼虾不能直接投喂,得煮熟了再喂,这样鸡不容易生病。” “还有这种讲究?”男人惊讶地说道,“好,如果真有效果,以后我的鱼虾就从你这儿订购。” 送走庄阿栋后,孙尹望著架子上的鸡群,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惆帐。 魏王交给他的任务实在艰巨,既要培育生长周期短的肉鸡,又要培育產蛋多且鸡蛋个头大的母鸡。 因此,他又被戏称为鸡司令。 而因为培育,在如今人都难以做到天天吃海鲜,可这群鸡却天天吃上了。 为了官途,他只能如此不惜代价的培育了,只是夜里偶尔也会心痛。 “幸好海边鱼虾价格便宜,不然可就亏大了!” 数日后,一排鸡蛋呈送到魏王面前。 孙尹躬身,激动地说道:“陛下,鸡群餵了鱼虾后,產蛋量暂时还未见明显增多,但鸡蛋个头却大了不少,如今能有六十克了!” 徐煒看看这些白壳鸡蛋,点头说道: “来航鸡原產於义大利,是欧洲名鸡。你不仅要將其与本土鸡进行杂交培育,还得一代一代地选育良种。各种方法都要尝试,明白吗?” “臣明白了!” 来航鸡属於白羽鸡种,是义大利土鸡与中东鸡杂交的成果,堪称19世纪的“优良鸡种”。 英美等国纷纷引入,通过杂交培育出適合本土的鸡种。 其年產蛋量可达160-200枚,而本土鸡的產蛋量仅有其一半左右。 来航鸡平均两天產一次蛋,本土鸡则平均三天產一次蛋,两者差异显著。 想要实现肉蛋自由,粮食固然重要,但优良的种群同样不可或缺。 “这就是科学进步的成果!” 徐煒感嘆了一声,对著孙尹道:“记录,尝试,防疫,利用科学的力量去培育。” “臣明白了!” 紧接著,徐煒又去见了种猪培育中心。 一群白皮猪,正哼味地吃著米糠,还有些母猪则躺著餵奶。 饲养员为了让其补充营养,不得不亲自把一些水果送到它们嘴边,服侍地极其到位。 “如何?” “杂种猪一年能长在四百斤左右,只有白猪的三分之二,但却是本土猪的一倍!” 培育官惊喜道:“只要稳定下来,必定能够造福百姓!” 徐煒微微頷首。 除了引进来航鸡,培育本土杂交鸡外,徐煒还引进了英国的约克夏猪。 这种猪耐潮湿,產肉高,正適合杂交培育,產生適合南洋体质的猪。 如今这个时代,良种基本来自於欧洲,哪怕到了后世,中国的白猪,也是得益於从欧洲引进的约克夏猪等种群。 每年还得大价钱引进种猪,防止退化。 又有多少人清楚,中国本土猪是黑猪、猪? 本土猪一年顶多百来斤,而白猪一年少说两百斤,其中的差距太大。 欧洲国家几百年的积累,並不仅仅是技术。 第239章 新时代 第239章 新时代 “呼!”陆白回到银行办公室,隨手脱下那件半湿的衬衫,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將浑身的热气尽数驱散。 “喝杯茶!”这时,同僚赵鑫端著一杯凉茶走了过来,关切问道:“今天跑业务效果咋样?” “就办了个买捕鯨叉的贷款。”陆白隨口应道,“三十块,数目不算大。” “,你这积少成多,数目可不小啊!”赵鑫不禁感嘆,“你小子,这个月业绩怕是能破十块了,够交五厘税咯!” “没办法,得攒钱啊!”陆白无奈地嘆了口气,“古晋的房价又涨了,郊区百来平的套房都要五百块了,而且每个月都在涨,这买房的日子,真是遥遥无期啊!” “確实,买房实在太难了,还是租房划算些。”赵鑫深有同感地附和道。 他俩同为嘉应银行的业务员,虽说每个月薪水能有十多块,但在物价日益高昂的古晋,想要购置一套房產,谈何容易。 “要是能有人借钱给我买房就好了!”赵鑫一脸憧憬地感嘆著,还拍了拍陆白的肩膀,“你小子要是个富家阔少,我可就能跟著沾不少光啦!” 陆白只能苦笑著回应:“我还指望借你点光呢!” 夜幕降临,陆白借著路灯昏黄的光线,拖著疲惫的身躯往家走去。 “煤气灯嘛!”看著那高高矗立的路灯,散发著幽黄的光芒,陆白不禁有些恍惚。 即便已至夜晚,仍有不少孩童围绕在路灯下嬉笑玩耍,直到被家长唤回去吃饭,才恋恋不捨地离去。 还有一些好学的孩子,借著路灯的光亮读书,只为节省家中点灯的油钱。 “这等稀罕物件,此生能够亲眼见到,也算是一件幸事啊!”陆白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而后缓缓走向家门。 在古晋,穷人大多租住土屋,富人则住著別墅,像陆白这种稍有积蓄的,一般会租赁院子里的厢房。 不过,陆白思想较为开放,直接选择住进了唐楼。唐楼底层是商铺,上面用作住宅,大多有三层到四五层。 虽然爬楼有些辛苦,但一梯两户,每户面积平均四五十平,还带有独立的厕所和浴室,住起来著实舒適。 回到家中,陆白先用自来水冲了个凉,而后与家人一同坐在饭桌前。 “今天又学了些什么呀?”陆白夹起一筷子海带,微笑著看向小儿子。 年仅八岁的小儿子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立马兴奋地回答道:“国文课学了李白的《静夜思》,算术课开始学乘法了,品德课讲的是孔融让梨的故事。” “嗯,还有文史课,学的大王的事跡!”说著,小傢伙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大王从小就胸怀大志,有一天村子里发洪水,是大王在夜里提醒大家躲避洪水,救了全村人老师教导我们要向大王学习!” 陆白微微一愣,他拿过儿子的课本翻开一看,大部分文章都浅显易懂,用的是简体字,还標註了拼音。 然而,课本內容却让他颇为说异。 只见课本里诸如“魏王智救村民”“魏王智退山匪”“魏王智斗恶霸”之类的故事比比皆是,偌大的文史科目里,关於魏王的內容竟占了一半,另一半才是孔子、孟子等先贤的事跡。 十几篇文章瀏览下来,陆白陷入了沉默。他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道:“好好学吧。” 这时,大儿子也將自己的中学文史课本递了过来,陆白翻开一瞧,嘴唇微微颤抖。 中学课本里的少年魏王更是聪明机智,解决了家里村里的诸多难题,同时,许多爵爷也纷纷登场,围绕在魏王身边。 而且,课本里的內容愈发夸张,什么“猛虎庇佑”“鸟群为目”之类的鬼神事跡也屡见不鲜。 作为一名读书人,陆白对此著实有些看不惯,但他心里明白,这背后是政治因素在起作用,自己毫无反对的余地。 第二天清晨,陆白匆匆起身,赶往工业园。他今天的目的地是一家亚麻加工厂。 这家工厂主要从海外进口亚麻,进行再加工,通过麻、洗麻等工序,將处理好的亚麻卖给纺织厂。 连接著河流的池塘里,此刻已泡满了亚麻,池水呈现出黑黄色,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几个工人正忙碌地去除亚麻的叶片,將其綑扎好后放入水中,又在另一片池塘查看粗麻的浸泡情况。 工厂老板一家人都在厂里帮忙,身上同样散发著那股臭味,却浑然不觉。老板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亚麻价格便宜,尤其是近来移民越来越多,很多移民都喜欢穿亚麻製品,工厂里的纺织机日夜不停运转,我的亚麻根本供不应求,所以我需要钱,更多的钱来扩大生產规模!小陆,你看看嘉应银行能贷给我多少钱?” 陆白环顾著眼前的场景,心里明白老板这是在展示工厂的实力。 正如老板所说,亚麻价格低廉且用途广泛,市场需求旺盛,在未来一段时间內,亚麻市场的前景十分广阔。 像这样的加工坊,他见过不少,作为纺织產业链的初级產业,虽然竞爭力不算强,但分布广泛,也能获取一定的利润。 “您这池塘价值十块,每次麻几万斤,每周大概能有几十块的营收。”陆白神色沉稳地说道,“嘉应银行虽然不需要担保人,但需要抵押物才能放贷。” “我有两套唐楼!”老板自信地大手一挥,“还有四家位於古晋市中心的商铺。” “那可以给您贷两千块,年息十厘。”陆白微笑著说道。 没想到,老板却摇了摇头,“太少了,兄弟银行愿意贷给我三千块。” 买卖没谈拢,陆白倒也不著急,转身前往另一家工厂。 这是一家豆腐工厂,採用蒸汽机製作豆腐,產品供应给几百上千户人家,运送黄豆和豆腐的骤马往来不绝。 “我要扩大產量,让更多人品尝到我家的豆腐!”外號“豆腐王”的老板昂首挺胸,豪情万丈地说道,“我还需要两台蒸汽机,所以打算贷款五千块!至於抵押物,我只有一套別墅。” “行!”陆白露出极其真诚的笑容,“年息九厘,分五年偿还。” 忙完这几家业务,陆白回头望去,曾经宽的工业区,如今已显得有些狭窄。 大大小小的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仿佛每个人都在这片土地上追逐著美好的未来。 就连满身破布的穷人,也是精神奕奕,满脸充斥看对未来的懂憬,眼神泛光。 “新的时代来了!”陆白低声喃喃自语道。 第240章 左宗棠入浙 第240章 左宗棠入浙 中秋节甫过,江南地区的秋老虎愈发肆虐,酷热难耐。伴隨著这炎炎烈日,太平军在浙江的攻势亦是愈发凌厉。 尤其是进入9月,李秀成亲率大军自江西移师浙江,与李世贤部会合,似要对浙江发起最后的总攻。 徐武身为魏国外派人员,此刻正悠然佇立在舟山岛上,冷眼旁观这一切,仿佛置身事外,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陛下曾言,这太平军恰似兔子尾巴,长不了。可我越瞧著,倒觉得清军的气数愈发堪忧。” 望著太平军在浙江那浩大且令人胆寒的攻势,徐武心中暗自思。 即便有魏王的嘱託在先,他仍觉得太平军少说还能在这局势中维持三五年。 “站长,寧波府有信来,说是请您过去一趟。”这时,手下前来稟报。 徐武对此倒是並未太过在意。虽说寧波府是徐朗的驻地,但对於这位前少族长,他秉持看尊重,却绝非唯命是从。 毕竟,他可是魏国堂堂正正的军官。即便徐朗此前对他百般拉拢,又是馈赠钱財、人手,又是甜言蜜语相诱,徐武始终不为所动。 他心里清楚得很,对方看重的不过是他背后的魏国以及魏国所拥有的庞大资源,而非他徐武本人。 “最近移民情况如何?”徐武问道。 “进展颇为不顺啊!”手下无奈嘆息,“往日清兵当权时,只要给些钱財,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咱们安排百姓迁徙。 可如今太平军占据了整个浙江,不仅垄断了各类买卖,还严禁百姓隨意迁徙。尤其是忠王李秀成,將浙江各地视为自己的禁离,在严厉治理百姓的同时,还不许咱们四处营商...” 听到此处,徐武眉头紧皱:“难道寧波府亦是如此?” “寧波府情况稍好一些,但依我看,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徐武猛地站起身来,气愤不已:“真是岂有此理!我又是给钱,又是给粮,甚至还为他们提供武器,竟换来这般对待!” 也难怪他如此动怒。按照魏王的规划,今年需迁徙30至50万百姓,这大半年来,每月都有四五万人南下,最低30万的额度倒是早已达成。 然而,移民一事关乎他的政绩,自然是越多越好。 若是到了年底,不仅有望升官发財,说不定还能因此获封爵位。事关自己的前途命运,他如何还能冷静得下来:“备船,我即刻前往寧波府!” 不多时,帆船准备妥当,徐武便匆匆登船启程,抵达寧波府城外,徐武一眼便瞧见城外的粥棚虽还在,可流民数量却明显减少,只剩千余人捧著碗喝粥。他脚步匆匆,径直入衙,见到了徐朗。 不过短短两三个月未见,这位天王的女婿已然发福不少,整个人精神抖擞,活脱脱一副土大王的模样。 实际上,依照太平军的规制,寧波府的诸多事务已尽在其掌控之中,军政一体,他便是这寧波府名副其实的统治者。 浙江寧波,何等富庶之地,拥有几十上百万人口,论起发展潜力,甚至不逊色於魏国。 第241章 半殖民经济 第241章 半殖民经济 “真是好胆色!”徐武听闻胡雪岩的来意后,不禁感嘆道: “如今浙江半数之地已被太平军夺去,仅有严州、温州等寥寥几处尚在清军掌控之中。 忠王李秀成率领大军在浙省纵横驰骋,绿营兵望风披靡,兵败如山倒。在这等形势下前往浙江,无异於自寻死路啊!” 实际上,胡雪岩对此亦深有同感。 时移世易,上半年浙江尚保有半壁江山,然自李秀成大军踏入,如秋风扫落叶般席捲浙江,杭州城再度被围。 他的生意亦遭受重创,十不存一,只能暂且闭门歇业,生怕遭太平军劫掠。 “楚军左宗棠倒是个有本事之人!”胡雪岩解释道,“乐平一战,先败后胜,他编练的楚军实力颇为精悍!” 徐武对此番吹捧颇感厌烦,若提及曾国荃等湘军悍將,他或许还会另眼相看,可这楚军左宗棠,他此前闻所未闻。 “也罢,別说我没关照你!”徐武站起身来,神色沉稳地说道,“燧发枪二十两一桿,火药一两银子一斤。考虑到贵商號银钱或许周转不便,可用生丝、茶叶、药材等物抵扣。” “粮食呢?”胡雪岩赶忙追问道。 浙江之地,因广种桑树,粮食向来无法自给自足。太平军与清军皆鼓励种桑,致使粮荒问题非但未得缓解,反而愈发严峻。 在此情形下,楚军入浙面临的最大难题並非军火,而是粮食。若无法募集到充足粮草,楚军纵有勇猛之土,也只能饿著肚子打仗。 况且,从江西千里迢迢翻山越岭转运粮草,成本实在太高。这也正是左宗棠派胡雪岩前来的主要缘由。 “二两一石!”徐武略作思,念及浙江太平军的囂张气焰,以及对忠王李秀成的不满,沉声道,“此价格低於市价,够有诚意了吧!” “自然!”胡雪岩忙不迭点头。浙江粮价通常在二三两之间波动,二两白银一石的价格,確实是给予了极大的照顾。 “我所求不多!”徐武看向胡雪岩,说道,“烦请告知你身后的左大人,日后我希望移民之事不再受阻。” “我替左大人应下了!” “痛快!” 待胡雪岩离去后,徐武暗自嘀咕道:“太平军一家独大便如此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今日我便给你找个对手,倒要看看你这忠王究竟有几分能耐!” 因太平军翻脸不认人,徐武心中极为恼怒,故而不惜资助清军。 他心想,只要浙江再度陷入战乱,流民自会源源不断。念及此,他不禁面露得意之色“不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倘若这左宗棠不堪大用,移民之路岂不是要断绝?” “看来,我得去福建一趟。” 这般思索著,他当即组织船队奔赴福州。 得益於二次鸦片战爭,福州顺利开港,港口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 茶叶、生丝、瓷器、蔗、药材等物大量外销,尤其是茶叶,其出口份额大幅攀升,超越安徽、江西、浙江等地,使福建一跃成为茶叶出口第一大省。 每年数百万两白银的出口额,福州焉能不繁华? “这福州看似热闹非凡,不知百姓是否愿意迁移?”抵达侨联司福州分站后,徐武径直问道。 “头儿,您看到的皆是表象!”分站的汉子苦笑著回应道,“出口赚钱的儘是那些大豪商,不知多少普通人家因此破產。” 原来,福州开港后,虽大量商品得以出口,但同时也遭受了工业品的猛烈衝击。 英国人以印度廉价布,以市价三分之一的价格倾销,致使眾多布行、染行纷纷倒闭,许多家庭收入锐减,民生愈发凋。 与此同时,洋行把控生丝、茶叶、等物资的採购,肆意压低价格,导致不少中小工坊难以为继,相继破產。 其他诸如制铁业、印刷业等行业,亦在逐步衰败。虽说称不上百业凋,但整体经济形势正缓缓下行。 开埠对於农业国而言,无疑是小农经济遭受打击,逐步沦为半殖民地经济,成为列强的原材料供应地。 “这便好呀!”徐武哪里懂得这些深层缘由,他只知道福建百姓生活困苦,便於开展移民工作,心中不禁一阵窃喜: “如此甚好,此前迁移了诸多浙江百姓,此次倒是可以將目標转向福建人了。” 言罢,他又摇头道:“福建有一点颇为棘手,此地宗族聚居现象严重,迁移起来恐难以掌控。” “头儿,下官以为可拋出娶婆娘这一诱饵,將福建的单身汉吸引过来,如此一来,哪还会受宗族束缚?” “哈哈哈,你倒是机灵!” 徐武放声大笑,这不要宗族、吸引单身汉的主意,恰如其分地解决了难题。 且说胡雪岩,带著一千杆燧发枪、五千斤火药以及紧缺的三千石粮食,率领一支百余人的车队,一路东躲西藏,歷经艰辛,终於抵达严州府。 此时,府城外的楚军正有条不素地操练著火枪。 左宗棠对洋枪的態度颇为开明,虽未做到全面模仿西方军队,但也学到了五六成的精髓。 “胡老板,你此番可是给我带来了莫大的惊喜呀!”左宗棠望著一车车的粮食,喜形於色,“一应销你且记好,日后必定给你补上!” 他並未提及让朝廷报销之类的话语。楚军脱胎於湘军,本质上仍是团练,一切军需物资皆依赖自给自足。 浙江向来富庶,只要徵收厘金,財源自然滚滚而来,又何愁养不起军队? 胡雪岩自是满口应承。虽说在楚军尚未成功之前,这些许诺犹如镜中、水中月,但他甘愿冒险一试。 “那短毛竟愿助我?”左宗棠轻抚长须,面露疑惑,“粮食倒还在其次,如此数量的火枪火药,即便有钱,也殊难购置。” “太平军阻止其移民,故而双方结怨!”胡雪岩笑著解释道,“不过,对方还有个条件,便是请您应允其移民之事。” “与其让浙江百姓忍飢挨饿,倒不如让他们南下!”左宗棠神色淡然,“这短毛好歹也读过圣贤书!” 第242章 族群 第242章 族群 “呕一一”三郎趴在船舷上,只觉得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至极。额头和胸前满是热汗,整个人仿佛断了线的风箏,浑身绵软无力,飘飘忽忽的,格外痛苦。 “好些了吗?”这时,二郎赶忙凑了过来,手中端看一杯浑浊的水,说道,“这是咱们从江户带过来的土混的水,喝下应该能好受些!” “你说你,竟然还晕船!” 三郎强忍著不適,捏著鼻子,將那杯水一饮而尽,苦笑著说:“我又没坐过船,哪知道晕船这么难受啊?” 他趴在船上,眼睁睁看看自己的呕吐物在大海上漂浮,不过眨眼工夫,便被一群鱼儿爭抢著吞吃殆尽。想起这几天吃的鱼,他顿时愈发反胃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船员走了过来,递上一块晒乾的橘子皮,说道:“噢嗅这个,能舒服点儿!” 鼻子边传来淡淡的橘酸味,三郎这才稍微缓过劲儿来,满脸感激地说道:“多谢!” 二郎扶著三郎,来到甲板上坐下休息。虽说直射的阳光有些炽热,但比起闷热潮湿的船舱,这里已经好了很多。 此时的甲板上,早已坐满了人。兄弟二人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江户附近的单身汉,拖家带口的人甚少。他们个个身材矮小,皮肤黑,瘦得就像一根根排骨。 这几天在船上,许多人已经开始抱团。毕竟身处异国他乡,又在茫茫大海上的船上,不抱团实在难有安全感。 而他们兄弟二人,对此却毫无兴趣。他们唯一心心念念的,便是能娶妻生子,別无他求。 至於种地,他们长期在码头扛包,早已生疏,所以想著去魏国娶了老婆后,继续到码头扛包,起码不会饿肚子。 没过多久,船只停靠在了长崎港,开始补充水、粮食以及水果等物资。 眾人不能下船,只能居高临下地望著繁忙的码头,看著一个个辛苦劳作的力夫,心里竟格外舒畅:往日他们自己扛包,今日却能在船上看著別人扛包。 这种角色的转变,让他们有一种別样的快感。 “你瞧那傻小子,扛一个包还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新来的!” “哼,太瘦了,老子当年扛两包都不带喘气的!” 几个小时后,物资补给完毕。这时,一个身著单褂的唐人走上甲板。他留著短髮,双自微眯,自光如电般扫视看眾人。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气势所震镊,纷纷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低著头,不敢言语。 “诸位能登上这艘船,想必也是吃了大米饭的,从今日起,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我也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 “从现在开始,诸位不再是日本人,而是魏国人,所以必须取新的姓氏和名字,然后进行登记造册。” 见眾人反应平淡,他接著说道:“登记完,就有大米饭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鸣呼一—”眾人一听,立马精神振奋,欢呼起来。 二郎和三郎赶忙排队登记,可对於自己的新姓氏,他们却毫无头绪。虽说离开了日本,他们本可以假冒武士的姓氏,但取个汉姓,著实难倒了他们,毕竟他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积累。 好在负责登记的人早有准备,他直接翻开百家姓念叨起来:“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 “轮到你们是张姓,既然你们是兄弟,那就叫张二、张三吧!” 说完,他又询问起二人的特长。 “我们不会种地,也不是工匠,只会在码头扛包。” “哦,力夫!”男人点点头,在他们职业的表格下填上“力夫”二字。 而在那厚厚的登记本子上,“力夫”一栏的人数占据了七成,余下的则是种地、搓澡、剃髮、船匠学徒、竹编等各类职业。基本上都是在江户混不下去、看不到希望的人。 长崎停留了一天时间,从北方又驶来两艘船,运来的都是朝鲜人。船队的规模一下子扩大到了十二艘,人数也达到了三千来人。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略显无聊的学习时光。所有人都在努力学习汉话,尤其是在大米饭和肉食的诱惑下,大家学习动力十足。 经过一个月的航行,船队终於抵达了古晋港。 这时,所有人被告知,每个人都有娶妻的机会,但需要出钱购买。十块钱就能娶一个老婆,这可比江户城便宜太多了。 “要是没钱呢?”二郎兄弟忍不住问道。 “南洋银行可以贷款给你们!”男人感慨地说,“年息五厘,跟白送差不多!” 精明的江户人立马算出了利息,一个个兴奋起来。相较於江户城的借贷情况,这信用贷確实如同白送一般。 二郎和三郎喜极而泣:“终於可以娶老婆了!” 解决了娶妻的问题后,官府紧接著又对大家的职业和生活安置做出了安排。种地的被安排到农场,有手艺的进了工厂,或是当了手工业学徒,不一而足。 “每人十块安置费!”公差继续说道,“这是魏王的恩典,此次是无息贷款,五年还清就行。” 眾人按手印、签字后,十块钱安置费便到手了。 紧接著,兄弟二人租了房子,等了三五天,两个本地女子便被送了过来。女子模样普通,但確確实实是女人。 虽然每人背负著二十块的债务,但二人却丝毫没有忧虑。毕竟魏国的粮价还不到江户的一半,养活一家人並非难事。 “早就应该来魏国了!”兄弟二人抱著妻子,满脸都是喜悦。一时间,对魏王的感激之情充满了胸腔。 “朝鲜那边的移民也还算顺利,各地都巴不得流民少一些—”刘远山轻声匯报著,“日本这边更是顺利,已经建立了航线,每年预计可运送十万民眾。” “要一视同仁!”徐煒神色凝重,沉声吩咐道,“同时也要推进汉化,將他们打散,不要让他们聚居在一起。” “臣已经在办了!”刘远山笑著道:“土女已经优先分给他们,让他们安家落户,如今都对魏国感恩戴德呢!” 迁移日本、朝鲜民眾过来,不仅因为他们容易被汉化,也是因为他们在南洋属於少数派。 换而言之,其必须团结在汉人周边,才能保有果实,活得舒服。 谁都知道,偌大的魏国,实质上是在对土著的清剿、驱逐、压迫的基础上建立的。 可以预想,这样的民族压迫还会不断持续,南洋地域庞大,在大清移民不够用的情况下,这两国移民就是汉人群体的有益补充。 同时,打乱婆罗洲的族群结构,越是复杂多样了,就越不容易团结,日后独立的可能性就越低。 经济控制加上族群因素,徐煒感觉自己在预防婆罗洲独立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 第243章 飞艇 第243章 飞艇 “浙江移民如今一半安置在西婆罗洲,另一半则在北婆罗洲。”刘远山有条不紊地讲述著移民的分布情况: “这批朝鲜和日本移民,暂且先安置在古晋府,观察他们对当地环境的適应程度。 若適应良好,后续移民便考虑迁入西婆罗洲。西婆罗洲华人数量相对较少,土著居多,函待大量人口充实。” 新近迁移的三十万人中,十万被安置在林梦、新农、新业三府,其余二十万人大多前往了西婆罗洲。 至此,西婆罗洲四府的华人数量已然突破五十万大关。隨著汉化进程的加速推进,汉人的数量势必会与日俱增,“西婆罗洲的情况,目前不必过於急切。”徐煒听闻后,神色从容,淡淡说道,“大致维持现状即可。接下来,侨联司的工作重点应放在河西府。” 说著,徐煒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地指著河西府及其上方的金边道:“今年,我要河西府的汉人数量达到五万。往后每年,亦保持五万的迁入规模。至於金边附近,每年迁移一万人即可,逐步实现人口填充。” “河西、河仙二府,务必发展成为魏国的粮仓。”徐煒语气沉稳: “以君临金边之势,將此二府打造为粮仓,凭藉湄公河如同血管般的运输网络,汲取南洋群岛的物资为我所用。这便是我对京畿地区的规划。” 刘远山连忙点头附和:“臣即刻去安排。” “南洋各地华人迁入的情况如何?”徐煒隨口询问道。他对移民的布局,不仅著眼於北方的大清、日本、朝鲜,对於久居南洋的华人,同样颇为关注。 “数量不多。”刘远山低声回应,“能够在南洋立足的华人,大多拥有一定资產,他们轻易不会捨弃家业选择离开。每年迁入的人数,大概不过三五千人。” “看来指望不上他们了。”徐煒微微摇头,“移民来源不要局限於浙江、福建、山东、江苏、广西、广东等地,只要是沿海地区,皆可纳入迁移范围。对於不会官话的民眾,要安排专人教导。” 刘远山心中虽明白开闢新的移民地会增加成本,而浙江一带的移民体系已然成熟,但对於魏王的想法,他也只能表示赞同。 毕竟在魏王眼中,更关注的是移民数量,而非成本问题。 “此次移民共耗费了多少资金?”这时,徐煒似乎突然想起,转头向一脸严肃的刘远山问道。 毕竟侨联司不仅肩负著海外情报工作,还负责移民事务,一年十万块的经费显然远远不够。 “陛下明察,此事瞒不过您。”刘远山如实相告,“我们会在移民的货仓中夹带私货,亦会前往日本用白银兑换黄金等,以此来填补经费缺口,刚好能够覆盖移民成本。” 实际上,侨联司在执行任务过程中,还存在抢掠海盗、土匪,以及狐假虎威收受贿赂等行为,不过这些他並未如实交代,毕竟如实相告实属不智之举。 徐煒拍了拍刘远山的肩膀,面露欣慰之色:“侨联司任务艰巨,移民乃朝廷大事,怎能让你们一直自行贴补?” 他略作思索,果断说道:“每运送一人,朝廷补贴两块,內务府再补贴一块。如此,经费可够?” 刘远山顿时感激涕零,这补贴虽只能勉强覆盖移民成本的七八成,但已然相当不错,侨联司的小金库想必也会累积得更多。 聊完这些,徐煒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带著刘远山向別墅外走去:“今日,有好物可供观赏,你可有眼福了。” 言罢,便不再言语,乘坐步攀,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 刘远山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二人在距离空地数十米外停下。 只见空地上,一个巨大干的皮製圆球正被十几个洋人仔细检查著。 他们反覆確认无误后,才拿起一些罐子,与乾的皮球进行对接。紧接著,乾的皮球缓缓鼓起,隨后慢慢升空,越变越大。 刘远山看得目瞪口呆:“这皮球,直径怕是有五六丈吧?” “差不多。”徐煒看著飞艇充气,心中虽充满好奇,但因深知氢气危险係数极高,故而不敢靠近。 眼见飞艇逐渐升起,紧接著便被洋人捆绑在木桩上,以防其失控升空。巨大的飞艇下方,是一个能够容纳三五人的竹篮筐,里面放置了不少沙袋。 此时,一个精神翼鑠的洋人走上前来:“尊敬的陛下,飞艇表演已准备就绪。” “开始吧。”徐煒点头示意,却丝毫没有向前靠近一步的意思。刘远山见状,同样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是!” 很快,几个洋人登上飞艇,解开绳索,卸下沙袋,飞艇缓缓升空。 这时,刘远山这才注意到飞艇下方还悬掛著一个巨大的横幅,上书:“魏王万岁”。 刘远山心中不禁鄙夷,这些洋鬼子竟也学会了这套阿奉承之术,真是马屁精!但嘴上却问道:“陛下,这是何物?” “刚才没听到吗?这是飞艇。”徐煒隨口解释道,“它依靠气囊升空,气囊中填充的是氢气。氢气密度比空气小,所以能够起飞。” 刘远山虽听了这番解释,但心中依旧疑惑不解,不过他明白飞艇能够升空:“陛下,这飞艇既能在天空飞行,岂不是伸手就能抓到白云?倘若飞到太阳上去可如何是好?” “飞不高的。”徐煒被他的话逗笑,“以如今的技术水平,顶多升空几百米。” “即便如此,也不低了!”刘远山感慨道,“若在飞艇上架设火炮,或者投掷手榴弹,居高临下,定能使敌人陷入混乱,实在是军国利器啊!” “哈哈哈,你呀!”徐煒闻言大笑,但心中却暗自思量,將刘远山的话记在了心里。 用飞艇对付那些尚未开化的土著,想必效果绝佳。即便面对法国人、英国人,也足以让他们猝不及防。 “如此,便组建一支飞艇军!”徐煒神色认真,“將其当作奇兵使用!” 第244章 西贡 第244章 西贡 淅淅沥沥的雨,纷纷扬扬地洒落。此时西贡的雨水虽不算丰沛,却如丝线般连绵不绝在这阴雨的笼罩下,许多人的衣裳总是湿漉漉的,久久难以晾乾。 故而,街道上的行人大多身著半湿不乾的衣物,神色匆匆地忙碌著各自的事务。那用石块铺就的道路,歷经岁月与行人的磨礪,已然磨损得面目全非。 此地远离集市,平日里鲜態有无关之人涉足。自法国人占据之后,愈发显得冷落萧条在一栋瓦房的阁楼上,一扇小窗旁,一位读书人挽起衣袖,满脸愤满地嘀咕道:“这法国人吶!” “如今嘉定府,已然沦为法夷的领地,我等国人反倒如同寄居於此的异客,实在是荒谬至极!” “我们都成了被拋弃的人!”此时,同桌的另一人不禁嘆息道,“越南已然捨弃了我们,虽说心有不甘,却也无力回天。”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成?”坐在拐角处的一位魁梧汉子,猛地一拍桌子,粗声粗气地说道,“昔日那堪称王道乐土之地,如今竟沦为这般蛮夷横行之所,每每思及,某便深感耻辱!” “他们的种种行径,简直令人髮指!” 夏之礼的声音激昂高亢,仿佛能將头顶的青瓦震落。这番话,著实说到了眾人的心坎里。 自条约签订后,南圻便彻底沦为法国人的殖民地。 与英国人不同,法国人对南圻採取直接统治的策略。他们在南圻设立交趾支那统督府,统督由法国海军將领担任,集军事与民事大权於一身。 不仅废除了阮朝原有的府、县等政府机构,大、小区的官员皆由法国人充任,就连小区以下的“总”和“社”基层政权,也仅任命效忠於法国的越南人担任正副总。 这还不算,对於读书人而言,“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只求能有温饱生计。 然而,法国人却废止了童子试、乡试等科举考试,实质上废除了科举制度,断绝了他们获取功名的途径。 对於这些寒窗苦读数十年的读书人来说,所有的努力到头来皆成泡影。 在这般境遇下,借酒痛骂法国人,便成了他们宣泄愤满的常见方式。 “唉!如今人为刀组,我为鱼肉,又能奈何?”同窗祝成林苦笑著说道: “民间洋教大肆盛行,眾多百姓竟忘祖背宗,皈依了洋教。就拿我家来说,族里的公田被法国人强行占去,建起了所谓的庄园。” “这简直就是巧取豪夺,实在可恨!” 政治上的晋升之路被截断,乡间的利益也被法国人肆意篡夺。 许多未曾开垦的荒地、公田,皆被法国人据为已有,而后又以低价转卖给士兵、商人,这无疑是在割土绅阶层的利益。 如此行径,怎能不让他们恨之入骨? 一时间,眾人皆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言以对。 这时,组织这场聚会以宣泄愤薄的祖璋之,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据我所知,南方有个魏国,乃是汉人建立的国度,至今科举制度依旧延续。” “在魏国,想要为官可参加国考,若想做吏则能参加省考,不限户籍,只要考中便可授官。到那时,举家迁去入籍,总好过在南圻做亡国奴!” 这番话一出,眾人顿时心动不已。在南圻只能沦为庶民,而在魏国却有机会为官,简直是天壤之別。 一场充满愤慨与无奈的聚会,就此结束。 祖璋之独独留下了夏之礼。 “祖兄?”夏之礼面露疑惑。 “听闻令叔父现任军官之职?” “没错!”夏之礼不禁嘆息,“他曾是朝廷的游击,如今却投靠了法夷,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这也是族里的意思。” “如此,那法军的动向,你应能打探一二吧?”祖璋之压低声音说道,“此事关乎南圻未来的命运。” 夏之礼微微挑眉:“祖兄,您可是反抗军的人?” “算是吧!”祖璋之轻声回应。 “放心,但凡法军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定会通知您!”夏之礼神色凝重地说道。 “好!多谢夏少爷仗义相助!” 与这位年轻的书生简短交谈后,祖璋之这才作罢。 紧接著,他脚步匆匆,来到了一处新近开业的咖啡馆。 此处深受法国官员喜爱,他们隔三岔五便会来此,坐坐歇歇,品一杯咖啡,瀰漫著浓郁的法兰西风味。 在一处靠近內墙的包厢里,一位满脸络腮鬍的法国人,正拿著汤匙慢悠悠地给咖啡加。 待祖璋之进入,他才露出笑容:“祖,我的朋友,你终於来了!” 祖璋之对这位海军军官也颇为客气,他径直坐下:“布鲁斯,今日又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 “海军即將离港,返回欧洲!”布鲁斯神色严肃地说道,“大部分船舰都会重返欧洲,南圻仅留下一些必要的官员与军队。” “亲爱的祖,你觉得这条消息值多少钱?” “一千法郎!”祖璋之微笑著说道。说著,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叠法郎。 按照法郎与英镑25:1的兑换比例,一千法郎便是四十英镑。 布鲁斯面露不满:“不够,至少5000法郎!” “三千,不能再多了!”祖璋之低声道:“这是眾所周知的消息,你只不过提前一两天罢了!” “朋友,你真是太抠了!”布鲁斯摇摇头,將眼前的三叠法郎给收入怀中,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是他两年的薪水,稍微提供点消息就有那么多钱,实在是舒坦。 这足够他在西贡再买一座庄园了。 “我听说总督准备建立僕从军?” “是有这个打算!” 布鲁斯轻声道:“算是附赠给你的。” “僕从军的规模在两万人左右,法国人为军官,越南人为士兵,以应对南圻层出不穷的抗税和捣乱。” “谢了!”祖璋之点点头。 看著其贪婪的背影,祖璋之低头深思起来: 僕从军將是法国人在南圻的重要助手,必须加以收买! 第245章 海陆之爭 第245章 海陆之爭 “轰隆一一”亚庇港外,十几艘战舰有条不紊地进行著炮击,轰鸣声此起彼伏,震得海面波涛汹涌。 那由夯土构筑的炮台,在战航炮火的猛烈轰击下,虽勉力反击,却收效甚微。 徐良举起望远镜,目光冷峻地注视著那渐渐沦为废墟的炮台,里面的炮手在硝烟中已不见身影,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徐良肩佩少校军衔,年仅二十出头的他,在军中已然是重点培养的对象。尤其是在海军领域,他的普升之路可谓一帆风顺,进步神速。 如今魏国海军分为三大航队,即西部舰队、本部航队与东部航队。 每支舰队皆由上校或中校出任舰队司令。而每个舰队又下辖数个分舰队,由少校指挥,约等同於团级编制。 作为乡党核心徐氏家族的成员,徐良胸怀更大的志向,区区一个分舰队舰长之位,显然无法满足他的抱负。 此次奉命出征沙巴,他不仅动用了多方关係,更是对沙巴地区进行了详尽的了解。沙巴位於婆罗洲东北角,本是苏禄王国的一部分,为苏禄西王领地。 苏禄王国的王位於巴拉望岛,如今已被西班牙掌控;东王则据守苏禄群岛,处於魏国的控制之下。 而沙巴的苏禄西王,此刻正面临著魏国大军的兵临城下。 沙巴的三座炮台,还是苏禄西王在目睹汶莱被灭后,仓促修建而成。其火炮性能欠佳,炮手更是技艺生疏,仅比徒有其表的摆设稍强一些。 “长官,再过一轮炮击,敌方炮台便会被彻底摧毁!”一千二百吨级的旗舰“雪號”船长,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前来,恭敬地拱手说道,“陆军已整装待发,隨时可执行登陆作战。” “仅仅一个小时,这场战斗便已接近尾声。”徐良神色淡然地说道,“实不相瞒,以沙巴地区的军事实力,我军实无调用陆军之必要,仅凭海军之力,亦足以將其攻克。” “的確如此,以我海军之实力,拿下沙巴並非难事。但无奈世人皆认为海军不擅陆战,这一固有认知,著实对我军发展不利。”船长面露埋怨之色: “实际上,我海军將士同样具备陆战能力。” 听闻此言,徐良心中一动,思绪如飞。他的脑海中仿佛捕捉到了一条关键线索,开始深入思考起来。 诸如大国,在军事行动中动用陆军或许是必要之举。 但像沙巴这般小国,其实並不需要大规模陆军介入,只需一支稍具战斗力的部队便可应对。 为何海军不能拥有属於自己的陆军力量呢?若能培养一支海军直属的陆军,日后在类似的军事行动中,便无需依赖陆军支援,更不必將战功拱手相让。 越想,徐良越觉得此计可行。在海军中提升个人声望,除了建立赫赫战功,提出有益於海军发展的建设性建议,亦是一条重要途径。 至於陆军可能因此受到的影响,他已无暇顾及。身为海军一员,他自然要为海军的利益全力以赴。 “时间已到,传令陆军弟兄们择机上岸,命我军战舰全力掩护他们登陆。” “是!” 很快,一阵旗语在旗舰上升起,几艘运输船缓缓驶向岸边,数千步兵沿著码头的栈桥有序登陆。 不到一个小时,港口便被魏军成功占领。 黄昏时分,亚庇城的苏禄西王派遣使者送来投降书。至此,这场攻伐之战轻而易举地落下帷幕。 这便是海权时代的显著特徵,在强大的海军面前,缺乏海上力量的一方只能任人宰割。 由於沙巴地域狭小,人口仅有几十万,战后论功行赏,海军中仅有徐良等几位主官晋升为勋爵,其余將士则仅各晋升一级军衔,並获赐三个月的军。 而在战斗中杀伤沙巴上千人的陆军,却收穫了最为丰厚的战果,数人晋爵,十几人封爵,风光无限。 听闻此事,徐良心中愈发愤难平。 回到古晋港休整期间,他迫不及待地求见海军总司令詹姆斯·布朗。 詹姆斯·布朗,作为魏国海军第一人,此时已获子爵头衔,家財万贯。他的府邸恢宏大气,数十名僕人往来穿梭,室內装潢富丽堂皇。 院子中的草地上,十几盏煤气灯傲然嘉立,彰显著主人尊贵的身份。 “司令阁下!” “哦,徐中校!”詹姆斯端起一杯葡萄酒,亲自为徐良也斟上一杯,笑容满面地说道: “此次沙巴一役,你为我海军立下大功,魏国领土由十四府增至十五府。怎么,莫非心中有所不满?” 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宗室子弟,詹姆斯一眼便洞悉了他的心思。勋爵之位,对於旁人而言或许珍贵无比,但对於徐良这样出身的人来说,却並非难事,在他眼中可能略显廉价。 “沙巴之役的胜利,我海军功不可没!”徐良接过葡萄酒,轻抿一口。 在魏国海军,学习英国的生活方式,饮用葡萄酒、品尝牛排、跳拉丁舞,皆是常见之事。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若不是我海军率先击溃敌方堡垒,並全力掩护陆军登陆,他们恐怕只能在海中望洋兴嘆。 然而,最终的论功行赏,陆军获得的男爵、勋爵数量数倍於我海军,如此分配,实在有失公允。” “这也是无奈之举。”詹姆斯放下酒杯,神色略显无奈地说道: “国防部尚无尚书,仅设一位侍郎,还是张伯爵担任。陆军乃是魏国建国的根基力量,相比之下,我海军在军中地位相对弱势,行事难免会受到诸多限制。 毕竟我海军將士长期在甲板上,受船只顛簸影响,难以像陆军那般训练出严整的陆地作战阵型,上岸作战確实存在一定困难。” 徐良对此自然心知肚明,他微微凑近,轻声说道:“既然如此,司令阁下,我们何不组建一支隶属於海军的步兵部队? 以我海军眾多的海外基地为依託,训练步兵並非难事。 待关键时刻,让这些步兵隨船出征,我海军负责海战,他们负责陆战,如此一来,一场战事的功劳便可由我海军独揽,陆军休想再分一杯羹。” “嗯?”骤闻此言,詹姆斯浑身一震,激动得难以自已,“好,好,此计大妙!若能如此,我等何愁没有足够功勋晋升爵位?” 旋即,他又迅速冷静下来,目光深邃地看著徐良,说道:“不过,此事关係重大,需从长计议。组建海军步兵,牵扯诸多方面,必须谨慎行事。” 说著,詹姆斯凝视著徐良,缓缓道:“此事意义非凡,我们需一同面见陛下,详细阐述此计划,爭取得到陛下的支持。” 第246章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第246章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海军陆战队?亏你们想得出来!”詹姆斯与徐良二人前来求见,徐煒原以为是何事,待听闻海军欲组建自身的陆军部队,不禁颇感无语。 “你若组建海军陆战队,那陆军是不是也要弄个陆军海战队?”徐煒面色一沉,怒斥道: “两军协同合作,方为制胜之道。尔等如此行事,怕是自寻苦头。” 闻听此言,詹姆斯与徐良二人赶忙低头,面露报色,脸色涨得通红。 徐煒倒並非担忧魏国海陆两军会如日本那般,陷入激烈纷爭。 日本海陆之爭,起初源於倒幕运动时期,彼时,长州藩掌控陆军,萨摩藩统辖海军,双方互不服气,矛盾就此理下。 到了中后期,因日本资源匱乏,难以全面发展,陆海军发展侧重点不同,加之陆军主张北上战略,海军主张南下策略,路线与利益的双重纷爭,致使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海军拥有自己的坦克,陆军配备自己的护卫舰,甚至在陆军遭受攻击时,海军竟能袖手旁观。 然而,魏国的情形却大不相同。自兴汉军创立伊始,陆军便占据绝对优势,即便如今海军有所发展,仍难与陆军比肩。 最显著的体现便是国防部尚无尚书,仅设一位侍郎,且由陆军出身的张扬担任。 勛贵之中,数位伯爵皆来自陆军,而海军的代表人物詹姆斯,也不过是子爵。 徐煒深知海军此举关乎切身利益,必然会有所爭取。 “此事就此作罢!”徐煒挥了挥衣袖,神色严肃,“日后,但凡不利於团结之言论切莫再提。” “是!”二人赶忙诚恳应道。 “不过,海军陆战队这一思路倒是可取!” 二人闻言,不禁抬起头,满脸然。 “我意,组建一支隶属於王室的海军陆战队,由我亲自统领,规模约三千人。”徐煒轻抚下巴上特意蓄留的山羊鬍,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从海陆两军之中选拔精英,充实这支陆战队。若海军遇小规模行动,可直接向我奏报,如此便无需劳烦陆军。” 詹姆斯与徐良二人自是欣然应允。 目送二人离去,徐煒嘴角微微上扬:“设立陆战队,於我而言,亦大有益。” 他身边的侍卫,虽装备精良,但实战经验匱乏,且因职责所在,难以参与实际战事,导致战斗力始终不强,被人戏称为“架子”。 就如同满清时期,竟有一介屠夫能闯入紫禁城,险些危及君主。 故而,组建陆战队隨海军出征,既能锤链侍卫的实战能力,又可让他们建立功勋,从而培养出一批亲信力量。 將军中精锐纳入陆战队,经战火磨礪后,再分派至各军,定能极大增强王室对军队的掌控。 徐煒虽信任乡党,但也明白,人会隨著时间与地位的变迁,心境与思想亦会改变,一时的忠诚並不等同於一世的忠诚。 “军校与陆战队,双管齐下,方能稳固王室根基。”徐煒面露自得之色,喃喃自语。 沙巴纳入魏国版图,魏国又添一位子爵。 对於普通百姓而言,朝廷开疆拓土所带来的战爭红利,並不十分显著。然而,对於官场中的官吏群体来说,这却关乎他们的仕途前程。 沙巴府设立,下辖四个县,官吏职位上下空缺达数百人之多。 “今沙巴府新立,凡愿赴任者,官职晋升一级———” 此则政令一出,魏国各府官员闻之沸腾。 但热闹过后,眾人又渐归平静。毕竟不久前汶莱府设立时,朝廷已在古晋、石隆、河东三府推行过类似举措,此次不过是將范围扩大至全国。 不过,稍有消息灵通之人,便深知其中“门道”。 財科副科长李善德为人老实,此时正听著小舅子郑平安嶗叨: “姐夫,你这副科长,若去沙巴,便能升任科长,看似省力不少。但在官场之中,除主官外,有几个会跨府调动?” 郑平安圆脸紧绷,滑稽的脸上写满了认真:“沙巴之地,蛮夷眾多,去了怕是几十年都回不来。即便其府治亚庇,相较古晋,亦相差甚远。” 说著,他又指了指正在一旁玩耍的小女孩:“秀儿怎么办?你刚购置的宅子又如何处置?” “我姐姐又该如何?” 一旁端坐的如何,嘴角含笑:“平安,喝茶。只要能与夫君相伴,无论在古晋还是沙巴,又有何妨。” 李善德亦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这般说,倒让我情何以堪。” 郑平安见二人如此,不禁打了个寒颤,忙不迭摇头:“罢了,罢了,我管不了你们。” “你別看我平日憨直,实则心中有数!”李善德轻轻摇头,笑著说道: “沙巴初定,当地贵族与部落之中,必有不安分者。届时,哪怕我只需负责筹措钱粮,亦能藉此捞取功绩。” “你我皆是省试出身,也唯有如此,方能在仕途有所作为。” 在魏国,省考与国考乃是两种不同的出身途径,亦意味著截然不同的官途。 经由国考者,实习数月后,即授县丞之职,一年期满,便可晋升为七品知县,每两年进行一次考评。 而省考出身者,初入官场只能担任九品小官,比国考出身者低了四级,且考评年限为三年。 如此一来,人家两年晋升,你却三年晋升,起点又低,一辈子恐怕都难以追赶。 郑平安不禁嘆了口气,目光望向院中那棵槐树,悠悠问道:“姐夫,你说咱们省考出身,可有机会成为宰相?” “难吶!”李善德缓缓摇头,如实说道,“顶天了也就做到知府,除非能得贵人相助。” “来,吃咸鸭蛋!”这时,姐姐端著切好的咸鸭蛋走来,那流油的蛋黄,看著便让人垂涎欲滴。 “哟,高邮的咸鸭蛋!”郑平安惊喜道。 “附近新开了家店铺,听闻老板是江苏人,这醃製咸鸭蛋的手艺,在这一带堪称一绝!” “好吃!” 几人拿起筷子,夹起咸鸭蛋品尝,气氛其乐融融。 隨著暮色渐浓,路口的煤气灯亮起。奴僕狗儿小心翼翼地捧来一座煤油灯,玻璃罩下,灯芯微微晃动,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之感。 “新出的煤油灯,一盏可要五块钱呢!”李善德面露惊喜之色。 “没错!”郑平安笑道,“只有古普的百货商店有售卖,而且即便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得有凭证,且需科长以上官职才行。” “你瞧!”李善德摇头笑道:“你又打趣我,看来这科长之位,我是非爭不可了!” “一步慢步步慢,想升官哪有那么容易?” 第247章 花旗洋行 第247章 旗洋行 “南米到咯一—”上海码头,隨著一声悠长的船哨鸣响,一艘两千吨的货船缓缓朝著码头停靠而来。 顷刻间,眾多力夫如潮水般不约而同地涌向此处。他们眼巴巴地望著工头与船主进行商谈,而后按照既定顺序上前搬运货物。 在当下,码头的活计看似简单,实则被帮派牢牢垄断。 青帮、乡党等帮派依据户籍、人脉关係等因素收纳力夫,若非信得过之人,根本就別想抢到活计。 码头上货物价值不一,稍有偷窃行为便会影响今后的活计,所以帮派收揽力夫极为谨慎,不敢隨意接纳外人。 “如今南米一日不至,上海的米价便如同脱韁野马,直往上!”旗米行的掌柜,头戴羊皮帽,身著皮袄,望著那不断被搬运上岸的大米,不禁感慨万千。 “最近上海的米价竟已如此之高了?”坐在他对面的,是侨联司驻上海新任百户唐冲唐冲生得方脸浓眉,举手投足间尽显武夫气质,“浙江已然不保,江苏亦大半沦陷,如今每月涌入上海租界的人口多达上万,上海哪还有余粮?”掌柜隨口说道: “租界里的粮食,已然涨到斗米五钱,石米五两了!” “乖乖!”唐冲惊嘆道,“从河仙运粮至此,这利润怕有七八倍之多呢!” “即便有粮食,也得有能耐卖得出去呀!”掌柜微微一笑,伸手朝码头上的力夫们指了指: “如今黑帮横行,土匪肆虐,穷人更是数不胜数,若没点人脉关係,即便有粮,也难高价脱手。” “租界里的议员,三番两次来洋行催求粮食!” 言罢,掌柜便领著唐冲往租界走去,一路上不住地为他介绍旗洋行的雄厚实力。 自去年,即1860年旗洋行在上海成立后,凭藉庞大的粮食储量,先声夺人,迅速在租界站稳了脚跟。 当时,太平军在江苏境內纵横驰骋,李秀成直逼上海,於青浦大败洋枪队,最后进抵上海县城时,遭英法联军阻击,方才作罢。 也正因如此,南洋粮食一经运抵,立时缓解了租界內人满为患所导致的粮荒。 藉此契机,旗洋行顺势介入家具、生丝、瓷器、等诸多商品的进出口贸易,除了鸦片之外,几乎各个领域都有所涉足。 “时至今日,在大班赵处默的卓越领导下,旗洋行魔下已拥有大小十几家分公司,在租界的规模亦是数一数二。” 掌柜一脸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显然对赵处默钦佩至极。 然而,唐冲对此却並未太过在意。他心里清楚,旗洋行之所以能发展得如此迅猛,实则仰仗於魏国源源不断提供的物资支持。 当年刘远山可是以十万白银作为本金投入,在租界之中,能拿出如此巨额资金的洋行著实屈指可数。 二人踏入租界,眼前景象顿时让人耳目一新。上海县及码头一带,依旧是脏乱不堪,而租界之內,却是井然有序。 道路平坦整洁,街头巷尾一尘不染,行人綾罗绸缎加身,僕从紧隨。 商铺热闹非凡,中外的各种商品齐全,叫卖声不断,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不时可见裹著头幣的印度巡捕往来巡查。 远处,大量穷困百姓在租界周边搭建起窝棚棲身,他们眼中满是渴望,遥遥望向租界,此情此景,著实令人心生怜悯。 租界內外,已经成了两个世界。 “租界虽弊病诸多,但却也有可取之处!”掌柜轻声说道,“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在租界,这话倒真不假。” “相较江苏、浙江那些饱受太平军躁之地,这里倒宛如世外桃源了!” 唐冲不禁嘆了口气:“可恨吶,大好河山,如今满目疮痰,清廷腐朽不堪,而太平军更是连清廷都不如,致使百姓无奈之下,只能託庇于洋人。” 掌柜听闻,並未言语。他在上海久矣,自然深知魏国上下对於时局的舆论观点。 其既痛恨满清的统治,又对太平军多有鄙夷。满清压制汉人,官场贪腐成风,鱼肉百姓。 而太平军却摒弃儒家思想,禁绝宗族祭祀,甚至在数年之內禁止夫妻同房。 再者,太平军的拜上帝会脱胎于洋教,治国理政方面远不及清廷。 那些对太平军南下曾寄予厚望的魏国人,如今失望之情可想而知,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进入租界,为求快捷,二人乘坐马车。没几分钟,便来到了旗洋行。 但见一座三层高的洋楼嘉立眼前,门前两座石狮威风凛凛,金漆大门闪耀生辉,五级台阶气势不凡,彩色玻璃镶嵌的门窗更是透看一股阔气。 “请进!” 唐冲抬头一望,“旗银行”四个烫金大字赫然醒目。 二人步入洋行,大门適时关闭。大班赵处默偕同几位分经理早已在大厅迎候。 唐冲神色泰然,以他崇明岛分站长兼百户的身份,不仅坐镇崇明负责移民事务,对旗洋行亦负有天然的监督之责。毕竟身为情报部门人员,监督洋行事务自是顺理成章。 赵处默伸手相邀:“唐百户,请一一” “有劳赵大班了!” 二人並肩而行,隨后在书房密谈。 “旗洋行近来发展颇为顺遂,尤其是之前囤积的租界土地,如今价格已然翻涨数倍,建成的公寓也尽数出租—”赵处默有条不紊地匯报著洋行的情况: “龙洋因成色足、使用便捷、难以造假且易於防偽,如今在上海、江苏一带极为流行,藉此兑换了大量白银.” “另外,生丝的走私现象愈发猖獗,太平军对民间的管控近乎於无———” 言毕,赵处默神色一肃,沉声道: “崇明岛如今究竟有多少人口?” “这並非你该过问之事!”唐冲毫不犹豫地回绝道。 “唉!”赵处默轻嘆一声,说道,“如今在租界时日已久,诸多洋行都知晓我旗洋行的物资大多囤积在崇明岛。近来更是流言四起,传言岛上囤有价值数百万两白银的货物。” “那些昔日被我洋行抢占生意的同行、心怀嫉妒之人,以及胆大包天的不法之徒,皆对崇明岛凯已久。” “哼!”唐冲冷哼一声,“岛上驻有数千大军,还设有数座炮台,即便洋人们齐心合力,也难以撼动。” “不过,有一人,唐百户不得不防!”赵处默一脸正色:“通州有一团练,名叫郑国辉,此人以剿匪之名,募得数千兵马,向来胆大妄为,劫掠的物资不计其数。” “而通州与崇明岛,近在尺啊!” 第248章 辛酉政变 第248章 辛酉政变 通州城外,军营之中。 郑国辉身披羊皮袄,正大口喝著滚烫的羊肉汤,热气蒸腾,让他浑身直冒热汗,不禁畅快呼道:“痛快,痛快呀!” 身旁的亲军们望看那碗羊肉汤,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却没有一人敢有丝毫偕越之举。他们既是郑国辉的亲兵,亦是他家的家奴。 郑国辉出身通州豪绅之家。去年,太平军如疾风骤雨般横扫江苏,绿营与八旗望风披靡,建制溃散。 郑国辉趁机了些钱財上下疏通,便获任通州团练之职。隨后,他返回故乡招募乡勇,组建团练,共计募得三千余丁。 通州团练与湘军不同,其兵勇皆为乡勇,平日里在通州士绅的支持下,尚可保证温饱。 然而,一旦出境作战,便会面临钱粮匱乏的困境。 毕竟乡勇团练,首要职责是守护家乡,若要他们主动出击清剿太平军,就需大量金银作为物质奖励。 郑国辉虽有心杀敌,却无奈囊中羞涩,无法为团勇提供充足的装备与激励,至於让他倾尽家產?他可没那般傻气。 “知府大人那边怎么说?”郑国辉问道。 “不同意!”四叔郑守业无奈地嘆了口气,“知府大人同意在通州设厘金,却不愿將其交予团勇,而是要收归府衙。可士绅们也不同意徵收厘金,毕竟他们的生意也不想平白无故多交税。” “他娘的!”郑国辉猛地砸下汤碗,恼怒不已,“太平军肆虐,通州焉能独善其身? 御敌於乡外才是正理,这群傢伙真是目光短浅!” 至於他內心深处,借乡勇谋取进身之阶的念头,自然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时,魔下大將钱江快步走来,拱手稟报导:“团练大人,查清楚了,崇明岛確实被旗洋行牢牢把持著,当地县官形同虚设,根本不管岛上事务。 岛上少说有几千人,还有上百座仓库,不仅囤积著大量粮食,、生丝更是不计其数。咱们要是能抢上一波,今年可就能过个肥年了!” “混帐!”郑国辉脾气本就不小,闻言更是怒目圆睁,“老子难道不知道岛上有货? 我是让你去打探他们的兵马部署,看看这事儿棘手不棘手!” 钱江赶忙低下头,懦道:“大人,这事儿確实有点棘手。港口设有几座炮台,还有几千兵卒严防死守,且配备洋枪,不太好对付啊!” “不好弄也得弄!”郑国辉捞起一大块煮得稀烂的羊肉,又盛了一碗汤,放在钱江跟前,“大冷天的,肯定不好受吧,喝点羊汤暖暖身子。” 他转而面向营帐內的诸多將领,大声道:“弟兄们瞧瞧,咱们天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糙米饭都快吃不上了,顿顿都是野菜窝头,硬得能把人牙崩坏。 没有额外的进项,弟兄们都饿得皮包骨头了,哪还有个兵样?” “钱江,你家就那三十亩地,交完税,还能剩下几个子儿买肉吃?” “郑家宝,听说你弟弟一心向学,准备考秀才,纸墨笔砚都备齐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诸位將领的脸涨得通红。在场眾人,无一不是被穷困所迫,才投身行伍,甚至还是没有正式编制的团练兵。 “大人,您就说该怎么打,我们都听您的!” “对,大人您下令,怎么打都行!”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顿时,被戳中痛点的將领们群情激昂,纷纷叫起来,士气陡然高涨。 郑国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个爷们儿嘛!” “他们炮台多、船舰多,咱们就换个方向进攻。”说著,他摊开地图,手指重重地落在崇明岛上: “他们的港口炮台都集中在南面,靠近上海。咱们就绕过去,从东北方向发起攻击。 我就不信,一旦登上岛,还收拾不了这群商贩?就算一时打不过,咱们就撤回芦苇盪,到时候放一把火,量他们也不敢追来!” 讲完作战计划后,郑国辉便开始有条不素地布置作战方案:趁天色微亮,所有人乘坐快船,直扑崇明岛东北角。 此处遍地是滩涂,芦苇丛生,更有不少沼泽地,外地人贸然闯入,无异於自寻死路。 然而,通州与崇明岛近在尺尺,当地渔民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不知有多少人曾在此登陆,还搭建了临时住所,要找一条隱秘小路,並非难事。 这便是地头蛇的优势,总能找到对方的薄弱环节。 於是,饱餐一顿的团练兵中,选拔出一千精锐,准备发动突袭。 天蒙蒙亮之际,这群人悍不畏死地登上快船,朝著崇明岛进发。 “杀啊,抢钱抢女人!” 可惜,他们刚走出不到二里路,刚出芦苇盪,便遭遇了巡逻的魏军。 剎那间,急促的哨声划破清晨的寂静,整个崇明岛瞬间从沉睡中甦醒。 毫无防备的团练兵,慌乱之下,趁乱抢了几座仓库。 “该死,他还真敢来!”唐冲得知消息后,急忙下令驻军迎敌,务必將这支清军彻底歼灭。 “轰隆一一”八磅火炮怒吼,火光冲天,炮弹如雷霆般砸向团练兵,瞬间將他们打得晕头转向。 紧接著,如暴雨般的火枪齐射,无情地收割著生命。 几乎不到十分钟,这支原本悍不畏死的团练军便死伤过半,士气瞬间崩溃,再也没了进攻的勇气。他们仓惶撤入芦苇盪,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郑家宝看著抢来的一包又一包茶叶、丝绸,觉得此行不算亏本,连忙喊道:“快放火,咱们赶紧坐船回去!” 於是,一场大火冲天而起,將整个崇明岛照得亮如白昼。 “气煞我也!” 费半天时间扑灭大火后,得知此次损失高达数万块,唐冲怒不可遏,“一群小小的团练兵,竟敢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即刻准备兵马,咱们上岸报仇!” “百户!”总旗忍不住劝道,“那可是清兵,一旦招惹,恐怕后患无穷啊!” “此等胆大包天的鼠辈,若不加以严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定会如饿狼般前赴后继,崇明岛恐怕再无安寧之日!”唐冲面色冷峻,“必须杀鸡做猴,方能让他们心生畏惧!” 言罢,他立即点齐两千兵马,乘船上岸。 而另一边,郑国辉正对著抢来的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虽然此战死伤了几百人,但这些价值几万两白银的货物,足够他再招募几千人。在大清,最不缺的就是人。 “守备大人,大事不好了!那些人上岸了,个个提著洋枪,气势汹汹,像是来寻仇的!”钱江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玛德,胆子倒是不小!”郑国辉心一横,沉声道,“传令弟兄们,立马带上所有辐重,迅速撤离。” “去府城吗?” “去个屁,人家要是找不到我,府城哪还安全?往北走,越远越好,咱们去打捻军!” 於是,整个通州团练营三下五除二,迅速收拾行囊,悄然离开,谁也没有惊动。 唐冲带看人马赶到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军营。 一时间,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地头蛇,简直是消息灵通,滑不溜秋。 “百户,这可怎么办?”崇明岛守备团长看著唐冲阴沉的脸色,心里直发忧,忍不住问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干嘛?咱们就这么白跑一趟?”唐冲怒喝道,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若隱若现的通州城: “团练营与通州府本就是一体。郑国辉这小子逃得倒是快,老子定要让他在官场上混不下去,借清廷之手,斩下他的狗头!” “去,打著报仇的旗號,对通州府衙进行洗劫,以挽回我方损失!另外,军令如山,谁要是敢私自劫掠,管不住自己的贪慾,老子绝不轻饶!” 此时,通州知府李林正在府衙大摆宴席,宴请城中士绅名流,试图借酒精来麻痹自己,逃避通州府岌岌可危的现实。毕竟一旦城池失守,不仅乌纱帽不保,还会被斩首示眾。 许多地方官寧愿自杀,也不愿连累妻儿。通州与太平军仅一江之隔,太平军一旦北上,通州便首当其衝,危在旦夕。 “老爷,大事不好了!”长隨慌慌张张地跑来,气喘吁吁,脸色涨得通红,“太平军杀过来了!” “什么?”李林闻言,顿时嚇得面如土色,浑身止不住地哆,“郑国辉呢?他不是负责防守吗?” “早就没影了!”长隨哭丧著脸,“老爷,咱们赶紧逃吧!” 李林瞬间清醒过来,“对,快逃!混帐东西,別管其他,收拾好细软就行!” 至於朝廷日后如何秋后算帐,他已经顾不上了,先带著家小逃命要紧。 然而,一家人刚走到街上,便被军队团团围住。 “你是通州知府?” “小,小的正是!”李林哭丧著脸,看著眼前一群不留辫子的短髮汉子,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放心,我们不是太平军!”唐冲看著眼前这个所谓的朝廷命官,浑身透著酒色財气,哪有半点清官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贪官。 “那,那您是?”李林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们在崇明岛做生意,没想到贵府的团练郑国辉竟敢劫掠本岛,所以我们是来找他算帐的!”唐冲冷冷地说道,“可惜他已经逃之天天,我只好找你这个知府討个说法了!” 听到这话,李林稍稍鬆了口气,强装镇定地挺起胸膛,“好说,好说,您放心,我立马写奏摺参他一本,定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唐冲冷哼一声,“二十万两白银,我要整个通州府来出。不然的话,我就亲自率军再来抢。我可听说通州府士绅大族眾多,凑凑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当然!”李林忙不迭点头,“我这就去办!” 於是,在整个通州城被控制的情况下,知府李林召集城內士绅名流开会,摊派三十万两白银。 歷经半日徵集,通州城的士绅们人人仿佛被扒了一层皮,终於凑齐二十万两白银,送到唐冲手中。 看著士绅们脸色苍白如纸,李林等人亦是面色难看,唐衝心中畅快不已: “郑国辉啊,郑国辉,你得罪了父母官,又让本土士绅损失惨重,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通州混下去。这才叫借刀杀人!” 言罢,唐冲带著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又浩浩荡荡而去。 “终於走了!”李林如送瘟神一般將唐冲等人送走,望著满目疮的通州城,一时间精神恍惚。 “该死的郑国辉,老子非杀了你不可!” 不久,通州城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的消息,便传到了京城。 北京城出现了两份截然不同的奏疏,郑国辉上书称,长毛袭击通州城,他率部力战不敌,无奈只能北逃。 而李林的奏疏中则说,郑国辉贸然行动,袭击商队,致使通州沦陷。后在他联合士绅的奋力抵抗下,才重新夺回通州。 军机处对此爭论不休。 此时的北京城,亦是一片混乱。 咸丰皇帝八月在热河病逝,临终前任命载垣、端华、肃顺等八人为“赞襄政务王大臣”(顾命八大臣),將恭亲王奕诉排除在外。 於是,恭亲王奕诉联合东太后慈安、西太后慈禧,携幼帝返回京城后,迅速发动辛酉政变,赐死顾命八大臣。 废除“祺祥”年號,改为“同治”。 慈禧、慈安太后垂帘听政,恭亲王奕诉任议政王、首席军机大臣,兼总理衙门大臣,掌握军政实权,洋务运动也由此拉开惟幕。 由此可见,皇帝驾崩后,所谓的圣旨便如同废纸,无人真正在意。 恭亲王刚掌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其岳父桂良也是军机大臣,权势滔天,堪比皇帝。 “文中堂,你对此事有何看法?”奕诉指著两封奏摺,向文祥问道。 文祥闻言,微微一笑,“郑国辉不过是一介武夫,而李林乃是两榜进士出身。敦真敦假,一目了然,无需多言!” “倒也有理!”奕诉轻笑一声: “不过,江苏方面並未上报太平军北上的消息。 而且,我也实在难以相信,一介文人能击退太平军。李林奏疏中提到的控制崇明岛的商队,上海知县此前也曾有过匯报。” 军机处唯一的汉人曹毓瑛沉声道:“依我看,郑国辉袭击的很可能是短毛势力。” 崇明岛之事,对於北京朝廷而言,根本无从隱瞒,只是此前並未放在心上罢了。 毕竟清剿长毛才是头等大事,区区一个小岛,实在不足为虑。 但如今,短毛势力再次有了动作,这不得不让大臣们心生忌禪:若是长毛与短毛合流,那局势可就麻烦了。 “將李林调任他处,对郑国辉则需重用!”奕诉沉思片刻,沉声道,“至於短毛之事,必须详加打探。” 言罢,此事就此为止。 只是在女婿奕诉的示意下,桂良跟在其身后。 “短毛我在那群洋人口中听过!” 奕诉脸色难看道:“他们从长毛叛乱,在南洋建了所谓魏国,自立为王。” “汉人为王?”桂良悚然一惊:“这还得了?” “所以,短毛之事,必须得重视,汉人团练本就大起,若是与短毛联合,后果不堪设想! 3 桂良也是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重视的。 显然,刚才曹毓瑛在外,这番话不能直说。 毕竟在大清,防汉,甚於防洋。 奕诉手指敲打著桌子,沉声道:“左宗棠的楚勇,已经到了浙江了吗?” “已经到了,钱粮短缺,暂时解不了杭州之围。”桂良嘆道。 “湘军势大,必须再拆分!” 奕诉认真道:“曾国藩不是说他那个学生李鸿章有本事吗?就让他出来,正好是安徽人,就建淮勇!” 第249章 大米的味道,香极了 第249章 大米的味道,香极了 ps:月底求月票秋收过后,粮价如落叶般应声下跌。 即便百货商店对物价有所把控,可米价依旧滑落至四银毫,甚至跌到了三十五铜元上下。当然,这只是糙米的价格。 那种用蒸汽机仔细脱壳的精米,色泽更白,口感更为细腻,价格仍在七、八银毫间徘徊,下跌幅度並不明显。 刘老四推著独轮车,车上稳稳噹噹运载著四袋大米,上面严严实实地覆盖著油纸。 他脚步不紧不慢,车子晃晃悠悠地朝著村中心的碾米房而去。 与他並肩同行的,是附近的邻居陈老根。陈老根身形瘦削得如同竹竿,可干起活来却格外卖力。 “这粮食啊,终究是卖不上好价钱咯!”陈老根一边在旁推著小车,一边悠悠地嘆息道。 “哪一年不是这样呢?”刘老四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语气中透著不以为然,年三季收成,只要粮食一收割落地,这粮价啊,准得往下跌,咱庄稼人都习惯嘍。” “哟,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陈老根微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知道不,现在好多人都盘算著改种甘蔗、胡椒呢,那些大户人家,还学著大王的样子,种起了棕櫚树和橡胶树。” “可种那些税高啊!”刘老四骨子里依旧透著农民特有的保守,“听说得交五倍的税呢,一亩地就得交一块龙洋,要是种不好,那可就亏得底儿掉,血本无归了。” “你家的债还得咋样了?”陈老根突然话题一转。 “哼,差不多快还清啦!”刘老四一听,骄傲地抬起下巴,神色间满是自豪,“还不到三年,我就还了二十块大洋,再过上两三年,就能把债都还清咯。” “你家儿子刚出生不久吧,娃娃平常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哪能不要钱呢?”陈老根却只是轻轻摇头,似有忧虑: “家里吃喝用度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確定三年能还清?” “那就五年吧!” “五年?到时候娃也该上学了,你就不想著让娃考个秀才,光宗耀祖?” 刘老四一下子被问懵了,嘴巴微微张开,愣在那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要不就种甘蔗吧,这活儿轻快,赚得还多!”陈老根趁热打铁,继续诱惑道,“运气好的话,一年就能把债还清。” 二人说著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碾米房。陈老根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便停下了劝说,与刘老四一起排队等待。 碾米房里,“轰隆轰隆”的脱壳声不绝於耳。一台足有小半个房子那么大的蒸汽机,正不知疲倦地运转看,如餐餐一般源源不断地吞噬看木柴。 將稻米倒入滚筒之中,滚筒表面刻著一道道沟槽,在蒸汽机的强劲驱动下,穀物在滚筒与固定挡板之间相互摩擦,转眼间便迅速脱壳。 左边出口源源不断吐出糙米,右边则是落下米糠。 这一台脱壳机,每日能脱壳上万斤大米,其效率比起老式的磨坊,不知要高出多少倍而使用这脱壳机也是有代价的,有两种支付方式,要么留下米糠,要么每石米支付五铜元。 换句话说,一石大米如今能卖三银毫,可光是脱壳这一道工序,就得费农民的半银毫。 而在大清,大米脱壳每斤差不多要一文钱左右。租赁牲畜、购买饲料,再加上租赁石碾的费用,每石米费百文钱都算是低价了。 这碾米房啊,就如同西方的麵包房一般,都是持续生钱的营生,也是重要的农业生產资料。 只不过在大清,人力充足,僱人春米甚至僱人拉磨,有时候反倒更加便宜。就拿一石米一两银子的价格来说,少说也有十分之一的钱进了碾米坊老板的腰包,这地主能不富吗? “一石稻,能出七成米,三成糠,可这大米还没吃到嘴里呢,光是脱壳就得捨去五铜元,种稻子可真难呀!”陈老根不禁感慨道。 “等把米拉到市场上卖,还得每石再被米商压价,市价四角,咱们顶多能卖三角。再交完税,这一石稻子,最后真正能吃到肚子里的,还不到一半呢!” 刘老四听著,沉默不语。 他心里默默盘算著,自己有十亩地,一年三熟,大概能收穫稻米五十石左右。 稻子脱壳,如果全部用米糠来抵费用,最后只能得到糙米三十五石。糙米每石卖三银角,算下来也就十块五。 可实际上,一家人一年得吃掉五石糙米,这样一来,到手的钱就只剩九块。 交完税,净剩七块,这还只是理想状態下的数字。 好在朝廷前三年实行半税政策,他每年大概能拿到八九块大洋。但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中的每一样都得钱。 照这样下去,日后每年他顶多也就只能赞下两三块钱。当然,如果一年到头把大米换成杂粮,或许还能多省下一块钱左右。 “甘蔗真有你说的那么赚钱?”刘老四终於忍不住,低声问道。 陈老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我都托人仔细打探清楚了,咱这儿的甘蔗一年能有两熟,每亩產量少说也有四五万斤,比广东那边高一倍呢! 不管是用来酿甘蔗酒,还是製,都离不开甘蔗。厂收购甘蔗,每一百斤给一铜元。 也就是说,只要每亩地產出三万斤甘蔗,就能卖三块龙洋,这收益可比种粮食高多了你想想,十亩地就能卖三十块,扣除十块钱的税,还能净赚二十块。要是亩產达到四万斤,还能再多赚十块。 就算买口粮些钱,剩下的钱也比种粮多多了。一年还清贷款,不是难事。” “乖乖,难怪税那么高,大家还爭著种甘蔗呢!”刘老四心算一番后,顿时恍然大悟,瞳孔瞬间放大,满脸都是惊之色。 “其实,种甘蔗还得僱人收割,每年这方面也得个三四块大洋呢!”陈老根如实说道,“但即便如此,还是比种粮食划算得多。” “確实啊!”刘老四这下是真的心动了。 碾米房不大,一个蒸汽机就占了大半,硕大的烟囱被熏得黑,几片土块脱落。 两个十六七岁的伙计,加上老板,以及一排堆起来的米糠,將米房占得满满当当。 阳光透过窗户,各种稻糠细碎乱飞,但没人嫌弃。 “老四,轮到你了!”碾米房老板扯著嗓子著吆喝,他熟练地掂量了下每袋大米的重量,看著眼前的四袋稻米,说道:“哟,四石米那么少,你是给钱还是给糠啊?” 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彼此信任,老板相信自己的手感,觉得大差不差就行。 “给钱!”刘老四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二十枚铜元,“米糠我留著餵猪,眼瞅著快过年了,得把猪养肥点,到时候杀了好过年。” “行嘞!”老板接过铜元,放入铁罐中,然后示意伙计將稻米倒入机器。 刘老四则拿著袋子守在出米口等待接米,另一个伙计在一旁准备接糠。 老板转身,不断地往蒸汽机里添柴。 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彻碾米房,黑色的浓烟缓缓飘散,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米香味,让排队等待的农民们各个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大米的味道,可真是香极了。 一时间,刘老四犹豫了。 大米的香味,直击他的心肺,让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 似乎这样就能多吃上一口填饱肚子,给家里省一口。 饿了那么多年,他骨子里就藏著对粮食的渴望,以及对灾年的恐惧。 库中有粮,心中不慌。 粮食堆满仓库,才能缓解他对未来的焦虑。 他回首,忽然见到正牵著父母双手的孩童,瞳孔一缩: “是了,我儿子得上学,得成秀才,我就得赚大钱,儘快还清债一—” 第250章 学坏太容易了 第250章 学坏太容易了 ps:月底求月票当稻米飘香,颗粒归仓之际,魏国的甘蔗也相继迎来了成熟时节。 每到这个时候,许多平日里閒散的帮工,或是码头的苦力们,都会纷纷请假,前往甘蔗地劳作。 在码头扛包,不仅食宿自理,每日所得顶多也就十枚铜元。 可要是去地里当镰工砍甘蔗,工钱至少十五枚铜元起,不仅包吃包住,还能吃上肥美的肉块,喝上醇香的米酒。 这般算下来,光是食宿就能省下不少钱,实实在在是多赚了。如此好事,谁会不愿意去呢? 因此,一时间码头的工人骤然减少了三四成。往日里需要爭抢的活计,如今倒是人人都能轻易揽到,可谓是双贏的局面。 晨曦初露,大山便领看一眾部落汉子们走出了山林。 他们个个身背镰刀,头戴斗笠,脚蹬草鞋,身上还残留著山林间的枝叶。 “大山,去砍甘蔗真能赚到钱吗?”这时,生性胆怯的表弟望著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偶尔疾驰而过的马车,心中满是慌张。 他紧紧抓著大山的腰带,傻愣愣地问道。 大山回过头,只见身旁的亲朋好友们皆是一脸茫然与胆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也难怪他们如此畏惧。去年,魏军闯入大山深处,將一个抗税且聚眾袭击周边村落的部落连根拔起。 部落中奋起反抗的青壮男子皆被屠戮殆尽,老弱妇孺则被併入其他部落,年轻女子更是被变卖。 偌大的一个部落,眨眼间便灰飞烟灭,只留下一片焦土与灰烬。 虽然他们部落因此得了些好处,多分了几块土地和山林,但魏军的狠辣手段,却如噩梦般深深刻在他们心中,令他们至今心有余悸。 这些年来,魏军虽未频繁深入山林,但隔三岔五便会以杀人立威。 但凡遇到那些骨头硬、不听话的部落,不是被无情剿灭,便是被迫迁入更为荒芜的山林深处苟延残喘。 自由虽可贵,可又有谁能狠下心来决然迁移呢?越是往山林深处,越是荒无人烟,就连盐巴都成了稀罕之物,只能像野兽一般茹毛饮血,过著原始的生活。 所以,大山所在的部落一直小心翼翼,安分守己,每年都会按时向朝廷进贡十张兽皮、二十石大米。 许多人以为魏国不过是个庞大的部落,可大山多次往来山外,深知魏国的强大,心中丝毫没有抗衡之意,一心只想带领部落融入魏国。 而想要融入,便得出山,学说官话。 於是,这一次,大山带著十几个亲近的兄弟出山,打算靠打零工赚钱。 “我怎么会骗你们呢?”大山一脸认真地说道,“咱们只要干上一天活,就能换回一捧盐。 你们谁不想在肉汤里撒上点盐,打猎的时候更有力气?” 眾人听闻,纷纷点头。在这雨林深处,盐的价值甚至超过了兽皮和粮食,堪称硬通货。 而且,盐与铁一样,都牢牢掌控在魏国手中。 带著这群亲戚好友,大山丝毫不觉得累赘,一路上耐心地解释著各种事物: “瞧见没,那是马车,是魏人驯服的四足牲畜,它既不咬人也不吃人,只吃草料和粮食,既能拉货,又能载人赶路———” “那边那个是酒肆,是招待外乡人吃饭喝酒的地方,只要给了钱,就能隨意吃喝。” “魏人的酒更好喝吗?”表弟忍不住眨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山问道。 “那可比咱们自酿的果酒好喝多了!”大山吧唧了下嘴,脸上满是回味无穷的神色。 路上的行人见他们这副野人般的模样,纷纷避之不及,但也並未表现出太多畏惧。 大山背著一捆兽皮,来到村子里的杂货铺,换得了十块钱。 他用这些钱买了三石糙米、五斤盐、二十斤咸菜、两条腊肉、十条咸鱼,还添置了一口大铁锅、十几张吊床,以及两盒蚊香,十块钱得一乾二净。 紧接著,他依照上半年的记忆,找到了之前帮忙收割稻米的大户人家。 谁知,那老汉却直言道:“我家今年不种水稻了,全都改种甘蔗了。” “我们可以学!”大山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 “好!”老汉笑道,“要是你们干得好,我就把你们推荐给其他人。” 於是,十几人跟著老汉来到了庄稼地,只见大片的甘蔗地,才收割了三分之一。 不远处,一排吊床掛在树干上。 这是一片足足百亩的甘蔗地,在人均仅有十亩地的魏国,拥有百亩田地堪称奢侈。 “我儿子在当兵,这百亩地可是用命换来的。如今种了甘蔗,你们可得好好干!”老汉的话语中,半是炫耀,半是威胁: “还是老规矩,一天十枚铜元,包三餐。谁要是偷懒干不好,立马捲铺盖走人。” “草根,你过来教教他们!”老汉转头对著充当监工的佃户说道。 “好嘞!”草根应了一声,走上前来。 他有著典型的马来人相貌,待老汉转身离开,立刻挺直了腰杆,说道:“都跟著我学,我只教一遍。” 就这样,一群来自山里的达雅人开始了在甘蔗地的收割生活。 大山这才真切体会到砍甘蔗的艰辛。水稻植株矮小,秸秆轻便。 而甘蔗地里密不透风,潮湿闷热,人在其中,水分流失极快。 而且,甘蔗叶边缘犹如锋利的锯齿,收割时稍不留意,手臂、脖颈等裸露的皮肤就会被划伤,汗水渗进伤口,更是疼痛难忍。 甘蔗地蚊虫滋生,叮咬得人浑身是包。 而最让人头疼的,莫过於捆绑甘蔗,那粗壮的杆子不仅收割费力,捆绑起来更是笨重无比,极其耗费体力。 原本一天能收割一亩水稻,可砍甘蔗一天半才能收割一亩。 “都来喝大麦茶解暑!”监工草根大声吆喝著,身旁还摆放著一桶桶的糙米饭,一桶青菜叶权当菜餚。 令这些镰工欣喜的是,每人的碗里都有两三块银元大小的肥猪肉片。 一直忙碌到夜幕降临,镰工们才得以歇息。 他们爬上掛在树上的吊床,点燃用各色草药和植物製成的蚊香,这才能勉强睡个好觉大山深知大家第一次出山干活,体力消耗大,半夜肯定熬不住。 所以他文特意熬了一锅粥,拌上咸菜和腊肉,让大家美美地喝上两碗,才安心睡去。 有了这群生力军的加入,三天后,百亩甘蔗终於收割完毕。 隨后,他们又充当免费劳动力,將甘蔗搬上板车,运往附近的製厂,又足足忙活了两天,才全部送完。 终於,大傢伙拿到了第一笔工钱:七十五枚铜元。 “一斤盐只要两铜元。”大山笑著说道,“咱们这下能买三十多斤盐了。 不过,大家难道不想买点鸡鸭回去饲养,不想给阿妈、阿姐买点布料做身新衣裳?” “想一—”眾人齐声高呼。 “好,那咱们继续干!” 於是,一行人又忙碌了一个来月,直到甘蔗收割季彻底结束。 最终,人均赚得了三块龙洋,大傢伙各个喜笑顏开。 结果,大山一个没留神,竟看到许多人怀里抱著酒罈,嘴里叼著香菸。 一个月的辛苦,半数化为了这些。 他顿时气急败坏,怒喝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我看魏国人也这样啊!”眾人一脸委屈地说道。 大山苦笑不得:“魏人说的对,学坏容易,学好难!” 第251章 海盗销金窟(月底求月票) 第251章 海盗销金窟(月底求月票) 苏禄,和乐岛。 自打败苏禄东王之后,苏禄群岛便纳入了魏国的实际控制范围。 因群岛面积有限,故而仅设为一个守备区,实行军民共管的体制。 毕竟苏禄群岛乃是魏国登陆兰老岛的重要踏板,同时也是眾多海盗的聚集之地,若无强大的军事实力加以维持,局势恐难稳定。 “哟,黑勾,你小子又劫获一艘船啦?” “你也不赖嘛,看你船吃水这么深,这次赚得不少吧!” 港口处,在一座座炮台的俯瞰之下,海盗们笑容满面地相互打著招呼。 曾经彼此间的警惕戒备,如今已被和善友好所取代,究其原因,皆因魏国的强硬规定:“港口与码头,严禁动武!” 为了维护这一规定,已有数百海盗为此丟了性命。 两艘海盗船並排缓缓入港,不见往日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亦无小心翼翼的试探,唯有一派和谐共处的景象。 更为奇特的是,港口取消了停泊费用。一块硕大的招牌,用中文、英文、西班牙文三种语言醒目地写著一行字:一日內停泊免费。 就这一项举措,几乎吸引了东南亚半数的海盗纷至沓来。 “黑勾,你小子这次可算是发財了!”独眼海盗指著黑勾船后的商船,艷羡地说道,“少说也能捞个一千龙洋吧?” “不止呢!”黑勾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得意,“船上还有不少火炮,修补修补,卖个一千五不成问题。” “那你小子可得请客!” “请,就去烈斧酒馆,魏国新到的朗姆酒,得劲,管够!” 两人勾肩搭背,兴致勃勃地朝著酒馆走去,而在酒馆附近,则是一片销金窟。 妓院,酒馆,客栈,数以百计,是海盗们最乐意去的地方。 往往辛辛苦苦劫掠一趟,去了两三天就消耗乾净,然后再去劫掠。 直到把性命丟在海上,一生就结束了。 此时,大小海盗们笑嘻嘻地奔赴销金窟,而唯有他们二人的大副,在码头林立的商店中穿梭,寻觅著自认为靠谱的熟店家,开始討价还价,商討著赃物的价钱。 然后再去採买火枪火炮,物资补给,招募船员,以及对船只的修补。 由於和乐岛秉持海纳百川之態,允许海盗入內,致使大量专为海盗销赃的黑店应运而生。 在这里,货物往往以三折、两折的低价出售,店家稍微一转卖,便能获取暴利,利润比远洋贸易丰厚得多。 各种物品不计较来处,同时也是魏国淘汰军火、军用物资的去处。 码头上,形形色色的海盗隨处可见,黑店亦是数不胜数,但大家都共同遵守著魏国制定的规矩,安分地做起了生意。 徐坤佇立在高塔之上,极目远眺著港湾,以及如蚁般穿梭其间的海盗,一时之间竟出了神。 征服苏禄並登陆兰老岛,占据一片地域作为前哨站后,年仅十八岁的他便凭藉赫赫战功成为了最年轻的子爵,隨后受封守备区指挥,坐镇和乐岛。 一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在他的精心经营下,和乐岛秩序井然,每年上缴的赋税高达二十来万,著实一鸣惊人。 然而,徐坤並不满足於此,他渴望从三等子爵继续向上攀升。 法国大军撤离越南后,徐坤便已下定决心再次征伐兰老岛。 昔日令人生畏的西班牙与法国联军,如今已然消散,兰老岛的威胁大为减弱。 “马京达瑙那边情况如何?” 他缓缓走下高台,对著曾经的酋长之子、海盗俘虏,如今已成为得力助手的哈立德问道。 经过一年多的歷练,哈立德早已褪去了海盗的桀驁不驯,整个人变得沉稳內敛,眉眼间透著自信。 “见咱们在南部稳固势力后並未进一步扩张,他们一时间也放鬆了警惕。”哈立德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依我看,如今正是彻底覆灭马京达瑙的绝佳时机。” 如今已是1861年,兰老岛主要有三股势力,加上魏国便成了四方逐鹿的局面。 占据西部地区的马京达瑙苏丹国,长期奋战在对抗西班牙的前线。紧接看,是位於中间地带,將马京达瑙东西截断的兰老苏丹国。 而占据整个东北地区的则是西班牙人。由於受到两个苏丹国的顽强抵抗,西班牙人在兰老岛的据点有限,兵力也相对薄弱。 因此,对於魏国而言,马京达瑙苏丹国无疑是最大的障碍。 “他们的兵力如何?” “大约五千来人,装备著从和乐岛购置的火绳枪与燧发枪。虽说他们在丛林作战中颇具优势,但真正交战起来,其实並不难对付。” “丛林战啊——.”徐坤微微眯起眼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在雨林密布的兰老岛,土著的突袭向来令人头疼不已。 “马京达瑙没有深入丛林作战的魄力!”徐坤轻轻摇头,很快得出结论,“他们在城市里生活了数百年,怎可能適应雨林的艰苦环境?只要没了贵族的引领,那些零散的部落根本难成气候。” 徐坤来到南洋多年,早已將南洋诸国看透,这些国家本质上不过是大型的部落联盟。 苏丹掌控著城市与最为肥沃的平原,而其他部落仅在表面上表示顺从,通过上贡物资来换取名义上的统治。 马京达瑙苏丹国自然也不例外,其国都哥打巴托,地处一个富饶的山谷,只要占领此地,苏丹国势必投降,后续只需慢慢收服残余势力即可。 “另外,有一则消息,目前真假难辨!”哈立德压低声音说道。 “讲!” “听闻西班牙人有意派军常驻哥打巴托!” “这帮狗东西,竟敢妄图吞併马京达瑙,那可是我志在必得之物,西班牙人真是胆大包天!” 徐坤闻言,虽怒火中烧,但仍能迅速冷静下来分析局势:“看来,西班牙人早就对马京达瑙凯已久,亦或是察觉到了咱们的意图,所以想抢先下手!” “你继续密切关注,稍有风吹草动,即刻向我匯报!” “是!” 此时,徐坤立即铺开纸笔,向他的魏王族叔详细敘述著兰老岛的局势,以及西班牙人对该岛的野心。 数日后,徐煒在別墅中收到了来自和乐岛徐坤的请战书。 对於徐氏家族能出现如此杰出的后辈,徐煒自然是喜闻乐见。 然而,对於徐坤的局势分析与请战请求,他却陷入了沉思。 他並非忌惮西班牙人,而是担忧一旦开启战端,钱財方面恐难以为继。 毕竟,眾所周知,治安战向来最为棘手,耗费巨大。 “必须速战速决!” 7 第252章 真润呀 第252章 真润呀 “恩~” 徐煒將脑袋从那对硕大中抬起,其余波不断跌岩起伏,伴隨著又是寧一声,一双玉臂挽住了他的肩膀: “陛下,怎么起来了?” 少女略带沙哑,又柔软的声音,一听就是逞“凶”份子,徐煒此时已然是政治生物状態,对女人毫无眷恋,他冷声道: “来人,给赵夫人晋美人之位!” “是!”这时,身边的常侍女官刘无霜適当地站出来,警了一眼榻上的女人,眼眸中布满了不屑和羡慕。 夫人,美人、婕妤、嬪、侧妃,正妃,宫廷六等,每升一级至少要五年,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半个月就升了。 刘无霜警向其胸前的起伏峰峦,忍不住看向胸前:我的也不小呀! 一条宽丝带束缚在那腰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丰满的翘臀。 在其上,圆润的曲线在轻薄的衣衫下若隱若现,散发看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床榻上的赵夫人,如今的赵美人,则连忙起身,惊喜不已地跪在地上:“妾身叩谢王恩!” 徐煒回过头,看著绣著桃的单薄睡衣下,玲瓏有致的躯体若隱若现,散发著別样的诱惑。 他强制回过头,踏步而去:“江南女子,果然是水做的,润吶!” “传曾柏来见朕!”徐煒隨口吩咐一声,便转身前往浴室泡温泉。虽说只是一池热水,却也能洗去满身的疲惫与尘囂。 待他身著一袭轻便睡袍走出时,曾柏已在厅中恭候多时。 “陛下!”曾柏恭敬地拱手行礼,对魏王的这副装扮並未有丝毫异样之色。 南洋之地气候湿热,这固然是魏王如此著装的原因之一,而魏国如今权力愈发稳固强大,君臣之间的礼数在某些情境下也悄然有所变化,即便身为儒生的曾柏,对此也只能暗自將諫言咽下。 此刻,他不禁回想起魏国初兴之时,魏王从諫如流,对大臣敬重有加,那时的魏王,当真是一代圣君啊! “徐坤的信,你且看看!”徐煒將信递予曾柏,语气简洁:“儘量筹措些钱款。” 曾柏赶忙接过信,匆匆瀏览一遍,不禁脱口而出:“兰老岛?陛下,西班牙人恐怕会从中干涉吧?” “应当不会!”徐煒神色沉稳,语气坚定: “我军炮击汶莱之时,三艘新舰於南洋惊艷亮相,荷兰人已然被嚇得不轻。如今西班牙又失去了法国这一外援,量他不敢贸然动手。” 三流列强国力有限,行事多求安稳,无意开拓进取。 曾柏微微点头,抬眼看向魏王坚毅的目光,面露难色道:“近日来,银龙在诸多国家渐获认可,铸幣厂倒是积赞下不少资金,估算能拿出五十万。” 徐煒目光微凝,似有所察:“不止这个数吧?” 在金本位的时代背景下,铸幣形同黄金代金券,国家可从中获取一笔铸幣税。 就拿银龙来说,一枚银幣含九成银、一成铜锡镍,却等值於一两白银,铸幣的净利润约在百分之八左右。 隨著接受银龙的地区与百姓日益增多,铸幣所获利润也愈发丰厚。至於铜元,其利润更是高达三成,这也导致市面上假幣泛滥。 据徐煒所知,除却魏国的两百多万民眾,越南、两广、暹罗乃至南洋地区的眾多海盗,皆已开始使用银龙。 如今,铸幣厂每月產出银龙超三十万枚,铜元可达百万枚。如此算来,铸幣厂每月至少能盈利七八万银龙,一年赚取百万银龙並非难事。 “確实还有些积蓄。”曾柏微笑著回应,“只是各处皆有用度,额外可调配的余量大约在五十万左右。” “足够了。”徐煒果断道,“先支取20万。” “遵旨!” “余下的暂且留存,以备不时之需。” 曾柏听闻,不禁流露出一丝失望之情。灭亡马京达瑙苏丹国或许並非难事,但后续镇压叛乱必定要耗费大量的兵力与物力,这让他对未来局势隱隱担忧。 徐煒沉思片刻,心中思,派出一个团的兵力应是最为合適。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军中那些尚未有立功机会的青年才俊。 隨后,二人又谈及苏禄群岛。魏国占据苏禄群岛已有一载,徐煒觉得也该让苏禄东王前来新京居住了。再过几年,將苏禄群岛设为府治,纳入正式管辖便是。 “那,海盗该如何处置?”曾柏问道。 “海盗方面,继续维持自由港的现状。”徐煒不假思索,果断回应,“哪怕是一只蚁,在合適之时也能派上用场,日后或能藉助海盗之力达成某些目的。” 处理完此事,徐煒心想,自己日夜操劳,也该稍作休憩。於是,他移步向后宫,去与那江南美人相聚。 魏国朝廷歷经多年运转,依旧充满新兴国家的蓬勃活力。不出三日,一应政令颁布妥当,物资补给筹备完毕。就连即將出征的军队,也迅速结束休假,著手收拾行装,准备拔营启程。 考虑到徐坤在苏禄与兰老岛已有经营基础,此次出征便任命徐坤为主將,统领一团精兵,海军协同作战。 徐良接到军令的瞬间,不禁愣住:“又是我?还得去配合徐坤?” “这可是陛下对你的关照!”詹姆斯一脸羡慕,“许多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会呢!” “好好表现,说不定爵位还能再升一级!” 徐良无奈,也只能以此自我宽慰。 “哈哈哈,你的海军陆战队呢?”徐坤一见到徐良,便忍不住调侃起来,伸手拍了拍徐良的肩膀,“你小子,心还挺大,就不怕吃多了著!” 徐良苦笑著摇头。只因之前提了一道建议,他在陆军中便饱受煎熬,诸多乡党明里暗里指责他忘本,当真是得不偿失。 “別废话了,老子这次可要升爵!” 二人隨即展开商议,最终决定沿用海军时代的经典战术: 先以炮火轰击港口,挫敌士气,而后登陆作战,一举覆灭对方国都。 於是,短短七日,立国数百年的马京达瑙苏丹国亡国。 第253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求月票) 第253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求月票) 马京达瑙苏丹国的覆灭,如同一股凛冽的寒风,让菲律宾的马尼拉感受到了阵阵寒意菲律宾,亦称西属东印度群岛,其疆域涵盖菲律宾群岛、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以及摩鹿加群岛的一部分。 西班牙国王常常身兼“东与西印度群岛国王”的尊衔,通过任命总督等官员对这片广土地实施统治。 而西印度群岛,则是位於加勒比海的古巴、海地等一系列岛屿。 “总督之位至今空缺,魏国人便瞅准了这个机会!” “马京达瑙苏丹已然投降,兰老国恐怕也危在旦夕。” “我侄子还在兰老岛驻守呢,看来得赶紧安排他撤离,可不能白白送命!” 乔白竖著耳朵,听著同僚们的议论声,却並未出声附和,只是低头专注於案读上的抄写、翻译与纠错等繁杂事务。 作为华洋混血儿,乔白比普通华人多了些许进入总督府任职的机会,然而,他也仅能担任最底层的文书与翻译工作,且这些工作还局限於华人相关事务。 在这偌大的总督府,乃至整个菲律宾殖民政府眼中,华人不过是侨民,被严禁参与政治,哪怕是普通的临时差役之职,华人也无缘担任。 仅隔著一面墙,那些克里奥尔人(殖民地出生的白人)毫无顾忌地大声议论著。乔白听得真切,心中暗自欣喜:难道魏国真的要向菲律宾进军? “乔白!”这时,同样身为混血华人的同僚低声凑过来,“晚上一起去喝一杯?” “算了吧!”乔白自然明白同僚此举是想庆祝什么,但一想到家中的老母亲,便摇了摇头,“我母亲是虔诚的基督徒,而且极为保守,她不许我出去饮酒。” “太可惜了!”祝虎一脸遗憾地摇头,“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过两天她回娘家,到时咱们再去畅饮!”乔白笑著说道。 “好,一言为定!” 两人约定好后,一时无事,便压低声音,用客家话聊起了魏国。从魏王率领八百人平定沙捞越,到与荷兰的交锋,一桩桩一件件,聊起来皆是兴致盎然。 祝虎说得口乾舌燥,猛灌了一口凉茶,感慨道:“原本我以为,凭藉身上这一点洋人的血脉,能身总督府,也算前途有望了。 谁能想,这三五年兢兢业业,人家依旧將咱们排斥在外,聚会、开会都是各搞各的,除了发薪水,根本就不搭理咱们。我算是看明白了,指望洋人那一半血脉根本没用,还得依靠咱们华人这一半!” 乔白深有同感,忍不住点头。他起初也以自己的洋人血统为荣,结果在总督府处处碰壁,无论怎样巴结討好,都无法改变那根深蒂固的歧视。 这两年隨著魏国的日益崛起,他对自己华人的身份愈发认同:华人,並不比洋人逊色。 大清的衰败,让洋人对华人的歧视达到了顶点;而魏国的持续成功,正悄然改变著他人的看法。 尤其是抵抗西班牙数百年的马京达瑙苏丹国的覆灭,对马尼拉的衝击尤为巨大。 两人磨磨蹭蹭,不多时便到了下班时间。由於总督缺位,自然无人愿意对兰老岛的事情负责,大家都不想自找麻烦。 “少爷!”坐上马车,乔白忍不住掀开了车窗。一路上,教堂鳞次櫛比,道路平坦齐整,四处可见巡逻的警察。 白人们面带笑容悠然行走,一些少男少女无忧无虑地追逐嬉戏,充满著青春活力。 乔白已然能够预见他们的未来:普通的克里奥尔男人(殖民地出生的白人),凭藉父辈的积累或是自身的努力,能够进入殖民地政府担任中低级官职。 他们官场的起点通常是市镇镇长、税务官、法官助理之类,亦或投身军旅,担任中下军官。 若有机会,还能晋升为高官等高级职位。当然,也有些人会选择进入教堂担任教职,或是回家经营种植园与商业公司。 而自己奋斗许久才谋得的文书之职,不过是他们唾手可得的起点。 至於半岛白人(伊比利亚半岛),是菲律宾的顶层。 他们的起点往往是大部分克里奥尔人难以企及的终点。 他们垄断著总督、副总督、財政总监等高层职位,牢牢掌控著核心权力。这一群体人数虽少,权势却极大。 接下来便是混血儿,他们最高只能担任市镇长、市议员一类的底层职务,整日奔波劳累。 原住民,也就是土著们,只能充当差役(临时工),干些跑腿的活儿。 而作为侨民的华人,自然被彻底排斥在外,连临时工的机会都没有。 半岛人、克里奥尔人、混血儿、土著,以及处於最底层的华人,阶级分明,权力大小一目了然。 乔白此时不禁佩服起自己的父亲,能够娶到白人母亲,使得自己一下子跨越了两个阶层。 马车行驶了约半个小时,驶出了马尼拉內城,来到了港口附近的外城。 內城只有半岛人和克里奥尔人有资格居住,他家虽为富商,却也只能在外城的华人社区安身。 眼前是一座宽大的宅院,青砖碧瓦颇具特色,门口还蹲著两个硕大的石狮子。 从侧门进入,便能看到一座带有西班牙风格的別墅,浓郁的中西合璧风味扑面而来,这无疑是父亲对母亲宠爱的见证。 “乔治!”母亲莎莉婭是典型的四十来岁西班牙妇女,长期的优渥生活让她保养得宜,面容富態。 “妈妈!”乔白熟练地用西班牙语回应,给了母亲一个拥抱,隨后又向坐在沙发上的老父亲问候道:“爹!” “嗯!”乔老爷子点点头,手中捏著一份菲律宾晚报,扭头说道:“好多西班牙文我都不认识,看著就跟鬼画符似的。” “都过去几十年了,还是这么学不会。”莎莉婭忍不住嗔怪道。 乔白微笑著摇摇头,挨著父亲坐下。乔老爷子头脑灵活,天生就是经商的料。 为了阅读报纸获取商业信息,他硬是了好几年时间学习西班牙语。 乔白甚至猜测,父亲当年迎娶母亲,或许也是为了在马尼拉的生意能够更加顺遂。 如今,家中生意愈发兴隆,在华人社区也算得上数一数二,这才有足够的財力送乔白进入总督府任职。 “墨西哥总统胡亚雷斯对外宣称,因財政问题,暂时停止支付外债,西班牙、法国、 英国对此纷纷严厉遣责,报纸上甚至猜测半岛政府会出兵干预。” “乖乖,是那个新西班牙?”乔老爷子对墨西哥这块西班牙殖民地还有些印象: “那里可是白银的主要產地啊。这要是打起来,白银价格怕是得上涨!” 说著,乔老爷子激动得坐直了身子:“这几十年来,墨西哥不断开採银矿,白银价格一路走低,这次终於有望回升了。” “不一定会真的打起来。”乔白泼了盆冷水。 “不管白银涨不涨,我都打算把钱换成龙洋。”乔老爷子神色沉稳地说道,“要是白银涨价,我就再换成黄金;要是不涨,持有龙洋也稳当。儿啊,如今在南洋,龙洋可比比索值钱多了。” 乔白会心一笑。西班牙比索与英镑的兑换比例是三十比一,龙洋与英镑是五比一,法郎与英镑是二十五比一。 按理来说,换成英镑才是最佳选择,但老父亲毅然选择龙洋,其中的情感因素不言而喻。 “半岛政府能收復新西班牙吗?”母亲莎莉婭关切地问道,“到时候菲律宾会不会增加赋税?” 作为西班牙人,她虽然像大多数克里奥尔人一样,私下里將西班牙马德里政府蔑称为半岛政府,但骨子里依旧心繫母国。 “恐怕法国人会占据主导。”乔白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乔老爷子却乾脆利落地分析起来: “半岛政府財政並不充裕,伊莎贝拉女王又肆意妄为,马德里根本没有收復墨西哥的实力。依我看,西班牙大概率会像之前在越南那样,配合法国人行动,打打掩护,兴许还能捞点好处。” 莎莉婭闻言,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伊莎贝拉女王荒淫无度的生活,以及政府的腐败无能,即便远在万里之外的菲律宾,她也有所耳闻。 国內矛盾重重,財政问题严峻,西班牙打一个摩洛哥已就竭尽全力,確实无力收復墨西哥。 见妻子神色不佳,乔老爷子赶忙安慰道:“別操心半岛政府的事了,咱们这趟要是顺利,至少能赚十万比索。到时候给你买条黑珍珠项链,保准比那些贵妇的都漂亮。” 莎莉婭顿时喜笑顏开,眼晴眯成了一条缝。 乔白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多年了,父亲这老套路依旧屡试不爽。看来母亲当年还真是被父亲的甜言蜜语和金钱攻势打动的,真爱这东西,似乎在他们身上体现得並不明显。 言巧语哄好妻子后,乔老爷子这才一脸正色地问乔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別想瞒我,你爹我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 乔白无奈,只得將马京达瑙苏丹国覆灭的事情说了出来,並忍不住向父亲问道:“您觉得,魏国有可能攻打马尼拉吗?” “暂时不太可能。”养老爷子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虽说西班牙如今实力大不如前,但人家有法国这个盟友。不管是越南事务,还是这次墨西哥的事情,西班牙都积极参与。小弟表现乖巧,做大哥的自然会护著点。” 乔白闻言,难掩失望之情。虽然他心里早有这样的猜测,但从阅歷丰富的父亲口中得到印证,还是难免感到失落。 “你呀!”乔老爷子站起身,语重心长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原本我想著,凭藉咱们家的条件,再给你找个洋媳妇,这样一来,咱们家也能算得上半个克里奥尔人。” “爹,那咱们还是华人吗?”养白忍不住打断父亲。 “废话,当然是!”乔老爷子瞪了乔白一眼: “你姓乔,身上流著老子的血,將来你的孩子也是乔家的血脉。哪怕模样变了,姓氏和血脉是改不了的。你小子可不能忘本,待会儿去给你亲爷爷上香,多磕几个响头— 我刚才说到哪了?” “娶洋婆娘。”乔白提醒道。 “对,以前是打算让你娶个洋媳妇,但如今情况变了。”乔老爷子来回步: “魏国崛起的势头很猛,看样子和当年的兰芳不一样,一时半会儿不会衰败,反而会越来越强大。你现在娶洋媳妇就不合適了,得娶个汉族姑娘。” 乔白缓缓点头,接受了父亲的建议。 “爹,您为什么觉得魏国不会只是曇一现呢?” “魏国可是有国王的。”乔老爷子瞪大了眼睛: “兰芳那算什么,又是统制,又是议会的,几年就换个首领,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个草台班子。魏国才是正儿八经的国家,有国王,有宰相,多正规。” 乔白仔细一想,確实如此。如今这世上,没有国王的国家,恐怕也就只有美国、墨西哥等一眾美洲国家了。 父子俩就此討论了许久,对魏国的前景颇为看好,决定將大部分资產转移到魏国,毕竟那里局势安稳。 同时,乔白负责在总督府留意情报,乔老爷子则找机会前往魏国,寻求投靠之机。 傍晚时分,几位华商领头人前来拜访,一场茶话会就此展开。几杯茶过后,大家话里话外渐渐聊到了兰老岛的局势,以及至关重要的魏国。 “老乔,你说魏国如今越来越强大,咱们是不是也该和他们多亲近亲近?在马尼拉,咱们处处受欺负,魏国可是华人当家,魏王也是个贤明的君主。” “你连辫子都不要了?” “越南的华人就不留辫子,祖宗那会儿都没有辫子,咱们还留著干嘛?” 乔老爷子一听,拍手叫好:“哈哈,我正有此意。咱们一起去魏国看看,人多势眾,也免得被人小瞧了!” 第254章 表態 第254章 表態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轻柔地洒向大地,整个魏国仿佛从沉睡中悠然甦醒。 距离大海十余里,淡淡的咸风依旧悠悠扑鼻。一片占地数百亩的棕櫚林,恰似一片广无垠的绿色海洋,置身其中仿佛极易迷失方向。 棕櫚树歷经数年精心培育,已然高大挺拔,其宽大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著丰收的喜悦。 成熟的棕櫚果一串串沉甸甸地掛在枝头,宛如一个个金色的小灯笼,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马奎头戴斗笠,脖子上搭看一条湿毛巾,眯缝看眼睛,微微弯下腰,手持镰刀,背看竹篮,在棕櫚林间熟练地穿梭著,小心翼翼地用镰刀割下一串串棕櫚果。 与他一同劳作的,还有眾多镰客,他们的装扮大致相仿,都在殷勤地忙碌著。 “砰一—”忽然,前方一名镰客不慎从棕櫚树上跌落,背篓中的棕櫚果散落一地。 不远处,负责接收棕櫚果的工人见状,急忙上前將他扶起来,赶忙拿出红油,仔细地揉搓看他受伤的部位,让他暂且缓一缓。 紧接著,又赶忙端来汤药,以缓解可能出现的中暑症状或是內伤。 在这片棕櫚树林里,这样的意外实在太过平常。 与大多数人一样,马奎对此场景已司空见惯,只是像敏捷的猴子一般,不停地在树上爬上爬下,將背篓装满后,便倒入大竹盆中,隨后由运输工人送往后方。 “哗啦啦!”马奎將满满一背篓的棕櫚果倾倒入竹盆中,而竹盆则放置在装有轨道的小车上。 一竹盆的棕櫚果,少说也有两三千斤,凭藉著底下的轨道,只需两个人便能轻鬆推动“拿著!”倾倒完一背篓棕櫚果后,监工端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未抬一下。 唯有一旁的计货员递给他一根红头黑尾的竹籤。 这竹籤仅有食指般大小,却是计货的重要凭证。一背篓对应一个竹籤,一个竹籤则意味著一个铜元。 手脚熟练些的,一天干个二三十背篓並非难事,如此算来,可比单纯做麦客赚得多。 马奎將竹籤小心地塞入怀中,又继续投入到忙碌的劳作之中。 不多时,就在他感觉脚步如灌铅般沉重,汗水如雨般洒落时,林间响起了清脆的敲锣声:“吃饭了,吃饭了!” 杂粮米饭管够,搭配著咸菜、萝卜、海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这便是他们的伙食。 “咦,这是什么肉?”蹲在林地里,眾人正埋头吃著米饭,忽然对著饭盆里的白肉露出惊奇之色。 这时,正悠閒吃著红烧肉配煎带鱼的监工抬起头来,说道:“鯨鱼肉。陛下怜惜你们劳作辛苦,所以特地为大家准备了鯨鱼肉,都吃吧!” “陛下万岁!”眾人反应迅速,立刻齐声高呼起来。 马奎也不例外,吃著鯨鱼肉,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王室安排的活计,就是大方! 休息了片刻,林间忽然飘起雨来。对此,眾人早已习以为常,依旧身著单衣、头戴斗笠,在棕櫚树间上下忙碌地割弄著。 监工也並未催促,只是悠然地看著。多劳多得,大家愿意歇就歇著,只要不消极怠工,或是破坏棕櫚树便好。 每人每天十背篓是底线,若是今日未达標,明天便不用来了。 马奎十分珍惜这样赚外快的机会。趁著秋收结束不久,年前这段时间,他就想著多挣些钱,好让一家人过个好年。 “十八!”马奎数著手中的竹籤,此时他已疲惫不堪,直接一屁股坐下,用腰间的竹筒打满淡盐水,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起来。 一筒不够,他文喝了一筒,这才缓过神来。 “今天干满二十筐,就能挣二十个铜元,足够给儿子买双雨靴了,这样他去学校就不怕湿脚了!”他低声嘀咕著,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神情。 如今的生活与往日相比,简直就是在天堂。 就在此时,忽然一队人马闯入林间。他们身著鲜艷的衣裳,背著长枪,个个身材魁梧,面色严肃。 所有人皆是一愣,紧接著便被招呼著下树,接受检查。 每个人都被搜了身,就连监工也未能倖免。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胖监工更是嚇得浑身打哆嗦,脸色涨得通红。 只见一个三四十岁模样的男人,身著绸缎衣裳,微微躬著身,在前边小心翼翼地引路,脸上堆满了諂媚之色。 而在他稍后半步的位置,是一位简装打扮的青年男子,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正不时地指指点点,聆听看前方汉子的讲解。 此时,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明白是大人物来了。 “封主事!”胖监工忽然被叫过去,心中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凑上前去。 “你负责这片棕櫚田,详细说说情况!”封主事语气急促,“长话短说,別浪费时间“是!”监工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冒犯了这位贵人,赶忙说道“这片棕櫚田在1858年中旬开始种植,树苗是从巴达维亚引进的。经过三年多的悉心培育,如今已到了收割期。 棕櫚田占地五百亩,每亩仅种植八棵树,现在已进入结果阶段,每棵树顶多產一两串果子,每株產量大概在五六十斤左右” “產量这么低?”年轻男子面露惊奇之色,“那亩產岂不是只有四百斤上下?” 封主事的脸色明显一紧。胖监工见状,心中慌乱,急忙解释道: “本土的棕櫚树產量更低,亩產仅有一半。而且本土棕櫚树的產油量只有一成,咱们引进的油棕產油量则有两成。” “嗯!”徐煒轻轻点头,未再多言。 他深知,非洲油棕相较於东南亚本土的野棕櫚树,不仅產量更高,出油率也更可观。 粗略按照產油量来计算,一亩油棕抵得上四亩野棕櫚。 所幸树苗是从荷属东印度引进的,荷兰人积累的种植经验,让魏国不必一切从头摸索,大大降低了沉没成本。 不过就算如此,这也是入门经验,种植棕櫚树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之所以热爱棕櫚树,只是因为棕櫚油的用途极为广泛。 它既可以用来製作肥皂,也能充当食用油,还可製成蜡烛。 在轻工业领域,它既是润滑剂,也是皮革的软化剂,同时还能作为金属的冷却剂。 简单来说,在鯨鱼资源逐渐紧张的十九世纪,棕櫚油成为了鯨鱼油的优质替代品。 要知道,鯨鱼油每年的市场需求量约六十方吨左右,每吨棕櫚油价值三英镑,这意味著欧洲市场对棕櫚油的需求价值近两百万英镑。 在亚洲市场,更是潜力巨大,光是大清数亿人口的照明需求,就是一个超过千万两白银的巨额市场。 以至於如今东南亚的野生棕櫚树產量已无法满足需求,迫使魏国从非洲进口棕櫚油,製成蜡烛后销往大清。 仅魏国出口至大清的蜡烛,价值就超过百万两白银。 “肥料用得多吗?”徐煒继续问道。虽然他对棕櫚树的种植细节並非了如指掌,但深知肥料对於农作物生长的重要性。 “用,用!”胖监工忙不迭点头:“用的是鸟粪,每亩地撒了百来斤呢,所以树长得快。从巴拉维亚来的人说,正因为施肥充足,才早熟了,不然少说还得等明年。” “百斤?”徐煒慢慢走近棕櫚树。 在树林的一角,已然堆起了一座座棕櫚果的小山,金色的果实堆积如山,散发著淡淡的果香。 他掂量了一下一串果子,感觉颇为沉重,確实长势不错。 “不够!”徐煒思索片刻后,隨口说道,“可以进行试验性地多施肥,不要怕增加成本。这果树能生长几十年,每年都能结果,朝廷日后对棕櫚油的需求极大。” “是,是!”二人赶忙点头,態度恭敬至极。一旁观看多时的镰客们,也纷纷不由自主地弯下腰,不敢直视这位大人物。 徐煒漫步在果林间,看著一棵棵粗壮的果树,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心中不断盘算著收益。 一亩地400斤,五百亩就是二十万斤,出油率按两成计算,便是四万斤。 按照魏国如今製成的十斤大蜡烛来算,可得四千根,每根蜡烛售价一块银龙,这一次採摘就能收穫四千块银龙。 而这仅仅是一次的採摘量。油棕每月可採摘两三次,即便保守估算,一年也有二十次如此算来,五百亩棕櫚田一年產值高达八万块银龙。 而如果仅仅出口棕櫚油,五百亩地也才二十吨,价值六十英镑。 原材料与深加工后的成品之间,相差上百倍。 这就是工业国的厉害。 “做成蜡烛,扣除人工、肥料、病虫害损耗等成本后,收益约一万块银龙,每亩在二十块银龙左右,四英镑。” 徐煒露出一丝笑容。 这还只是油棕的青年期,隨著树龄增长,產量会逐渐提高,可持续採摘二三十年。 而且,甘蔗种植领域竞爭愈发激烈,如同红海一般;而油棕种植目前尚处於起步阶段,恰似一片蓝海,前景极为广阔。 “咱们目前共有多少亩棕櫚田?”徐煒迫不及待地问道。 “今年进入採摘期的不多,仅有两千亩左右。明后年將迎来成熟期,大概会有一万亩左右..—”封主事面露难色: “原本计划种植一百万亩,但由於树苗供应不足,人力也匱乏,再加上种植经验欠缺,导致树苗存活率过低。三年过去,实际只铺开了两万亩。” 两万亩,每亩赚二十块银龙,那就是四十万块银龙。这样一算,徐煒心中不免有些不太满意。 “要將种植面积扩大到一百万亩,还需要多久?”徐煒收敛心神,直接问道。 听到魏王的语气略显生硬,封主事赶忙低下头,声音颤抖地回答:“还需要七八年。” “废物!”徐煒低声斥骂道。话虽如此,他却並未强迫封主事採取激进的方式推进种植计划。 凡事皆不能违背客观规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徐煒心里清楚,这些官僚为了完成任务,极有可能强占农民土地,逼迫他们种植棕櫚树,亦或是强行霸占他人已有的棕櫚田。 而这一切势必会打著魏王的旗號,最终损害魏国的根基。 所以,封建时代做君主其实很简单。 只需克制自身欲望,便能让国家稳定发展。 “暂且不要大规模铺开种植了!”就在封主事绞尽脑汁,想著如何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时,徐煒突然说道: “尚未动工的种植计划,就此搁置。內务府当下最紧要的任务,是培育新的油棕树品种。 目前的產量实在太低,而且病虫害影响严重。要大规模地选育优良品种,切不可急躁” “爭取让引进的油棕与本地的棕櫚树进行杂交,使其更適应本地的病虫害环境,说不定產量会有所提升—” 稍作思考,徐煒便意识到短时间內极速扩张种植面积的弊端: 在没有进行充分选种、育种的情况下,只能有树苗就移栽。 只求儘快扩充棕櫚田规模,注重效率不注重质量,从而让品种良菱不齐,亩產自然难以提高。 因此,徐煒果断决定暂停扩张,先稳固基础,培育良种。 虽然他並非农业专家,但大致的操作思路还是明晰的,在农业上,无外乎选种、杂交这两项关键措施。 近有前文提到的欧洲约克夏猪、来航鸡,远有古代河西马、河曲马,几乎都是通过杂交培育得出的优良品种。 封主事闻言,暗自鬆了口气,只要不追究责任就好。他赶忙拍著胸脯保证:“请陛下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一年之內必见成效!” “胡言乱语!”徐煒一听,当即斥骂道,“选苗一年尚可,杂交育种岂是一年能完成的?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是!”封主事又紧张得颤抖起来。 徐煒警了一眼畏畏缩缩的镰客们,此刻也没了与他们交流的心情,说道:“去买十只鸡来,让大家开开荤。” 言罢,便转身离去。 封主事和胖监工二人顿时如释重负。 回到別墅,徐煒见到了一批来自南洋各地的商人,他们各个身家丰厚。 徐煒並未像以往封建君主那般对商人持有鄙夷態度,反而和顏悦色地与他们商谈起魏国的经商环境。 来自菲律宾的乔富贵老爷子眼含热泪地说道:“有魏国在,我们华人便有了坚实的靠山,终於能挺直脊樑做人了。 陛下,洋人实在太黑心了,明目张胆地抢夺我们的財富,华人在海外过得太艰难了......” 徐煒紧紧握看他那养尊处优的胖手,郑重表態:“魏国在各地都设有大使馆或领事馆,你们但凡遇到重大事情,都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若他们无法做主,我定会亲自为你们主持公道。” 这番话,让一眾华商大为感动,纷纷表示愿意为魏国捐钱。 徐煒则微笑著摇头:“诸位,我並不缺钱。只要你们愿意来魏国经商,哪怕只是像狡兔三窟那样,在魏国开闢一个落脚点,我都是热烈欢迎的!” “落个產业,比捐钱更有用!” 第255章 天使怎么折? 第255章 天使怎么折? 时光悄然流转,转瞬便至1862年。 魏国虽农历、公历並行,主要是为纪年之便,对於公历节日並不重视。 然而,腊月一到,魏国瞬间沉浸在浓郁的过年氛围之中,街头巷尾热闹非凡。 隨著王驾在望都山驻踏多时,望都山下悄然兴起一座小镇。驻军、百官家眷,以及为他们服务的各类人员,规模达成千上万,已然颇具县城规模。 喧囂的环境並未乾扰到马二驴,他专注地俯下身,拉起刀,將一张张黄纸切割成適宜的大小。 一旁,十六七岁的马成伸著脑袋,眼晴滴溜溜地转动,鼻翼轻嗅,空气中瀰漫著鞭炮与果的香甜气息。 “啪一—”一记响亮的巴掌骤然袭来,马成躲避不及,也不敢躲避,硬生生挨下亲爹这一巴掌。 “哎哟!” “知道疼了?”马二驴满脸恨铁不成钢,“好好印你的纸钱,老是伸头张望什么?小年將近,正是咱们大赚一笔的好时机,你这般懒散,何时才能还清债务?” “是!”马成赶忙低下头,將雕版稳稳固定於案台,以棕刷蘸墨,均匀涂抹版面,而后覆上竹纸,持木擦轻压,使精美的图案清晰转印到纸上。 与北方简洁的白板纸钱不同,他们江浙一带的纸钱图案更为精细,常印“福禄寿”“元宝塔”等繁复纹样,显得华丽非常。 马二驴警了眼儿子,不禁流露出一丝烦躁。 他们父子从浙江远道而来,不同於普通农夫,身为纯粹的城市劳工,他们靠著家传的印纸钱手艺谋生。 即便一路飢肠,几近饿死,马二驴也未曾动过卖掉家传印板的念头,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来到南洋后,马二驴没有选择贷款购置田地,而是带著儿子闯荡城市,凭藉著十块钱的贷款开启营生。 纸钱生意,看似普及,实则有其门槛。 印刷所需工具繁多,雕版、棕刷、木擦、铜铁模具、裁纸刀、打孔锥等,缺一不可。 置办齐这些物件,再加上房租,父子俩的口袋已然空空如也。 小年乃是祭祖的重要时节,届时达官贵人定会挑选上乘纸钱。 马二驴振奋精神,暗自思:选择在望都山落脚,离魏王更近,定不会错! 他继续埋头,用力压下刀,待黄纸堆叠成沓,又取来裁纸铜钱,蘸上硃砂,仔细將纹印上。 原本平淡无奇的纸钱,顿时增色不少。 “啪啪啪一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棺材铺的伙计匆匆而至:“马大叔,大买卖上门了,快停下手中的活儿!” 听闻此言,马二驴大喜过望。像他们印製的纸钱,大多兜售给各类冥铺、棺材铺、纸人铺、寿衣铺等。 唯有大买卖上门,即定製纸钱,才能获取丰厚利润。毕竟,定製纸钱价格最为昂贵。 “好!”马二驴不再耽搁,洗净双手,换上一套最为体面的衣裳,匆匆奔向棺材铺。 果然,棺材铺外站著一位小廝打扮的僕人。此人身著细麻衣,身材魁梧壮硕,虽是僕人装扮,却透著一股如公差般的十足气势。 他斜了一眼马二驴,眼中略带嫌弃:“你都会製作何种纸钱?我家主人身份尊贵普通的可入不了眼。” 听到这话,马二驴惊喜万分,忙不迭点头:“那是自然,我这儿的纸钱,有最高规格的大金、小金纸,最是適合祭祀先人与神仙。” 所谓大金、小金纸,实则是在昂贵的黄纸上粘贴金箔,这金箔的大小与厚度皆有严格要求。 大金纸所贴金箔面积较大,小金纸相对较小,但都要求金箔质地纯净,粘贴平整,不得有气泡、褶皱。 更有一种顶级的九金纸,需粘贴九层金箔,每层金箔都得精心挑选与处理,务必保证顏色、质地一致。 其难点在於涂抹的特殊胶水,而马二驴恰好没有这胶水的配方。 “金元宝、印元宝不必担心,我定会叠得高高的,九座金山,九座银山银票也会画得规整,不仔细端详,根本难辨真假———” 听闻这般描述,僕人心中暗自思:乖乖,我啥时候离世,若能有这等排场便好了! 他故作矜持地点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办。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说著,僕人拉著马二驴走到拐角处:“天使,你会画吗?” “啥?”马二驴一脸茫然。 “你去找个摺纸匠,让他折几个天使出来,你在纸钱上也得画上天使!” “从未听闻这东西啊!”马二驴愣住了。 小廝也不多言,直接从怀中掏出二十块钱:“这是定金!天使要四对,男女各半。” “是!”马二驴忙不迭点头,面露难色,“可我不知道这天使长啥模样啊!” “这不就是嘛!”小廝掏出一张天使画像递给他,便径直离去,“三天后我来取货。 看著手中的天使画像,马二驴恍然大悟:“乖乖,原来是洋人的神仙,我说怎么没听过呢!” 他本能地想喊住小廝,可手中沉甸甸的二十块银龙,让他怎么也张不开口。这可是一笔难得的大买卖啊! “唉,洋人就洋人吧,虽说坏了祖宗规矩,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马二驴脚步匆匆,来到纸人铺。他对店內一个个略显嚇人的纸人视而不见,径直走向正在涂抹顏色的老板: “纸人张,来大生意了。” “啥?”纸人张看著画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洋人模样的纸人我可扎不来。你瞧瞧这些金童玉女、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哪一个不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我这几百年的名声,可不能毁在我手里!” “当螂一—”一块银龙幣落在柜檯上。 纸人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当、当、当一一”三块银龙幣清脆的响声,在他耳中宛如天籟。 “今日,拼了!”纸人张一把抓过银龙幣,“说吧,要扎几个?” “四个!”马二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两个男,两个女。” 说著,他硬生生从手中抠出两块钱,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儘快,两天后我来取! 言罢,不顾纸人张的笑骂,迫不及待地拿著钱去金铺购买金箔。 金箔虽由黄金製成,但因其重量极轻,价格倒也不算高昂。马二驴了十块钱,便购置了五百张金箔。 紧接著,父子俩夜以继日地折起金元宝、银元宝,终於堆起九座金山、银山,还准备了一百张小金纸。 与此同时,纸人张製作的天使纸人也按时送了过来。 “不错!”小廝还是那副模样,看著满地的金山银山,以及栩栩如生的天使纸人,满意地点点头。他命人盖上黑布,几辆驴车將所有物件打包带走。 马二驴父子俩则小心翼翼地跟在车队后面,只为確定后续的尾款。 望都山小镇虽规模不大,却有著严格的內外之分。越靠近望都山,房价越高,居住之人身份也更为尊贵。 父子俩不敢四处张望,跟隨车队来到一处府邸前,那偌大的牌匾令人印象深刻:“丽水一等子府”。 紧接著,他们仿佛经歷一场轮审,先由管事查验,再由管家过目,最后洋人老爷开口:“good!” 於是,剩余的十块钱,终於落入他们手中。这一趟下来,净赚七八块,马二驴父子二人欢喜不已。 而詹姆斯·布朗並未理会这对平民父子,他的目光从金山银山之上移开,落在那四个天使纸人上:“洛克,你確定这天使有用?” 五十出头、浑身透著纯粹不列顛风味的老管家洛克,微微躬身:“是的,爵爷。我听闻那些华人都会焚烧纸钱,用以告慰在天堂的祖先。甚至,他们还会向祖先倾诉愿望,期望在现实中得以实现!” 听闻此言,詹姆斯·布朗点点头,陷入沉思。身为布鲁斯王国的海军大將,归顺魏国后,他成为海军司令,並获封爵爷。 前些年,他心中始终缺乏安全感,在魏国的贵族与官僚体系中融入度不高。 但他毕竟是人,这两年也在慢慢適应並融入魏国,信仰虽未改变,却也在悄然发生偏移。 例如今年的小年祭祖。所有贵族都在进行祭祖仪式,若他不参与,便是不合群、特立独行。 就连哈恩阁老,也早已开始烧纸钱祭祀祖先,且规模颇为宏大。今年,他忍不住效仿哈恩,准备进行一场隆重的祭祖仪式。 毕竟,想要在魏国官场更进一步,就必须融入其中,哪怕为此拋弃一些原有信仰,似乎也在所不惜。 在伯爵爵位的诱惑面前,区区上帝又算得了什么? 所有祭祀用品都放置在院內,其中还有英、中双语的牌位。 上面写著他的父母、祖父母的名字,再往上,他已记不清祖辈的名讳。 此外,还有妻子祖先的牌位,这是妻子强烈要求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区分彼此?” 所幸他出身平民,没有太多讲究,便包容了妻子的任性。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祖辈中並无贵族,而妻子的爷爷却是一位男爵,这对提升他的血统颇有帮助。 於是,在小年这天,一家人郑重其事地对著牌位鞠躬行礼,而后又向上帝虔诚祈祷。 许久,在管家洛克的主持下,九座小金山、小银山率先被点燃,紧接著,纸钱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看著金箔在火中燃烧,詹姆斯心中涌起一种別样的快感:“这,或许就是贵族的感觉吧!” 十几分钟后,这场隆重的烧纸活动才宣告结束。一家人仿佛经歷了一场洗礼,神情肃穆。 夜里,詹姆斯躺在床上,心中无比轻鬆:这下,大家应该都知道我的诚意了吧! 翌日,他来到海军衙门,便听到不少人议论纷纷: “乖乖,九座金山银山,这手笔可真不小啊!” “司令有钱,隨便拔根汗毛都比咱们腰粗! “確实气派,我以后也得这么办!” 听到这些议论,他非但不恼,反而暗自欣喜:“这些话肯定会传到陛下耳中,看来前途有望了。” 海军衙门的事务其实不算繁杂,毕竟隶属於国防部,他这个总司令的权力也並非很大。不过,目前有两件事让他颇为操心。 “古晋造船厂造出千吨蒸汽船了?” “是的!”手下苦笑著回答,“钻研了大半年,终於成功了。” “造价多少?” “大概要三万块!” 听闻此言,詹姆斯不禁牙根发酸,想到魏王的叮嘱,只能咬咬牙道: “买,先买两艘。告诉弟兄们,试航时务必小心谨慎,多跑几圈!” 要不是为了支持国產,他早就去英国买船了。 在整个欧洲,英国的製造技术,尤其是造船技术,已经是巔峰存在,顶级的造船厂每个月都有二级军舰下水。 蒸汽船技术,自然是遥遥领先,整个英国海军1/3的船舰都替换成了蒸汽船。 这也是为何荷兰人能在英国轻易购买到船舰的原因。 也是如此,他对於古晋造船厂这样的新手製作蒸汽船,那是相当信心不足。 这不亚於拿水手的性命来给造船厂联手,在战时可真是要命了! “还有什么事?” “底下各个分舰队上报,由於船只数量增多,军官短缺,都想要这批军官学院的毕业生。” “让他们別白费心思了!”詹姆斯沉声道,“平均分配,谁也別想抢。” 话虽如此,但这批精英中的尖子,自然是优先分配给古普队,毕竟拱卫京师至关重要。 “另外!”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英国海军那边,当官都得钱买,咱们海军某些舰队似乎也存在这种情况。” “荒唐!”虽然詹姆斯心中对此不以为意,但仍故作“愤怒”: “三番五次警告,他们还是不当回事,根本没把我这个司令放在眼里!” 言罢,他刚想下令惩戒,忽而灵机一动:“去,向宫里递话,就说我请求面见陛下,事关海军的前途未来!” 第256章 想升官?那就干掉上司(求月票) 第256章 想升官?那就干掉上司(求月票) “买官?”徐煒眉头紧,目光如炬地直视詹姆斯: “我早有明令禁止,不许再有此类行径,看来我在军中的话,竟被当作耳旁风了!” 詹姆斯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腰弯得如同虾米,头都不敢抬,忙不迭说道:“陛下,这不过是一小撮人利慾薰心,打看效仿英国的幌子中饱私囊,海军上下对这种行为无不深恶痛绝一—” “当真?”徐煒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怀疑,“我可不信!” 魏国陆军或多或少带著英国模式的影子,而海军,几乎是以英国人的体系为骨架搭建起来的。 前期以布鲁克王国的海军为基础,隨后又招募了部分荷兰人,英国海军的烙印极深。 这也致使诸多陋习在魏国海军中延续,买官便是其中之一。 在英国海军,军官职位明码標价,儼然成为贵族子弟晋升的一条捷径。 中尉军衔售价四百英镑,上尉则需一千英镑,就连准將之位,也以3000英镑起售。 这並非指从少尉晋升中尉需钱打点,而是可直接从士兵甚至平民一跃成为军官。 英国海军强盛,除了底子厚外,还靠同行衬托。 与英国买官集中於军队,特別是海军不同,法国的官位买卖渗透到行政、司法等诸多岗位。 诸如督察员、镇长、税官、法官等职位,虽不像英国那样有明確等级价格,但基本都靠人脉关係打点。不过,法国买官有个特点,其官位可以转让或继承。 警如,你购得镇长之位后,若想谋取市长之职,便可將镇长职位转让套现,收回成本,是以在法国,买官之风盛行,贪腐现象屡禁不止。 即便拿破崙三世改革,也只是禁止了部分技术岗位的买官行为,如铁路巡查员、工业督察员等。 魏国海军从欧洲继承的这些陋习,著实难以根除。 “你打算如何处置?”徐煒神色冷峻,直接发问。 “撤职查办,抄没家產!”詹姆斯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够!”徐煒缓缓摇头,语气坚决,“罚作苦役十年,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贪腐行径付出代价,向魏国赎罪!” 詹姆斯心头猛地一震,这惩处力度远超他的预期。他本想藉此事覲见魏王,增进君臣情谊,怎料事情发展急转直下。 他心中暗自思:討好华人著实不易,看来得请个华人参谋出谋划策。 徐煒摆摆手,神色稍缓:“你先回去,彻查此事。” 紧接著,军情局长袁璋,这位从內务局调任而来的官员,脚步匆匆地进入殿內,跪地叩拜:“臣,袁璋,即见陛下!” “海军究竟是怎么回事?”徐煒並未让他起身,而是双手背后,眉头紧皱,厉声呵厅: “海军买官卖官之风猖獗,交不上钱就不能升官,这成何体统?军情局为何对此毫无消息?” 袁璋听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心中思绪万千,军情局確实未曾收到海军的相关情报,但嘴上却不能如此坦言:“陛下,臣罪该万死。只是海军情况著实特殊—” “特殊在何处?”徐煒声色俱厉地追问,眼神如利刃般射向袁璋。 “海军大部分军官皆是洋人,且多为英国人,海军內部交流只通行英语,军情局难以渗透其中.” 袁璋抬起头,面露委屈之色,额头上汗珠滚落:“此外,海军船舰常常出海巡逻,一去便是个把月,消息传递极为困难——” 当然,还有一点他心照不宣,魏王也十分清楚。军情局成立时日尚短,且是从內务局分出来的。 虽说起初在陆军反腐中崭露头角,但如今面对军队这种特殊且团结隱秘的体系,確实有些力不从心。 徐煒对此也颇感无奈。他一介小学老师出身,並非专业情报人员,仅凭网际网路积累的阅歷,想要做好情报工作,谈何容易。 徐煒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片刻后给出建议:“我准许你在军官学院发展线人。” “啊?”袁璋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怀疑地看著魏王。 军官学院,那可是军官的摇篮,从这里毕业的学员,最差也是副连长级別,连长也大有人在,从军衔对应行政级別来看,堪比知县。 这就好比让知县老爷去当密探,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年轻人相对容易引导!”徐煒压低声音,目光深邃地说道: “让他们兼职充当『线人』,鼓励他们检举军中不良军官,肃清不正之风。务必妥善保护好他们的信息档案,绝不能泄露!” 在军中当叛徒,一场演习就可能要了性命,危险係数极高,所以信息保密至关重要。 徐煒当下按照类似《无间道》的思路,决定安插密探、发展线人,尤其是將军官作为重点发展对象。 虽说这可能会使军情局权力有所膨胀,但相较於军队失控的后果,这也別无他法。 袁璋先是膛目结舌,而后毅然点头。既然魏王都如此果断,他又有何畏惧? 稍作思考,他便精神振奋起来,魏王如此大方放权,必定能让军情局的势力更上一层楼。 “你去彻查海军卖官之事!”徐煒抬起头,神色凝重: “咱们都是岭南人,蟑螂见得多了。若臥室出现一只蟑螂,那整个屋子的角落想必已藏著一个蟑螂窝。必须彻底清除海军中的这些『蟑螂”,明白吗?” “臣愿立军令状!”袁璋坚定地点头,眼中透著决然。 这时,魏王才挥了挥手,袁璋缓缓起身,膝盖酸痛,两条腿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徐煒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莫要怕得罪人,先揪出那些『老虎”,『苍蝇”暂且放一放。” “是!” 袁璋心事重重地告退。回到署衙,他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而后下令:“去,將海军近期发生的所有大事,统统呈到我面前!” 袁璋在衙门里待了一整天,全神贯注、如饥似渴地查看了一筐情报后,才稍稍鬆了口气。 “来人,上饭!” 几乎转瞬之间,公务科长便满脸堆笑地端上菜盘:“局长,这里有您爱吃的龟苓膏和酥油粑,您先垫垫肚子,我这就去订酒席·” “不必了!”袁璋摆摆手,先將酸甜的蜂蜜水一饮而尽,而后拿起酥油粑吃了起来。 三五个下肚,他才感觉缓过神来。 “老陈!” “下官在!” “支取五千块钱备用。” 老陈毫不犹豫地点头:“下官这就去办!” “你难道不问问这笔钱的用途和去向?” “您可是军情局的当家,这点钱財对您来说不过小事一桩!” “你呀!”袁璋微微一笑,拍了拍老陈圆润的肩膀,“告诉財务科,这是用於收买线人,也就是细作的费用。” 老陈丝毫不在意肩膀上沾上的油腻,憨厚地笑道:“局长总是这么贴心,还为下官著想。” 袁璋跨过门槛,看著老陈艰难地弯下肥腰,仔细收拾桌面上的杂物,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出门前,他丟下一句话:“局里事务繁杂,我准备上奏陛下增设几位副局长。” 老陈刚转过身,袁璋已不见踪影。他握紧拳头,兴奋不已,低声自语:“功夫不负有心人吶!” 袁璋怀揣一叠银票,带著几个手下,径直奔赴安不纳港。 魏国海军分为三个舰队,分別为本部舰队、东部舰队和西部舰队。本部舰队,又称古普舰队,负责巡防魏国北面海域。 但由於古晋港距离首都过近,东部舰队和西部舰队的驻地又较为荒芜,所以海军官兵们都喜欢来安不纳群岛休憩放鬆。 安不纳群岛与魏国距离適中,物资充裕,地处南海交通要衝,经济繁荣,堪称绝佳的去处。 因此,不仅魏国海军常来此补给、消费,法国殖民军、荷兰人、西班牙人、英国人等也乐於在此停留。 袁璋抵达港口后,並不慌乱,径直来到驻点坐镇,开始盘问关於海军的消息。 “最近可有哪艘船舰要来港口补给?” “听说是华山舰!”驻点百户战战兢兢地回答,神色紧张,“该舰吨位八百吨,隶属於西部舰队,舰上人数一百二十人,装备火炮——.” “军舰上可有从军官学院毕业的军官?”袁璋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继续追问道。 “这请长官恕罪,下官不知具体是何人,但依军中惯例,想必是有的— “那就去查,给你三天时间,务必查清此人的姓名、性格以及常去之地。” “是!” 袁璋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但愿此次能顺利,省得反覆折腾——” 蜈岛,隨著一声悠长的船鸣声,一群海兵笑容满面地走下船,他们勾肩搭背,准备去放鬆一番。 陆军军装以绿、蓝、黑三色为主,而海军则以蓝白色调醒目示人。码头上的工人们对此熟视无睹,依旧忙碌著各自的生计。 吴文与几位相熟的军官打著招呼,一同朝著酒馆走去。 “伙计,来三杯冰镇菠萝啤!” “好嘞!” 酒馆里的酒鬼们,眼中满是羡慕之色,死死盯著那三杯冒著丝丝凉气的冰镇菠萝啤,杯中冰块如灵动的玉石上下浮动,只看一眼,仿佛就能驱散心中如炙的燥热。 虽说硝石可製冰,但冰块价格依旧不菲。普通菠萝啤一杯三铜元,而冰镇的则要五枚铜元。 “乾杯!”吴文身为上士,担任船上的枪炮长,薪资颇为可观,对这点小钱毫不在意。 他举起一斤装的木杯,仰头灌下,几人喝得畅快淋漓,笑声在酒馆中迴荡。 就在啤酒下肚一半时,两位同僚不知去向,身旁却坐下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此人穿著考究,一身黑色绸缎长衫,领口袖口绣著精致的暗纹,目光如鹰般犀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阁下有何贵干?”吴文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丝警惕。 “在下袁璋,对吴枪炮长的事,倒是略有了解!”袁璋特意加重了“枪炮长”三个字的语气,目光有意无意地打量著吴文。 吴文的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与陆军不同,在海军中,根据船舰规模,各岗位有著不同的“价格”。 例如,两千吨以上的主力舰,舰长通常为少校或中校,舰队旗舰舰长必定是中校;千吨至两千吨的船舰,舰长则多为上尉或少校。 像他这样从军校毕业的上土,在八百吨的华山號上,別说舰长、副舰长之位,就连大副、军需官、军法官这三大中层职位都没捞到,仅仅担任一个负责调整火炮、管理炮手並喊发射指令的枪炮长。 名义上与大副相当,实则地位仅相当於二副,排在大副之后。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屈,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无奈与愤满。 “按常理,以你军校毕业生的身份,第一年应授中士军衔,三年后升为上士,分配的岗位至少也是大副、军需官或军法官,而非区区枪炮长!” 袁璋神色沉稳,目光中带著洞察:“你显然是遭受了排挤。海军中那些资歷老的洋人,以及中上层军官,他们未经过正规军校培养,打心底排斥你们这些有学识的精英。不出意外的话,你想要晋升尉官,怕是难如登天!” “除非熬上十年,或者家里很有钱!” 在海军,普升除了依靠战功,主要靠熬资歷。 每三年进行一次评比,而上士升少尉这样的关键门槛,更是需要五年一升。 若十年都未能晋升,便自动晋升一级。以人才自翊的吴文,怎会甘愿如此熬资歷?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翻涌。 “你能帮我?”吴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但又夹杂著一丝怀疑。 “只要你下定决心,我自当助你一臂之力!”袁璋压低声音,眼神坚定地看著吴文: “你上头的军官若出了事,你自然就有机会上位!” “想想看,一群把官位做成买卖的蠹虫,有什么资格当大官?” “我该怎么做!”吴文低声道。 “求人不如求己!”袁璋轻笑著。 第257章 女王(求月票) 第257章 女王(求月票) 隨著年味愈发浓郁,整个南洋仿佛都被鞭炮的硝烟与过年的喜庆所笼罩。 诺罗敦一世坐在顛簸摇晃的马车上,双目紧闭,似在闭目养神,又似在思索著什么。 (前面提到诺罗敦的地点有误,他应在遥罗) 1860年,伯父安东二世溢然长逝,因其並无直系子嗣,他的妻子一一越南公主竟公然摄政,毫不留情地將身为堂侄的诺罗敦,这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驱逐出境。 在暹罗流浪漂泊了整整两年,歷经无数艰辛与磨难,诺罗敦终於再次踏上了柬埔寨的土地。 然而,此时的柬埔寨已面目全非,国都从乌栋迁至更为东南方向的金边,而宗主国也悄然变成了魏国。 “莫尼旺,魏国当真如此厉害?” 自暹罗归来,儘管诺罗敦內心对继承王位满怀急切,但面对柬埔寨如今的局势,他仍是忧心地向这位德高望重的王族大臣询问情况。 毕竟,柬埔寨的两大宗主国一一暹罗和越南,竟同时放手,任由魏国取而代之,这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越南人遭法国侵袭,南圻已然沦陷,自身难保,自然无暇顾及我国;至於暹罗,想必是忌惮魏国的军事力量!” 安成·莫尼旺年约五十,乃朝中举足轻重的重臣,家中坐拥大片封地,在朝中左右逢源,游刃有余,无人敢轻易小於他。 此刻,他神色凝重,缓缓沉声道:“殿下,如今柬埔寨危如累卵,您此番归国,究竟是祸是福,实难预料啊!” 诺罗敦苦笑著嘆道:“暹罗已无我的容身之地,他们就像驱赶瘟神一般,將我等逐出了曼谷,而后魏国人接手,一路护送我等来到金边— 莫尼旺听闻,不禁悚然一惊,忙问道:“竟不是暹罗人送您回来的?” “唉!”诺罗敦神情落寞,悠悠说道:“魏人將我送至金边后,便鲜少再过问了。谁又能真正参透他们的心思呢?” 莫尼旺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您那堂婶从前囂张跋扈,独揽大权,朝中上下无人敢与之抗衡。如今嘛,却只能退居后宫,与安眉女王相依为命,再也不敢过问朝堂大事。” 听闻此言,诺罗敦心中一惊,赶忙问道:“如此说来,如今朝廷是由魏人掌控?” “没错!”莫尼旺压低声音,谨慎说道:“魏国安插了一位专员,眾人皆称其为副王,一应大事,皆须经他过目方能施行。王后已然沦为徒有虚名的摆设。” “那军队呢?” “已全部解散,如今唯有王宫中尚留百余侍卫,守护著王后。而偌大的金边,驻扎著三千魏军,在这般威之下,无人敢轻举妄动!” “唉!”诺罗敦心思百转,一时间满心泄气。他实在想不明白,既然摄政王后已然沦为傀儡,那魏人又为何要將他召回? “里啪啦一” 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骤然响起。诺罗敦下意识地掀开窗帘,只见街边几个百姓正兴高采烈地燃放鞭炮,掛起一盏盏红彤彤的灯笼,脸上洋溢著欢快的笑容。 街道上,几个背著枪的巡警远远地躲在一旁,笑看著酒馆开业,显然是准备待会儿进去喝上几杯。 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满是汉风浓郁的建筑,往来穿梭著穿戴特徵明显的汉人,这一切无不清晰地昭示看金边如今的形势。 “此地汉人很多吗?” “金边总人口不过两三万,汉人却占了半数之多!” 莫尼旺长嘆一声,无奈道:“而且每个月汉人数量还在不断增加,长此以往,这里恐怕真的不再是咱们的地盘了” 诺罗敦静静听著,並未放下窗帘,而是微微仰头,轻轻嗅著空气中瀰漫的硫磺味,在这一刻,他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我不当这个王! 显而易见,这个所谓的王不过是个毫无实权的傀儡,甚至还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隨后,诺罗敦被安成带到略显简陋的王宫,见到了王后以及年仅十来岁的安眉女王。 他规规矩矩地行礼,神色间不见丝毫怨恨。 王后阮氏媚一改往日的蛮横骄纵,眼中含泪,紧紧拉著比她大不了几岁的侄儿的手,哭哭啼啼道:“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个王,还是由你来当吧!” “我坚决拥护女王!”诺罗敦咬著牙,踩著脚,满脸涨得通红,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见此情形,阮氏媚还欲再劝,却被诺罗敦再三坚决拒绝。 转瞬之间,阮氏媚的神色立刻冷淡下来,不咸不淡地便將他打发了。 回到自己的府邸,诺罗敦见到了亲第第西索瓦。昔日,二人曾为爭夺王位反目,西索瓦得到远罗人的支持,而诺罗敦仅有大义名分,最终堂妹成了女王。 “哥!”兄弟重逢,往昔的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唯有同病相怜的感慨。 西索瓦长嘆一声,劝道:“你真不该回来啊!” 见到弟弟,诺罗敦心中顿时明白魏国人的险恶用心,这分明是要將他们家族一网打尽,彻底消除所有潜在的隱患。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身不由己,不得不回来啊!” 西索瓦席地而坐,开始详细地给诺罗敦介绍起柬埔寨如今的局势。 金边已完全被魏国掌控,各地贵族、省督纷纷向魏国俯首称臣。中央设有专员,各省亦有副专员,表面上柬埔寨朝政看似自主,但实则处处都要看外国人的脸色行事。至於被割让的沿海地区,在如今的局势下,已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百来万人口的柬埔寨,在魏国强大的势力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哥,这魏国人摆明了是想吞併咱们!” 西索瓦满脸苦闷,忧心道:“暹罗和越南都不敢声,还把你送了回来,显然是默认了魏国的所作所为!” “唉!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诺罗敦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很快,兄弟二人便迎来了金边专员。此人年约四十,是个文人,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然而说出的话却如利剑般犀利: “我可以册封二位为副王,让你们参与朝政。但有一点必须明確,永远不得凯王位,必须坚定不移地拥立安眉女王,这是绝不能触碰的红线!” “明白了!”诺罗敦无奈地低下头,应了下来。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荣华富贵自不会少了你们的。”金边专员神色冷峻,接著说道:“签了这份文件吧!” 二人定晴一看,偌大的纸张上,斗大的字格外显眼: “议废黜省督,行郡县制!” “扩建金边之议!” “国民姓氏议!” 第258章 僧王 第258章 僧王 “官兵来了一” 不知是谁突然一声吶喊,整个河曲村瞬间如受惊嚇的兔群,村民们纷纷缩进房屋,手持各种农具,浑身颤抖著严阵以待。 虽说村里有几十名青壮劳力,但面对那区区十几名衙役,眾人仍是胆气不足,个个脸色煞白,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见此情形,捕头苏雷倒是镇定自若,大声呵斥道:“班尼老头,把你那木头棍子放下,是我苏雷来了!” 言罢,他转身对看身旁大摇大摆的军官,满脸諂媚地哈腰赔笑:“李班长,这河曲村就是这般模样,百来號人,胆小得很吶!” “无妨!”郑幕摆摆手,神色从容,“国內盗贼猖獗,百姓有些警惕心也是正常的。” 话虽如此,可他身旁的几个士兵仍未放下手中的枪,始终保持著瞄准的姿势。 不多时,仿佛是为了印证捕头的身份,土墙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头在几十名青壮簇拥下走了出来。 “坤苏雷,您怎么来了!”名为班尼的老头客气地说道,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快请进!只是秋收已然过去,难道朝廷又要徵收赋税?” 此言一出,不仅老头的脸色骤变,就连他身后的几十名青壮,也个个面露难色。在他们心中,苛政猛於虎,打著大义旗號的朝廷,有时比盗贼更为可怕。 “收什么税!”苏雷连忙摇头,“找你们是有好事,而且是大好事!快,把村里所有村民都召集过来!” 说罢,他又赶忙弯下腰,恭敬地邀请道:“军爷,您这边请!” 郑幕微微点头。 他来自河仙,地处两国交界,不仅精通客家话,越语和柬埔寨语在日常交流中也运用自如。 然而,他並未轻易表露自己多语的能力。毕竟吏滑如鬼,凡事留一手总是没错的。 很快,一百余人在打穀场集结完毕,眾人面色慌张,神情志芯。 儘管此地一年三熟,但这些村民却依旧衣衫槛楼,面黄肌瘦。他们脚上的草鞋破旧不堪,男人瘦骨鳞,肋骨清晰可见;女人面色黑,身形干,若非一头长髮,实难辨其性別。 一个“穷”字,便是他们生活的写照。 “即日起,河曲村上下所有人都要有姓!” 苏雷双手叉腰,扯著嗓子大声宣布,“这是朝廷的圣旨,任何人不得违抗!” 这时,作为村长的班尼老头,嘴唇忍不住微微颤抖:“坤苏雷,我们身为贱民,向来是不配拥有姓氏的。若是贸然取姓,那些贵族定会要了我们的命!” 与世界上许多国家一样,在柬埔寨,普通百姓原本是没有姓氏的,唯有贵族才有此殊荣。 姓氏,仿佛是一种身份的象徵,代表著作为人的资格。 就如同先秦时代的中国,姓氏並非人人皆有,直至西汉,姓氏合一,百姓才普遍拥有了自己的姓氏。 “女王有令,平民也必须有姓!”苏雷冷哼一声,“莫要害怕,若不知该取什么姓氏,我这儿有《百家姓》,大家都过来选一个。记住,同一家族,选同一个姓氏!” 在捕头威严的威下,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排起队,以家庭为单位依次选姓取名。这种用《百家姓》选姓、《千字文》选名的方式,虽简单粗暴,倒也直接有效。 三名捕快负责登记造册,像这样的小村落,约莫半个小时便能完成。 忙完一村,眾人不禁鬆了口气。 就在此时,道路上恰好有一位僧侣路过,只见他身披僧袍,举止间颇具风范。 捕快们见状,连忙跪地祈祷。而那僧侣前行的方向,正是方才的河曲村。 “这僧人是去化缘吗?”郑幕轻声嘀咕,“这村子穷得叮噹响,能有多少油水可刮? 十“整个国家所有村落,都需供奉寺院,大概是十税一,这是强制规定,谁都不能违抗。”苏雷低声解释道,“即便一些小村落穷得揭不开锅,甚至饿死人,也得向寺庙上供,以求福报,消除罪孽,来世能过上好日子。” “那村民是听你的,还是听和尚的?”郑幕笑著问道。 “您这说的什么话,和尚哪怕只是轻轻咳嗽一声,都比我声嘶力竭喊破嗓子管用!” 苏雷苦笑著低声道: “年轻人都会出家一段时间,为家人祈福;村民去世,要请僧侣做法事;哪怕是结婚,也得请僧人来主持。 这一辈子,谁都离不开寺庙。我这捕头不过威风一时,和尚可是威风一世啊。” “乖乖!”郑幕不禁为之咋舌。他心想,若是这些和尚號召百姓造反,恐怕百姓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他暗暗下定决心,在柬埔寨,千万不能得罪和尚。 与此同时,在金边,柬埔寨专员成林正与柬埔寨僧王相谈甚欢。 柬埔寨寺庙遍布,民眾大多信仰小乘佛教,与暹罗一样,该国也设有僧王,负责管理眾多寺庙,代表著寺庙的利益。 魏国若想稳固统治柬埔寨,拉拢和尚群体至关重要。否则,一旦被扣上“佛敌”的帽子,整个柬埔寨必將陷入大乱。 所幸,和尚们颇为识时务,尤其是僧王,並无强烈的民族偏见。只要能保障僧侣和寺庙的利益,对於更换国王和统治者,他们並不反对。 郑成林面带微笑,缓缓说道:“我认为,僧侣在国家治理中,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僧王微微点头,神色平静:“专员但说无妨。” “我希望从僧侣中选拔一些僧官,让他们入朝为官,为朝廷效力。”郑成林微微摇头,苦笑道: “您也清楚,整个柬埔寨识字的人不多,除了僧侣,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合適的人选。” 僧王心中暗喜,但表面仍不动声色:“若能为朝廷效力,作为僧人,自是义不容辞。”” “好!我打算设立僧侣考试,挑选其中优秀且学问精深的大师,为朝廷所用。” “考取的內容,就是那些佛家的经文。” 第259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第259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僧试,这乃是魏王为控制柬埔寨特意为郑成林出的主意。 为了实现对柬埔寨的有效统治,郑成林不得不推行一系列中央集权和汉化措施。 而这一切,必然会触动柬埔寨贵族与王室的利益,因此,魏国必须拉拢僧侣寺庙以及底层百姓。 在柬埔寨,普通人从出生到死亡,一生的各个阶段都有僧侣参与其中,佛教信仰已深深融入他们的骨髓,难以剔除。 甚至许多男人的成年礼,就是出一段时间家,成为和尚,在寺庙里修行。 “何为僧试?”僧王达旺双手虔诚合十,轻声发问。 “我计划將柬埔寨划分为九个教区,每个教区再细分九个分区,各设僧长与大僧长,负责管理寺庙与僧侣。”郑成林赶忙详细解释: “当然,这些僧长与大僧长的人选,需由僧团和僧王提名,朝廷再从中选拔任命。” 达旺的脸色这才稍有缓和。 柬埔寨的僧王,看似权势滔天,实则由僧团推举,再经国王任命。 歷任僧王往往不是王室子弟,便是其亲近之人,主要职责不过是协助国王管理教眾。 与国王关係近,权势就大。 此次教区的设立,对僧团和僧王而言,实则是权力的扩张,受到影响的主要是各大寺庙的权力。 如此损人利己之事,何乐而不为?至於会不会加强魏国的统治,那就是皮毛了。 弘扬佛法,牺牲一下贵族的利益又何妨? “阿弥陀佛!”僧王並未直接表態,只是低吟一声佛號。 郑成林心领神会,继续阐释道:“僧试,即对眾多比丘进行考核,选拔出成绩优异、 佛法精深的僧人,让他们参与到各教区的僧官体系之中。 其中尤为出色者,更可进入朝廷,担任国王顾问,参与国事。” 经此细致讲解,达旺瞬间明了,微笑道:“据贫僧所知,这与越南的科举制度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是如此!”郑成林笑道,“科举之道,益处颇多,正可在此处加以运用。” 设立教区,旨在对僧侣寺庙进行中央集权式管理,自上而下构建完整的管理体系。 之后,通过对僧团的渗透与拉拢,从而实现对柬埔寨僧侣寺庙的有效掌控。 至於僧王,因受僧团制约,实际上难以真正统一佛教界。 毕竟,僧侣寺庙之间,常因教义分歧而內斗激烈。 与郑成林达成口头协议后,僧王达旺难掩兴奋之色,態度也愈发亲和。 见状,郑成林顺势聊起设立僧侣学院以及规范僧侣等级制度的设想。 僧侣学院,旨在培养学问精深的僧侣,类似於中原王朝的太学,通过这种方式加强对佛教精英的思想引导。 而规范僧侣等级制度,则是强化政府对佛教控制的又一重要策略。 “年满十二岁者,授予沙弥称號;年满二十岁,且经文嫻熟、严守戒律的沙弥,方可普升为比丘。” “比丘之上,为大比丘,受戒五年以上者,才有资格参与寺庙管理。” “再往上,便是长老,受戒十年以上,且具备一定佛学造诣者,可参与寺院管理或外出弘法。” “大长老,需受戒二十年以上;太上长老,则要求威望极高、佛法造诣精深,可入选僧团。” “此外,还有副僧王与僧王。” “沙弥、比丘、大比丘、长老、大长老、太上长老、副僧王、僧王,共计八级,依次升迁。” 见到达旺笑容略显僵硬,郑成林赶忙笑著补充:“长老以下的升迁,由教区僧长负责考核;长老及以上,则由僧团和僧王考核。” 听闻此言,达旺的笑容才重新灿烂起来。 虽说多了个副僧王可能会对自己的权力有所影响,但总体而言,他的权力仍在不断扩张,这些改革举措对他有利。 接下来,二人的交谈转向佛法教义,先前关於改革的討论仿佛从未发生。然而,郑成林心里明白,这位僧王必定已將改革之事铭记於心。 毕竟,这些改革虽对朝廷统治有益,但最大的受益者实则是僧王和僧团中的长老们。 欲速则不达,诸如执法堂等其他改革措施,还需等待合適时机。至於寺田问题,郑成林连提都未敢提及,生怕刺激到这些僧人。 “过上几年,僧王自会知晓其中利弊。”郑成林悠然地泡了杯茶,轻抿一口。 在他看来,只要驯服了佛教,柬埔寨贵族的叛乱便不足为惧。 而此时,在望都山,徐煒收到柬埔寨改革顺利的消息后,不禁鬆了口气。 倘若身处世俗化程度较高的大清,亦或是魏国本土,面对这些僧侣和寺庙,他定会直接以武力手段解决,彼时最大的阻力不过是上层精英。 但在基层治理薄弱的中南半岛,各国对基层的控制近乎为零,全凭佛教维繫基层统治,粗暴的手段只会逼迫底层百姓造反。 这里的佛教寺庙,比清朝的士绅豪强更为棘手,绝不能贸然使用暴力手段镇压,否则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祸。 征服一地或许容易,但治理起来却困难重重。 “幸好佛教秉性温和,若是换成某些极端宗教,根本就没有改革的空间。”徐煒感慨之余,精神不禁为之一振: “既然柬埔寨的改革可行,那么暹罗、缅甸等地想必也可效仿。” “征服这些国家,军事手段尚在其次,妥善处理与佛教的关係才是首要任务。毕竟,得人心者得天下啊!” 徐煒放下手中关於柬埔寨改革的奏疏,又拿起另一本,还未翻看,便忍不住长嘆一声。 在汶莱、沙巴地区,和平教徒在贵族与阿(在当地,二者身份常常重合)的煽动下,再度掀起造反浪潮。 而这一切,仅仅源於他尝试將《古兰经》翻译成汉字版本,並销毁马来文版书籍的举措,便引发了如此强烈的连锁反应。 相较之下,佛教僧侣们却能够心平气和地喝茶谈笑,与朝廷討论改革事宜,二者高下立判。 在阁老们纷纷要求严惩叛乱者的建议下,徐煒沉思片刻,最终用硃笔在奏疏上批下一个“准”字。 对於既是传教土,又是贵族的和平教势力,徐煒一直秉持坚决镇压的態度。 凡事就怕对比,佛教的温和,实在让人舒心。 第260章 王法大於教法(月底求月票) 第260章 王法大於教法(月底求月票) 武安府,武安城。 这座曾经作为三发国首都的城市,歷经一番扩建,已然从夯土城蜕变为砖石铸就的坚固城池。 在城中心,最繁华的浴恩街格外引人注目,整条街道皆由水泥铺就,耗费数千块银元,如今成为武安府最为平坦的通衢。 而在街道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大的雕像。此像由数千斤青铜精心打造,高达三米有余,正是魏王跃马扬鞭的英姿。 但凡来到武安城的百姓,无不前往这条街道,对雕像虔诚朝拜,叩首跪地者比比皆是。 “真是荒谬至极!” 街道二楼临窗之处,一位50多岁的大鼻子神父,目睹远处不断跪地磕头的百姓,不禁怒火中烧,愤然说道: “放著上帝不去敬拜,却对著这些雕像顶礼膜拜!除了上帝,一切偶像皆是虚妄,都是偽神,更何况这只是个活生生的凡人,哪有什么超凡神力?” “好了,托马斯神父,不必为这些事动怒!”这时,他身旁一位忠实信徒赵先生赶忙宽慰道,“百姓们愚昧无知,尚不明白何为真神,有所崇拜也在情理之中。也正因如此,教廷才会派遣神父前来,引领主的羔羊迷途知返——” “你所言极是!”托马斯神父深以为然,神色庄重地说道,“在这远东信仰荒芜之地,正需要我们不畏艰难险阻,践行主的意志,捍卫主的尊严!” 此时此刻,托马斯神父仿佛感觉自己正被上帝、圣母、圣子,以及诸多圣灵注视著。 他甚至幻想,待自己归国之后,定能成为整个欧洲声名赫赫的红衣主教,进而进入枢密院,乃至被推选为教皇他再度举目张望,只见几个刚离开街道、手提购置商品、正兴高采烈的愚味土著,突然遭遇几个大汉拦截。 托马斯神父见状,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哈哈,即便你和平教势力庞大,但在朝廷的打压下,信徒也渐渐离心离德了!” 没错,那几位跪拜神像的土著,正是穆斯林。而拦截他们的,乃是城內的阿阿卜杜拉。 “好啊,你们难道忘却了《古兰经》的教诲?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 阿卜杜拉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你们背叛了安拉,必將墮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来人,给我狠狠教训这几个背主之徒!” “阿,我们实在是別无他法呀!如果不拜,我们根本无法生存!” 几个大汉连忙苦苦哀求:“信奉安拉,我们就得缴纳一倍的赋税,一家人饿得有气无力,孩子更是饿得整夜哭豪。求求您,饶过我们吧- —” “哼,一派胡言!哪怕饿死,也绝不能背弃安拉!” 看著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阿下杜拉的神情愈发冷峻。这正是他所期望的场景,在眾目之下惩戒这些背主之人,让后来者心生畏惧,以此遏制屡禁不止的改信之风。 想到此处,他不禁感觉自己仿佛化身穆罕穆德的使者,安拉正於天上注视著他。 “住手!”忽然,一队警察迈著整齐的步伐迅速赶来。 他们身背长枪,腰间別著警棍,身著黑色笔挺的制服,头戴宽檐帽,脚蹬牛皮靴,浑身散发看威严的气息,其身份一目了然。 官员们或许与百姓相距甚远,但警察与民眾的生活息息相关,任谁都不会认错。 阿下杜拉见状,腰瞬间弯了下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警察先生,我只是在教训自己的信徒,並未触犯法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哼,未触犯法律?”为首的杜昌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径直插入两队人中间,扭头冷冷说道:“你说的怕是三发国的旧法律吧?” “这是我们的教规!”阿卜杜拉急忙解释道:“只是惩戒一些改信的无耻之徒。” “在魏国,王法高於一切教规。”杜昌神色凝重,沉声道:“况且魏国提倡信仰自由,任何人都不得干涉他人的信仰选择。你已然触犯了法律!” 说罢,杜昌毫不犹豫地掏出绳索,將阿卜杜拉的双手紧紧捆住,脸上写满了对法律尊严的坚守。 此时,阿下杜拉身后的信眾们见状,纷纷惊恐地往后退,甚至有人直接转身离去,根本不敢贸然衝撞这些警察。 没办法,这一年来,警察们执法铁面无私,不知打断了多少违法者的腿,击毙了多少顽固之徒。 武安城內的监狱早已人满为患,每天都有人被押送去劳改。哪怕是自己的父母被抓,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冤枉啊,饶命!”阿卜杜拉大声嚎叫道:“我跟知县老爷还一同喝过茶———”” 然而,回应他的是三五根黑色警棍,他只得连忙抱头护住要害部位,但身体仍被打得疼痛难忍。此刻,哪怕再愚蠢的人也知道闭嘴了。 警察当街带走阿卜杜拉,其执法的威严再一次在眾人眼前彰显无遗。 而在不远处,自睹了整个事件经过的托马斯神父,此时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犹豫著开口问道:“在这里,信徒可以隨意改信其他宗教吗?” 赵先生苦笑著点点头:“是的。魏国推行信仰自由政策,任何人都不得阻止或强迫他人改信,否则將面临10年劳改的处罚。” “主的光辉,在武安府怕是难以普照了!”托马斯神父一屁股坐下,顿时觉得眼前的饭菜索然无味。 连向来强势的和平教都遭遇如此困境,基督教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难,实在是太难了。 “赵先生,你可有什么良策?”托马斯神父抬起头,满怀期待地问道。 “神父,如果非要寻求一个办法的话,我建议您不妨尝试送鸡蛋。” 赵先生神色沉稳,缓缓说道:“在古晋,这早已是最快招揽信徒的方式了。” “效果呢? “比没有好一些!”赵先生无奈道:“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恐怕不知多少年,教堂才会建起来!” “唉!”托马斯嘆了口气。 第261章 实力强劲的净土宗(月底求月票) 第261章 实力强劲的净土宗(月底求月票) “目前,我国仍以佛教信仰为主流。隨著移民的不断涌入,民眾对佛教的尊崇需求愈发旺盛,几乎每个县都建有寺庙。 大部分华人,內心依旧倾向於佛教,尤其是净土宗。” 內务局长邓纶,在领会魏王对於宗教情况的关切后,不到三日,便將国內宗教的大致情形调查清楚並前来匯报。 对於净土宗在民间的广受欢迎,徐煒早有预料。 虽说禪宗作为本土化的佛教宗派,在与其他派系的发展竞爭中占据优势,但其影响力主要集中在知识阶层与寺院內部。 禪宗以“机锋”“顿悟”为主要修行方式,对信眾文化水平要求颇高,普通信眾理解和接受起来存在一定困难。 而此时的净土宗,凭藉宣称只需口念“南无阿弥陀佛”,便可往生极乐的简易修行方式,在眾多佛教派系中脱颖而出。 就连清朝皇室,自顺治以来对密宗的推崇也逐渐被净土宗信仰所取代。 辨別净土宗信眾也颇为容易,时常將阿弥陀佛掛在嘴边者,大多便是。 由此可见,佛教的传承路径十分清晰: 先是迎合上层阶级,但曲高和寡。 继而与读书人阶层相融合,產生了禪宗。 最终,净土宗直接深入平民百姓,將吃斋念佛普及。 伴隨著其信仰门槛逐渐降低,接受度越高,信眾群体也愈发庞大。 道教在与佛教的竞爭中处於劣势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人往往在衣食无忧之后,才会思索长生之道。 因而,道教信徒多为贵族与帝王,也只有这些人有钱吃丹、炼丹。 此外,净土宗更倾向於与本地风俗相融合,信仰门槛较低,在日本与越南同样备受欢迎。 基於此,徐煒认为,若要抗衡和平教乃至基督教的影响,佛教中的净土宗或许是最佳选择,而道教在这场宗教博弈中,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对於寺庙,必须加强管理,所有和尚都需经过考核方可就任。” “是!”邓纶继续匯报,“国內大小寺庙共计九十座,和尚约四百余人,多数和尚为自行剃度出家,寺庙也多由信眾募款筹建。,“看来国內不乏財力雄厚之人。”徐煒感慨道。 “新京的古晋寺,王妃与紫金伯等都捐赠了不少钱財—.”邓纶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嗯。”徐煒神色平静,对此事他早已知晓。他本人虽不信奉神明,但也无意阻止他人寻求精神寄託。 “和平教的圆顶寺情况如何?”徐煒神色一凛,沉声问道。 邓纶不假思索地回应:“圆顶寺多分布於马来人群体聚居之处,主要集中在汶莱府、 沙巴府以及五安府。 歷经数百年发展,几乎每个乡镇都建有圆顶寺,数量大致在三百座左右。 不过,武安府的圆顶寺数量正逐渐减少,改信其他宗教的教眾日益增多。” “是何原因?”徐煒追问道。 “武安府私下对和平教眾增加了一倍赋税,徵发了更多役,並且还对部分部落进行了拆分.”邓纶轻声解释道。 “哦,我想起来了,確有此事!”徐煒刚欲对武安府私自徵税之举表示恼怒,忽而忆起自己曾应允此事。 用內阁首辅曾柏的话来讲,这是对和平教进行拆解的前期筹备工作,若成效显著,便推广至全国。 通过经济压力迫使教徒改信,远比屠杀或强迫手段更为有效。这一策略,与奥斯曼帝国对待国內异教徒的方式如出一辙。 徐煒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思道:“依目前情形来看,武安府的政策成效显著? 3 邓纶点头称是:“臣发现,信眾与阿的联繫越疏离,便越容易改信其他宗教。” “如此看来,將教徒分散,不失为正確之策。”徐煒表示赞同。 和平教教义与净土宗截然不同,可谓两个极端,和平教对普通教民的衣食住行、日常琐事都有著极为繁琐的规定,且难以更改,试图在日常生活的点滴中培养死忠信徒。 因此,与增加赋税相配套的措施,便是迁移教眾,使其摆脱原有宗教环境的影响,逐步回归主流信仰。 这一举措在汉人移民较多的武安府成效斐然,但在汶莱、沙巴等地,因缺乏相应的社会基础,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徐煒缓缓起身,微微嘆了口气,思道:或许在力度上还需加强。 “基督教的情况怎样?” “基督教在古晋地区传播较为广泛,其中又以天主教为主,建有五座教堂,而新教仅有一座。”邓纶此刻颇感无奈: “这些传教士不惧危险,频繁深入各大部落传教,已有数人因此伤亡,却仍不知悔改。” “其发展態势如何?”徐煒神色凝重,沉声问道。 “扩张速度也颇为可观,但相较净土宗,仍有差距。”邓纶如实匯报,“基督教財力雄厚、人员充足,背后更有强大势力支持,若不加以管制,后果难以预料。” “內务局需对各大教派进行渗透,务必在各派系中安插自己人。”徐煒突然扭头吩咐道,“尤其是和平教,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邓纶连忙点头应命。 徐煒望向海面,心中思索著如何强化对各大教派的管控。 基督教的迅速发展、净土宗的蓬勃扩张以及和平教的顽固坚守,都对魏国的基层统治造成了一定衝击。 尤其是基督教,在如今的大爭之世下,其很有可能是西方的棋子,对魏国进行渗透。 或许,是时候建立宗教协会了。宗教无序扩张的局面,也该有所改变。 参照后世经验,让各宗教自行管理內部事务,朝廷居中裁决,或许能实现更为有效的治理。 “陛下— 就在此时,一名宫女脚步匆匆赶来,稟报导:“曹美人即將临盆,王妃特命奴婢前来通传陛下!” “曹美人?”徐煒微微一愣,片刻后才从记忆中勾勒出她的模样:巴掌小脸,身姿高挑。 “这是为王家增添新丁的大事,前面带路!” 第262章 五子三女(最后一天了,求月票) 第262章 五子三女(最后一天了,求月票) 截至1862年初,徐煒已纳数十位妃嬪,她们相貌各异、族群不同,但无一不是容貌出眾之人。 徐煒安排妃嬪侍寢,如同大清皇帝翻牌子一般,將处於月事或有身孕的妃嬪排除在外,其余妃嬪则轮流侍奉。 起初两年,他尚有所矜持,如今却已全然放开,因而子嗣颇为繁盛。 现有王子四人,庶长子徐乾鄞为艾莉丝所出,嫡长子徐乾灝乃王妃郑嫚儿所生。 三子徐乾俶,其母为侧妃曾祺儿;四子徐乾翼,则由土女西蒂诞下。 四位皇子之中,嫡长子徐乾灝拥有纯正汉人血脉,又兼具嫡长子名分,堪称天然的王位继承人。 至於女儿,即公主,共有三人,年长的不过两岁,年幼的仅有半岁。 徐煒对女儿期望並非极高,是以皆以名相称。大公主名为槿儿,二公主唤作葵儿,三公主称作芷儿。 至於那几位不幸夭折的孩子,徐煒已不愿再去回想,提及此事难免心生悲痛。 “还未生產!”徐煒听闻房间內传来的阵阵叫喊声,在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无奈身处当下时代,他並非医科专业出身,实在难以提供助力,况且西医的剖腹產之术亦尚未成熟。 不过,到底身为语文老师,徐煒学识渊博,当即研製出一种產钳用以辅助生產。如此一来,倒是提高了孕妇生產的存活率。 歷经半个小时的等待,產婆抱著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孩走出房门,喜道:“恭喜陛下,又是一位王子!” “赏!”徐煒看了一眼那皱巴巴的幼子,点头吩咐道:“晋曹美人为婕妤,赐玉如意一柄,黄金百两,苏绣十匹。“ 言罢,他便径直离去。 这並非他无情无义,实是经歷诸多此类场景,即便情感再为充沛,也难免趋於麻木。 况且刚生產完的孕妇疲惫不堪,素顏示人,想必也不愿此时被魏王瞧见,以免影响日后恩宠。 这便是后宫女子爭宠之心使然,徐煒自然能够体谅。 “增五位,正所谓多多福,恰似我魏国运势,必將扶摇直上!” 徐煒感慨一番,隨后返回书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由產婆接生之事,他忽然联想到魏国的医疗体系。 魏国的御医,多是从浙江、江苏以及福建等地延揽而来的名医。 虽称名医,实则不过是一县之內稍有医术之人,仅能医治诸如头痛感冒之类的轻症,遇上重病便束手无策。 而此时的西医,最为擅长的也不过是外科手术,且多局限於放血与截肢之法。 “朕竟能活到如今,实乃命数使然!”徐煒忍不住轻拍额头,暗自思忖,“当初若染上风寒感冒,恐怕我早已性命不保。 我乃魂穿至此,这副身躯未曾接种疫苗,便贸然前来东南亚建国,当真是大胆之举!” 细细回想,徐煒心中满是庆幸。东南亚之地,仿若蛮荒,被不知名的毒虫叮咬一口,便可能丧命,连死因都难以知晓。 疟疾尚有救治之法,可其他病毒肆虐,著实令人无计可施。 “朕必须即刻筹建医疗体系。” “大力培养中医、西医,即便只是照本宣科、死记药方,按方抓药,也胜於无医可求的境地!“ 徐煒心意已决,打算开办一所中心医院,一边培育医师,一边为百姓疗愈疾病。 “咦!”忽然,徐煒忆起曾在小说中读过的情节—大蒜素。 在尚无阿莫西林的时代,大蒜素乃是对抗风寒感冒的有效之物。况且其价格低廉、取用方便,极易收集。 “呼!”王婆乘坐马车,自王宫返回府邸,一进门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抄起茶壶便对著嘴猛灌起来。 直至肚子被灌得滚圆,她才稍稍缓过神来。 “娘,您这次可得了不少好东西呢!” 儿子儿媳迫不及待地围拢过来,一个小心搀扶,另一个则急忙翻看包袱。 “十枚金龙,这一枚便价值五十银龙呢!”儿子惊喜地叫道,“还有官窑瓷器、金叶子、银豆子。” “这还用说吗?陛下又添了位王子!”儿媳一边给婆婆扇风,一边轻捶著她的肩膀,说道,“往日生公主时,赏赐还不及此次一半。“ “正是如此!”儿子点头称是。 “都收起来!”王婆神色沉稳,吩咐道,“金龙与瓷器皆是珍贵之物,轻易不可动用,这可是要传家的。” 在宫廷往来多年,王婆的见识自然比儿子更为广博。就拿那金龙来说,朝廷仅铸造一万枚,基本都用於赏赐,民间极为罕见。 “多亏了这產钳呀!” 王婆从箱中取出洗刷洁净的產钳,又用丝绸仔细擦拭,眼中满是爱惜之色,这可是她赖以谋生的宝贝。 刚歇息不到半个时辰,家门便被拍得砰砰作响: “王婆在家吗?我们是彭泽府的,我家夫要產了!” “唉,吃顿饭的功夫都不得閒!” 王婆无奈放下饭碗,起身开门,坐上马车匆匆离去。 直至半夜,王婆才带著赏赐归来,倒头便睡。 次日,王婆又是忙碌奔波於两三家,片刻未曾停歇。 忽然,魏王传下旨意,宣她入宫覲见。 “听闻你在新京颇具声名,双巧救下不少孕妇性命!” “此次,朕命你多收个徒弟。” “陛下,干我们这行的,一双灵巧的手最为关键!”王婆略显结巴地说道。 “放,任你挑选!”徐煒微微一笑,“宫內外女子眾多,不乏心灵巧之人。” “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即日起,你將会担任魏国皇家医院,妇產科的主任,专门培养產婆。” “阿?”王婆整个人都在哆嗦,他实在没有想到临老了,自己还能够当官。 她抬起头,翼翼的问道:“陛下,民妇这是几品官?” “几品?”徐煒想起华人心里头的官本位思想,略作思考,就道:“正八品!”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王婆欣喜若狂。 徐煒微微摇头:“每多培养一名產婆,你不只会升官,还会有赏赐!” 第263章 徐朗下福建(最后一天求月票) 第263章 徐朗下福建(最后一天求月票) 一项医疗改革举措推行开来,在整个魏国,却並未激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优质的医疗条件,最先惠及的往往是贵族与上层官僚。 至於要让这项改革真正惠及民间,发挥实效,尚不知需歷经多少时日。 然而,在浙江这片土地上,一场军事改革却成效显著。 严州城外,乌云如墨,沉沉地压向大地,狂风呼啸而过,似要將世间万物捲入它的肆虐之中。 一场决定战局走向的大战,已然来到了关键转折点。 左宗棠骑乘著一匹矫健的黑色骏马,身披厚重鎧甲,威风凛凛地矗立在阵前c 他目光如电,冷峻地扫视著对面的太平军。 看著那些头髮脏乱打结的太平军將土,左宗棠忍不住冷哼一声,道:“歷经数年,太平军竟仍毫无长进!” “是啊!”大將蒋益澧策马立於左宗棠身侧,望著太平军杂乱无章的阵型,不禁接口道: “依旧是由农民与流民拼凑而成的鬆散之师,对付那绿营尚可勉强支撑,与我军相较,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不过,他们的骑兵倒是有些手段!”左宗棠微微眯起双眼,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他下意识地捋了捋頜下长须,数月来的征战奔波,让他原本微微隆起的將军肚都消去了不少。 来自淮海地区的捻军,著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想那李秀成在天京事变后,之所以能有实力挥师皖南,继而东征江苏、浙江,正是拉拢了数万捻军为其所用。 这群以骡马为主,掺杂部分战马组建而成的骑兵部队,行动迅猛,让左宗棠的军队防不胜防,吃尽了苦头。 数月之前,他被迫放弃严州府这个重要落脚点,只能退往群山环绕的衢州府暂作扎根。 这等屈辱,左宗棠如何能忍?他比曾国藩更为激进,毅然请来洋人教官,採用洋人的训练方法,配备洋人的火枪。 这,便是楚军实力强悍的缘由所在。 与曾国藩那以庞大亲友为班底组建的湘军不同,左宗棠的楚军更多是由湖南乡党匯聚而成。 几个月的严苛训练,成效斐然。他不仅迅速肃清了衢州周边的太平军势力,更是在正月之际,挥师发兵严州,成功打通了浙西通道。 “杀” 左宗棠一声令下,清军阵营中顿时枪炮齐鸣。 火銃喷射出的火焰,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一颗颗子弹如流星般呼啸著射向太平军。 犀利的火炮轰鸣作响,炮弹在太平军阵中炸开,浓烟滚滚,太平军顿时损失惨重。 然而,仍有许多太平军將士拼死向前,妄图凭藉其擅长的近战能力,一举衝垮清军防线。这一招,太平军屡试不爽。 可惜,他们此番遭遇的是意志坚定的楚军。在丰厚军餉的激励下,楚军將士悍不畏死,面对太平军的凶猛衝锋,並未溃退。如此,这场战爭的结局已然註定。 不到半个时辰,太平军便全线溃败,严州府顺利收復。 左宗棠骑在马上,望著四处奔逃的太平军,轻声说道:“自江寧內江之后,长毛贼兵势看似如日中天,席捲了整个江南。然而,经今日一战,便可看出,不过是徒有其表,外强中乾罢了。“ 他目光坚定,望向远方:“拿下浙江,指日可待!” 收復严州府没过几日,胡雪岩便带著满脸喜色匆匆赶来道贺。隨后,他神色急切地问道:“左公,不知何时进军收復杭州?” “不急!”左宗棠神色沉稳,缓缓说道: “绍兴、杭州等大城,由李秀成部將陈炳文、汪海洋等重兵驻守,彼处有数万精兵,以我目前这万余人马,实难与之抗衡。 我意先剪除其羽翼,逐步压缩其势力范围,而后再全力突破核心,將长毛贼彻底逐出浙江。” 胡雪岩闻言,只得点头称是。 说著,胡雪岩又带来一则消息:“镇守寧波府的徐朗,如今接到命令,准备带兵南下,似有向福建出兵之意。” 听闻此言,左宗棠虎目圆睁,厉声道:“太平军这是自寻死路不成?浙江之地尚未稳固,竟还有余力南下?” 他略作思忖,摆了摆手,“罢了,隨他去吧,这是他们自不量力。” 胡雪岩对此也深以为然。 此时,歷经几番爭夺的杭州城,已满目疮痍,十室九空。昔日繁华的江南大城,如今废墟遍地,一片死寂。 因战爭肆虐与粮食匱乏,这座城市仿若与鬼蜮仅一步之遥。 城中仅存的百姓,也皆是面带飢色,每日只能出城四处挖掘野菜以勉强果腹o 李秀成早已带兵北上,春节刚过,便在苏州建立了“苏福省”。虽说这个省份仅涵盖苏南地区,但却是整个太平天国最为富庶之地。 其產出的、生丝,尤其是生丝,產量已然超越了饱受战火摧残的浙江。 在陈炳文、汪海洋、邓光明等人的送別下,徐朗率领万余大军,浩浩荡荡地南下。 之所以转道杭州,是想以粮食换取精兵,从而组建一支强大的南征大军。 徐朗望著渐渐远去、模糊不清的杭州城,轻轻嘆了口气,喃喃道:“此举,也不知是对是错!” “少族长,太平军已然失去安庆,天京以西再无屏障,湘军必將长驱直入,战火恐將再次蔓延至天京。此次包围天京的,不再是那不堪一击的绿营与八旗,而是实力强劲的湘军。” 徐武见少族长心事重重,优柔寡断,他不由得嘆息起来,就这样,谁不走? 强行按捺住自己此番收穫数万流民的喜悦之情,赶忙劝慰道: “陈玉成逃至庐州,已被清军重重包围,危在旦夕。 表面上看,此次东征战果颇丰,实则消耗的是捻军的实力,如今的天国,不过是徒有其表,外强中乾罢了。得到的越快,失去的也便越快!” 安庆的失守,意义重大。这不仅意味著天京失去了西边的重要屏障,也標誌著英王陈玉成的势力逐渐衰落。 原本东西两王相互制衡的局面被彻底打破,忠王李秀成的势力似乎一家独大起来。 军事上的劣势,加上政治上的失衡,太平天国內忧外患的局势愈发明显。 徐朗正是在徐武的劝说下,决定放弃相对安逸的寧波,转而去福建谋求发展。 “可是,天国元气尚存!”徐朗依旧面露犹豫之色。 对此,徐武直言道:“少族长,只要在福建能有所建树,立下战功,您便能获封王爵。” “当真?” “自然是真!”徐武无奈地笑了笑,“您身为駙马,又战功赫赫,获封王爵並非难事!” “好!”徐朗精神为之振,声道,“那咱们便去建功业!” 他心中暗自思忖,徐煒那小子都能称王,我又为何不可? 终於能与昔日的小弟平起平坐了。 我想抽奖,兄弟们,月底求月票 我想抽奖,兄弟们,月底求月票 兄弟们,月票满1000可以抽奖,还缺100张,我想抽奖,呜呜鸣.: :. : : 1808 * ●?●! 1.a! : :宝宝:: , 第264章 1862年预算 第264章 1862年预算 隨著年味逐渐淡去,各个官府也相继开衙理事,恢復行使职权。 整个新年,徐煒皆在望都山度过。此地气候温凉,海风轻拂,实乃消暑度假的绝佳之地。 新年朝拜仪式结束后,一场扩大的廷议隆重召开。 十一部尚书、內阁三阁老,以及自西婆罗洲归来的王弟徐灿,几个伯爵,皆列席其中c 这一眾魏国重臣,个个仪表堂堂,此刻正端坐於凉亭之內,虽有雨水“哗啦啦”地敲打著砖瓦,却並未消减他们参会的兴致。 魏王徐煒背靠座椅,微微頷首,向曾柏示意。 旋即,这位王国首辅从怀中掏出奏疏,清了清嗓子,开始朗声宣读: “公历1861年已圆满落幕,魏国经济发展態势斐然。 年內,大小工厂新增五百余家,僱佣工人总数突破万人。前来投资的华商与洋商络绎不绝,投资总金额逾百万之巨。” “据不完全统计,古晋工业区的税收,每月已高达三万块,且呈持续增长之势。待半税期结束,税收必將实现质的飞跃。 “新增的5厘税,在税务总局的有力执行下,於全国稳步推行。仅歷经大半年时间,便为朝廷增收百万块—” 言罢,曾柏稍作停顿,整理思绪后继续说道:“田税收入共计三百五十万块,粮食徵收达百万石;商税约为一百万块;关税收入一百八十万块; 铸幣收益九十万块;矿山承包税六十万块;贷款利息收入亦有九十万块。 各项税收总计八百七十万块,较去年增加近两百万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增长的主要来源为田税与关税。田税的增长,得益於部分移民三年半税期届满,自去年起陆续缴纳全额田税,使得田税一下子增长了七十万。 而关税则增长了六十万。 財政收入折合成英镑,约为184万英镑。 曾柏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接著道:“此外,今年的移民数量打破过往记录,高达42万之多。 其中七八成来自浙江,读书人占比较大,这极大地补充了吏员的缺额。至此,我国人口成功突破两百万,汉人占比六成,即达一百二十万!“ 曾柏笑容满面,环顾眾人,道:“儘管今年部分销有所超额,但財政依旧结余一百三十万。” 听闻此言,眾人不禁齐声鼓掌,面露喜色,欢呼雀跃。 这些年,魏国篳路蓝缕,从最初的区区几万人发展至如今的两百万之眾,尤其是汉人数量突破120万,著实是一个巨大的胜利,怎能不让人欣喜万分? 徐煒脸上虽带著笑意,心中却暗自思忖。 这120万人口,即便算上移民,真正新增的汉人也不过百万左右,剩余20万乃是琉球群岛的百姓。 在族群划分时,內阁果断將他们划归为汉人,並为其逐一取姓,还专门派人教授汉语官话。 虽说此举有凑数之嫌,但百万人口的增长依旧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至此,悬於全体魏国人头上的族面临大族威胁的困境,终得暂时缓解。 徐煒心中既感欣慰,又觉庆幸。 若当初轻信网络小说之言,选择在澳大利亚发展,依彼时的移民条件,魏国的发展必將艰难重重。 婆罗洲地处南海之东,北邻菲律宾,东接荷属东印度,又临近新加坡,移民基础雄厚。 从福建、两广乘船至此,只需短短十几天。1861年,他虽立下50万移民的最高目標,实则底线仅为30万。 未曾想,侨联司如此得力,竟一举迁徙42万人,不仅將新京附近几府填满,甚至人口已开始向外溢至西婆罗洲、河仙与河东等地。 “陛下!”曾柏微微侧身,神色凝重且语重心长地说道,“凡事需循序渐进,一口难吞个胖子。依目前形势,今年实不宜再大规模扩招移民了!” 徐煒微微点头,面露微笑,道:“三十万,朕只要30万便足矣!” 心想徐朗这位少族长既已前往福建,还怕无人响应移民之举? 几位阁老听闻,皆是满脸苦笑。为了这40万移民,去年一整年,整个魏国物价波动剧烈。除粮食与盐巴外,各类物价纷纷上涨。 每头耕牛的价格更是飆升至夸张的100块,著实令人头疼。 像是建房子所需的水泥,每袋竟高达五块钱,且供不应求。 他们几位为维持物价稳定,可谓殫精竭虑,实在不愿再经歷这般局面。 待移民话题告一段落,自然便要谈及財政支出,即1862年的预算。 不出所料,军费依旧占据支出大头。 陆军维持五万兵力,每年军费开支三百万块:海军军费两百万块:內河舰队所需费用五十万。 军费占財政收入的比例从八成半降至七成,这无疑是个令人欣喜的变化。 在剩余的三百二十万支出中,官吏俸禄是开销的重要部分,约为百万块。其次便是河堤、官道的修缮费用,约五十万。 紧接著,便是规模持续扩张的警察系统,总人数现已超过两万,每年费用约五十万。 而后则是教育系统的教师经费。 “目前,教师数量约三千人,大多为科举考试未中的读书人,他们暂且任教,同时备考。”曾柏感慨道: “再加上教材书籍、教学设施及各类杂支费用,每年约需四十万。,也就是说,还能剩下个三十万左右。 收入越多,开销越多。 “扩招,必须扩招!”徐煒神色凝重,语气坚定地沉声道,“再苦不能苦教育,教师数量务必增加,学校也需同步增设!“ 几人无奈笑了笑,果然魏王是做好人的。 “明年的財政收入该有多少?” 因为预算是根据去年的財政收入来分配的,而明年的收入將会有大幅度的增加,故而,徐灿问出了一个大家想要的问题。 对此,曾柏略作思考,就开口道:“如果按照去年的形势来看,今年年底,財政收入將会超过千万块。“ “当然了,这切的前提就是朝廷不会爆发规模的战爭!” 见到几望过来,徐煒淡淡道:“不出意外,应该没什么仗打了!” 文官们面露笑容,武夫则眉头轻蹙。 第265章 探险家 第265章 探险家 南洋海面,恰似一头喜怒无常的巨兽,时刻彰显著大自然的威严与莫测。 “福远號”满载著盐巴、布匹、陶器、铁器等日常货物,沿著婆罗洲海岸线缓缓进发,目的地是南婆罗洲的库台、隆岸两大苏丹国。 此前,荷兰人在马辰苏丹国不战而退,从名义到实际,皆承认了魏国对婆罗洲的统治,《魏荷古晋条约》也正式落地生效。 军队尚未正式进驻,敏锐的商人们却已嗅到商机,纷纷寻觅发財之道。 “船长。”大副匆匆赶来,神色忧虑地对船长林昭说道,“这天色有些异样,恐怕即將迎来一场猛烈的风雨。” “什么?”林昭嘴唇上的短须微微一颤,急忙推开房门,快步冲向船长室。 只见天空渐渐变色,墨云如汹涌的怒兽般翻滚著迅速匯聚,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將白日的光辉瞬间吞噬殆尽。 海鸥在低空慌乱地飞掠,海浪被狂风肆意激怒,化作一道道高耸的水墙,且水墙的高度仍在不断攀升,令人望而生畏。 “全体听令,务必稳住船身!立即降帆!”船长林昭面色如铁,大声吼道。 儘管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艘商船是他费尽心血才凑起来的,可谓倾注了他的全部身家,他绝不容许它轻易葬身海底。 哪怕是海龙王兴风作浪,他也要奋力抢救一番,“船若翻了,大家谁都活不了!” “放下船帆,所有人不得擅自动!” 水手们听闻命令,纷纷在身上绑好绳子,艰难地在甲板上挪动身躯。他们的身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依然咬著牙坚决执行著命令。 然而,在大自然的滔天怒火面前,“福远號”仿若一片飘零无助的树叶,被无情地拋来掷去。 “船长,快回船舱吧!外面实在太危险了!”大副紧紧抓住栏杆,衝著林昭大声呼喊。 林昭望著那似乎永无尽头的风暴,心中一阵沉重,无奈地嘆了口气。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力著实太过渺小,难以抗衡。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挣扎,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雨终於渐渐远去,“福远號”在一处海岸搁浅,勉强停了下来。 水手们疲惫地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林昭一边派人著手修补船只,一边清点货物,统计损失情况。 待得知仅损失了四分之一的货物时,林昭不禁鬆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如此看来,倒也不算大亏,只是利润要微薄许多了。“ 一行人登上岸,毫无顾忌地砍伐树木,搭建起营地,燃起篝火,庆幸自己能够死里逃生。 大部分人都疲惫地歇息起来,唯有林昭因心疼损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夜幕如墨,笼罩著整个岛屿,万籟俱寂,唯有海浪轻轻拍打著船身的声音。 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喊打破了夜的寧静。 一群土著如鬼魅般从从林中疾冲而出,借著夜色的掩护,迅速朝著“福远號”扑来。 他们手持长刀、长矛,眼神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不好,有袭击!”瞭望的水手发出惊恐的叫声。 林昭猛地睁开双眼,大声吼道:“兄弟们,抄起傢伙,保卫咱们的船!” 水手们纷纷一跃而起,抄起身边能够当作武器的物件,与衝上来的土著展开殊死搏斗。 儘管他们人数不少,但经过暴风雨的折腾,个个精疲力竭,根本不是这些凶悍土著的对手,只能且战且退,最终撤回船上,凭藉居高临下的优势与土著对峙。 一直到天亮,土著们才缓缓退去。 “!”林昭目光冷峻,深深地看了眼这土地,恨恨地说道,“吾定会归来。” 船只修补完毕后,眾人离开海岸,再次驶入大海。航行了半日,终於確定了方位:他们身处苏拉威西岛的北方,一个名为旺多半岛的伸出部分。 此地是旺东人的聚居地,他们乃是昔日婆罗洲的穆斯林南下后形成的部落,部落眾多,却並无统一的统帅。 至此,林昭心中明白,自己暂时无法报仇,只能咽下这口苦水。 “吾绝非甘愿吃哑巴亏之人!”林昭愤恨不已地说道。 於是,他先將船开往库台苏丹国,变卖了货物,隨后前往苏拉威西岛东面的肯达里城,寻觅新的机会。 苏拉威西岛地域广袤,岛上分布著数个苏丹国,荷兰人仅能占据东边一小部分区域,垄断香料贸易並开採矿產资源。 换言之,苏拉威西岛大部分地区仍处於无主状態。 林昭更是听闻,岛上矿產资源极为丰富,金矿、铁矿、铜矿应有尽有,且不少都是露天矿。 当然,这只是部分荷兰工程师的说法,並无確凿证据。不过,仅从肯达里地区丰富的矿场来推断,偌大的苏拉威西岛,想必蕴藏著不少资源。 一时间,林昭欣喜万分,迫不及待地奔赴沙巴府,向朝廷稟告此事。 沙巴知府蔡晓声听闻后,望著正在新建的府衙,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战爭绝非儿戏,不可仅凭你一言而定。我需要確凿的证据,方能上报朝廷。” 林昭闻言,陷入了沉默,心中不禁萌生出放弃的念头。毕竟,他是贷款购置的船只,急需抓紧时间赚钱还贷。 “不过!”蔡晓声话锋一转,“你若真能获取证据,朝廷定不会吝嗇赏赐。甚至,爵士的头衔也並非没有可能。” 听闻此言,林昭顿时精神一振。爵士的头衔虽不算高,但毕竟属於贵族阶层,无论在经商还是从政方面,都有著巨大的优势,这也是普通民人能够企及的顶点。 “当真?”林昭眼中满是期待,眼巴巴地问道。 “自然!”蔡晓声捋了捋鬍鬚,微笑著说道: “如今陛下已颁布圣旨,广招探险家,效仿洋人,向东探寻那些荒岛与部落。这可是为国家开疆拓土之举,若是能找到一座金矿,或者发现一座大岛,区区一个爵士头衔,自然是手到擒来。” 此时的欧洲列强,奉行扩张式的殖民霸权,秉持“无主地”理论。 即那些未被“文明国家”有效占领的土地,发现者便拥有主权。 但这一理论存在严重漏洞,许多所谓的“荒岛”实际上早有原住民居住,如太平洋岛屿、澳洲等地,殖民国家却刻意忽视原住民的社会结构和领土归属,將其视作“未开发” 的无主之地。 例如,爪哇岛虽被荷兰人占领数百年,岛上却仍有几个苏丹国作为附庸,荷兰人的直辖地域其实並不大,但因“无主地”理论,爪哇岛便被默认为荷兰领土。 魏国处於中西思想交融的阶段,隨著海军力量的逐渐强盛,自然对“无主地”理论颇为认同。 魏王甚至直言:“洋人可往,我亦可往!” 印尼群岛以东,包括纽几內亚岛在內的庞大岛屿群,处於荷兰人的殖民边缘地带,正好可供魏国逐步蚕食。 先確定法理依据,再慢慢移民开发。只要不冒犯荷兰人的殖民据点,荷兰人也不会多加理会,毕竟其已如英国般,势力扩张得过於庞大。 “我这便给你颁发探险家铭牌,记录在案。届时你若取得成果,便可直接面奏御前。”蔡晓声微笑著说道: “苏拉威西岛,便是你的第一站。“ 林昭接过铭牌,心中好似灌了蜜一般,整个人都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难以自拔。 有了探险家的身份,他可以直接从朝廷购买10支米涅枪,並获得十张枪证。仅仅这一项特权,就能让他的实力大幅提升。 待回到船上,林昭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地说道:“补齐粮草,咱们前往苏拉威西岛!” “船长,不做生意了?“大副满脸疑惑地问道。 “还做什么生意?老子如今可是探险家了!”林昭从怀中掏出铁包木的铭牌,得意洋洋地说道: “看到地上这些枪了吧?这可是军队的最先进的枪。咱们如今是为魏王效力!” 一时间,水手们都被船长这新奇的身份所震撼。眾人纷纷表示,只要能给一倍的薪水,便愿意一同去冒险。无奈之下,林昭只能答应。 於是,这支由三十几人组成的杂牌军,沿著婆罗洲南下,再次踏入那片茂密的热带雨林。 登上苏拉威西岛,扑面而来的是茂密的热带雨林,潮湿闷热的空气仿佛能渗透每一寸肌肤。昔日那片搁浅之地,依旧残留著篝火的灰烬。 “哼,吾既言要復仇,就必定不会食言!”林昭想起之前支付的抚恤金,心中一阵刺痛。那微薄的利润,一下子就没了三分之一啊! “根本没有路!”林昭在雨林中转了一圈,发现雨林实在难以穿行,无奈之下,只能再次登上船,重新寻找登陆点。 待在一处天然港湾停泊后,林昭透过望远镜,窥探到了远处有篝火的痕跡。 “上岸”' 很快,水手们不顾天气的燥热,披上皮甲,在海滩上登陆。他们手持燧发枪、米涅枪,警惕地注视著四周,隨时准备第一时间瞄准敌人。 “直接寻找矿山恐怕不易,得设法与土著合作。”林昭强忍著心中的不悦,朝著海边平原聚居的部落走去。 就在双方相距不到两里地时,一支利箭“嗖”地射来。紧接著,两侧的林地里突然涌出许多皮肤黝黑、身著简陋服饰的土著。 显然,他们对外来者充满了警惕。 林昭刚准备表达善意,迎接他的却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林昭恶狠狠地骂道,“弟兄们,开枪!” 很快,伴隨著一阵激烈的枪声,手持长枪、弓箭的土著们顿时阵脚大乱,死伤一片。 儘管他们挥舞著原始的武器,斗志昂扬,捨生忘死,但与装备精良的水手们相比,实力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最终,林昭以牺牲两人、受伤五人的代价,彻底击溃了这支部落,俘虏了一眾老弱。 而令人欣喜的是,在部落的缴获中,一些战利品格外引人注目。 “船长,您瞧!”副兴奋地嚷嚷道,“这是不是金矿?您看这顏色,黄澄澄的!” “狗头金!”看著眼前拳头大小的狗头金,林昭惊喜得瞪大了眼睛,“没错,这就是黄金。” 见眾人纷纷投来目光,林昭赶忙说道:“战利品人人有份,黄金也不例外!明天咱们就去找金矿,发大財!” 於是,经过一夜的沟通与劝说,一个小孩答应为他们充当嚮导,带著眾人来到了一处溪流。 在溪流两岸,指头大小的金石隨处可见,一箩筐一箩筐地堆积著。而泥沙之中,更是满是金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令人惊嘆不已。 “我们发大財了,真的发达了!”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起来,不顾一切地脱下衣裳,纷纷下河打捞金矿石。 林昭也不含糊,当机立断地驱使那些老弱俘虏打捞金石和沙金,打算在存粮耗尽之前,儘可能多捞一些。 他心中明白,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开拓这片土地,更別说开发金矿了。 所以,他要用这片金矿,为自己换取一个爵士的头衔,从而踏入上流社会。这几天,將是他们发家致富的关键时期。 十天后,几千斤金矿石被装入船舱,还有几百斤的沙金也被妥善收藏起来。 按照约定,船长占据三成,其余人等根据地位进行分成。 但不管怎样,只要回到魏国,每个人都能成为地主,捞个两三千块不成问题。 林昭怀揣著金矿的消息,满心欢喜地回到沙巴。 隨即,望都山为之沸腾。 仅仅是溪流,就拥有了大量的沙金和矿石,毋庸置疑,旁边一定有一个富矿。 很有可能,还是露天金矿。 一座金矿,价值数十万,甚至上百万英锈,在如今婆罗洲矿產挖掘殆尽的时候,对魏国助力极大。 > 第266章 荷兰人?不足为惧 第266章 荷兰人?不足为惧 苏拉威西岛,虽矿產资源丰饶,但势力盘根错节,雨林广袤无垠。 若欲在此有条不紊地开展开矿事宜,所需成本必定不菲。尤其当荷兰人涉足其中,局势更显错综复杂。 曾柏神色凝重,直言道:“矿脉既已探明,其所在之地固定不变,无需急於一时。 当下,首要之务乃是全力开垦婆罗洲,特別是將剩余的两个小国收入囊中,实现全岛统一,此乃重中之重。 若贸然介入苏拉威西岛事务,不仅徒增诸多麻烦,更易引发外交衝突。依臣之见,可暂且搁置。” 徐煒目光沉稳,注视著这位首相,隨后扭头环顾眾人,问道:“诸位可有其他见解?” “臣以为,未必要诉诸战爭手段。”哈恩恭敬地拱手,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苏拉威西岛毗邻婆罗洲,而距巴达维亚较远。 且据所知,岛上尚未发现如金矿这般的贵重矿藏,仅存有一些煤、铁矿。 於我国而言,煤铁资源需求甚殷,多多益善;而荷兰人向来执著於香料等贸易,对实业兴趣缺缺。 既然如此,我国何不尝试將苏拉威西岛买下?亦或退而求其次,以低价购得荷兰人治下的部分区域。 如此,既能避免兴兵动武之劳,又能直接获取一处立足之地。” “荷兰人会应允此事吗?”刘阿生面露疑惑之色。 “他们定会同意。”哈恩轻笑一声,解释道,“一则我国如今兵威正盛,令其有所忌惮;二则苏拉威西岛开发多年,荷兰人从中获利有限,实乃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之地。” “若真能以钱財购得,此计倒颇具可性。”就连曾柏,也不禁轻抚鬍鬚,頷首赞同。 徐煒听闻眾人之言,亦缓缓点头。 自经济蓬勃发展,尤其是大航海时代来临之后,欧洲各国的资本运作已然步入新阶段,金融在其中占据主导地位。 实业,逐渐沦为资本体系中的中下层。 毕竟,实业不仅利润微薄,且风险巨大。 一场又一场的金融危机,致使大量工厂主纷纷破產,不得不仰仗银行家,沦为其附庸。 英、法等国是循序渐进地走向脱实就虚之路,而荷兰,却是迫於无奈不得不如此。 荷兰国土狭小、人口稀少,在实业领域难以与英法抗衡,只能凭藉金融、贸易维持生计。 甚至连海军补充军舰,都不得不从英国购置新式战舰。 说白了,像荷兰这般的小国,在二次工业革命的浪潮中,根本毫无竞爭力可言。 其本土的重工业本就寥寥无几,更遑论殖民地了。 “可派人前往巴达维亚一试。”徐煒轻轻拍手,语气篤定,“价格应控制在五万英镑以下。倘若荷兰人不识好歹,执意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休怪我国不客气了。” 魏国日益强势,对荷属东印度的忌惮已大幅消减,甚至在心理上占据优势。 近年来,魏国海军发展迅猛,总吨位从两万吨跃升至三万吨,力压荷兰,称雄南洋。 其麾下五万正军,三万守备军,实力雄厚。 可以说,只要英国人不出手干预,整个亚洲便无人能与魏国匹敌。 “如今我国造船厂正著力建造千吨级蒸汽船,待技术成熟,能造出两千吨级船只时,即便面对亚洲的英国势力,朕亦有与之较量的底气!” 徐煒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气,旋即又迅速恢復平静。 英国,目前並非他的敌对目標,能避免衝突自然儘量避免。而登上列强之位的踏脚石,他瞄准了几年后在凡尔赛宫被普鲁士公然羞辱的法国。 待其国內局势大乱之际,魏国便可一举打败法国海军,击溃其陆军,从而躋身列强之列。 越是畅想未来,徐煒的心情便愈发澎湃激昂。 “陛下,西婆罗洲总督府,此前下辖四府,前不久又新添马辰府,其管辖地域,已占魏国之半壁。”曾柏眯起双眼,拱手出列,神色郑重,“时移世易,西婆罗洲总督府,恐已到了该罢黜之时。”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徐煒听闻,中指不自觉地轻轻敲打扶手,显然陷入了沉思。 在这凝重的氛围中,哈恩与刘阿生对视一眼,又偷偷瞥了瞥一脸义正言辞的曾柏,心中暗自感嘆:不愧为首辅,胆量著实惊人! 谁都知晓,紫金伯徐灿,乃魏王的亲兄弟,深受魏王器重。 前些年,朝臣们甚至隱隱將其视作继承人,直至嫡长子诞生,此议才渐渐消散。 即便他前往西婆罗洲任职,在朝廷之中,尤其是勛贵阶层,依旧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魏王看重,勛贵支持,功勋卓著,何人敢轻易冒犯?也唯有一人之下的曾柏,才有胆量提及此事。 “等等!”忽然,哈恩心头一紧,暗自思忖:“徐灿若被免,必然要回京,那岂不是极有可能入阁?我这次辅之位还尚未坐热呢!” 见哈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刘阿生微微摇头,心中暗笑:“这傻洋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徐灿若回京,对他这个可有可无的末席阁老影响不大。他入阁本就是对兰芳旧人的安抚之举,隨时可能离阁。要不是为了维繫家族地位,他早就告老还乡了。 眾人就这样静静地等候著魏王的抉择。 而对徐煒而言,这抉择並不艰难。此前他將亲弟弟调至西婆罗洲,便是为了削弱其在朝堂的影响力。 如今西婆罗洲局势渐趋稳定,也该让其归来了。內阁现有四人,位置恰好合適。 “西婆罗洲总督府辖地確实过於广袤。”徐煒微微点头,神色严肃: “枝强干弱,非魏国之福。紫金伯恰好尚在京城,可即刻召其还京,直接入阁。如此,西婆罗洲总督府便无存在之必要了。” “陛下圣明!”眾人齐声称讚。 “陛下,依臣之见,不妨晋紫金伯为侯。”曾柏沉声提议: “西婆罗洲能有今日之安稳,马辰府得以顺利建立,皆离不开伯爷之功。封其为侯爵,实乃理所应当。” 徐煒略作思索,便同意了这一建议:“晋其为三等侯吧。魏国的首个侯爵,想必也足够威风了。” 徐煒心中暗自补充:如此,也足以安抚他了。 很快,內阁草擬的圣旨加盖了魏王玉璽,昭告天下。 紫金伯府前,再度车水马龙,门槛几近被踏破。官员们排起长龙,皆欲拜访这位新晋的次辅兼侯爷。 而徐灿却躲在府邸之中,面露几分无奈之色。往昔门前冷落、鞍马稀少,虽不免令人唏嘘,却也落得清净。如今这般喧闹,著实让他心生烦躁。 “怎么了?”妻子吴雁儿款步走来,轻轻牵住他的手。 徐灿望著这位北大年吴氏王国的郡主,眼中满是温柔:“无妨,只是人多嘈杂,感觉心烦。皆是些趋炎附势之徒罢了。” 徐灿冷哼一声,尽显不屑。 他骨子里透著文人的清高,就连择偶也偏爱温柔似水之人。因此,对於这群眼中唯有官位的官僚,他实在是瞧不上眼。 “性本就如此。”吴雁轻声劝慰,“夫君不必为此介怀。” “我明白。”徐灿点头,轻嘆一声,“在朝廷为官,便难以避开他们,我心中有数。 对了,乾覃的病情可有好转?” 乾覃乃他的长子,且为嫡长子,刚满两岁,是他的心头挚爱。回到古晋后,孩子便一直患病,著实令人忧心。 “这两日嗜睡症状有所减轻,咳嗽也好多了。”吴雁儿面露微笑,“多亏了陛下赐下的良方,將大蒜捣碎食用,竟有如此神效。“ “那就好。”徐灿点头,欣慰道,“大哥待我確实不薄,侯爵之位,於魏国而言,我是第一人。这既是无上的荣誉,亦是沉重的压力啊。” 言罢,他陷入沉默,静静地眺望著院子里的假山与池水,一时间思绪万千,竟不知从何说起。 时光匆匆,这么多年过去,他心中始终珍视兄弟之情,然而,他的大哥,那位身处高位的魏王,是否还如往昔一般,他却不敢確定。 权力,往往会腐蚀人心,即便是父子之情,在其面前亦可能不堪一击,更何况兄弟之情? 他不敢轻易去赌,也不愿去赌。 再次入阁,他深知自己將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过,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既已入阁,总该有所作为。”徐灿轻轻一笑,將妻子搂得更紧了。 ==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京城处处洋溢著热闹的氛围,就连望都山也不例外。 这一日,是达官贵人们观赏灯会的日子,自然要大肆操办。 而对於眾多百姓而言,每逢初一、十五前往寺庙赶集上香,亦是他们生活中的一大乐事。 少梁县隶属古晋府,此地移民最早者,至今已有四年。在魏王轻徭薄赋政策的滋养下,少梁县日益繁荣。 其人口已突破五万之数,在整个魏国亦属名列前茅。城镇经济蒸蒸日上,农村经济同样毫不逊色,由此衍生出诸多集市。 其中,最热闹的集市,当属普济寺集。 普济寺建成不过两年半,经过逐年扩建,其占地面积已逾三十亩,殿宇多达十几座,僧侣亦有百余人。 每逢初一、十五,普济寺前便会形成集市,商贩们自觉向寺庙供奉钱財,以换取一席之地。 乡民们也乐於前来,一则上香祈福,二则赶集购物,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李大狗背著麻袋,怀揣著用草药换来的银钱,漫步於市集之上,左顾右盼,鼻翼轻嗅,满脸兴奋之色。 “阿弥陀佛!”此时,一位瘦脸和尚迎面而来,嘴角的一颗黑痣,在他灿烂的笑容中格外显眼,“施主,可是要上香?” “我”李大狗刚欲开口,却被和尚打断。 “我这儿的香可实惠啦,买五根送一根。您瞧瞧这香炉,精致美观,香气散发得也远!”和尚热情推销: “跟您说,哪怕它来点蚊,那味都能瀰漫整个屋子,蚊虫都得跑得远远的。” 如此大不敬之语,让李大狗一时反应不及,便被半推半就地请进了店铺。不消几分钟,他便买下一张观音像、一包香,还有一个小香炉。 李大狗哭笑不得:“我不过是想问问姻缘,拜拜菩萨罢了。” “嘿嘿,又做成一单生意!”和尚广济送走这位顾客,忍不住暗自窃喜。 正说著,他又瞧见有人走来,赶忙笑脸相迎:“阿弥陀佛,施师兄!您怎么来了?” “主持有事找你。”师兄神色严肃,“济,你要有个理准备!” 广济一愣,这番话听得他云里雾里:“师兄,咱们是净土宗,可不是禪宗,您说得这么隱晦,谁能听得懂啊?您就明说吧——” 一路上,广济再三追问,师兄却始终缄口不言。 无奈之下,抵达偏房,广济见到了师傅、几位师叔,以及九位与他同辈的师兄弟。长辈们端坐於椅,九个师兄弟则站立一旁。 “广济,你来了。”慈眉善目的师傅微微点头。 “是,师傅。”广济赶忙应道。 很快,广济入列,一排十人站定。 师傅这才缓缓开口:“阿弥陀佛,贫僧於两年前远渡南洋,为我寺开闢分支,弘扬佛法,普度眾生,方有了如今的规模。 然出家之,虽远离家门,却不可忘却国家。忠君爱国,亦是佛法义——” 听了这一大段话,广济半响才回过神来: 朝廷有意普度那些土著,故而要从各个寺庙选拔优秀僧侣,前往建立寺庙,引导土著信仰佛教。 听闻此讯,广济心中暗自叫苦:“好傢伙,就因为看我口齿伶俐,就觉得我能宣扬佛法?真是倒霉透顶!” 那些和平教徒,可不是那么好相的呀。 他加入寺庙是为了过来享福的,做生意的,可不是去送死的。 他抬起头看著几位师叔和师傅严厉的表情,求情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267章 权力重新分配 第267章 权力重新分配 “稟陛下,此次抽调的和尚约有两百人,皆是各寺庙举荐的口才出眾、善於传教之士。” 徐灿躬身拱手,神色恭敬,有条不紊地稟报导。 “为助其开山建寺,特將他们每十人编成一组,並配备一排守备兵加以保护。” 徐煒斜倚在凉榻之上,享受著土空调送来的丝丝凉意,微微頜首。 他不禁嘆道:“道士难当大任,禪宗又自恃清高,如今也唯有净土宗尚可堪用了。” 自东汉末年起,道教便屡屡发起叛乱。 诸如太平道引发的黄巾军起义,东晋时期孙恩之乱等。 终遭朝廷严厉打压,佛教遂渐兴起。 自金朝道教分支全真派创立后,道教便单纯走上层路线,传教事业就此荒废。 佛教歷经汉化、禪宗兴起以及净土宗的发展演变,虽成为主流信仰,却也逐渐滋生腐化。 如今,稍具传教能力的,便只有净土宗了。 至於日本的佛教,亦是今非昔比。 日本战国时代,佛教势力战斗力惊人,部分甚至成为大名。 稍有不满便发动一向一揆,令各路大名头疼不已。 如今,经德川家族多次打压整治,佛教已沦为其统治工具,战斗力与禪宗不相上下。 环顾四方,唯有某宗教始终保持著强劲的影响力。 在当下,为彻底稳固汶莱、沙巴二府百姓的统治,徐煒不得已准备採取政治与宗教双管齐下之策。 歷经近一年的镇压平叛,汶莱贵族十之八九已被平定,眾多阿訇被杀。 儘管杀戮与掳掠致使二三十万人流离失所,但汶莱依旧有不下百万百姓。 徐煒將掠夺而来的土地,一半分给普通穷人,另一半留存,预备发放给移民。 趁著阿訇遭屠戮、当地宗教势力有所收敛之际,徐煒当即决定引入佛教填补信仰空缺。 虽不指望整个汶莱百姓皆信奉佛教,但至少要让三分之一的人改信。 毕竟,哪怕是净土宗,亦属汉传佛教,倡导吃斋念佛、背诵经文,这无疑也是一种汉化的方式。 而徐灿刚就任次辅,便接到魏王交付的重任:对宗教进行管理与约束。 简而言之,便是在十一部之外,另行设立一个宗教管理局,负责对国內各大宗教实施管理。 在大清,此乃礼部职责所在,如今魏国建立已久,也理应对宗教管束予以正式规划。 “陛下,引导百姓改信宗教,实非一朝一夕之功,非得耗费水磨工夫,歷经数十年方能见效。“ 徐灿如实諫言,“依臣愚见,只要能將改信范围约束在汶莱、沙巴之內,便已算是达成初步目標了。” 毕竟,百万穆斯林虽人数眾多,但隨著移民不断涌入,汉人数量日益增长,如今已然形成压制之势。 假以时日,更无需担忧。 时间,终將助力魏国解决此问题。 “朕明白。” 徐煒摆了摆手,神情严肃,“然不能仅仅寄希望於时间,朝廷亦当有所作为。” 徐灿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再次回到內阁,徐灿行事愈发谨慎,再也不见当眾驳斥魏王之举。 隨著年岁增长、阅歷渐丰,他在政治上也愈发成熟稳重。 “朕决意设宗教管理总局,专司下辖各派宗教之管理。” 徐煒起身,目光远眺著远处蔚蓝无垠的海面,神色沉稳,语气坚定。 “对僧侣等出家人的编制人数、寺庙占地规模以及数量,皆要加以限制。” “以佛教为例,將寺庙划分为小、中、大三类。 小庙,僧侣人数限定在10人以下; 中庙,人数百人以下; 大庙,人数则在百人以上、三百人以下。 每个县,最多允许建有三间小庙、一间中庙; 每个府,最多只能有一座大庙。” 徐煒有条不紊地阐述著自己对宗教的管控设想。 “如此,和尚及其他宗教僧侣的数量,便控制在每府人口的百分之一。至於其他教派如何分配这些编制名额,便要看其供奉情况了。” “供奉?” 徐灿微微一愣,面露疑惑,“难道是要出钱购买不成?” “正是如此。” 徐煒微微一笑,“目前各大寺庙財力尚薄,待过几年发展壮大,便要让它们按时奉献”了。” 对於兄长这般將宗教近乎视作敛財机构的想法,徐灿心中颇感无奈。 古之圣人孔子,亦不过秉持敬鬼神而远之的態度,到了魏王这里,宗教竟似成了敛財工具。 不过,如今自己负责宗教管理总局,岂不是日后要担起“捞钱”之责? “宗教、税务,加之先前划归的组织部、外交部,徐灿手中权势大增。 “宗教局之外,汝还需负责税务总局之管理事宜。” 徐煒轻声说道,对弟弟的管辖范围作出明確安排。 听闻此言,徐灿微微一怔,面露难色:“陛下,如此怕是不妥,毕竟税务之事,此前一直由首辅掌管——” “收税理財,绝不可由同一人负责。” 徐煒直言不讳,“即便他身为首辅,亦不能例外。 再者,其他两位阁老都已有所让步,他这个首辅自然也应有所付出,如此方显公平。” 无论是组织部还是外交部,皆是从哈恩和刘阿生所管辖部门中重新划分出来的。 这无疑是內阁內部的一场权力重新分配。 若日后內阁再添一人,阁老们的权势恐將进一步削减。 这正是徐煒制衡阁老权势的策略之一,甚至,他还打算每隔两三年便进行一次权力调换分配,以防权力寻租现象滋生。 徐灿无奈,只得点头应下。 如此一来,自己初入內阁,便要得罪眾人,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离开宫殿,他去向內阁所在。 “次辅!”距离门口最近的刘阿生,远远就看到他过来,忙挑起竹帘,脸上堆著笑。 “刘阁老!”徐灿也是笑著回礼。 哈恩也站起身,露出温和的笑容,表示自己並没有敌对的意思。 就连首辅曾柏,也笑著拱手道:“盼星星,盼月亮,徐次辅终於来了。” “快请坐!” 徐灿笑容一凝,这是把自己当客人呀。 唉,权斗终究避免不了,我早就应该有所预料的。 第268章 送施主们去地狱吧 第268章 送施主们去地狱吧 君主的一道旨意,对於底层之人而言,仿若一座沉重的大山。 广济便深有体会,原本在集市上售卖香烛,生计也算安稳,却突然被徵调发配。 而且,竞是被派往遥远的汶莱。 他甫一登船,便见眾多和尚齐聚於此。眾人面色凝重,心情显然不佳,整个甲板上安静得令人心生畏惧。 在这沉闷的氛围中,一名四十岁上下的慧明和尚格外引人注目。他立於船头,迎著海风,目光凝视远方。慧明年逾不惑,面容清瘦,眼神中透著慈悲与智慧的光芒。 广济望向他,脸上难掩紧张与好奇之色,轻声问道:“慧明师兄,我们真的能够让汶莱的百姓信奉佛法吗?” 慧明和尚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轻声说道:“佛法广大无边,一切自有缘法。吾等只需尽心传教,至於最终结果,便交由上天定夺。“ 广济听闻,陷入了沉默。谁都清楚,汶莱乃是和平教的势力范围,他们此番前去,安危难测,说不定哪天便会莫名遭遇不测。 安稳和气地赚钱不好吗?为何非得踏上这传教之路? “观音菩萨、罗汉尊者、如来佛祖,还望诸位庇佑弟子啊!”广济心中暗自念叨,一路上,他念诵经文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虔诚与顺畅。 待船只抵达汶莱城,两百名和尚经过一路的调適,已然平復心情,陆续下船。 “诸位,如今汶莱局势大致太平,已划分成八个县。各位將以十人为一队,每个县分派两队,汶莱城则安排四队。”知府语调抑扬顿挫,详细讲述著朝廷的部署: “每队需推举一位队主,也就是日后寺庙的方丈主持。” 言罢,知府抬头扫视诸多和尚,微微一笑道:“诸位高僧皆佛法精深,本官一时间难以评判诸位高下。如此,便以抓鬮定夺吧!” “全凭佛祖指引。”和尚们对此並无异议。 於是,眾人开始抓鬮分队,继而选出队主。很快,二十支队伍顺利选出,同时诞生的还有二十名主持。 广济运气颇佳,竟成为了主持。面对旁人羡慕与嫉妒交织的目光,广济口中不住念叨:“多谢佛祖庇佑,多谢佛祖庇佑!” 最终,三队留在汶莱城,其余七队分別奔赴其他各县。广济甚至还未来得及认清同队眾人,便在三十余名守备士兵的护卫下踏上行程。 排长为人憨厚老实,向广济说道:“大和尚,我等奉令前来保护诸位,每三个月轮岗一次,估计这差事得持续两三年。” “阿弥陀佛,施主有心了。”广济面露微笑,稳步走在队伍中央。 更让他欣喜的是,朝廷直接拨发了一千块龙洋作为启动资金。毕竟,无论是购置土地、修建庙宇,还是开展传教活动,钱財都是必不可少的。 一行人歷经三五天的跋涉,来到了上鲁县。此县因鲁河而得名,距离汶莱约一百八十里。 广济一踏入上鲁县,原本就不抱多少期望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眼前的上鲁县,仅有一圈齐胸高的夯土墙,且无护城河环绕。县城內一纵一横的两条街道,便是最为繁华之处。 县衙尚在有条不紊地建造之中,百姓们则在城外进行物资交易。 来自魏国的铁器、盐巴、麻布、陶器、瓷器,以及各类简单的工业製品,如小五金等,在市集上大量倾销。 眾多汶莱人则用牛羊、各种果子、粮食、香料、兽皮等物与之交换。 最新获利的反而是商人。 见此情景,广济心中顿时有所想法。 “师兄,咱们该在何处建庙呢?”同队的和尚问道。 “就在县城外的鲁河河畔吧!”广济大手一挥,果断指定地点: “一来此处离县城较近,安全有保障;二来鲁河可通航,往来人流较多,利於传教。” 至於心中所想的在此处便於做生意这一关键因素,他便不便明言了。 和尚们纷纷口诵阿弥陀佛,表示赞同。他们下南洋已歷经诸多困苦,好容易过上些安稳日子,如今实在不愿再去深山老林里传教。 於是,广济前往县城,找到知县,划得一块二三十亩的地皮,隨即僱人著手修建寺庙,准备在此落脚。 另一支队伍亦是如此,在县城另一侧选定地址开始建设。 起初,一切进展颇为顺利,搭建房舍、挖掘地基,眾人皆积极踊跃。 然而,待到修建大殿之时,汶莱百姓却突然变卦:“即便给再多的钱,我们也不会为异教徒修建庙宇。” 刚刚有所起色的寺庙建设,瞬间停滯。 广济无奈,只得前往县衙寻求援助。 知县无奈道:“我这里有些俘虏,调拨二三十人给你吧。” 这些俘虏心不甘情不愿地参与修庙,稍有差错便会招来一鞭抽打。 可到了夜里,不知何人纵火,庙宇瞬间被大火吞噬,化为一片灰烬。 广济顿时傻眼,黑夜之中,根本找不到纵火之人,只能自认倒霉。此后,和尚们便开始轮流日夜值守。 没过几日,数百名穆斯林在一名阿訇的带领下,手持粪叉、锄头,气势汹汹地赶来,怒吼道:“异教徒,滚出去!” “师兄,这可如何是好?”和尚们顿时慌了神。 广济神色冷静,口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而后沉声道:“即便佛门净地,亦有怒目金刚。我等宣扬佛法,此刻也只能坚定心肠。“ 说罢,他转头看向赵排长:“赵排长,该你们行动了!” “啊?真要动手呀?”赵排长微微一愣,但也只能点头应下。 於是,三十名士兵迅速端起米涅枪,对准这些愤怒的人群,严阵以待。 然而,长时间的对峙却未开枪,反而助长了对方的气势,眾人开始对寺庙进行打砸。 “开枪!”赵排长终於忍不住,怒吼一声。 剎那间,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 而身后的和尚们则闭目开始念起经文,与前方的血腥场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阿弥陀佛!”衝突结束后,广济长嘆一声,“让我们念往生咒,送这些施主去往地狱吧!” > 第269章 我是轮转王 第269章 我是轮转王 第一波派遣至汶莱的两百名僧侣,即便有地方力量的护持,在第一个月里,仍有数十人不幸死伤。 王权一旦离开县城,其影响力便呈几何级数下降。 即便是在遥远的二十一世纪,深山老林之中仍有人无视警察权威,更何况是当下局势复杂的汶莱。 对於此种情况,新京朝廷绝不容忍。朝廷当即颁布严令,凡是袭击僧侣者,一律处以死刑,其家属则流放至苏禄群岛。 而因伤亡產生的缺额人数,继续从国內寺庙补充。 此令一出,国內各大寺庙闻汶莱而色变,不少僧人甚至选择还俗。然而,朝廷推行此策的决心坚定不移,各大教派虽叫苦不迭,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宗教界为此痛苦不堪之时,一支来自柬埔寨的僧侣队伍,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魏国的旅程。 僧王达旺率领僧团的数十位长老,乘坐船只,跨越山海,歷史性地抵达了婆罗洲。 僧王达旺端坐在魏王特地安排的宽敞马车之中,此马车之大,足以容纳十几人。 他身姿挺直,双目微闭,似在闭目养神。在柬埔寨,僧王的推举不仅看重人脉与威望,出眾的相貌与渊博的学识亦是必不可少的门槛。 一旁,一位黑瘦的老僧轻轻放下窗帘,身披黄色僧袍,双手虔诚合十,念道:“南无佛陀耶。” 而后感慨道:“魏国著实繁荣昌盛,国力强盛非凡,数倍於高。柬埔寨王室为其吞併,亦是情理之中。“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深表赞同。双方国力差距悬殊,实无抗衡可能,倒不如顺势归顺魏国,实现平稳过渡。 毕竞魏王不仅承认佛教的利益,还专门划定教区,设立僧试以选拔优秀僧侣,实乃亲近佛教之明君。 对於柬埔寨的僧侣们而言,柬埔寨王室与魏王並无本质差別。此时若不识时务,日后恐怕只能自食恶果。 而他们此次前来魏国,表面上是为商討副僧王的人选,实则是朝见魏王,表达对魏国统治的支持。 “如今缅甸遭洋人入侵,下缅甸已然沦陷,佛法传承受阻,实乃佛门浩劫!”僧王达旺神色凝重,沉声道: “越南南圻亦被洋人侵占,暹罗自身亦难保。天下秩序大乱,如今看来,唯有魏国方能护持佛法,使其绵延不绝。 ,,眾僧皆对此深表认同。 抵达望都山后,僧侣们规规矩矩地下了马车,面色庄严肃穆,仿若进行神圣朝拜一般,朝著那座中西合璧的別墅缓缓走去。 別墅前,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蜿蜒曲折,一旁的水池中喷泉涌动,水飞溅。別墅的墙面洁白如雪,与天际的云朵相互媲美;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一尘不染。 如此精致之地,象徵著魏王的权势。 “陛下!”在达旺的带领下,眾僧侣齐齐拜倒,態度恭敬至极。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徐煒望著这支整齐的僧侣团,微微点头。 只见他们肤色呈小麦色,身形乾瘦,身著红黄色僧袍,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出对佛法的虔诚。 徐煒猛然间有著一股神圣之感。 相较於汉传佛教以普度眾生为宏愿,东南亚的上座部佛教,又称小乘佛教,更侧重於自身的修行,以证得罗汉果位为目標。 其尤为注重戒律,强调僧团的清净与修行秩序。 这也意味著,其不像大乘佛教(汉传、藏传)那般积极主动地向外界传播信仰,而是更倾向於內部修行。 柬埔寨的佛教,融合了诸多本土神灵、传统规矩与独特仪式,兼容性极强。 这种特性,使其天然契合统治阶级的需求,在某些方面与儒家有著相似之处,易於为统治所用。 “高僧不辞辛劳前来见朕,朕深感欢喜,诸位请快入座!” 在翻译的精准转译下,双方交流毫无语言障碍。 达旺代表柬埔寨僧眾,表达了对魏王的敬仰与憧憬之情,隨后拿出了僧侣们为魏王加称的尊號:“轮转圣王”。 这是小乘佛教中对君主的神圣尊称,意即君王乃佛教里的轮转王转世,肩负著庇护佛教的使命。 歷史上,诸如蒙古的成吉思汗、忽必烈、俺答汗,唐代的武则天等君主,都曾被以转轮王相称。 这不过是佛教惯用的手段,既表达对君主的臣服,又试图以此拉拢君主。 一如藏传佛教自乾隆之后,便尊称清朝皇帝为“文殊大皇帝”,將其视作文殊菩萨的化身。 对此,徐煒坦然接受。相较之下,还是佛教深諳此道,而某教(此处模糊处理敏感宗教词汇)连个类似的尊称都没有,毫无恭顺之意。 徐煒对僧王及僧团长老们態度颇为客气,详细陈述了魏国在柬埔寨推行的佛教政策。 他明確表示:將会每年拨款资助僧侣学院,用以培养优秀的僧人。 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僧王』这一称呼,世俗意味过重,朕以为可改称僧首』,僧以为如何?” 僧王达旺微微一笑,道:“此不过是他人转译之词,贫僧身为出家人,於虚名並无执念。” 这便算是应允了。徐煒面露微笑,心中暗自思忖,虽然只是名称的改变,但其背后的意义却大不相同。 “僧王”隱含与国王平起平坐之意,在柬埔寨或许可行,但徐煒追求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威,岂容有人地位与之平行? 条件既已谈妥,接下来的谈话自然顺畅起来。 徐煒进一步说道:“僧首之地位,可比照正一品官员,享受国家俸禄供养!当然,僧团长老们亦同等待遇,可享正五品官员的待遇。 “这—.”几位僧侣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是该拒绝还是接受。毕竟,从表面上看,这对他们极为有利。 徐煒深信,人格独立的前提,是经济独立。 长老们享受朝廷的优厚待遇,自然会倾向於魏国,这是一项长远且有效的策略。 些许钱財的支出,又何足掛齿? “谢陛下隆恩!”达旺代表僧团欣然应下。 第270章 棉兰老岛的归宿 第270章 兰老岛的归宿 “魏国大使即將抵达!” 这则消息如一阵风般迅速传遍了菲律宾的马尼拉城。 城中普通土著大多一脸茫然,而克里奥尔人、半岛白人们的神色则颇为复杂。 他们深知,兰老岛的归属权,已然到了需要做出决断的关键时刻。 唯独华人们,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满是欢欣鼓舞之情。 乔白匆匆回到家中,难掩兴奋地说道:“爹,魏国此次派遣使节前来马尼拉,不仅意在商谈建交事宜,更为关键的是商议兰老岛的归属问题。” “如何商议?”乔富贵赶忙站起身来,急切问道,“马尼拉麵会同意转让吗?” “兰老岛上的达瑙苏丹国、兰苏丹国皆已被魏国覆灭,如今大半岛屿已落入魏国之手。岛上仅存部分西班牙据点,实难坚守。”乔白一边说著,一边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西班牙人亦无意与魏国兵戎相见,毕竟荷兰人此前在魏国折戟的教训,至今仍歷歷在目。 依我看,只要魏国开出的条件不太苛刻,西班牙人极有可能同意转让。“ “如此便好!”乔富贵面露满意之色,“兰老岛与我们相距不远,实乃投资的绝佳之地。咱们不妨效仿狡兔三窟之策,於兰老岛开闢一处新据点,顺便拓展生意。” 乔白点头称是:“据我所知,兰老岛矿產资源丰富,当下魏国工厂对各类矿產需求旺盛,不愁销路。“ 乔富贵又沉思片刻,郑重说道:“魏国大使馆一旦建成,必定宏伟壮观,所需占地面积不小,这建设费用定然不菲。 此等大事,咱们华商也得出一份力。驻菲律宾大使日后与咱们接触机会颇多,可得用心结交。” 与乔家类似,眾多华商们皆在暗地里商议如何与大使馆交好,出钱出力者不在少数。 而此时,驻菲律宾大使馆参赞严信正乘坐马车,缓缓行驶在马尼拉的內城之中。 严信乃魏国第一届科举出身,殿试位列二甲前列。 他先是在外交部实习半年,后又被选派至地方歷练一年,期间接任知县之职。 原本以为仕途將按部就班稳步升迁,未曾想竟获此机遇,一跃成为驻菲律宾大使馆参赞。 虽说此次只是借调,尚未正式任命,但这已然让他激动不已。 毕竞,大使参赞乃正六品衔,如此资歷,对他日后的升迁大有裨益。 “陛下竟欲购买兰老岛,这谈何容易?”严信暗自摇头,心中对此事信心不足,“国之疆,岂会轻易转让买卖?” 儘管心存疑虑,严信还是郑重其事地前往菲律宾总督府,拜会代理总督达维尔。 “阁下此番前来,是有意购买兰老岛?”达维尔带著几分好奇问道。 “正是!”严信神色沉稳,语气坚定: “如今兰老岛上的达瑙苏丹国、兰苏丹国已为我国所灭,大半岛屿已归我国掌控。 贵国在岛上的殖民据点如今摇摇欲坠,与其在此僵持损耗,不若转卖予我国,如此於双方皆为有利。” 达维尔听闻此言,陷入了沉思。西班牙对菲律宾的治理向来缺乏长远规划,管理方式较为粗放,以至於每年从菲律宾获取的税收不及荷属东印度的十分之一。 再加上庞大的治理成本,菲律宾甚至难以实现自给自足,常常需要西班牙本土予以补贴。 而对兰老岛的殖民,不过是殖民政府出於贪婪的敛財手段,一旦经营入不敷出,便会即刻撤离。 “若能藉由兰老岛的转让与魏国达成和平,確保菲律宾南部地区的安稳,倒也值得考虑。”达维尔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不知贵国愿出多少价钱?“ “一万英镑!”严信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绝无可能!”达维尔果断摇头,“此价格连成本都难以收回,我实难向女王陛下交代。” 隨后,二人你来我往,就价格问题展开激烈商討,最终在十万英镑的价格上陷入僵持c 正当谈判似乎难以继续推进之时,达维尔突然话锋一转:“我可考虑以三万英镑的低价將兰老岛转卖予贵国。但贵国必须签订条约,承诺不再越过兰老岛,对北面的群岛怀有覬覦之心。 ,严信微微一愣,隨即沉声道:“此事我无法擅自做主,需上报陛下定夺。””好,我可以等待回復。” 於是,一封电报从马尼拉迅速发往新京。 经过两年半的不懈建设,上海一香港一马尼拉一新京的海底电缆已然铺设完毕,如今正朝著新加坡延伸,后续还將连通暹罗、缅甸以及英属印度。 不出两个小时,新京传来新的指示:可以接受,但巴拉望岛必须割让给魏国。 严信收到电报,心中稍感宽慰。他自然知晓巴拉望岛的重要性,此岛原是苏禄王国的峒王国所在地,前两年被西班牙驻军,宗主权也隨之划归菲律宾。 失去巴拉望岛,对魏国的南海战略布局而言,无疑是一大缺憾。 “我国需要巴拉望岛!”严信提高声音,坚定说道,“以及兰老岛附近的保和岛与宿务岛,同时价格必须降至万英镑!” 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达维尔即便深知此理,仍被魏国的要求嚇了一跳,他毫不犹豫地坚决拒绝。 巴拉望岛尚属次要,宿务岛却是菲律宾至关重要之地。 要知道,在迁都马尼拉之前,宿务岛一直是菲律宾的核心区域,他又怎会轻易割捨? 二人就此展开了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最终在3万英镑的价格,以及巴拉望岛与保和岛的割让问题上达成共识。 至此,菲律宾在这场领土博弈中,暂时获得了一份相对的安稳。 而对於魏国来说,一笔小钱,彻底解决了兰老岛的归宿,还夹带了巴拉望岛和保和岛,算是大赚。 同时,也与西班牙人达成了和睦的外交关係。 从长远来看,魏国就此对菲律宾不再有野望,算的是有得有失。 第271章 大炼钢铁 第271章 大炼钢铁 “今日荣获技术优异奖的是吉米·汉克斯!” “他成功调製出了更为耐用且价格低廉的船漆,为朝廷与海军做出了卓越贡献!” 古晋造船厂的码头,一场別具一格的颁奖仪式正在盛大举行。 在船厂上千名员工的共同见证下,整个场面显得格外庄重。 主角吉米·汉克斯胸前佩戴著鲜艷的红,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在他下方,一个三脚架稳稳地立在场地中央,上面放置著一个木箱,木箱后方则围著一圈幕布。 一名男子猫腰钻进幕布,脑袋探入木箱內,一只手紧按著快门,喊道:“准备好了!”,紧接著,“咔嚓”一声脆响,几秒后,男子从幕布中钻了出来,说道:“过几日照便可冲印出来。” “多谢!”厂长快步走上前,赶忙往男子手中塞了两块银龙,笑著说道,“再麻烦您帮个忙,我妻儿在那边——” 新兴的照相馆在古晋颇受欢迎,照相服务供不应求,外出拍摄更是难得。 因此,厂长也只能借著此次颁奖仪式的契机,为家人拍摄一张全家福。 吉米·汉克斯见状,只得带著红走下台,与几位好友热情相拥。 “你这傢伙,年初得了优异奖,年底说不定就能封爵士了!”好友捲毛汤姆满脸羡慕地说道。 “没错,那可是贵族身份,回国后不知要让多少人眼红!”另一位好友杰瑞同样流露出羡慕之色。 “哪里哪里,你们日后也会有这样的机会!”吉米嘴上谦虚地回应著,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按照魏国的规定,军工厂、矿山等场所的技术工人,若表现出色便会荣获优异奖。 而后,魏王会在年终对这些优异奖获得者进行评选,从中选出数人册封为爵土。 吉米对自己能够获封爵士充满了信心。 此次,他在桐油中巧妙地加入松香、陶土与顏料,成功研製出改进型船漆。 这种船漆乾燥速度更快,硬度更高,与船底的贴合度也更佳,相较於传统的桐油漆,性能得到了显著提升。 “可惜啊!”吉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嘆息道,“桐油產量有限,出口量更是少之又少,不然的话,这爵士之位我是十拿九稳了。“ “是啊,桐油目前只能从大清进口.”捲毛汤姆也跟著嘆了口气,语气中却隱约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与轻鬆。 海船为防止海洋生物附著,必须涂刷船漆。 然而,欧美流行的硫化铜防污漆价格高昂,每磅售价约一先令,换算下来,每吨价格高达一百英镑左右。 一艘千吨级的船只,仅船底涂刷硫化铜漆就需耗费约0.3吨,即三十英镑。 而桐油每吨价格仅为五、六十英镑,价格直接便宜了一半。 关键在於,桐油树是大清特有的树种,这对吉米的桐油改进技术推广颇为不利,毕竟魏国本土不產桐油。 “未必如此!”杰瑞摇了摇头,说道,“魏王在大清人脉广泛,桐油的供应想必不成问题。” “嗯,你说得也对。”吉米听后,微微鬆了口气。 殊不知,他的这一改进成果,在徐煒眼中具有重大价值。 “咱们又增添了一款拳头產品!”听完侍卫传来的消息,徐煒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派人前往大清引进桐油树,如此一来,百姓们又多了一种可种植的经济作物。“ 桐油对中国的重要性极大。 抗战前夕,桐油占据中国出口大头,跃居第一,额度高达九千万法幣。 更別提了,抗战时,民国政府用二十万吨桐油找美国贷款了两千五百万美元,缓解了一时的財政危机。 对此时的魏国来说,这是继胡椒、甘蔗、棕櫚树、靛蓝、咖啡、肉桂之后,桐油树有望成为魏国农业经济的又一支柱產业。 多一种出口產品,魏国的经济便能愈发强盛,徐煒自然倍感欣喜。 一旁陪同的哈恩赶忙諂媚地恭维道:“圣君临朝理政,才有我魏国如今这般繁荣景象!” “哈哈哈,这也多亏了祖宗庇佑啊!”徐煒笑著回应道。 “走,咱们接著去巡查钢厂!” 哈恩赶忙亦步亦趋地跟上,刻意落后魏王半步。 此次他们前来巡查的钢厂,是去年新引进的钢铁厂,被魏王命名为初阳炼钢厂。 该厂採用的並非传统的坩堝炼钢技术,而是风靡英国的贝塞麦转炉炼钢法。 “贝塞麦转炉炼钢法於1856年由工程师亨利·贝塞麦发明。 其原理是將空气通过转炉底部的风嘴吹入液態生铁,藉助铁水自身的热量实现氧化脱碳,冶炼时间从坩堝钢所需的数十小时大幅缩短至30分钟,可使碳含量从4%左右降至0.2% 以下,从而將生铁转化为钢——” 工程师在前方带路,滔滔不绝地介绍著贝塞麦转炉炼钢法的卓越优势。 哈恩见魏王脸上渐渐浮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便直接打断工程师,问道:“该技术需要哪些特殊材料吗?” “无需额外添加特殊材料,主要是利用空气..” “產量如何?”徐煒紧接著问道。 “每炉產量从原先的几公斤,直接提升至数吨,而且成本还节省了百分之八十!” 听闻此言,徐煒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二次工业革命时代! 炼钢產量直接提高数十倍,成本却大幅缩减八成,这变化著实惊人。 由此可见,在这一时期,欧美国家的发展可谓突飞猛进,先进与落后的差距愈发悬殊。 魏国若想紧跟时代步伐,就必须效仿美国和普鲁士,持续引进英法的先进技术与工厂,大力推进工业化进程。 “炼钢厂每月能生產多少钢?”徐煒直接切入重点。 “欧洲的铁矿大多为高磷铁矿,转炉炼钢法难以解决其中的含磷问题,因此生產出的钢材易出现冷脆现象。 而魏国的铁矿属於低磷矿,只要铁水供应充足,每月產量可达五千吨!” 工程师昂起头,地中海式的短髮微微颤动,满脸骄傲地回答道。 换言之,该厂年產量可达六万吨。 儘管这仅相当於几年前英国的钢產量,但对魏国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的飞跃。 从过去不到三千吨的年產量,直接跃升至六万吨,增长幅度高达二十倍,这一切都得益於贝塞麦转炉炼钢法。 (1878年托马斯法发明,高磷铁矿得以被充分利用,英国钢產量隨即突破百万吨) “欧洲钢材价格几何?”徐煒又突然问道。 “普通钢材每吨五十英镑,品质上乘的可达百镑左右!”工程师不假思索地回答。 一旁的哈恩嘴唇微微颤动,低声说道:“感谢高磷铁矿,感谢贝塞麦先生!” 徐煒也不禁兴奋起来,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即便按照每吨五十英镑计算,六万吨钢材就能带来三百万英镑的收益,这是多么可观的利润。 更何况石碌铁矿的开採工作正在稳步推进,钢铁產量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石碌铁矿,必须大规模开採!”徐煒转头对哈恩,直接吩咐道: “再调派几千名俘虏前往,同时將运河加宽加深,如有必要,甚至可以考虑修建一条铁路!” 第272章 铁甲舰 第272章 铁甲舰 钢铁行业的蓬勃发展,对魏国的助力不言而喻。 蒸汽机的製造依赖钢铁,火枪火炮的打造离不开钢铁,就连当今的船舶建造,同样与钢铁紧密相连。 “陛下,此乃魏国的第一艘铁甲舰,排水量达一千吨。它摒弃了传统船帆,已完全成为蒸汽驱动的船只。”哈恩显然做足了功课,躬身向徐煒介绍道: “该舰满载人员两百零八人,配备1座水平往復式蒸气机、五座燃煤锅炉,採用单轴单桨推进方式,最大航速14节,载煤量为300吨——..” “其配备的火炮更是精良,拥有六十八磅线膛后装炮两门,四十磅线膛后装炮八门,三十磅线膛后装炮八门,总计十八门火炮——” “这铁甲的厚度是多少?”徐煒一边上下打量著铁甲舰,一边忍不住问道。 哈恩虽被打断思路,但立刻转过身,恭敬回答:“约一百毫米。铁甲覆盖了整个船中部以及吃水线以上区域,尤其是著重防护了船舱火药库。“ 徐煒听闻,未作言语,径直登上甲板仔细察看。所谓铁甲舰,即在木质船表面铺设一层铁皮,与后世的钢铁巨舰相比,差距显著。 这艘铁甲舰虽为魏国所造,实则是参照了英国的“勇士號”铁甲舰。 “勇士號”作为英国的实验性铁甲舰,排水量高达六千吨,满载时更是可达九千吨。 魏国以此为模板,进行了规模缩减。不过,两者仍存在诸多差异。 “勇士號”依旧保留船帆,採用混动模式,而魏国的这艘铁甲舰,则是完全依靠蒸汽动力的铁甲舰。 徐煒伸手轻抚略带冰凉的铁皮,心中感触颇深。 “虽难以预知未来究竟如何,但大势所趋必然是淘汰木製帆船,进而发展纯钢铁船。”徐煒暗自思量: “从无畏舰、超无畏舰,再到航空母舰,海军的发展轨跡大致如此。而若要將木质船舰替换为钢铁材质,就必须拥有效率更高的蒸汽机,方能驱动其起航。 待到蒸汽机发展至极限,內燃机必將取而代之。” 自觉把握到海军发展方向的徐煒,不禁心生几分兴奋。 他不自觉地跺了跺脚,感受著甲板上铺设得並不均匀的铁甲,微微露出笑容:“果然,还是存在不少明显的缺点啊!” 话虽如此,魏国的船只建造基础原本极为薄弱,起初不过是一座修船厂,能发展到如今这般程度,已然是巨大的跨越。 “只要再增添几艘铁甲舰,南洋便尽在咱们掌控之中!”哈恩兴奋地说道,“陛下,臣以为,即便耗费巨资,也应当大力建造铁甲舰,这必將淘汰那些风帆木质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不可操之过急。”徐煒显得较为冷静。英国那艘6000吨的“勇士號”,虽尚未大展身手,却已彰显出强大实力。 魏国这千吨级的铁甲舰,在英国人眼中著实不值一提。 戒骄戒躁,才是发展的正道。 “传朕旨意,告知造船厂,务必加大在蒸汽机方面的研发力度,全力提高其效率。”徐煒神色严肃,沉声道: “14节的航速太慢,在茫茫大海上,如此速度只能沦为敌人的活靶子!海军与陆军虽有所不同,但有一点至关重要,那便是必须具备快速机动能力,即便不敌,也得確保能够全身而退。 铁甲舰的建造可稳步推进,但对於蒸汽机的研发绝不能懈怠。不惜重金,从英国引进相关人才!” “是!”哈恩收起笑容,恭敬回应,“还请陛下为这艘船只赐名!” 徐煒抬头望去,只见一眾工匠们满脸期待,他也不愿扫兴,微笑著说道:“就取名为夸父號』吧!夸父追日,而这太阳,便是当今的日不落帝国英国。朕要紧紧追赶英国的脚步。” “传令下去,参与建造夸號』的眾匠,皆赏薪!” 码头的工人们听闻,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徐煒以“夸父追日”为船命名,並非指望短期內超越英国,而是期望在未来一二十年內,在亚洲地区超越英军的印度舰队,彻底消除因海军吨位不足而產生的畏惧。 视察完铁甲舰,徐煒心中对魏国海军的发展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而海军的发展离不开工业的支撑,怀著这样的思考,他离开码头,乘坐马车前往古晋工业园。 古晋工业园,作为魏国的工业核心区域,匯聚了数百家企业,大量轻工业与重工业工厂在此落地生根,僱佣了上万名工人在此辛勤劳作。 得益於大清旺盛的市场需求,园区內迸发著满满活力,招工人数与日俱增。 身为一国之主,徐煒对私企並无偏见,反而大力鼓励其发展,三年半税的政策也在认真执行。 作为穿越者,儘管他在工业领域並非专业出身,但至少知晓电力和內燃机才是未来工业发展的正確方向。 於是,他不惜斥重金从欧洲聘请內燃机、发电机等领域的工程师,助力魏国工业发展。 如今到了出巡时,他自然免不了探访相关工业发展情况。 在1847年就设计了指针式电报机的维尔纳·冯·西门子,也受邀请来到魏国,其主要任务便是专注於发电机的研究。 “早在1831年,法拉第就发了磁生电原理,然后在1832年,法国人皮克西发明首台手摇永磁发电机,输出直流电,但功率极低。” 西门子沉声介绍著自己的发电机,语气中颇有几分炫耀: “我的发电机,不依赖永久磁铁,而是通过发电机自身输出的电流,经励磁绕组產生磁场(电磁铁),形成“自激励磁”闭环。” “发电效率从5%提升到20%。 ,“这是里程碑式的发展!” 徐煒听得迷糊,但却不耽误他明白这是电力发展的进步,不由得鼓掌道:“很好。” “那么,它的传输距离是多少?” 这下,西门子沉默了,他犹豫道:“我试验了一番,大概在一公里左右。” “无法远距离传输!” > 第273章 电灯 第273章 电灯 徐煒微微点头,默认了西门子关於一公里传输的说法。 这情形,恰似一个个限定区域的信號据点,一个发电场,仅能为方圆一公里內的居民提供电力。 如此算来,诺大的新京,恐怕得设立四五个,甚至十余个发电场才行。 “你可知晓直流电与交流电?”徐煒直截了当地问道。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电力领域最为深刻的印象,莫过於爱迪生与特斯拉之间关於直流电和交流电的激烈爭论,以及竹丝白炽灯与钨丝白炽灯的发展歷程。 实际上,爱迪生与瓦特类似,只是对灯泡进行了改进。早在当下的1862年,灯泡便已问世,当时是以炭棒为材料的电弧灯。 然而,这种电弧灯强光刺眼、能耗颇高,仅適用於灯塔或广场照明。而且,其损耗极大,每隔八到十小时便需更换炭棒。 “直流电?”西门子微微一愣,旋即直言道:“国王陛下,此即直流电,通过电线便可传输至一公里之外,电流由正极流向负极,流动方向固定不变。至於交流电,恕我孤陋寡闻,尚未有所耳闻。” “原来如此。”徐煒暗自思忖,如此看来,直流电恰似一条沟渠,电流犹如水流,顺著堤坝前行,一路损耗,最终仅能抵达一公里外。 徐煒頜首,看来交流电之所以能战胜直流电,关键在於其在远距离传输方面具备显著优势。 “那可有办法延长传输距离?” “除非使电阻更的材料。”西门不假思索地回答,“诸如银线,亦或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徐煒陷入了沉默。他並非財大气粗之人,怎可能轻易使用如此昂贵的材料。 强忍住挠头的衝动,徐煒著实苦恼於不知如何实现交流电。 为何自己曾是语文老师,而非物理老师呢?此刻他深切感受到,工业发展犹如一条紧密相连的链条,环环相扣,即便他成功发明了钨丝灯泡,若无高效的电力传输,也难以实现电力的广泛普及。 思索片刻,他决定藉助“钞能力”来推动此事。 “西门子先生,若你能成功解决电力传输距离的问题,朕便封你为爵士,且赏赐一万英镑!” 在英国,中產阶层年收入不过两百镑,一万英镑无疑是踏入富豪阶层的门槛,更何况还有爵位相赠。 与这份厚赏相比,西门子的电报建设公司著实显得微不足道。 维尔纳·冯·西门子先是一愣,旋即咧嘴而笑,不住点头道:“陛下放心,微臣定当全力以赴,钻研出解决方案。“ “对了,西门子先生,朕以为炭棒灯泡並非最佳选择,不妨尝试採用钨丝,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徐煒轻声提议。 “若真如陛下所言,微臣甘愿將相关专利拱手相让!”西门子笑著回应,言语间,显然对贵族,尤其是国王的智慧持有怀疑態度。 在他认知中,好色、贪婪、愚蠢、奢侈才是国王的固有標籤,智慧与科学似乎与国王毫无关联。 “那就一言为定!”徐煒微笑著摇摇头。 结束了与西门子关於电力的探討,徐煒的思绪又转到了魏国的其他工业领域,钢铁工业的发展情况便浮现在他脑海中。 离开发电厂,徐煒不禁感慨:“工业发展,环环相扣,稍有短板,便会困难重重。” 以转炉炼钢法为例,英国颁布《垄断法案》,严禁炼钢技术出口。 即便英国多数铁矿为高磷铁矿,自身难以充分利用该技术,却也不愿助力他国发展。 不过,在资本主义国家,金钱往往能发挥巨大作用。既然无法直接购买技术,魏国便另闢蹊径,僱佣熟练工人,迂迴行事,待其回国后再慢慢调试技术。 即便如此,初阳炼钢厂的建立,相较於以往,依旧困难重重。 高炉炼铁需精准把控温度(需达到1500c以上)与原料配比(铁矿、焦炭、石灰石的比例),稍有差池,便会出现铁水含杂质过高(导致脆裂)或炉体损坏等问题。 轧钢机、高炉炉体等设备需使用耐高压、高温的材料(如铸铁),但当下铸铁质量不稳定,轧机常因部件断裂而停机,维护成本极高。 在欧洲,由於钢铁厂危险係数较大,工人多不愿从事相关工作,以至於普鲁士的鲁尔区起初只能依靠流放罪犯来维持生產。 徐煒甚至暗自庆幸魏国与英国相距甚远,否则,魏国便可能遭受英国以低於成本百分之二十的钢铁倾销。 因此,徐煒从未打算从零开始建立钢铁厂,而是选择直接將工厂迁至魏国,並尽力留住相关產业。 徐煒掀开车帘,只见古晋的街道上,往来多为骡马车,或者说畜力车,鲜见大清常见的人力轿子。 每辆马车的尾部,皆掛著一块铁牌,上面压印著主人的姓名与住址。 儘管人力成本相对较低,但徐煒心怀惻隱,不忍目睹对人的践踏,故而直接下令禁止使用人力轿子。 实际上,这一举措恰似通过禁止某种交通工具来推动另一类交通工具的市场发展,畜力车所带来的经济利益远高於人力轿子。 牲畜买卖所缴纳的税款更为可观。 “国內共有多少马车作坊?” “不下百家!”哈恩掌管全国经济,对此尚有印象,“多数为家庭作坊。” “马车行业的兴起,不仅带动了牲畜业的发展,还拉动了木材、生铁、皮革以及马夫等相关行业。” “据闻,仅古晋府通过马牌掛售,便收了三万块。” 徐煒听闻,微微一笑,並未言语。 其实,马牌的徵收对象主要是载人的出租行业,以及富豪、贵族的座驾,运输货物的车马无需悬掛马牌。 也就是说,一辆畜力车,若仅乘坐马夫一人,无需马牌;但凡乘坐第二人,便需掛有马牌。 马牌一张售价五块,每年还需缴纳一块,无牌者不得从事载人运输,否则罚款十块。 这一举措,不仅使车夫行业更加规范,也为针对富裕阶层的税收增添了新途径。 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车行发展之后,便该关注船舶行业了。 > 第274章 地缘危机 第274章 地缘危机 “苏拉威西岛?” 巴达维亚,荷属东印度的新任总督詹姆斯·劳顿·戴维斯听闻魏国人的请求,顿时怒目圆睁,厉声怒斥道: “夏尔屡战屡败,让华人吞併了婆罗洲还不够,如今竟还妄图染指苏拉威西岛,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可不是懦弱无能的夏尔,我乃真正的军!” 他身著猎装西服,显得精神抖数,擦得鋥亮的皮鞋,以及那顶精致的假髮,无不彰显其贵族身份。 听到他这般老派的言辞,財政部长托马斯和贸易部长马克皆陷入了沉默。 而隨他一同上任的陆军部长与海军部长,则满怀雄心壮志,昂首挺胸地附和道: “魏国虽实力不弱,但绝非我等对。” 戴维斯听闻,脸上露出矜持而又骄傲的笑容,下令道:“告知魏国大使,苏拉威西岛乃荷兰固有领土,其强占的部分必须尽数归还。否则,我將向列强公布其违背《古晋条约》之恶行,届时休怪我们兴兵討伐!” 听到这看似强硬,实则內里虚弱的表態,几位大臣不禁面面相覷,沉默不语。 財政部长托马斯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总督阁下,去年年底,东印度地区总计收入四千五百万荷兰盾,上缴阿姆斯特丹四千万荷兰盾,约合一千万英镑。 剩余的五百万荷兰盾,仅够维持爪哇岛的日常治理。若贸然出兵,財政预算恐难以为继。” 贸易部长马克紧接著补充道:“旦战爭爆发並持续一个,东印度地区全年贸易额恐將受到一成的影响。战爭持续时间越久,负面影响便越大。 届时,阿姆斯特丹方面恐怕会严厉问责。” 戴维斯听后,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我明白,阿姆斯特丹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二人见此,只得告退,只留下陆军部长和海军部长。 在缺乏资金支持的情况下,这两位空降而来的部长根本无法调动大军。 戴维斯脸色铁青,猛地拍打桌面,手掌瞬间涨得通红,怒喝道:“一群懦夫,毫无骨气,竟任由他人欺辱!” 见总督面色极为难看,陆军大臣赶忙进言:“阁下,依属下之见,魏国统一婆罗洲恐只是时间问题。 正因如此,他们方能有条不紊地发展经济,进而有余力凯覦苏拉威西岛。 依我之见,不妨暗中支持当地的苏丹国,搅乱魏国发展的步伐。 如此一来,他们向外扩张的心思自然会有所收敛。待几年后,我军军力壮大,便可再度收復婆罗洲。” 戴维斯听后,脸色顿时转喜,连声道:“没错,此计甚妙!魏国对当地土著横徵暴敛,肆意屠杀,怀不满者数不胜数,正该让他们尝尝反叛的苦头—..” 总督阁下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一时间,室內气氛有所缓和。 而在另一边,驻巴达维亚大使陈文山得知荷兰人拒绝出售苏拉威西岛的要求后,不禁暗自摇头,低声自语道:“荷兰人还是未被打服,相较之下,西班牙人倒是更为识趣。不知陛下会作何决断?” 望都山別宫。 徐煒得知巴达维亚传来的消息后,冷笑一声:“这位新来的总督倒是固执,还未见识过我魏国的真正实力!” “陛下,是否要出兵?”哈恩听闻,赶忙问道,“荷属东印度非同寻常,英国人必定不会坐视荷兰人失去这片领地,其参战的可能性极高。” 自十九世纪以来,尤其是拿破崙战爭之后,为制衡法国的崛起,英、荷两国关係日益紧密。 即便在新加坡归属问题上,也是以荷兰的让步告终,两国处於准盟友关係。 徐煒深知,其中关键在於英国人骨子里的制衡策略。 南洋地域广阔,虽相较於印度半岛略显蛮荒,但英国人绝不容许魏国在南洋一家独大。 事实上,隨著魏国逐步统一婆罗洲,魏、英关係已从过往的密切转为平淡。在魏国与荷兰的爭端中,英国人的立场不言而喻。 “对荷兰,不可轻易动武!”徐灿此时也忍不住进諫,“尤其是在我魏国海军大力发展的关键时期。” “陛下,魏国东边有西班牙,北边有法国,西边有荷兰,可谓四战之地。绝不能轻易燃起战火,否则一旦激怒列强,他们极有可能联合起来对付魏国,到时魏国恐將陷入绝境!”曾柏拱手进言。 此言一出,徐煒后背不禁一阵发凉。 经曾柏提醒,他立刻意识到魏国所处外交局势的凶险。 魏国虽在与单个国家的对抗中颇具优势,但一旦引发眾怒,面对列强群起而攻之,双拳难敌四手,终究难以招架。 更何况,魏国作为华人建立的国家,在国际立场上本就不如欧洲国家亲近。 “对荷兰,能避免战爭就儘量避免!”徐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当下最为紧要的,是缓解我国的地缘危机。三面皆敌,一旦列强相互串联,我国便危在旦夕。” 哈恩拱手说道:“依臣之见,与英国交好,拉拢西班牙,暗中对抗荷兰,对法国则保持一定距离,此乃我国近期应採取的外交策略。” “我不同意!”曾柏知道魏王的政策方略,开口道: “敌人要选一个,荷兰人並不合適。” “他们虽然统治了岛屿眾多,但实力孱弱,统治核心只是哇岛罢了,外交上更是有英国人的保护,不宜动武。 ,“所以,有一个表面庞大而实力孱弱的邻居挡住英国人,对魏国来说最为合適。 臣觉得,可以与荷兰人结盟。“ 这番话可谓是给外交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让人始料未及。 “那首辅觉得应该打谁,或者说將谁看作潜在的敌人?”哈恩恼怒道。 外交可是他在行的领域,岂能让曾柏胡乱一通? “觉得,法国就很合適!” 曾柏对於哈恩的气恼不以为然,继续道。 “哦?可有缘由?”徐煒適时地开问道:“法国可是厉害的很!” > 第275章 冷战 第275章 冷战 在那雕樑画栋、古色古香的议政厅內,烛火摇曳,光影在眾人脸上闪烁不定o 只见曾柏身姿挺拔,双手微微抬起,有条不紊地说道:“首先,若我国贸然对法国动武,以当前局势来看,英国必定不会施以援手。 不仅如此,依英国一贯的行事作风,极有可能作壁上观,坐等看我们笑话。” 他语气沉稳,言辞间有理有据,让人心生信服。 然而,哈恩听闻此言,却不屑地冷笑一声,隨即反驳道:“法国在南圻的实力,確实不算强大,不足为惧。 但切莫忘了,其本土海军实力可是不容小覷。 就说其海军吨位,少说也有二三十万吨,麾下不仅拥有五千五百吨的光荣级铁甲舰,还有那更为厉害的7500吨的马艮塔级铁甲舰。 倘若法国隨意派遣艘这般战舰前来,我国海军恐怕难以招架。” 哈恩言辞犀利,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警惕。 曾柏微微侧头,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端坐在主位上的魏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转瞬之间,他神色坚定,毅然说道:“即便法国海军远渡重洋而来,亦不为惧。在陆军,我国与法国相,並不落下。” 话语掷地有声,仿佛在表明自己的决心。 哈恩又是几声冷笑,不再多言。 显然,徐灿的到来,使得曾柏往日的威风有所消减,而哈恩也因此暗自得意起来。 徐煒眼皮微微一动,神色平静,未作任何声响。 哈恩所言,细细想来,確有几分道理。 法国不像沙俄在亚洲缺乏据点,相反,其在印度还有几处据点商站。 况且,英法之间的关係也不像英俄那般恶劣,法国向英国借港口中转並非难事。 以目前魏国的实力即使打得过,也不一定守得住。 所以,徐煒认为攻打法国的最佳时机,便是等待普法战爭之时。 届时,普鲁士国王俘虏拿破崙三世,並在凡尔赛登基称帝,法国背负五十亿法郎,折合两点一亿英镑的巨额赔款。 如此庞大的债务,至少在十年內,法国无力进行海外远征,那才是魏国拿下南圻的关键时刻。 十八年后,若魏国海军仍未具备一二十万吨的实力,那他还不如投海自尽,再穿一次! “法国目前並非我们的敌人,至少在三五年內,我国对南圻並无扩张之意。”徐煒语气沉稳,一锤定音。 哈恩听闻,骄傲地抬起下巴,正欲炫耀一番自己的先见之明,却惊讶地发现曾柏一副无所谓的態度,这让他心中格外鬱闷。 曾柏对此倒是坦然。 既然魏王已决定等待时机,在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强行行动自然不可取,他又怎会为此而纠结。 “英国、西属菲律宾以及法国,与我国並无直接利益衝突,故而应以和睦相处为主。”徐煒说著,缓缓站起身来,踱步至南洋地图前,伸手一指,道: 荷兰人盘踞在西边的爪哇岛,同时对东边的苏拉威西岛以及更远的纽几內亚岛野心勃勃。因此,就当下而言,荷兰才是我国的心腹大患。” “陛下,英国人定然不会坐视我国攻灭荷属东印度!”哈恩神色急切,满脸担忧,仿佛已看到英国干涉的场景。 “朕明白!”徐煒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自信:“所以对待荷属东印度,我並无直接发动战爭鯨吞其地,而采冷战”段,削弱其实力。” “冷战?”几位阁老听闻此词,面露疑惑之色,直觉此名词蕴含著不般的深意。 徐煒见状,遂轻声解释道:“所谓冷战』,即在政治、军事、经济、外交等诸多方面,对荷属东印度进行渗透、分化与对抗。 运用一切手段,使荷属东印度长期处於虚弱状態,只能表达抗议而无行动!”' 见眾人还是懵懂,他言简意賅道:“就是指要通过各种方式,將荷兰人的势力局限在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上,婆罗洲以东的辽阔海域及大小岛屿,皆將纳入我国势力范围。” 眾人听闻,这才恍然大悟,不禁暗暗佩服魏王的谋略。 一场小会议尚未结束,忽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闯入厅內,手中紧握著一封紧急军情电报,大声稟报导: “陛下,沙巴乱民发动叛乱,袭击城市,短短时间內,除府城沙巴外,其余地区皆被占据,数千守备兵正全力防守。一位峒王的子嗣被拥立为王,號召復国。” 闻言,眾人一惊。 徐煒更是心嘆,所幸当地尚无移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此事必定与沙巴峒王有关,极有可能是其指使!”站了许久,腿已发酸的刘阿生赶忙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篤定。 “未必。”徐灿轻轻摇头道,“峒王已迁至新京,目前看来较为安分,此次叛乱大概率是残留的贵族余孽在背后作祟。” 沙巴地区与汶莱不同,大军一到,峒王便直接投降,当地社会阶层大致得以完整保留。 魏国本打算先搁置沙巴,待处理好汶莱事务后,再对沙巴进行改造,如今看来,却是有所疏忽。 “沙巴城尚在我军手中,沙巴府的乱民便不足为虑。”徐煒再次坐下,神色从容淡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正好藉此机会对沙巴地区进行一番整治。如今汶莱的女子已分配得差不多了,正需批分给移民,这场叛乱来得倒也適时”。” 这番话过於直白,几位阁老一时无言以对,心中虽觉得手段有些下作,但也不得不承认,从长远来看,確有必要。 从林梦地区,到汶莱,再到兰芳的土著,如今沙巴地区也將面临残酷的变革。 虽然手段看似狠辣,但不可否认,效果显著。 几年来,林梦、新农、新业三府,再未出现叛乱,之前的清洗行动功不可没。 几人正轻鬆谈论可为移民安排多少婚配之事时,又一封急报传来:“前去巴拉望岛接收的军队,遭受西王军队的阻挠,如今守军退守港,坚守落脚点。” “哼,峒王与西王联合起事,其中必有隱情!”徐煒冷笑一声,显然已怒不可遏,眼中闪烁著怒火。 “陛下,此事背后必有教唆之人,极有可能是洋人,西班牙、英国、荷兰皆有嫌疑!”哈恩立刻察觉到阴谋的气息,急忙肯定地说道。 对此,次辅徐灿也表示赞同:“不过,西班牙刚与我国签订和约,嫌疑相对较小,英国和荷兰的可能性较大。” “荷兰可能性最大。”徐灿接著说道:“他们那位新总督,可是来势汹汹” c “他倒是先给我来了一耙!” 徐煒冷静道:“那就別怪我报復了!” 第276章 分封海岛 第276章 分封海岛 “来而不往非礼也!” 徐煒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对於荷兰人的挑衅与报復,他已下定决心,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荷兰人在爪哇岛的掌控力极强,强攻怕是难以奏效。 徐煒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终落在苏门答腊岛,嘴角微微上扬。既然爪哇岛难以下手,那就从苏门答腊岛突破。 岛上分布著大量处於羈縻状態的苏丹国与部落,这些势力鱼龙混杂,总有那么几个野心勃勃之辈。若能巧妙利用,定能搅乱荷兰人的布局。 至於策动叛乱是否会失败,在徐煒等人心中,这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只需选用几个年轻有为的小將,再派遣一团训练有素的正兵,便足以对那些叛乱势力形成碾压之势。 “今天就这样吧!” 徐煒缓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虽说这议政厅內的软榻已极为舒適,但连著坐了大半个小时,身体还是难免有些难受。 “恭送陛下!” 眾人齐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內迴荡。 “徐灿,你过来!“ 徐煒抬起手,朝著自家弟弟轻轻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是!” 徐灿微微一愣,没想到魏王会单独叫他,旋即恭敬地应下。在几位阁老满是羡慕的目光注视下,他赶忙跟上魏王的脚步,一同离去。 曾柏默默地目送两人离开,神色平静。 哈恩则微微摇头,忍不住嘆道:“次辅这地位吶!”话语中,既有几分感慨,又似乎夹杂著些许无奈。 刘阿生拄著拐杖,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慢悠悠地离去。他年老体衰,在內阁中已经力不从心,自知这一两年就得退下,对权势早已看得淡了。 曾柏听闻哈恩的话,轻笑一声:“宗亲嘛,这也正常!“ 哈恩凝视著刘阿生离去的背影,片刻后,这才转头离开。经此一事,他与曾柏之间的隔阂,怕是愈发深了。 这边,徐灿跟隨魏王的脚步,缓缓走进內廷。沿著蜿蜒的小径,他们在一处潺潺流淌的山泉附近停下。 泉水清澈见底,水流撞击著石头,溅起晶莹的水,带来丝丝清爽之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 徐煒隨意地指了指一旁的石椅,自己也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徐灿满心疑惑,依言坐下,全然忽略了泉水飞溅而来的凉意,开口问道: “ 大哥,可是让我负责策动土著?“ “非也!” 徐煒轻轻摇了摇头,闭目享受著扑面而来的凉爽,语气悠閒地说道:“这件事我准备交给侨联司,他们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最適合干这个。“ 稍作停顿,他睁开双眼,看著徐灿,认真说道:“这次叫你过来,聊的是你的封邑问题。“ 徐灿这才恍然大悟,略带轻鬆地说道:“大哥你隨便安排便是,我还能信不过你不成,肯定不会亏待了我。“ 魏国的爵位制度有著明確的划分,分为五阶三等。 男爵的封邑以五十户为基础,晋为一等男爵便增加二十户;子爵封邑为百户,晋一等则增加三十户;伯爵封邑三百户,晋一等增加四十户;侯爵封邑四百户,晋一等增加五十户;公爵封邑五百户,晋一等更是增加百户。 如今徐灿凭藉平定西婆罗洲叛乱,以及拿下马辰苏丹国的赫赫功勋,从一等紫金伯晋升为三等紫金侯。 其封邑规模,也达到了四百户。实际上,在实际划拨封邑时,標准相对宽泛,他的封邑少说也有两千来人,规模就如同一个小镇。 理论上来说,他每年光是收税就能有数千块之多,甚至还能拉起七八百壮丁o 而且由於他是王弟,封邑被安排在林梦府,这在魏国诸地中,算是相当不错的位置了。 ”林梦虽好,但我觉得,可以更好一些!“ 徐煒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远方,隨口说道:“给你封一个岛,如何?“ “岛?” 徐灿听闻,猛地站起身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徐煒,说道:“大哥,这不合乎规矩吧?“ ”我的话,就是规矩!“ 徐煒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解释道:“这也是我早就制定好的方略,不要多想。” 把贵族封邑迁移到偏远府县,然后再將大贵族封到小岛上,如此便能彻底解决一些潜在的隱患。 如今魏国根基稳固,虽然还需要贵族的支持,但已不像之前那般迫切。 实封爵位,做出这样的调整也属正常。 “目前有两种选择!” 徐煒继续说道,重新闭上双眼养神,“一种是迁移领民到荒岛之上,这需要大费周章,但相对安稳;另一种,主要是册封到人口差不多的小岛上即可。 3 “我选第一项!” 徐灿略一思考,神色肃然地说道:“一来我並不缺钱,二来我也想树立一个標杆,做朝廷开闢荒岛的第一人。 ”哈哈哈,你呀,太老实了!“ 徐煒听后,心中颇感欣慰,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这样,我在苏禄群岛附近给你弄个大岛。“ 徐灿听闻,自然是感激涕零,连忙向徐煒道谢。 ”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再给你一万块,別忙著拒绝,这是我的心意!“ 徐煒接著说道,“岛屿以后就叫紫金岛,岛上设镇,一应的官衙、兵马,都由你自行任免!” 徐灿满怀心思地回到家中,一时间竟不知该激动还是如何。 好的方面是,自己获得了一个大岛,从此宛如拥有了一个封建小王国,再也无需像以往那般受到朝廷诸多监督。 可坏的方面是,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开荒种田並非易事,不仅耗费精力, 更需要大笔钱財投入。 他將此事说与妻子吴雁儿听,吴雁儿却显得很高兴,说道:“四百多户百姓,从此都奉你我为主,这可比之前自在多了,也省得总是顾及百姓和官府的感受。如今,才算是真正有了属於自己的封邑。“ 以往封邑的经营,无论是开荒,还是引进流民,都需要向地方衙门匯报,虽说有一定自主权,但终究不得自由。 徐灿闻言,也只能笑了笑。 没两日,紫金伯成为岛主,坐拥四百户百姓,成为真正逍遥自在之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全国。 各大贵族听闻,满是羡慕与期待。 唯独徐灿自己,这才开始后悔起来。 仅仅是迁移四百户人家,光是运输所需的船只,就超过了五艘,而且船上还满载著大量物资,就这一趟下来,成本就超过了千块。 更別提在未来几年內,他都要做好没有收益甚至倒贴钱的准备,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难受不已。 不过从政治层面来看,四百户移民抵达苏禄群岛,將会给这个群岛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至少魏国在这片区域的控制力,將会更上一层楼。毕竟朝廷若是徵召岛屿上的民兵打仗平乱,谁敢拒绝? 而像徐大雷、张扬等老將,得知此事后,纷纷来信,想要探听分封岛屿的条件。 即便他们深知其中成本巨大,但依然毫不犹豫,渴望能获得这样的机会。 侯爵的门槛一经出现,眾將顿时战意大起,都盼著能立下大功,获得属於自己的封岛。 对此,徐煒乐见其成。 > 第277章 挑唆 第277章 挑唆 “这便是班达亚齐?”刘远山踏上亚齐国的班达亚齐港,目光隨意地扫视一圈,並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 亚齐苏丹国,昔日曾称霸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岛,如今却已风光不再,被荷兰人逼迫至苏门答腊岛的北端。 其国土面积锐减九成,国內局势亦是混乱不堪,贵族各自割据一方,毫无凝聚力可言。 偌大的国家,仅依靠出口黑胡椒、龙脑香、稻米等农產品勉强维持生计,经济状况一塌糊涂。 自接到前往亚齐的任务起,刘远山便对这个国家不抱太大期望。在他看来,这般混乱无序的小国,若非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很难激起反抗的决心。 果不其然,当他来到亚齐王宫,苏丹马赫迈德·沙一副逆来顺受、毫无进取之心的模样,缓缓说道:“若反抗荷兰人,当下这表面和睦的局势便会被打破,这对亚齐而言,只会更加不利。” 见状,刘远山也只能作罢,转而与苏丹聊起大米的进口事宜。没想到,对於出口大米这种有利可图的事,苏丹倒是显得颇为热衷,毕竟这能让他继续享受奢靡的生活。 刘远山刚走出王宫大门,一个年轻的侍从便急忙凑上前来,恭敬说道:“尊贵的客人,乌里玛有请!” 刘远山微微一愣,转头向翻译问道:“乌里玛是何人?” 翻译微微颤抖,低声答道:“他是亚齐的宗教领袖,教会的首领。” 刘远山恍然大悟,旋即嘴角浮现一丝笑容,说道:“请带路!” 苏丹如此懦弱,没想到宗教领袖倒是颇具骨气。 刘远山坐上马车,不多时便抵达一座圆顶寺庙。一位身著白色教袍的大鬍子正笑容和蔼地在此等候,此人正是杜固·乌玛。 “刘先生,劳您拨冗前来,实在抱歉!”杜固·乌玛微笑著伸出手,態度和蔼可亲,丝毫没有身居高位的架子。 刘远山同样以亲和的態度回应:“能得到乌里玛的邀请,实乃我的荣幸。” 二人落座后,杜固·乌玛直截了当地说道:“刘先生,对於您此次前来的意图,苏丹虽未能领会,但我心中明白,这对亚齐王国而言,实则利大於弊。” “在我们魏国,有句俗语叫温水煮青蛙”。”刘远山轻声说道,“当下的亚齐,便如同那只青蛙。时间拖得越久,亚齐面临的危险便越大。如今荷兰正处於相对虚弱的时期,此时只需给予猛烈一击,亚齐便能贏得真正的独立。” “抱歉。”杜固·乌玛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並非苏丹,既没有號召全国贵族的威望,也无法掌控军队。但我希望贵国能够售卖一些火枪火炮予我。” 刘远山虽有心鼓动他发动政变,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忍住未说。 最终,双方以一千杆长枪、八千英镑的价格达成交易。完成交易后,刘远山对亚齐再无留恋,径直离去。 在船上,刘远山思索著苏门答腊岛的局势,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喃喃自语道:“幸亏没有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亚齐身上。” 这一趟苏门答腊岛之行,诸多苏丹国中,唯有夏克苏丹国稍显雄心。 待刘远山回到夏克苏丹国,王弟欧莱姆面色凝重,身旁站著数位亲信。 “部长,华人可信吗?”其中一位亲信低声问道。 “除了华人,我还能信任谁?”欧莱姆沉声道,“如今苏丹已近乎沦为荷兰人的傀儡,除了魏国,我们再无其他助力!” 任何一个有著独立愿望的保护国,都不乏雄心壮志之人,更何况是信仰逊尼派的夏克苏丹国? 每日虔诚念诵的安拉和古兰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们荷兰人的欺压。儘管国內部分贵族依旧过著奢靡糜烂的生活,但欧莱姆却怀揣著非同寻常的野心。 他渴望成为苏丹,同时驱逐荷兰人,实现国家的彻底独立。当然,若实在无法驱逐荷兰人,成为苏丹也是他的目標。 然而,在荷兰人的严密监控下,国內平静得如同死水,根本不容他有造反的机会。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欧莱姆神色坚定,语气决然。 近日来,他已下定决心,暗中拉拢了上千名士兵。如今最为紧要的,並非钱財,而是武器装备d 毕竟苏丹的近卫军配备有白人的先进火枪,他必须从魏国人手中获取同样精良的武器。 “久等了!”刘远山被带到一处府邸,他无暇顾及那些俗套的金银装饰,径直走向同样留著长胡、头戴高帽的欧莱姆说道。 “您能前来,实乃我的荣幸!”欧莱姆微笑著拍拍手,示意房间內的其他人退下,待房间仅剩他们两人时,才继续说道。 火枪交易纯粹是金钱往来,一万英镑,换取一千杆先进的米涅枪。在荷属东印度这种对军火管控极为严格的地方,这批火枪可谓价值连城,犹如雪中送炭。 欧莱姆顿时精神一振,急切问道:“按照这个市价,您能否再卖三千杆给我?” “我需要看到殿下您的诚意。”刘远山不紧不慢地说道,“若您成为苏丹后,即刻驱逐荷兰人,剩下的三千杆火枪,我將以半价售予您。而且,关键时刻,我会为您送来大量训练有素的士兵。这些士兵皆来自汶莱,精通枪炮的使用。” 汶莱士兵毕竟不可靠,即便经过长时间培训,將他们派往夏克苏丹国,倒不失为一个妥善的安排。 听闻此言,欧莱姆顿时兴奋起来,连忙说道:“您放心,只要我成为苏丹,必定將那些令人厌恶的荷兰人驱逐出去。除了士兵,我还希望贵国能在外交上给予声援。” “抱歉。”刘远山微微摇头,神色认真,“我们只会在除外交之外的其他方面给予您支持。只有当您打败荷兰人,贏得独立,魏国才会在外交上为贵国提供支持,比如见证並主持贵国与荷兰的停战谈判。” 欧莱姆微微有些失望,轻声说道:“我希望能用国內的铜矿抵押贷款,以此招募更多士兵。” “可以。”刘远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违约的后果,自然有军队来討债。 第278章 华人之困 第278章 华人之困 刘远山於新加坡静候夏克苏丹国的动向,恰在此时,几位暹罗商人和新加坡商人联袂而至,向他寻求援助。 “暹罗、新加坡商人?”刘远山自光锐利地看向新加坡分站站长,冷哼一声道,“他们如何知晓我在此处?你与他们有何往来?” “冤枉啊!司长。”乔亚楼一脸哭笑不得,赶忙解释道,“下官著实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消息,平日里不过与他们做点生意,也好给弟兄们补贴些家用。” “哼!”刘远山轻哼一声,摆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有这般本事!” 对於各地分站站长借做生意谋些私利,刘远山向来是持默认態度的。 一来此举可藉助生意之便掩护密探行动,二来也能让弟兄们手头宽裕些。毕竟侨联司经费有限,大部分都用於收买、策反官商,分配到异国分站的补贴並不多。 若不让弟兄们挣点零钱,恐怕人心难聚。 不多时,几个身著绸缎大褂、留著粗辫子的商人,弓著腰,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们先是轻轻拍了拍衣袖,而后“扑通”一声跪地,齐声说道:“草民叩见大人!” 刘远山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他们脑后的辫子,旋即迅速收敛神色,露出和善的笑容道:“起来吧,在我们魏国,可不兴这等礼节。平日里,除了重大典礼,魏王也甚少要求百官行跪拜之礼。” “这——”几个富商面面相覷,左右观望,最后在乔亚楼暗中示意下,才纷纷起身。 “诸位倒是有閒情,竟寻到我这儿来了,只是我对诸位似乎並不熟悉。”刘远山一边招呼下人上茶,一边轻抿著茶水,看似隨意的话语,却蕴含著十足的分量。 这几位商人皆是精明之人,岂会听不出其中之意,分明是要他们先交代自身背景,再谈正事。 几人眼神交匯,为首的楚自诚向前迈出一小步,弯腰赔笑道:“大人容稟,实不相瞒,草民等此前前往京城,然而各衙门的门路一概不知。 直到某日在酒馆喝茶,正为暹罗之事愁眉不展时,不知怎的,隔天便有人持一块牌子,告知我们来新加坡找大人您。” 言罢,楚自诚从腰间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铁包木牌,递上前去。只见上面“內务局”三个大字赫然醒目,更关键的是,底下还刻著“百户徐”的字样。 刘远山只一眼,便知晓这是谁的牌子一內务局百户徐闻。这位可是时常隨侍在魏王身侧听候差遣的红人,其背后所代表何人,不言而喻。 “得,这位爷又微服私访了!”刘远山心中暗忖,赶忙收起先前的轻慢,神色郑重道:“既然有內务府的贵人牵线,为何不早些言明?说说吧,我该如何帮你们?还有你们几位。” 楚自诚喜出望外,这才意识到手中牌子的分量,忙不迭说道:“原本暹罗尚算太平,可自英国人来了之后,局势便大为改观——” 原来,在1855年,英国驻香港总督j.鲍林亲率使团,乘军舰气势汹汹地前往暹罗。在英国强大的军事和外交压力之下,暹罗被迫於4月18日签订了《鲍林条约》。自此,暹罗的半殖民程度远超满清。 条约规定,暹罗关税仅为3%,英国人不仅可以免税输入鸦片,还能在暹罗永久定居、勘测矿场、自由停泊港口、开展自由贸易,享有领事裁判权,並且可自由出入湄南河—— 英国人的到来,让原本几乎垄断暹罗商贸的华人遭受了沉重打击。 “鸦片大量涌入,致使诸多华人子弟身心被掏空,破產者不计其数。更有甚者,被洋人引诱,勾结洋行设局欺诈,无数人家万贯家財,转瞬之间便化为乌有—”楚自诚满脸愤恨地说道。 的確,穷人抽鸦片往往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而富人虽不至於如此。 但鸦片消磨人心气,在人飘飘欲仙、意识模糊之时,鸦片馆便趁机设下欠款、抵押、赌债等陷阱,让人不知不觉欠下巨额债务,直至倾家荡產方才罢休。 加之英国人不受当地司法约束,即便诈骗行径被识破,也总能逃脱制裁,愈发变本加厉。 这时,一位身形富態的商人补充道:“而且他们最惯用的手段,便是与衙门勾结,巧取豪夺我们的稻田,妄图掌控整个暹罗的粮食。我们实在是被欺负得走投无路,只能向魏国求救了!” 听闻此言,刘远山神色凝重,沉声道:“暹罗王难道对此坐视不管?” “他们不敢管!”商人们齐声回应。 “英国人在曼谷航驻军了?” “没有,只是自由贸易,但是在河口附近的北揽港停泊了许多船舰,暹罗根本就管不了。” “我甚至怀疑都成了军港了,助长了许多洋人的士气!” 听到军港一词,刘远山眉头一皱。 暹罗竟然敢在湄南河口附近,让英国人驻军停舰,真的是胆气全无。 这不就让柬埔寨陷入危机了吗? 左边是英国军舰,右边是法国的南圻,这还得了? “他不管?那我们便换个王!”刘远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刻,他已然敏锐地体察到了魏王的心思:谋夺暹罗。 暹罗地处金边之西,若任由英国人掌控,尤其是其军港的存在,对日后迁都金边极为不利。 毕竟迁都金边本就是为了缓解军事压力,而非给自己增添更大威胁。所以,暹罗要么保持中立,要么被魏国占据。 小国,就是那么的身不由己! 商人们听闻这等豪言壮语,不禁嚇得一哆嗦。 他们不过是想购置些火枪自卫,怎料事情竟发展到要改朝换代的地步—— 此时的曼谷,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倾盆而下,將整个城市瞬间笼罩在一片潮湿之中。 空气仿佛粘稠得能拧出水来,混合著腐殖土的气息,瀰漫著一股沉闷与绝望。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连绵起伏的稻田上方,狂风渐起,似在酝酿著一场更为猛烈的暴— 雨,仿佛要將整个王国彻底洗刷。 城外的华人庄园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279章 英国人的企图 第279章 英国人的企图 “老楚究竟何时归来?” “曼谷稻米的徵收权,已全然被英国人垄断!” “咱们如今再也无法收购大米了!” “我於魏国、广东的米行皆签有契约,如今违约,日后还如何在商场立足?” “我家的织布机已然停运,印度运来的廉价布如潮水般衝垮了市场——” 一眾华商面色凝重,恰似此刻阴沉沉的天气。 在座的华商,大多出身潮汕,且父系皆为汉人,交谈间儘是浓郁的闽南话。 宗族之情与乡土之谊,將他们凝聚在一起,而共同的利益,更使他们齐心对外。 遥想昔日郑信建立吞武里王朝,潮汕人作为主要支持者,出钱出力,在王朝中占据重要地位,甚至排挤了一同出力的客家人群体。 曼谷最大的米商刘世昌,坐拥数千顷良田,此刻他面色凝重地说道:“失去稻米的收购权与定价权,財富受损尚属其次,更为关键的是,咱们在权贵面前再无立足之地。无权却坐拥財富,其中后果,诸位想必都很清楚吧?” 刘家在郑信时期,便是朝中主要谋士,家族成员甚至获封公爵。虽然后来势力有所衰落,但在暹罗依旧富甲一方。 吞武里王朝覆灭,曼谷王朝兴起,拉玛一世虽有华人血统,但权力核心並未向潮汕人开放,仅是利用华人的经商才能而已。因此在暹罗,华人虽富,却无政治权力。 “可,魏国当真会出手相助吗?”此时,一位华商面露犹疑,“他们毕竟多为客家人,' 此言一出,瞬间击中眾人內心的敏感之处。 想当年郑信的吞武里王朝时期,潮汕人排挤共同助力的客家人,而后王朝被以拉玛一世为代表的本土派与军功派推翻。且不说这些旧恨,在南洋,客家人与潮汕人之间的明爭暗斗从未间断,恩怨颇深。 眾人以己度人,不禁暗自思忖,让魏国援助这群非亲非故且素有恩怨的异国华人,实非易事。 刘世昌听闻,斜睨了那华商一眼,沉声说道:“拉玛三世软弱怯懦,对洋人肆意欺凌的行径听之任之,我们已忍无可忍。此事关乎家族兴衰与华人未来,我们別无选择。 再者,即便魏国不施以援手,我们也须为將来谋求出路。倘若暹罗再难容身,魏国亦可成为我们的归宿。” 几位华商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试试无妨,即便不成也无太大损失,一旦成功,那便是柳暗明。 一番商討下来,眾人仅达成一个共识:对抗洋人,刻不容缓! 就在会议即將结束之时,楚自诚一行人终於返回曼谷。 “见到魏王了吗?” “情况如何?” 面对眾人一连串的发问,楚自诚摇了摇头,让出位置,指著身后一队精壮汉子道:“诸位,这些人是我招揽的护卫,以防万一!!” 待將这百余人妥善安置后,楚自诚才开始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新京出发,途经新加坡,最终抵达曼谷,这一路他的经歷颇为丰富。 在新京,他如何费尽周折与相关部门沟通,在新加坡又遭遇了哪些波折,最终在侨联司得到了確切消息。 “刘司长近期事务繁忙,暂无法亲临曼谷,故而先派遣这些勇士前来探路,为后续行动做准备。”楚自诚笑著说道:“而且,魏国方面传来消息,虽目前资金紧张,但我们可前往南洋银行借贷,只要提供相应抵押,便能以年息五厘贷得款项。如此一来,英国人的欺压,咱们便能稍作喘息了。” 眾人听闻,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胸口那块巨石终於挪开。 “有人撑腰的感觉,著实美妙啊!”刘世昌感慨道,话语中意味深长。 眾人陆续退下,只留下楚自诚与刘世昌二人。两位曼谷华人领袖相对而坐,神情严肃0 “这队壮汉个个身形彪悍,行进间步伐整齐划一,一看便是久经行伍之人。”刘世昌神色凝重,低声说道:“他们是魏国兵卒吧?” “如此看来,魏国此番举动,恐怕所图不小。” 楚自诚苦笑著回应:“刘司长听闻北揽港有英军驻扎,脸色瞬间剧变,言语间满是忌惮与愤怒,显然,英国人的所作所为,已然触及魏国的底线。” “这队士兵前来曼谷,恐怕不止是探路这么简单。” “不应如此啊!”刘世昌起身,踱步沉思,“虽说魏国对吞併高之意眾人皆知,但不至於仅因一地驻军便如此恼怒。” “高当真有这般重要?” “或许魏国另有图谋!”楚自诚压低声音,“此次归来,刘司长特意叮嘱我们留意消息,尤其是北揽港的详细情况。” “还有一事!”楚自诚稍作犹豫,接著说道,“魏国希望我们联络各地华商,共同抵抗洋人的侵略——” 刘世昌闻言,脚步猛地一顿:“如此看来,魏国的图谋可不浅吶!” 而在新加坡,刘远山得知夏克王国成功政变,他所支持的欧莱姆登上苏丹之位后,欣喜不已。 他一边即刻派人密切监视夏克王国的局势,一边亲自赶赴暹罗,径直前往北揽港。 站在高处,俯瞰北揽港码头。只见一艘艘舰船整齐地停泊在港湾內,舰船上高悬的英国米字旗隨风猎猎作响。码头上,英军士兵三三两两閒散地踱步,时而举杯痛饮,时而高声谈笑,好不快活。 “这些英国佬究竟意欲何为?”刘远山神色冷峻,低声自语,“小小暹罗,何须驻军於此?” 暹罗站长嚇得满头大汗,赶忙回应道:“就在近两个月,英军在此驻扎了千余人,对外宣称是为剿灭水匪,维护商人利益。不过,据下官打探到的消息,英军规模还在不断扩充,预计將有两千印度驻军陆续抵达——” “我何曾问过你这个?”刘远山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盯著站长,心中已然萌生將其— 贬謫之意。 “下官——下官知错!”站长战战兢兢。 “依下官之见,英国人此举,恐怕意在我国的高地区,企图遏制我国向西发展的步伐。 “' “还算有点眼力!”刘远山微微点头,隨口说道。 他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英国佬是铁了心要限制朝廷西扩的脚步啊!” 第280章 限制魏国发展 第280章 限制魏国发展 新加坡的天气恰似哭闹无常的孩童,方才还是一场倾盆暴雨,转瞬便雨过天晴,绚丽的彩虹横跨天际。 安德鲁少校踏上码头的地面,看著脚下骯脏的污水,不禁微微蹙眉。他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方香帕,轻轻捂住口鼻。 长久以来习惯了古晋码头的整洁有序,眼前新加坡码头的脏乱差著实令他难以忍受。 “公共运输部对此竟不加整治!”他暗自嘆了口气。 至於身旁那些身著短褂、脚蹬草鞋,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樑的力夫们,他视若无睹。 不多时,一名车夫小跑上前,恭敬地低声说道:“少校,马车已然备好!” “嗯!”安德鲁少校微微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他加快脚步,终於登上马车。 车內瀰漫的香气瞬间將码头那浓郁的汗臭味遮掩,这让他不禁鬆了口气。 约莫二十分钟后,马车稳稳停靠在海峡总督府门前。只见一个大腹便便却身著华丽服饰的男人正在门口等候。 那蓬鬆的假髮、精心修剪的鬍鬚、笔挺的衣领以及昂贵的皮鞋,无一不彰显著他的尊贵地位。 安德鲁少校自然认得此人,他便是海峡殖民地的辅助司司长,位高权重仅次於总督的马尔克·哈登。 “公使先生,您总算到了!”哈登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露出一抹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 “哈登爵士!”安德鲁少校礼貌地回礼,隨后与他並肩同行,问道:“如此急切召我回来,所为何事?可是伦敦派人来了?” 哈登神色认真地说道:“是加尔各答的特使,此事应该与魏国相关。” 闻言,安德鲁少校眉头微微一皱,直觉此事並非寻常。 自1858年伦敦收回东印度公司的统治权后,女王便委派印度总督统管整个大印度区,併兼管缅甸等东南亚地区的外交事务。 正因如此,印度总督也被尊称为副王,手握重权。 “魏国向来局势平稳,並未发生什么重大变故!”安德鲁少校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些年,凭藉与魏王建立的交情,他已在伦敦购置了一座气派的大宅子,正盘算著再购置一座庄园,自然不希望节外生枝。 “想必是魏国的发展態势超乎预料了吧!”哈登微微一笑,却並未再多言。毕竟,他与安德鲁少校之间的交情,还不值得將事情和盘托出。 安德鲁心中暗自撇嘴,暗自腹誹哈登的贪婪。 二人来到內厅,安德鲁见到了海峡总督以及印度总督特使。此时,二人正悠然地品尝著点心,浅酌著下午茶,几桶冰块置於一旁,使得整个內厅温度宜人,凉爽舒適。 “午安,总督大人,特使阁下!”安德鲁少校恭敬问候。 头髮灰白捲曲的总督笑容满面,而留著黑色短髮的特使安东尼·伯克则放下茶杯,鼻子轻哼一声,说道:“安德鲁公使,总督阁下对您在魏国的行事举措,颇为不满。” “我实在不解!”安德鲁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在下自认为行事並无差错。” 身为一名公使,即便驻节於东南亚的一个小国,安德鲁实则並不惧怕这位所谓的特使。 若不是担心特使在印度总督面前詆毁自己,从而影响自己的仕途,他早就倨傲相向,冷嘲热讽了。 安东尼站起身,缓缓走近安德鲁,神色凝重地说道:“安德鲁公使,魏国从最初占据北婆罗洲的一隅之地,发展至如今雄霸婆罗洲,这一切您皆是亲眼见证。 如今,其势力向北扩展至高,又向东与西班牙人產生纠葛,权势已然延伸到印度支那半岛,其实力愈发强大。 同时,其野心也日益膨胀,已然对印度的利益造成影响!您身为公使,却未能察觉这一局势,难道这不是失职吗?” 听闻这番指责,安德鲁略作沉默后,开口反驳道:“据我所知,高与印度之间,尚隔著缅甸和暹罗,相距何止上千英里?其间地缘政治关係错综复杂,怎能简单判定魏国发展便影响到了印度利益?” “但无论如何,魏国的发展已然对帝国的利益构成威胁。”安东尼振振有词地说道,“必须对其加以限制。” “抱歉,对於限制魏国发展这一观点,我並无异议。然而,若要在我头上强加一个失职的罪名,我实难接受!”安德鲁直言不讳道。 安东尼一时语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场会谈最终不欢而散。 翌日,安德鲁又被传唤至总督府。而此次的探討,又多了一人:荷属东印度的外交部官员。 只见这位面容留著短须的荷兰人,浑身透著低地人特有的精明。他说道:“夏克王国近日发生政变,新登基的苏丹驱逐了我国的专员,並宣布脱离我国管辖。 巴达维亚派兵镇压时,夏克王国不仅配备了犀利的火枪,且凭藉庞大的人数与一些堪称卑鄙的手段,致使我国殖民地军队只能暂且撤退,重新谋划攻势。 我不禁想问,贵国难道不再尊重条约了吗?” “伦敦条约自然不会被违背!”安东尼按下对荷兰人的鄙夷,神色沉稳地说道,“不过,夏克王国的变故並非我国支持。” 说罢,安东尼將目光投向安德鲁,意味深长地说道:“整个南洋地区,还有一个国家能够提供大量的军火物资!” 安德鲁面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仅仅在这一瞬,他便明白这必定是魏国的手笔。 前不久荷兰人煽动巴拉望岛和沙巴岛土著叛乱,如今夏克王国又起兵反抗,种种跡象表明,这显然是魏国的报復之举。 “魏国人,亦或是华人,在西方建立的秩序之下,实在是过於放肆!”荷兰人立刻將矛头转向,言辞激烈地说道,“我希望贵国放弃对魏国的支持,与荷兰一道限制魏国的发展。要知道,整个南洋地区华人遍布阿!” “魏国野心勃勃,持续壮大,將会影响到整个南洋地区的平衡!” 第281章 威胁 第281章 威胁 平衡,乃是英国维繫其世界霸权的关键手段。 俄罗斯若西进巴尔干地区,旋即便会遭遇克里米亚战爭的阻击;当其东进大清东北时,日俄战爭亦隨之爆发。 法国同样如此,拿破崙三世统治时期,法国国力鼎盛,即便与英国交好,英国也促使普鲁士崛起,以制衡法国。 故而,魏国的强势崛起,尤其是其四处征伐之举,儘管地处东南亚,似乎要触动了英国的底线。 確切地说,是印度总督所代表的英国利益底线。 而印度总督秉持此底线,实则源於英国商人群体的游说。 “华人的崛起,势必会损害列强的利益!”荷兰人振振有词地说道。 听闻此言,特使安东尼满脸赞同,转头对安德鲁说道:“公使阁下,我希望您能向外交部阐明魏国所带来的威胁。”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安德鲁心中一凛,深知此次针对的正是自己。 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一切不过是精心安排罢了。 作为驻魏公使,安德鲁虽隶属於外交部管辖,但日常事务亦需接受印度总督的指导。 可以说,对於对魏外交政策的转变,他的意见是重要参考依据。 就如在大清,全面驻华公使除了无权决定对华宣战,其他权力几乎尽归其手,凭藉英国的地位,儼然成为中国的太上皇。歷史上,辛亥革命后孙中山让位袁世凯,英国的支持便是其中重要因素。 一旦他提交关於魏国威胁的报告,外交部定会將其视作主要参考意见。 通常而言,越是地处偏远的小国,外交官所拥有的权力越大。 安德鲁瞥了一眼安东尼,又看了看荷兰人以及新加坡总督,沉默不语。 一年仅有几千英镑的收入,岂能让我轻易放弃? 除非女皇赐予我爵位。 见安德鲁默不作声,安东尼咬著牙,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总督的指示,您也敢不听?” “抱歉!”安德鲁沉声回应道,“魏国对英国的利益並未构成太大威胁。” “很好!”安东尼冷笑一声。 夜里,几位英国商人来到安德鲁的房间与他会面。 起初,眾人便纷纷数落起魏国在贸易上对英国的影响。 “我们进口的生丝,几乎全被魏国垄断,价格较以往贵了数成。生丝產业关乎眾多英国纺织厂的原料供应,成本大幅增加,许多工厂运营艰难。” “贸易中,魏国凭藉其优势,抢占了我们大量的市场份额,致使英国商的利润锐减。茶叶贸易亦是如此,我们在市场上的份额被严重挤压,收益大不如前。这战爭难道是在为魏国谋取利益吗?” “魏国严禁鸦片销售,这可是一笔巨额利润啊。鸦片贸易在英国商业利益中占据重要地位,魏国的禁令让我们损失惨重。” 言罢,这些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安德鲁,隨后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 “三千英镑。” 此刻,安德鲁陷入了沉默。 白日里以强硬手段施压,夜晚又来软的利诱。 更何况,这些商人背后还有议员支持,实在令他难以承受。 “我会上报外交部的!”安德鲁缓缓说道。 不久后,他向印度总督府呈上报告,详述魏国对英国利益的威胁,並建议伦敦方面酌情考量与魏国的关係。 而印度总督有了这份报告作为依据,便派人前往魏国新京进行调查,隨后再上报外交部。 他自觉这份报告有理有据,並不惧怕外交部挑出毛病。 安德鲁还是颇具职业道德的,在做出决定的第一时间,便给魏王拍发了一封电报。 此消息传来,魏国內阁上下一片震动。 “荷兰人此举实在有失体面,连夏克王国都无法拿下,竟跑去英国告状!” “依我之见,实则是那些英国商人眼红,妄图抢占我们的商业份额!” 在魏国的大廷议上,数十人齐聚一堂,商討如何应对英国人的施压。 一时间,眾人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曾柏眯起眼睛,环顾四周,嘈杂之声顿时减弱,直至一片安静。 “哈阁老,你怎么看?”徐煒目光投向哈恩。 负责外交多年的哈恩,对英国的情况了如指掌。 承蒙魏王看重,哈恩不负眾望,站起身来说道:“据安德鲁公使所言,印度总督施压,表面上是荷兰人挑唆,意在维护南洋的平衡,实则是英国商人对我国商业发展的不满积蓄已久。 藉由太平天国的局势,浙江的生丝、茶叶几乎被我国垄断,上海的诸多洋行只能获取微薄利润。 一些英国商人,为了鸦片贸易的利益,都能鼓动英国发动战爭,更何况如今我国在贸易上对他们利益的衝击。” 实际上,得益魏国地缘优势以及自身的发展,在对华贸易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太平军与魏国交好,清朝商人也更倾向於与魏国贸易。 加之清朝因战爭对外出口锐减,魏国在贸易中所占份额增多,英国的份额自然就减少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徐灿忍不住开口问道,“此事关乎重大利益,涉及上百万英镑,我等总不至於轻言放弃吧?” 哈恩神色凝重,沉声道:“如今有几件事亟待解决,其一针对印度总督,其二应对荷兰人,其三处理与英国商人的关係。若能妥善解决这三方面问题,所谓的施压便会烟消云散。” 英国人,或者说印度总督,绝对不会仅仅因为部分商人的利益,便对魏国动武。 毕竟魏国海军在整个南洋的实力已超越荷兰,除非动用驻印海军,否则英军在南洋难与之抗衡。 英国对外交往,通常將对象分为两个层次:文明国家与未开化国家。 对於前者,多以谈判、威胁为主;对於后者,则採取征服、战爭、殖民或半殖民的手段。 而评判文明与否的標准,关键在於国家实力。 被列强打败,尚属情有可原;但若是被所谓未开化的国家击败,对於日不落帝国的威望而言,打击是巨大的。 就如同后来的美国,只挑选小国发动战爭,因其霸权相比英国更为脆弱。 在魏国屡败荷兰殖民军的情况下,英国人不敢轻易冒险与魏国发生衝突。 胜了没多大好处,败了就丟脸面,徐煒点点头,领会了哈恩的意思。 > 第282章 印度茶叶 第282章 印度茶叶 一番解释过后,眾人皆鬆了口气。 “若能避免衝突,自是最好!”面对世界霸主,尤其是海上霸主英国的威胁,眾人皆不敢掉以轻心。 “荷兰人倒不难应对!”徐煒缓缓站起身来,语气从容地说道,“他们不敢轻易动武,不过是借英国人来施压罢了。” “实在是不堪大用之辈!”他略带不屑地评价道,“至於那些英国商人!”徐煒一边踱步,一边思索著说道,“大清对於我国的工业化进程至关重要,这一点绝不能让步。” 大清拥有庞大的四亿人口,即便仅有数百万人口消费工业產品,那也是一个极为可观的数字。 诸如钢铁行业的小五金、锄头镰刀、铁锭、钢锭,以及轻工业的生丝、茶叶、樟脑丸、蜡烛、纸张、搪瓷等,都有著广阔的市场。 不提別的,仅仅是生丝的再加工,就给魏国带来上百万的收益。 徐煒还计划推行进口转销模式,从大清进口,再將布出口亚洲。 大清作为原材料市场和消费市场,魏国绝不能拱手相让,否则工业化进程必將受阻。 市场,就是工业国发展的命脉。 “印度总督究竟是何背景?”徐煒突然转身问道。 哈恩听闻,立刻详细述说道:“现任印度总督於1856年上任,他成功平定了印度大起义,终结了东印度公司的统治————”最后,哈恩微微嘆了口气,补充道:“他出身贵族世家,父亲是曾任英国首相的乔治·坎寧,与皇室及保守党关係密切。” 徐煒微微眯起眼睛。此人乃是印度转型时期的关键人物,不仅权倾一时、富甲一方,且家族势力盘根错节。 对於这样的人物,常规的威逼利诱恐难奏效,或许只能寻求合作之法了。 “先应对英国的压力!”徐煒看向哈恩,沉稳地说道,“我们不妨走上层路线,直接从印度总督入手,如此一来,那些商人们便难以兴风作浪了。” “陛下,那具体该如何应对呢?”哈恩谨慎地问道。 “告知他们,魏国尊重荷属东印度的领土完整,绝无覬覦之心!”徐煒不紧不慢地说道:“同时,暗中向荷兰人施压,暗示他们,待英国的事情解决后,再看东印度群岛的土著们会作何反应,后续的叛乱恐怕会更加猛烈。 “那对於英国人呢?”哈恩继续追问。 “与他们合伙做生意!”徐煒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无奈选择妥协:“茶叶、陶瓷、等生意规模日益庞大,大清太大,我们垄断不了。” “藉助洋人的资源与渠道,或许更有利於开展买卖。 记住,只需拉拢顶层的两三个英商即可,其他人无需过多理会。” 如今,徐煒不得不为后太平军时代做准备。 隨著洋务运动的兴起,洋人在大清的地位愈发强势,市场竞爭也日益激烈,魏国在大清的生意將愈发难做。 当下那些与魏国合作过的官僚,对魏国態度冷淡,却对英国人諂媚逢迎。 若能披上一层英国的“外衣”,生意或许会顺遂一些。这场来自英国的压力,又何尝不是一个新的机遇呢? 化不利为有利! 安抚好眾人情绪后,徐煒转头召见了亚瑟·阿萨姆。 这位混血商人此前在伦敦变卖了囤积的,带著几十万英镑以及二十几家二手工厂回到魏国。 之前的初阳炼钢厂便是他的手笔。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忙於筹建新工厂。 筹建工厂並非易事,机器设备的购置、工人的培训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尤其是熟练工人的培养更是困难重重。 更为关键的是,先进的管理制度也必须同步跟上,否则便会重蹈洋务运动虎头蛇尾的覆辙。 因此,当亚瑟来到王宫时,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显然这段时间疲惫不堪。 “工厂筹建进展如何?” “陛下,至少还需半年时间!”亚瑟神色凝重地回答道,“机器设备已基本到位,工人也在培训当中,但管理制度的完善以及管理层的培养尚需时日。 更重要的是,我们还需开拓市场,否则產品滯销,工厂终究难以维繫。” 他引进的大多是轻工业工厂,如造纸厂、玻璃厂等,这些在英国因竞爭激烈、利润微薄,不少企业濒临破產,所以收购相对容易。 但在工业基础薄弱的亚洲,这些產品却有著良好的市场前景。 “我打算派你前往印度加尔各答!”徐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曾见过印度总督?” “实难见到!”亚瑟苦笑著回应,“印度总督虽被称作副王,但在印度实则拥有国王般的权力,所谓的议员不过是徒有虚名。 不要说像我们这样的混血商人,即便纯正的英国商人,也鲜有机会得见。” “我需要你与他建立商业往来!”徐煒神情严肃地说道,“与印度总督及其背后的坎寧家族合作,共同开展茶叶贸易。” “茶叶?”亚瑟听闻,不禁面露惊讶之色,“陛下,整个亚洲的茶叶市场规模超过五百万英镑,欧洲市场更是高达千万英镑,真要与他们合作?” “实属无奈之举,谁让他们背景深厚!”徐煒苦笑著感慨道。 “目前印度的红茶產业已渐成规模,儘管目前来看其对我们的影响或许不大,但其凭藉低廉的成本和成熟的销售渠道,未来必將在市场上对大清茶叶形成挤压之势。” 他紧咬著牙关,低声说道:“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重大威胁,绝不能坐视不管,必须参与其中。 他们种植茶叶,我们也种;他们打造品牌,我们同样要创立自己的品牌。 既然他们有强大的后台支持,我们也要寻求合作,哪怕是与坎寧家族。 与印度总督携手做生意,看谁还敢轻易挤压我们!” 日后占据茶叶市场半壁江山的印度红茶,也开始兴盛起来了,这对於大清,以及以进出口主的魏国来说,可谓是极大的威胁。 所以竞爭的同时,也得参与进去。 印度红茶那么大的买卖,怎么著也得掺一手。 > 第283章 东方树叶 第283章 东方树叶 歷经五年精心建设,魏国已发展成为一个成熟有序的国家。 上万人构建的官僚体系,確保其有条不紊地运转。 魏国一声令下,各部门即刻积极行动起来。 首要任务便是应对荷兰人。 外交部一方面派遣海军在西婆罗洲海域巡航,展示军事威慑力。 另一方面,选派精干人员前往巴达维亚展开谈判,採取威胁与妥协並行的策略。 魏国提出的条件明確且简洁:承诺承认荷兰对东印度群岛的统治权,同时提议双方共同开发苏拉威西岛,以此谋求双方利益的平衡与契合。 相比之下,应对英国商人的策略则侧重於拉拢。 在英国眾多在远东的商业势力中,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远东贸易的重要代理人一素有“远东洋行之王”美誉的怡和洋行,以及其强劲竞爭对手宝顺洋行,成为魏国重点拉拢对象。 这两家洋行作为英国在远东地区的重要商业支柱,不仅大力推销鸦片,也是布贸易的关键推动者。 步入十九世纪下半叶,英国廉价布大量涌入中国市场,致使数以千万计的中国手工业者面临破產困境。 土布衣裳逐渐沦为贫穷的象徵,机械布取代土布已然成为不可阻挡的时代潮流。 面对这一形势,徐煒深知无力扭转大势,便决定顺势而为。 凭藉自身优势参与竞爭並挤压对手。 魏国利用中国的资源,藉助本国工厂进行加工生產,以更低的成本和更短的运输距离,试图在布市场上与英国產品一爭高下。 不久后,怡和洋行合伙人威廉·凯瑟克与宝顺洋行大班约翰·顛地联袂前来o “看来,魏国终究还是承受不住印度副王的压力!” 威廉·凯瑟克轻声说道,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篤定。 约翰·顛地亦是满脸贪婪之色,附和道:“魏国此前侵吞了咱们如此庞大的利益,也该吐出来了。” 这两位商业宿敌之所以联手推动印度总督对魏国施压,归根结底便是为了利益。 大清的生丝、茶叶、、瓷器这四大贸易项目,每年贸易总额高达五百万英镑。 其中,上海与福州这两大港口占据了七成份额,而魏国又在这之中鯨吞了七成。 如此情形,怎能不让他们心生嫉恨,视魏国为利益之路上的绊脚石? “事情未必如此简单!” 威廉·凯瑟克並没有那么乐观,他神色凝重地沉声道,“魏国在远东地区实力不容小覷,每年与英国的贸易往来金额超过百万英镑。 而且,魏国对英国商品持相对开放態度,虽关税稍高,但大量进口各类蒸汽机、机械以及化学材料等。 英国眾多议员基於经济利益考量,不会轻易支持对魏国动武。” 相较於大清官场的保守与顽固,魏国市场的开放对英国商业发展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某种程度而言,魏国的工业化进程不断推进与规模扩大,对英国商业利益有著积极影响。 毕竟,无需通过武力便能开拓並占据一个国家的市场,如此美事,资本家们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参与一个国家的工业化建设,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足以令资本家们甘愿冒险。 哪怕这可能带来如工厂破產、机械堆积以及工人失业等一系列问题,因为他们坚信在这个过程中仍可获取丰厚利润。 更不用说输出工业標准所带来的长远利益,仅仅是螺丝钉螺纹数量的標准制定,其中便可获取巨额利润。 就如日本的工业化进程有英法参与,苏联的工业化建设以美国为主导。 “陛下,两位英国客人到了!” 正在思索魏国工业化进程相关事宜的徐煒,听到了女僕的通报。 “有请他们进来!” 徐煒整理了一下思绪,沉稳地说道。 “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国王陛下!” 两位高鼻樑的英国绅士走进来,此刻他们脸上不见往日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 “在此,我要感谢二位公司当初对魏国发展的支持!” 徐煒举起酒杯,面带微笑地说道。 “魏国同样也为我们带来了颇为丰厚的利益!” 二人笑容满面地回应道。 回想当初,魏国的第一波工业化建设,便是从印度收购那些老旧工厂。 而所需资金则是从几家大洋行贷款而来。 怡和洋行与宝顺洋行各提供了十万英榜的贷款,年息仅为4.5%,可谓是低息贷款。 在双方你情我愿的基础上,魏国通过这笔总计40万英镑的低息贷款,成功开启了第一波工业化进程。 然而,这也使得魏国財政每年需支出两万英镑的利息。 一番寒暄过后,徐煒切入正题。 他手持葡萄酒杯,姿態悠然地说道:“二位想必清楚,如今魏国之所以能在大清获取大量利益,实则得益於与太平军维持著良好关係。 但如今太平军势力逐渐式微,这样的有利局面恐怕也即將终结。” 威廉·凯瑟克与约翰·顛地二人闻言,不禁纷纷点头。 魏国出自太平军,自立门户后,这是眾所周知的。 隨后全神贯注地盯著这位国王,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隨著远东地区利益蛋糕不断增大,竞爭者也日益增多。 我国目前虽是二位在商业上的对手,但诸位真正的竞爭对手,是那些源源不断从欧洲涌入的商人。” “陛下,您的意思是?” 威廉·凯瑟克抬起头,神情认真地问道。 “为何我们不携手合作呢?” 徐煒目光坚定且明亮,直视著二人说道,“太平军覆灭在即,大清市场的利益必將进一步激增。 倘若我们三家联手,共同瓜分大部分利益,仅留给其他竞爭者一些残羹剩饭,岂不是皆大欢喜?” 约翰·顛地忍不住出声反驳道:“即便没有贵国参与,我们也有能力独占这些利益!” “恐怕未必!” 徐煒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说道,“仅仅是摩洛海盗的袭扰,就够你们应付一阵的。 更重要的是,我们对大清官场的了解与熟悉程度,能够为诸位省去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见二人神色犹豫不定,徐煒继续拋出诱人条件:“据我所知,印度的阿萨姆公司、大吉岭公司以及锡兰公司,在茶叶种植与加工领域已投入大量资源,如今逐渐开始收穫丰厚回报。 难道二位不想参与其中,分得一杯羹吗?” 威廉·凯瑟克与约翰·顛地二人听闻,心中不禁一动。 显然已被这庞大的利益所吸引。 毕竟,单纯做中间商,又怎能比得上掌控全產业链渠道所获取的利润丰厚呢? 见二人已有意动之色,徐煒暗自鬆了口气。 继续诱惑道:“茶农的招募以及茶树的供应,我方可负责解决。 二位只需专注於土地购置以及机械加工等技术层面的事宜。 我们共同出资,共享利润。” “印度是廉价茶叶,咱们就做东方的高档茶叶。” 徐煒犹如魔鬼一般诱惑二人:“中產喝印度茶,富人和贵族喝东方茶。” “咱们东方茶叶的掌握了定价权,这是何等庞大的利益?” “不如取个品牌名字,叫东方树叶如何?” 第284章 郑氏玄孙才配暹罗王 第284章 郑氏玄孙才配暹罗王 就在徐煒与两大洋行成功达成合作,致力於垄断东方贸易、打造高端茶叶品牌之际,印度传来一则颇具戏剧性的消息: 印度总督查尔斯·坎寧被女皇免去职务。 一时间,印度各地满是为这位总督送行的队伍,场面热闹非凡。而据小道消息称,查尔斯·坎寧因健康状况不佳,故而主动请辞。 这一变故,使得刚到魏国不久、正准备大展拳脚的安东尼特使,不得不黯然返回印度,去迎接新任总督的上任。 魏国群臣听闻此消息,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主张恢復此前的外交策略,一切照旧。但这一建议被徐煒果断阻止。 “无论哪位总督接任,其对魏国的忌惮之心恐怕都难以消除。因此,与每一位印度总督交好,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徐煒神色凝重,沉声道,“所以,我们仍要不遗余力地结交印度高官,为缓和魏国的外交局面全力以赴。” 哈恩赶忙点头称是:“陛下所言极是。” “英国向来奉行对外平衡策略,此乃深入其骨髓之举。坎寧总督离任后,新任总督想必同样不会轻易放过魏国。” “好了!”徐煒微微摇头,“当下,我们的扩张性政策暂且收缩,应將重点放在深挖內部潜力之上。” 廷议结束后,徐煒急忙召见刘远山,说道:“趁此时机难得,对暹罗的战略务必加快推进。” 刘远山点头回应:“陛下,如今暹罗的华人们虽怨声载道,但华商们生性较为软弱,指望他们出兵对抗暹罗正规军,恐难成功。 。“ “你意下如何?”徐煒目光一凝,看向刘远山。 “必须派遣一定数量的军队,尤其是正规军,方能应对暹罗的正规武装力量。”刘远山神色冷静,有条不紊地说道。 “哦?你是打算顛覆曼谷王朝?”徐煒微微一怔,旋即轻笑一声,“倒是颇具胆识!” “拉玛四世组建了数千人的欧式常备军,此外还有大量常规部队。小规模的军事行动恐难奏效。”刘远山继续分析道,“然而,大规模派兵又极易引起各方关注。” “你计划投入多少兵力?心中可有周全之策?” 刘远山听闻此问,不禁一愣。他此前確实未曾深入思考这些问题。毕竟,渗透与造反截然不同,他尚未做好充分准备。 要知道,暹罗的常备军採用欧式训练与装备,军队指挥多聘请法国退伍军人,具备一定的战斗力,绝非普通土著国家可比。 拉玛四世持开放態度,积极拥抱西方改革,这也是暹罗在歷史上虽略有国土损失,但能保持独立地位的关键因素。 也正因如此,在二十世纪时,暹罗军队得以把控政权,君主沦为傀儡。 “如此!”徐煒思索片刻,做出部署並教导道,“可设法收买部分暹罗军官,同时煽动某些地方官员发动叛乱。” “郑信可有后裔留存?” 刘远山一愣,隨即摇头道:“听闻已被尽数处决。拉玛家族在此事上做得极为决绝,毕竟郑信曾收復暹罗、赶走缅甸人,在民间威望极高。” “糊涂!”徐煒神色一冷,“即便没有直系子嗣,难道不能找人冒充?” “大清歷史上,打著反清復明”旗號的朱三太子之事还少吗?如今洋人入侵,曼谷王朝软弱无能,华商利益受损严重,底层百姓亦生活艰难,此时正是借郑氏之名恢復统治的绝佳时机。” “臣明白了!”刘远山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神情,“我们只需一个名义,一个能够名正言顺推翻曼谷王朝的名义!” “没错!”徐煒点头,轻笑道,“届时扶持一个傀儡登上王位,而后再如对待高一般,逐步將暹罗纳入掌控。” “若在执行过程中缺钱少人,直接上报!”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刘远山拍著胸口,郑重应下。 这是侨联司首次肩负起顛覆他国王朝的重任,刘远山一时间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不久后,他率领数百名士兵,再次乘船前往曼谷。 此时,楚自诚、刘世昌等华商,也已聚集了相当的力量和財富,准备全力对抗洋人的侵略。 他们明面上贿赂暹罗官府,私底下则僱佣人手,对洋人进行干扰,甚至不惜採取暗杀手段。 一时间,曼谷等地风声鹤唳,洋人们人心惶惶。 在此情形下,拉玛四世在英国人的施压下,无法坐视不理,只得出动军队四处巡逻,甚至查封了不少华商的商铺。 在他看来,只要能討好英国人,牺牲一些华商的利益又何妨? 对此,华商们自然是怨声载道,极为不满。 就在此时,刘远山抵达曼谷,將这些华商召集起来,准备商討如何恢復贸易。 见眾人各怀心思,人心不齐,刘远山这才亮出底牌:“啪啪啪” 隨著他一阵掌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出现在眾人面前。 “刘大人,这位是?”有华商疑惑地问道。 “诸位,此乃郑信大帝兄弟的后裔,身上流淌著郑氏的血脉,是暹罗当之无愧的正统继承人。 暹罗的王位,难道不应归属於他吗?” 这下,几个商人瞬间懵圈了。 刘远山则露出深邃的笑容:“你们別看他不起眼,但却是郑氏在大清留下的血脉,是郑信大帝的堂伯兄弟后裔。” “如果,他作为郑信的嗣玄孙,继承其王位,可谓是顺理成章!” 这下,除了楚自诚和刘世昌二人,其他商人立马懵圈了。 不是互帮互助,驱赶洋人吗? 怎么好好的变成了造反了? “他真的是郑氏的嗣玄孙?”楚自诚疑惑地问道。 “如假包换!”刘远山认真道:“我千里迢迢从大清找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假的?” “诸位,如今暹罗王为虎作倀,对洋人卑躬屈膝,比亲娘还要恭敬,已然不配统治暹罗了。” “推翻曼谷王朝,拥护郑氏玄孙,恢復郑家王室,这是暹罗百姓们的民心!” 第285章 天国大势不在 第285章 天国大势不在 福建福寧府治下的霞浦县,一座规模宏大的徐王府雄踞於曾经的府衙旧址之上,占地逾百亩。 远远眺望,王府那高耸的大门气势雄浑。 朱漆大门上排列齐整的金色铜钉,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仿若在悄然诉说著王府的尊荣与显赫。 门旁的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双目圆睁如铃,似在冷峻审视著世间万象。 徐武乘坐马车,徐徐在王府前停下。望著这一对石狮子,他不禁微微摇头。 此时的徐王府,不復往日的热闹喧囂,门庭冷落,一片寂寥。 虽已临近年关,却丝毫不见年节应有的喜庆氛围。究其根源,太平天国的局势已然江河日下,岌岌可危。 前年,被誉为天国柱石之一的英王陈玉成,在安徽寿州遭叛徒苗沛霖诱捕,旋即被押解至河南延津处死,年仅二十六岁。 天国双璧遽然折损其一,李秀成自此一家独大,苏福省、浙江省皆纳入其掌控之中。 也正因如此,洪秀全为分化李秀成势力,施行“眾建诸侯少其力”之策,將李秀成麾下诸多將领尽皆封王。 李秀成为此陷入两难之境。若接受此举,恐指挥不畅,政令难行,致使两省如散沙般难以凝聚;若不接受,又恐引发诸將离心。为顾全大局,他只得將各府县放权於诸王。 就连徐朗这位天王女婿,也因成功攻取福寧府,获册封为徐王,而非如歷史上那般,仅得列王之衔,连个正式名號都无。 “天国大势已去!”徐武微微摇头,直至此刻,他不禁对当年魏王对天国局势的精准预判深感钦佩。 因是王府熟客,徐武刚下马车,侧门便应声而开。门房恭敬地弯腰低头,说道:“徐爷,您来了!” “嗯!”徐武微微点头,旋即快步踏入府中。 一踏入王府前院,一幅看似热闹非凡的景象扑面而来。身著华丽服饰的侍从们往来穿梭,他们脚步轻盈,动作嫻熟,各自专注於手中事务。 庭院地面由光洁的大理石铺就,拼接得严丝合缝,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粼粼光泽,乍看之下,天国仿若仍处於鼎盛之世。 僕从在前领路,不多时便来到会客厅。厅內陈设著紫檀木打造的家具,各种珍贵字画、玉器琳琅满目,隨意一眼望去,儘是和田玉、官窑瓷器等稀世珍宝。 徐朗正坐在檀木椅上,手持放大镜,细细端详著手中一件典雅素净的瓷器。 “此乃当年雍正朝官窑所制,专供皇室。圆明园遭劫掠后,流落民间,前几日有商人將其献上。”徐朗嘖嘖称讚,“你瞧这色,这釉面,无一不是精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王莫非打算將此留作陪葬之物?”徐武言辞尖锐地说道,言罢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悠然品起茶水。 他之所以態度如此尖锐,实因徐朗自入主福寧府、受封徐王后,便开始骄傲自满,忘乎所以。 每日沉溺於大肆营建王府,广纳姬妾充盈后宫,整日鶯歌燕舞,纸醉金迷。 对於南下进军之事,他全然拋诸脑后,一门心思只图享受荣华,沉溺富贵。 麾下军务日渐荒废,士兵毫无战意,数万大军如今与满清绿营已无差异。 去年李秀成命他北上驰援浙江,刚一交战,他便丟盔弃甲,溃不成军,而后便龟缩在福寧府,儼然成了一方山大王。 更关键的是,徐朗不听话了。 徐朗听闻此言,手中瓷器微微一颤,隨后轻轻放下,长嘆一声:“天国当真要覆灭了!” “自陈玉成离世,天国便已大势难挽。”徐武神色凝重,沉声道,“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难道您的徐王美梦,至今尚未清醒?”他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之意,“难道您真想与太平天国一同覆灭?” 徐朗嘴唇微微哆嗦,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 他实在难以接受,这才做了不到两年的王爷,便即將面临终结的现实。 这偌大的王府,貌美的侍女妻妾,在不久的將来都將离他而去。 “阿武!”良久,徐朗才回过神来,忙伸手紧紧抓住徐武的胳膊,满脸恳求之色,“我该如何是好?” “左宗棠即將南下,清兵也欲从福州北上,我已陷入夹击之境,危在旦夕! “” “我不想沦为阶下囚,更不愿让追隨我的兄弟们白白送命!” 徐武无奈地嘆了口气,轻轻挣脱徐朗双手的束缚,不顾其瘫坐在地的狼狈模样,缓缓说道:“时至今日,大陆上的太平天国已回天乏术。您如今唯一的指望,唯有魏国,唯有魏王。” “魏王?阿煒吗?”徐朗喃喃自语。 “阿煒也是你能直呼的?”徐武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呵斥道,“都到了这般田地,你竟还守著那无谓的骄傲,妄图与魏王比肩?” “难道就为了那所谓的骄傲,赔上整个王府,赔上所有从广东追隨您的兄弟?” “魏国今非昔比,魏王的成就,岂是你能企及?” 此时此刻,徐武毫不留情地戳破徐朗心中的骄傲,將他內心深处的小心思一一揭露。 徐朗顿时涨红了脸,情绪激动地大声反驳道:“我为何不能比?” “他是王,我亦是王,而且我还是少族长!” “少族长?”徐武神色冷峻,沉声道,“您不妨捫心自问,若没有我们的支持,您能获封王爵吗?您的武器弹药,您的行军地图,难道是凭空而来? 当年若不是我们多方奔走,为您筹措军备,您如何能顺利拿下福寧府? 去年那场大败,若不是我们提前知晓淮军情报,精心为您预留后路,您又岂能安然回到自己的王府?” 徐朗嘴唇微微张开,却仿佛有话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若没有魏国的支持,他或许依旧是那个寄人篱下、任人驱使的小小駙马。 徐朗缓缓低下头,陷入沉默。 “如今您若想活下去,便必须听我的,也唯有听我的,方能求得一线生机!”徐武微微弯腰,在徐朗耳边轻声说道。 “我该怎么做?”徐朗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希冀。 “厉兵秣马,南下福州,拼死一战,方有生机!” 第286章 天王託孤 第286章 天王託孤 “如此便足够了?”徐朗瞳孔微微一缩,忧虑之色尽显,“清军兵力颇为雄厚!” “况且,左宗棠岂会坐视不理!” 左宗棠凭藉一己之力收復浙江,在整个大清声名大噪。 湘军、楚军、淮军三支团练中,左宗棠的楚军尤为令徐朗忌惮。去年那场以多打少却惨遭败绩的战事,已让他心有余悸。 若贸然南下福州,即便距离仅有百里之遥,楚军决然不会袖手旁观。 “放心!”徐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沉著冷静,“左宗棠正忙於收復杭州,无暇顾及於你!” 此时的左宗棠,以江西为依託,对浙江施行“先西后东,先南后北”之策。 其策略核心在於“稳扎稳打、逐步蚕食”,通过切断太平军的补给线与联络网络,逐个击破其据点,以期最终收復浙江全境。 故而,每收復一地,他便即刻推行“賑济灾民、恢復生產”之举措,重建地方行政体系,同时镇压残余反抗势力,巩固清朝统治根基。 更何况,此时的淮军不仅在江苏纵横捭闔,还已南下绍兴,意图爭夺收復杭州的战功。 “左宗棠已將浙江巡抚之位视作囊中之物,怎会捨弃杭州,南下福建?”徐武沉声说道,“你至少还有一月的时间。” 听闻此言,徐朗不禁恢復了些许信心。 “那我即刻南下!” “不急!”徐武轻声劝阻,“过几日,將有一船火炮运来,约三十门,皆为西式的二十八磅滑膛炮,此炮用於攻城极为有效。” “同时,还会有两百余名炮兵隨行。” “这些皆是魏王特意为您提供的支持!” 听到此处,徐朗满脸羞愧,双手捂脸,一时语塞。 “著手准备粮草物资吧!” 徐武见他尚有愧疚之意,心中不忍,开口宽慰道:“我在舟山群岛操练了数千兵马,届时也会前来助阵。” “阿武”” 经此一番波折,徐朗终是振作起来,决心拿下福州,进而席捲福建,为自己的割据大业奋力一搏。 而魏国,自然全力支持这位少族长。福建不仅拥有丰富的人口资源,其生丝、茶叶、陶瓷等物產丰饶,且坐拥两千万人口的庞大市场,这些皆是魏国工业发展所急需的。 近年来,魏国的轻工业与重工业相继投產,规模日益庞大,大小工厂已有五六十家。 若要进一步发展壮大,拓展市场势在必行。让徐朗控制福建,即便只是割据三五年,对魏国而言亦是大有裨益。 实在不济,亦可將其作为筹码,用於与大清谈判。 此时此刻,江南地区局势剑拔弩张。 湘军围困天京已近两载。自安庆失陷,陈玉成殞命,湘军仅用两个多月便攻克芜湖等地,天京城周边再无险可守。 —— 更为关键的是,去年李秀成放弃苏州,率部救援天京,原本计划北进以解南部之困,却遭受重创。 十几万大军因暴雨与疾病侵袭,精锐折损近半。天王一怒之下,褫夺李秀成忠王之爵,仅令其驻守天京。 此时,整个天京城上下皆知,城池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忠王,天王有请!” 正在城头巡查的李秀成,望著城外连绵不绝的湘军营地,忧愁瞬间爬上额头。 曾国藩与曾国荃统领的湘军,安营扎寨遵循传统规制,营寨之间相互呼应,守备严密,几无破绽。就连后勤粮草辐重,亦有重兵守护,令人无机可乘。 而长江与秦淮河,如今皆已成为湘军稳固的后方营地。 此刻,李秀成懊悔不已,水师未能建成实乃一大失策。 “嗯!” 听闻天王召见,李秀成无奈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一路上,士兵们神情萎靡,士气低落。更令人咋舌的是,城中隨处可见侯、 王。 他们头戴高帽,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如今,王爵泛滥,王字都不够用了,许多人的帽子上只能简单绣个王字,被统称为列王。 令李秀成摇头嘆息的是,王府林立,诸多將领为营建王府,不惜拆除大量民居,一片混乱景象。 如此荒唐至极,他即便有心管束,却也奈何不了天王的肆意之举。 虽说此举意在提振人心,可也不至於將天王府的马夫都封为王吧? 昔日尊贵无比的王爵,如今已沦为眾人不屑之物。 “殿下!” 所幸,他这个忠王在朝中地位尊崇,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到他的王爷们皆低头行礼。 “天王陛下!” 步入略显破败的天王府,病懨懨的洪秀全臥於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头髮枯黄稀疏,显然已患病多时。 自湘军围城之日起,这位天王便被病痛与畏惧日夜折磨。 “还有援军吗?”洪秀全两鬢斑白,神色憔悴。 “启稟陛下,目前而言,能够指望的援军唯有北边的捻军了!”李秀成苦笑著说道,“其他各地將领,如江西、安徽等地的王爷们,各自为战,难以拼杀过来救援天京!” 昔日滥封的后果已经显露。 诸將,或者说诸王,割据地方州县,成为了一个个的小军阀。 忠於天京的,如他这样的忠王,已经放弃根据地奔赴天京,但在去年和今年的围城战之中,损失惨重。 而那些保留实力的军阀,虽然兵马眾多,感觉贪图富贵和自己的性命,不愿意来到天京送死。 或者说,天王的刻薄寡恩已经让人心寒了。 昔日的天国信仰,早就被弃之於地,没人信了。 “捻军?”洪秀全苦笑道:“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洋人呢!” 捻军散落在淮海平原,各自为政,只是借著太平天国的旗號造反罢了。 昔日的一场天京辩经,使得洋人们彻底认清了太平天国的真面目,不过是借钱上帝名號造反罢了。 所以,洋人们寧愿支持清朝,也不愿意支持异端的太平天国。 说到这,洪秀全神色一收,沉声道:“忠王,我不仅要你负责整个天京的防务,还有另一项重任交给你!” “请陛下吩咐!”李秀成拱手道。 “朕病躯难治,恐怕时日无多了,要去天国见天父了。” “幼天王,需要你的辅佐!” 洪秀全郑重其事道。 第287章 侍王的选择 第287章 侍王的选择 曾国荃率领湘军团练將天京团团围住之时,淮军则在苏南一带纵横驰骋,开始对天京的东方门户—常州展开围剿。 李鸿章手持书信,细细端详,脸上渐渐露出几分笑容。 “老师!”此时,刘铭传大步流星地走进帐篷,拱手行礼道,“常州周边的敌营已被尽数清剿,如今常州已成孤城。” “切莫小覷长毛!”李鸿章放下书信,神色凝重,悠悠说道,“盘踞浙西、 苏南的李世贤部,实力不容小覷。” “您的意思是,借攻打常州之机,围点打援,彻底肃清苏南地区的长毛势力?”刘铭传心思敏捷,瞬间领悟李鸿章的意图。 “正是!”李鸿章微微点头,沉稳说道,“攻打常州,宜採用缓进急战之策,操之过急则易生疏漏。” “你性子急躁,此时更需耐住性子。” “可是,江寧已被围困近两年!”刘铭传凑近,低声说道,“此乃不世之功啊。 “况且,长毛的圣库,还有那几百座王府,其中金银珠宝不计其数,更遑论其他財物!” 淮军、湘军以及楚军等庞大的地方团练,中上层或许秉持著所谓的儒家传承理念,但中下层官兵大多是为了钱財。 绿营兵每月餉银不足一两,还常被剋扣,而淮军月餉四两,且胜利后还有劫掠之利,一夜暴富並非空想。三者之中,左宗棠的楚军军纪相对最为严明。 “江寧?”李鸿章微微摇头,“曾沅甫对其志在必得,数十万湘军围困已久,哪有我们插手的余地。” “那等不世之功,非我等所能覬覦。” 他瞥了一眼满脸热切的刘铭传,直接打消了其心中的念头。 刘铭传听闻,不禁嘆了口气,默默不语。年仅二十八岁的他,便已获记名提督、从一品衔,即便在官爵泛滥的当下,也称得上年轻有为。 他又怎能不想前往江寧,与曾国荃一爭高下。 “省三!”李鸿章忽然问道,“崇明岛你可了解?” “知晓!”刘铭传回过神来,应道,“崇明岛被长毛占据,用作仓库,走私极为便利。” “听闻岛上货物价值超过百万两,生丝、茶叶堆积如山,只是鲜有人敢去招惹。” 李鸿章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忌惮,缓缓说道:“崇明岛確实如此,守护货物的长毛不下三千人,皆为精锐。” “其所使用的枪炮,威力甚至胜过洋枪队。” “当年,通州团练郑国辉,凭藉地利之便,又有嚮导指引,试图偷摸上去劫掠財物,结果却被打得大败而逃,通州城也隨之沦陷。” “郑国辉?”刘铭传听闻这桩密事,不禁一愣。 这两年来,郑国辉在江淮一带纵横捭闔,不断清剿捻军和太平军,威名远扬,如今已获总兵衔。即便刘铭传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確有几分本事。 如此悍將都被打得溃不成军,那长毛的实力著实不容小覷。 “租界的洋行对此极为不满!”李鸿章轻声说道,“崇明岛的存在,不仅使长毛逃脱关税,降低成本,更对租界构成巨大威胁。 “他们希望我们出兵相助。” 租界的兴起,实则是洋人在混乱局势中为自身提供保护,尤其是太平军入侵时,租界的安全优势愈发凸显。 如今崇明岛近在咫尺,数千精锐严阵以待,租界的房產都变得难以售卖。 刘铭传听闻,毫无惧色,朗声道:“卑职愿为先锋!” “不急!”李鸿章站起身来,双手背於身后,“洋人有求於我们,需再斟酌一二。” “再者,若无朝廷諭旨,我们不可贸然出击。” 至於海军方面,有洋人的协助,对付长毛应无大碍。唯一令人忧虑的,便是长毛背后的实力。 李鸿章时常在租界和上海活动,深知所谓的长毛实则与魏国关係密切,魏国数次击败洋人,实力不容小覷。 不过,身为江苏巡抚,无论从职责还是义务而言,他都必然要收復崇明岛。 果然,没过几日,侍王李世贤率领数万大军前来救援常州,却遭清军夹击,最终败退。 常州彻底沦为孤城。 李世贤退回溧阳时,所部已是兵疲粮少,战斗力几近丧失。 “多用些草药!” 行进在伤兵营,他不断地安抚著眾多病卒,但接近於无的草药,杂乱的环境,乃至於稀缺的粮食,让他无能为力。 所能做的,只能用言语安抚。 二十万大军,如今仅存不到十万,更是有大量的兵卒逃跑。 天国的信仰?早就没人信了。 满身疲惫地回到军帐,李世贤打起精神地问道。 “忠王有何指示?” “启稟千岁,忠王不愿放弃天京!”亲兵回稟道,“他表示,让千岁自行定夺,可前往江西就食。” “他要与天京共生死!” 李世贤听闻,不禁长嘆一声:“一座死城,何必呢?” 天京已然成为死地,为一个昏聵的君主白白牺牲性命,太不值得了。 至少如今的天王不值得。 “报,千岁,徐氏商人求见!” “快请他进来!” 徐氏商行这两年来,凭藉巴结李秀成,在浙江、江苏一带生意兴隆,获利颇丰,已然成为颇具规模的大商行。 也正因与李世贤合作密切,故而颇受其信任。 “贵行筹集了多少粮食?”李世贤急切问道。 “湘军扼守大江,运粮艰难,如今仅筹集到五千余石。”商人拱手答道。 “也罢,能运来五日之粮,倒也尚可!” 李世贤虽面露失望之色,但也明白,在如今这艰难时刻,这五千石粮食无疑是救命稻草,不可强求。 “侍王千岁!”商人忽然向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说道,“江南已难以立足,如今唯一的生路在福建。” “这是你们魏国的意思?”李世贤眯起眼睛,目光灼灼地问道。 “时势所迫!”商人毫无惧色,坦然说道,“如今,唯有福建能够接纳贵军。江西已被湘军重重包围,您麾下二十万大军,实难在江西立足。” 第288章 廷议 第288章 廷议 “香菸,香菸咯!” “南洋牌香菸” 码头上,那些身著单褂短衣的力夫们刚一歇脚,便立马簇拥到码头边的小摊周围,挤作一团,不知在热烈地商议著什么。 一个约四尺来高的铁柜子,底部安装著四个小巧的轮子,柜子被厚重的被褥严严实实地裹著,確保冷气一丝都不会泄露出来。 摊主一边大声吆喝,一边不时地从掛在脖子上的木箱里掏出香菸,向四周招揽生意。 “老板,来根最便宜的扬子江!” 儘管力夫们脖子上都掛著湿漉漉的毛巾,却依旧难以消解他们劳作后的疲惫o 此时,一铜元两根的扬子江牌香菸,在码头上悄然占据了市场。 “一根冰棍!” “好嘞!” 摊主掀开被褥,打开铁柜,只见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冰棍,如砖石般整齐地堆积在柜中,冷气瞬间升腾而起。 一群围上来的汉子们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享受的神情。带著些许甜味的冰棍,无疑是力夫们消解暑热的得力之物。 “来一根奶油冰棍!” 这时,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脆声喊道。 他的身后,是一位面带宠溺的男人,一手提著皮箱,一手牵著孩子。 “好嘞,三铜元!” 隨著清脆的铜元落囊声,冷气一冒,一根雪白的奶油冰棍便递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这奶油冰棍同样用油纸包裹著,不过面上画了一头憨態可掬的小牛,模样十分可爱,显得与眾不同。 “先生是从暹罗来的吧?”小贩笑著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男人一脸惊奇。 “乘坐轮渡来的,大多是南洋各地的人。而在如今这个时候,除了暹罗,又还有哪里会有这般多的人前来呢?” 小贩一边笑著解释,手里的动作也不停歇,一边递烟,一边打开冰柜,忙得不可开交。 男人苦笑著摇了摇头。最近的暹罗,实在是乱得不成样子。 一群乱兵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个孩童,宣称是郑信的玄孙,要恢復郑氏江山。 短短数月之间,义军势力便迅速扩张,席捲数府,直逼曼谷。 就连英国人也趁机掺和进来,不断派遣顾问和军官,大量售卖军火,从中谋取暴利。 如今,双方在曼谷城外僵持不下,不知何时城破。 正所谓乱世人不如狗,稍有一些家產的人,自然都选择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检查!” 就在这时,一队黑衣汉子阔步走来,面色冷峻严肃。 他们腰系皮带,脚蹬皮靴,头戴带檐毡帽,手持木棍,一看就绝非善类。 “把船票拿出来!”小贩低声提醒道。 果然,黑衣汉子们走上前来,厉声喝道:“干什么的?从哪里来?” “在下从暹罗而来,这是我的船票!”男人抱紧儿子,颤抖著从怀中掏出船票,犹豫了一下,又掏出几块银龙。 谁知,为首的大汉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天快黑了,你可以拿著船票先去客栈住一晚。但明后天,必须到衙门去办理暂住证。” “否则,就只能去拘留所待著了!” 言罢,一行人对银龙视而不见,径直朝远处走去。 小贩这时凑了过来,低声说道:“他们是警察,专门找那些閒杂人等的麻烦。像你们这种从暹罗逃难过来的,必须要有乾净的来路凭证,比如船票。” “小哥,这衙门在哪里,暂住证又是怎么回事?”说著,男人递上了一枚银龙。 小贩笑容愈发灿烂,连忙收起钱,低声说道:“衙门就在码头附近,您往左手边走个百来步就能看到,门口掛著巨大的牌匾,十分显眼。 “暂住证是用来管理外流人口的。”说著,小贩从怀里掏出一块铁包木的巴掌大小的牌子:“这叫身牌,是证明咱身份的物件。没这东西,指不定会有多麻烦呢————” 听小贩这么一番介绍,男人才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这魏国,管得太过严密了。不过也好,能活下来就成。” 就在这码头的喧器与忙碌之中,远在新京的王宫,一场关乎国家策略的廷议也正在进行。 新京王宫。 在望都山居住了一年半之后,徐煒终於迁回了扩建后的王宫,新京也再度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一场小规模的廷议,正在勤政殿举行。 “陛下,暹罗义军人数已达三万有余,各地义民纷纷云集响应。照此趋势,等到新年元日之时,怕是能达到五万之数。”哈恩满脸喜气地奏报:“想来,正月初我们便能迎来开门红了。” “儘快攻破曼谷。”徐煒神色凝重,沉声道,“投入了数千兵力,战事进展如此,实乃有失顏面。曼谷王朝,早就该被歷史淘汰了。” “陛下,英国佬在其中干涉过多,否则曼谷早就被拿下了!”徐灿赶忙开口解释。 “好了,暹罗近在咫尺,我们商討一下应对的態度。大陆的情况大家已然知晓,诸位有何想法?”徐煒摆摆手,將话题引向大陆局势。 “太平军自失去安庆之日起,便已註定灭亡!”曾柏拱手行礼,说道,“臣以为,让一部分太平军占据福建这个易守难攻之地,不失为一个良策。这將是我们对付满清的重要筹码。” “听闻洪秀全身染重病,时日无多。咱们何不將幼天王抢过来,届时便可树起旗帜——”哈恩这时突然提议道。 “幼天王?”徐灿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虽说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策不错,但如今这幼天王就如同烫手山芋,一旦拿在手里,可就难以放下了。 到时候,那些太平军残部究竟是听我们的,还是听他的? 我们想要的不过是福建之地,以便移民和开拓市场,可不想因此彻底得罪满清!” 徐煒沉默不语,对於这番话其实是认可的,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宗教那一套他本来就不感冒,更別提已经倒台的宗教了,根本毫无意义。 如今的太平军,当搅屎棍都嫌脏手。 第289章 潮州人 第289章 潮州人 此时的曼谷城外,已然化作一片宏大的战场。 大量的帐篷、草棚错落分布,船只也无序地堆积著,数万义兵匯聚於此,虽环境略显脏乱,却秩序井然。 “这里便是郑王所在之处?” 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歷经长途跋涉,风尘僕僕地赶来。 坤·披集巴功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著眼前井然有序的营地,一时间有些出神。 大大小小的营寨,依傍著湄南河错落而建,约摸二三十座,远远望去,仿若一座座小型城池。 一些商贩在城外聚集,纷纷叫卖著各类商品,士兵们在其间进进出出,有条不紊地维持著秩序。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充满硝烟的战场,倒更似热闹的市集。 不多时,一队骑著马的巡逻队缓缓行来:“你们从何处而来?” “我们是从大城赶来的坤·披集巴功!”他骄傲地扬起下巴。在暹罗,贵族的爵位通常在名字中有所体现,名字带有“坤”“鉴”等字眼的,皆为中层贵族。 “隨我来!” 很快,他们便被引领至一座规模最大的营寨。民兵们被带到一旁安置,而坤·披集巴功则被带入一座仿若王宫般的巨大营帐。 他抬眼望去,只见营帐两旁站立著数十位大汉,个个身著华服,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贵族或是军中大將。 在营帐的最中央,端坐著一位少年,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皮肤白皙如雪,脸颊圆润丰腴,身著奢华无比的王袍,周身散发著与生俱来的贵气。 “来自大城的坤·披集巴功,此刻你眼前的,正是郑信大帝的玄孙,暹罗当之无愧的真王—一吞武里二世!”身旁的贵族高声宣告,声音在营帐中迴荡。 “臣,拜见国王陛下!”披集巴功立刻伏地跪拜,声泪俱下:“佛祖庇佑,郑氏血脉终於再度回归暹罗。曼谷王室实在罪大恶极————” 一番声情並茂的表白,一眾贵族和武將们大多面露倦怠,似乎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只有年轻的国王,带著几分慵懒,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的“表演”。 即便这段时间他已看过数十乃至上百遍,这位少年依旧乐在其中。对於他而言,这样的场景,已然成为读书之余最大的乐趣。 “好了!” 这时,身为王国昭披耶·却里克(首相)的郑平阳適时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应付之意:“贵部一路辛劳,稍后自会有人妥善安排。待到成功拿下曼谷,国王陛下必定不会吝惜赏赐!” 披集巴功只得强抑內心澎湃的忠心,在侍从的引领下退了出去。 待他离去,营帐內的氛围顿时轻鬆了几分。 “陛下,您辛苦了!”郑平阳恭敬地拱手说道。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眾人依次退下,包括国王在內。 偌大的营帐中,仅剩下五六人。 分別是首相郑平阳,军务总长徐坤,財政总长楚自诚,司法大臣刘世昌,宫务大臣阮朝暉。 他们几人,不是暹罗的华人,便是来自魏国的文武官员,正儿八经的暹罗泰族人一个都没有。 郑平阳原本是財政部侍郎,后被调至暹罗,辅佐新王,成为首相。 当然,这一切都得在成功拿下曼谷之后才能名正言顺,如今他们在旁人眼中,依旧是叛乱分子。 “这是多少股贵族了?一个个趋炎附势,就想著从龙之功!” 郑平阳隨口道:“不过也好,也算是断了曼谷的支持。” “城內的华人行会同意为我们开门了吗?”阮朝阳忽然扭头问道。 “他们依旧保持沉默!”楚自诚苦笑著回应,“既未同意,也未拒绝。但依我看,他们恐怕不愿冒险。 不过,他们倒是透露了一则消息,英国人又给曼谷王朝支援了两千杆火枪,还有大量物资。想必是这些支援给了他们信心。” 曼谷,实际上涵盖了湄南河三角洲的广袤土地,掌控曼谷,便等同於掌控了整个暹罗。 暹罗一半的稻穀產出、七成的纺织业以及九成的商业,皆匯聚於此。 曼谷港承担了泰国九成的外贸业务。 可以说,除了曼谷,暹罗其他地方大多贫穷落后,不值得一提。 自郑信称王后,大量华人在曼谷定居,发展至今,曼谷城中三分之二的人口皆是华人,且多为潮州人。 潮州人主导著赌场、鸦片、种植园、贸易等诸多行业,已然成为暹罗的財政命脉。所以,只要能拉拢这群潮州人,暹罗便可不战而溃。 只可惜,这群潮州人长期坐享其成,即便遭受洋人欺压,依旧因循守旧,习惯性地臣服於曼谷王朝。 若不能说服他们,想要攻下曼谷,难如登天。 “潮州人一向自私排外!”这时,徐坤毫不留情地冷声道:“如今就连那样土著贵族们都过来支持咱们,他们依旧顽固不化!” “昔日他们排挤咱们客家人,如今见我们拥立新王,即便心里不痛快,却又不舍既得利益。 所以,他们寧愿支持曼谷王朝,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这番话,让楚自诚和刘世昌二人面色略显尷尬。话糙理不糙,潮州人排外的名声,在南洋地区可谓尽人皆知。 独占暹罗利益的他们,又怎会轻易捨弃自己的地盘呢? 阮朝暉沉思片刻,沉声道:“如今之计,唯有围困曼谷。 而围困曼谷的关键,在於堵住湄南河上的英军。英国海军在河中肆意航行,不断输送粮草物资,使得我们的围城之举形同虚设。” “英国人?”听到这个词,几人不禁陷入沉默。谁都清楚,与英国人正面衝突,绝非明智之举。 郑平阳缓缓开口道:“看来,咱们还是得想想如何在城內寻找內应。” 徐坤沉默了一会儿,接著说道:“从南洋运来的火炮已然抵达,可以隨时用来轰开城门。但如此一来,拉玛四世极有可能搭乘英国人的船只逃走。” 郑平阳眉头一蹙:“这样说,英国人非得打一场不可咯?” “看咱们这样的情况,又怎么能打贏?” “修炮台,即可锁死湄南河!” 徐坤沉声道:“几天时间就能修起,足以威慑英军的炮舰了!” 第290章 魏暹密约十八条 第290章 魏暹密约十八条 “大人,请放心,在湄南河上,那些乱民绝对不敢攻击联合王国的船只!” 湄南河上,一支船队正缓缓前行。 七八艘五六百吨的帆船,满载著大量粮食以及各类稀缺物资,朝著曼谷方向驶去。 尤为关键的是,船上还运载著两千杆火枪以及十门重要火炮。 儘管曼谷城被数万人围困,但湄南河上英国炮舰的存在,使得这围困之势形同虚设。 昭披耶·那空猜西,身为拉玛四世的宫廷重臣,专门负责与英、法等国往来事务,是暹罗外务方面的关键人物。 与大清的傲慢顽固不同,几十年前遭受缅甸沉重打击的暹罗,求变图强之心极为强烈。 尤其是在被迫与英国签订条约后,列强纷至沓来,在此情形下,拉玛四世毅然选择进行改革。 他聘请大量西方人对宫廷、政府进行改造,诸如建立京畿警察局等举措;在军事方面,组建了步兵团、炮兵团及海军陆战队;甚至在海军发展上,拉玛四世还亲自指导建造了两艘蒸汽船。 可以说,充满危机感的暹罗,从不缺乏变革的决心,这也正是其能保持独立地位的关键所在。 那空猜西微微点头,望著湄南河两岸的军营,不禁感慨道:“若是能僱佣大英王国的军队就好了!” 那位骄傲的船长听闻,轻笑道:“若是在之前的东印度公司时期,此举或许可行,但如今女王总督治下————” 公司与殖民地,其中的差异著实不小。 那空猜西无奈地嘆了口气。 曼谷城內的新军,虽配备了西式教官,但兵员大多仍是贵族与自由民,且毫无战斗经验。 此前面对燧发枪武装的义军,仅仅遭受几轮炮击,便险些炸营,最终只能龟缩城內,不敢外出应战。 “咦,那边好像是炮台?” “根本不可能!”船长满脸不屑,“谁敢得罪王国海军?即便我们只是编外船队,但只要悬掛起米字旗,便是王国海军的象徵。 在南洋其他地方我或许不敢如此篤定,但这里是湄南河,是王国海军的自由航行之地。 就算暹罗改朝换代,继任的国王也得遵循条约,对英国俯首称臣。 得罪了王国,他们可付不起这样的代————” “价”字尚未出口,耳边便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一枚炮弹落入水中。 剎那间,火炮声接连响起。 “该死,他们怎么敢?”船长大声怒吼。 帆船在面对炮台时,无疑是活靶子,尤其是在这无风的河道之中。 待他们试图调转方向时,已然来不及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半的船只已被击沉,失去行动能力,剩余几艘船见状,只得匆忙掛起白旗投降。 而在远处的曼谷城墙上,眾多曼谷士兵眼睁睁看著己方船队遭受攻击,却无能为力,一时间士气遭受重创。 此次缴获的物资自不必说,更为关键的是,经此一役,英国人再也不敢通过湄南河为曼谷输送物资。 曼谷彻底沦为孤城,城內人心惶惶。 “呼!”浑身汗水的徐坤匆匆走进营帐,开口说道:“这股来自吞武里地区的援军,一万余人,已被我们彻底歼灭。” “好!”郑平阳兴奋地拍手大笑,“自此,曼谷城外再无大规模敌军,拿下曼谷王朝的时机已然成熟。” 其他几人听闻,也都面露喜色。 楚自诚更是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这一年来,义军採取围点打援的策略,不知歼灭了多少敌军,俘虏的中级贵族超过百人,低层贵族更是不计其数。 可以说,暹罗乡下贵族势力直接折损了三四成,大片府县陷入混乱。 日后重建,不知要耗费多少钱粮。 凭藉击沉敌船、击溃敌军之威势,义军正式对曼谷展开全面合围,並发起攻城之战,战爭的激烈程度陡然提升。 每日的战斗中,双方死伤人数多达千余人。 曼谷城守军不仅死伤惨重,更关键的是人心浮动。 没了援军,英国人也无法再提供支持,昔日曼谷王朝的忠臣们,纷纷心生摇摆,甚至有人倒戈相向。 令郑平阳觉得可笑的是,那群垄断曼谷七成商业的潮州人,竟派人前来谈判,妄图保住自身利益。 面对楚自诚和刘世昌的劝说,郑平阳神色冷峻,沉声道:“毫无诚意的投靠,我並不稀罕。他们若占据了这些利益,魏国又当如何?” 楚、刘二人听闻,面色复杂。 他们如今已属於新利益集团的一员,著实左右为难。 惨烈的攻防战持续了三日。 在被俘虏的外交重臣那空猜西的策划下,曼谷一座城门的守將选择投降。 於是,曼谷城彻底沦陷。 城中大量贵族、富商聚居区惨遭乱兵洗劫,就连潮州人聚居区也未能倖免,纵容之下的兵祸极为严重。 拉玛四世,即泰国歷史上著名的朱拉隆功大帝,在城破之时,第一时间在一队士兵的保护下逃出曼谷城,企图北逃至吞武里地区,以期东山再起。 可惜,其行踪败露,最终命丧刀下。 一直到黄昏时分,郑信的玄孙,號称吞武里二世的郑冠,在数万义军的拥护下,正式登基称王。 统治整个暹罗长达八十二年的曼谷王朝,就此被彻底扫入歷史的垃圾堆,吞武里王朝宣告復辟。 一时间,整个南洋为之震动。 华人们反应各异,洋人们更是议论纷纷。 在列强的联合质询下,吞武里王朝不得不承诺遵守曼谷王朝签订的条约,藉此换取巩固统治的时间。 就在此时,魏国大使悄然抵达曼谷,与吞武里王朝签订了密约。 该密约规定,暹罗的外交、军队、立法等事务,將接受魏国的指导;暹罗需大量聘请魏国人士担任要职;在魏国的指导下,暹罗將进行中央集权改革,彻底废除贵族领主制———— 此密约共计十八条,史称“魏暹密约”,亦被称为“曼谷密约”。 表面上,两国宣称结盟,遵循互相开放经济贸易、外交一致的原则,並且魏王与暹罗王以兄弟相称,魏为兄,暹罗为弟。 即便如此,此举仍引发了列强的强烈抗议。 然而,有魏国撑腰,首相郑平阳对此却置若罔闻。 第291章 昭华公主 第291章 昭华公主 “好嘛!”徐煒收到来自曼谷的消息,不禁喜形於色,“拿下暹罗,整个中南半岛的掌控还会远吗?”旋即下令,“去,告知海缆电报公司,即刻將海底电缆铺设至曼谷!” “陛下!”曾柏同样面露笑容,手中握著记载暹罗大致情况的纸张,“自此,暹罗便成为我国的附属国,其外交与军事皆受我国掌控,恰似荷兰人的保护国一般。” “附庸,没错,正是附庸!” “快说说!”徐灿满脸兴奋,迫不及待道,“首辅,暹罗乃南洋数一数二的大国,究竟是何情形?还请您详细道来!” “暹罗人口约六百万,华人约占六分之一。”曾柏笑意盈盈地说道,“整个大曼谷地区,人口约两百万,其中华人便达五十万。 曼谷城人口三十万,华人就有二十万。业、稻穀產业、鸦片贸易、草药经营、木材生意,几乎所有盈利行业,皆在华人掌控之中————” 回溯十九世纪,清朝歷经白莲教起义、鸦片战爭、太平天国运动等诸多战乱,大量华人迁徙至暹罗。 华人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先进技术,更推动了商业的蓬勃发展。诸如甘蔗製业、造船业、纺织业等,皆离不开华人的辛勤付出。 且相较於分封体制下的贵族,无依无靠的华人更容易获取信任。故而,百万华人仅是粗略统计,若將母系联姻等情况囊括在內,人数恐怕不止一百五六十万。 由此不难想像,暹罗对华人的接纳程度颇高,同时对於华人国王的牴触情绪想必也不会强烈。 魏国可藉助傀儡性质的吞武里王朝,从经济与军事层面加以控制,进而逐步渗透至政治、文化及社会的各个方面。 “宜加快移民进程!”刘阿生轻咳一声,赶忙说道,“再迁移一两百万人,暹罗局势必然更加安稳。”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暹罗当下最为紧要的实则是改革。”徐煒並未盲目冒进,反而冷静分析道:“列强如今对我国控制暹罗反应激烈,此时移民只会火上浇油,適得其反。与其短期內大规模移民,不如以富强之名推行改革。” 四人听闻,面露疑惑,满脸皆是问號。 暹罗富强之后,魏国又该如何掌控? 徐煒微微一笑,解释起自己的方略:“待吞武里王朝统治稳固,我国方能借鸡下蛋。” 具体而言,便是將暹罗从分封制国家,变革为中央集权的文官制国家。 大幅削减贵族权力,使曼谷的政令能够通达各地乡村。 如此一来,控制曼谷便等同於掌控整个暹罗。 如今的吞武里王朝,受萨迪纳制”(食田制度)的影响,政令难以超出大曼谷地区,地方贵族自治现象严重,国力鬆散,实难加以有效利用。 而所谓萨迪纳制”,即国王分封土地予贵族,同时平民亦会获授份地,並向贵族或国王履行相应义务。 以歷史作比,可將暹罗王室视作西周初期的周王室,王室实力虽强,但地方贵族各自为政。 例如,割据宋卡的吴氏家族,便是顶级贵族—一公爵。 通过一段时间的內政清理,既能推进改革,又可藉机转移列强的注意力。” 考虑到改革的推进需要军事力量的支持,徐煒转头对曾柏说道:“內阁筹备增兵五千,驻守曼谷。” “原先的驻军调回?”曾柏提议,“不如徵召河东兵。他们已训练多时,虽或许难以抗衡列强军队,但对付那些地方贵族却绰绰有余。” “可行!” “陛下!”哈恩忽然出列,微笑著说道,“如今暹罗王年仅十二三岁,年龄也不算小,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不知王室可有適龄的公主?” 哈恩此言一出,眾人不禁会心一笑。就连徐煒与徐灿,也未觉有何不妥。 且不说那少年郑冠本就出身广东澄海郑氏家族,是纯正的汉人,单论暹罗王的尊贵身份,捨出一位宗室女,以此换取对暹罗更为紧密的控制,实乃一举两得之事。 “嫡系公主並无合適人选,不过徐氏家族子弟眾多,適龄女孩自然不少。” 徐灿轻笑一声:“陛下,堂兄徐烧的二女儿,恰好合適,正值及笄之年。前不久我见过,身姿容貌出眾,女红也学得极为出色。” “年龄稍长些,更懂得体贴照顾他人。”徐煒也笑了起来,“便册封其为昭华公主,封邑五百户,也算是我这个叔叔的一点心意!” “堂兄知晓此事,怕是欢喜得忘乎所以了!”毕竟一个女儿成为王后,即便暹罗在过去几百年被视作蛮夷之地,但如此地位,也是非同小可。 “陛下为公主著想,何不陪嫁数百侍卫?”哈恩笑著建议,“有这些人守护王宫,既能增添体面,亦顺理成章。” “哈哈哈,你所言极是,对外確需讲究一些体面!”徐煒点头赞同。 紧接著,曾柏又谈及暹罗的財政收入。得益於拉玛四世的改革,暹罗逐渐从土地財政中解脱出来。 截止到1863年,其年度財政收入已达三十万英榜。对於一个仅有600万人口的小国而言,这已然颇为可观。 而在歷史上,到1909年,暹罗人口达千万时,財政收入更是高达480万英镑,约为满清財政收入的四成。 人均收入更是满清的十八倍。 由此可见,满清的財政是多么拉胯,如果把白银贬值三倍算上,满清的財政其实跟乾隆时期差不离。 “这点钱,自给自足倒是合適,每年倒是能够剩下个几万英镑,对咱们来说今如同鸡肋!” “暂且留在暹罗吧!”徐煒隨口道:“毕竟他们要改革,还是需要一些钱財的!” “为了这点钱不值得!” 几人也点点头。 如今的魏国,財政收入可谓是极为阔绰,接连几年大范围的移民,如今算是开结果了。 在去年,魏国財政收入突破一千两百万银龙,即两百四十万英镑。 第292章 魏国的强大实力 第292章 魏国的强大实力 魏国初立之时,年度收入约十万英镑,主要得益於胡椒贸易与金矿產出。 而如今,財政收入已然翻了二十四倍之多,高达两百四十万英镑,换算为龙洋则是一千两百万。 若换算成白银,將近八百万两,约为清朝財政收入的九分之一,这一增长幅度著实惊人。 “在赋税贡献方面,关税占比日益显著,约达三分之一,总计四百万块。出口的主要商品包括经过加工的標准生丝、棕櫚油、低硫炭,以及胡椒、、啤酒等。”曾柏满脸兴奋地说道:“尤其是標准生丝,出口產量连年递增。去年出口量约五万担,我们几乎收购了大清八成的生丝进行再加工。” “今年太平天国失去浙江,清廷重新掌控江南。不过,凭藉与左宗棠的关係,我们的收购任务並未受到太大影响。” 所谓標准生丝,乃是魏国从清朝进口粗生丝后,经深加工所打造的品牌,虽命名简单直接,却也恰如其分。 相较於大清品质参差不齐的生丝,精加工后的標准生丝质量更为上乘,在市场上自然也更易畅销。 近年来,標准生丝已在欧洲市场稳稳立足,占据大半份额,为魏国带来了极为可观的收益。 欧洲市场上,生丝价格为一英镑一磅,一担生丝更是高达一百五十英镑,折合五百两白银,或七百五十块银龙。 与几年前相比,价格已然上涨了两三倍。 “欧洲生丝价格恐怕即將回落。”徐煒神色冷静,分析道:“太平天国即將覆灭,生丝產量必將大幅增加,如此利好局面恐难长久维持。 儘快与蚕农签订独家收购协议,拉拢士绅与商户,全力保住我们的生丝配额。” 话虽如此,徐煒心中却暗自心疼。每担生丝出口,单加工费他便能赚取十英镑,如此算来,一年便是五十万英镑的收益,这可都是直接归入內库的真金白银啊! “臣早已有所应对。”曾柏神色沉稳,回应道:“除了签署协议,我们还利用满清苛捐杂税繁重以及粮食短缺的状况,与蚕农签订低息贷款协议。 蚕农们面临著飢饿威胁和官吏盘剥,无奈之下只能接受贷款,对我们的依赖程度也愈发加深。” “不可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处。”徐煒神情严肃,沉声吩咐:“福建具备种植生丝的条件,四川、广东同样是生丝主產区。只要技术能够跟进,即便质量上稍逊於江浙地区,但用於满足洋人的需求,也绰绰有余。” “是!”曾柏恍然大悟,至此方才明晰魏王看重福建的缘由。 “对了,侨联司传来消息,英国採取不正当手段,对布產业进行补贴。如今英国布来势汹汹,印度的轻工业已被衝击得溃不成军,彻底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徐煒神情凝重,继续说道:“苏伊士运河一旦开通,海运成本將大幅降低,届时英国向我国乃至清国倾销布的时刻便近在眼前。” 这几年,英国布在亚洲市场的影响力有所减弱,一方面是由於海运物流成本较高,另一方面则是美国內战导致供应短缺。 然而,到了七八十年代,亚洲的轻工业將被英国掌控,隨后日本崛起才打破其垄断。 曾柏眉头紧锁,思索后说道:“臣以为,我国需自行创办工厂,在暹罗规划田种植,並从大清收购,通过自產布来抵御英国布的衝击。” “也只能如此了。”徐煒微微点头,“我已派人前往英国收购纺厂。暹罗既已拿下,內阁需儘快规划田,著手试种。” 待魏王说完后,曾柏继续匯报赋税相关事宜。 关税收入四百万块,其余则为田税四百五十万、商税两百万、铸幣税五十万,以及承包税等杂税约一百万。 田税超过关税,乍一听令人诧异,实则与魏国的特殊国情密切相关。 如今,魏国约五成土地不再种植粮食,而是转而种植各类经济作物,诸如甘蔗、胡椒、咖啡、棕櫚树、菠萝树、靛蓝、豆蔻、油棕、菸叶、茶叶、可可、黄麻等,种类多达数十种。 在香料领域,魏国已成为世界胡椒產量第一大国、靛蓝產量第二大国、豆蔻產量第四大国,八角桂皮產量亦位居世界第五。 在全球香料供应国中,荷属东印度排名第一,锡兰第二,印度第三,魏国位列第四。 在政策的大力推动下,婆罗洲的香料种植面积持续扩大,超越锡兰和印度並非难事。 “再过五年,我国成为香料第二大国已成必然之势!”曾柏难掩兴奋之情,“我们制定的出口目標是,在1870年之前,力爭使香料出口额突破三百万英镑。” 至於荷属东印度,因其对香料產业的规划已歷经百年,为保证香料种植,甚至不惜让用枪炮逼迫。 故而,其年度財政收入高达四千万荷兰盾,近乎千万英镑,同时期的菲律宾不足百万。 徐煒微微领首,表示认可。 “税务总局预计,今年田税將超过六百万块。”这时,徐灿也凑上前来,说道:“明后年,只要移民数量持续增加,田税也会不断攀升。到1865年底,田税很可能突破千万块。” “陛下!”刘阿生此时忍不住说道,“婆罗洲的粮食供应,目前主要依赖高和河仙府,长此以往,似乎並非长久之计。” “不合適吗?我认为恰到好处。”徐煒微微抬起下巴,自信开怀地笑道,“婆罗洲地理位置优越,气候条件適宜,本就不应以种植粮食为主。” 眾人听闻,皆不再提出异议。 紧接著,便开始陈述魏国的军事实力。 魏国现有六万正军、两万辅军、四万守军、一万五千海军以及六千內河部队,总兵力达十四万一千人。 “陆军正军已全面换装,后装线膛枪也已全面列装,战斗力更上一层楼。”徐灿有条不紊地介绍著魏国的军队情况。 第293章 大炮就是真理 第293章 大炮就是真理 在陆军方面,正经歷著深刻的变革。 除了全面换装先进装备之外,参谋部制度也得以彻底施行。 这一制度的落地,让军队的指挥与战略规划更加科学、高效。 与此同时,宪兵、军事法庭等司法监督体系也在持续完善並逐步落实,为军队的纪律与公正提供了坚实保障。 而在军事力量的发展中,变化最为显著的当属海军。 经过两年的蓬勃发展,魏国海军的总吨位正式突破四万吨大关。 古晋造船厂更是展现出强大的生產能力,以平均三月两艘的速度,源源不断地製造夸父级铁甲舰。 夸父级,乃是千吨级的蒸汽铁甲舰,已然成为魏国海军的主流船舰。 虽说在欧洲列强面前,其性能或许尚有差距,但在亚洲海域,却足以纵横驰骋。 就连以帆船为主力的驻印海军,也不敢轻易招惹魏国海军。 令人欣喜的是,古普造船厂並未满足於现状,而是积极进取,不断钻研两千吨乃至三千吨级的铁甲舰製造技术。 隨著越来越多欧洲专家的加入,造船厂的技术突破愈发迅速,未来发展潜力巨大。 “海军切不可固步自封!”徐煒神色凝重,严肃地说道,“就目前这点吨位,也仅仅只能在亚洲范围內有所作为。 一旦英国人將其欧洲舰队调遣过来,咱们的海军恐怕都得葬身海底!” “是!”眾人听闻,立刻神色一凛,收起了之前的散漫与自傲。 “不过嘛!”徐煒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自信的笑容,“荷属东印度的海军力量不足为惧,英国驻印舰队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纸老虎,轻易不会动手。 在亚洲这片海域,咱们若称第二,又有谁敢妄称第一?” “暹罗发生政权更迭,难道列强真的不清楚其中的实情吗?不见得!”徐煒骄傲地说道,“他们之所以保持沉默,正是因为咱们拥有强大的实力。 都说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內,依我看,大炮本身就是真理。 倘若我的真理比你的更具威力,那么,你就只能和顏悦色、文质彬彬地讲所谓的文明!” 这番话,毫不留情地將十九世纪弱肉强食的国际规则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所谓的列强们,不过是披著西装手持屠刀的刽子手。 聊完了年终盘点,1864年度的预算制定工作也提上日程,这项工作將在新年前完成。 每到这个时候,各部门之间便会展开激烈的爭抢,徐煒对此感到厌烦,索性任由內阁、十一衙以及两局自行参与预算制定。 好在预算制度已经施行多年,早已形成了一套成熟的规则。 本年度军事预算预计在六百万左右,占財政收入的比例从以往的六成降至五成。 並且隨著魏国財政收入的持续增长,军事预算所占比例还在不断下降。 在徐煒的规划中,未来魏国军费占据財政收入的三成左右是最为合適的比例。 “让他们去爭论吧!”徐煒笑著摇摇头,转身拍了拍在一旁恭候多时的內务府总管徐三,问道:“今年內务府的收入情况如何?” 徐三听到询问,嘴角忍不住上扬,笑容满面地说道:“陛下,今年可是大丰收啊! 油棕一直在进行杂交培育工作,所以种植面积暂时维持在两万亩左右。 不过,年收益却在稳步提高,如今已经达到五十万块银龙洋。 而逐渐成熟的橡胶產业,更是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徐三说著,竖起大拇指,兴奋地介绍道:“欧洲市场上,橡胶到港价格一斤价值两龙洋,咱们的收购价在一龙洋。 目前橡胶亩產在百斤左右,两万亩橡胶园就能带来两百万块银龙洋的收入!” 徐煒听闻,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仅仅是橡胶园,就为內务府创造了如此高额的收入,著实令人惊嘆。 难怪在十九世纪,眾多华人因种植橡胶而发家致富,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实在是超乎想像。 “继续加大杂交研究力度,培育出產量更高的橡胶树!”徐煒目光坚定地盯著徐三,认真吩咐道,“另外,务必在三年內,將橡胶园的种植面积扩建到五万亩。 “ “是!”徐三不住点头,赶忙说道,“小的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陛下英明!” 內务府的收入结构与魏国整体类似,土地相关產业依然是收入的大头。 矿山和种植园为內务府贡献了三百八十万的收益,相比之下,工厂的收益则略逊一筹。 內务府旗下拥有二三十座各色工厂,其中最赚钱的当属生丝產业,创造了两百五六十万的收益。 其次是炼钢厂、纺织厂等,收益约在百万上下。 不过,这些仅仅是总收入,扣除各种成本后,內务府的净利润约在五百万银龙洋左右,换算下来也就是百万英镑。 这笔收入,大概占据魏国財政收入的三成,如此比例,相当可观。 徐煒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低声说道:“暹罗吞武里王朝刚刚建立,派人去挑选一些优质土地,用来种植。这可是一大財源。” “小的明白了!”徐三眉开眼笑地应下。 徐煒在殿內渡步,心情隨著內务府的收入情况起伏不定。 去年內务府的净收益仅为四百二十万,今年就跃升至五百万,这与魏国蒸蒸日上的国势相呼应,不断向上攀升。 而这五百万块银龙洋,徐煒用於宫廷销的部分仅有五六十万,再扣除一些日常赏赐、搞劳军队等支出,总计费约百万块银龙洋。 如此一来,一年下来便能盈余四百万块银龙洋。 徐煒利用这笔盈余筹办了大量工厂,这些工厂经营状况有亏有盈,但总体上还是盈利的。 若不是为了稳定物价,长期以低价拋售產品,盈利规模恐怕还会翻倍。 这几年来,即便徐煒不断进行各项销,內库依旧积攒了千万块银龙洋,这些资金基本都存放在南洋银行里获取利息。 “金边王宫的营建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徐煒忽然想到了一个可以合理钱的项目。 “已经开始前期筹备了!”徐三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赶忙说道,“预计在雨季结束后正式动工,选址在金边城十里外,占地面积大概在五百亩左右———— 按照之前的规划,將分五年阶梯式建设,预计总销八百万块银龙洋。” “八百万嘛!”徐煒思索片刻,悠悠说道,“我觉得吧,还是再增加一些,凑个整数,就定为1000万吧!” > 第294章 立嗣之言 第294章 立嗣之言 清晨,如纱的薄雾轻柔地笼罩著港口,一艘百余吨的渔船缓缓靠港,为这座城市带来了今日的第一船海货。 剎那间,整个港口仿佛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瞬间沸腾起来。 “有大黄鱼,大黄鱼——”这一声高呼,宛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引得所有商人如潮水般迅速云集在栈桥上,人人都渴望著能分得这珍贵的黄鱼。 大黄鱼,作为中国东海主要的经济鱼类,其地位举足轻重。早在清朝康熙、 雍正年间编撰成书的《古今图书集成·温州府考》中,就盛讚其“为鱼之最”。 大黄鱼肉质鲜嫩爽滑,滋味鲜美无比,且富含丰富营养,在中国古代便深受人们的喜爱。其晾晒而成的鱼乾“鯗”,更是备受青睞。 早在数百年前,大黄鱼便是大清的主要贡品,因其珍稀,价格昂贵,一直是富人们竞相追捧的美食。 “王宫需要!”就在眾人爭抢之时,一个男人昂首阔步而来,话语中透著傲慢与自信,“这是我的令牌!” 採买令,三个大字醒目异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船主微微一愣,赶忙接过令牌仔细查看,旋即浑身微微颤抖,双手毕恭毕敬地將令牌奉还。 內务府虽负责整个宫廷的物资供给,但遇到一些珍稀食材,或是临时有特殊任务时,便会派遣採买使前往各地採买。 这些採买使虽无官职,也不具备垄断採购的权力,却拥有畅行无阻的特权。 “您需要多少?”船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五十条最新鲜的!”採买使神色沉稳,“我从子时便在这码头等候,终於把你们盼回来了!” “快装!” 隨著一辆马车稳稳停靠,两桶鲜活的黄鱼被迅速装上,而后马车马不停蹄地朝著火车站疾驰而去。 偌大的火车站,距离列车发车还有些时间,却已有一列火车静静地停靠多时o 悬掛的龙旗虽被雾气沾染,显得有些沉重,但其鲜艷的顏色依旧极为醒目。 王家的龙旗,象徵著无上的权威,拥有著令人敬畏的力量,甚至能决定人生死,灭人三族。 “余先生,您终於回来了!”这时,火车上匆匆走来两个大厨,皆是脑袋大、脖子粗,挺著圆滚滚的大肚子,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个大鼻子厨师急得直跺脚,“赶快赶快,时间快来不及了!” “放宽心,从古晋到新京,只需三十分钟,足够了!”余二横一边解开衣襟,散出热气,一边擦著汗,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是今天的第一船黄鱼,个头最大,也最鲜活,保证能完成任务!” “我是说,我们时间不多了!”厨子苦笑著解释,“从火车站再到王宫,我们不仅得精细地切好鱼肉,还得准备好新鲜调料,以及合適的炭火,这火候更是大有讲究。 还有其他的海產品,也都需要咱们精心加工呢!您再瞅瞅,这冰块都化得差不多了,路上怕是不能切成鱼块了!” 余二横闻言,赶忙从怀中掏出那镶金的怀表,一看时间已过5点,无奈地说道:“还有一个半小时!抓紧时间吧,各位!” 他话音刚落,又一位採买使匆匆赶到,送来了最新鲜的鱼翅,紧接著是海参、黄唇鱼、鲍鱼等各类珍稀海货。 直到七点整,最后的海带也准备妥当,所有人才终於鬆了一口气,一同登上了火车。 此时,这趟专列上的人数已超过三百。其中採买使二十余人,厨师百余人,还有大量隨从相伴。 伴隨著蒸汽机有节奏的晃动,火车缓缓启动,正式向著新京进发。 从新京到古晋港的铁路,於去年中旬正式通车。这段里程仅46里的铁路,中间设有一站,却歷经一年多的时间才修建完成。 所用的铁轨,均由魏国自行打造,而铁路的设计以及蒸汽机则源自英国伦敦。 作为婆罗洲首个铁路公司,魏国铁路公司由魏王与朝廷共同联动投资,註册资本超过300万块。 这条46里长的铁路,总成本不过八十万块,是魏国第一条试验性铁路,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而这条铁路带来的利润颇为丰厚。仅仅通车半年,就运载了近百万人次。 也就是说,凭藉一块钱的车票,铁路公司便赚得百万,成本早已完全收回,此后便是稳赚不赔。 也正因尝到了甜头,铁路公司干劲十足,准备修建一条环岛铁路,总里程超过三千公里。 如今,石隆府至新京的线路,古晋至林梦府的线路,都已接近完工,魏国的铁路总里程已然突破两百里。 这条平日里每半小时就会发出一列火车的繁忙铁路,此刻却特意空出了一个上午,只为这趟海鲜专列顺利通行。 在权力面前,一切都得为之让步。 很快,到了早上八点,乾清宫中,一场隆重的家宴正在举行。 今日,乃是魏王二十八岁的千秋诞辰,如此重要的日子,再怎么隆重都不为过。 然而,魏王一向崇尚节俭,此次只摆了寥寥几桌,宴请的也只是自己一家,以及弟弟徐灿一家。 与魏王拥有几十个妃嬪不同,徐灿仅有三位妻妾,且皆是纯粹的汉女,知书达礼。 “你小子,要努力才行啊!”徐煒看著徐灿一家堪堪凑成一桌,忍不住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如今咱们宗室单薄,著实需要你我多多努力呀!” 徐灿瞥了眼自家大哥那四五十人的热闹场面,一时间只能报以微笑。 所谓的宗室,自然是指近宗,即以徐煒、徐灿兄弟二人的父亲为主的直系血脉。 就算是祖父辈的亲属,在他们看来也属於远宗,兄弟二人对其並无深厚的亲情,仅仅当作普通亲戚看待。 “兄长子嗣连绵,我也只能羡慕了!”徐灿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仅有三个妻妾,育有两子三女,在寻常人家看来,这样的子女数量也算不错。 但与大哥魏王相比,確实是小巫见大巫。 几年前,魏王仅有四子三女,而短短两年过去,便又添了五子四女。如今,王子数量膨胀到九人,公主也有七人。 可以说,魏国绝嗣的担忧已彻底消除,这对国家而言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莫要委屈自己!”徐煒微笑著说道,“要是担心养不起,过几年我再给你封个爵,多开几条支脉!” 紫金侯爵岛,对於功臣们来说是极为羡慕的赏赐。 但对於自己的亲弟弟,徐煒却觉得这样的赏赐略显单薄,不足以酬谢其功劳。 毕竟两人相依为命多年,血脉相连,哪怕封个公爵,旁人也不会有二话。 徐灿轻声回应:“您是知道的,臣弟並不在意这些。只要魏国强盛,便是对臣弟最大的回报!” “好了,喝酒喝酒!”徐煒举起手中的黄酒,“正经的女儿红,可別浪费了!”说罢,他一饮而尽,极为爽利。 徐灿也只能陪著兄长一同举杯。 “你也別只忙著政务,经营方面也得多关注!”徐煒接著说道:“我准备在暹罗种植,到时候给你几万亩地,建个大庄园,一年下来也能有不少收益————菲律宾那边叛乱不断,西班牙人力不从心,这是咱们的机会,找时间可以买下一些岛屿————” “大哥,法国人越来越张狂了,他们不仅建了造船厂,还设了军工厂,看样子是准备长期发展了,咱们什么时候跟他们干一仗?”徐灿问道。 “时机还未成熟啊!”徐煒微笑著摇头,“咱们的海军虽说强大,但还未到碾压他们的程度。法国人有盟友,国力也强盛。你要相信我,机会总会来的,咱们只需默默发展就好————” 兄弟二人一边品尝美酒佳肴,一边谈论著政务与外交大事,话题涉及极广,既有隱秘的谋划,也有公开的决策。 对於普通人而言,这些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閒聊,但对於他们兄弟二人来说,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改变魏国命运的关键,一言一行,皆足以决定魏国的发展走向和未来前景。 不知不觉间,二人的话题转到了子嗣身上。 徐煒指著弟弟徐灿那一本正经的长子,说道:“乾覃快五岁了吧,瞧他坐著都端端正正的,一看就是读书的好苗子。几年前还病懨懨的,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徐灿脸上露出笑容,“听从您的吩咐,给他吃牛肉羊肉,还让他练武,如今也算是文武双全了!” 说著,徐灿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的,转头看向同样坐姿端正的四个王子,说道:“王子们也是端庄有礼呢!尤其是二皇子,一瞧就有您的风范!”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时间都凝固了,眾人连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放轻,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 而徐灿则双眼迷离,脸颊泛红,一副喝多了的模样。 徐煒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咀嚼,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继续吃,愣著干嘛?”隨著魏王一声冷喝,大厅里再次响起吃喝的声音,但却没了刚才的热闹氛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吃著菜。 明明房间中放置了许多冰盆,可还是有不少人感觉燥热难耐,胸前背后满是汗水。 徐煒夹起一块章鱼须,似乎是油炸过的,上面还沾著些许辣酱,放入嘴中慢慢嚼了起来,很有嚼劲,他向来喜欢吃这种有嚼劲的食物。 过了一分多钟,徐煒这才缓缓开口道:“他们兄弟四人,你觉得老二可以?” 虽然徐煒有九个几子,但其中五个不是还在吃奶,就是刚在学走路,剩下的四个王子,年龄在三五岁左右,性格特点也逐渐显现出来。 庶长子徐乾鄞,是洋女艾莉丝所生;王妃嫚儿所生的嫡长子是徐乾灝。三子徐乾俶,由侧妃曾祺儿所生;四子徐乾翼,则是土女西蒂所出。 徐乾鄞今年虚岁七岁,嫡长子徐乾灝虚岁六岁,实际上不过是五六岁的孩童,徐煒一时之间还难以看出他们的才能。 “二王子是嫡长子!”徐灿闭上眼睛,嘴唇上沾染著辣酱,喷著酒气,声音虽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能让人听得真切,“嫡长子,比什么才能都重要!” 徐煒闻言,目光缓缓扫过低头吃饭的几个儿子,沉默了许久。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徐煒才悠悠地说道:“把侯爷扶下去吧,他喝多了!“ “是!” 他缓缓站起身,看著眾多表情各异的家人,淡淡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没吃饱的回去加餐!”言罢,便径直离去。 这一下,儘管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整个大厅却仿佛飘荡著千言万语。 王妃鄚嫚儿瞥了眼沉默不语的艾莉丝,以及那高几公分的庶长子徐乾鄞,没有说话。 安分守己的洋婆子一直没有爭储的野心,这是她在宫廷里保持好日子的关键,希望一直如此吧! 很明显,这则消息將会迅速传遍整个宫廷,继而蔓延到整个京城。 回到书房,徐煒像往常一样自顾自地练起字来。 这是他这几年养成的良好习惯,曾经丑陋的字体如今已得到了很好的纠正,勉强能够入眼。 “嫡长子嘛!”徐煒轻轻嘆了口气:“关键还有汉人血统的原因吧!唉,我这些年確实荤素不忌,各个族群的女子都纳入了后宫,生怕绝嗣。但我心里可没那么糊涂!” “我是这样的人吗?” 他捫心自问,虽然近几年好色了些,但却多是牺牲自己,成全魏国。 试问,哪一个女子,不是大部落,或者酋长背景,就连汉女,也多是南洋华裔,以及大华商女子。 当然了,异族女子占据后宫三分之二,也確实有些不像话。 “既然徐灿都假借喝醉来规劝我立储,那么其他功臣们怕是也早就有这些心思了!” 放下笔,徐煒嘆了口气:“罢了,还是让大家安心吧!” “来人,让內阁大臣们过来!” 第295章 纽几內亚开拓令 第295章 纽几內亚开拓令 翌日,由內阁精心草擬、魏王审慎批阅的圣旨,正式昭告天下: 正式册封嫡长子徐乾灝为世子,大王子徐乾鄞为赵国公、三王子徐乾俶为梁国公,四王子徐乾翼为韩国公。 各国公遥领三千户,暂不就封。 世子之位既定,整个朝野上下仿若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顿时,眾人觉得国家根基稳固,安稳可期。 毕竟,许多人光是想到自己的国王可能拥有一双蓝眼睛,便忍不住心生嫌恶,如今再也无需担忧混血之人登上国王宝座了。 正因如此,諫言徐灿的府邸瞬间门庭若市。眾人纷纷踊跃送来礼物,就连位高权重的曾柏也未能免俗。一时间,徐灿的威望仿若回到往昔巔峰。 远在异国他乡的约翰·贝克听闻消息后,迫不及待地赶回新京,匆忙踏入王宫,试图安慰自己的女儿们。 敦料,走进房间,只见长女艾莉丝正温柔地抱著小儿子,轻声哼唱著儿歌,满脸洋溢著母爱的光辉。小女儿索菲亚亦是神情悠然,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扰乱她的心境。 “我的女儿,你们这是怎么了?”约翰·贝克满脸错愕,眼神中满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犯什么病了?” “父亲!”艾莉丝抬起头,那双蓝褐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著约翰·贝克,红唇轻启,缓缓说道:“这里是远东,是东方世界,並非我们熟悉的西方。即便在欧罗巴,我这儿子也只能被视作私生子。如今他能够成为公爵,我已然万分满意。万事不可强求,一切自有定数。” 约翰·贝克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自然明白,外孙继承王位的希望犹如镜水月,渺茫至极。 而一旦继承权丧失,他所凯覦的爵位也必將化为泡影。 爵士的头衔在他眼中算不得什么,他心心念念的是真正的爵位。 如此一来,等他回到伦敦,便能扬眉吐气地狠狠嘲笑一番昔日的威廉男爵一那个吝嗇的老丈人,嫁女儿不仅没给嫁妆,还掏走了他五百英镑,几乎掏空了半个家產。 “姐姐,你还不明白吗?爸爸这是爵位没了!”妹妹索菲亚向来心直口快,毫无顾忌地直接戳穿了老头的心思,“外孙的王位没了,他不知道何时才能爬到男爵的位置,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你说什么?”约翰·贝克顿时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 索菲亚见状,只是撇了撇嘴,並未再多说什么。 艾莉丝深知父亲,乃至大部分英国人对於爵位都有著一种近乎痴迷的执著。 终身爵士,在他们眼中,不过只能算是半个贵族。 “父亲,你那个偷偷安置在古晋的妻子,如今也无需再瞒著了。”艾莉丝漫不经心地隨口说道,“娶了她吧,如此一来,那两个私生子也能合法继承你的家產。 “” 此言一出,约翰·贝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辩解道:“过两天我就把她带来,她刚生完孩子,还得坐月子呢!” 老约翰虽年未满五十,却依旧雄心勃勃,私底下偷偷娶了三个小老婆,满心想著哪个能生下儿子,便將其立为正室。 艾莉丝姐妹相视一笑,並未再多言语。 “爸爸,咱们还得指望乾鄞呢!”索菲亚轻声说道,“他如今已然是公爵,日后说不定还会拥有一个公国。到那时,指不定就能封你个爵位呢!” “对呀!”约翰·贝克听闻此言,顿时兴奋起来,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这在欧洲,可是大公的待遇。侯爵都能有个小岛,大公更是能坐拥大岛,就跟神圣罗马帝国的侯爷一样威风!” 见到父亲这般模样,姐妹二人再次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宠溺。 而在这风云变幻之际,最黯然神伤的,当属曾祺儿。 作为四大侧妃之一,她背后有著强势的曾氏家族撑腰,更何况她还是汉人血统,所出的王子原本具备相当的优势竞爭世子之位。 “郑氏不过是越南之臣,如今早就从凤凰变成麻雀了!”大舅子曾錡义愤填膺,心中满是愤懣,毫无顾忌地数落著王妃的不是:“要不是她来得早,哪能轮得到她当王妃?要是二叔能够支持咱们,世子之位必然是咱们俶儿的!” “好了!”曾祺儿神色凝重,沉声道,“俶儿既非嫡子,又非长子,想要登上世子之位,谈何容易,还差得远呢!” 比起哥哥,曾祺儿在宫廷中浸淫已久,对那些流言蜚语和人心的复杂叵测了如指掌,自然明白自己儿子的希望实在是太过渺茫。 “你——”曾錡怒目圆睁,手指著妹妹,刚欲呵斥,却突然想起她的身份,顿时如鯁在喉,硬生生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沉默不语。 那种被噎住的感觉,实在是难受至极。他缓缓放下手臂,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妹妹就是那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对此,曾祺儿悠悠地嘆道:“其实,当个国公也挺好,能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也省得捲入那些波譎云诡的权力斗爭之中。” “我去找二叔!”曾錡咬了咬牙,神色坚定地沉声道。 “二叔?”曾祺儿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嘲讽,“你还想把他也拉下水吗?他自己如今都自身难保了!” “胡说!”曾錡愤怒地吼道。 “哼!”曾祺儿冷笑一声,“紫金侯回到新京后,一举成为次辅,如今更是全力力保世子,威望如日中天,只要再努努力,都有可能顶替二叔的位置了。你还指望他能帮咱们?” 这下,曾錡彻底沉默了。 曾氏一家的荣华富贵,基本上都繫於曾柏一身。曾樺现任武安府知府,他也因此沾光,做了一县知县,倒也风光无限。 至於妹妹曾祺儿,在魏国这般外戚干政严控的环境下,根本难以指望她能为家族带来更多助力。 “好好当你的官吧————” 视线转至苏拉威西岛的西部,一座因金矿而兴起的城市—旺城,正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两年前,魏国与荷兰签订和约,约定共同开发苏拉威西岛。 实际上,便是將整个岛屿一分为二,东部地区依旧由荷兰占据,维持原状; 而未曾大规模开发的西部,则划归魏国。 也正因如此,大量的金矿、煤矿,乃至铁矿得以重见天日,其中不少还是易於开採的露天矿。 荷兰人坐拥丰富的铁矿、煤矿资源,却不知珍惜,仅仅卖掉开发权,与各方一同坐享其成。 一个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悄然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昭身著一袭黑色的长风衣,身姿挺拔地站在旗舰的船头。海风猎猎作响,肆意地吹动著他的衣衫。 “头,咱们真的要往东?”这时,大副一边催促著船员搬运酒水,一边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疑惑与担忧,“我觉得,旺多城已然足够咱们发財致富了,何必再去冒险?” “你不懂!”林昭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渴望,“財富於我而言,已然足够。我现在所追求的,是更高的地位,那才是真正能让我名垂青史的东西!” 大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嘆了口气,他实在无法理解林昭的执著。 林昭並未在意大副的反应,继续凝视著茫茫海面,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昔日,他因发现金矿,尤其是在金矿大规模开发之后,探险家的名號在魏国可谓是家喻户晓,声名远扬。 也正因如此,魏王为表彰他的勇气与卓越贡献,直接册封他为爵士。 藉此殊荣,他不仅吸引了大量的投资,还组建起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整个旺多地区的开发之中。 別人专注於开採金矿,而他则另闢蹊径,做起了酒水、锄头、衣服等生意。 短短两年间,他便赚得盆满钵满,积累了数万身家。 对寻常百姓而言,这已然是令人艷羡的富贵生活。 然而,对於野心勃勃的林昭来说,这远远不够,他的自標是更高的爵位一男爵。 在魏国,普通人若想成为男爵,唯有凭藉军功这一条艰难之路,而且还得爬到连长的位置才有一线机会。但对於已然算是半个贵族的爵士而言,机会相对而言要多一些。 “如今和约签订已过两年,我魏国国势蒸蒸日上,如日中天,荷兰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当下,正是我建功立业的绝佳时机!” 他自信满满。 在新京时,林昭从好友,也就是曾经的沙巴知府、如今外交部郎中那里得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建议:“东边群岛,朝廷已与荷兰人签订了共同开发的协议,准备联合开发!” “苏拉威西岛以东的群岛仿佛广袤无垠,其中苏拉威西岛东边的马鲁古群岛上,还林立著两个小王国。” “对於这样的土著王国,朝廷早已將其纳入未来的发展规划之中,自然无需你费心开发。” “你所瞄准的,是那片荒芜且传说中遍地食人族的纽几內亚岛。这座庞大的岛屿,就连荷兰人也仅仅只是在其上建立了寥寥几个据点,便再无后续动作。” “我,合適吗?”林昭信心不足。 “朝廷將颁布开拓令,允许民间参与其中,到时候再根据成绩赐予爵位————” “你先组织船队,我帮你弄开拓令!” 所以,今日的林昭,毅然决定带领一支船队,浩浩荡荡地奔赴纽几內亚岛。 “哟,林爵爷,你也有开拓令呀!”就在这时,港口突然又驶来一支船队,一大两小,船身规模都在千吨左右。 涂抹著桐油的甲板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著耀眼的光芒,一看便知是崭新的船只。 隨著船舰缓缓靠岸,一个尖细且难听的声音在林昭耳边响起。 林昭抬头望去,只见来人正是徐大虾—一一个徐氏远支,甚至可以说与徐家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潮州人。 他不知通过何种手段与伯爷徐大雷连宗,便仿佛自己也摇身一变成了贵族的一份子。 平日里,他在商业上横行无忌,霸道至极,仿佛这片大海都是他家的一般,因此备受眾人厌恶。 为了获取爵位,这小子不惜费重金四处打探消息,好不容易探听到几个大部落的情报,转手卖给军队,这才捞到了一个爵士的头衔。 “哼,不只是你有关係!”徐大虾一脸骄傲,下巴微微扬起:“到时候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看看谁能够第一个成为男爵。我可听说,爵位的名额可是有限的哟!” 言罢,他趾高气昂地直接走上岸,带著一眾隨从大摇大摆地去城里享受去了。 林昭目送著他远去,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所谓的开拓令,乃是魏王近几日刚刚颁布的条令。该条令允许爵士费一千块购买开拓令,从而在纽几內亚岛进行开拓。 有了开拓令,不仅能够招揽民眾,还能购买武器、农具等战略物资。 而在三年內,只要开拓的领地面积超过百里,人口突破万人,耕地超过三万亩,便可以將领土献给朝廷,从而获封男爵。 別以为这样做吃亏了。 实际上,三年內要在那片荒蛮之地站稳脚跟已然不易,但若想要后续的开发顺利跟进,投入將会是数倍,甚至数十倍之多。 献出一个开拓令,换取一个世代荣华的男爵爵位,这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果然,林昭发现近几日来,港口的船队似乎越来越多。 许多爵爷们都是受到贵族或者富商的资助,有了这一次的开拓之行。 见此情形,林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迫不及待地扬起风帆,乘风而去。 旺多城內,守备连长望著一支又一支的船队抵达,忍不住担忧地问道:“城主,这么多人前去开拓,究竟能够成功几个呢?” “或许一个都不可能!”城主神色凝重,轻声嘆道,“开拓之路,远非想像中那般容易啊!” “听说就连紫金侯,也弄了开拓令,给他几个儿子弄爵位呢!” 第296章 海上保护费 第296章 海上保护费 ”哟,老大,这艘船怎么装了这么多粮食?” 大海上,一艘海盗船在风中肆意摇曳,船帆猎猎作响。 一群海盗正围坐在甲板上,兴高采烈地清点著打劫而来的战利品。 头目们忙著数货分钱,脸上洋溢著贪婪的笑容。 而那些普通海盗们,则无奈地拿著抹布,仔细擦洗著溅满鲜血的甲板。 “不对呀,这是什么?” 大副从一堆五八门的战利品中,挑出了一块旗帜。 眾人定睛一看,发现上面似乎是汉字。 厨子好奇地凑了过来,刚想仔细端详一番。 却冷不防被船长粗暴地推开了。 “不用在意这些!” 船长神色慌张,遮遮掩掩地说道,“这些粮食、铁器,尤其是这些火枪,拿到黑市上能卖不少钱呢!刚好可以大赚一笔!” “赚个屁!” 大副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猛地从木桶上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指著自己那碎了一半的烂耳朵,大声吼道,“对面火枪又多又猛,个个都是神枪手,咱们这次死伤了一半兄弟!就这点收穫,这点钱算什么?咱们可是亏大发了!” “厨子,你经常去採买物资,对汉字应该比较熟悉,快过来看看!” 大副察觉到船长的异样,越发觉得此事麻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接掏出短统,对准了神色急切的船长。 眼见一场內让一触即发,水手们迅速涇渭分明地站成了两边。 令人意外的是,船长和大副两方势力竟然不相上下。 “看看!” 大副对著厨子努了努嘴,隨后扭头又恶狠狠地对著船长厉声道,“素万,你一门心思就想著打劫这艘魏国的船,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厨子小心翼翼地拿起旗帜,仔细辨认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只觉得手中的旗帜仿佛烫手山芋一般。 “大副,这是开拓旗。” “开拓旗?” 大副的声音陡然升高,尖锐得如同划破夜空的厉啸。 他双眼瞬间布满红丝,几乎是咆哮著说道,“魏国的开拓船。这也就意味著,咱们打劫了一个爵士的物资船?” 此言一出,整个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海盗们顿时躁动起来。 大部分人脸上写满了惶恐。 魏国对纽几內亚岛的开拓浪潮,就算是他们这群消息相对闭塞的摩洛海盗,也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平日里,他们对魏国的禁令向来是当作耳边风。 可若是得罪一位爵爷,以及他身后那错综复杂的庞大背景人脉,没有一个海盗愿意去冒这个险。 “兄弟们,爵士也是魏国人!” 素万赶忙举起双手,试图安抚眾人,“曾经咱们不也打劫过魏国的船只吗? 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等咱们离开,大海会吞掉一切痕跡的,谁也找不到咱们,咱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番话,倒是让大傢伙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但大副却不吃这一套,他怒不可遏地厉声道:“该死的素万,你背弃了安拉,你这个狡猾的混蛋!我曾经亲眼看到你偷偷去酒馆和陌生人见面,还收了一袋金子!你竟然拿大傢伙的性命去给你赚钱,你简直该死!” “该死的素万,该死的素万!” 海盗们齐声喊叫著,就连原本站在素万这方的海盗,也纷纷改变阵营。 对此,素万脸色铁青,瞥了眼几个依旧沉默不言的死忠手下。 无奈地转身走向船舱。 不一会儿工夫,他便提著一袋金幣出现在眾人面前。 “足足有二十枚金幣,还有两块蓝宝石。” 大副两眼放光,雀跃地喊道,“价值超过五百块。这是眾人的利益,必须瓜分!” 素万无奈,只能屈服。 在大海上,就算是威望再高的船长,也不能公然忤逆所有船员的意愿,否则等待他的只有被沉海的下场,民主制在这小小的甲板上倒是贯彻得十分彻底。 於是,一番激烈的分钱后,素万得到了属於自己的五份收穫一约莫五十块龙洋。 其他九成,则被海盗们哄抢瓜分完毕。 “船长,快请坐,多谢我们的船长!” 大副收起枪,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欢呼起来。 一时间,甲板上又充满了海盗们开心的鬨笑声。 所谓的魏国威慑,在金钱的诱惑面前,似乎变得不值一提。 他们將所有与开拓船有关的东西统统丟入大海,然后掉转船头,在海上绕了一圈,便回到了海盗之港一和乐。 这座曾经的东南亚海盗中心,在被魏国占据后,不但没有走向没落,反而愈发兴盛起来。 海盗船毫无顾忌地驶入码头,刚在栈桥上停靠稳当,几个满脸諂媚的伙计就立刻凑了上来。 “船长,你们船底全是垃圾,也该清理清理了,我们这儿桐油最便宜,一桶只要五块钱!” “需要朗姆酒吗?菠萝啤也有哦,还有冰块呢?天气这么热,加了冰块的酒最好喝了!” “需要保养船只吗?我们加急加快,三天就能维护好~” “我们收货给的价格最公道” “不需要!” 素万毫不犹豫地粗暴推开眾人,“咱们有长期合作的。” “切” 这番话一出,一群人立马一鬨而散,不带丝毫犹豫,然后又迅速涌向了另一艘刚靠岸的船。 他们本就是想忽悠新来的海盗大赚一笔,老海盗们谁还没几个固定的合作伙伴呢? 用老不用新,就算是海盗也难以免俗。 货物散去后,他们粗略算了下,此次获益约千块,但去掉抚恤死伤兄弟的费用和补充物资的开销,大傢伙这一趟算是白干了。 而等到他们刚补充完物资,扬帆出港,就立马被几艘海盗船团团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 素万强装镇定,大声质问道。 “哼,敢做不敢当!” “爵爷的船也敢劫,一点规矩都不讲,那就下辈子再讲吧!” 为首一人满脸怒容,厉声道,“开炮!” 於是,在三艘船的猛烈围攻下,这艘海盗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无奈地举起了白旗。 完成任务的吴新,一脸疲惫且了无生气地回到了和乐港,对著苏禄群岛总督一位四十来岁,戴著眼镜,颇具文人气质的楼令说道:“总督,解决了。” “海盗真是胆大妄为!” “朝廷刚发了通缉令,他们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来岛上销赃,简直是要钱不要命!” 楼令一边翻阅著各种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海盗嘛,你还指望他们有多少脑子?” 楼令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以为把那些带字的东西扔了就万事大吉了,但短时间內大规模地出售粮食、各种开荒物资,这不明摆著有问题吗?这种人,餵鱼都算是便宜他们了!” 吴新连忙附和地点点头,隨后满脸疑惑地问道:“总督大人,我实在是不明白,朝廷为什么不將那些海盗全部剿灭了呢?留著这群渣渣们干嘛?纯粹是浪费粮食!” 楼令闻言,不禁哈哈一笑,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轻笑道:“我知道你一心想清剿海盗,建立功勋!但是阿新呀,朝廷把这些海盗留著,自然有其深意。” 说著,他开始给这位前来锻链的世侄耐心解释起来缘由。 在整个南海,从新加坡至婆罗洲,再到菲律宾、台湾、琉球,最后延伸到朝鲜和日本的这片广阔海域,都在魏国的掌控中。 而这条绵延千里的航道上,每年往来穿梭的商船不计其数,流淌其中的白银更是不下亿两。 数不尽的船只在这片海域来回奔走,为的就是赚取高额的利润。 魏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眼睁睁地守著这条黄金財路却无动於衷。 於是,为了避免得罪列强,海军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某些关係亲近的商船购买保护旗,也就是龙旗。 但凡掛上这种旗帜的商船,就可以免受海盗们的洗劫。 一张旗帜只要百块,价格实惠,性价比极高。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一些不长眼的海盗劫掠掛旗商船,但这种概率已经大大降低了。 “每年海军因此获利几十万!” 楼令悠悠地说道,“这笔钱,除了一部分当作补贴发放给海军,大部分都投入到造船事业中,不惜大价钱和成本地支持古晋造船厂。 这才有了如今军费增长不多,但海军的船却如同下饺子一般,一艘又一艘地建造出来。你说,如果没有了海盗,那些商船们还会心甘情愿地购买龙旗吗?” “应该不会吧!” 吴新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到时候肯定会觉得心不甘情不愿,毕竟买了跟没买一样,起不到保护作用。” “是呀!” 楼令轻笑道,“而且,这条航道上,那些自恃武力强大的洋人商船,根本不害怕海盗,所以一直没有购买龙旗。而到时候他们被海盗劫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况且,如果没有了海盗,咱们的和乐港哪能像现在这般繁荣?这儿几百上千家的商人,每年可是能贡献不少税收呢!” 吴新恍然大悟,不禁连连点头。 原来海盗这一行背后,竟然掺和了这么多复杂的利益链条,难怪他们能一直存活到现在,原来魏国海军才是他们暗中的靠山。 “总督!” 忽然,吴新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我发现现在有好多商船不仅船坚炮利,还改装成了蒸汽船!那些破海盗们根本就追不上,反倒是咱们不少掛了龙旗的船遭了殃!” “哦?” 楼令微微一怔,“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道理!养一群老鼠,可不是为了让它们反噬主人的!那群洋硕鼠,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隨即,一封书信迅速从和乐港发出,直达新京。 信件先是被送到海军司,接著转至国防部,最后呈到內阁,直至魏王手中。 由於此事不太上檯面,所以魏王亲自召见海军司令詹姆斯询问情况。 “海盗们实力跟不上了?” “陛下,確实如此!” 詹姆斯满脸遗憾地说道,“那些欧洲人不仅在船上装载了大量的火炮,如今还用上了蒸汽船。海盗们根本打不过,更追不上,所以只能去打劫那些小船,以及咱们掛龙旗的船。这反而逼迫更多商船订购大船。” 说著,詹姆斯无奈地嘆道,“前几年,海军还能通过售卖龙旗获利四五十万,去年就降到了二十几万。再这么下去,今年恐怕只有十来万了!” 徐煒闻言,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护航龙旗,可是魏国收取的一种变相海税,这不仅关係到每年对海军船舰的补贴,更是与魏国的海贸利益息息相关。 其目的在於增加那些洋行的运输成本,从而让魏国在贸易中占据优势。 毕竟,既然远航到大清成本高昂,那为何不外包给魏国呢?比起被劫掠的风险,这点成本也就不算什么了。 如今看来,这些谋划似乎出现了问题。 “陛下!” 詹姆斯凑上前去,低声建议道,“要不要效仿英国,颁布合法海盗令?” “多少年的老招数了,容易让人抓到把柄,再说咱们目前的实力也不够,这么做只会徒惹他人针对!” 徐煒连忙摇头拒绝,这主意实在不怎么样,一旦实施,英国人怕是会立刻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那就允许海军偷偷劫掠?” 詹姆斯仍不死心,继续提议道。毕竟这不仅关係到海军的利益,也关乎他私底下的小金库。 徐煒再次摇头,忽然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既然他们实力跟不上,那咱们就想办法让他们跟上。让古晋造船厂將那些帆船改造成蒸汽船,再卖给他们一些犀利的火炮! 这样一来,不仅能拓展造船厂的生意,还能让海盗们恢復劫掠能力,可谓一举两得!” “陛下高明!” 詹姆斯连忙竖起大拇指,对魏王的决策讚嘆不已。 徐煒拍了拍他的肩膀:“詹姆斯,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一定要谨慎小心。” “让海盗维持在有一定的实力,但却威胁不到咱们的程度上!” > 第297章 徐朗落幕 第297章 徐朗落幕 转瞬之间,江南悄然踏入梅雨时令。 而福建的徐朗,则亲率大军,如滚滚洪流般朝著福州城浩荡进发。 墨色的乌云犹如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覆在福州城头。 似要將这座城连同城中之人,一併压入无尽的压抑与沉闷之中。 令人胸口窒闷,几欲喘不过气。 城外,太平军似汹涌澎湃的潮水,漫山遍野地涌动著。 那遮天蔽日的旌旗,猎猎作响,仿若一片翻涌的彩色海洋。 林立的刀枪,在黯淡天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芒,恰似一片钢铁丛林。 徐朗立马阵前,身姿挺拔如松。 冷峻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紧凝视著那高大且坚不可摧的城墙。 城墙上,守城的清兵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然而他们的眼神中,却难掩惶恐与不安,似暴风雨来临前惊惶的鸟雀。 徐武身披鎧甲,手持望远镜,佇立在徐朗身侧。 专注地盯著福州城头,双唇紧闭,神情凝重。 城头的清军,大多出身绿营,一个个面黄肌瘦,身形单薄。 即便是其中被视作精锐的,也难寻几个身形魁梧、气势轩昂之人。 他们手中的武器,多为鸟枪与长矛。 那陈旧的鸟枪,枪身斑驳,也不知在关键时刻是否会炸膛,徒添几分隱患。 “据確切消息,福州城的绿营约有五千余人,民团人数大概在万人左右,再加上临时徵调的青壮,总数约摸两万之眾!” 徐武的声音清脆而洪亮,在这嘈杂喧囂的战场之上,犹如洪钟般清晰可闻。 语毕,他微微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太平军,片刻间陷入了沉默。 儘管歷经月余的艰苦集训,可这支徐家军不过是稍有起色,相较绿营,也仅仅是略胜一筹而已。 徐朗听闻此言,不禁拧紧了眉头,忧心忡忡地问道:“阿武,咱们手头同样仅有两万人马,真的能攻下福州城吗?” 他並非对自己麾下將士的勇气与忠诚有所怀疑,实是这兵力对比太过悬殊,著实令人担忧。 常言道“十则围之”,如今他们仅有与敌军相当的人数,连围城这一基本战术都难以达成。 “放心,有魏军为你压阵呢!” 徐武微微努嘴,示意徐朗看向后方。 只见那身著黑绿色军袍的魏军,队列整齐划一,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 虽说这支魏军仅有三千之数,但他们皆由浙江流民匯聚而成,数年来,在充足的衣食供应与严格的操练之下,已然脱胎换骨,其战力丝毫不逊色於那些声名远扬的楚军、湘军精锐之师。 而此次,也將是他们在战场上的首次惊艷亮相。 “也是!” 徐朗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不禁感慨道,“看来魏王能打下这万里江山,绝非偶然!” 言罢,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而后振臂高呼:“攻城——” 隨著徐朗这一声令下,战鼓如惊雷般擂动,声响震天,仿若要將这沉闷的天空震裂。 火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弹如流星般呼啸著砸向城墙,瞬间在城墙上炸开,溅起漫天的尘土与碎石。 那夯土包砖的城墙,在猛烈的炮击下,轰然被炸出一个硕大的缺口。 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不少守城士兵躲避不及,被炮弹击中,发出阵阵惨叫,那声音在硝烟中显得格外悽厉。 “这炮威力可真不小!” 徐朗见此情景,难掩欣喜之色,大声赞道。 “此乃二十八磅炮,本是专为对付海军而铸,如今却用来攻打福州城了!” 徐武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之色,略带炫耀地说道,“整个大清,这般威力的火炮也没几门!” 一排八门重炮,如凶猛的巨兽般连续不断地咆哮著,接连轰炸了五轮。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炮击之下,整个福州城头已不见人影,原本坚固的城墙表面,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坑洼不平,仿佛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摇摇欲坠,隨时都可能轰然倒塌。 紧接著,攻城云梯如林立般迅速架起,士兵们吶喊著,怀著忐忑的心情,沿著云梯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城上的守军虽仍在负隅顽抗,但气势已然萎靡,只是有气无力地进行著反击,纷纷扔下滚油、落石。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迴荡在福州城的上空,令人胆战心惊。 然而,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之后,最先支撑不住的竟是太平军,先锋部队如潮水般猛然溃败下来。 关键时刻,还是魏军用火枪组成密集的火力网,强行逼迫压制,才勉强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局面。 “继续用炮吧!” 徐武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自嘆息这支徐家军实在不堪大用,看来日后还得重新招募、训练新军。 重炮再次发出怒吼,轰鸣声震耳欲聋。 不消三轮炮击,城墙便不堪重负,轰然塌下一角。 隨著城墙的崩塌,清兵的心理防线也隨之彻底崩溃。 大军如潮水般顺著缺口涌入福州城,徐朗见状,不禁放声大笑:“阿武啊,此番能顺利破城,多亏了你那威力巨大的火炮!” 徐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却並未言语。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双方实力相差无几,实在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之处。 “少族长,福州城今后便是咱们的主城,务必严格约束好军纪!” 徐武神色严肃,郑重地强调道。 “那是自然!” 徐朗不假思索,满口应承下来。 然而,话音未落,数以千计的士卒便如脱韁的野马般,在城中民间肆意抄掠起来。 徐朗的军令,此刻竟如同一纸空文,毫无约束力。 徐武见此情景,不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当即果断下令魏军整肃军纪。 在魏军雷厉风行的行动下,不到一个小时,就有数百名违反军纪的士卒被当街格杀。 那血腥的场景,让眾人真切地感受到了军纪的威严。 在那寒光闪闪、沾满鲜血的枪口面前,眾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转瞬间,福州恢復了太平。 “徐武!” 徐朗在眾人的簇拥下,满脸怒容地快步走出,径直来到徐武面前,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凭什么擅自杀戮我的部下?” “违背军纪,难道不该杀?” 徐武神色冷峻,目光如炬,毫不畏惧地直视徐朗,冷冷地说道,“徐王的法纪,难道可以当作耳旁风,隨意践踏吗?” “你这该死的东西,说什么胡话!” “大王,这徐武目无尊上,毫无规矩可言,请大王下令,让我等杀了他,以正军法!” “大王,切莫犹豫啊!將士们无辜被杀,早已义愤填膺,军心已然动盪不安了!” 徐朗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心中似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 然而,耳边那些部下的鼓动挑唆之声却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连绵不绝。 “阿武,你这是在逼我啊!” 徐朗咬牙切齿地说道。 “逼你?” 徐武冷哼一声,缓缓抬起手。 剎那间,一队队魏军如黑色的洪流般迅速穿插而来,他们手持长枪,枪尖上的尖刀闪烁著冰冷的寒光,仿佛还散发著刚刚沾染的血腥味。 徐武看著惊慌失措的眾人,自光最后落在被女色消磨得双腿发软、面色苍白的徐朗身上。 他向前迈了两步,与徐朗直面相对,目光如利刃般直视著徐朗那满是恐慌与愤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如此张狂?就凭你少族长的身份?还是你这两万所谓的精锐之师?” “拿下!” 隨著徐武一声令下,那些试图反抗的士卒瞬间被如狼似虎的魏军打倒在地。 不消片刻,几十名將校便全部束手就擒。 “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朗强装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此刻的他,仿佛置身於一场荒诞的噩梦中,眼前这个昔日熟悉的小弟,如今却如同陌生人一般,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与恐惧。 徐朗下意识地转头环顾四周,却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大部分部属竟已悄然站在了徐武的阵营之中。 显然,他们早已被徐武暗中收买,背叛了自己。 “我?” 徐武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语气略带感慨地说道,“我已给了你数次机会,可少族长你却一次次让我失望。 此次福州之战,本是你证明自己的绝佳契机,然而你却白白浪费,实在令人痛心。魏国对你已然失望透顶,魏王也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徐武缓缓抬起手,神色冷峻地下令道:“来人,將徐朗带下去,严加看管! 自今日起,徐王大军脱离太平天国,自立为大將军,以匡济天下,替天行道”为旗號!!” “是!” 魏军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 徐朗听闻此言,顿时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双目无神,眼神空洞,一脸茫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第298章 李世贤来投 第298章 李世贤来投 彼时的福建,恰似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福州作为其核心,犹如孤岛的心臟。 当福州被攻克,便如同掌控了这颗心臟,影响力瞬间如涟漪般向整个福建扩散开来。 福建坐拥两千万人口,然而,民心却早已如散沙般难以聚拢。 尤其是自洋人开闢港口之后,买办阶层迅速暴富,而传统的手工业却每况愈下,经济呈现出一种虚假繁荣的表象。 福州城沦陷后,福州海关自然而然地落入了徐武手中。 徐武来到海关,翻开帐本一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一年才三十多万两? 这不是糊弄鬼吗?” 要知道,福州港乃是整个福建的重要出口港,福建两千万人口所產出的物资,占据了整个大清三分之一的茶叶、一半的以及四分之一的丝绸。 如此庞大的贸易量,一年的进出口额少说也有一两千万两白银,即便按照百分之五的低税率计算,也该有百万两之多。 更何况,所谓的低额关税仅仅针对列强,国內进出口可是徵收高额关税,算下来,两三百万两白银都不止。 此时的大清海关,远非洋人当道的赫德时代那般,而是贪官污吏横行,犹如蛀虫般侵蚀著国家的財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日后的赫德虽也有贪腐之举,但在列强与清政府的双重监督之下,相较於清政府自身以及其他列强的贪婪,倒也显得相对清廉。 也正因如此,直至清政府濒临亡国之际,海关收入竟突破三千万两白银,仅次于田赋,成为国家財政的重要支柱。 徐武怒目瞥向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海关税吏,毫不犹豫地一挥手:“都宰了!” “將军饶命啊!” “我愿意把贪的钱都吐出来,钱我都吐出来!”税吏们纷纷跪地求饶。 徐武冷笑一声:“糊涂东西,把你们抄家了,钱不还是我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眾人,径直转身离去。 太平军或许会因担心没有足够的税吏来管理海关,而不得不捏著鼻子继续任用这些人。 但徐武可毫无顾虑,无论是舟山群岛还是崇明岛,他都收纳了眾多读书人,管理海关这种事,对他来说並非难事。 徐武一边隨意翻看著帐本,一边对列强享受的低税率深感不满。 虽说名义上是百分之五,但洋商进出口实际只需缴纳百分之二点五的税,而且还不受厘关的约束,相比魏国百分之八的税率,实在是低得离谱。 “你说,咱们有什么法子能多征些税?”徐武隨口向身旁的一位读书人问道。 那读书人嘿嘿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几千年的衙门,盘外招那可是数不胜数!就算咱们不收税,照样有钱!” “说说看!”徐武顿时来了兴趣。 那男人满脸骄傲地说道:“清人惧怕洋人,咱们可不怕。只要將军您批准,各种盘外招能让洋商乖乖掏钱。 比如说,咱们故意拖著不给他们办通关凭证,船只就只能在港口停著,停一日便收他百两银子,不消三五日,就能把额外的税钱给补回来! 还可以收取僱佣费,跟港口的力夫们联繫好,洋人搬运货物的费用得翻好几倍。另外,什么港口卫生费、虫鼠清理费、栈桥维护费、淤泥费————” 书生滔滔不绝地说著,“只要不怕洋人,各种规费多如牛毛!” “好傢伙!”徐武笑著摇了摇头,“不用搞那么多样,规费加起来等同於关税就行!” 书生点点头,说道:“那好吧,咱们就给他凭证拖个三五天,只要他给个加急费,立马就给他办,到时候他还得感谢咱们呢!一年要是征不到两百万两银子,您拿我是问!” “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海关监了!” 两人正聊得兴起,突然有传令兵前来稟报:“將军,闽北传来消息,太平军残部李世贤前来投靠!” “哦?李世贤来了!”徐武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徐朗那傢伙就是个废物,但是李世贤却是有真本事的。让他当这个台面將军,倒也不错!” 此时,李世贤正带著数千残部,一路仓皇而逃,从江西溃败至福建。 队伍中的士兵们,个个衣衫襤褸,血跡斑斑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面破碎的旗帜,无声地诉说著战败的惨痛。 他们脚步踉蹌,神色疲惫而惶恐,眼神中满是对未知前路的迷茫与恐惧。 整个队伍仿佛被一层绝望的阴霾所笼罩,仿佛死亡的阴影隨时都会无情地落下。 李世贤骑在一匹瘦弱得几乎掉膘的战马上,身形显得格外落寞。 他紧紧抿著嘴唇,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不甘与无奈。 遥想曾经,他率领著千军万马,纵横沙场,威风凛凛,令敌人闻风丧胆。 而如今,却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若说是败在左宗棠、曾国荃等名將之手,他倒也心服口服,但此次却是被楚军和湘军的一些无名之辈击败,这著实让他心中愤懣难平。 “千岁,前面便是福建了!”一名亲兵策马跑过来,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信使已经派出去了,正在等著那边的消息呢!” “要不要去抢些东西补给一下?”亲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世贤目光投向远处静謐的村庄,微微摇头,神色黯然地说道:“咱们还有一些粮食,就不要再难为这些百姓了。曾经咱们太平军对待百姓秋毫无犯,如今若是像那些清妖一样,那咱们还是太平军吗?” 那看似静悄悄的村庄並非无人居住,而是因为百姓们听闻有军队过境,纷纷紧闭门窗,不敢露头。 他们害怕这些战败的军队会给他们带来灾难,毕竟在这乱世之中,遭殃的往往都是无辜的百姓。 “徐朗!”李世贤望著远处连绵不断的山峦,长嘆一声,“昔日的部下,如今都在各处闯荡出一番好地盘,没想到如今我竟要去投靠他!丟人呀,丟人!” 他一边摇头,一边暗自思忖,看人脸色行事,不知已有多少年未曾如此了。 > 第299章 思变 第299章 思变 效仿明朝规制而建的文渊阁,独具一格地融入了南洋特色。 它那重檐歇山顶,黑色琉璃瓦铺就的顶面上,绿色琉璃瓦剪边勾勒出別样的韵味。 整座楼阁共分上下四层,面阔六间,占地约摸两亩,四周有数十名侍卫严阵把守。 在这文渊阁中,能够自由出入的,除了诸位阁老,便只有轮值的內阁中书。 此时,长孙博留著一头两寸长短髮,內里穿著一件褂,外面披著宽鬆的绢制官袍,其上绣著的官补义极为显眼。 他微微挺胸,迈著细碎的步子,回首低声说道:“文渊阁乃內阁重地,除了阁老们,就只有咱们能进,其他文武官员,一概没有资格。” “那打扫灰尘之类的杂役呢?”身后两个满脸红光的进士中,有一人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同样也是咱们!”长孙博笑容微微一凝,严肃地说道,“文渊阁里哪怕一张纸、一滴墨,都有著至关重要的用途,一旦被人偷了去,那可是要出大事的。”他稍作停顿,接著解释道:“譬如纸张,公文所用各有不同,宣纸常用於朝廷高级公文、詔令、奏议等。宣纸中的生宣、熟宣因吸墨性各异,会依据书写的具体需求来选用————” 见两个进士满脸惊奇,长孙博不禁骄傲起来:“文渊阁掉出去的一粒沙,在外就是沙尘暴— —” 言罢,他便带著两位新中书,在文渊阁內轻手轻脚地转悠,儘量不打扰在里面办公的阁老们。 “你们是新人,今天就先做最简单的事。喏,看到这几箩筐的奏疏了吗?全给我按照內容,分到各大部门去。朝廷有十一衙,这就不用我详细介绍了吧?” 与新科进士不同,像长孙博这样的老进士,已不再是轮值,而是常任,以此来確保內阁的顺利运转。 在正七品的內阁中书之上,便是正六品的中书郎。 中书们轮值半年就得离开,而中书郎有可能任满两年后,一朝便可下放地方担任知府,这无疑是一块极为优越的晋升踏脚石。 忽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长孙博神色骤变,立刻拉扯著两个新进士躬身行礼:“首辅——” 曾首辅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径直匆匆离去,显然是心中有事。 长孙博见两个被嚇得不轻的中书,轻声笑道:“告诉你们,在文渊阁里轻声轻步的都是咱们这群中书,而重步、疾跑的则是阁老们。首辅的脚步虽重,但却沉稳不乱,一嗒一嗒的————” 曾柏自然无暇顾及半路上的这个小插曲,他快步前行,不多时便见到正歪著头享受凉风的魏王。 他赶忙拱手拜下:“陛下一—” “怎么了?”徐煒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这位神色著急的首辅,往日里的镇定从容已全然不见。这样的场面倒是极为少见。 “福建——”曾柏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忍不住前倾,说道,“徐朗被拿下,徐武自號大將军,甚至还招抚了李世贤。” 他稍作停顿,又道:“您是准备彻底拿下福建,与清廷撕破脸皮吗?” “咱们的工业產品,以及大量的原材料,可都依赖清国呀!” “我知道呀!”徐煒端正坐姿,虽然语气还有些隨意,但话语却正经起来,“所以,这样的经济命脉,咱们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臣不解!”曾柏一脸愣住的神情。这与他们以往商定的战略完全背道而驰。 此前他们的战略是对列强採取各自外交策略,对清廷结好拉拢,营造良好的外交环境,以推动工业化持续发展。 “曾首辅,你忽略了一件事!”徐煒举起手指,轻笑著说道:“清廷比你我想像的还要软弱,甚至可以说无耻。 一个屹立在南洋的强国,拥有列强般的实力,且由汉人、长毛叛逆建成,你觉得清廷会任由咱们不断发展壮大,像吸血一样汲取利益吗?” “清廷没有那么强的控制力!”曾柏微微蹙眉道,“民间的那些商人们,可捨不得放弃那么大的利益!” 徐煒闻言,微微嘆了口气:“海关,你忽略了海关这个关键因素。走私是长久不了的,这不仅会遭到清廷的打压,还有列强的干涉————” 大清拥有巨大的市场,以及廉价的原材料,而这些都需要通过海关来管控,这便是英国人手中的利器。 他们不需要动用军舰,仅仅是调整一些海关税率,就足以让魏国的工业化进程功亏一簣! 而那些满清贵族,在太平军灭亡之后,绝对会洋人同流合污,共同打压魏国。 “所以,您准备拿下福建?”曾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 “不错!”徐煒自信满满地说道:“浙江、江苏无险可守,而福建就像一座孤岛,反而易守难攻。凭藉咱们的海军,以及精心培养的军队,足以守住福建这一隅之地。” 福建確实得天独厚,拥有2000万人口,盛產茶叶、丝绸、、蔗等物產,又背靠大海,进出口资源极为便利。 由於其土地相对贫瘠,不像江南地区那般引人注目,在魏国海军的助力下,割据一方再合適不过。 在徐煒內心深处,等到时机成熟,还打算拿下岭南地区。 不过,目前魏国凭藉现有的局势割据福建,已然是所能达到的极限。 將曾柏说服后,徐煒並未继续悠閒享受,而是陷入了沉默。 实际上,促使他做出如此决策的,是清廷那不间断的试探和威胁。 例如,清廷对崇明岛进行封锁;任命郑国辉为江苏水师提督。 还有李鸿章率领的数万淮军,密集部署在上海附近,日夜操练,不知意欲何为。 租界內的列强也蠢蠢欲动。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昭示著崇明岛恐怕保不住了。一旦崇明岛沦陷,魏国在长三角地区的优势將会遭受极大削弱。 到那时,仅仅是清廷徵收的厘金,就足以让魏国的进出口贸易化为泡影,之前规划的进出口工业化经济,也將会被无情粉碎。 正所谓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所以徐煒毅然决然地推动徐朗南下福州,並使其成为傀儡,从而彻底掌控福建。 至於徐朗?一个曾经的少族长,又怎会被他放在眼里呢? 国家战略的转变,对普通人目前影响不大,只不过是移民方向从江浙转变成了福建罢了。 此时的纽几內亚岛,呈现出一片勃勃生机,数十家手持开拓令的势力涌入,使得这座大岛变化了模样。 岛屿西北角。 这里的高耸入云的贝壳衫木遮天蔽日,绝大部分天光都被遮蔽,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的缝隙,宛如金幣般洒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嘿————呼————哈!”伴隨著一声声沉闷而有力的嘶吼,一柄柄略显粗糙的铁斧以惊人的力量劈砍在三人合抱粗的树干上。 木屑如雪般四溅,每一斧下去都深深嵌入树干,带出清新的杉木屑气息。 数十人相互协作,在这个略显沉闷的雨林中,干得格外起劲。 “倒了,倒了——”隨著一声响亮的吆喝,巨木轰然倒下,汉子们纷纷敏捷地躲闪到一旁。 巨木连带著枝叶,一下子就压倒了大片的灌木,甚至凭藉著倒下的威势,还压倒数棵相邻的树木。 移民们见状,纷纷大笑起来。 “啊呀——”忽然,一个大汉惨叫著倒地,抱著自己的小腿不断地叫唤。 “怎么了,我看看—”眾人立刻围涌上前,仔细摸索查看,很快就发现他脚脖处有蛇牙咬过的痕跡,还有一些黑血正渗出来。 “歪脖子,早就让你把裤脚给绑起来,你就是不听,这下遭罪了吧!” 领头的大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一边说著,他一边迅速拿起小刀,將伤口扩大,用力挤压著血管,试图让黑血流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歪脖子大声呼喊著,“头,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呢!” 话虽如此,但他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即便被敷上了草药,也无济於事。 眾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痛苦呼號,直至昏迷,最终没了呼吸。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短时间內没了性命。 眾人来不及过多哀伤,便又投入到將巨木加工利用的工作中。 所有人就像勤劳的啄木鸟,沿著树干一路敲敲打打,修剪掉所有枝权。 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斧头和木楔子將树干截成预定长度的梁木。 短短两个小时,三棵巨木就变成了建造房屋的材料。 当大傢伙拖著这根沉重的材料回到木屋时,夕阳已经將整个森林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而歪脖子的尸体,早就被送到了海边的木寨,成为新坟中的一员。一些体弱的人留在木寨,忙著起锅做饭,搭建木寨,同样忙得不亦乐乎。 所有人对此似乎都已熟视无睹。短短一个月时间,三百名移民中,直接少了三五十个,每天都有人死亡,大家都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残酷现实。 林昭带著探险队友回来时,身上抬著的一条巨大蟒蛇,引起了大傢伙的一阵惊呼。 “六百斤,只多不少!”在这里经验丰富的屠夫一看,便知晓了这条蟒蛇的重量,“够咱们狠狠吃一顿了!” 一想到能够吃肉,所有人的心情顿时愉快起来。 “爵士— —” “都吃吧,不过蛇皮可得裁剪好,说不定能卖上高价!”林昭笑著说道,隨后带著一眾猎手们回到了木寨中最豪华的木屋。 此时,所有人都瘫坐著,显得有气无力。林昭也很无奈。 开荒的时候,他们个个精神奕奕,但在这片仿若大陆般广袤的岛屿上,人类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 这里各种蛇虫不计其数,大量的植物也可能危及生命。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们一直没有发现令人眼前一亮的矿山。 昔日发现沙金,仿佛耗尽了所有的运气。 而没有经济利益的驱动,移民们怎么能安心定居?又如何继续开荒?日后又拿什么来吸引更多移民前来呢? “男爵,果然没那么好当啊!”林昭不禁呢喃道。 “爵士!”这时,一个年轻人开口道,“依我来看,咱们不如变卖那些树木“南洋到处都是这种树,根本就不稀奇!”有人回应道。 “如今来看,只能抓人!”这时,一个汉子笑著说道,“这座岛上就数人最多,卖人得了!” “你说什么?”林昭神色一动,眼中猛然闪过兴奋的光芒。 奴隶,人,可不就是最好的资源和財產嘛,可不就是最好的资源和財產嘛。 他怎么忽略了这个? 林昭猛地站起身,左右踱步:“纽几內亚岛上的土著都是不少,杀死土著也容易,可怎么活捉呢?” “活捉?何必亲自动手?” 队伍之中唯一的一个洋人,特意请来的殖民丰富的荷兰人,开口道:“直接跟土著交易就是,他们互相敌对,根本就不需要咱们插手,就能打起来!” “到时候直接一些盐巴和布,若是嫌弃时间太长,就资助一下火枪,保管收穫大!” 这是几百年来殖民的经验之谈。 西方就以贸易为藉口,大肆开拓殖民地,成千上万的黑人们就是这样被卖到北美洲的! “那,怎么卖?”林昭定下心,继续问道:“朝廷可不允许买卖人口,咱们就算抓到了人,也卖不出去!” “嘿嘿!”这时候,大副出身的汉子开口道:“和乐岛可是海盗圣地,各种黑货数不胜数。” “奴隶?那里有的是。” “只要他们送进去,就能卖出去。” 林昭闻言一愣:“他们要奴隶干嘛?” “爵士,开荒呀!”大副继续道:“朝廷要求1万人口的移民,可没说土著不算。” “那些有钱人,直接买上许多开荒撂地,就算全死了也没事,地开出来了,就能吸引移民过来!” “好!”林昭大笑道:“何必那么麻烦,咱们直接卖给那些开拓的爵士不就行了?” “爵士,那是资敌呀!” “活下来最重要!” > 第300章 橡胶鞋 第300章 橡胶鞋 “啥时辰了?” 纪泉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睁开眼,浓重的困意尚未消散,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对著身旁的妻子张口问道。 “六点啦!” 妻子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带著清晨特有的慵懒,“估摸著今儿个是阴天,毕竟正赶上雨季,这天气多变,你又不是不清楚。” “唉!” 纪泉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虽眷恋著温暖的被窝,但生计所迫,还是挣扎著从床上坐起。 他在这南洋之地开了间杂货铺,平日里靠著贩卖各类日常百货维持一家生计。 这杂货铺的位置得天独厚,地处官道岔路口,往来的商贩、村民川流不息,人来人往间倒也热闹。 正因如此,普通农夫在雨季还能趁著閒暇偷得几日清閒,可他这个杂货铺的店主,却每日都得忙碌奔波,不敢有丝毫懈怠。 纪泉刚伸手端起昨夜剩下的浓茶,正欲喝上一口,妻子眼尖,瞬间伸手阻拦,语气中满是嗔怪:“你可真是瞎了心啦?隔夜茶也敢喝?这南洋之地,各种稀奇古怪的虫蛇多不胜数,指不定茶里头就钻进什么毒物呢,到时候闹个烂肚子,可別去找大夫哭诉!” 纪泉一听,心中一惊,赶忙放下茶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懊恼地说道:“怪我,睡糊涂了!” 他心里清楚,在大陆,隔夜茶最多也就担心有壁虎尿、小蜘蛛或者蚊虫之类的,但在南洋,各种闻所未闻的毒虫横行,毒性更是猛烈异常,万一不小心喝出个好歹,那可就麻烦大了。 “那个————” 这时,妻子也开始慢慢穿衣裳,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的脸色微微泛红,轻声细语地说道,“当家的,你陪我去茅房一趟唄!” “我去茅房干啥?” 纪泉一脸疑惑地看著妻子,不明白她为何有此要求。 “天还黑著呢,我怕有蛇!” 妻子的声音虽轻,却带著一丝畏惧,这让纪泉听进了心里。 他嘴里嘟囔著:“我难道就不怕?” 话虽如此,可作为一家之主的男子汉,面对妻子的害怕,他还是转身从拐角处拿起一根长棍子,又提起一盏油灯,小心翼翼地点燃,而后胆战心惊地朝著茅房走去。 南洋这地方,蛇虫之多可谓远近闻名。 哪怕是二楼相对隱蔽的茅房,也时常会有一些毒蛇神不知鬼不觉地爬进去蜗居。 一夜之间,说不定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 所以啊,上茅房之前要是不仔仔细细地查看一番,万一被隱藏的毒蛇咬到,被毒死了都不稀奇。 “呼,没蛇!” 借著油灯那微弱昏黄的余光,纪泉紧张地扫视著茅房的各个角落,待確认没有蛇的踪跡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深知南洋蛇虫的厉害,丝毫不敢大意,还是谨慎地从墙角拿起装石灰的袋子,撒了一把石灰粉在茅房的各个角落,又將厕所里的油灯点亮。 厕门拐角处,那桶三十斤重的石灰显得格外醒目。 在如今的魏国,对於平民百姓来说,石灰可是最常用且最经济实惠的防蛇虫利器。 一桶石灰不过两三个铜元,在没有驱虫药的情况下,撒上石灰,能在一定程度上预防蛇虫的侵扰。 “你上吧!” 安顿好妻子,纪泉离开茅房后也没閒著,他拿起石灰桶,仔仔细细地將室內室外都撒了个遍。 越是雨季,蛇虫就越是活跃,危险也就越大。 撒了一两斤石灰后,纪泉直起微微发酸的腰,伸了伸懒腰,嘴里嘟囔著:“唉,在南洋,还得钱买石灰,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是给死人用的呢! ” 嘟囔完,他来到洗漱的地方,拿起用猪毛精心製作的牙刷,从十铜元买来的铁皮牙膏已经快见底了。 他不甘心地用牙使劲咬了咬牙膏皮,这才有了些许牙膏碎末挤出来。 纪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开始认真地刷牙。 就在这时,大儿子和小女儿也在隔壁房间折腾著起了床,两个小傢伙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趴在门口,畏畏缩缩地看著纪泉,奶声奶气地说:“爹,我们想上茅房!” “你娘在里头呢!” 纪泉应道,“去吧,没有蛇了!” “好嘞!” 两个小傢伙顿时来了精神,雀跃起来,蹦蹦跳跳地朝茅房跑去。 七八岁的儿子性子活泼,跑到茅房门口,直接用小手拍门,大声喊道:“娘,娘,我要上茅房!” “等著——” 女人的声音响亮得震耳欲聋,俩孩子顿时被嚇得没了声响,乖乖地站在门口等待。 纪泉见状,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容。 他转身来到厨房,將昨晚剩下的大米倒入锅中,添上適量的水,开始熬煮起来。 接著,他又从橱柜里拿出绿豆,仔细地挑拣出其中的杂质,然后放入水中浸泡。 在等待的过程中,纪泉熟练地收拾著厨房,將杂物摆放整齐。 一番折腾后,半个小时过去了,几桶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绿豆粥就熬好了o 一家人先舀出一盆当作早饭,剩下的则准备用来卖货。 “咯吱—— ” 纪泉双手用力,缓缓打开一楼的木门帘,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先仔细检查了一下拐角四周有没有虫蛇出没,眼睛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確认安全后,这才正式开门营业。 店铺距离官道不过数米,入眼处儘是一片泥泞,浑浊的淤泥在雨水的冲刷下泛著暗光,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一曲单调的乐章。 纪泉从后屋费力地抱了一摞稻草,一趟趟地撒在门口,好让过往行人蹭去脚上厚重的淤泥。 接著,他又在门口升起一堆火,用几块石头简单地围了个圈,將柴火点燃,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艰难地跳跃著,散发出温暖的气息,方便行人烘乾被雨水打湿的衣裳。 隨后,他从杂物间拿出一些材料,手脚麻利地搭起一个雨棚,在下面放置了一张略显陈旧的桌子和四张长凳。 果然,儘管外面大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高高的水,但官道上依旧有商贩和行人在艰难地赶路。 他们身上披著蓑衣,手中撑著雨伞,可雨水还是顺著缝隙渗透进来,浑身沾满的淤泥已经没过膝盖,还在朝著腰上蔓延。 没办法,为了討口饭吃,再辛苦也得坚持。 “哟,有铺子!” 几个结伴而行的商贩,赶著驴车艰难地在泥泞中前行,一眼就瞧见了纪泉的铺子,眼中顿时闪过惊喜的光芒,立马兴奋地吆喝著冲了过来。 他们费力地將驴车停稳,放下沉甸甸的行囊,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大声喊道:“店家,来四碗绿豆粥。” “有薑汤吗?给我们一人来一碗!” 其中一个商贩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补充道。 行囊安置好后,几人解开衣襟,从怀中掏出早已冷硬的大饼,就著热气腾腾的绿豆汤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声音,倒也吃得畅快。 “几位,可有我能用得上的?” 纪泉满脸笑容地凑过来,热情地打著招呼,指著店铺说道,“我也算经营著个小买卖,要是你们有什么稀罕物件,我倒是也能收来卖卖,你们背著走来走去也麻烦不是?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你这店家,还挺会做生意!” 领头的汉子笑了起来,他身材魁梧,脸庞被雨水和汗水浸湿,显得格外豪爽。 他弯下腰,费力地解开行囊,从里面拿出一双鞋,在纪泉面前晃了晃,“瞅瞅,见过这玩意儿吗?” “这是什么鞋?” 纪泉看著这双顏色独特的绿色鞋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只见这鞋鞋底是高帮设计,上面有许多规则排列的凹槽,仿佛暗藏玄机。 鞋帮上围著一圈鞋带,摸上去软软的,还富有弹性,手感干分奇特。 “橡胶鞋!” 汉子得意地叉著腰,大笑道,声音在雨中格外响亮,“这可是军中刚换装下来的,如今也就只有那些军官们能换上。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可弄不到!” 说著,他伸出一只手,比出五根手指,“就这一双鞋,得五块钱!” “乖乖!” 听到这个价钱,纪泉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眼睛瞪得老大,“这得买多少大米啊?怎么会有人当这个冤大头买这个?” “舒服唄!” 汉子笑著解释道,说著小心地脱掉湿漉漉的鞋袜,又用一块破旧的布擦了擦满是泥污的脚,这才穿上橡胶鞋,“瞅,把裤脚掖进去,什么时候蛇虫都咬不著。 咱们魏国你也清楚,蛇虫特別多,有的毒牙两三寸长,普通的布鞋草鞋根本挡不住,但这橡胶鞋就能挡住!不仅咬不穿,还能防水,走在路上別提多舒服了。 要不是心疼钱,我早就给自己换上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脱下鞋,又谨慎地用屋檐下接来的雨水洗了洗,这才珍惜地收入行囊中。 “別介,让我再看看!” 纪泉一听,顿时心动了,连忙招呼著,“指不定我就买了呢?” 他將鞋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又是捏又是按,发现这鞋確实不漏水。 一时间,他满心喜爱。 毕竟这是在满地虫蛇的南洋,要是能拥有一双不被蛇虫袭击的鞋子,那安全感简直爆棚,谁能不想要呢? “可有小一些的?” 纪泉赶忙问道,眼中满是期待,“我家儿子年纪还小,才七八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有这双鞋,我也能稍微放宽心些。” 汉子无奈地感慨道:“我倒是也想给自家儿子带一双,可惜啊,这是军鞋。 我还是託了不少关係,费了好大的劲才好不容易弄到几双,寻常人根本买不著。 不过我估摸著,要不了几个月,市场上应该就能有了。” “很难啊!” 纪泉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橡胶园我也知道,一亩地才產多少橡胶? 先是轮到达官贵人,再是那些有钱人,等到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买上,还不知道要过多少年呢!” 纪泉爱惜地瞥了眼橡胶鞋,咬著牙道:“你给我留两双,我这就去拿钱!” 他心里想著,自己这杂货铺位置好,总能遇到些有钱人,实在不行自己穿也行,毕竟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说罢,他急忙转身,小跑著来到里屋,从隱秘的角落拿出一摞用红纸紧紧包裹著的银龙。 红纸因为长时间的存放,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甚至长出了一些淡淡的霉菌,显然是存放了很长时间。 几个小贩也不客气,接过红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仔细检查起来。 他们不时拿起银龙放在嘴边轻轻吹吹,然后侧耳倾听,根据银龙发出的清脆声响来判断真假。 银龙含银量高,吹在耳边有声响就是真的。 一番查验后,双方达成了交易。 紧接著,小贩又从行囊中拿出罐头,扬了扬手中的罐头,问道:“店家,罐头你们收不收?” “啥罐头?” 纪泉眯著眼睛,好奇地问道,“如今罐头可不稀奇了,梨子、苹果、橘子一类的罐头到处都有。” “嘿嘿,那倒是!” 小贩笑了笑,收起罐头,继续吸溜著绿豆粥,不再提罐头的事。 “要咸菜吗?” 纪泉又热情地询问。 “来一碟吧!” 一个商贩应道。 “好嘞,四碗粥,一碟菜,合计五铜元!” 纪泉熟练地报出价格。 “店家好买卖!” 几人看著这稍贵的价格,又看了看一旁正在烘乾的衣裳,虽然觉得有些贵,但考虑到能在这儿躲雨、取暖,还有热粥喝,只能苦笑著应下。 “別看我这儿贵,但是每人还能再续两碗!” 纪泉笑著解释道,“三碗热腾腾的绿豆粥才一铜元,还有免费的火烤,还能躲雨,这还贵吗?” 几人听了,不禁哑然失笑,觉得纪泉说得倒也在理。 歇了好一会儿,几人见雨渐渐小了,便准备继续赶路。 可怜的驴儿,刚喝了几口水,吃了两把豆子,又得拖著疲惫的身躯继续前行。 所幸商人们也心疼它,一路上儘量不坐在车上,有时候还帮忙背著行囊,给它减轻些重量。 隨著雨水渐小,天色也越来越亮了,周边村路的农夫们也陆陆续续地凑了过来,买卖一些东西。 像线头、大米、酱油、布料等等。 要是没钱了,就用大米或者鸡蛋来换。 “纪老板,给我拿一袋米!” 纪泉瞅著眼前十七八岁的青年,笑盈盈地问道:“你家的大米又吃光了?” “是啊!” 青年无奈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尷尬,“早上就断炊了,我爹就是懒,非得逼我一大早过来买米!” “我说,你家也不用全部种甘蔗,留几亩地种大米,省得老是买,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纪泉胳膊撑在柜檯上,一边聊著天,一边朝著屋里喊道:“婆娘,快背一袋大米过来!” “大米?不划算!” 青年赶忙摇头,脸上满是精明的神色,“多种一亩甘蔗,就能多赚些钱,种大米太亏了!” > 第301章 火车 第301章 火车 “呜呜呜——”悠长的火车汽笛声在空气中迴荡,仿佛在诉说著旅途的故事o 时速三十公里的火车满载著乘客,如一头笨重却坚定的巨兽,行驶在铁轨之上。 窗外两旁的树木如飞一般迅速倒退,像是在与火车进行一场永不停歇的赛跑。 许多初次乘坐火车的乘客,一开始还满是惊奇,眼睛紧紧盯著窗外变换的景色,可没过多久,便被旅途的疲惫侵袭,渐渐变得昏昏欲睡。 车厢內,有座位的乘客安稳地坐著,而没有座位的人也不觉得难受,他们席地而坐,在略显拥挤的空间里找到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这时,一位提著大水壶的供水人,一边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一边大声吆喝起来:“谁要热水,一铜元一碗!” 那两尺长的大水壶,外表包裹著一层藤木,可里面却是滚烫的热水。这大水壶所散发的热气,惹得一眾乘客大为惊恐。 无论是坐著的还是站著的,大家都本能地退避开来,生怕稍有不慎碰到,遭受那烫伤的剧痛。 “给我来一杯!”一位拿著大水壶的乘客显然早有准备,一边递出铜元,一边迅速打开自己的水壶,倾身去接热水。 “话说,小兄弟,你这个热水也太贵了吧,都够我买几斤粮食了!”这位乘客忍不住抱怨道。 供水人听了,却並不恼怒,看样子是被问得多了,心中早就有了应对之词:“这可是在火车上,而且供应的是热水,能卖给你就算不错了!” 见眾人听闻后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愤慨之色,供水人却丝毫不惧。 他微微抬起下巴,昂首挺胸地继续说道:“这热水,可是烧煤加热的,虽说只是利用蒸汽机的余温,但平常可喝不著这样的热水!” 他顿了顿,又得意地补充道:“我还在里面加了草药,这可是能防疟疾的,是从军队里採购来的。您喝的哪里是水呀,这分明是珍贵的草药!要不是朝廷有招呼,我们可不会这么麻烦!” 听到这话,眾人顿时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只能老实坐下。隨后,仿佛突然醒悟过来,大家爭先恐后地前来买水。 毕竟能够防疟疾的军药,在市场上价格不菲,如今能钱喝到,似乎也算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一节车厢走下来,一大壶热水很快便分毫不剩。供水人吴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朝著火车头的方向走去提水。 由於此时的蒸汽机动力有限,一列火车通常只有六七节车厢,一次只能搭载五六百人。 车头之后便是餐车,这里不仅供应餐食,还提供热水,负责整个火车乘客的饮食。 与列车其他车厢里简单的木板椅子不同,餐车里的座位不仅有垫子,还设有几个床位,以供列车工作人员休息,这里便是列车人员的休息室。 “哟,吴三,又来提水呀?”烧锅炉的李大爷一边奋力铲著煤,一边抬手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汗水,笑著和吴三打招呼。 “是呀!”吴三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苦笑著回应道:“卖一壶水,才给我一铜元,车长可真会做生意!” “嘿,这是车站的主意!”这时,几个来到餐车准备工作的同僚,纷纷端起木饭盒,准备去售卖米饭。 其中与吴三相熟的侯东,眯著一双咪咪眼,忍不住碰了碰吴三,笑著说道:“这措施刚刚实行还没一个月,一列火车每天就能赚上几百块呢。” 侯东一边熟练地盛饭、盛菜,一边无奈地说道:“我还以为咱们来火车上工作是享福的,结果成了火车上的茶房!”听到这话,身边的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话虽如此,但却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火车这份工作。 毕竟在火车上工作不用晒太阳,乾的活也轻鬆不累人,每个月还有两块钱的收入,而且管吃管住,这样的待遇別提多让人羡慕了。 而且,如今魏国的火车虽然仅在石隆、古晋、河东三府通行,但数百里的路程,坐上火车几个小时就能到达。 利用这样的距离和时差来做生意,已然成为他们的拿手好戏。 他们会在下车后购买当地的一些特產,再带到別的府去售卖,仅仅是差价,就能让他们赚到好几倍的工资。 更別提,如今他们还能通过做买卖赚取分成,身家也因此丰厚了不少。 就在他们说笑的时候,一个身著黑绿色警服的大汉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的左边腰间掛著一根木棍,右边则掛著枪囊,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 吴三和侯东几人见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严肃。 “赵警长!”几人纷纷躬身问好。 与他们这些纯粹的服务人员不同,赵东来可是真正的官差,在整个火车上,他与列车长是平级的存在。 每辆列车都会配备一名警察,负责维持列车的秩序,並且允许佩戴枪枝。 几人都下意识地不敢去看他空荡荡的左臂。 赵东来不仅在编,还是退伍军人,每个月不仅能领到官禄,还有抚恤金,日子过得极为舒坦。 见到几人行礼,赵东来微微点头:“给我加杯水,顺便打份盒饭!” “是!”几人动作极其麻利,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饭盒被装得满满当当,盖面上堆满了诱人的腊肉。 看到如此丰盛的盒饭,赵东来微微点头,说了声:“不错!” 他就近坐在桌子旁,正准备用餐,忽然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赵警长,你跟我来一趟!” “怎么了?”赵东来爱惜地將盒饭盖上,立刻站起身来,严肃地问道。 “几个小毛贼,又偷东西了,好像偷的还是个玉佩。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这要是找不著,可就成大海捞针,彻底没影了!”列车长焦急地说道,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对於列车长来说,整个车厢售卖所產生的利益都归铁路公司,而他的职责就是维持整列火车的秩序。 一旦让上头知道列车秩序出现问题,虽然被免职可能不太容易,但吃掛落肯定是免不了的,这可严重影响他的升迁。 毕竟,每一个列车长,都梦想著有朝一日能成为段长。 “没事!”赵东来听后,直接冷笑一声,自信满满地说道:“对付那些小毛贼,我看一眼就知道是谁偷的!” 吴三几人听了,顿时好奇起来。他们放下手中的活,提著水和盒饭,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准备看热闹。 果然,在赵东来那犀利目光的扫视下,列车上的几个小贼根本无处遁形,很快就被抓了出来。 那些被偷的乘客们也是毫不含糊,纷纷围了上去,你跺一脚我踹一脚,都在发泄著自己心中的愤怒。 而作为乘警的赵东来,对此並不加以阻拦,只要人没死就成。 “小子,犯在我手里,算你倒霉,三年徭役,等著去修铁路吧!”赵东来一边说著,一边从腰间掏出铁製的手銬,直接將小偷拷住。 眾人从未见过铁製的手銬,都觉得十分稀奇,纷纷议论起来。 “哟,还带上银手鐲了!” “他这辈子恐怕也就这一次了!” 眾人嘻嘻哈哈地议论著,隨后便又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吴三瞅准这个机会,又开始趁机变卖茶水。 “到站了,到站了!”隨著火车速度逐渐变慢,车厢中顿时响起了眾人的叫唤声:“石隆站到了,石隆站到了!” 等到有人开始下车,列车长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大声说道:“今日就歇在火车站,明天早上6点集合,谁要是迟到了就扣工资!” 言罢,他也不管眾人的反应,径直离去。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火车工作人员顿时大喜过望。他们迫不及待地从火车上拿出自己的行李,纷纷离开火车站。 吴三也不例外,他背著行囊,与好友侯东二人一同,向著远处走去。 火车站作为城市最为热闹的地界,各种吃食琳琅满目,货物也是数不胜数。 吴三和侯东找到一处空地,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袱,將里面的货物摆了出来。 他们带来的是古晋的特產,怀表、橡胶鞋以及橡胶手套。这几样货物不仅轻便,而且贵重,在市场上极为稀有。 “怀表?多少钱一个?”一位路人好奇地问道。 “正宗古晋產的牌子,100块钱一个!”吴三认真地介绍道:“我这一趟也只带了几个!”他拿起一块怀表,展示给眾人看,继续说道:“你们瞅瞅,我的怀表在黑暗中还能发光呢,到时候你们下了矿洞也能方便看时间!” 听他这样一说,围过来的人更多了。石隆府作为魏国的大府,拥有三十来万人口,其中以青壮年居多,大部分人都从事开山採矿的工作。 眾所周知,矿洞中极其黑暗,时间都需要外面的人来提醒,这对於矿工们来说是极难忍受的。 “发光?” “没错,能发光!”吴三一脸正色地说道:“卖你们100块真算是便宜了,这在新京也是抢手货!” 大手大脚的矿工们顿时眼前一亮,立马纷纷抢购起来。吴三和侯东两人携带的20块表,转眼间便变卖一空,惹得旁人羡慕不已。 他们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立刻將赚到的钱转存到附近的银行,然后回来继续变卖橡胶鞋和橡胶手套。 “各位,橡胶鞋和橡胶手套可是军备货,防水性能极佳,在矿洞底下穿可舒坦呢!”吴三大声吆喝著:“再也不用担心烂脚了!一双鞋八块钱!” “太贵了!” “你这是要吃人呢——”矿工们虽然手头有些钱,但对这个价格並不买帐。 “手套早就有人卖了,人家比你便宜!” “橡胶鞋不得劲,还是草鞋舒坦!”毕竟,辛苦两个月才赚个十来块钱,就为了买一双鞋,说出去都容易被人笑话。 怀表则不一样,既能看时间,又是珍贵的装饰品,即便不想要了也不愁卖不出去。 无奈之下,吴三只能降低价格,以5块一双鞋,一块一双手套的价格继续喝。 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些东西才堪堪卖完。 “这买卖不好做了!”吴三嘆了口气,满脸无奈。隨著时间的推移,尤其是火车的逐渐普及,在几地之间周转货物赚差价的生意,似乎越来越没有前途了。 “只能去那些深山老林或者村子里!”侯东嘟囔著:“没见过世面的人,才更容易有赚头! ” “唉,咱们可去不了!” 吴三嘆了口气:“这火车呀,有利有弊!” 而这边,赵东来也没有换下警服,而是直接来到了火车警察分站。 “连长!”赵东来行礼报到。 “来了?”站长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菠萝啤:“將就著喝吧,这时间找不到冰的!” “嘿嘿,能喝酒就成!”赵东来也不客气,一口气直接喝完。 站长上下打量著他:“东来,怎么样?还习惯吗?” “抓贼倒是没问题!”赵东来憨笑道:“就是吧,坐在火车上,脚不著地,头有点晕乎乎的!” “习惯就好!”站长笑著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烟,扔了他一根:“乘警这玩意儿是个稀罕的。” “陛下新设的东西。” “每个月加上补贴3块5,还包吃包住,要不是看你小子可怜,我才懒得安排呢!” 同样作为退伍兵出身,连长的他直接成了站长,正九品衔,而班长赵东来只能当普通的乘警。 这就是制度。 “有什么困难吗?” “车上不允许吸菸!”赵东来无奈道:“而且车上那么多人,我一个人管不过来。” “连长,还得多加一个人才行,两个人轮班的来!” “抽菸?美不死你!”站长笑骂道:“车厢里面都是木头,这要是烧著了,可是几百人呢!” “至於多加一人?”站长抽著烟,犹豫道:“这不是你一列车的事。” “整个车站,十列火车,这是增加10个人呢!” > 第302章 东巡 第302章 东巡 隨著雨季的悄然降临,浙淅沥沥的雨幕如同一张巨大的灰色纱幔,將整个新京城笼罩其中。 潮湿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仿佛无孔不入。 即便是经过大规模扩建、占地达五百余亩的王宫,也难以抵御这股湿意。 身处其中,徐煒只感觉浑身难受,那种黏腻与不適,让他在这原本庄严宏伟的宫殿中,也坐立难安。 在这烦闷的氛围下,徐煒思索再三,终於决定东巡。 此次东巡的目的地,涵盖了河东府,以及新农、新业二府,甚至还包括汶莱地区。 这一决定,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朝野上下激起了层层巨浪。 朝堂之上,群臣纷纷进諫。 曾柏一脸严肃,言辞恳切:“陛下万金之躯,肩负著魏国的社稷重任,一举一动关乎天下苍生,切不可轻易涉险出行!” 徐灿也赶忙劝阻道:“东部各府虽说歷经教化,但蛮风余韵犹存,人心回测。陛下出行,恐多有不便,不如选派德高望重的重臣代为巡视,如此既能洞察民情,又可保陛下周全。” 哈恩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上书道:“陛下,古晋之地繁荣昌盛,且局势相对稳定,何不在此悉心巡查,如此也能兼顾圣体安康与政务考察。” 而刘阿生,这位年逾六十的老臣,多年来被繁重的政务压得身心俱疲,实在难以承受东巡的劳顿,索性直接上书乞骸骨,打算告老还乡,安享晚年。 面对这些諫言,徐煒並未立刻回应,而是將奏摺留中不发。 在眾人的苦苦劝阻下,徐煒最终选择妥协,將巡视范围限定在新农、新业二府。 眾臣见此,也只能无奈同意。 毕竟,这两府之间火车畅通无阻,魏王无需乘船出行,大大提升了行程的安全係数。 於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出巡筹备就此展开。 隨从的人员阵容庞大,有四位娇艷的嬪妃相伴,一千名训练有素的侍卫负责安保,一千名精锐正军保驾护航,还有十余名大臣隨侍左右,阁老哈恩也在其中。 由於是魏王出行,这列火车自然经过百般加固,沿途更是派遣大批兵马不断巡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隱患,確保万无一失。 1864年五月初,在一片庄重而忙碌的氛围中,徐煒正式踏上了出巡之路。 第一站,便是繁华的古晋。 新京到古晋,相距不过数十里,火车疾驰,紧赶慢赶一个小时便能抵达,若是速度再快些,只需半个小时。 徐煒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刚眯了一会儿,便听到了火车缓缓进站的声音。 古晋的繁华,无需多言。 古晋知府温英,出身南洋华侨。 在魏国建立初期,他便独具慧眼,毅然决然地选择归附,因其卓越的才能与忠诚,受到了朝廷的重用。 短短几年间,他便凭藉自己的能力与努力,坐上了古晋知府的位置。 徐煒对他也颇为了解,与曾柏等古板守旧的读书人不同,温英思想开放,不受传统教条的束缚,始终坚决贯彻重商主义。 就拿之前徐煒推行的工业区建设来说,眾多工厂在工业区內扎根,朝廷安排专人进行集中管理。 如此一来,收税与管控都变得相对容易。 然而,温英却有著自己的见解。 他认为工业区规模过大,各类工厂聚集在一起,显得杂乱无章。 於是,他对十人以下的小工厂重新进行规划安排,管理方式也更为宽鬆,不像对大工厂那般严格。 甚至,他大刀阔斧地简化了工厂的註册手续。 以往,若想筹办工厂,必须在工业区租赁一块土地,並缴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方可著手办厂。 这对於许多小企业而言,无疑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门槛。 工业用地价格昂贵,且租金需一年一交,许多创业者根本无力承担,只能无奈放弃办厂的计划。 正所谓资本的逐利本性是无穷的,既然在工业区办厂困难重重,不少人便另寻他路,私自搞起了工厂。 温英深知其中利弊,刚一上任,便制定了新规矩:只要上交十块钱,就允许筹办工厂。 而且,办厂地点不必局限於工业区,只需在县城居民区之外,隨便租赁一块土地作为凭证,即可成立工厂。 这一举措,如同春风拂过大地,小工厂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涌现。 温英一脸骄傲地向徐煒匯报:“仅仅去年,五十人以上的大工厂就约有八十五家,五十人以下的小工厂更是不计其数,粗略统计约有三百家之多!这些工厂的兴起,使得赋税大规模增加,较往年增长了一倍有余! 徐煒听后,心中自然是十分讚赏。 但作为君主,他深知对於官员的匯报不能尽信,此次前来巡查,就是要实地考察一番。 温英不慌不忙,在前头领路。 踏入工业区,只见秩序井然,各种机杼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奏响了一曲工业的乐章。 蒸汽机不断喷出浓厚的黑烟,如同巨大的黑色云朵,將整个工业区笼罩其中,可见度也因此下降了好几成。 对於这些大工厂,徐煒只是简略查看。 他发现,重工业在其中所占比例不到一成,其余大多为轻工业。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轻工业投入相对较少,回本速度快,两三年甚至一年不到就能回本,之后便都是纯赚。 温英躬身向徐煒说道:“大工厂目前面临的困境,主要是原料不足。 无论是、麻线、生丝,还是各种皮革、矿石,都存在短缺的情况。而相对富裕的资源,目前只有盐巴、木材、甘蔗等。 但隨著工业的持续发展,这些富裕资源的恐怕也会出现短缺的局面。 所以,对於目前的魏国来说,当务之急便是寻找稳定的原材料供应渠道,確保各大工厂能够正常开工。” “此外,虽然移民数量不少,但由於朝廷实行分田政策,大部分人选择从事农业,导致进入工厂的工人数目较少。 如今,工厂中土著工人占比颇高,华人所占比例已经不到一半。” 人口与资源,这两大难题,犹如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魏国发展的道路上。 徐煒听后,只能默默点头。 归根结底,还是人口问题最为关键。 人口不足,导致新开垦的农田数量有限,能够供应给工厂的原料自然不足,同时也没有足够多的富余人口进入工厂工作。 而土著工人,又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不符合工人標准。就拿说官话这一项要求,就能淘汰掉大部分土著。 面对这些问题,徐煒一时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每年二三十万的移民,大部分都投身农业,能够溢出进入工厂的人数少之又少。 况且,魏国未来的发展重心將放在中南半岛,婆罗洲主要作为工业原材料的农业產区,就目前而言,这些人口数量也算勉强足够。 “暂且不急!”徐煒轻声说道,“既然工厂人手不足,那就提高工钱,重赏之下,自然会有人愿意进厂工作。” 温英闻言,苦笑著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让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们割肉,简直不亚於要他们的命啊!” 徐煒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徐煒问道:“如今工厂工人的月钱大概是多少?” 温英神色肃然,回答道:“大概在两三块左右。也正是因为工人稀缺,即便那些工厂主心里百般不情愿,为了保证工厂正常运转,也不得不提高工钱。如今,工人的月钱都快能与兵卒比肩了。” 听到这里,徐煒的笑容瞬间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工钱大幅上涨,固然有工人稀缺的因素,但更多的原因是通货膨胀。 若不给予更高的报酬,工人们寧愿选择务农,也不愿进入工厂。 而这,又牵扯出了老生常谈的通货膨胀问题。 虽然工厂数量不断增加,源源不断地生產各种工业產品,但每年激增的几十万移民,极大地推动了物价上涨。 而这一问题,又进一步涉及到军队的军餉和官员的俸禄。 在魏国,军队分为正军和守军两大体系。 正军之中,又细分为战兵和辅兵。 战兵全部由纯粹的汉人组成,虽然每月仅有两块钱的月餉,但朝廷会给予他们二十亩安家田。 一旦服役满20年,或者在服役期间因伤致残,这片土地的所有权便自动归其所有。 辅兵则多为土著出身,其中既有战俘,也有主动归附之人,他们的待遇与战兵一致。 朝廷如此安排,主要是为了节省军费开支,將安家田作为军餉的重要补充。 然而,人往高处走,几年前两块钱的月餉或许还算可观,但如今却比不上工厂工人的收入,这难免会让士兵们心生不满,甚至可能导致军心动盪。 “军费一事,还得从长计议!”徐煒对於增加军费,持有谨慎態度。 毕竟,魏国未来的长期战略是不断压缩军费比例,又怎么可能轻易扩大军费开支呢? 所以,只能在安家田上想办法。比如,將安家田的数量从20亩增加到三十亩,甚至五十亩。 但这又引出了另一个棘手的问题—一土地不足。確切地说,是適宜安置军田的地方不足。 目前来看,出路在於中南半岛。柬埔寨人口相对稀少,將军田从婆罗洲迁徙到中南半岛,不失为当下的最佳选择。 聊完工业相关事宜,温英並未就此打住,又开始说起了地方官制,也就是魏国的府县治理情况。 他一脸无奈地说道,如今魏国府县治理,一言以蔽之,就是官吏不足。 “就拿县衙来说,內设九科,分別是警察科、財政科、民政科、农林科、守备科(守备营)、宗教科、教育科、诉讼科,以及负责文案、行政事宜的公务科。这些科室的正常运转,需要大量的吏员。 往年,一县之地人口不过万人,多的也不过两三万。但如今,古晋府人口已达数十万,仅古晋一县就不下十万。 然而,朝廷给予的编制却仅仅只有百余人,要管理如此庞大的人口,实在是捉襟见肘!” 徐煒一听要扩大编制,顿时感觉头疼不已。 这不仅意味著要寻觅更多的读书人来充实吏员队伍,更代表著朝廷官禄支出將大幅增长。 他皱著眉头问道:“依你之见,县衙多少人合適?” 温英毫不犹豫地直言道:“大县需五百人,小县则需三百人。 徐煒听后,只能默默点头,陷入沉思。 对於县衙而言,除了官员之外,更需要数量庞大的吏员、书算以及杂役等人员。 吏员,由朝廷任用,在组织部註册,虽然地位低於官员,但如今也入了品流,勉强也算为官。 这些吏员整日在衙门坐班,风吹不著,日晒不到,福利也颇为丰厚,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慵懒怠政的习性,不愿主动承担事务。 所以,真正处理繁杂事务的,是大量的书算人员。 书算包括书手、算手,书手又有主文、贴书等多种称呼。他们从百姓中籤雇而来,主要辅助吏员办理文书、会计等事务。 这些书算人员,基本由县衙根据政务的繁杂程度僱佣,俸禄微薄,也没有多少福利,大致相当於现在的临时工。 他们虽然干著最累最繁琐的活,但却无需承担太多责任,这就导致了许多贪腐现象的滋生。 而杂役,也就是俗称的白役,大多从事跑腿、缉捕盗贼、收税等苦力工作,大致相当於现在的辅警。 他们俸禄极低,每月不过一块钱,同时也是最辛苦的群体。 温英轻嘆道:“吏员不足,警察不足。任事之人懒惰懈怠,干事之人却无需担责,这就导致官务繁杂无序,各部门之间责任推諉。” 说白了,几年前制定的那套治理编制,如今已经无法满足实际需求,至少在古晋是这样。 而此时的大清,这种情况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县编制仅有几十人,但白役数量却成百上千,远远超过编制人数。 而这些临时工,依仗手中的权力大肆敛財,为祸地方。 第303章 目无王法 第303章 目无王法 古晋的繁荣昌盛,无需过多言语。 徐煒在详尽了解古晋面临的诸多棘手难题后,毅然决然地决定转头向东进发。 越过波光数粼的古晋河,河东府便映入眼帘,紧接著便是林梦府。 这两府虽说在人口数量上,相较古晋稍逊一筹,但也绝非寥寥。 河东府下辖六县,人口总计二十五万;林梦府下辖五县,人口多达十八万。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汉人移民在这两府所占比例超过九成,而当地原住民大多已退居到中部山区,沿海平原则成为了移民们安居乐业的聚居之所。 “这两府的移民情况差异显著啊!”哈恩在一旁轻声讲解,言语间透著对地域差异的洞察,“河东府的移民大多来自广东,而林梦府则以福建人居多,其中还夹杂著部分浙江人。” 徐煒对此缘由自然瞭然於心。 河东府开发时间较早,其移民大多是他从嘉应、潮州府迁移而来,这些人彼此之间多有乡党情谊。 而林梦府的开拓比河东府晚了一年,因此福建人相对居多,即便如此,广东人在其中依旧占据两三成。 凭藉著较为先进的农耕技术,以及初期朝廷给予的一系列优惠政策,这两府的经济发展態势迅猛如虎,早在几年前便已开始向朝廷缴纳赋税。 “走,咱们去乡间看看!”儘管此刻大雨如注,豆大的雨点里啪啦地砸落,可徐煒一行人却丝毫不在意,毅然决然地冒雨下了车。 “跟这么多人干嘛?”徐煒不经意间瞥了眼身后浩浩荡荡的几百人,隨口吩咐道,“留下二十人跟上,其余的在二里地外远远跟著!” “是!”侍卫长徐成立刻点头,领命而去。 於是,一行人骑上骏马,在如丝如缕的朦朧细雨中缓缓前行。 雨滴纷纷扬扬地洒落,打湿了他们的衣裳。 然而,徐煒终究还是对未知的危险心存顾虑,不敢贸然深入真正的乡下,只选择在县城周边十里地的范围內转悠。 脱离了平坦宽阔的官道,乡间小路瞬间变得泥泞不堪,路况之差令人咋舌。 马蹄踏过,黏稠的泥巴飞溅而起,径直甩向眾人的裤腿,那湿冷的触感顺著肌肤蔓延开来,著实让人感到无奈。 “陛下,府与府之间的官道已经顺利通行,基本上都是用坚固的水泥修筑而成。 然而,县城之间以及乡下的乡道,却依旧是泥地,好一些的也不过是铺上了些碎石头。”哈恩面带苦笑,无奈地解释道:“地方財政捉襟见肘,水泥產量又实在跟不上,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见此情形,徐煒虽心中略有不满,但也深知其中难处,並未过多抱怨,只是示意马匹放慢速度,缓缓前行。 就在这时,几个满身泥泞、身著蓑衣、赶著驴车的行商,远远瞧见了这支骑马的队伍,连忙识趣地退到路边避让。 徐成见状,当即脱离队伍,迈著沉稳的步伐朝著这些人走去,脸上带著客气的微笑,问道:“诸位,请问附近最近的村落在哪里?” “在前方三里外的路口有个货铺!”一个汉子好奇地打量著这些在雨天骑马的人,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指了指方向,“再往左走两里地,就是赵家村了。不过,越往里走道路越窄,路边的各种草木也越发繁茂。” <div> “多谢!”徐成隨手拋下一块银元,便转身归队。 “奇怪!”汉子满心疑惑,忍不住嘟囔道,“放著好好的官道不走,偏偏要走这泥泞的乡路!” 他摇了摇头,又笑著自语道:“不过有一块钱问路,想必是哪家的大户人家!” 徐成回来后,將情况详细匯报给了徐煒。 徐煒思索片刻,开口道:“先去杂货铺。” “是!” 由於道路狭窄,二十来匹马无法並排前行,只能依次排成一字长蛇阵,缓缓行进。 马蹄声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迴荡,和著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奏响了一曲別样的乐章。 “乖乖!”杂货铺內,纪泉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柜檯上,突然看到二十几匹高大的战马缓缓走来,一时间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几位爷,公子,快过来歇歇脚啊,我这有上好的热茶,正好能解解暑气!”他迫不及待地衝出店铺,全然不顾头顶如注的雨水,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咧嘴说道:“需不需要点吃食呀?眼看就快到午食时间了,我这就给你们准备!” 徐煒瞥了眼热情的老板,微微点头道:“我们先歇歇。” 他举目四望,只见这杂货铺规模虽不算大,但占地也有三五十平方。 二楼是住人的地方,一楼则用於经营买卖。 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小房,左边的大门紧闭,从外观便能猜到是堆积物资的仓库;右边的门微微敞开,露出半张狗脸,那好奇又紧张的目光,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想要伸手去擼一把。 “你这铺子是行销点改建的吧?”徐煒隨意地问道。 “没错!”纪泉一边忙著倒茶,一边笑著回应,“我一直和周边几个村落做买卖,就这点小本生意,发不了大財,不过勉强能维持生计!” 说完,他扭头朝屋里喊道:“婆娘,赶快洗米做菜,好好招待这些贵客!” “不用了!”徐煒连忙说道,“借用贵宝地,给我们用下柴火和灶头就行,我们自己带了吃食。” “行!”纪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只是,公子您也清楚,这雨季柴火可不好找————” “放心,会给钱的!”徐煒笑著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元,在手中拋了拋,“够不够?” “够了够了!”纪泉眼睛一亮,一把將银元塞进怀中,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徐成这边迅速安排人手使用灶头,將怀揣的罐头、饭糰和糕点拿去加热。 为防止出现意外情况,他还亲自去监督整个过程,確保万无一失。 哈恩则大大咧咧地坐在徐煒身边,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与纪泉攀谈起来:“老板,你这杂货铺规模看著倒是不小啊。” “那是!”纪泉微微抬起下巴,一脸自豪,“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日常採买都在我这儿,又临近官道,要是铺子置办得太小,可就不方便了!” 见屋里空间有限,坐不下这么多人,纪泉又赶忙在一旁点燃了火堆,让眾人烤火取暖,还叫妻子和儿子搬来小凳子,热情地招待著大家。 “附近村子的人买什么东西最多啊?”哈恩接著问道。 <div> “盐巴、布料,还有一些铁器、杂货之类的。”纪泉隨口答道,“我也会收购甘蔗一类的东西,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 他顿了顿,又说道:“最大的村子是赵家村,有两百来户人家,近一半都姓赵————另外两个村子规模稍小,只有百来户————” 正说著这些家常事,纪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立刻飞奔进储藏室,小心翼翼地將用布料包裹、藏在木盒中的橡胶鞋拿了出来。 “贵客,橡胶鞋要不要?”他满脸热情地推荐道,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一双八块钱,县城里都不一定能买到,得去古晋抢购呢!穿上去不仅不磨脚,舒服得很,而且还能防止虫蛇咬伤,以前可只有军老爷们才有资格穿呢!” “八块?”徐煒笑著接过鞋子,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果然是最新式的军鞋,还是均码的。 隨著橡胶產量的不断增加,徐煒並没有將所有橡胶都用於出口,而是特意划出一部分產量来製作军鞋。 先是从古晋、新京附近的正军开始换装,彻底淘汰老式的草鞋。 毕竟在军队打仗时,鞋子的作用举足轻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左右战爭的胜负。 为了增强士兵的战斗力,减少死伤比例,橡胶鞋无疑是必不可少的装备。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橡胶鞋竟然已经外流到了民间。 “橡胶鞋工厂是私人的!”哈恩在一旁隨口解释道,“他们在为军队生產的时候,恐怕会截留一部分————” “嗯!”徐煒点点头,表示明白。不用说,还有可能存在变卖军用物资的情况。 他向来对人性有著清醒的认识,深知军队中的贪腐问题不容小覷。 “八块?”徐煒转头对哈恩说,“给他吧!” 纪泉收到八块钱,顿时喜形於色,对眾人的態度愈发热情起来,就差把眾人当成財神爷供起来了。 听到他们要去赵家村,纪泉眉头微微一皱,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贵客,赵家村情况有些特殊。村里好多人都姓赵,小姓也不少,所以叫赵家村。这群姓赵的族人团结得很,在村里说一不二,族规就是村规,对外人可没那么好相处!” “哦?我反倒来了兴趣!”徐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 在魏国这个移民国家,能够来到南洋地区的基本上都是穷困人家,整个族落迁徙过来的情况少之又少,所以徐煒平日里很少见到宗族势力。 但凡事总有例外,大族群南下的情况也並非没有。 热食匆匆吃完后,一行人便朝著赵家村出发了。 经过纪泉的详细指路,他们倒也没有迷路。 “你们是什么人?”村落近在眼前,入口处传来一声声犬吠,几个头戴斗笠、手持柴刀的汉子满脸警惕地走了过来。 面对这些外来者,他们眼神中透露出毫不畏惧的神色。 “我们迷路了!”徐煒隨口编了个理由,“这大雨下得又急又大,实在没办法,所以想到贵村借住一会儿!”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他们,目光在眾人身上停留片刻后,缓缓说道:“可以,来者都是客。但在我们村里不要四处乱闯,得遵守村规。” <div> 就这样,徐煒一行人这才得以进入村子。 赵家村的格局与魏国其他移民村庄截然不同。 一条较为宽阔的村道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贯穿整个村子,足以让两匹马並肩而行。 平坦的地面,显然是经过烧荒开垦而成,道路两旁矗立著一栋栋二层高脚屋o 这些高脚屋大致分成了两大区域。 村道北边,大概有上百座高脚屋,家家户户看起来都较为富裕,高脚屋鲜有破旧的痕跡,每一座都彰显著主人家的殷实。 而在村道南边,高脚屋的数量比北边略少,分布也较为分散,没有那么密集o 同时,屋子有新有旧,有些甚至连院子都没有,屋顶还破了个洞,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很明显,北边居住的就是赵氏家族,南边则是那些小姓村民。 虽说同处一个村子,但两拨人之间却涇渭分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限横亘在他们之间。 在这种男丁主导、男丁的意志近乎法律的乡下,赵氏家族如此团结,对南边小姓村民的欺凌几乎难以避免。 就在这时,一群汉子押解著一名女子,浩浩荡荡地走在村道上,朝著远方而去。 “让你偷人—— ” “寡妇就应该守节!” “浸猪笼,浸猪笼一” “要我说,她裤腰带松得跟什么似的,早就该浸猪笼了!” 村民们高声叫嚷著,言语中满是对那女子的不屑与侮辱。 男女老少都极为活跃,仿佛在欢庆什么重大节日一般,脸上洋溢著一种扭曲的兴奋。 那女子低著头,衣衫破旧不堪,头髮凌乱地散在脸上,瘦弱的身躯在风雨中微微颤抖。 面对眾人的辱骂,她並未过多言语,只是默默承受著,唯有微微颤抖的双肩,泄露了她內心的恐惧与无助。 村道南边,几个村民张望著,小声议论起来。 “可怜啊,孤儿寡母的,快要饿死了!” “什么玩意儿,都不让人活了!” “啪——”领路的汉子见此,对几个村民就是几个大巴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话?” 第304章 李世贤的选择 第304章 李世贤的选择 “娘,我要娘一”” 稚嫩的哭喊声在人群后方响起,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相互搀扶著,艰难地跟在后面。 他们光著脚丫,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泥水溅满了小腿,模样甚是可怜。 “你娘是破鞋!”这时,一个男人恶狠狠地骂道,那声音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划破了阴沉的空气。 “胡说什么?”走在前面戴著斗笠的中年人,似乎是族长,他猛地扭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声呵斥道,“把他们带下去。” “不,我要娘!”八九岁的孩子倔强地喊著,那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著无尽的勇气,面对周围人的恶意,毫不退缩。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被竹笼子套住的男人也被抬了出来。 十几个跟在后面的人,脸上都露出不忍的神色,但却又敢怒不敢言。 “赵族长,他们两个本就是鰥夫和寡妇,凑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妥啊!”领头人犹豫了好一会儿,再次鼓起勇气劝说道,他的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担忧。 “违背了族规,偷人就应该处死!”赵族长声色俱厉,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四周,“你莫要再说,不然的话就將你们逐出赵家村!” 听了好一会儿,徐煒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无外乎就是一个寡妇与一个鰥夫相恋,却被视为偷情,结果被抓住,两人都要被处以浸猪笼的极刑。 而这件事涉及赵家村的赵氏家族和其他小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偷情事件,更是赵氏家族对其他小姓的一种威与教训。 很明显,小姓们由於人数上不占优势,且不够团结,只能被迫屈服,任由赵氏家族一次次立威。 “贵族好像违背了国法吧!”徐煒心中暗自冷笑一声,牵著马从容地站了出来,高声说道。 他身后二十来人堵住了村民的去路,在人群中显得极其显眼。 “贵公子,这是我们赵家村执行族法、村规,请莫要阻挠!”赵族长看著这群来歷不明、各个骑马的大汉,表面上客客气气,但话语中却透著一股外柔內刚的坚决,“如果你要做客,酒肉不缺一“,那言外之意很明显,但如果不是客,那就后果难料了! 徐煒心里很清楚他没说出口的半截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徐煒身为堂堂魏王,岂会惧怕这小小村族的威胁。 他站直了身子,身姿挺拔,朗声说道:“族规村规,纵是千百年来传承的规矩,但是却大不过国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著周围的村民,继续说道,“魏国王法明確规定,不得有私刑,涉及到人命,也必须上报朝廷批准!难道说,贵族族规,竟能大得过王法?” 说到此处,徐煒冷笑一声,“你们这般浸猪笼,说一句草菅人命也丝毫不为过吧?” 赵族长闻言,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如同猎鹰一般锐利,嘴角掛起一丝冷笑,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和善。 而那些村民们,纷纷抄起手中的农具,不是叉子就是锄头,亦或者柴刀,各个面带狠色,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畏的决绝,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div> 见此情形,徐煒还未开口,一旁的侍卫们立马迅速从腰间掏出了短枪。 “枪——”一时间,所有的村民都慌乱起来,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恐惧所取代,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声。 “安静!”赵族长强忍著双腿的颤抖,努力稳住身形,心中虽惊恐万分,但仍强装镇定,和善地笑道:“公子,你说的对,族法大不过王法,我这就放了他们!” 言罢,他挥了挥手,被囚禁的两个男女这才被放了出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徐煒神色淡淡,“记住今天的教训吧!” 说罢,他带著两个男女,以及那一对可怜的孩子,径直离开了村落。 他心里明白,没有他的庇佑,这一对男女必定逃不过一死,还不如直接带走,另行安顿。 “族法?”骑在马上,徐煒回首望了一眼渐渐模糊在雨幕中的赵家村,不禁轻嘆道:“昔日大陆的宗族势力,已经在魏国开始扎根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一时间心中颇为犹豫。 宗族文化有利有弊,弊端显而易见,它常常会导致欺凌弱小的现象发生,使得王法难以彰显威严,譬如今日所见,可以隨意动用私刑將人浸猪笼,甚至可能沦为土地兼併的帮凶。 但它的利处也不容忽视,尤其是在南洋地区,宗族团结的属性在面对土著时极为有利,能够团结一致,强横反击,从而扩充生存空间。 毕竟歷史上南洋华人之所以处於劣势,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不够团结。 思量再三,徐煒低声呢喃道:“控制力比什么都重要!” 他目光坚定,“如今的魏国汉人势力强而土著势力弱,隨著移民的不断加入,整个婆罗洲迟早会进化为汉人主导的国土。所以,就要趁著宗族势力还弱小的时候將其打散。” 下定了决心,徐煒策马前行,向著火车站的方向奔去。 这一趟下乡,他觉得没有白来,对魏国的民间情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逮至新农府,这里的异域风情更为浓厚。 因为土著的比例较多,达到了一半左右,达雅人、马来人与汉人相互来往,虽然汉人占据主导地位,但大家相处起来倒也极为融洽。 鑑於环境的不同,徐煒自然不敢像之前那样微服私访,而是选择率领大军同行。 新农知府也紧紧跟隨在旁。 虽然只是五品官,但在魏国却是地方上举足轻重的大吏,见到魏王也没有表现出极其激动的样子。 “陛下,新农府的人口约莫二十万,其中土著,也就是达雅人和马来人大概在六七万左右。”新农知府恭敬地匯报著,“由於当年的大力整顿,导致许多蛮横刁民收敛了行径,剩下的大多都是顺民,民间的氛围颇为和谐!” 徐煒站在城头上,俯瞰著颇为繁荣的街道。 街道上,人们穿著各色的衣裳,有著不同的相貌,操持著不同的语言,但往来之间毫无障碍,一片热闹景象。 “如今国家一统,对於这些土著们,不要欺凌,要等同待遇!”徐煒神色温和,轻声说道,“教化之道,首先要做到公平,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接受我们,融入我们!” 新农知府忙不迭点头称是,隨后说起了自己的政绩:“几年来,所有的土著们都有了自己的汉人姓氏,基本上每三五家村落,就有一个官塾,专门教导他们学习官话!目前官塾大概有九十二家,学童五千来人,土著孩童约占了一成————” <div> “要继续鼓励他们学官话!”徐煒微微頷首,目光中透露出期许,“明年,火车就会修到新农府,这是你们的机遇,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臣明白!”新农知府坚定地回答道。 到了这,徐煒也懒得再走官道,直接起程返回。 而此时的福建,局势却如席捲残云般发生著变化。 在魏国的帮助下,徐家军费了数个月的时间成功拿下福建,彻底占据了这一省之地。 向北可窥视浙江,向南能抵达两广,相较於困守一城的太平军天王洪秀全,徐家军的势力发展显然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不过,表面上徐朗另立山头的举措,虽然遭受了清军的威胁和压迫,但清军却没有大动干戈。 因为整个满清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天京,也就是洪秀全身上。 在他们看来,只要拿下天京城,活捉洪秀全,其余的太平军余孽不过是过眼云烟,隨手便可剿灭。 而这几个月,李世贤已经彻底缓了过来。 由於是走投无路才投靠徐朗,再加上徐朗的势力逐渐落幕,他只能一心一意地选择为徐家军卖命。 作为太平军的名將,李世贤的本领自然不容小覷,无论是攻打漳州,还是厦门,他都表现得极其悍勇,以至於徐武对他极为欣赏,特地邀请他赴宴。 “千岁!”亲信忍不住担忧地说道,“这会不会是鸿门宴啊?” “咱们寄人篱下,哪里值得人家摆鸿门宴?”李世贤笑了笑,一边不紧不慢地换著衣裳,一边吩咐著:“別看咱们这几个月发展得看似鸟枪换炮,大展雄威,但在这些魏国人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告诉弟兄们,不要起另外的心思!” “是!”亲信应道。 作为太平军真正的余孽,李世贤又怎会不知道手下將领们的心思? 这几个月的整训,虽然给他们提供了好吃好喝的,但即使打乱了编制,那些將领们依旧感到憋屈。 原因无它,待遇跟不上。 在过去两年时间里,虽然他只带了1万多人出来,但王爷却有一百多,但凡手底下有百八十人的,都被册封为王爷。 虽然是最低等的列王,但到底也是王。 而如今呢?他们却不过是中下等的將领,军餉没有多少话语权,人员编制也任由他人安排,心里格外的憋屈。 所以,他们琢磨著,不外乎李代桃僵,拿下徐武,扶持李世贤上位。 对此,李世贤却丝毫不想参与其中。 他心里清楚,这是一群作死的人,他可不想跟著陪葬。 “可,大王,这福建一半都是咱们打的,可您还只是个將军,这些魏国人不仅头髮短,待遇也短,末將为你感到不值!”一名將领愤愤不平地说道。 “死了你那份心吧!”李世贤脸色一冷,厉声道,“你要是想离开我,现在就走!” 言罢,他不管不顾,直接骑著马,离开了府邸,朝著大將军府奔去。 刚到大將军府门口不久,就见徐武笑脸相迎:“李將军,快来快来!”说著,热情地拉住了李世贤的手臂。 李世贤笑著回应道:“多谢大將军相迎!” <div> “副的,副的!”徐武笑著纠正道,“大將军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二人並肩走进府邸,果然见到宴客厅的主座上坐著徐朗,曾经风光无限的徐王。 原先大腹便便的他,此时已然消瘦下来,恢復了清爽的样貌,但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脸的消沉。 没办法,自从被拘禁后,徐朗只是成了一个招牌,名义上的大將军,整日里只能窝在府邸之中无所事事,远离了权势,人自然就没了精神。 “今日宴请李將军,只有一件事!”徐武直视著这位侍王,神色沉稳,缓缓说道,“陛下知晓了你的功勋,所以册封你为男爵,南安男!” 听到这句话,李世贤沉默了。 他心里明白,这是魏国图穷匕见了! 谁都知道福建的背后是魏国,而如今魏国显然是在逼迫他作出选择。 脱离太平军,彻底地归顺魏国。 区区的男爵爵位虽然算不了什么,但却代表著他的一种顺从態度。 “离开太平军吗?”李世贤心里头满是纠结。 “太平军已经墮落了!”徐武朗声道,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当他们去往南京的时候,就已经墮落了。所以,你选择为一个即將灭亡的势力陪葬吗?” “魏国建立虽只有数年,但却雄霸南洋,镇压土著,驱逐洋人,雄图霸业指日可成!”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在下愿意!”迎著其满是逼迫的目光,李世贤咬著牙应下,“很好!”徐武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手:“把其他客人也带过来吧!” 忽然间,一队士兵冒了出来,被押著的还有几十个太平军將领。 不出意外,他们都是王爷,一个个鼻青脸肿。 一见到李世贤,立马就哭喊起来:“侍王,快救我呀!” “救命呀,千岁!” 李世贤面带不忍。 “一群猪造反!” 徐武冷声道:“忘了昔日的救命之恩,转头就刀枪相向,无耻之徒!” “太平军就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南安男,你觉得该如何?” 忽然,他问向了李世贤。 李世贤扭过头:“自有军法处置!” 第305章 幼天王 第305章 幼天王 “福建被拿下了?” 残破的杭州城,在多年的攻防战中千疮百孔。百姓十不存一,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元气大伤,尽显衰败之態。 左宗棠身为浙江巡抚,正致力於恢復杭州的生机。 他一边上奏北京,恳请减免赋税,以减轻百姓负担;一边积极组织恢復生產,诸事繁杂,千头万绪。 这其中,包括筹办童子试,期望为国家培养新的人才;修缮书院、文庙,弘扬文化教育;招抚流民垦荒,让荒芜的土地重焕生机。 而这一系列举措的推行,都离不开胡雪岩的大力资助。 胡雪岩在商界长袖善舞,財力雄厚,为左宗棠的各项事务提供了坚实的经济支持。 “是的!”胡雪岩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地说道,“左公,徐朗虽说自立门户,但他背后倚靠的可是短毛,其钱財、军火的储备,不容小覷啊!” “比常捷军如何?”左宗棠神色严肃,开口问道。 常捷军,那是一支由法国人为军官、华人为兵卒组成的军队,兵力在两三千人左右。其最具威慑力的,便是火炮。 在杭州攻防战中,常捷军的火炮发挥了巨大作用,轰击凤山门等城垣,无情地破坏了太平军的防御工事,为楚军攻克杭州立下了汗马功劳。 也正因如此,左宗棠对洋人的第一印象,便来自於常捷军:军纪差,却火力强劲。 “还要强些!”胡雪岩感慨万分,“听说在南洋,短毛把荷兰人都击溃了,荷兰人还赔了上百万两白银呢!” “赔给荷兰人?”左宗棠微微皱眉。 “是荷兰人赔给短毛!”胡雪岩声音愈发低沉,“据上海的洋人所说,短毛的水师已然是亚洲第一了!比起列强来,也差不了多少!” “亚洲第一?”左宗棠喃喃自语,隨后抬头看向胡雪岩,问道:“那我大清水师呢?” 胡雪岩闻言,欲言又止。见他闭口不言,左宗棠自嘲地笑了笑。大清的水师,那些百年前的旧木板船,连两千料的大船都没有,在长江之上都只能任由列强肆意横行,更別说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了。 “多事之秋啊!”左宗棠望著渐渐有了些许繁荣跡象的杭州城,忍不住长嘆一声。 “福建用兵,看来也只能靠我们浙江了!” “左公,浙江如今百废待兴,实在没有余力南下福建啊!”胡雪岩作为半个浙江人,忧心忡忡地发言,“目前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恢復民力。而且,楚军规模日益庞大,也需要再三整顿才行!” “我知道!”左宗棠轻轻笑道,“朝廷要是不出军费,我是不会轻易南下的。” “报,朝廷来天使了!” “南下吗?”左宗棠低声呢喃。 他接过圣旨一看,原来是朝廷加封他为闽浙总督,责令他主动南下。 “朝廷,都是一群人精啊!”左宗棠无奈嘆道。 “江寧城,也该见分晓了吧!” “左公,据说围在江寧城外的兵马超过十万,曾国荃更是视江寧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连李合肥都插不上手!”胡雪岩感慨地说道,“李合肥拿下镇江后,就去了上海,似乎在围攻崇明岛!” <div> “李渐甫颇为识趣呀!”左宗棠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不敢触曾国荃的霉头,更不敢得罪数十万湘军。不过,剿灭长毛之功,大半確实在湘军,他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昔日湘军一分为三,李鸿章占据安徽、江苏,左宗棠坐镇浙江,湘军主力则在江西、湖北。虽系出同源,但谁又敢轻易得罪曾国荃呢? “左公,江寧城破,朝廷真的会封王吗?”这时,胡雪岩忍不住好奇问道。 “先帝的许诺,与同治爷又有何相干?”左宗棠冷笑一声,“如今掌朝的是恭亲王,他可不像先帝那般愤恨太平军,反倒对咱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大臣忌惮不已。依我看,顶多封个国公罢了!” “这不是失信於朝野吗?”胡雪岩惊讶地咋舌道。 “失信,总比江山顛覆来得强吧?”左宗棠目光投向西北,那是江寧的方向,眼神中透著复杂的情绪。 此时的天京城头,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儿。 士兵们疲惫不堪,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享受著这难得的片刻休息。刚刚打退了湘军的进攻,所有人都已精疲力竭。 围城已达两年之久,城外的据点早已全部失陷,如今仅仅剩下万把人在艰难守城。 “吃饭了,吃饭了!” 这时,一桶桶简陋的饭菜被提了上来。所谓的饭菜,不过是野菜粥和树皮饼。儘管食物极其简陋,但士兵们却如饿狼般狼吞虎咽,丝毫不介意。 毕竟,他们还有得吃,而城中的百姓,甚至到了人吃人的悲惨境地。 李秀成身著皮甲,神色凝重地巡视著城头。看著士兵们哄抢食物的场景,他不禁蹙眉,大声呵斥道:“急什么?排队进食!” “是!” 面对忠王李秀成,即使肚子饿得咕咕叫,士兵们还是乖乖听令排队。 “千岁!”章王林绍璋在一旁低声说道,“伤兵越来越多,再不补充兵马,咱们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更关键的是粮食啊!”李秀成忧心忡忡,低声嘆道,“粮食呀!” “忠王有赏,每人10两银子!”这时,某个亲兵高声喊道。 “多谢忠王——”士兵们有气无力地回应著,头都没有抬一下,目光依旧紧紧地盯著饭桶。 显然,在如今这绝境之下,钱財早已无人在意,粮食才是他们生存的希望,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李秀成无奈地摇摇头,嘆了口气,继续巡视起来。 他才將整个城头逛了半圈,忽然信王洪仁发神色焦急地跑过来:“忠王,天王召你过去!” “快!” 看著洪仁发脸上的焦急,李秀成心头猛地一沉,立刻应道:“快,带路!” 林绍璋的脸色愈发难看,心中暗自思忖:“天王病重,难道是到了弥留之际?” 如今的天京城,固然有忠王李秀成卓越的指挥,但天王洪秀全的存在,对士气的提振至关重要。天王一旦病逝,天京城的破灭恐怕就进入倒计时了! 宏伟的天王府,此刻一片死寂。无论是往来的官员,还是行走的僕从,各个面色肃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秀成踏入殿中,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儘管殿中燃烧著各种香料,试图驱散这股味道,但草药味依旧浓重,丝毫没有变淡的跡象。 <div> “万岁—”李秀成一个箭步衝到病榻前,单膝跪地,眼角含泪,言语凝噎。 洪秀全臥於病榻之上,形容枯槁,气息微弱。昔日乌黑的长髮,如今已完全枯白,厚重的眼袋几乎占据了半个脸颊。曾经的雄图霸业,在清军的步步紧逼下,如今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熄。 曾经被奉为上帝之子的洪秀全,在岁月与病魔的双重打击下,也毫无抵抗之力。虽说许多人心中的信仰早已破灭,但面对如此模样的天王,李秀成心中依旧止不住地悲痛。 洪秀全微微睁开双眼,鼻腔抽动著,浓郁的血腥味直衝而入,让他忍不住蹙眉。 不过,此时他的目光依旧有力,强撑著精神靠起身来,缓缓说道:“秀成啊————朕自知命不久矣,天国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李秀成心中一阵剧痛,重重叩首道:“天王切勿如此说,天国一定会否极泰来的!” 洪秀全轻轻摇头,长嘆一声:“大势已去,朕心中有数。朕的幼天王,年纪尚幼,朕將他託付於你,日后,你定要辅佐他,延续天国的基业。” 李秀成眼眶泛红,声音坚定地说道:“天王放心,秀成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护幼天王周全,復兴天国!” 洪秀全颤抖著伸出手,紧紧握住李秀成的手:“朕信你————你智勇双全,天国上下,唯你可担此重任。” 李秀成握紧洪秀全的手,泪如雨下:“秀成铭记天王教诲,纵粉身碎骨,也不负天王重託!” 洪秀全欣慰地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似在憧憬著天国的未来:“幼天王虽年幼,但朕观其聪慧,望你悉心教导,莫让天国的心血付诸东流。” “贵福!” “儿臣在!”十五岁的洪天贵福,此时面带哀痛,既有对父亲即將离去的不舍,也有对未来前途的迷茫。 他年纪虽小,但也明白如今天京城危在旦夕的严峻形势。城破人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我一旦离去,朝政大权委託忠王,不可有半分的怀疑。” “儿臣知道了!” 言罢,洪秀全缓缓闭上双眼,气息渐渐消散。 洪天贵福伏地痛哭,紧接著,殿內所有人都跟著哭泣起来,一声声悲慟的哭声迴荡在宫殿之中。 紧接著,一眾天国將领和官员神色惶然,匆匆聚集於此。 李秀成身著戎装,神色坚毅却又带著几分悲愴,立於殿中。 他环顾眾人,提高声音说道:“天王已逝,然天国大业未竟!如今国不可一日无主,经天王临终託付,我等当拥立幼主为幼天王,承继大统,以聚人心,共抗清妖!” 说罢,几名侍从引领著洪天贵福缓缓步入殿中。 洪天贵福不过是个少年,面对殿中肃穆而又沉重的场景,虽面露怯意,但在李秀成坚定目光的鼓励下,强自镇定。 李秀成率先单膝跪地,高声喊道:“吾等拜见幼天王!愿幼天王洪福齐天,重振天国!” 眾將领和官员见状,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拜见幼天王!” 眾人的声音在殿中迴荡,带著几分悲壮,也带著对未来那一丝渺茫的期许。 洪天贵福看著眼前的眾人,强作镇定地说道:“眾爱卿平身。朕既承大统,望与诸位一同,保我天国,驱逐清妖!” <div> “幼天王万岁——” 隨著一声声的喊叫,眾人心中似乎又有了新的主心骨。然而,谁都清楚,幼天王终究代替不了天王在眾人心中的地位。 仪式结束后,李秀成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 洪秀全这个天王,虽然在许多方面並不合格,但毕竟当了十几年的天王,在眾人心中有著非同一般的地位。一朝病逝,天国覆灭的阴影似乎已清晰地浮现在李秀成眼前。 “千岁!”林绍璋匆忙赶来,“清妖又开始炮轰了!” 此时,天京城外,曾国荃正悠然地吃著烤羊腿,面不改色地听著手下的匯报。 吭哧吭哧的咀嚼声,在整个军帐中传开。 “抚台,朝廷又来信,催促咱们破城了!”鲍超掀开帘子,径直闯入军帐。 “这事急不得!”曾国荃轻哼一声,“咱们弟兄们辛苦这么多年,怎能轻易死在这节骨眼上!” “也是!” 说白了,他们虽然覬覦天京城里的財富,但却不想牺牲太多,以免耽误他们获取权势。毕竟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清楚,兵马就是权力的象徵。 “报!”忽然,亲兵前来稟报,“大人,江寧城內传开哀嚎哭声,似乎是偽天王病逝了!” “好——”曾国荃大喜过望,“时机终於来了!” “这不是哀兵吗?”鲍超忍不住道:“偽天王死了虽然算一件好事,但城內的长矛依然为哀兵!” “咱们的损失可就更大了!” “哀兵?”曾国荃冷声道:“我知道哀兵的厉害,让他们的哀痛,顶多持续个十来天,接下来就该为自己的肚子忙活了!” “肚子一饿,天王就得靠边站!” “这正是咱们破城好时机!” “去,给我仔细打探,无论如何,一定要得到確切的消息!” “是!” 没两天,天京城內的消息彻底传出:天王病逝,幼天王被拥立! 围城大军顿时欢庆起来。 远在安庆的曾国藩,第一时间催促他攻城:莫要吝嗇兵马! 长江上的彭玉麟更是直接入军营:“一应的酒肉我已经准备齐全,就等偽幼天王佐菜!” > 第306章 罢行罢市(求月票,兄弟们) 第306章 罢行罢市(求月票,兄弟们) 热火朝天的天京攻防战,那激烈的战火与喧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丝毫渗透不进中南半岛这片土地。 这里依旧沉浸在独有的热情氛围之中,生活的节奏有条不紊地继续著。 自郑氏復位以来,暹罗的朝政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革。 崭新的政令如雪般纷纷颁发,涵盖了政治、经济、文化等诸多领域,每一道政令都仿佛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而在这场变革浪潮中,感受最为深刻的群体,非潮州人莫属。 准確来讲,是那些曾坚定不移地支持郑信建立吞武里王朝的潮州子弟。 当年,他们怀著满腔的热血与期望,与郑信並肩作战,为暹罗的歷史书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拉玛一世登上王位后,为了稳固江山社稷,採取了与郑信相似的策略。 他承认了潮州团体在经济领域的既得利益,却在政治层面上剥夺了他们的地位。 这一举措,使得潮州人虽不再涉足政治纷爭,但在经济领域逐渐形成了独特且稳固的地位。 “曼谷不过区区十万人,而潮州人竟占据了七万之多!” 在庄重肃穆的內阁会议室里,首辅郑平阳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陈述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继续说道,“如今拉玛四世已被梟首,朝野局势趋於稳定,是时候对这些潮州人採取行动了!”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会议室瞬间被一种沉重的氛围所笼罩。 眾人面面相覷,皆陷入了沉思。 財政大臣楚自诚率先打破沉默,他恭敬地拱手,言辞恳切地说道:“首辅大人,潮州人在暹罗根基深厚,一旦他们发动动乱,整个暹罗必將陷入动盪不安的局面。 如今大王刚刚復位,根基未稳,诸事还需从长计议,三思而后行啊!” 然而,郑平阳却满脸的不以为然,他情绪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大曼谷地区人口近百万,整个碾米行业完全被潮州人垄断。 他们只需让碾米行停止运作一日,曼谷的粮价便会如脱韁野马般翻倍飆升! 暹罗香米,向来是我国財政收入的重要支柱,可如今却被潮州人牢牢掌控,从田间地头到市场交易,大米价格皆受他们操控。 我身为首辅,却处处受制於他们,实在是岂有此理!” 宫务大臣阮朝辉一直以来秉持中立態度,此时他微微皱眉,犹豫了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潮州人在暹罗的影响力確实不容小覷,对他们进行整治確有必要,但务必把握好分寸,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引发不可控的局面,给朝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军事大臣徐坤则一脸冷峻,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依我看,就是以往对他们太过仁慈,杀的人太少了。 在强大的武力面前,任何反抗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们难道还能指望自己的脑袋挡住子弹不成?” 经此一番激烈的討论,內阁大臣们的立场逐渐明晰。 財政大臣楚自诚、司法大臣刘世昌明確表示反对,宫务大臣阮朝辉保持中立,而徐坤则坚决支持郑平阳的主张。 <div> 从內阁支持的比例来看,郑平阳並未获得超过半数的支持,按照常理,此时推行相关举措並不具备足够的条件。 然而,郑平阳身为首辅,手握重权,又有徐坤统领的几万兵马作为后盾,这使得他胆气十足,极度自信。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有些人就是太过胆小怯懦。如今有魏王作为坚实后盾,又有大军威慑四方,区区潮州人又何足为惧? 我宣布,即日起,严格限制碾米加工费用,每百斤大米的加工费,不得超过百分之五。” 这一决定,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眾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直接击中了潮州人的核心利益。 楚自诚一听,顿时心急如焚,他赶忙说道:“首辅大人,碾米行多年来一直按照两三成的比例收取加工费,如今却骤降至五厘,如此低廉的价格,连基本的成本都难以收回呀! “是吗?”郑平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冷哼道,“据我所知,那些依靠驴子或者骡子拉动的磨坊,所需成本不过是一些秸秆草料,核算下来,成本恐怕连一厘都不到。 至於那些利用水力驱动的水磨坊,成本更是低得惊人。 他们竟敢收取两三成的加工费,这群奸商贪婪成性,盘剥百姓的手段比朝廷徵税还要狠辣!” 由於暹罗长期以来存在朝廷人力不足的问题,再加上贵族阶层的层层遮蔽,导致整个国家实际交税的人口不足三分之一。 但碾米行的情况却截然不同,除了少数大贵族有自己的加工渠道,绝大多数的中小贵族都不得不將收穫的大米送到潮州人经营的碾米行进行加工。 这使得碾米行的业务覆盖面极广,至少涵盖了全国三分之二的人口。 其每年所获取的利润,甚至远远超过了暹罗朝廷的赋税收入。 “好了,无需多言。凡是胆敢违背此规定的,一律罚款一千银龙。” 郑平阳冷冷地扫视眾人,言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徐坤立刻心领神会,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临走前,徐坤还略带挑衅地瞥了其他几位大臣一眼,隨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可如何是好?”楚自诚满脸焦急,来回踱步。 “事已至此,也只能见机行事了!”刘世昌无奈地嘆了口气,神色忧虑,“就看那些潮州同乡们会如何应对了!” 阮朝辉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几十年来,朝廷对潮州人多有纵容,他们早已习惯了现有的经营模式。 如今首辅突然採取如此强硬的措施,势必会引发强烈的反弹!”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刘世昌接著说道,“不过咱们如今身为朝廷命官,行事需格外谨慎,切不可过多捲入商人之间的纷爭,以免触怒首辅和魏王。” 另外两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郑平阳虽然位高权重,但魏王在暹罗的地位犹如太上皇一般,若是不慎在他面前留下坏名声,那今后的仕途可就岌岌可危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政令还未来得及正式颁布走出王宫,消息却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到了曼谷城內潮州商会眾人的耳中。 此刻,潮州商会会馆內已然炸开了锅,气氛热烈得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div> 与王宫那略显奢华却不失庄重的风格不同,潮州商会会馆尽显富贵与气派。 大厅內,一根根粗壮的白蜡烛被点燃,这些蜡烛与珍贵的香料巧妙混合,散发出阵阵宜人的香气。 明亮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大厅,也映照在会长陈焕荣那阴沉的脸上。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忧虑,这让在场的大小商人们都不禁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陈焕荣出生於清道光五年(1825年),自幼家境贫寒,但他凭藉著自身的聪慧与坚韧不拔的毅力,从一名普通的打工仔一步步打拼成为闻名遐邇的船主。 他以樟林港和汕头港为核心枢纽,开闢了往返於中国沿海城市与东南亚之间的商业航线。 其麾下的红头船穿梭於茫茫大海之上,成为当时海上贸易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他也因此被尊称为“船主佛”。 1851年,陈焕荣在香港文咸西街开办了商號“乾泰隆”,正式进军转口贸易领域。 他充分发挥自己敏锐的商业洞察力,將中国丰富的大豆、食油等物產出口到南洋各地,同时又把暹罗的优质大米等特色商品转口到中国內地以及日本等地。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他不仅在米行领域积累了巨额財富,成为当之无愧的米行大亨,更是在船业领域声名远扬,建立起了庞大的商业帝国。 像他这样白手起家的商业巨擘,性格坚毅果敢,绝非轻易能够妥协之人。 这时,三代经营米行的王贡,气得满脸通红,他狠狠地瞥了眼陈焕荣,怒目圆睁,高声吼道:“限制我们碾米行的低收加工费,这简直就是要断我们的生路啊! 五厘的加工费,连购买稻秆的钱都不够,这不是明摆著要把我们逼上绝路,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林道行同样怒不可遏,他双手紧紧握拳,气得浑身微微颤抖,大声说道:“我们潮州人在这暹罗歷经无数艰辛,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在碾米行闯出如今这番天地。 他们说限制就限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死活,这还有天理吗?” “哼,这些人就是嫉妒我们潮州人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发展得风生水起! ” 陈焕荣见眾人情绪激昂,缓缓站起身来,他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声说道:“咱们潮州人背井离乡,来到暹罗,辛辛苦苦,起早贪黑,为了这碾米行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 如今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妄图把我们多年来的利润压榨得一乾二净! 这些华人上位之后,行事手段比那些暹罗人还要狠辣,简直欺人太甚! 我认为,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凝聚起强大的力量,夺回属於我们的利益,让朝廷清楚地认识到百姓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 言罢,他目光炯炯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罢行,罢市。 所谓罢行,就是將所有碾米行全部关门歇业,让百姓们没有地方可以碾米,从而面临粮食短缺的困境。 罢市,则是號召所有潮州商人將自己的商铺统统关闭,使得整个曼谷的商业活动陷入停滯,市面变得萧条冷落。 通过这种方式,向朝廷施加压力,逼迫其做出妥协。 <div> “我同意!” “我坚决支持!” 眾人纷纷响应,情绪高涨,那气势仿佛谁要是不答应,就不配做潮州人。 散会之后,新晋大亨高楚香微微摇头,面露担忧之色:“唉,这次大家真是太衝动了,竟敢公然与朝廷作对,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一旁的侯佑安深有同感,附和道:“是啊,昔日暹罗人掌权的时候,商会里的人都忙著巴结討好。 如今华人当政,大家反倒有胆子了! 可是,你看看曼谷驻扎著数万大军,海外还有魏国的海军巡逻,咱们与朝廷对抗,胜算实在是微乎其微啊!” “放宽心吧!”高楚香拍了拍侯佑安的肩膀,安慰道,“就算朝廷要採取措施,也肯定是先针对那些辈分高、影响力大的人。 像咱们这些小角色,最后还是会被拉拢的。” “说的也是!”侯佑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表示认同。 很快,潮州商会的命令如同风暴一般迅速在曼谷城的潮州人圈子里传开。 剎那间,整个曼谷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片停滯之中。 无论是土生土长的暹罗土著,还是旅居在此的华人,走在街道上都不禁愣住了神,脸上写满了疑惑与茫然。 阳光无情地炙烤著街道,地面被晒得滚烫,仿佛要將一切都蒸发殆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燥热与不安的气息,让人感到格外压抑。 潮州人聚居的街区,向来是曼谷最为热闹繁华的区域。 平日里,这里店铺鳞次櫛比,行人摩肩接踵,各种潮州方言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市井乐章。 而此刻,这片街区却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潮州人的店铺都紧紧关闭著,门板上贴著醒目的罢市標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他们的不满与抗爭。 街道上,偶尔会有几个暹罗本地居民路过。 他们看著紧闭的店铺,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嘴里嘟囔著:“我家都没米下锅了,怎么这些店铺都关门了呢?” “真是奇怪,连药铺都关了,我还急著给我娘买药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惆悵与无奈。 对於这些普通民眾来说,罢市所带来的危机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直接衝击著他们的日常生活,让他们陷入了困境。 潮州人罢市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迅速在曼谷城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 远处,一队暹罗警察迈著整齐的步伐缓缓走来。 他们神情紧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手紧紧地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警察们来到潮州人聚居的街区,试图劝说潮州商人恢復营业。 “你们看看,这么多父老乡亲都指望著你们开门做生意呢,你们忍心让他们忍飢挨饿吗?” “你们还是潮州人吗?怎么能做出这种不顾乡亲死活的事情?” 面对警察的质问,一位年轻的潮州商人毫不畏惧地打开门板,义正言辞地回应道:“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合理的对待。 <div> 朝廷如此不合理地限制我们的加工费,这是在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 在问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之前,我们是不会开市的!” 不仅如此,在罢市的店铺前,商人们还摆放了一些简陋的桌椅,桌上放著沏好的茶水。 他们轮流守在店铺前,一方面是向过往的行人解释罢市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向朝廷表明他们抗爭的决心。 “朝廷如此欺压我们,我们这是合理的抗爭! 我们只希望朝廷能够正视我们的诉求,给我们一个公平的待遇!” 商人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句话,声音坚定而有力。 “造反了,真是造反了!” 郑平阳听闻曼谷城因潮州人罢市而陷入混乱的消息后,顿时怒髮衝冠,暴跳如雷。 “一群卑贱的商人,不仅不体谅百姓的疾苦,反而变本加厉地欺压百姓,还妄图胁迫朝廷,简直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去,立刻传徐將军,让他带领军队將这些闹事的商人全部抓起来!” “首辅大人!”楚自诚见状,赶忙站了出来,忧心忡忡地说道,“就算把所有的潮州商人都抓起来,店铺依旧会关著,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 而且,若是罢市再持续几日,我担心那些心怀不轨的地方贵族和拉玛的残余势力会趁机作乱,到时候局面就更加难以收拾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郑平阳焦急地问道,脸上露出一丝焦虑。 “这次恐怕只能暂时妥协了!”楚自诚苦笑著说道,“咱们可以先安抚潮州商人的情绪,等下次做好充足的准备,再採取行动,到时候必定能成功!” “唉!”郑平阳目光看向了徐坤,旋即又嘆了口气。 政令不利,只是前途没了。 逼乱暹罗,性命就危险了! 第307章 去给魏王赔罪 第307章 去给魏王赔罪 曼谷罢市已接近三天,整个市面一片混乱,犹如陷入失控的漩涡。 徐坤在郑平阳的再三催促下,无奈在市场上投放了三万石大米,然而收效甚微。 很快,这一消息就传到了新京。 “郑平阳到底在干什么?”徐煒听闻后,怒不可遏,“居然被商人罢市要挟,之前头脑发热颁布政令的时候,怎么就不提前准备应对手段?” 他著实被郑平阳的糊涂气得不轻。吞武里王朝刚刚復辟,本应休养生息、调和各方矛盾,可郑平阳却如此大意轻敌,被潮州商人將了一军,实在是丟人现眼。 “陛下!”曾柏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神色凝重地说道,“暹罗此前无论是赐姓令,还是部门革新,都进展得顺风顺水。 如今突然遭遇这般困境,固然有郑平阳粗心大意的因素,但保守派从中作梗也是重要原因。那些贵族与商人早已相互勾结,共同阻碍变革。” “蠢就是蠢,別给他找藉口!”徐煒冷哼一声,话虽如此,可心中的怒火倒是消了几分。 徐灿適时插言道:“潮州人向来与我们客家人不合,如今他们作乱也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郑平阳应对起来如此无能!” 听到这话,曾国微微挑眉。郑平阳之前担任財政部侍郎,算是他的嫡系,他为郑平阳开解本是人之常情,可徐灿这话却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果然,魏王轻哼一声:“暹罗局势错综复杂,地方上还盘踞著大量旧贵族,想要真正推行郡县制,恐怕麻烦不断。郑平阳连潮州人都应付不了,那就换个人吧!你们可有合適人选?” 见魏王主意已定,曾柏只能放弃为郑平阳辩护:“依老臣之见,財政部左侍郎巴尧臣能力出眾。他本就是南洋华人出身,又曾从商,对暹罗情况颇为了解,若由他来掌控暹罗局势,应能胜任。” 魏王投来认可的目光,曾柏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听徐灿开口道:“臣以为,如今暹罗改革已步入深水区,每前进一步都困难重重。 此时最需要的是魄力以及对军队的合理运用。 警察部左侍郎石寒出身行伍,在广东时还考取过童生,有一定学问,性格强硬且行事灵活。 平日里协助管理警察部时,处理事务颇为圆融。让他前往暹罗担任首辅,最为合適。” 听到石寒的名字,徐煒心中一动,不禁回想起他的事跡。 目前警察部尚书是法子穆,这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军法官,在警察部行事雷厉风行。刚上任时,一个月就抓捕了千余人,震惊朝野。 石寒作为左侍郎,为人相对圆滑,在他的建议下,许多可判可不判的案子从轻处理,改为劳改。像盗窃、打架等小案子,也都下放到各地方警察局处理。 而警察部则专注於审判、看押重刑犯,以及对警察的监督和人事管理。经此调整,石寒在警察部站稳了脚跟。 此后,法子穆负责决策,石寒负责执行,右侍郎只能查漏补缺,若不是之前就划分好了各司职责,恐怕早就被排挤出去了。 这段时间,石寒升迁的传闻不绝於耳。 徐煒瞥了一眼自己这位弟弟,猜测石寒应该是他的老部下。石寒前往暹罗任职后,警察部左侍郎的位置就会空缺,届时徐灿便能安排自己的人手补上。 <div> 徐煒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曾柏,心中暗自好笑。曾柏在十一衙中,又怎会没有自己的人手呢? “可行!”徐煒轻轻点头,微笑著问道,“石寒去了暹罗,警察部左侍郎由谁来接任?法子穆性格太过刚直,需要有人中和一下。” 徐灿刚要开口,曾柏便拱手说道:“既然法子穆不太適合继续留在警察部,陛下何不调他入阁?” 自刘老离任后,內阁人数不足。如今內阁仅有首辅曾柏、次辅徐灿、群辅哈恩三人,面对十一衙、关税总局、税务总局、反贪总局,著实有些力不从心。 虽说魏国人口不过几百万,还比不上大清一个省,但局势复杂,无论是土著与移民的管理,还是工业化发展,以及基层秩序建设,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徐灿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他著实没想到曾柏会来这一招。法子穆性格耿直,在朝廷中好友不多,却与曾柏关係匪浅,两人在许多执政理念上不谋而合。 “可行!”徐煒笑著点头,“如此一来,警察部尚书的位置也空缺了。” 紧接著,徐灿举荐內政部尚书周大通入阁。魏国的民政部,其前身是內政部,主要负责户籍、土地管理以及各类民政事务。权力虽不算大,但事务极为繁杂。 徐煒考虑到內阁的平衡,同意了这一举荐。如此一来,警察部、民政部便落入了哈恩手中。 如今在內阁之中,曾柏和徐灿各有两人,而哈恩虽孤身一人,却掌控著警察部、民政部等几个重要部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 由此,在短短时间內,內阁的权力重新进行了分配。 曾柏负责財政部、关税总局、律法部、组织部;徐灿负责工商部、交通部、 国防部、税务总局,哈恩负责外交部、民政部、警察部;法子穆负责律法部、反贪总局;周大通负责农林部、教育部。 整个內阁的权势排位清晰明了。 討论完內阁的权力分配,接下来便是对暹罗的处置问题。 曾柏直言道:“对於那些潮州商人,宜通过商业手段加以制衡,简单粗暴的杀戮並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而且暹罗的发展离不开这些潮州人。 歷经上百年的发展,潮州人已完全融入暹罗社会,成为暹罗统治的重要支柱。 若因这根支柱有些碍脚,便直接將其推倒,受益最大的便是那些暹罗本土贵族。从某种意义上讲,稳住潮州人,暹罗的统治便能稳定。” “暹罗作为新都左翼,绝不能妥协!”徐煒斩钉截铁地说,“不听话,有稜角,那就把他们驯服,让他们听话!” “陛下圣明!”几人纷纷赞同。 旋即,眾人便开始商量如何以商制商。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够与潮州商人抗衡的,唯有魏国商人。 “粮食不够,就从河东转运!各个商铺关门,就从魏国运送大量物资过去,就地倾销!”徐煒冷冷说道,“市场就在那里,他们拱手相让,我们正好直接接手!” 他正愁如何打开暹罗市场,倾销魏国庞大的工业化產能,如今暹罗人主动让出市场,正中他下怀。 在暹罗这场因碾米行加工费限制而引发的罢市风暴中,局势愈发复杂棘手。 第一时间,曼谷港便涌进了数十艘货船。紧接著,一袋袋大米、一箱箱草药以及各色物资源源不断地运抵曼谷。 <div> 没有商铺?他们便直接沿街售卖,地方衙门也开放出来作为商铺使用。更有警察四处巡逻,维持秩序。 仅仅一天,曼谷的米价便应声下跌了三成。到了第三天,一些本土商铺或非潮州人经营的商铺,也开始开张营业。 潮州商会的威慑力虽大,却抵不过市场被抢占的现实。 时间匆匆而过,半个月过去了,潮州商人所面临的压力与日俱增。 “这魏国商人怎么突然就来了?咱们这罢市还怎么继续下去!”在潮州商会会馆里,一位中年商人满脸焦急,忍不住大声抱怨。 会长陈焕荣面色凝重,咬牙切齿地说道:“哼,他们就是看准了咱们罢市,市场空虚的时机,想趁机大捞一笔。” 另一位年轻商人皱著眉头,忧心忡忡地说:“现在魏国的商品如潮水般涌来,价格又便宜,百姓们都跑去买他们的东西了,咱们的货根本无人问津啊!” 此时,一位头髮白的老商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嘆道:“唉,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了。那些小本经营的商家,怕是已经撑不住了。” 正如老商人所言,在魏国商人大量倾销商品的衝击下,不少潮州小商家已濒临破產边缘。 “不行,我这店不能就这么完了!”在暹罗繁华街道的一家潮州店铺里,店主王老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望著堆积如山卖不出去的大米,心急如焚。 伙计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老板,要不咱別跟著罢市了,再这么下去,咱们非得亏死不可啊!” 王老板咬了咬牙,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我也不想啊!可就这么投降,我实在不甘心吶!” 然而,现实的压力容不得他有太多犹豫。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街上,经营布庄的李老板也在向同行们诉苦:“我这一大家子都指著这布庄过日子呢,现在魏国的布料又好又便宜,谁还会来买我的啊!再撑下去,非得倾家荡產不可。” “要不咱们一起去找会长,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有人提议。 “办法?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李老板苦笑著说,“魏国商人来势汹汹,咱们根本招架不住。依我看,还是准备投降吧,说不定还能少亏点。” 这些日子,类似的对话在潮州商人中频繁上演。 许多少壮派商人在苦苦支撑数日后,终於扛不住压力,决定放弃抗爭。 仅仅是半个月时间,破產的商人就超过百家! 许多人关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开门了。 为了更加打压潮州商人,郑平阳更是令人传言,说是迁都吞武里,彻底撅掉潮州人的命根子! “会长,咱们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一群年轻商人急匆匆地赶到商会会馆。 “这几天已经有上百家破產了,大米都生虫了,再不卖出去就得血本无归!” 见到陈焕荣后,其中一人焦急地说道,“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破產。我们觉得,还是得向朝廷投降,先保住產业再说。” “咱们放弃市场,那些客家人可就占了先机,这可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 陈焕荣看著眼前这群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知局势严峻,可就这么轻易放弃,实在心有不甘。 <div> “难道我们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了?”陈焕荣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 “会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另一个年轻人劝道,“现在魏国商人把市场搅得一团糟,我们根本无力应对。投降虽然憋屈,但至少能保住根基,以后还有机会再爭取。” 陈焕荣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大家先回去准备吧,我会和朝廷方面沟通。” 陈焕荣白手起家,这点困难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令他脸色煞白的,却是蒸汽碾米机的入港。 其厂房刚刚开放,每天碾米上千的,是普通碾米行的几十倍。 这可是直接朝他的命门上下刀。 如果再多几座这种蒸汽碾米行,他们这些潮州人还有活路吗? “谈判?晚了!”郑平阳声色俱厉,“我要他们全部破產!” “首辅,还请三思呀!”这下,徐坤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他算是看明白了,郑平阳仕途无望,人也变得愈发极端,实在不能再盲目支持。 看著面前眾人纷纷拒绝的態度,郑平阳神色复杂,顿时瘫坐在椅子上。 “五厘加工费,一定要施行下去!”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同意的!”楚自诚开口道。 “不够,还不够!”郑平阳沉声道:“一百万银龙,这是他们对抗朝廷的代价!” “一百万?” 听到这个代价,潮州人鬆了口气,但又满心不舍。 陈焕荣厉声道:“再继续下去,你们就得通通破產,到时候不只是钱,就连家业也得没了!” 眾人只能屈服。 各个大商人凑一凑,尤其是开办米行的,更是踊跃,不到三天时间就凑齐了100万。 “首辅” 几十潮州商人跪地低头,在他们身旁是一箱箱的黄金白银。 在阳光的照射下,极其耀眼。 郑平阳心中颇为解恨,但想起自己前途未卜,不由得冷冷道:“诸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走吧,以为赔钱就了事了?內那么容易,跟我一起去新京,给魏王赔罪!” “阿?”一眾商人满脸震惊。 > 第308章 秋后算帐 第308章 秋后算帐 在暹罗这片土地上,局势正经歷著风云变幻。 郑平阳在曼谷,与前来接任的石寒进行著最后的交接。 毕竟暹罗身为附属国,首辅的交替,暹罗国王郑冠根本毫无话语权,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 紧隨石寒之后来到暹罗的,是前来联姻的宗室之女—昭华公主。 她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此番前来,倒是不用急著完婚,正好藉此机会培养与暹罗王室的感情。 “石兄,暹罗这一摊子就郑重地交给你了!”临行前,郑平阳忍不住对石寒做著最后的嘱託。 他心中满是苦涩,辛苦经营几年,本欲大展抱负,却因一时大意而失去权位,这其中的痛苦实在难以言表。 更让他忧心的是,由於在暹罗犯下的过失,回到魏国后他的前途一片渺茫,不知会被发配到哪个冷门之地,就此度过余生。 “郑兄,切莫如此失意!”石寒满脸关切地安抚道,“老兄在暹罗助力吞武里王朝復辟,又使得朝廷能够彻底掌控暹罗局势,虽然后来出现了一些小失误,但功大於过,陛下是不会忘记你的功绩的!” 说著,他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道,“我临行前,听闻朝廷內阁、各衙正在进行重组,警察部和民政部都空出了不少位置呢!” 闻言,郑平阳心头猛地一动,但他还是故作平静地问道:“哦?是哪些官职?” “我空出来的警察部左侍郎,以及民政部左侍郎的位置,都还虚位以待呢!”石寒轻声说道,“不过,这两个部门目前由哈阁老分管,你回到京城后,还得多走动走动,疏通疏通关係。” 郑平阳心中颇为感动,长嘆一声道:“石兄弟,这份情谊我记下了。等下我就来为你引见內阁的几位阁老,也好让你更快熟悉这边的情况。” 认真交接完政务后,郑平阳便带著一群潮州商人离开了曼谷,向著古晋进发。 当他们抵达古晋时,这座焕然一新的城市让郑平阳都有些辨不清方向,更別提那些隨同而来的潮州商人们了。 以陈焕荣为首的数十名潮州大商人,在暹罗那可都是身家巨万的大人物,平日里在当地呼风唤雨。 然而,甫一踏入古晋,他们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笔直宽阔的水泥马路,路面平整得如同镜面,左右车道划分清晰,车马在各自的车道上平行而驶,互不干涉。 道路两旁,还特地设置了人行道,行人走在上面,完全不用担心车马的威胁,悠然自得地慢行著。 “这些杆子是做什么用的?”陈焕荣等人满脸惊诧,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路灯!”郑平阳冷冷地回答道,“地下联通著煤气,一到夜间就会亮灯,方便行人车马行走。” 言罢,他懒得再理会这群人,直接吩咐僕从去租赁了一些马车,带著眾人径直前往火车站。 当眾人来到古晋车站时,车站的宏大再次让他们感慨不已。 那高大的候车大厅,宽的站台,以及来来往往的火车,无不展示著这座城市的繁荣与先进。 半个小时左右,一行人又来到了新京城。 <div> 与充满欧洲风情的古晋不同,新京更多地保留著东方特色,浓郁的汉风扑面而来,让陈焕荣等潮州商人恍惚间感觉仿佛回到了大陆故乡。 不过,当马车行进时,透过半掀的车窗,他们又窥探到了新京时尚的一面: 沿著马路前行,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虽说这些高楼大多只有七八层的高度,但对於这些来自暹罗的商人们而言,已然是前所未见的奇观了。 “那么高的楼,不会塌吗?”高楚香震惊地说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应该不会!”侯佑安眯著眼睛,仔细观察后推测道,“瞅著应该是用了水泥建造的,这种材料坚实耐用。” “这要是建楼房,一块地基上能住不少人呢!”车厢中的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高楚香苦笑著说道:“暹罗可指望不上这样的发展,大家在暹罗都习惯了独家独户的居住方式,谁乐意去住高楼呢?” 话虽如此,但大家的目光仍旧紧紧地盯著这些高楼,阳光从一块块玻璃上反射过来,晃得他们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些建筑造型独特,巧妙地融合了东西方的建筑风格,既有西式建筑的宏伟壮观,又不失东方建筑的典雅韵味。 街边的公园里,绿树成荫,繁似锦,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如绿毯般铺展在大地上。 喷泉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著五彩的光芒,孩子们在公园里嬉笑玩耍,洋溢著一片祥和欢乐的景象。 街道两旁,路灯整齐排列,想必到了夜晚,这些路灯会將整个城市照亮得如同白昼。 “这般景象,才是真正的人间乐土啊!”高楚香感慨万千,“真不知何时暹罗才能发展成这般模样!” 拉玛四世的改革,对於暹罗来说,就如同隔靴挠痒一般,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对暹罗有所改变,但封建社会的体制本质並未改变,只不过是给暹罗缝补了一件好看的衣裳罢了。 而魏国,已然是一个纯粹的资本主义国家,物资充盈,体制健全,早早地跨入了工业国家的序列,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过明显。 “看看人家这城市,规划得井井有条,环境又好,咱们曼谷和这儿比起来,真是差得太远了!”前排马车中,一位商人不禁发出感慨,语气中带著一丝失落。 “这次来京城,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现代化了。咱们得好好想想,回去该怎么改变了。”会长陈焕荣神情凝重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思索与决心。 “哼,还是先想著怎么赔罪吧!”郑平阳面无表情,心中暗自冷哼。 很快,一干人等来到了王宫。 这又让眾人深切地窥探到了魏王的无上权威。 “臣(草民)叩见陛下!”眾人纷纷跪地,声音此起彼伏。 “起来吧!”长廊中,徐煒坐在王座上,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地的郑平阳以及一眾商人,轻笑著说道,“郑首辅好大的官威啊。一声令下,暹罗民眾无所不服,政令畅通无阻!” “臣有罪!”郑平阳再次重重地跪地,额头紧紧触地,不敢抬起,“臣疏忽大意,得意忘形,以至於曼谷出了乱子,险些误了朝廷的大事,还望陛下治罪!” 如果郑平阳还是强硬地辩解,徐煒或许真的会將他一降到底,但此刻他如此诚恳地认错,反倒让徐煒念起了他之前的功勋。 <div> 毕竟,吞武里王朝的復辟,確实是他一手操办,之后有些飘飘然也属人之常情。 徐煒微微转头,瞥了眼身边的宫女,后者心领神会,赶忙站出列,掏出詔书宣读:“王詔,郑平阳助郑氏匡復江山,虽后有失算,但功大於过,特册封其为一等贵池男,封邑九十户,钦此一” “罪臣叩谢王恩,吾王万岁万万岁!”郑平阳心中鬆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谢恩。 “先去民政部担任右侍郎吧!”徐煒轻声说道,“好好去做事,凡事要三思后行,希望你能吃一堑长一智!” “老臣必不负陛下之恩!”郑平阳感激涕零地说道。 言罢,在魏王的示意下,郑平阳转身离去。 而眾多商人们则內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完全不知魏王接下来会如何处置他们。 “尔等来到新京,想必也是清楚自己做错了事!”徐煒神色一冷,严肃地说道,“一介商人,在士农工商之中排名最末,竟敢关门闭市,胁迫朝廷,真是好大的胆子!” 陈焕荣浑身颤抖著说道:“臣等知错,但事出有因————” “我知道!”徐煒微微一笑,却笑意不达眼底,“关门做生意嘛,那是你们的自由,也没有触碰王法!而且你们也拿出了100万赎罪,理论上来说,罪责已经削减了!但,我今日,也將依照王法行另一件事!” 一旁的宫女再次掏出绸缎,开始宣读:“潮州人王贡,三代行商,米行遍布暹罗五府十二县,拥有碾米行约三十二座,家產30来万!但,在去年,汝强纳民女陈氏为妾,其不从,汝指使手下打断其父兄双腿———— 今年二月,汝勾结官府,污衊李姓商人偷窃,强並其曼谷城外五百亩土地—— ——今执王法,判处汝斩立决!” 这时候,一列士兵整齐地走出来,直接將王贡牢牢抓住。 王贡脸上满是惊慌失措,肥肉因恐惧而乱颤,他大声叫嚷著:“我不服,我不服!我是暹罗人,你治不了我的罪!” “这倒是没错!”徐煒轻笑道,“不过我这里刚好有暹罗王的詔书,全权委託我对尔等行刑!” “潮州人陈述————” 隨著宫女一封封地宣读纸张上的罪名,一个个潮州商人被毫不留情地拉了下去。 整个长廊之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短短10来分钟,近半的潮州商人都被拉下去执行斩立决。 这一幕对剩下的眾多商人產生了极其强大的威慑力。 “诸位!”徐煒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扫过眾人,“你们可以说这是秋后算帐,但一定要明白一件事,朝廷的威严,绝不可试探!” 一眾商人纷纷低头沉默,各个脸色煞白如纸,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与此同时,在暹罗的曼谷。 潮州商会的那些领头人物一走,石寒立刻开始统一內阁思想,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隨后,一队训练有素的警察,如一阵肃杀的寒风般,强势闯入潮州商人聚居的街区。 石寒骑在高头大马上,神色冷峻如冰,目光如鹰般锐利地扫视著四周,接著大声发號施令:“听令!將那些为非作歹的潮州商人,以欺男霸女、强买强卖、 <div> 偷税漏税以及操纵市场价格等罪名,统统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隨著石寒一声令下,警察们如同饿虎扑食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分成数队,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洪流,朝著各个潮州商人的店铺、宅院以及碾米行迅猛衝去。 一队警察如疾风般猛地撞开一家潮州富商的大门,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街区格外刺耳。 富商还沉浸在惊愕之中,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如狼似虎的警察们团团围住。 富商惊恐万分,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带队的警察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大声说道:“有人举报你长期欺男霸女,强占民女为妾,还逼迫百姓低价售卖田產给你,这些恶行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今日,就是你偿还罪孽的时候了,带走!” 说罢,不顾富商拼命地挣扎与声泪俱下的辩解,如拎小鸡一般强行將他拖出家门。 富商的双脚在地上徒劳地蹬踹著,扬起一片尘土,却无法挣脱警察们强有力的控制。 与此同时,在一家繁华热闹的商铺前,警察们如潮水般蜂拥而入。 商铺老板见状,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衝上前阻拦,愤怒地吼道:“你们凭什么?我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之事!你们这是无理取闹!” 一名警察面色阴沉地走上前,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著老板的鼻子,厉声道:“哼,你以为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没人知道?你长期强买强卖,以次充好,欺骗顾客,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你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现在,你被捕了!” 老板还想声嘶力竭地反驳,却被警察一把用力推开,跟蹌几步后险些摔倒。 隨后,他被毫不留情地押上了囚车,囚车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仿佛宣告著他命运的转折。 短短数天时间,三分之一的潮州商人被捕入狱,满城震惊。 由於领头人物去了魏国,分散的商人们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仅仅是这一招,就打断了潮州人的脊梁骨,空出来的位置几被魏国商人填满。 在石寒的帮助下,魏商竟然能与潮州商人平分秋色了。 > 国际惯例,请个假 国际惯例,请个假 月初请假> 第309章 太平天国,完了! 第309章 太平天国,完了! “一场抄家后,曼谷反而更繁荣了!” 重新回到曼谷,以陈焕荣为首的一眾潮州商人,脸上神色各异。他们刚从魏国归来,不过月余时间,却仿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出发时五十余人,回来的却不到一半,那些没能回来的,都被魏王以律法治罪,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 此去魏国,他们亲眼见识到了魏王的威严与手段,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通过他们在曼谷的关係网得知,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整个曼谷的潮州人群龙无首,遭到了大肆捕抓。 所以,像陈焕荣这些侥倖活下来的头头们,內心始终心神不寧,仿佛惊弓之鸟。而如高楚香一类的新晋商人,却精神振奋,怀揣著別样的心思。 听到高楚香这句看似大逆不道的话,侯佑安苦笑著说道:“你是真敢说啊! “” 他微微转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心有余悸的大人物们,接著说:“没看见大家都还沉浸在恐惧之中吗?” “那些杂碎不走,哪里有咱们的出头之日?”高楚香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愤懣与决绝,“一些人確实做得太过分了,欺负暹罗人也就罢了,连咱们自己潮州人都不放过,实在是不当人子!” 侯佑安微微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异国他乡討生活,就算是同出一地的老乡,也难免会有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听说仅仅是碾米行,就失去了三成!”侯佑安出身三代华商,对暹罗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忧心忡忡地说道:“都被那些魏国人拿去了,而且还在好生经营。其他各类商铺,在官府的介入照料下,同样被大量瓜分,咱们之前垄断曼谷地区商业的局面,已经彻底被打破了!” “听说,光是变卖那些抄家得来的各类东西,价值就不下两百万!”侯佑安苦笑著,脸上满是无奈,“咱们啊,以后做生意可没那么容易了!” “可以预见的!”高楚香来自大陆,对大陆的潮州人更有亲近感,他轻声分析道,“魏国想要彻底掌控暹罗,这不过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言罢,二人便各自乘车回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焕荣等人一回曼谷,潮州商人顿时就有了主心骨。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对抗的指令,而是对暹罗內阁的绝对服从。 听话,这是陈焕荣等人从魏国之行得出的唯一心得。 在这些潮州商人中,有的人选择安分守己,小心翼翼地维持著现有的生意; 而有的人则积极进取,试图在困境中寻找新的出路,高楚香就是这类人。 他怀著好奇与探索的心情,探头探脑地在魏国开的蒸汽碾米行逛了几圈。在亲眼目睹了蒸汽碾米行高效的生產过程后,他立马下定决心,决定引进新式工厂,跟上时代的步伐。 数日后,当他从未知的远方进口的蒸汽机运回来时,这一消息瞬间震惊了所有的潮州人。 “你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呀!”某些米行老板怒目圆睁,大声怒骂道,“你这工厂一开,每日生產上千石大米,我们这些传统米行怎么还能活下去?” “你好意思吗?同为潮州人,竟做出这种断人財路的事!” <div> “是呀,根本就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枉为潮州老乡!” 一时间,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一条蒸汽碾米厂,其生產效率抵得过数十家传统米行,而且成本还只有其三分之一,怎能不让同行们心生嫉妒和怨恨? 潮州商会內舆情涌动,高楚香顿时沦为眾矢之的,成为了大家指责的对象。 “不敢骂魏国人,专门欺负自己人,可真有本事!”高楚香毫不退缩,冷声反驳道,“魏人的蒸汽厂一家又一家地开起来,咱们要是再不跟上趟,日后恐怕连残羹剩饭都没得吃!” 眼见这场纷爭越闹越不像话,再不调和恐怕会影响整个潮州商人在暹罗的立足根基,陈焕荣只能站出来从中调和。 “暹罗数百万人,每年对米粮的需求达上千万石,而且这里一年两收甚至三收,本来米行的供应就略显不足,引进蒸汽厂正是合適的时候!”陈焕荣目光坚定,一锤定音:“咱们都要引进。不仅要跟外国人抢生意,也要跟那些暹罗的贵族抢生意,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占据暹罗米行的市场!” “可,咱们没钱啊!”一些小本经营的商人面露难色,心中满是不舍,“一条生產线上万块,咱们小门小户的,哪里凑得起这么多钱!” “那就凑钱,合股!”陈焕荣沉著冷静地说道,“如果不引进蒸汽厂,按照如今五厘的加工费,咱们以后可不都得饿肚子?与饿肚子相比,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於是,在陈焕荣的带头之下,潮州商人儘管心中不情愿,但为了生计,也不得不纷纷跟进。 暹罗的工业化进程,就这样从轻工业的碾米机开始了。 这一举措,不仅为魏国的工业带来了上百万块的机械出口额,还让暹罗为魏国提供了大量廉价的大米,有助於魏国平抑物价。 更重要的是,魏国藉此获得了更大的权益—一大米定价权。 南洋地区虽然一年三熟,但大米產区更多集中在中南半岛。成熟的种植技术和优越的水热条件,使得半岛的大米產量极高。 其中,越南、暹罗、高等地都是重要的產粮区,而暹罗和高都在魏国的掌控之下,这两大產粮区每年出口的大米超过两百万石。 大清进口的大米,九成来自这两地,对其依赖程度极深。 可以说,魏国此时已经牢牢掌握了对大米的定价权,只要稍微提高价格,大清就得面临粮食短缺的困境。 一旦价格过高,江南地区甚至可能会出现饿死人的惨状。 此时的天京城,隨著洪秀全的病逝,已然彻底陷入绝境之中。 “轰隆— —” 掘地埋炸药,这本是太平军擅长的战术,如今却被湘军巧妙运用到了攻打南京城上。剎那间,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硝烟如黑色的巨浪般冲天而起,城墙在强大的爆炸威力下轰然崩塌,砖石如炮弹般四处飞溅,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灰暗的顏色。 湘军如同饿狼般狂吼著,他们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兴奋的光芒,如潮水般从城墙的缺口处汹涌涌入城內。 喊杀声、枪炮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残酷而恐怖的乐章,天京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绝望的深渊之中。 <div> 城內的太平军將士们,明知大势已去,败局已定,但他们依旧怀著必死的决心,拼死抵抗。他们紧紧握著手中的刀枪,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无畏,毫不犹豫地冲向如蚁群般涌来的湘军。 儘管双方力量悬殊,太平军在装备和人数上都处於劣势,但他们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和对太平天国的忠诚,奋勇杀敌,毫不退缩。 然而,在湘军如暴风雨般的猛烈攻击下,太平军逐渐难以支撑,防线开始出现鬆动。 大街小巷,处处都在上演著激烈的战斗。 太平军与湘军短兵相接,白刃相向,每一寸土地都成为了生死较量的战场。 鲜血汩汩地流淌著,將大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街头的百姓们惊恐万分,他们四处奔逃,却发现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法躲避这场残酷的战爭。 孩子们的哭声、女人们的尖叫声,夹杂在震耳欲聋的廝杀声中,让人听了揪心不已,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之中。 李秀成得知城墙被攻破后,心急如焚,急忙率领亲兵赶往缺口处,试图组织力量进行封堵,挽回这发岌可危的局势。 然而,此时湘军如洪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局势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罢了,大势如此,如今只有护送幼天王出城!”李秀成心中明白,天京城已无法坚守,当务之急是护送幼天王洪天贵福撤离,以保存太平天国的一丝希望,日后再图东山再起。 就连撤离的目標他也早已选好,那就是江西。那里还有数万太平军残军,就算情况再糟糕,也能前往福建,或者两广地区,继续开展斗爭。 “该死!”曾国荃骑著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入城。看到城內湘军只顾著抢掠物资,一片混乱的场景,他不禁大为恼怒,怒目圆睁地吼道:“派人去把圣库,和各大王府都看住。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抓住偽幼天王,还有那李秀成!” 虽然他一向贪財如命,但此刻也深知事情的轻重缓急。钱財固然重要,但官位和战功同样不可忽视。 一旦能拿下幼天王,他的兄长曾国藩说不定能封王,而他自己也必然会加官进爵,飞黄腾达。 城中硝烟瀰漫,火光冲天,湘军的喊杀声与百姓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人间炼狱。 在潮水一般的湘军包围下,仅仅片刻功夫,幼天王就与李秀成失散了。 “为什么不去找忠王?”洪天贵福被侍卫们紧紧簇拥著,心中满是慌乱与无助,焦急地问道。 “万岁,如今天京城已沦为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湘军,就算找到了忠王也无济於事了!”侍卫无奈地苦笑著,解释道,“还不如让他吸引湘军的注意力,咱们趁机逃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洪天贵福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心中五味杂陈。 而此时,李秀成满心焦急,大声喊道:“快,去找幼天王!” “千岁,当务之急,还是要儘快撤出去!”一名亲兵焦急地劝道,“幼天王福大命大,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荒唐!”李秀成怒喝道,双眼瞪得通红,“失了幼天王,我们就算离开又算什么?”说著,他挥舞著手中的钢刀,义无反顾地继续拼杀,在枪林弹雨中不断地搜寻著幼天王的踪跡,可惜却一无所获。 <div> 而在天王府內,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將整个宫殿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洪秀全病逝后,他的宫殿成为了湘军的重点目標。 湘军如饿虎扑食般闯入天王府,他们四处抢夺財物,肆意破坏,毫无顾忌。 曾经富丽堂皇、美轮美奐的宫殿,在烈火与暴行的双重摧残下,逐渐化为灰烬,象徵著太平天国辉煌的消逝。 天京城,这座承载著太平天国无数梦想与希望的城市,在战火中摇摇欲坠,最终在湘军的铁蹄下沦陷,宣告著太平天国走向了末路。 “打开——”曾国荃第一时间来到圣库,当他看到库內琳琅满目、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財宝价值不下千万两,耀眼的光芒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他大口喘著气,强行压制住內心的激动与贪婪,大声下令:“全部封禁,即刻运出城去。” 他扭头看著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亲兵们,大声呵斥道:“瞎看什么呢?人人有份。老子保管你们人人都能当上总兵,回家后成为富甲一方的员外!” 与这庞大的圣库財宝相比,就连李秀成和幼天王,此刻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廝杀了许久,李秀成一行人终於杀出了天京,在城郊一处倒塌的土屋內稍作修整。 此时的李秀成,身上已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每一处伤口都仿佛在诉说著战斗的惨烈。 他的体力也在持续的战斗与奔逃中消耗殆尽,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但眼神中依然透露出坚定的光芒。 “湘军一股脑地去抢掠金银珠宝了,这才有了咱们的一线生机!”李秀成看著身边仅剩的几十名亲兵,低声说道,“不过这样的好时机转瞬即逝,咱们歇息一会儿就赶紧走!”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脸上满是疲惫与警惕。 在这一片废墟之中,李秀成等人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对於横死在一旁的一家尸首,他们无暇顾及。 突然,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寧静。一队湘军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为首的將领郑国辉目光敏锐,一眼便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李秀成,不禁大喜过望,兴奋地高声喊道:“抓住李秀成者,重重有赏!” “哈哈哈,这功劳活该我郑国辉所得——”郑国辉得意地大笑起来。 “杀!”李秀成眉眼间满是狠色,即使面对数百人的围攻,他依然毫不畏惧,挥舞著钢刀,如猛虎般冲向湘军。 然而,李秀成终究寡不敌眾。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湘军,他身边的亲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死伤殆尽。他自己的动作也逐渐迟缓,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不停地流淌著。 一名清军趁他不备,从背后突袭,用长枪狠狠刺中了他的腿部。 李秀成身形一晃,单膝跪地,但他依然顽强地想要站起来继续战斗。就在这时,清军一拥而上,將他生擒活捉。 郑国辉走上前,看著眼前这位曾让湘军闻风丧胆的太平军將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李秀成英勇无畏的敬佩,也有作为胜利者的得意。 “太平天国,完了!” 忙著指挥搬运財宝的曾国荃,立马收到了幼天王不知所踪的噩耗。 <div> 到手的功劳就这样没了,他顿时觉得眼前的金银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心中满是懊恼与愤怒。 “一群废物!”曾国荃怒不可遏地骂道,“只知道往腰带里揣金银,连个人都找不到!” “报,郑国辉活捉偽忠王李秀成—”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来报。 闻言,曾国荃先是露出一丝喜色,但旋即又是一声怒斥:“看看,连李秀成都是別人抓住的,你让我有何脸面去见曾大人?” 说罢,他愤怒地甩了甩衣袖,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 第310章 议王爵 第310章 议王爵 安庆內军械所,这座在战火纷飞中艰难崛起的官办现代工业,虽目前主要生產劈山炮、大炮、土枪、小手枪、抬枪等旧式枪炮,却宛如一颗希望的火种,在大清这片古老而又积弱的土地上,燃起了自强求富的火焰。 它为湘军源源不断地提供著军械支持,每年至少为湘军省却上十万两的军械开支,成为湘军坚实的后盾。 这一日,曾国藩身著素色长衫,头戴瓜皮帽,在一眾幕僚的簇拥下,缓缓巡视著这座凝聚著他心血的现代化工厂。 工厂內,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而有序地穿梭其间,热火朝天的生產景象让曾国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曾公,火轮船如今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建蒸汽机。只待大功告成,这艘火轮船便能乘风破浪,驰骋江面了!”一位幕僚指著眼前那艘五丈来长的小船,兴奋地向曾国藩匯报。 曾国藩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艘小船上,思绪却飘得很远。建设火轮船,初衷並非为了普通的运输,而是著眼於长江巡航。 在这片广袤的水域上,火轮船不惧风势,即便在无风的情况下,也能自由航行,作为斥候侦查敌情,再合適不过。 然而,时光荏苒,两年过去了,太平军已被打得节节败退,七零八落,这火轮船的战略意义,似乎也隨之减弱。 “蒸汽机吗?”曾国藩忍不住喃喃自语,“如今整艘船全身皆由咱们自己建设而成,只是听闻洋人的蒸汽机甚是精巧。” 徐寿听闻,只是默默不语,神色平静。 华蘅芳却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自豪与坚定:“大人,这艘火轮船乃是全由我等弹精竭虑打造而成,没有一丝一毫假手洋人,这对於我大清而言,意义非凡吶!” 全清造,这三个字听起来確实令人精神一振。 但对於久居官场,深諳权衡利弊之道的曾国藩来说,与所谓的完全自造相比,直接购买蒸汽机无疑能节省大量时间。 毕竟,火轮船造得越早,便能越早投入使用,发挥其作用。 “蒸汽机买来,也不算什么!”曾国藩隨意地说道,“毕竟整艘船都是咱们造的。” 华蘅芳立马急切地回应:“大人,火轮船最为关键的部件就是蒸汽机啊” 话未说完,徐寿眼疾手快,直接拉扯住了他。 徐寿抬眼,看到曾国藩面色已然不虞,连忙开口打圆场:“若汀,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紧接著,徐寿恭敬地拱手道:“不过,大人!如今整艘船包括蒸汽机在內,造价是8000两白银,如果蒸汽机需要另行购买的话,恐怕还需要再添七千两!” 听到还要额外加钱,曾国藩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这些年为了筹措湘军军费,他可谓是殫精竭虑,连老家都顾不上,不得已徵收厘金,为此没少被乡亲们唾骂。 本来火轮船的重要性隨著太平军的式微已有所降低,咬咬牙造也就造了,权当完成一项任务。但要是再另行加钱,那可就实在不合算了。 “罢了!”曾国藩无奈地摇摇头,“如今一听到钱,我这脑袋就疼得厉害,还是按照原本的规划,咱们自己造吧,能省一点是一点!” “是!”华衡芳瞥了眼徐寿,心中不禁暗暗讚嘆。心想不愧是深受大人信任之人,瞬间就摸准了大人在钱財方面的顾虑。 <div> 就在几人继续巡查之时,忽然有亲兵匆匆来报:“大人,江寧传来捷报,江寧城破,偽忠王受擒!” 曾国藩骤然听闻此消息,先是喜形於色,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但旋即他心思一转,立马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偽幼天王呢?” “捷报上並没有提及!”亲兵如实回答。 “该死!”曾国藩气得脸色铁青,忍不住破口大骂,“曾国荃这个王八蛋,若是让酋首逃了,有他的好果子吃!” 说罢,他心急火燎地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盘算著,准备立刻向朝廷上书报捷,同时还得赶紧给这位弟弟收拾烂摊子。 一场本应十全十美的战功,却因为可能放走幼天王而留下瑕疵,实在令人无奈。 江寧城破的消息,如同春风一般,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一时间,北京城鞭炮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宫廷內外一片喜气洋洋,眾人皆沉浸在这胜利的喜悦之中。 然而,在军机处內,气氛却格外凝重,大臣们围坐在议政厅內,各个面色各异。桌上的茶冒著裊裊热气,茶香四溢,却丝毫未能缓解这压抑的氛围。 窗外的阳光努力地透过窗欞,试图照亮屋內,却只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恰似眾人此刻复杂难明的心思。 军机大臣文祥,双眉紧锁,犹如两座沉甸甸的山峰,率先打破了沉默:“曾国藩率领湘军歷经数年苦战,终於攻克天京,平定太平天国,此乃旷古烁今的不世之功。 从功绩的角度而言,封王似乎是顺理成章之事。湘军多年来南征北战,驰骋沙场,为朝廷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曾国藩作为湘军统帅,实至名归,理应得到重赏。” “不过,毕竟走了偽幼天王,未竟全功!” 此言一出,协办大学士李棠阶微微点头表示认同,然而,他的脸上却又隱隱浮现出忧虑之色:“文祥兄所言极是。 自古以来,异姓封王便是朝廷极为忌惮之事。如今曾国藩手握湘军重兵,势力庞大,太平天国既已覆灭,若此时封王於他,恐怕其势力会进一步膨胀,尾大不掉,日后必將对朝廷统治构成严重威胁。” 文祥微微皱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深知李棠阶所言绝非危言耸听,权力的平衡一旦被打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犹如大厦將倾,根基动摇。 这时,宝鋆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再者,曾国藩虽表面上为朝廷效力,但湘军实际上是他一手组建、训练,军中上下对他忠心耿耿,唯他马首是瞻。一旦封王,湘军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地听从朝廷调遣,实在难以预料。” 眾人皆默默点头,封王一事,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牵一髮而动全身,容不得丝毫马虎,必须慎之又慎。 曹毓瑛也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若不封王,曾国藩及湘军上下恐怕会心生不满。湘军多年来苦战连连,死伤无数,將士们浴血奋战,所盼的无非就是这份荣耀与赏赐。 如今功成名就,却不能得偿所愿,恐怕会寒了將士们的心,如此一来,於朝廷日后用兵,亦非好事,甚至可能引发新的动盪。” 潜台词就是,湘军不满,怕是会直接造反。 一时间,眾人各执一词。 封王,担心曾国藩拥兵自重,危及朝廷统治,重演歷史上藩镇割据的悲剧; <div> 不封王,又怕寒了湘军之心,引发內部矛盾,导致湘军造反,给朝廷带来新的麻烦。 这纠结的难题,如同一团错综复杂的乱麻,紧紧缠绕在军机处眾人的心头,久久无法解开。 “要我看,还得让恭亲王做主!”这时,李棠阶忽然提高了声音,打破了爭论的僵局,“不如问问两宫太后的心思,听听她们的高见。” “行!”眾人纷纷点头,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解脱之法,不约而同地將这棘手的责任推给了恭亲王奕诉。 恭亲王奕诉无奈之下,只能默默背锅,转身迈向后宫,准备向东太后慈安和西太后慈禧匯报此事。 按照当年辛酉政变的结果,恭亲王奕诉署理朝政,但一应重大事务,仍需向两宫太后匯报请示。所以,此时从理论上来说,倒也不存在所谓的后宫干政。日后的垂帘听政,还得等到慈安太后病逝之后。 养心殿內,气氛略显凝重。慈禧太后与慈安太后分坐在御座之上,神色端庄肃穆,宛如两尊威严的神像。 慈安太后面容和蔼,眼神中透著温和与宽厚;慈禧太后则目光锐利,犹如鹰隼一般,仿佛能洞悉人心。 恭亲王奕诉恭敬地站在下方,微微躬身,神色恭敬而谨慎,准备向两位太后详细匯报关於曾国藩封王一事的商议情况。 “恭亲王,军机处对於曾国藩封王一事,究竟商议得如何了?”慈禧太后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一把锐利的剑,瞬间划破了这略显沉闷的气氛。 奕诉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回稟太后,军机处对此事看法不一,意见分歧较大,颇为纠结。 曾国藩率湘军攻克天京,平定太平天国,立下了赫赫战功,从功绩上说,封王似乎能够彰显朝廷对他的恩宠与嘉奖,同时也可以激励其他將士为朝廷效命。” “不过,偽幼天王毕竟逃走了,功劳未全,仍有瑕疵!” 慈安太后微微点头,温和地说道:“曾国藩確实劳苦功高,湘军多年来征战四方,为朝廷分忧解难,若论功行赏,封王倒也在理。毕竟是先帝爷曾有圣諭————” “只是!”慈禧太后立马接过话茬,目光变得冷峻起来,“如今湘军势力庞大,尾大不掉,僧王忙著清剿捻贼,一时间朝廷再江南对湘军已没有足够的制衡手段。 他们有兵有將,又掌控著钱粮,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成为另一个三藩之乱!” 拥兵数十万的曾国藩,如今成了清廷最大的威胁。 “臣等也是如此认为的!”恭亲王奕訢半边屁股坐在凳子上,神色凝重地沉声道:“故而,除了王爵,就连公爵都不能封。绝不能助长汉人的气势,以免威胁到朝廷的统治。” 这番话,又出乎两位太后的意料。用公爵安抚都不行?那恐怕真的会逼迫曾国藩造反吧? “此次破城,主將是曾国荃,而曾国藩不过是主帅罢了。臣以为,可以封二人为爵,一来酬谢他们的功劳,二来也能分化他们的威势,避免一家独大。”奕诉赶忙补充道。 “不错!”慈安太后点点头,目光坚定,“不过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拆分湘军。既然长毛已被剿灭,也就无需维持如此庞大的团练了!” “另外!”这时,慈禧太后忍不住插话,“朝廷用度日紧,江南赋税可得儘快收回来才行!” <div> “妹妹!”慈安太后忽然轻声说道,“赋税之事,倒也不急一时。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妥善处理湘军问题。” “是!”慈禧太后立马收声,陪著笑脸。 两宫太后虽然並列,但东太后慈安是咸丰皇帝的正宫皇后,是同治皇帝的嫡母,在封建礼教的正统观念中,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君父。 所以,慈禧太后即便作为皇帝生母,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做小,对慈安太后的意见表示顺从。 “李鸿章的淮军,左宗棠的楚军,都可以再次加以利用!”慈安太后神色沉稳,缓缓说道,“如今捻贼在淮海一带流窜为害,就让李鸿章率领淮军倾剿捻贼,也算是给僧王报帮帮忙。” “另外我听说福建被长毛占了?”慈安太后微微皱眉,看向恭亲王奕诉。 “是!”恭亲王奕诉忙不迭地回答,“偽天王洪秀全的女婿,叫做徐朗,本是会党出身,如今趁机南下福建,虽说宣称从长毛独立出去,但依旧是反贼、叛党。” “那就让左宗棠南下福建,告诉他。如果能收復福建,就任命他为闽浙总督!”慈安太后果断地做出决定。 慈禧太后神情一动,还想再说话,但看到慈安太后严肃的脸色,终究还是不敢开口。 “臣弟也是这个意思!”恭亲王奕诉笑著说道,“长毛必须儘快剿灭乾净,不然又会滋生祸乱,荼毒南方百姓。” “军机处好生筹备便是!”慈安太后总结了一句,目光中透露出对恭亲王奕诉的信任,“我还是信任六叔的!” 恭亲王奕诉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 第311章 崇明岛攻防战 第311章 崇明岛攻防战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崇明岛上,仿佛要將这座岛屿吞噬。海风呼啸著,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凶猛地卷过岸边的芦苇盪,发出沙沙的声响,恰似大地在黑暗中发出的低沉而痛苦的嘆息。 营帐內,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光影在营帐四壁上肆意跳跃,宛如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给这原本紧张的氛围更添几分诡异。 陈信身著黑色锦袍,面色凝重如铁,端坐在主位上,他那锐利的目光如炬般扫视著摩下的诸將,仿佛要从他们的神情中探寻出破敌的良策。 “诸位,李鸿章那老狐狸正谋划著名对咱们动手,清军来势汹汹,咱们必须想出应对之策。”陈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厅內迴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自徐武离任去往福建后,陈信便挑起了大梁,担任崇明岛百户,即侨联司百户,同时兼任崇明岛守备。 他不仅要掌控偌大的崇明岛的防务,还得照应在上海的洋行商会,事务繁杂得如同乱麻,每一项都关乎著魏国在这片区域的利益。 如今,淮军李鸿章控制了江苏,尤其是富庶的上海地区,其势力如同张开的大网,直接朝著崇明岛笼罩而来。 “百户,淮军越来越过分了,不仅收罗了当年的漕帮,更是收集了大量的船只,其虽然对外宣称是为了海运,但却一直在岛屿周边晃悠!” 一位身材魁梧的大將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愤懣,“看来他们准备对我们下手了!” “百户,清军兵力眾多,若正面交锋,咱们怕是————”另一位將领话未说完,便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眼神中透露出对双方实力悬殊的无奈。 陈信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忖。崇明岛人口眾多吗?岛上有三千大军,外加数千青壮,看似兵强马壮。 然而,与数万人的淮军相比,却实在有些不够看。 更何况,魏国远在千里之外,补给难以迅速抵达,若是与清军长期周旋,恐怕这些清军光是凭藉人数优势,就能將他们慢慢磨死。 他目光坚定地扫过眾人,说道:“没错,硬拼並非上策。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崇明岛地势复杂,这是我们的优势。” 说著,他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上崇明岛的地形標识,继续说道:“西侧这片浅滩,看似危险重重,实则暗藏玄机,可以加以利用。我们可在此布下重重陷阱,若是清军想从这里突袭,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另一位將领摸著下巴,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那岛东的芦苇盪也不能忽视,李鸿章老谋深算,说不定会在那边大做文章,进行偷袭! “保不齐也会虚则实之————”陈信眼神一凛,点头道,“你说得对。咱们要在岛东布置疑兵,做出重兵防御的假象,让清军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儘管做出了这样的部署,但陈信心中却没有多少信心。 无他,即使他再怎么自信,也深知区区一岛之力,根本就难以应付如狼似虎的清军。 尤其是崇明岛位於长江口,扼守长江商道,位置可谓极其重要,不仅是清军覬覦的目標,就连英国等列强,也对其虎视眈眈。 “不知道朝廷的军令什么时候到达!”陈信忍不住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 <div> 与此同时,上海县衙中,李鸿章正悠哉地坐在书房里看著书,看似悠閒,实则心中一直在盘算著如何拿下崇明岛。 这时,一则消息如疾风般传来:“江寧城破了!” “好,时机到了!”李鸿章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忍不住大笑道。 旋即,他迅速召集幕僚和诸將开会。 “朝廷早就发来諭旨,让咱们早日处理崇明岛之事,昔日有长毛在侧,倒是没能尽全力,如今倒是机会来了!”李鸿章目光如鹰般扫视著眾人,神色严肃地说道。 “诸位,如今崇明岛上的魏军已成心腹大患,他们在岛上肆意妄为,严重威胁著我们的海防。今日召集大家,就是要商討如何拔掉这颗钉子。”李鸿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营帐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实际上,崇明岛不仅威胁了江苏这个赋税重地,更是让列强有所不满,他这个江苏巡抚自然不能对其置之不理。 一位幕僚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大人,魏军实力不容小覷,他们的枪炮犀利,且训练有素。正面强攻,恐怕我军会伤了元气。”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气氛愈发凝重起来。 “依我之见,还得求取援军!” “至少要找朝廷要点钱粮,可不能干出力!” 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 “甚好!”李鸿章点点头:“就这么办。” “尔等各写书信,朝廷和江寧都要求援!” 言罢,李鸿章就下令整飭水师,並且加紧操练兵马,为即將到来的战事做著全面的准备。 很快,不消三五日,昔日的通州团练,如今的总兵郑国辉大腹便便地来了。 这一次抓获忠王李秀成,他不仅成为了总兵,更是受封一等轻车都尉,有了世袭的爵位,身份可谓大为不同。 但面对李鸿章这样的封疆大吏,他根本就没有显摆的资格,赶忙恭敬地说道:“卑职参见抚台!” “哈哈,郑总兵来的及时,我正要借重你呢!”李鸿章笑著说道,隨即便聊起了崇明岛局势。 郑国辉单膝跪地,朗声道:“大人,末將倒是有一计。 崇明岛西侧为浅滩。我们可挑选一批精悍的士兵,趁夜从浅滩登陆,突袭魏军的侧翼。 同时,派遣另一支队伍在岛东佯攻,那是一处芦苇盪,可以吸引魏军的主力,使其无暇顾及西侧。如此,或许能出其不意,大破魏军。” 李鸿章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问道:“那浅滩地形复杂,如何確保部队顺利登陆?且佯攻队伍需承担极大风险,一旦被魏军识破,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郑国辉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大人放心,末將对那浅滩地形略知一二,可亲自带领先锋部队登陆。至於佯攻队伍,可挑选军中精锐,务必做到逼真,让魏军信以为真。只要配合得当,定能成功。” 刘铭传站出来,补充道:“大人,此计虽险,但不失为良策。我们还可提前派遣细作混入岛內,摸清魏军的兵力部署和防御弱点,为作战提供更准確的情报。” “很难!”郑国辉摇摇头:“短毛固执,严防死守之下,根本就安排不了密探。” “依末將看,短毛虽然厉害,但兵力不足,咱们东西两面各自围攻,再借用洋人的火炮、船舰,必然能拿下崇明!” <div> “就算他们有所应对,但兵力上的拮据,却难以支用!” 李鸿章微微点头,神色稍缓:“郑国辉,先锋部队就交由你统领,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轻敌。佯攻部队的人选,诸位再仔细斟酌,挑选最为可靠之人。” 眾人齐声应道:“是!” 待眾人走后,李鸿章对刘铭传低声道:“让郑国辉打头阵,弟兄们压后。” “既然他要功劳,那就给他!”李鸿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数日后,某个黄昏。天色渐暗,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落下,將大地笼罩。海风愈发凛冽,带著咸湿的气息,如刀割般吹得人面庞生疼。 李鸿章站在指挥舰的船头,身著一袭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著崇明岛的方向,神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志在必得的决心。 身旁的郑国辉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坚定地等待著大帅的命令,眼中闪烁著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按计划行事,今夜务必拿下崇明岛!”李鸿章大手一挥,声音坚定而有力,如同炸雷般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隨著他的命令,数十艘战船如黑色的幽灵般,趁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崇明岛逼近。 许多英国武装商船也趁机加入其中,参与到这场战事之中。 虽说是僱佣关係,但他们却是主动参与,为的是在这场混战中获取更多的利益。 郑国辉带领著先锋部队,乘坐著轻便的小艇,朝著岛西的浅滩快速进发。海浪如同一头头愤怒的野兽,不断拍打著小艇,溅起高高的水,仿佛要將这些小艇吞噬。 他深刻明白,自己已经把魏军得罪狠了,此番作战,必然要將其剔除掉,不然的话,自己睡觉都不安生。 所以,他明知这场攻防战,自己的军队可能会死伤惨重,但也不得不参与其中,被李鸿章驱使。 “弟兄们,此番作战只许胜不许败,为朝廷立功的时候到了!”郑国辉低声怒吼,试图给士兵们鼓气。见士气不高,他眼珠一转,高声道:“岛上有百万两白银,人人有份!” 这下,士兵们的眼神中顿时燃起了贪婪的火焰,愈发凶狠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拼死一战。 当小艇靠近浅滩时,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嗖嗖”声,仿佛无数只厉鬼在黑暗中嘶嚎。黑暗中,无数支利箭如雨点般射来,带著死亡的气息。 “不好,有埋伏!”郑国辉大喊一声,迅速举起盾牌抵挡。只听见“噗噗”几声,利箭射中盾牌,发出沉闷的声响。 士兵们纷纷效仿,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悲壮的死亡之歌。鲜血在海水中蔓延开来,將海水染得通红。 “不要慌乱,继续前进!”郑国辉一边躲避著箭矢,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著士兵们奋力向前。他的声音在海风和喊杀声中显得如此渺小,但却充满了力量。 与此同时,岛东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 佯攻部队按照计划,对岛东的防御工事发起了猛烈攻击。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如同白昼。 魏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朝著岛东涌去,一时间,岛內尘土飞扬,喊杀声震耳欲聋。 <div> 见魏军中计,郑国辉心中一喜,大声喊道:“弟兄们,冲啊!” 先锋部队趁著其兵力薄弱,如同一群饿狼般成功登陆浅滩,他们挥舞著手中的武器,朝著魏军的侧翼杀去。 魏军万万没想到,清军竟能突破浅滩的埋伏,顿时阵脚大乱,士兵们四处逃窜。 李鸿章站在指挥舰上,密切关注著战场局势。看到先锋部队成功登陆,他果断下令:“全军出击,不给魏军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清军战船纷纷加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崇明岛衝去。船桨划动著海水,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是胜利的前奏。 隨著清军后续部队的不断涌入,魏军渐渐抵挡不住。他们在清军的猛烈攻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岛东的佯攻部队也趁势发起总攻,突破了魏军的防御。两路清军如潮水般在岛內匯合,对魏军形成了合围之势。魏军被困在中间,如同瓮中之鱉,无处可逃。 陈信在岛內指挥作战,眼见局势对己方越来越不利,心中焦急万分。但他依旧沉著冷静,站在高处,挥舞著手中的长剑,指挥著魏军进行最后的抵抗。 “弟兄们,不能让清军得逞,拼了!”他的声音沙哑,但充满了斗志,如同洪钟般响彻战场。 然而,在清军的猛烈攻击下,魏军的防线最终还是被彻底攻破。清军如猛虎般冲入魏军阵营,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廝杀。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如山。 李鸿章望著被占领的崇明岛,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 这场攻伐崇明岛的战役,以清军的胜利而告终,崇明岛再次纳入大清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一支船队如疾风般奔袭而来,军旗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偌大的“魏”字,让人怎么也忽略不了。 很快,清军的拼凑水师,就直接被打散。 > 第312章 拿下台湾府 第312章 拿下台湾府 “哈哈,我看他李鸿章怎么张狂?” 魏国海军取得的一场辉煌大胜,使得淮军后路面临被截断的巨大风险。李鸿章当机立断,丝毫不敢犹豫,立马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而魏国海军在取得优势后,选择了放任淮军撤离,將主要精力著重放在打击那些对己方存在威胁的武装商船之上。 陈信满心愉悦地迎接海军的到来,以极大的热情款待他们。 他看著眼前威风凛凛的海军队伍,心中既有感激,又有些疑惑,不禁开口问道:“萧团长,为何不彻底围歼清军呢?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 前来支援的萧池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没必要把清廷得罪死。李鸿章毕竟是堂堂二品大员,还是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就算杀了了李鸿章,后面还有曾国藩这样的人物。 再者说了,崇明岛的局势已然难以挽回,我此次前来,是收到朝廷的命令,专门协助你们撤离的。” 陈信微微皱眉,瞥了眼浩浩荡荡的海军,又將目光投向满是狼藉的海滩,心中一阵无奈,追问道:“那我们要去哪里?” 萧池不假思索地隨口答道:“舟山群岛!亦或者台湾。反正就这几处地方,以你们这万八千人的规模,安置起来倒也不算困难。” 崇明岛距离大陆实在太近了!陈信心中暗自嘆了口气。 仅仅几十里的距离,隨便一艘小船就能轻易渡过,而且还处於上海洋人的眼皮子底下,想要长期守住实在是困难重重。 他满是不舍地看著这座岛屿,思绪万千。 数年来,依靠著崇明岛,魏国成功转移了数十万江南移民,並且为旗洋行的蓬勃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持。如今却不得不放弃———— 另一边,李鸿章等淮军將士们狼狈地乘坐著小船,灰溜溜地回到了上海县。 一行人神色慌张,心有余悸。 刘铭传低声向李鸿章匯报:“老师,此番咱们损失了两三千人,郑国辉也一同回来了。只是那些洋人们遭了大殃,折损了七八成————” 李鸿章惊魂未定,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浓茶,才缓缓沉声道:“这伙短毛”果真不可小覷!难怪他们能够打败洋人————”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身为汉人,看到魏军打败洋人的一丝骄傲,又因自己兵败崇明岛而倍感苦恼。 刘铭传则显得耿直得多,满脸振奋地说道:“没错,老师!咱们汉人可不比洋人差!您看,短毛”都能打败洋人,咱们天朝上国,同出一脉,只要能够振奋民心,学习洋人的长处来制衡他们,就一定能够驱逐洋夷!” 李鸿章瞥了眼自己这位满怀激情的学生,一时间倒是没有驳斥他。 他目光直直地盯著海面,心中不禁感慨:“海军的威力,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大清海疆绵延数千里,確实也需要建立自己强大的海军了!” 几人於是赶忙收敛军队,在海边严阵以待,时刻警惕著,防止魏军登陆。等了许久,始终不见魏军踪跡,李鸿章等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紧接著,李鸿章便上书朝廷,详细奏报了此番崇明岛之战的经过。 照例,他在奏报中对己方的表现进行了几分美化,但在最后,话锋一转,著重谈起了建设水师的重要性:“无有海军,就无海防,昔日大沽口之事亦可重演!“ <div> 因为这一场崇明岛战事,满清的水师建设,竟然就此被提上了日程。 崇明岛之战结束后,岛上的物资被陆续搬空,曾经热闹的崇明岛渐渐沦为一座空岛,驻守的兵力也在不断缩减,这在一定程度上有效地缓解了清廷的忧虑。 然而,魏国却並未就此满足。正所谓北失南补,没了崇明岛作为支撑,魏国在江南地区的影响力势必会大幅缩减。 既然如此,就必须在南边寻求补偿。魏军將领们率领军队稍微勘察了一番,便將目標对准了台湾府。 在这之前,魏国主要对台北等较为荒凉的地区进行开发和移民,台南等人口密集的区域並未过多涉足。 但如今,福建都已被魏国拿下,自然也就不差台湾府了。所以,这次出兵依旧打著福建徐朗的名义。 从澎湖列岛出发,这支排水量不过几千吨的舰队,浩浩荡荡地向著台湾府进发,很快便抵达了台湾县。 林宇威风凛凛地站在旗舰的船头,海风呼啸而过,肆意撩动著他的披风。他自光坚定而锐利,犹如雄鹰般紧紧盯著前方的台湾岛,眼神中透露出志在必得的决心。 台湾府长久以来未经战事,军备鬆弛不堪。骤然面临魏军的侵袭,整个府城顿时慌了神。 那些所谓的火炮手们手忙脚乱,不管不顾地盲目发射,完全没有章法。 当舰队逐渐进入火炮射程范围,林宇果断一声令下:“开炮!”剎那间,万炮齐发,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炮弹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朝著台湾府的防御工事倾泻而去,瞬间炸起冲天的水柱和滚滚浓烟。 一时间,陆地上硝烟瀰漫,遮天蔽日,寥寥几座炮台在这猛烈的炮击下,瞬间毁於一旦。 “衝上去,给我狠狠打!”魏军將领站在侧翼战舰上,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 水兵们听闻,士气大振,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在火炮的掩护下,如猛虎下山般朝著岸边勇猛衝去。 面对如此猛烈的进攻,清军的士气瞬间崩溃。清军的致命弱点,就在於怯於野战。 无论是之前面对太平军,还是当年遭遇英军,在短兵相接的拼杀过程中,总是一败涂地。军餉发放不足,士兵们吃喝都成问题,训练自然也就难以保证。 他们习惯了远距离放枪,一旦碰到如魏军这般强劲的对手,便完全难以招架。 此时,台湾知府衙门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將人窒息。魏军来袭的消息,如同一团沉甸甸的阴霾,重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台湾知府洪琛面色凝重如铁,端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一眾官员。只见他们个个神情焦虑万分,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恐惧。 “诸位,魏军来势汹汹,如今已兵临城下,这时候负隅顽抗已然没有任何意义,咱们得赶紧商议个周全的对策,想想如何体面地投降,既能保住身家性命,又能儘可能维护咱们的顏面。” 洪毓琛率先打破沉默,儘管他竭力保持声音的镇定,但仍难掩那一丝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颤抖。 作为河北人,他实在不想深陷台湾,最终埋骨在这异地他乡。 同知黄景云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大人,魏军此番前来进犯,必定是经过精心谋划,有备而来。 <div> 若想实现体面投降,咱们必须先表明十足的诚意。 或许可以先派遣使者,带上咱们的印信文书,前往魏军大营求和,向他们明確表明咱们愿意归附的决心,绝无丝毫抵抗之意。” “哼,使者?”通判林瑞堂冷哼一声,面露深深的担忧之色,“就怕咱们派出去的使者有去无回,魏军根本不接受咱们的求和,那岂不是白白去送死,自投罗网吗?” 黄景云听了,顿时语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时,经歷司经歷陈嘉言缓缓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依在下之见,咱们不妨先在城內张贴告示,安抚百姓的情绪,告知他们朝廷已然有了应对之策,让大家不要惊慌失措。 如此一来,既能稳定民心,又能向魏军展示咱们治理有方,从而为投降增添几分有利的筹码。” 眾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洪毓琛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此计可行。但这还远远不够,咱们还需准备一份丰厚的大礼,送给魏军將领。 金银財宝自然是必不可少,此外,台湾的各种特產、珍稀古玩等也都要尽数搜罗起来,或许这样能打动他们,让咱们投降的过程更加顺利一些。” “大人,这厚礼虽好,但咱们如何才能知晓魏军將领的喜好呢?万一送的东西不合他们心意,岂不是弄巧成拙,適得其反?”一位知县面露难色,忧心忡忡地问道。 洪毓琛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一时也没了主意。 主簿苏明远见状,赶忙站出来,说道:“大人,不妨咱们从往来的商人口中打探消息,儘可能了解魏军將领的喜好。 再者,咱们可写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在信中充分表达咱们对魏国的敬仰之情,以及愿为魏国效力的坚定决心,说不定这样能让魏军对咱们另眼相看。” “好,就这么办!”洪毓琛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诸位,此事刻不容缓,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务必在魏军攻城之前,做好一切准备,爭取体面地投降,保住咱们的身家性命,同时也守护好这一方百姓。” 眾官员纷纷应诺,各自匆忙散去,开始为投降事宜紧张忙碌起来。 知府衙门內,脚步声、討论声此起彼伏,在这紧张压抑的氛围中,一场为了体面投降而展开的行动悄然拉开了帷幕。 至於百姓?他们根本就没选择的余地。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台湾府的官员们终於做好了投降的各项安排。 最后,有感於台湾府上下官员的“诚意”,魏军开出了条件:知府需缴纳一万两白银,知县则需缴纳五千两———— 交了钱的官员,可以直接携带家眷离开;本土官员若愿意留下为魏国效力的,也可以留下。 一时间,整个台湾府上下都鬆了一口气。能够体面地离开,避免沦为阶下囚,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 大小官员们纷纷筹措钱財,然后携家带口,爭先恐后地离开台湾府,径直奔向广东。 至於清廷之前所谓丟失领土便要斩首一类的规定,在太平军四处泛滥之时,尤其是咸丰皇帝病逝后,已然沦为一纸空文,成为泡影。 只要肯交钱,似乎所有的罪行都能摆脱。 就这样,魏军仅仅开了几炮,杀伤了几百人,便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台湾府,全盘接收了所有的衙门、府库。 <div> 这一消息传出,一时间,清廷上下为之震动,而魏国则是一片欢腾,欣喜万分。 魏国朝堂之上,魏王徐煒看著巨大的地图,朗声笑道:“北至夏威夷,经日本,再至琉球群岛、台湾岛,南至巴拉望岛、南海群岛,数千里长的航线,如今全部掌控在我手中!” 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继续说道:“其中所蕴含的利益,何止千万?” 台湾府这块重要拼图的纳入,完全弥补了魏国失去崇明岛所带来的利益损失。 一条完整的岛链已然显现,这將成为魏国海上霸权的有力体现。 “除此以外,对太平洋內的其他岛屿,也要寻找机会进行占领和开发,我要让太平洋成为魏国的內海!”魏王徐煒豪情万丈地说出自己的庞大野心。 面对魏王如此宏大的设想,內阁大臣们並没有太大的异议。 得益於此时列强的主要精力依旧集中在南洋地区,太平洋地区相对空旷,一些虽標註为列强所属的岛屿,实际上並没有派遣兵马驻守,也並非列强的核心根本利益所在。 所以,对於魏国来说,占据这些岛屿最大的困难,便是如何应对当地的土著居民了。 “陛下!”曾柏拱手,面露忧虑之色,说道:“如今我国占据福建全省,清廷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一来,我国的进出口贸易怕是会大受影响!” “那是徐朗,是太平军余孽所为!”徐煒轻轻摇摇头,轻声说道:“与我们何於?就算是列强对此提出抗议,咱们就这样推脱。至於清廷,量他们也不敢对咱们宣战!他们没这个胆子!” 面对魏王的言之凿凿,內阁几位大臣心思各异,但却也不再提出反对意见。 无他,全据福建后,每个月能给魏国带来几十万的丰厚收益,这实在是太诱人了! 第313章 白银贬值与华元 第313章 白银贬值与华元 在魏国的整体布局中,崇明岛的作用主要侧重於战略层面,经济价值相对次之。 旗洋行將其用作货仓,大量囤积木材、粮食、布匹等物资。 除此之外,崇明岛为魏国带来的其他经济效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自太平天国覆灭后,在列强的强烈抗议之下,魏国失去崇明岛已然成为必然之势。 而与之相比,福建省无论是在经济利益的获取上,还是从战略布局的重要性来看,都远非崇明岛可比。 因此,魏国权衡利弊后,果断选择放弃崇明岛,集中力量严守福建。 福建地区的海关收入、春秋两税以及商税等各项税收加起来,每年约有六七百万两左右的收入。 对於魏国而言,赋税固然重要,但更为关键的是其所蕴含的经济效益。 福建每年高达七十万担茶叶的出口量,这一庞大的数字,足以让本身並不產茶的魏国,在世界茶叶市场拥有占据不小的话语权。 与此同时,魏国凭藉福建地区的资源优势,在生丝、桐油、蔗、瓷器等领域也占据著强势的市场地位。 例如当下驰名欧洲的生丝品牌“標准生丝”,便是魏国的拳头產品,为魏国在国际贸易中赚取了丰厚的利润。 “至此,东方树叶这个品牌,不再是空壳,而是真切地把货源掌握在手中了!”徐煒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福建的纳入,不仅丰富了魏国的贸易商品种类,更让魏国在国际市场上拥有了坚实的原材料市场,更能进一步提升了魏国的经济实力和国际影响力。 “陛下,福建一省虽地域面积不算广袤,但却拥有近两千万民眾,下辖十府之地,治理起来必须格外小心谨慎才是!” 曾柏神色严肃,一脸正色地说道:“我国向来缺乏治理大省的经验,尤其是福建,政务繁杂琐碎,而且当地吏治腐败问题已经积重难返,到了极为严峻的地步!” 他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担忧之色,“打下福建或许並非难事,但想要妥善治理並牢牢守住福建,却是困难重重啊!” 对於曾柏的这番话,徐煒心中深以为然。魏国虽下辖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此前盘踞地方的利益集团均已被打散或消灭,隨后通过迁居移民来填充这些地区。 所以,魏国目前面临的主要矛盾集中在移民问题上,只要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一关键问题,其他诸多事务便相对容易应对。 “首辅不必过於担忧!”徐灿微微摇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显得胸有成竹,“福建目前最大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粮食供应不足!只要能够確保充足的粮食供应,地方便难以出现大乱子!” “那洋人方面又当如何呢?”曾柏扭过头,目光看向徐灿,嘴角带著一丝轻笑,问道:“福建海关涉及进出口贸易,目前由洋人把控,咱们是不是得想办法把海关收回来?” 听到这个问题,徐灿微微撇嘴,陷入了沉默。 回溯歷史,1861年,清廷在福州设立闽海关新关。依据《天津条约》和《北京条约》的规定,新关的税务司一职由外籍人员担任,且受总税务司统辖。 就在去年,即1863年11月,英国人赫德出任总税务司,自此开启了他把持中国海关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赫德时代”。 <div> 福建作为出口大省,拥有福州海关、厦门海关、淡水海关(台湾)、打狗海关(台湾)等四大海关,其中洋人数量多达上百。 英国人在其中占据半数之多,余下的则是美国人和法国人。 在洋人掌控下,海关执行百分之五的低税率,这使得福建海关每年的收入仅有一百五十万两,实在是少得可怜。 以魏国当前的实力而言,面对荷兰人、西班牙人尚可有所作为,但对於英国佬,却只能选择退避三舍。 即便魏国海军已然独步亚洲,可面对英国这个老牌强国,仍需谨慎行事。 “咱们不行,但徐朗可以!”就在眾人沉默之际,徐煒突然开口说道,“不妨让徐朗去试探一下!” “您的意思是?”曾柏微微一愣,心中不禁一颤,暗自思忖,魏王不会是因为魏国海军號称亚洲第一,就被冲昏了头脑吧? “只是纯粹的试探而已!”徐煒轻笑道,神色显得颇为从容,“此事与我们魏国直接的关联不大,到时候就算出现衝突,咱们也还有转圜的余地嘛!” 英国人虽然实力强大,令人忌惮,但收回海关的是徐朗,他身为天王洪秀全的女婿,即便与英国人產生矛盾,又与魏国能有多大关係呢? 而一旦成功收回海关,那可是数百万两的丰厚收益。 这既是对英国人在崇明岛帮助清廷一事的有力反击,也是在向英国人表明魏国的態度。 外交之道,本就在於相互试探,该反击时就必须果断反击,否则英国人定会得寸进尺。 “拢共十二处海关,一下子就没了四处,英国佬怕是扎心疼了!”徐煒轻笑道,言语间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报应不爽!”哈恩出口成章,满脸钦佩地说道,“陛下这番操作,实在是高明之极。一来成功收回海关,增加赋税收入,充实了国库;二来有力地反击並试探了英国人,彰显我国態度;三来,也给英国人提个醒,让他们明白咱们魏国今时不往日了!” 哈恩的这番话,让一眾阁老们纷纷点头,颇为认同。 的確,1858年的魏国与1864年的魏国相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魏国,拥有七八万的常备陆军,陆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海军规模也颇为庞大,总吨位达三万余吨,战舰在亚洲海域纵横驰骋;自给自足的军工业蓬勃发展,能够生產各类较为先进的武器装备。 轻工业也蒸蒸日上,產品不仅满足国內需求,还大量出口海外。 在亚洲,魏国已然占据顶尖地位,即便放在欧洲,也处於三流列强的顶尖位置,距离二流列强也仅有一步之遥。 以往那种受列强隨意欺压的待遇,已然不再適合如今强大起来的魏国。 例如,在海关自主权方面,魏国的海关长期受到英国佬的强制压迫,关税被限定在百分之八,仅仅比清廷略高一些,这根本就不符合一个独立国家应有的关税標准。 魏国歷经多年工业化发展,正处於上升期的轻工业迫切需要关税的保护,以抵御外国商品的衝击。 若再继续维持这种低税率,隨著国內市场的不断膨胀,极有可能沦为英国佬的商品倾销地。 尤其是苏伊士运河即將开通,国际贸易形势將发生重大变化,届时魏国的经济发展將面临更大的挑战。 <div> 除了关税问题,在外交上,英国也常常对魏国指手画脚。 无论是暹罗事务,还是与荷兰相关的事宜,英国总是试图干涉魏国的决策,魏国虽实力渐强,但难以完全施展拳脚。 外交上的种种状况暂且不提,此时哈恩又谈起了当下的金融局势。 “自1858年至今,仅仅不过六年时间,英镑兑换白银的匯率就从三两白银飆升至六两!”哈恩眉头紧皱,语气中透露出担忧:“换而言之,龙洋兑英镑的匯率,也从五比一提高到了十比一。这对我国的经济发展影响颇为巨大啊!” 谈起匯率问题,几个阁老们顿时来了精神,毕竟这关乎国家的財政收入和经济命脉,谁能不在意呢?徐煒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对於白银的贬值趋势,他此前已有所预期,但实在没有想到贬值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短短几年时间,白银就贬值了一倍,这也就意味著,魏国的財政收入在不知不觉中缩水了一半。 这对於每年都要费上百万龙洋进口机械、蒸汽机等先进设备的魏国而言,极为不利。 因为这意味著魏国进口这些设备需要多上一倍的资金,大大增加了国家的財政负担。 就如同大清等一些国家,外债压力在这种情况下急剧增大。 更是导致了商品出口增加,但获利却更少。 “幸亏陛下英明,当初瞄准了英镑,定下了金本位制度,不然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哈恩心有余悸地说道。 魏国从一开始,便將龙洋確定为金本位货幣,即一金龙等同於一英镑。不过,金龙並未实际发行,市面上流通的主要是银龙。 从理论上来说,金本位制度实际上就是一种黄金兑换券,民眾可以拿著银龙钞票前往银行兑换出等比例的黄金。 一旦货幣无法兑换出黄金,那么货幣的信用就会瞬间破產,这与后世的信用货幣有著本质的区別。 “银龙並不稳定!”徐煒神色凝重,沉声道,“而且,长时间发行银圆,对於朝廷来说也是一项沉重的负担。依我来看,隨著匯率的波动,如今已然到了发行钞票的时候了!” 银龙贬值,导致在对外贸易中,商家需要携带更多的货幣,这对於大规模的贸易活动极为不便,而钞票的便利性此时便凸显出来,受到市场的青睞。 几年前,魏国刚刚建立,各项制度尚不健全,朝廷的威信也尚未完全树立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发行银幣。 若贸然发行纸幣,恐怕只会自取其辱。 但如今,魏国国势强盛,又恰逢白银贬值,发行纸钞已然是顺应形势之举。 “陛下圣明!”几人纷纷拜下,对徐煒的决策表示赞同。 曾柏则抚须长嘆道:“婆罗洲的银矿每年开採量不过数十万两,產量日益减少,而中南半岛又没有银矿。 如今暹罗、高,乃至于越南都在使用咱们的银龙,铸造的钱幣都已经供不应求了,如今每年还得费大量资金购买白银来铸幣。 再这样继续下去,进口白银的数量怕是会越来越多。” 他满脸心疼之色,钱进口白银,成本实在太高,铸幣所获得的利润却微乎其微,这无疑严重影响到了国家的財政收入。 <div> 而印钞票则不同,不仅成本更低,收益更高,而且发行准备率也更低。 例如法国,每发行三法郎就存入一份法郎的黄金作为准备金;英国则以法律规定,每发行一英镑就存入一英镑的黄金;美国由於內战的影响,准备金率甚至低於百分之十,以至於美金兑英镑的匯率下跌了三成。 由此可见,从准备金的角度便能看出,英镑之所以能够成为国际货幣,並非毫无缘由。 “先发行银龙钞票!”徐煒略作思量,便直接开口做出决策,“金龙钞票暂时不急著推出。” 虽然魏国借鑑了英榜的先进技术,偽钞出现的可能性不大,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银龙钞票的价值相对较低,制假的诱惑也就相对较小,即便出现偽钞,魏国也有能力应对。 “陛下,那准备金大概设定为多少合適呢?” “先用五成!”徐煒神色沉稳,坚定地说道,“每张银龙钞票可兑换0.732 克黄金,这一兑换比例,至少在短时间內保持不变!” 这一决策,意味著魏国彻底確立了金本位制度。 “陛下,既然要发行银钞,是不是得取个合適的名字呢?” “就叫华元吧!”徐煒略加思索后,给出了答案。 半个月后,承载著魏国经济发展新希望的华元应运而生。 首席制幣专家汉克兴奋不已,激动地说道:“我们採用了婆罗洲特有的亚麻和线混合材质,再加上先进的凹版印刷技术、独特的水印技术以及精细的微缩文字工艺,如此一来,华元的防偽性能比起英镑也毫不逊色!” 他眼中闪烁著自豪的光芒,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根据您的建议,为每张钞票设立了独一无二的编號,有效防止出现相同的钞票,进一步保障了货幣的安全性和唯一性。” 徐煒轻轻接过一张华元,走到阳光之下,仔细端详起来。只见票面以淡红色为底色,色彩柔和而不失庄重。 边缘处饰有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线条细密流畅,彰显出东方文化的独特韵味。 票面正中央,书写著“大魏华元”四个刚劲有力的正楷字,字体端庄大气,凸显出国家货幣的威严。 左侧绘製著金黄饱满的稻穗,象徵著国家的农业根基稳固:右侧则印著蒸汽火车,寓意著魏国工业的蓬勃发展。下面则是一行醒目的面额:壹元。 至於背面,印著伟大科学家张衡的画像,以及他所发明的地动仪。 张衡作为中国古代杰出的科学家,其形象印在钞票上,不仅是对科学的尊重和推崇,更是向世界展示魏国对知识和科技的重视。 而徐煒自己的相貌,则並未印在上面。毕竟在这个君权至上的时代,钞票一旦流入普通百姓手中,难免会被隨意使用和接触。 若將君主相貌印在钞票上,恐怕会有人借题发挥,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如褻瀆君主一类的,反而不利於货幣的正常流通。 华元的诞生,標誌著魏国在货幣制度上的一次重大变革,也將为魏国的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第314章 修约 第314章 修约 “不好啦,华为士先生!” 福州海关,这座被称作闽海新关的衙门,此刻仿佛平静湖面突遭巨石投入,彻底乱了套,嘈杂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场失控的闹剧。 副税务司詹森,身著一件洁白如雪的翻领衬衫,外罩一件剪裁笔挺的燕尾服,头戴高高的礼帽。 平日里那副优雅的派头此刻荡然无存,只见他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一路小跑过来。 到了门前,便迫不及待地使劲儿敲起门来,那急切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要將这紧闭的房门硬生生敲碎。 “走吧!”屋內,华为士正不紧不慢地穿著衣服,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慵懒。 他隨手扔给坐在床边的妓女两块银元。那妓女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脸庞涂抹著厚厚的胭脂,双颊红得有些夸张,眉眼间透著几分刻意的媚態。 她见银元飞来,赶忙伸出手稳稳接住,顺势將对襟衣服拉拢,眉眼含情地朝著华为士拋著媚眼,娇声笑著说道:“大人,下次还来找我哟,我给您留门!” 说罢,她便像验明正身般,將那两块银元放在眼前仔细地瞅了瞅,接著轻轻吹了口气,动作嫻熟而自然,又迅速放在耳边听了起来。 “嗡嗡—一”听到那清脆的声音,她这才露出真切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拿手绢摆了摆,扭动著纤细的腰肢离去。 魏国的银龙银元,因质地精美,边缘处精心设计了细密的切齿以防磨损,最为关键的是其含银量高达九成,凭藉那独特的吹银辨偽方法,在沿海地区贏得了极高的声誉,备受欢迎。 就连久负盛名、在国际市场上流通广泛的墨西哥鹰洋在这一带都只能屈居第二。 海关之中,魏国龙洋也已经是常用货幣,受到一致认可。 “咯吱—”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詹森绕过那离去的女人,脚步匆匆地径直衝进房內,胸口剧烈起伏著,气喘吁吁地说道:“先生,那些华人,分明就是乱党、叛乱分子,他们如同潮水般衝破了包围,气势汹汹地闯进海关了。 现在十几艘货船正停在码头,船上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吵吵嚷嚷地要完税呢!” “究竟怎么回事?”华为士一边穿著马甲,一边眉头紧皱,走出房间,神色凝重地沉声发问:“喘口气,慢慢说!” 华为士是美国人,受第一任海关总税务司李泰国的聘请,担任闽海新关的税务司。 既然设有新关,自然就有旧关。旧关依旧由清廷掌控。 不过旧关主要负责管理內地贸易,也就是对国內货物徵税,而新关则更多地涉及对外贸易,掌控著海关的诸多重要事务。 詹森稍微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占据福建的徐朗部,也就是那群叛逆,他们藉口海关是清人內政,宣称我们是清廷聘请的官员,是他们口中的清妖”,他们信不过我们来管理海关。 现在已经有上千人把海关团团包围了,叫嚷著要把我们这些洋人赶走!” “徐朗?”华为士脸色瞬间一沉,冷哼道:“那个太平军余孽不忙著应对清廷的围剿,居然还有閒心来捣鼓海关?” <div> “难道不怕得罪我们这些洋人?”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其实没多少底气。 要是清廷官员,大多对洋人崇洋媚外,看到他这个税务司,根本不敢有丝毫拒绝,甚至会极尽諂媚之能事。 可太平军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行事果敢决绝,尤其是徐朗,这小子拿下福建后,野心勃勃,不仅自立门户,自称大將军。 他名义上脱离了太平军的约束,还在福建大刀阔斧地大搞建设,各种举措层出不穷,动作频频,已然成为清廷的心腹大患。 如今他把主意打到了海关头上,华为士一时间还真有些无计可施。 清廷对福建局势鞭长莫及,海关又属於清国內政,而他背后也没有军队撑腰,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听说他一直在扩充军队,正是缺钱的时候!”詹森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华为士说道:“好多清廷官员都被他抄家了,弄得福建民间和官场一片混乱,人心惶惶!” “先让税丁准备好!”华为士思索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沉声道。 詹森一愣,面露难色,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无奈:“税务司,他们可有上千人,咱们就几十人,而且还都是华人,一旦衝突起来,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放屁,谁说要跟他们打了?”华为士低声骂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恼羞成怒,“准备好船和人手,让税丁掩护咱们逃走。咱们在这沦陷区待了这么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聘请的私人雇员,又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官员,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逃跑也没什么可耻的。 为了点钱把命搭进去,那才是愚蠢至极。 华为士整理了一下衣衫,儘量挺直胸膛,故作镇定地在一眾官员的簇拥下走到了码头。 只见码头上,上千名留著长发的太平军,也就是所谓的徐王军,个个身著整齐的衣衫,虽算不上华丽,但却乾净利落,手持火枪,气势汹汹。 为首一人身著皮甲,昂首阔步地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上,神色冷峻,说道:“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是受大清总理事务衙门聘请的!”华为士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不卑不亢地说道:“贵军没有理由驱逐我们!” “这是中国內政!”徐盛目光如炬,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不容置疑,冷冷说道:“洋人没资格留在海关,海关理应由我们自己人管理!” 面对气势汹汹的军队,华为士心中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强辩道:“没了我们,海关帐目肯定一团糟,而且那些洋商也不会再来进货了!到时候你们得到的不过是个空壳!” “哼!”徐盛一脸不屑,冷哼一声,那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轻蔑:“只要福建的茶叶还受欢迎,就不愁没有商人来。至於帐目,我就不信没了你们这些洋人,海关里的华人就不会算帐了!” 听到这话,华为士一时语塞,嘴唇微微颤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偌大的海关,確实只有上层是洋人,中下层有著大量华人。 新关之所以效率高、贪腐少,不是因为人,而是因为引进了西方的会计制度,不管是华人还是洋人,稍微培养一下就能胜任相关工作。 <div> “希望贵军长盛不衰!”华为士无奈地挥了挥手,那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眾洋人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狼狈。 围观的百姓们各个惊诧,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洋人老人竟然被欺负了? 而那些华人官员想要跟著走,却被徐盛拦住了。 “你们走了,海关谁来管?”徐盛冷冷说道,声音如同冰块般寒冷。 一眾官员面面相覷,脸上满是悔恨与不甘,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与挣扎。 天京已破,太平军的形势可谓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仿佛只差最后被埋葬。这个时候跟著“贼寇”,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但在当下就死和以后可能死之间,大家还是会做出选择的,最终,他们只能无奈地留了下来。 仅仅过了三四天,福建四大海关便全部失陷,这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朝野间掀起了轩然大波,震动了整个清廷上下。 英国参赞、署理公使威妥玛听到后,顿时坐不住了,立刻从东交民巷匆匆赶到总理衙门,那匆忙的脚步仿佛要將地面踏出一个个深坑。 成立於1861年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其职能可不只是外交部,还掌管著通商、海关、传教、海防等诸多洋务事宜。 威妥玛作为大英帝国的代表,身处列强之首,地位非同寻常。 刚进衙门,他便颐指气使地直接要求面见恭亲王奕诉。 章京们哪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一路小跑著跑去匯报,那慌张的模样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没过多久,奕訢就匆匆赶来了,他神色略显疲惫,但仍强打精神说道:“公使阁下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 “亲王殿下!”威妥玛捧著热茶,神色严肃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沉声道:“海关衙门总共十二座海关,一下子就丟了四座,这对贵国,对我国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如此明目张胆的干涉清廷內政,他並无丝毫的羞耻,反而习以为常。 海关税额用来还债倒是其次,关键是海关被占后,税率必定会被更改,这肯定会严重影响英商的利益,特別是英货的倾销。 两次鸦片战爭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一下子没了三分之一,他如何能忍,心中的怒火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如今长毛余孽占据福建,我国也很头疼啊!”奕訢瞥了一眼激动的威妥玛,斟酌著措辞,缓缓说道:“可惜啊,左宗棠刚收復浙江,兵力疲惫不堪,犹如强弩之末,朝廷也拿不出多余的钱粮支持,恐怕得缓一缓了! 不过,福建的余孽蹦躂不了多久了,贵使放心!” 威妥玛听了,直接把这些敷衍的话当作耳边风。 在大清待了这么多年,他对这些说辞早就习以为常,免疫了。 他心里清楚,奕不过是在推諉拖延,根本没有实际解决问题的决心。 “既然缺钱,我国可以借一些!”威妥玛眼珠一转,心中打起了如意算盘,提议道:“三五百万英镑还是能拿出来的,只要贵国以海关作担保就行!” 听到这话,奕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中暗自叫苦。 两次鸦片战爭后,清廷已经背负了巨额债务,一些小额贷款年息都在百分之十以上。 <div> 如今这笔贷款,少说也得四五厘,如此高昂的利息,清廷实在是贷不起。 “贵使放心,要不了多久,福建就会收復的————”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虚与委蛇,打了半个小时的太极,这场谈话才宣告结束。 威妥玛回到大使馆,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亲手写了一封信,派人火急火燎地送到寧波领事馆。 寧波租界內,领事富礼赐收到信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奔赴杭州,求见浙江巡抚左宗棠。 “福建海关沦陷,商人们苦不堪言,大人快出兵吧,別误了大事!”即便有求於人,富礼赐依旧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那神情仿佛在对左宗棠下达命令。 左宗棠向来吃软不吃硬,当即毫不客气地硬邦邦顶了回去:“用兵之事是我国內政,轮不到领事来插手!” 富礼赐扔下句狠话,气呼呼地走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向贵国总理衙门交代!” “哼,洋人不知深浅,我什么时候用兵,还用得著你下命令?”左宗棠满脸不屑,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他身为清臣,要是真听洋人的话,那不仅名声扫地,恐怕连官位都保不住了,他可不愿沦为洋人的傀儡。 富礼赐没办法,只能去找常捷军统领、负责训练军队和购置武器的法国人德克碑。 德克碑听了富礼赐的求助,略微思考后,神色凝重地沉声道:“如今浙江刚经歷战乱,如果想出兵,至少得等到秋后。而且,福建的徐军,也不是好对付的!他们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占据著地利,想要收復福建,谈何容易。” 富礼赐皱著眉头问道:“英国不可能出兵,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德克碑思索了一下,说道:“民间传闻,徐朗和魏王是同族,他的物资钱粮一直都靠魏王支持。没有魏国,就没有徐朗的今天。领事可以找魏国帮忙!或许魏国能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 富礼赐立刻向上匯报给威妥玛,並陈述了自己的建议。 威妥玛略一思索,就写信给驻魏国公使,要求魏国协助处理海关事宜,试图藉助魏国的力量来挽回局面。 驻魏公使安德鲁年初功成身退,带著几年积攒的钱財回国养老了,新任公使威尔逊则意气风发,充满了野心与抱负。与低调隨和的安德鲁不同,威尔逊锋芒毕露,行事风格强硬果断。 “贵国必须停止对徐朗的支持,並且协助我国夺回海关控制权!”威尔逊语气强硬地说道,那声音仿佛要穿透空气,直达哈恩的心底。 哈恩直接被气笑了,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国可不是贵国的属国或者保护国吧? 先不说徐朗和我国到底什么关係,就算有,贵国也没资格对我国发號施令!” 说著,哈恩从桌面上拿起一叠文件,动作优雅地放在其面前,底气十足道:“贵使来得正好,我也正想跟你聊聊修约的事儿呢!” 第315章 茶叶 第315章 茶叶 “修约?”威尔逊微微挑起眉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斜睨了一眼这位英裔魏国人哈恩。 而后,他缓缓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条约,凑近仔细端详起来。 英国与魏国之间的条约屈指可数,统共也就三条。 首先就是关税条约。 其上明確规定魏国对外关税不得超过百分之八。 相较於清朝那百分之五的关税税率,魏国关税看似略高,然而,与其他列强相比,这税率简直低得惊人。 以法国为例,其平均税率高达百分之十五;普鲁士为百分之十;俄罗斯更是飆升至百分之三十。 如此之低的百分之八关税,对英国的倾销政策几乎毫无阻碍,对魏国保护本国民族工业极为不利。 正因如此,魏国此次一心想要夺回关税主权,实现自主定税。 如此一来,魏国不仅能获取更高关税收入,更关键的是能够有力地保护本国工业,使其在激烈的国际市场竞爭中茁壮成长。 修约的第二项內容,便是最惠国待遇,確切地说是单方面最惠国待遇。 在关税、定居、司法、著作权、专利等诸多领域,但凡身处魏国的英国人,都能享受与魏国本国人同等的待遇。 可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魏国人在英国,却仍被当作普通外国人,无法享有对等权益。 这种单方面的最惠国待遇,是半殖民地、殖民地国家常见的不平等条约內容。 就如同1843年中国签订的《虎门条约》,英国强迫清政府接受“片面最惠国待遇”,即中国给予英国的各种优惠,英国单方面享受,中国却得不到相应回报。 而单方面最惠国待遇的极端形式,便是“一体均沾”,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国家在中国获得新特权,其他列强无需谈判,便可直接享受同样权益。 这便是荷兰、西班牙、奥斯曼、比利时等国力相对弱小的国家,却依旧能在中国肆意妄为的重要原因。 所幸,魏国並非战败国,所以並未签订“一体均沾”条约,仅仅是让英国人从中获利。 最后一项需修改的条约,便是军舰驻泊权。 依据现有条约规定,英国无论是商船还是军舰,均可自由停泊在魏国港口进行补给,甚至商船还被允许在內河行驶。 这三条条约一关税定额、片面最惠国、军舰驻泊权,虽说相较於清朝被迫签订的租界、领事裁判权、鸦片合法化等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似乎没那么严重,只能算是“小儿科”。 但即便如此,想要修改这些条约,也绝非易事。 “大臣阁下!”威尔逊鼻樑上架著那副精致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中满是高傲与强硬。 他挺直腰板,大声说道:“对於联合王国而言,贵国提出的这些条件实在是太过离谱,修约一事,我们绝不可能接受!” “今时不同往日了,公使阁下!”哈恩微微一笑,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缓缓说道。 “六年前,魏国海军仅有从布鲁斯王国继承而来的几千吨破旧风帆舰,那些舰船破旧得在海上航行都摇摇欲坠。陆军兵力也不过两三千人,甚至一些稍大的土著部落,都有可能轻易將我们覆灭。 <div> “7 “而如今呢?”哈恩顿了顿,眼神中满是自豪。 “仅仅常备陆军,我们便扩充到了七万之眾,此外,还有大量训练有素的守备部队作为后盾。 海军规模更是今非昔比,总吨位已超过三万吨,其中还包括数艘铁甲蒸汽船,在亚洲地区堪称首屈一指。” 说著,哈恩骄傲地抬起下巴,仿佛在向世界宣告魏国的崛起:“到今年年底,我们海军吨位將超过四万吨,比起丹麦、葡萄牙等一些小国,实力要强上不少。” “而且,我国总人口已突破五百万大关,周边的柬埔寨、暹罗等几个小国,也都在我国影响力范围之內。” 威尔逊听闻,心头猛地一沉。 他此前並未过多关注魏国的发展,也未曾深入思索魏国的实际状况,如今经哈恩这么一说,著实吃了一惊。 他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魏国竟已发展到这般地步。 在伦敦时,英国外交部眼中的魏国,不过是略强於日本、越南这类小国。仅仅因魏国战胜荷兰,才被勉强归为半文明国家。 在他们看来,魏国每年不过为英国提供十来万英镑的出口额,给那些议员老爷和贵族老爷们赚些小钱罢了。 可今朝仔细看来,威尔逊立刻察觉到魏国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起荷兰都丝毫不差。 “贵国虽国势日强,但大臣阁下也是从联合王国出来的,自然知晓王国的强大!”威尔逊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慌不忙地说道。 “仅仅海军,联合王国就拥有不下两百艘战舰,总吨位高达六十万吨。 法兰西、普鲁士、俄罗斯三国海军加起来,都远远不及我国。 贵国区区三万吨的海军规模,实在不值一提!” “那是在欧罗巴!”哈恩神色沉稳,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在亚洲的印度舰队,规模不过两万吨左右,且都是上世纪的老旧帆船,战斗力极为有限。 而且,我国常备陆军如今已全面换装后装枪,在武器装备方面,比起欧洲眾多国家也丝毫不落下风————”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夸讚自身实力,同时贬低对方,谈判现场气氛好不热闹。 十来分钟后,在一叠高达两千英镑的钞票面前,威尔逊的態度终於有所转变。 他內心经过一番挣扎,权衡利之后,最终认同魏国提出的修约一事確实需重新考量。 “我会上报外交部的!”威尔逊翘起二郎腿,紧绷的神经逐渐放鬆,心情似乎也愉悦了许多。 哈恩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谈判,核心其实就一项內容:威尔逊作为英国公使,认同修约之事,並负责將魏国的修约请求上报给英国外交部。 至於外交部最终是否同意修约,以及具体修约细则如何制定,基本上与威尔逊本人关係不大。 那是外交部那些老爷们需要操心的事,威尔逊的使命仅仅是保障並监督英国在魏国的利益。 当然,外交部会尊重他的意见。 就好比威妥玛,他作为全面驻华公使,手中权力极大,可以说除了宣战这一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重大决策之外,其他方面权力他都拥有。 <div> 例如修改条约这类重要事务,在威妥玛手中便可自主完成,事后只需上报外交部备案即可。 歷史上辛亥革命之后,驻华公使朱尔典带头支持袁世凯,在外交上给孙中山施加了巨大压力,这也是孙中山最终做出让步的关键因素之一。 当然,在这偏远的远东地区,作为驻魏公使的威尔逊的意见极其重要,英国外交部一般不会轻易否决他的提议。 毕竟外交之事,无外乎威逼利诱这四个字。 “对了,福建之事?”威尔逊突然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开口问道。 “那是威妥玛的事,与您何干?”哈恩隨口回应道。 “再者说了,魏国与那徐朗本就毫无关係。就算到时候威妥玛因为此事而下台,您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威尔逊闻言,仔细思索一番,顿时觉得哈恩说得颇有道理。 与权力极大的驻华公使相比,自己这个驻魏公使確实只是个小角色。 就好比拿受贿这件事来说,如果是威妥玛,收的钱財恐怕就得翻十倍,达到两万英镑了。 “威尔逊先生,您从遥远的欧洲过来,不知带来了什么新消息?”哈恩一边说著,一边热情地给威尔逊倒了杯奶茶,还往里面添了好几块方,直到觉得甜度合適才罢手。 威尔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欧洲的消息,最近莫过於什勒斯维希战爭了。普鲁士和奥地利联合起来,一同对付丹麦。嘖嘖,我都不用细想,就知道丹麦这次肯定得赔款割地。” 说白了,波罗的海附近的什勒斯维希等三个小公国,之前名义上隶属於神圣罗马帝国,但实际上由丹麦国王统治。 丹麦国王如今妄图將这三个公国併入丹麦,实现一元化统治,然而,他的这种做法违反了《维也纳和约》的相关规定,所以遭到普鲁士和奥地利的联合针对。 哈恩对此事了解並不深入,听完后也没太过在意。 毕竟此时的欧洲局势本就动盪不安,儘管各国都在大力推进工业化进程,但战爭仍旧频繁爆发。 在很多人看来,通过战爭掠夺財富似乎比发展经济来得更快。 “若说对贵国有影响的事,怕是如今墨西哥的局势了!”威尔逊话锋一转,隨口说道。 “法国人扶持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成为墨西哥皇帝,建立了墨西哥第二帝国。 这几年白银价格大幅下跌,就是因为法国人在墨西哥大力开发白银矿,他们採用蒸汽机挖矿,效率得到了极大提升————” 听闻此言,哈恩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嘆了口气。 据他多方打听得知,不仅仅是墨西哥,秘鲁、美国等地也都发现了大型银矿,就连原本荒无人烟的澳大利亚,也陆续传出发现大银矿的消息。 前几年,魏国朝廷还曾打算大价钱购买澳大利亚的土地,结果却被英国人无情拒绝,英国人直接开出了五百万英镑的天价。 英国人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澳大利亚的铜矿和银矿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开始开发,这些年不断往那里移民罪犯,就是为了开矿。 都收果实了,他们怎会廉价卖地呢? 絮叨完欧洲的事情之后,威尔逊看著哈恩,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你倒是过得舒服啊,如今成了爵爷,可谓是人上人了!” <div> “我也折腾了二十来年啊————”哈恩感慨地嘆了口气。 从布鲁斯王国时期一直到如今的魏国,他一路走来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为了让魏国不断发展壮大,他不断学习进步,付出了诸多艰辛。 可怜他一把年纪了,还得刻苦学习汉语和汉字。 多少个夜晚,他独自一人在书房中熬夜学习,原本就不算浓密的头髮,因过度操劳和熬夜,愈发变得稀疏。 “喏,这是东方树叶,上好的新茶,您尝尝!”哈恩说著,从抽屉中掏出几个圆柱形的小木罐。 这些小木罐製作精致,上面绘製著云山雾绕的山岭,在那青山绿水之间,还有一个身姿曼妙的採茶东方姑娘,画面栩栩如生,仿佛將人带入如诗如画的茶园仙境。 “东方树叶?”威尔逊一愣,好奇地接过小木罐,仔细端详起来。 这小木罐不过半个巴掌大小,仅有小拇指那么高,小巧玲瓏,却又不失精致。 “这是小罐茶,一罐大约有一盎司重量的红茶,无论是宴客还是送礼,都是最合適不过的。 十六罐,也就是十六盎司,一磅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大礼包!”哈恩笑著向威尔逊介绍道:“一个大礼包的价格也不算贵,只要十五英镑!”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小礼包。其一就是六色茶,里面包含了红茶、绿茶、 白茶、黑茶、青茶、黄茶六种不同的茶叶,只需九英镑。 其二呢,就是茶,里面有菊、玫瑰、金银、茉莉等九种不同的茶,同样也是九英镑。” 威尔逊闻言,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一磅红茶叶运抵伦敦,价格也就两三英镑而已,而哈恩介绍的这些礼包,里面的茶叶重量都不超过一磅,却要卖上数倍的价格,实在让人觉得夸张。 “这谁喝得起啊?”威尔逊忍不住问道。 “贵族,议员,富商,乃至於国王!”哈恩一脸认真地说道。 “印度的红茶在这些真正的上层人士眼中,那是穷人喝的劣等茶,只有我们的东方树叶小罐茶,才是真正的贵族贡茶!” “確实不错!”威尔逊瞧著手中精致的小盒子,忍不住讚嘆道。 “新奇,价格又贵,目前来说,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响亮的名气了!” “当然有!”哈恩自信地笑道。 “这可是特贡给皇室的茶叶,茶树生长在海拔三千米的山峰之上,那里云雾繚绕,气候独特,孕育出的茶叶品质上乘。 而且,採摘茶叶的都是特选的十六岁少女,她们用最轻柔的手法採摘茶叶。 在晾晒茶叶的时候,都是铺在丝绸之上,以確保茶叶的品质不受丝毫损害————” 越听哈恩讲述这个故事,威尔逊越觉得有意思,精神也愈发振奋起来:“你这茶叶听上去就名贵至极啊!” “要不要掺一手?”哈恩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著威尔逊问道。 “新茶即將上市,在伦敦正缺经销商呢!” “我父亲只是下议员!”威尔逊有些迟疑地说道,他心中虽然有些心动,但又担心自己的能力和背景不足以胜任。 “上议员方面,我们已经有人了。”哈恩似乎看穿了威尔逊的心思,赶忙补充道。 “很好!”听到有了靠山,威尔逊不再犹豫,果断地说道:“我们愿意一起经营茶叶生意!” > 第316章 外交价值 第316章 外交价值 哈恩结束了与威尔逊那看似轻鬆实则暗藏玄机的閒聊,脚步匆匆地回到王宫,准备將与英国公使交流的情况向魏王徐煒详细匯报。 王宫的走廊宽而幽深,两侧的壁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映照著哈恩略显凝重的面容。 “咯吱——”隨著一声悠长的声响,两名侍卫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仿佛一条冰丝带从哈恩的头皮直贯到脚后跟,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制冷机吗?”哈恩心中满是感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一台台运转著的机器上,暗自思忖,“我也要在自己家中安装一台,如此凉爽愜意,实在是妙不可言。” 所谓的制冷机,其实是美国人约翰·戈里在1842年费尽心思设计並製造出来的。 当时,佛罗里达地区疟疾和黄热病肆虐,病房里的病人痛苦不堪。 约翰·戈里怀著医者的仁心,希望能改善病人的治疗环境,於是通过不断地钻研和尝试,製造出了这台通过压缩空气產生製冷效果的机器。 然而,由於当时成本高昂,技术也不够成熟,这一伟大的发明並未得到广泛的推广。 据哈恩所知,一台这样的制冷机器,其製冷范围仅仅只能覆盖七八个平方。 而在这奢华的游戏房里,魏王徐煒竟然直接安装了十台。 每台制冷机的成本超过一百英镑,也就是说,为了能在打麻將时享受这份凉爽与舒坦,魏王一下子就费了一千英镑。 如此手笔,著实让哈恩咋舌。 “陛下,哈阁老来了!”一名宫女轻移莲步,凑近魏王徐煒轻声稟报。 “让他进来吧!”魏王徐煒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哈恩迈入房间,急忙拱手作揖,恭敬地说道:“陛下!威尔逊答应会上报外交部,不出意外的话,谈判人员应该很快就会抵达!” 此时的魏王徐煒正悠然地坐在那里,背靠柔软的靠枕,双手熟练地搓起麻將。 身旁,细腰大胸的索菲亚如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边,乖巧地帮忙抓牌。 王妃嫚儿、侧妃曾祺儿和侧妃艾莉丝三人陪坐在一旁,专注於牌局。 身后还有十几个宫女各司其职,有的端茶倒水,有的摆放著各色水果、冰淇淋和閒散零嘴,整个场面热闹而又不失优雅。 “还是太麻烦了!”徐煒微微嘆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隨后轻喊一声:“九万——”接著又说道,“希望到时候这个威尔逊能升任全权公使!” 一般来说,在外交体系中,越是偏远地区的公使,权力往往就越大。 像暹罗、日本等地区的公使都是全权公使。 但魏国毕竟建国时间不长,能够从代办升到公使,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 毕竟在国际舞台上,这类新兴的殖民小国家如同繁星般繁多,忽起忽灭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魏国国力日益强悍,委任全权公使也是顺应时势。 等到魏国真正成为列强之一,外交级別就会升格为大使级別了。 <div> “陛下,英国的外交部聚集了整个国家最聪明的一群人,崛起的魏国必然不会被他们忽视的!”哈恩信心满满地说道。 徐煒轻轻点点头,心中却明白,被重视並非全是好事,其中利参半。 哪怕到时候英国人只是稍微转移一点目光到魏国身上,也会给魏国带来不小的压力。 “如果按照英国佬搞平衡的特点,到时候法国人、荷兰人怕是会被资助————”他暗自思索著。 不过,亚洲与欧洲不同,受限於地理距离,只要魏国不去招惹印度,英国人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刺激。 “陛下,日本方面要求再次派遣军官,培训新军————”哈恩適时地匯报著新的情况。 “那就派遣吧!”徐煒略作思索,便果断开口道,“另外,告诉日本,如果他们愿意出钱,我可以派遣一支不多於三千人的僱佣军抵达江户,帮助其平定叛乱!” “陛下?”哈恩一愣,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您对日本太过於仁优待了吧! ” “你不懂!”徐煒隨口回应道,同时喊道:“碰——”然后耐心解释道:“亚洲各国,大清老大腐朽不堪,虽然地域辽阔、人口眾多,但革新动力严重不足;朝鲜国小民疲,国內各方势力忙於內斗,无暇顾及发展。 荷兰和西班牙,如今也不过是守户之犬罢了! 唯有日本,有著强烈的变革欲望和发展潜力,才是咱们未来真正的对手。帮助幕府就是帮助自己!” “是!”哈恩虽然心中有些不认可,但还是恭敬地点点头。毕竟,这是国王的决策,他只能服从。 “朝鲜国王李昪去世,因无子嗣,王室从旁支选中李熙(后来的高宗)继位,年仅12岁。由於国王年幼,其生父兴宣大院君(李是应)以摄政”身份掌握朝政,布告中外。”哈恩接著匯报朝鲜的情况。 “国际形势波诡云譎,朝鲜还在內斗!”徐煒点评了一番,隨后吩咐道,“朝鲜要闭关就闭关吧,但还是得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洋夷,与他们进行贸易往来属於正常的交流!” “陛下,朝廷里的人保守惯了,不断拒绝各国通商的要求!”哈恩心中早有腹稿,於是说起自己的建议,“臣觉得,目前只有两种方法才能解决。” “说说看!”徐煒饶有兴趣地看著哈恩。 “我国与日本幕府交好,可先让幕府疏通一番,看看能不能说动朝鲜人!”哈恩认真地分析道,“其次,就是假借高王国的名义与其通商————” “先试试一,再试试二!”徐煒略作思索,便直接做出了决定,“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靠船舰说话了。” “陛下,朝鲜偏远,物资匱乏,对我国来说利处並不多,反而会刺激到清人!”哈恩拱手,诚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不懂!”徐煒放下手中的麻將,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玩吧!”他让索菲亚替下自己的位置,然后带著哈恩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巨大的亚洲地图被画在屏风上,极其显眼。 “这是朝鲜,这是西伯利亚,这是东北!”徐煒指著地图,神情凝重地说道。 哈恩隨著魏王的手指,看著俄罗斯那头北极熊庞大的地图,以及它扩张的大片领土,瞳孔不禁一缩。 <div> 在远东地区,清朝、朝鲜、日本,都处於俄罗斯的攻击范围之內。 朝鲜和日本此时不提也罢,但清朝刚平定太平军之乱,兵力强盛,哈恩认为应付沙俄应该不成问题。 对於哈恩的想法,徐煒直接冷笑一声,说道:“別看东北地区上百万平方公里,但清廷在那里却不过百万人,摊开在如此辽阔的土地上,就是地广人稀。根本就守不住!” 此时的沙俄,在1853年的克里米亚战爭中遭遇惨败。 这场战爭让沙俄不仅失去了上百年来在巴尔干半岛的扩张利益,更是堵死了南下的扩张之路。 曾经的欧洲宪兵就此落幕,沙俄从欧洲一流强国沦为二流国家。 受到这场战爭的影响,沙皇亚歷山大二世进行了以农奴解放为中心的一系列社会改革,取得了不少的成果。 其扩张方向也由西面,转为向东,外东北地区以及中亚地区各大汗国成为了它新的目標。 沙俄占据东北之心路人皆知,“黄俄罗斯”计划,几乎是公开化。 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从国际战略上,徐煒都不允许沙俄占据东北地区,这是原则性问题。 歷史上的日本,就是受英国资助,担负起阻止沙俄扩张的重任,所以才成为英国的盟友,获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魏国不允许日本崛起,所以只有亲自上场了。 杀俄先锋,捨我其谁? “陛下,咱们要打沙俄?”哈恩很快就意识到了魏王的想法,一时间悚然一惊。沙俄再怎么沦为二流,那也是欧洲强国,比起荷兰、西班牙、葡萄牙之类的三流小国强多了。哈恩即使意识到魏国的强大,但骨子里还是带著些许的害怕。 “整个远东,除了我们能够阻止沙俄,还有谁?”徐煒悠悠地说道,“况且,远东太拥挤了,容不下第二个大块头,沙俄必须打回去!” 哈恩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隨著魏国的强大,战略生存空间自然在不断扩张,从昔日的婆罗洲,到如今的南洋地区,以及给未来预备的远东地区。 见他还是一脸不安,徐煒笑了笑,宽慰道:“哈恩,外交的实质是什么?” “利益交换!”哈恩果断地回答道。 “没错!”徐煒笑吟吟地说道:“不过,对於小国来说,往往是餐桌上的菜餚,任由强国博弈、分割!所以,一个小国想要长存下来,就得让大国看到自己的利用价值! 奥斯曼屏弱多年,控制那么大的地方,就是因为要阻止沙俄南下,所以英法就扶持奥斯曼,独立至今。”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哈恩恍然醒悟,兴奋地说道,“魏国只要能遏制沙俄的扩张,英国就会扶持我国,对咱们的扩张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错!”徐煒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渗透朝鲜,然后藉机与沙俄打一仗,给列强们表露一下咱们的实力。军队这东西不是看的,而是打出来的!沙俄,就是咱们魏国在欧洲真正意义上的露相。” “这倒是!”哈恩赞同地点点头,“荷兰在欧洲也是个小透明,不及沙俄的半分。只要咱们击败沙俄的远东兵马,立马就能在欧洲名气大增,也能让英国人看到咱们的价值!” 相较於荷兰人,沙俄在欧洲就是仅次於英、法的热点国家,魏国踏著它的肩膀上位,可谓是极其耀眼。 <div> 不过,即使打败沙俄,也並不能让魏国直接躋身列强之列。 毕竟歷史上日本能跨入列强,陆军战果在其次,海军获胜才是主要功劳。別管沙俄海军跨越半个地球,师老兵疲,但胜了就是胜了。 徐煒只是拿沙俄小试牛刀罢了,魏国想要真正意义上踏入列强,就得打法国人。 越南南圻地区的法国殖民地,已经养了好几年了,万事俱备,只等普法战爭开幕。 聊完了外交大事,紧接著自然是国內事宜。哈恩要匯报的是对苏禄王国的改土归流,设县编户。 即,对巴拉望岛,以及苏禄群岛,以及兰老岛的秩序重新规划。 哈恩分管民政部、外交部和警察部,这件事正好是他有发言权。 “內阁什么意思?”听到这,徐煒晓得內阁已经达成了共识,只是正好由哈恩匯报,省去开会的时间。 “內阁认为,巴拉望及苏禄群岛设直隶县,由朝廷亲自管理;兰老岛地域广阔,土著眾多,且又是一座大岛,適合设府,迁移移民过去后,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真正的一府之地!” 哈恩详细地匯报著內阁的意见。 徐煒略微点头,他觉得这確实是合適的政策。他脑袋微微晃了晃,略作思考,就直接给几地取名:“巴拉望岛改名为郑和县。”他想起了郑和下西洋的伟大壮举,希望这片土地也能像郑和的远航一样,充满开拓和发展的活力。 “苏禄群岛为苏禄县。”这个名字保留了当地的特色和歷史记忆。 “兰老岛,就叫兰府!” “好名字!”哈恩连忙拍起马屁:“只不过,陛下,苏禄县日后又该如何?” “那里毕竟是海盗中心!” “照旧吧!”徐煒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偌大的销金窟,可不能放弃!” 占据整个南海,魏国受限於英、法列强,不敢名正言顺得说过路费,只能假借海盗的威胁迫使商船交保护费。 这就是弱国呀,一旦涉及到列强,就得小心翼翼,唯恐出错。 还得继续忍,目前时机不成熟! 第317章 化肥 第317章 化肥 晨曦初现,晨雾如一层轻薄的纱幔,悠悠地瀰漫开来。 那带著丝丝凉意的雨,悄然飘落在行人身上,为他们送去一抹清爽。 孙二狗头戴一顶略显破旧的斗笠,弓著腰,吃力地推著独轮车,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缓缓挪动。 一路上,那粘稠的泥巴仿佛活了过来,不住地往他身上攀爬,不知不觉竟已爬到了腰间。 他的双腿好似被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艰难无比,仿佛重了何止十斤。 然而,孙二狗心里清楚时间紧迫,丝毫不敢有片刻停歇,咬著牙继续奋力推车前行。终於,他来到了那条宽阔的官道。 “兄弟,甩甩泥巴,不嫌累呀!”这时,一声热情的招呼在他耳边响起。 孙二狗缓缓抬起头,这才发觉周围满是推著车、赶著马的行人。 道路上热闹非凡,独轮车嘎吱嘎吱作响,马车、驴车来来往往穿梭不停,牲畜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各种因潮湿而散发的异味交织在一起。 即便孙二狗干惯了农活,对各种气味早已习以为常,此刻也忍不住伸手捂住了鼻子。 “哦!”他木訥地点点头,从腰间解下那根破旧的竹筒,仰头喝起里面的凉白开。 在魏国,不喝生水,不喝口放置的水,这可是用无数惨痛教训换来的生活常识。 只见他熟练地跺跺脚,又用力甩了甩腿,泥巴纷纷掉落,去掉大半后,他顿时觉得浑身轻鬆了不少。 “兄弟,你这也是去买化肥?”一个瘦高个推著板车,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主动搭话道。 “我跟你说啊,工业区的化肥厂可不少。其中瑞禾化肥厂產量最多,价格相对便宜,就是肥力稍差些;富田化肥厂的化肥虽说贵点,可特別耐用!我上次在一亩地里撒了百斤,好傢伙,直接增產了三四成呢,可让我赚了一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孙二狗静静地听著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只是从嘴里生硬地蹦出三个字:“我也是!” “那咱可真是有缘吶!”高瘦个一听,顿时乐开了。 “咱们正好顺路,我姓黄,你就叫我黄米好了。告诉你啊,去工厂直接买化肥,每袋能便宜一角钱呢————” 黄米一边走著,一边滔滔不绝地说著,累了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米饼,热情地递了一个给孙二狗。 “尝尝我家做的米饼,可香了,我就爱吃这带点焦脆的外皮。不过啊,南洋的米就是不如老家的香,做出来的米饼也差点味儿。对了,兄弟,你叫啥名,家是哪儿的呀?” “孙二狗!老家在福建!”孙二狗接过米饼,咬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答道。 一路上,黄米说个不停,孙二狗静静地听著,倒也各得其乐,原本漫长的路途似乎也没那么疲惫了。 待他们来到工业区外,只见浓郁的黑雾如阴霾般沉沉地笼罩著这片区域,就连雨水仿佛也被染黑了,带著丝丝缕缕的黑丝,让人心里不禁一阵腻味。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隔著几百米远的码头,停泊著大量船只,无数力夫、马夫像勤劳的蚂蚁般,正忙碌地装卸著物资。 <div> 孙二狗踮起脚尖望去,路上满是碎煤灰和碎石头,將整个路面染成了黑色。 许多村民正拿著扫帚,在雨中不停地清扫著地上的碎料,那些老头老太太们动作十分利落,丝毫不输年轻人。 黄米满脸羡慕地说道:“这碎煤可是好东西,能做成煤球或者蜂窝煤,卖给小商铺,或者拿回家自己用,都能补贴不少家用呢! 不过,咱就別指望了,能干这活的都是铁矿公司的家属,人家有关係呀!就连工业区茅房的粪料,那也都是有主的————” 孙二狗默默地点点头,没有吭声。 “走,排队去!”黄米招呼一声,便率先走进那长长的队伍中。 二人加入队伍,左右两边都是前来买肥料的农户。 能来到工业区的,基本都是古晋府的农户,他们对化肥需求迫切,而且距离工业区较近,所以都不愿去杂货店买,而是选择直接来厂家。 “来十袋!”排了两三个小时的队,终於轮到他们俩。黄米瞅著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化肥,毫不犹豫地说道。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十块银龙银元,放在桌上。 “拿著吧!”两个男人坐在桌子后面,一个迅速收钱记帐,另一个则熟练地开出条子並盖章,动作十分麻利。 “我来五袋!”孙二狗见状,也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银龙银元,整齐地排在桌上。 二人又一起到仓库前排队领取化肥。 “我种了三十亩甘蔗!”黄米一边排队,一边笑著说道。 “这十袋化肥才五百斤,只够我用两三个月。虽说价格贵了点,但能增產呀!二狗兄弟,你种啥呢?”说著,他瞅了瞅孙二狗那黝黑的脸、粗糙的双手以及粗壮有力的双臂。 “青菜!”孙二狗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黄瓜,苦瓜,豆角,茄子!” “你家地都种菜了?”黄米惊讶地说道。 “那你肯定在古晋城附近吧!卖菜可赚钱了,城里种不了菜,可比我们种甘蔗轻鬆多了。 种甘蔗太累人了,忙的时候我还得亲自上手———— 有的人家为了省钱,一家人都齐上阵,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孙二狗感受著脸上溅来的唾沫星子,默默低下头,被他说得心里烦躁起来。 “这队伍太长了!”孙二狗忍不住抱怨道。 “这才哪到哪呀,过几天人更多,路边还有卖水和饭菜的————”黄米不以为然地说道。 孙二狗试著不去听他的话,开始在心里算起自家的帐本。 家里三十亩地都种了青菜,往年能收个二三十块银元,听说买了化肥后,能增產三四成,还不怕虫害———— 乖乖,每年至少能多赚十来块银元呢!这样一来,就能攒钱买头驴了,到时候去城里卖菜能省不少力气—————— “到了,二狗兄弟!”忽然,耳边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孙二狗抬头一看,原来轮到他们了。 虽然平时嫌弃黄米囉嗦,但孙二狗还是热心地帮他一起抬起化肥。 化肥五十斤一袋,用粗麻袋装著,沉甸甸的,十分沉重。 <div> “別沾了水!”黄米同样帮著孙二狗装卸,还不忘叮嘱道:“肥料沾了水就潮了,不顶用了!” 二人结伴离开工厂,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不敢在外过夜,便前往大车店投宿。 大车店的价格是五个铜圆一晚,如果货物也要过夜,就再加两个铜圆。 与往常那些人挤人的大通铺不同,这家车店的房间里摆放的是吊床。一人一个吊床,虽说依旧紧挨著,但莫名让人感觉舒服了些。 “吃吧!”黄米从包裹里拿出饭糰和甘蔗酒,热情地招呼孙二狗。孙二狗则拿出自己带的菜饼。两人交换著吃,倒也吃得开心。 “你这菜饼里还有油渣呢!”黄米惊喜地说道,想从吊床上挣扎著坐起来,却怎么也坐不起来。 “家里养猪了,一些被虫咬的烂菜叶、菜根就拿去餵猪!”孙二狗老实说道:“偶尔也会买点米糠。” “大白猪吗?”黄米一听,兴致顿时高涨起来:“我听说大白猪是从西方引进的,一头猪能长两三百斤呢!” 这话一下子把其他吊床上的汉子们都吸引过来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孙二狗。 “我去点灯!”这时,一个手头宽裕的汉子,直接钱从老板那借来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顿时让房间亮了一些。 孙二狗被眾人盯著,有些不知所措,在黄米的安慰下才渐渐平静下来。 “白色的大猪,长得快,半年就能长到两百斤,年底少说三四百斤!” “乖乖,俺家的黑猪养一年才两百斤,这白猪能多一倍呢,等於多养了一头猪咧!”一个汉子惊嘆道。 “怪不得朝廷要引进,西洋猪就是好!”另一个汉子附和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约克夏猪讚不绝口。同样的饲料,同样的时间,能多长一倍的肉,谁能不眼馋呢? 孙二狗有些结巴地说道:“不、不过,白猪肥肉少,瘦肉多,五六成都是瘦肉呢,卖不上太高价钱!” “那倒是,难怪长得肉多,瘦肉长得快嘛!”大傢伙又议论起来。 黄米急切地问道:“二狗兄弟,白猪吃甘蔗渣吗?” “应该吃!”孙二狗眼珠转了转:“但不能餵太多。我餵猪的时候,把菜叶、米糠,还有白薯叶混在一起,也加过甘蔗渣,猪吃得可香了一” 一时间,大傢伙嘰嘰喳喳地討论起养白猪的好处,没过一会儿却又安静下来。毕竟累了一天,大家都没多少精力了。 “黄兄弟,你咋不说话了?”孙二狗见吊床上的黄米翻来覆去,忍不住问道。 “我怕挨揍!”黄米慢悠悠地说道:“一群糙汉子,野蛮得很————” 孙二狗差点笑出声来。 翌日,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两人推著车离开了车店,分別时约定半年后,雨季到来前,再一起买化肥。 孙二狗一路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回到家时,已是日落时分。 一家老小都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他回来,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温馨。 “当家的!”女人赶忙上前帮忙把独轮车推进院子,一边抱怨道:“买这化肥走了大半天路,到底值不值呀?” <div> “头髮长见识短,这肥料可厉害著呢,能增產增收,等赚了钱买头驴,你就知道这肥料的好了————”孙二狗一边说著,一边把化肥搬进院子。 与此同时,在化肥厂中,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清扫出来的垃圾堆积如山,隨后被一股脑地倒入高炉中焚烧。 “话说,陛下怎么来咱们化肥厂了?”一个工人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估计是看咱们干得不错,特意来巡查的吧!”另一个工人猜测道。 “不过肥料有啥好看的,干得再好也比不上钢铁————”又一个工人小声嘀咕著。 在一阵细碎的议论声中,王驾缓缓抵达了化肥厂。 徐煒微微皱了皱眉头,略带嫌弃地捂住鼻子,那刺鼻的气味著实让人难受。 而那些工人们似乎早已习惯,他们穿著短衣短袖,连手套都没戴,就这么直接装卸起肥料来。 “陛下,咱们化肥厂之前主要生產磷肥和钾肥,大多依赖矿石进口。如今隨著煤气生產技术的应用,又多了氮肥————”厂长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讲述著肥料厂的发展歷程。 1840年,德国化学家尤斯图斯·冯·李比希提出“植物营养矿质学说”,明確指出氮、磷、钾是植物必需的矿物质元素,彻底否定了当时盛行的“腐殖质理论”,这一学说的提出极大地推动了人工肥料的研发进程。 当时,磷肥的来源主要是鸟粪、磷矿;氮肥依赖硝石矿、鸟粪;钾肥主要取自草木灰、钾肥矿。 其中,氮肥最为关键,能让作物茁壮成长;磷肥有助於植物增强抗旱抗寒能力;钾肥则能提升作物的抗倒伏、抗病虫害能力。 简单来说,分別对应作物的生长、耐活、抗病。 之前氮肥主要依靠鸟粪,但隨著煤气的广泛应用,其伴生產物氨气可以製成硫酸銨等氮肥,比如“煤气氨肥”,实现了氮肥的工业化生產之一。 “我国適合哪种肥料?”徐煒神色认真地问道。 厂长略微思考后,开口答道:“婆罗洲的土地呈酸性,本身缺磷;而且当地多雨,再加上橡胶、甘蔗、油棕等经济作物对钾的需求量大,所以钾肥也不可或缺。同时,这些经济作物集中种植,消耗土地肥力严重,还需要大量补充氮肥!” 徐煒微微摇头,心中暗自思忖。 说白了,南洋土地虽相对肥沃,但存在缺磷、缺钾的情况,而经济作物的大量种植又格外耗费地力,因此氮肥也必不可少。 看来只有工业不断发展,才能真正为南洋经济的腾飞助力。 > 第318章 流放诸王 第318章 流放诸王 “產量究竟怎么样?” 徐煒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这位厂长,似乎想要辨別其话语的真假。 “目前產量最高的当属磷肥,每月能够產出三千吨。不过,钾肥和氮肥的產量相对不多,大概只有七八百吨左右!” 厂长苏申赶忙回应,声音响亮且乾脆,透著一股干练劲儿,但话语间也难掩对钾肥和氮肥產量的一丝无奈。 “如此產量,也就勉强能供给古晋府。” 苏申微微皱眉,无奈地补充道,眼神中流露出对现状的忧虑。 听到这话,徐煒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微微低头,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聚焦在苏申身上,问道:“若要增加產量,可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 “硝石,咱们得多进口硝石。小的听闻智利那边硝石矿储量极为丰富,欧洲各国也大多从智利进口硝石,依小的之见,咱们不妨买下几座矿!” 苏申犹豫了一下,心中虽有些忐忑,但还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深知这建议可能影响重大,所以格外谨慎。 “如今国內对粮食的需求日益增大,特別是橡胶、甘蔗这些经济作物的种植,都需要大量肥料作为支撑,咱们国家对化肥的需求那可是相当旺盛!” 苏申赶忙解释道,试图让徐煒明白进口硝石增加化肥產量的紧迫性。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眼神中透著焦急与期待。 “这个时候出手买矿,正是绝佳时机!” 苏申加重语气强调著,眼神中透著坚定,仿佛看到了化肥產量提升后带来的种种好处。 徐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隨后缓缓说道:“我会慎重考虑的。” “你叫什么名字?” 徐煒又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小的叫苏申!” 苏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能被魏王记住名字,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嗯!” 徐煒轻轻应了一声,算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隨后,他便草草结束了对化肥厂的巡视,心中已然开始思索起苏申提出的建议。 回溯到1863年,诺贝尔成功发明了“诺贝尔专利雷管”。 这一伟大发明找到了可靠引爆硝化甘油的办法,成为硝酸盐炸药发展歷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硝酸盐炸药,也就是人们熟知的黄火药,它不仅威力巨大,而且產生的烟雾极小,在工业和军事领域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堪称不可或缺的重要材料。 魏国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想邀请诺贝尔前来,希望能藉助他的专业知识推动黄火药在国內的发展。 结果却遭到了拒绝,主要原因是此时的诺贝尔已经身家丰厚,功成名就,並不想背井离乡,远赴异国他乡开展工作。 无奈之下,魏国只能退而求其次,购买相关专利,並尝试与他展开合作,共同研发黄火药。 <div> 而黄火药的主要原料硝酸盐,是从硝矿石中提取出来的。 其实,早在黑火药时代,硫磺和硝石就一直处於紧缺状態。 到了黄火药时代,硝石的需求更是与日俱增,供不应求的局面愈发严重。 “工业发展,那可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啊。后世哪怕是看似简单的化肥,很多国家都造不出来,就连装化肥用的塑胶袋,也没几个国家能生產。” 徐煒自言自语道,他一边踱步,一边思索著,“智利等南美国家,硝石矿资源丰富,如今化肥行业刚刚起步,黄火药也还没发展成熟,正是咱们提前布局的好时机,先买几座露天富矿再说!” 没过多久,亚瑟·阿萨姆爵士就接到召唤,来到了王宫。 亚瑟是英印混血,多年来一直投身於对外贸易行业,经营著一家颇具规模的对外贸易公司。 他凭藉著敏锐的商业眼光和出色的经营能力,负责为魏国引进各种先进的机器和技术。 隨著魏国的不断发展壮大,他也跟著赚得盆满钵满。据保守估计,他的家產大概有十万英镑左右。 经过这么多年与魏国的频繁往来,亚瑟在徐煒心中属於比较值得信任的人。 此次购买硝石矿这一重要任务,便顺理成章地交到了他手上。 毕竟,由商人出面去处理这类事务,要比国家直接干预更为合適,既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政治纷爭,又能发挥商人在商业运作上的优势。 “陛下,隨著美国內战的爆发,欧洲硝石价格如同脱韁野马般猛涨,现在市价已经涨到每磅十先令了!” 亚瑟一边恭敬地匯报著最新消息,一边小心翼翼地劝说道,“要不咱们等到美国內战结束,再去买矿,那个时候价格或许会回落,时机也最合適不过了!” “你的想法確实有一定道理,不过依我之见,硝矿石的价格日后肯定还会持续攀升。” 徐煒先肯定了他的建议,隨后目光坚定地吩咐道,“硝石这东西,既可以用於製造化肥,又能用来製作火药。日后黄火药要是普及开来,其需求必然大增,价格必定会跟著水涨船高。 趁著英国佬还没对硝石矿太过重视,咱们得提前行动。时间紧迫,容不得再拖延了!” 亚瑟挑了挑眉,心中虽不太相信黄火药能全面取代黑火药,但对魏王的话却是深信不疑。 回想起之前就是听了魏王的建议,果断囤积售卖,让他狼狠地赚了一大笔钱。 这让他坚信魏王有著非凡的远见卓识,跟著魏王的决策走,准没错。 “或许,我也凑点钱买点硝矿————” 亚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心动。 紧接著,他神色一正,挺直腰板,沉声道:“陛下放心,我马上就出发!我亲自去办这件事,保证给咱们国家找到一条稳定的矿石供应渠道!” “行,你亲自去我就放心了!” 徐煒点头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亚瑟的信任,“顺便再採买一些铜矿、锡矿之类的,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展对这些矿產的需求也不小。” 亚瑟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陛下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真希望英国佬能给咱们留些机会!不然,就只能用些別的手段了!” <div> 亚瑟握紧拳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眼神中透著一丝决然。 隨后,魏王拨了十万英镑作为购买硝矿的资金,亚瑟自己又筹集了一万英镑,再加上南洋银行提供的一万英镑低息贷款,总共凑了十二万英镑。 这笔钱,买一艘英国二级战列舰都绰绰有余了,用来买硝矿应该是足够的。 就在行程准备出发的时候,魏王派人匆忙赶来打断了他们:“爵士,稍等几天,陛下安排了人手跟您一起去南美!” “哦?” 亚瑟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魏王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安排,但出於对魏王的敬重,他也没再多问。 几天后,一支庞大的船队缓缓停靠在古晋港。 这支船队由八艘船舰组成,阵容颇为壮观。 其中旗舰大约有两千吨,是魏国精心打造的夸父级铁甲舰,舰身坚固,气势恢宏,上面搭载了三百来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彰显著魏国海军的威严。 另外还有两艘一千五百吨的风帆舰,白色的船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展翅欲飞的海鸥。 剩下的五艘则是货船,满载著各种物资。 这些船都採用了蒸汽与船帆双动力,在远洋航行时更加灵活,无论是面对风平浪静还是波涛汹涌的海面,都能应对自如。 “爵爷,货船上装载著布匹、茶叶、瓷器、蜡烛,还有採矿用的蒸汽机等工业產品。” 虽说船长只是海军营长,但对亚瑟却格外客气。 毕竟在魏国海军里,勛贵也就二十来人,而爵士仅有五个,亚瑟的身份尊贵,让船长十分敬重。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亚瑟看到有千把人在甲板上休息,他们留著长发,穿著短褂,看起来颇为精悍,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都是些太平军余孽!” 杜任压低声音说道,神色略显神秘,“从福建逃过来的,王爷有几十个,侯爷更是多得很。留在福建那就是个祸害,既不敢用,又不好杀,徐朗就把他们打包送过来了————” 亚瑟对徐朗很熟悉,知道他是魏国扶持起来的军阀,割据了福建一省之地,既是太平军余孽,又是魏王的亲戚。 亚瑟心里明白,这就是个烫手山芋,送去南美,也算是流放到够远的地方了。 对於这些复杂的政治事儿,亚瑟不懂,也懒得去理会,他只关心自己的商业任务。 “你儘快完成补给,弹药一定要备齐,咱们早点出发————” 亚瑟叮嘱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甲板上,太平军们正排著队剪头髮。 那些长发又黏又糊,可能是长时间在海上漂泊,缺乏打理,剪刀剪起来十分费劲。 除了剪髮,他们还得排队洗澡。 先用海水冲洗掉身上的污垢,再用清水冲净,污水直接倒入海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偕王,你怎么也去剪头髮了?” 汪海洋躺在甲板上,看著短髮近乎光头的谭体仁,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康王,时代变了!” <div> 谭体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受著脸上那道因战火留下的伤疤,轻轻嘆了口气,“如今咱们都是俘虏了。未来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跟著大流走,能活得舒服点————” 汪海洋忍不住怒骂道:“狗屁的徐朗,咱们去投奔他,他不仅吞併了咱们的部眾,还把咱们抓起来流放!他也配当天王女婿?简直就是个废物,就知道龟缩在福建,清兵一旦合围,他早晚得死————” 几个王爷听了,也跟著一起骂了起来,言语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谭体仁无奈地嘆了口气,坐在甲板上,望著蓝天和翱翔的海鸥,思绪飘远,陷入了沉默。 从天京突围之后,他就和幼天王失去了联繫,到了江西,他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和卓越的领导能力,又拉起了上万兵马,还设伏斩杀了3000湘军,取得了射猎凹大捷。 可也正因为如此,遭到了湘军的疯狂围追堵截,最后无奈逃到了福建。 本以为带著数千兵马能在福建谋得发展,有朝一日救出幼天王,重振太平天国,结果徐朗连面都没露,就派人把他和一眾武將抓了起来,送到了南洋。 一路上他担惊受怕,到了南洋才稍微安心一些:能多活一阵是一阵,总比被清军抓去遭受凌迟之刑要好———— 半天时间过去,汪海洋等一眾王爷、侯爷们,洗澡、剪头、换衣服,一气呵成。 大家心里都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都想著能活下去,在这未知的命运面前,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你说,咱们这是要去哪?” 汪海阳躺在谭体仁身边问道。 周边按顺序依次是王、侯、將。 洪秀全当初乱封爵位,天京之战后,王爷们大多战死、被俘或者隱姓埋名,如今还活著的王爷已经没几个了。 “不是去南洋吗?” 谭体仁愣了一下,他原本也以为南洋就是他们的终点。 “船停靠码头,又是搬货物,又是补充粮食、淡水和酒水的,这看著像终点吗?” 汪海洋指著那些忙碌的力夫,皱著眉头分析道,“看来徐朗是嫌南洋还不够远,不想让咱们好过————” “其实,魏王这人还挺好的!” 谭体仁眼中透著失望,却又带著一丝嚮往,“你看这码头多热闹,要是能在这儿度过下半生,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呵呵!” 汪海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便闭目养神,没再说话。 他心中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担忧,不知等待他们的將是什么。 之后,船队向北行驶,路过台湾、琉球,在日本进行了补给。 他们没有下船,但透过船舷,看到了港口的风土人情,也感受到了局势的变化。 日本正处於变革的前夕,港口中既有传统的日式建筑,又能看到一些西方文化的影子,这让他们不禁感嘆世界的变幻莫测。 等到了北美、南美,一路上遭遇了狂风巨浪,船只在波涛中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被大海吞噬。 还曾一度迷路,在茫茫大海中失去方向,面临缺水缺食的危机。 但凭藉著船员们顽强的意志和精湛的航海技术,最终都挺了过来。 <div> 每一次战胜困难,都让他们更加珍惜生命,也更加期待著未知的目的地。 “智利?” 汪海洋等人在满是洋人的港口下了船,只觉得精神恍惚。 长时间待在船上,一踏上陆地,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朵上一般,有些不適应陆地的坚实。 “这里恐怕就是咱们最终的流放地了!” 谭体仁苦笑著说,看著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面孔,心中满是无奈,“到处都是洋人,咱们是回不去了————” 他们望著眼前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未来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 第319章 太平军在南美 第319章 太平军在南美 这边,亚瑟·阿萨姆身负使命,远渡重洋,终於抵达智利。一到目的地,他便迫不及待,马不停蹄地直奔硝石矿所在之地。 智利的硝石矿,主要集中在其北部与秘鲁、玻利维亚交界的阿塔卡马沙漠区域。 在硝石矿带中,秘鲁占据了大头,拥有眾多富矿。 相比之下,智利不过只有一些零散的小矿,规模实在难以与之抗衡,显得颇为寒酸。 “上帝啊,这矿也太大了!”亚瑟站在山脚下,当嚮导告知他眼前这片土地全是硝石矿时,他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矿带连绵不绝,长达七百多公里,宽约二三十公里,大多都是浅层矿,只需往下挖半米便能採矿。 最深也不过两米,开採成本极低,几乎就等同於露天矿,简直就是大自然恩赐的宝藏。 “先生,如今这矿带上大多是些小作坊,隨便找十来人就能成立个公司,往欧洲出口硝矿石。”嚮导无奈地嘆了口气,接著说道:“只可惜,大部分富矿都在秘鲁那边。” 亚瑟心中暗自思量:“这三国交界之处,局势错综复杂。倘若魏王所言不假,日后硝矿价值必定飆升,为了爭夺这些资源,三国之间怕是纷爭不断,战爭恐怕在所难免。” 他心里清楚,利益往往会让矛盾无限放大。 “要是单纯买矿,一旦战爭爆发,矿场很可能易主。咱们魏国可不像英国,有著强大的海军来保障利益。”亚瑟眉头紧皱,暗自思忖著。 英国此时正值鼎盛时期,海军实力极为强大,拥有六支分舰队。 海峡舰队负责保卫本土安全,地中海舰队维护地中海地区的利益,太平洋舰队守护澳大利亚区域,大西洋舰队捍卫大西洋群岛,东印度舰队则捍卫亚太地区的利益。 隨便拿出其中一支舰队,都足以碾压普通国家。 而魏国与南美相距万里之遥,想要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去维护自身利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所谓的贸易自由、资本自由,本质上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南美国家大多在几十年前才刚刚独立,地方上庄园主和部落眾多,法律的约束力极为薄弱,行事大多只看利益。 很明显,魏国既威慑不了那些部落和白人强盗,也不可能在这遥远之地驻扎军队或是派遣舰队。 “看来,得想出个周全的办法才行。”亚瑟紧锁眉头,心中不停地盘算著。 回到港口后,亚瑟成功拿到了智利和秘鲁政府颁发的开矿地契。这几张薄薄的纸,承载著魏国硝矿產业未来的希望。 “地契?这么说能开矿了!”杜任看到地契,兴奋地叫了起来,脸上洋溢著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看来任务算是完成了!” “这不过才刚刚开始。”亚瑟面色凝重,向杜任讲述了三国边境混乱的局势,沉声说道,“在这里,不仅需要矿工,更得有士兵来武力保护,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那可怎么办?上哪去找士兵呢?”杜任焦急地问道。 “就利用那些太平军余孽。”亚瑟嘴角微微上扬,低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很快,一千多名太平军被送到了阿卡塔马沙漠,这个三国交界且硝矿石遍地的地方。 <div> 此地极为混乱,数千名挖矿的村民和工人,平日里忙著劳作,一有机会就化身强盗。 当地政府的军队除了收税,对这里的秩序根本不管不顾。 汪海洋一下船,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仿佛要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抬头望去,头顶的太阳硕大无比,仿佛要把世间万物都烤焦。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徐朗这个断子绝孙的东西,竟然把咱们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沙漠!” “老子这辈子都没缺过水,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他一边骂著,一边伸手抹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一旁的谭体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只觉得喉咙像是要冒烟了,心里对汪海洋的话充满了赞同。 来到这片沙漠,他们才深刻体会到水究竟有多么宝贵。 这一千多名太平军,不管是小兵还是王爷侯爷,此时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精气神。 他们裹著毛巾,脚步迟缓,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 就这样走了好几天,眾人终於在一处小绿洲附近停了下来。这片绿洲面积不过几十亩,在茫茫沙漠中就如同璀璨的明珠。 绿洲上有个小村落,在水手们的威慑下,村民们只得顺从,成为了新成立的“火石矿务公司”的挖矿工人。此地,也就成了公司的驻地。 “诸位!”亚瑟看著这群衣衫槛褸、疲惫不堪的汉子,脸上露出了笑容。经过这几天在沙漠中的磨礪,王爷们身上的傲气早已被磨平。 看著他们一脸麻木的样子,亚瑟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魏王决定给你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火石矿务公司的合作伙伴————”亚瑟的声音在沙漠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照计划,太平军將以五十人左右为一组,组建採矿公司。火石矿物公司占七成股份,剩下的三成则由这五十人共同瓜分。这样的分配方式,既保证了公司的主导权,又给太平军留出了一定的利益空间。 “公司会设总经理一人,经理数人,由你们自行任命。”亚瑟继续说道,“公司的经营我们不会干涉,你们自主经营,只要按时分送利益就行。” 这也就意味著,太平军有了自主经营权,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汪海洋等人听后,都惊讶得合不拢嘴,脑袋一时之间都有些转不过弯来。前一刻还觉得前途渺茫,没想到瞬间就有了独立经营的机会,这转变实在太大,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该怎么经营呢?”汪海洋心思縝密,率先回过神来,沉声问道。 “问得好!”亚瑟点了点头,笑著说道,“我会把这片地按片分给各个公司,然后收购你们挖出来的矿石。” “现在就开始分地盘,头一个月,吃喝用的工具我们会提供,之后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自负盈亏了。”亚瑟详细地解释道:“要是赚了钱,你们就可以娶老婆、买地建房,在这异国他乡重新建立自己的基业————” 经过亚瑟这么详细的介绍,眾人顿时精神振奋起来,脸上的麻木神情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紧接著,现场一片混乱。王爷们大声喝著组建自己的团队,侯爷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拉拢人手。 <div> 团队组建完成后,就是分配股份。大家心里都清楚,股份可关乎著钱財,因此爭得不可开交。 汪海洋深知其中利害关係,第一时间招募了四十九人,自己分得了一成半的股份,剩下的一成半则由其他人瓜分。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他在团队中的主导地位,又让其他人也能获得利益,团队成员们对未来都充满了期待。 谭体仁因为驍勇善战,在逃亡途中曾成功伏击湘军,在太平军中威望颇高,根本不愁没人追隨。 由於人数过多,他只好进行精简。 最后,他也凑齐了五十人,自己领了一成股份,其他人也都有相应的股份,团队成员们都对未来的收益满怀憧憬。 很快,二十八支队伍便组建完成,人数多的有五十人,少的也有二三十人。 各队都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同时又在暗中较劲,明爭暗斗从未停止。 毕竟,此前大家前途未下,只能同舟共济;如今束缚一旦解除,往日的恩怨便纷纷浮出水面。 “魏王说得没错,这群太平军余孽確实靠不住。”看著混乱的人群,亚瑟微微摇了摇头。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眼下也只能依靠他们来维持矿区的运作。 很快,矿区分片完成,各个採矿小公司便开始投入工作。仅仅靠著锄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开採出了数千吨硝石。看著堆积如山的硝石,亚瑟心中大喜。 他以每吨三英镑的低价收购,而此时智利硝石的市场价约为每吨五英镑。 如此一来,他直接转售就能轻鬆赚得数千英镑,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商业利润。 “有强盗—”一声尖锐的哨声突然打破了矿区的平静,整个矿区瞬间惊动。 “好呀,老子天天挖矿,都快无聊死了!”汪海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谭体仁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朝著领取弹药的地方狂奔而去。 为了守护矿区,每个分公司都配备了十支发枪,子弹则需要临时领取。 “老谭这小子,还是这么鲁莽!”汪海洋无奈地摇了摇头,迅速开始部署,“老陈,你带弟兄们去拿弹药,其他人先找地方躲起来————” “这群华人?”矿区外,一群白人牛仔骑著马,头戴帆布帽,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一边骑马一边开枪,试图嚇退工人,气焰十分囂张。 可惜,他们这次遇到的是经歷过战爭洗礼、胆大彪悍且精通战术的太平军。 前面一部分太平军开枪迎击,另一队则从强盗身后迂迴绕行,这是他们以前对付清兵时常用的穿插战术。 面对这些民兵级別的牛仔强盗,这战术效果显著。 不到10分钟,五六十骑强盗便被打得落流水,死伤近半。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华人竟然如此勇猛,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扑灭,纷纷落荒而逃。 “痛快,真是痛快呀!”谭体仁仰头大笑,满脸都是胜利的喜悦,“要是给我一把大刀,老子非把他们活剐了不可!” “一群白皮猪,也敢在咱们面前放肆——”其他太平军也纷纷叫骂起来,尽情宣泄著心中的畅快。 “一群瘟神,总算是送走了!”就在太平军在南美大显身手的时候,仙霞城墙上,徐武一边巡查著关卡的扩建情况,一边接收著从江南溃败而来的士兵。 <div> 天京虽然已经被攻破,幼天王也惨遭凌迟,但太平天国的残余势力依旧不少。 像从江西转战两广的辅王杨辅清,转战捻军的尊王赖文光,西征归来的扶王陈得才、祜王蓝成春等等。 天京沦陷之后,他们六神无主,在清军的围剿下无处可去,只能来到福建投靠徐朗。 徐朗虽然已经脱离了太平天国,但他天王女婿的身份,让他在太平军中依旧有著极高的號召力。 这几个月来,前来投奔的太平军残部多达两三万人。 对於这些人,徐朗採取了区別对待的方式,各王、侯、將一律收监,普通士兵则收编,將领则酌情任用。 “可惜啊,送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徐武一边摇头跺脚,一边感受著用水泥浇灌的城墙,感慨道:“左宗棠啊左宗棠,真没想到你我竟会成为敌人!” “到时候,一定要让你尝尝仙霞关的厉害!”仙霞关乃是闽北第一关,主要就是用来防备浙江的左宗棠。 当初左宗棠崛起的时候,徐武没少出力相助,可如今世事无常,曾经的朋友已然变成了敌人。 “报,將军,福州传来消息,逃窜到广东的辅王杨辅清请求归附!”正在感慨之时,亲兵前来稟报。 徐武急忙拿起书信查看。得知杨辅清手下有一万多老兵后,他神色一冷:“看来这辅王贼心不死啊!” “想鳩占鹊巢,可没那么容易!”徐武心里明白,作为东王的弟弟、太平天国五大將之一,杨辅清资歷深厚、威望极高,肯定不会屈居人下。 刚准备离开仙霞关,又有人来报:“一支打著襄王旗號的残兵,正朝著仙霞关来了!” “襄王?”徐武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思索了许久,才想起是镇守池州、 徽州的襄王刘官芳。 “他娘的,到处都是王,洪秀全可真是作孽啊!”徐武忍不住骂道,隨后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让他们卸甲卸兵!” 他心里清楚,对於这些残兵,必须要谨慎对待。 第320章 废泰文 第320章 废泰文 清晨,曼谷被第一缕阳光温柔抚摸。 金色光辉如丝缕,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湄南河上。 曼谷码头仿若一只从沉睡中慢慢甦醒。 码头上,早已热火朝天。 苦力们似不知疲倦的工蚁,肩扛手提著重如山丘的货物,在船只与仓库间匆忙穿行。 “换了个新国王,日子好过多了!”颂猜蹲在码头上,脖子上搭著毛巾。 他扭过头,却见弟弟维猜嘀嘀咕咕,念叨著,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嘀咕什么呢?” “哥,我在学魏话呢!” 维猜憨笑道:“如今魏国人越来越多了,他们也很有钱,咱们要是学会了他们的话,然后就能赚更多钱!” “到时候咱们就能翻身了!” “你学到什么程度了?”颂猜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有这样的雄心。 这確实是个髮夹的好路子。 “我给自己取个魏名,叫郑钱!”维猜笑嘻嘻道:“跟国王一个姓,到时候那些魏国人怕不是高看咱们一眼!” “你小子,倒是机灵!” 颂猜笑著道。 自从吞武里王朝復辟后,曼谷的经济迎来了爆发式的发展,大量的魏国商人涌入,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 他们兄弟二人赚的钱,足够养家餬口,比以前强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一些新奇的玩意也冒了出来。 如码头上那个巨大的钟楼,抬头就能看到钟,知道时间。 这时,一艘远洋船只缓缓停靠码头边。 这一举动,如点燃导火索,码头上原本忙碌的人们瞬间沸腾,如工蚁般涌向船只,眼中满是渴望。 他们期盼从新到货物中获取生计,那是他们养家餬口的希望。 “到曼谷啦一—” 一声尖锐哨声划破清晨空气,紧接著是一阵热烈欢呼。 欢呼声中,夹杂旅途结束的喜悦、对新环境的期待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最先下船的是一等舱客人。 他们专用的红漆梯子,如规整楼梯稳稳延伸至栈桥,彰显尊贵身份。 就连行李,也有水手毕恭毕敬搬卸到码头,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尽显奢华周到。 而二等舱的齐勇,正一边喊“让让”,一边费力挤著下船。 他用的梯子,是木板钉横条做成的,每踩一步,便发出咯吱咯吱声响,仿佛在抗议承载重量。 齐勇怀里紧抱一大包行李,小心翼翼挪动脚步,眼神满是紧张与谨慎,生怕摔倒。 终於,他艰难下了船,隨后在码头拐角处静静等待。 旅客们差不多散去后,齐勇才来到船只附近。 “喏,你的行李!” 两个水手叼著烟,漫不经心提著几大包行李,隨意放齐勇跟前。 <div> “辛苦了!” 齐勇满脸笑容,赶忙从怀中掏出两根香菸递过去,眼神满是討好。 “哟,带菸嘴的?” 水手略带惊奇挑眉,隨后满意离去。 原来,船上多余空间被水手出售给有需求的人放行李。 齐勇环顾四周,发现像他这样等待处理行李、找商机的人不少。 有些人正急切抽菸,烟雾繚绕中,他们吞云吐雾,似在思索如何在激烈竞爭中谋得立足之地。 毕竟,在这条发財路上,竞爭向来激烈。 “先生,需要帮忙吗?” 这时,颂猜兄弟凑了过来,看著满满一堆的行李,立马就知道机会来了。 “你会官话?” “会一点点!”维猜结巴道。 “行,帮我找辆车,顺便搬上去!” 齐勇轻声道。 “只要一————”维猜接下来的话怎么不会了。 “行,一银毫!”齐勇直接说起暹罗话。 在暹罗,银龙,银毫,已经被广泛接受,成了官方货幣。 隨后,齐勇坐著驴车,朝著繁华曼谷城进发。 一路上,他静静看沿途风景,感受城市热闹氛围,不禁感慨:“曼谷愈发热闹了!” 不多时,齐勇来到一处茶馆。 还未踏入,里面就热闹非凡。 只见茶博士正展示精湛的功夫茶技艺,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贏得满堂喝彩o “呈惠,一银毫!” 车夫殷勤帮齐勇卸完货,咧嘴笑,露出一口发黄牙齿。 齐勇刚付完钱,茶馆伙计就热情跑出来,手脚麻利將几包大行李搬上二楼妥善保管。 “咯吱咯吱—— ” 齐勇踏上木质楼梯,一边欣赏茶馆內热闹场景,心中再次感慨:“曼谷愈发繁荣了!” “谁说不是呢?” 这时,一位穿长袍的掌柜满脸笑容走来,熟练挽起衣袖,凑到齐勇身边。 这位掌柜翘眉薄唇,脸颊削瘦,双眼却炯炯有神,透著精明干练气质。 “商会被整顿,我们这些小生意人才能有口饭吃呀!” 他微微嘆气,接著说,“大鱼被清理,小鱼才有食吃,最近日子確实宽鬆多了!” 说著,掌柜动作不停,伸手就在齐勇包袱里翻找起来。 “香菸?不错!” 他拿起香菸,仔细端详,眼神流露出讚赏。 “香皂嘛?价值不高————” 他微微皱眉,隨手將香皂放一边。 “橡胶鞋?” 他目光瞬间被吸引,露出感兴趣神色。 “火柴————” 他嘴里念叨著,继续翻找。 “怎么才这么点?” <div> 掌柜不满抬头看齐勇,“香皂以后別买了,火柴也別买,曼谷到处都是,根本不值钱!” “你这是眼光短浅!” 齐勇不屑撇嘴,“瞅瞅我这橡胶鞋、香菸,可都是紧俏货,在魏国都不见得能卖多少,你可得好好珍惜!” 如今暹罗已成魏国附庸国,两国虽有关税,但税率较低。 魏国主要向暹罗出售酒水、机械、火柴等工业品。 而魏国稀缺的橡胶、香菸,在暹罗更是难得一见。 这种稀缺性催生了一批二道贩子,他们往来两国间,谋取利益。 “你这东西太少,橡胶鞋和铜钟倒是不错,我只能给你三百银龙!” 掌柜眯著眼,上下打量齐勇,试图找到议价突破口。 “放屁,老子成本都赚不回来,至少一千!” 齐勇一下子急了,涨红著脸大声反驳,眼神透著坚定与不甘。 於是,二人激烈討价还价起来,最终以六百六十块银龙达成一致。 “老规矩,你是要象牙还是宝石?” 掌柜拿起算盘,熟练拨弄著,边算边问。 说罢,他先给了齐勇六十块银龙,大额的钱则用来兑换暹罗特產。 “红宝石和蓝宝石!” 齐勇思索片刻后,沉声说,“象牙太大,携带起来既显眼又不方便。” 停顿一下,他又问:“有燕窝没?” “当然有!” 掌柜笑著应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就换两块宝石,再换点燕窝就行!” 齐勇做出决定。 “好嘞!” 掌柜应了一声,便去准备齐勇要的物品。 此时的暹罗,宝石採矿业蓬勃发展,已成为出口主力军。 然而,宝石行业由朝廷垄断,背后有著复杂利益链。 那些开矿商人、矿工不甘心以低价將宝石卖给朝廷,便私自变卖、走私。 “对了,你下次多弄点怀表过来!” 掌柜凑近齐勇,神秘兮兮地说,“那种能发光的,绿光的!最近曼谷可流行了,一根怀表能卖上百块呢!” 齐勇无奈嘆气:“老哥,我就有点小关係,怀表这东西刚在新京上市,只有贵族才能得到。那些有钱人想买都没途径!” “欧洲来的怀表都是罗马数字,难看死了,大家稀罕的是魏国怀表!” 掌柜感慨著,眼神透露出羡慕与无奈,“现在大家都抢疯了!” 原来,欧洲怀表錶盘用罗马数字,认读不便。 而魏国的手錶不仅用阿拉伯数字,还標有汉字,方便认读。 並且,魏国怀表工艺多样,有珐瑯彩、金雕、象牙雕刻、镶嵌宝石、绘製佛像等,样式精美绝伦。 尤其是手錶內部绘製的佛祖绘像,在夜里打开能发绿光,极其受暹罗人欢迎。 “老哥我也想要一个!” 掌柜满脸渴求地看齐勇,眼神充满期待,“拿这东西去送礼,那可倍儿有面子!” <div> 齐勇咬咬牙,犹豫后说:“一百五十块,我给你弄来!” “好,一言为定!” 掌柜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齐勇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要价太低,但话已说出,也只能懊恼不已。 吃了茶、品尝点心后,齐勇终於有閒心在曼谷四处转悠。 相较於以往,如今的曼谷市面更繁荣,治安也明显改善。 街道上商品琳琅满目,行人如织。 齐勇发现,耳边潮汕话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魏国官话。 以往潮州人听到有人说官话,往往冷脸相待,甚至还会坑人。 可如今,他们都陪著笑脸,不敢轻易得罪。 “哟?还有剪髮的?” 齐勇忽然发现拐角处有人排著长队剪髮。 队伍里有留辫子的,也有留长髮的,他们都要剪成和齐勇一样的短髮。 “老兄,怎么都剪短髮呀?” 齐勇好奇拉住队伍中一人询问。 “你是魏人吧?” 被拉的人见齐勇相貌,热情笑笑,“如今曼谷流行短髮。暹罗王也留起了短髮,这短髮不仅好打理,而且还契合佛理,有一种半出家的感觉————” 齐勇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首辅石寒上任后,大力推动剪短髮风潮,还让暹罗王带头,鼓吹剪短髮能亲近佛祖。 毕竟和尚都是光头,短髮看起来更像和尚,这种说法获得不少人认同。 街头巷尾汉字招牌明显增多,处处可见汉字,人人身著汉衣,齐勇恍惚间仿佛回到魏国。 而此时,在暹罗朝廷,一场激烈商討正在进行,议题是废除泰文一事。 这一议题如巨石投平静湖面,瞬间激起轩然大波。 泰文虽脱胎於梵文和巴利文,但它是13世纪由兰甘亨国王创製的,早已是暹罗民族独立標誌之一。 在缅甸入侵后,郑信復国,暹罗人民族情绪高涨,泰文更是凝聚民族精神的核心元素。 军务总长徐坤沉默不语,眉头紧皱,似乎在权衡利弊。 財政总长楚自诚、司法大臣刘世昌、宫务大臣阮朝暉则连声反对,他们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首辅,废除泰文的命令一旦传出曼谷,北方的贵族必定会造反!” 楚自诚忧虑而焦急地说。 “郑首辅的前车之鑑可还不远呀!” 刘世昌急切提醒,不惜冒犯石寒。 阮朝辉更是直言:“到时候,贵族、和尚都会起来反抗!” 毕竟和尚们念的经文都是泰文,要废除泰文,他们难以接受。 三人心中暗自感嘆:本以为郑平阳已经够激进了,没想到石寒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石寒却不慌不忙,笑吟吟地说:“谁说要立马废除?以十年为限,一步步来,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没人敢轻易冒头反抗!” 几人一愣。 楚自诚问:“那首辅打算怎么做呢?” <div> “第一步,暹罗的公文禁止使用泰文,改用魏国的简体汉字。” 石寒坚定地说,“第二步,组织和尚用汉字翻译经文,然后再销毁泰文经书。第三步,才真正废禁泰文!” 听了石寒条理清晰的计划,几人纷纷点头。 他们內心认可汉字先进,也认同汉字推行,但前提是保证局势稳定。 他们刚担任宰相之位,可不想因这事丟了权力。 阮朝辉劝说道:“刚推行第一步,贵族们可能就会造反,要不延迟两年,等朝政稳定些再说?” “这是魏王的意思!” 石寒沉声道,语气透著威严,不容置疑,“魏国已调一万余大军,只要曼谷不乱,就算全国都反了也不怕!我和郑平阳可不一样。” 徐坤悠悠地说:“反了也好,我们准备充分,正好趁机拿下北部地区,更牢固掌控暹罗!” 楚自诚几人面面相覷,这才意识到废除泰文背后的真正意图。 这或许是个契机,借著机会可剿灭地方贵族,加强对暹罗控制。 废除泰文是假,拿下贵族才是真。 打击潮州人是內斗,而拿下暹罗贵族,大家利益一致。 “好!” 楚自诚咬咬牙,下定决心,“天兵一到,那些贵族根本不堪一击,我也早就厌恶写泰文了!” “正是如此!” 眾人纷纷点头,达成共识。 毕竟,没人相信乡下贵族能在魏国大军威慑下取胜。 > 第321章 指导 第321章 指导 ”陛下,依臣之见,石寒此举怕是过於激进了。” 內阁廷议上,有关暹罗的消息纷至沓来。阁老们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自魏暹秘密签订协约后,暹罗局势已然翻天覆地。 其军队全然由魏国人掌控,从將领任免到士兵训练,皆遵循魏国军事体系。 外交上,暹罗与他国的交涉,均按魏国指导方针进行。 朝政决策,也得经魏国审视认可。 后宫之中,宗室女昭华公主常伴暹罗王左右,名为陪伴,实则从內部把控暹罗宫廷。 可以说,暹罗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被魏国紧紧攥在手心。 依惯例,暹罗每隔十日,会將国內军国大事详细匯报至魏国。 先由內阁眾臣商討分析、处理后,再呈魏王做最终裁决。 曾柏作为朝中保守派核心,行事向来稳健。 对石寒这种大刀阔斧、略显冒进的举措,实在难以苟同,忍不住率先开口。 “臣以为,此举恰到好处。” 徐灿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篤定。 “暹罗表面以曼谷为核心,繁华尽显,实则近七成的广袤土地与庞大人口,仍被那些根深蒂固的贵族掌控。 这些贵族势力盘根错节,在暹罗国內地位与影响力极高。 若不彻底剷除其势力,暹罗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脱离我国掌控。 如今我国军事力量强大,只需调遣河仙、河西二府的精锐,就能如秋风扫落叶般,轻易平定暹罗可能出现的叛乱。” “话虽如此,可英国一直对暹罗地区虎视眈眈,怕是会趁机捣乱。” 曾柏皱著眉,轻哼一声,忧虑地说,“一旦英国插手,局面恐怕会变得错综复杂,难以收拾。” “英国?哼,除非他们真敢不顾后果,公然出兵! 否则,即便他们给予再多资助,对我们来说,也不过是白白送上门的缴获罢了。” 徐煒一脸自信,语气满是不屑。他深知魏国如今的实力,並未將英国的威胁放在眼里。 “臣也觉得,暹罗贵族本身並不可怕,然而,宋卡吴氏的动向却不得不防。” 法子穆突然神情严肃地开口,打破短暂沉默。 “吴家世代为暹罗诸侯,累世积累的名爵显贵,使其在暹罗国內根基深厚、 人脉广泛。 倘若他们捲入其中,与其他贵族联合,局势恐怕会极为棘手。” “哼,暹罗此次推行改革,本质是加强中央集权。 吴氏作为旧贵族势力代表,即便今日不反,隨著改革深入,明日也定会因自身利益受损而反抗。” 法子穆的话,让徐灿一时语塞。 毕竟,他妻子是吴主的孙女,从亲属关係上讲,他在此事上確实该避嫌。 曾柏暗暗讚许地看了法子穆一眼,又將目光投向徐灿。 见他一脸无奈,心中暗自窃喜。他心想:看你徐明甫这次怎么化解这尷尬局面。 <div> 气氛一时沉闷,陷入短暂寂静。 最终,还是魏王打破沉默,为弟弟解围。 “吴氏一族向来与我国关係良好,虽说名义上是暹罗臣子,但实际上与我国更像附庸之国。 而且,吴氏所处的马来半岛,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与英国人毗邻。 这个位置,对我国在东南亚的战略布局举足轻重,切不可轻易对其动手。” 魏王缓缓说道,神色凝重。 徐灿赶忙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吴氏暂且列为特殊情况。 派人即刻前往安抚,明確告知他们要恪守本分,不可滋生非分之想。” “臣等遵旨!”眾人纷纷恭敬拜下。 解决完暹罗贵族事宜,话题自然转到魏国国內建设。 官道、铁路、港口、学校、官制等重要建设项目,成为討论焦点。 魏国的官道建设,一直秉持稳健原则。 由朝廷直接统筹规划並出资修建,无需地方承担经济压力。 完全依据国家实际財力和建设能力量力而行。 儘管有先进水泥材料助力,但朝廷並未盲目求快,而是稳扎稳打,每月保持五十里的修建进度。 经过多年不懈努力,这条官道已成功延伸至兰芳府。 照此速度,再过一年半载,就能顺利抵达马辰府。 如今,魏国核心区域及经济发达之地,都已通行官道。 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大幅提升,物资运输、人员往来更加便捷高效,进一步促进了地区间的经济交流与发展。 铁路建设在魏国发展规划中至关重要。 环岛铁路不仅是连接国內各地的交通大动脉,对维护国家政治稳定、促进民生改善意义重大。 更是消化国內蓬勃发展的重工业產能的关键出路。 目前,铁路建设正以每月十来里的速度稳步推进。 在一些经济繁荣、交通流量大的重要地段,已从最初的单轨逐渐扩建为双轨,甚至三轨,以满足日益增长的运输需求。 “陛下!”谈及经济领域,徐灿无疑是最具发言权的大臣之一。 他整了整朝服,拱手,神情恭敬严肃地说:“如今我国钢铁產业发展迅猛,钢铁產量日益攀升,每月可达数万吨。 儘管五金製造、农具生產等行业会消耗一部分钢铁,但其中大头还是用於铁路建设。 然而,婆罗洲地区地理环境复杂,雨林密布,山脉纵横,虽沿海有部分平原,但整体不利於铁路铺设。 臣深思熟虑后,认为可以金边为核心枢纽,向东修筑铁路连接河仙府,向西延伸至河西府,最终直通暹罗曼谷。” “你是说规划建设一条半岛铁路?”徐煒微微一愣。 “陛下,经营金边已为国策,然而,仅靠开垦农田、移民充实人口远远不够。 必须大力发展基础设施建设,修建国道、铁路,同时开凿运河、疏通沟渠,才能实现对该地区的全面开发与长久繁荣。” 徐灿拱手,言辞恳切,郑重说道,“这条半岛铁路一旦建成,不仅能充分消化我国过剩的钢铁,还能推动重工业进一步发展。 <div> 极大促进对半岛的深度开发,提升我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可谓一举多得。” 徐煒听后,不自觉地用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陷入沉思。 曾柏听闻,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可要耗费巨额资金呀!陛下,如今朝廷虽財政收入有所增长,但各项开支也极为庞大,实在没有多少余钱可供如此大规模的建设。” 的確,魏国近年来经济发展迅速,財政收入逐年递增。 但庞大的支出如无底洞,不断吞噬財政盈余。 军费开支,尤其是海军建设,隨著国家对海洋权益的重视和国际形势变化,投入日益增多。 內政方面,警察队伍扩充与维持、教师薪资发放、道路修筑、河堤加固等民生项目,每一项都需大量资金支持。 相比之下,官僚薪资在整个財政支出中所占比例反而不那么突出。 “或许可以尝试通过融资渠道解决资金难题。”哈恩適时提出建议,“如今魏国国势蒸蒸日上,百姓生活日益富足,有钱人越来越多。 我们可利用这一有利条件,通过发行债券等方式,吸引民间资本参与国家建设。” 面对这种相对新颖的资本运作方式,曾柏一时难以適应。 他长期秉持传统財政观念,对藉助民间资本的做法心存疑虑,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保持沉默。 法子穆和周大通两位阁老,皆出身行伍,执行政令向来雷厉风行、有板有眼。 资本运作对他们而言,完全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此刻只能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听眾人討论。 在阁老中,能迅速理解並跟上哈恩思维的,唯有魏王徐煒。 “甚好!”徐煒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决心,“先集中力量筹建东向连接河仙府的铁路,同时,著手准备疏通湄公河道。 务必確保整治后,三千吨级货船能顺利直抵金边!不知诸位爱卿,对此可有信心?” 面对魏王交付的重任,哈恩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 接下来,就是官制方面。 隨著魏国领土扩张,新添兰府、苏禄县、郑和县(巴拉望岛)。 为有效管理这些新地区,朝廷至少得增加八百人的编制。 这些新增官员俸禄,一年下来少说也得支出五万两白银左右。 而各地衙门新建、县城规划建设、港口开发升级,以及各类物资採购与消耗等,粗略估算,少说也得费五十万两白银。 “兰府富含矿產资源,未来发展潜力巨大。 苏禄县拥有优越港口条件,有望成为重要贸易枢纽。 唯独郑和岛,目前土地贫瘠,经济发展滯后。 只有等种上適宜的经济作物,形成稳定產业链后,才可能產生可观收益———— —” 曾柏一边掰著手指分析,一边不住感慨。 开疆拓土看似风光无限,但后续建设与发展才是真正难题。 中央至少需持续补贴三五年,才有可能让郑和岛实现自给自足。 <div> 倘若仅依靠传统农业,在没有经济作物带动的情况下,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才能实现收支平衡,为国家財政做贡献。 “陛下,苏禄岛正式归属我国后,英、法等国公使纷纷派人送来外交照会。 言辞间要求我国关闭海港,並全力清剿海盗,態度颇为强硬。”哈恩继续匯报近期外交事务。 徐煒听后,不禁冷笑一声,直接说道:“告诉他们,苏禄群岛向来是商船往来重要航道,並非海盗盘踞之地。 我国一直致力於维护海上贸易安全与稳定,並未发现所谓的海盗踪跡。” “是!”哈恩点头领命。 魏国可不是软弱可欺的满清,面对列强无端干涉,绝不会轻易妥协。 在徐煒看来,区区外交抗议就想干涉魏国內政,简直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在当前国际形势下,魏国在一些无法光明正大收取过路费的海域,让海盗收取商船保护费,已然成为一种特殊经济手段。 几十万两白银的保护费收入,对国家財政而言,是笔不容忽视的財富,魏国自然不会轻易自断財路。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上海港,一片热闹非凡。 今日,魏国海军依照约定,正式撤离崇明岛。 清兵则以郑重姿態,收復这座看似贫瘠,实则地理位置日益重要的大岛。 上海作为当时中国重要商业中心与对外口岸,繁荣程度与日俱增。 而崇明岛作为上海重要屏障,战略地位也愈发凸显。 此时,锣鼓声、鞭炮声、人们欢呼声交织,好一派热闹景象。 在一家豪华酒楼包厢內,酒肉香气四溢,然而,李鸿章却毫无胃口。 他眉头紧锁,目光凝重,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陷入沉思。 “大人,不知因何事如此愁眉不展?”苏松太道台丁日昌见李鸿章这般神情,忍不住关切问道。 “崇明岛虽已收復,可洋人野心勃勃,犹如饿狼,时刻覬覦我国领土。 我担忧今日收復的崇明岛,明日便又会落入他们之手。” 李鸿章神色凝重,语气透露出深深忧虑,“此地乃朝廷財赋重地,关乎国家经济命脉。 然而,京城之中,却有不少人胆小怕事、软弱无能,即便恭亲王有心抵抗,恐怕也难以抵挡洋人的压力。” “大人,下官倒是听闻了一些內幕消息。” 丁日昌轻轻捋了捋鬍鬚,压低声音说道,“英夷妄图独占崇明岛,將其纳入自己势力范围。 但法夷以及那被称为短毛”的魏国,皆不答应。 尤其是魏国,反对態度尤为坚决。不知为何,此事便暂时搁置下来。 依下官之见,崇明岛或许暂无大碍。” 李鸿章听后,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说:“看来这短毛”倒是有些信誉可言。” 实际上,在此之前的一场激烈海战中,英法美等国商人船舰遭受重创,损失惨重。 而淮军经此一战,亦是心有余悸,短时间內不敢再轻易对崇明岛抱有非分之想。 谁也没想到,魏国竟主动派人谈判,以岛上各大炮台、仓库、建筑在战爭中受损严重为由,將崇明岛作价二十万两白银变卖,隨后主动撤离。 <div> 这笔钱虽让清政府有些肉疼,但对掌控江苏地区的李鸿章而言,能重新掌控崇明岛,確保对江苏的统治稳定,从长远看,还是值得的。 丁日昌接著说:“据下官所知,这短毛”在南洋地区声威极盛,势力庞大,连那些不可一世的洋人都对他们忌惮三分,不敢轻易与之正面抗衡。 所以,下官觉得,洋人皆是欺软怕硬之辈,只要我们强硬起来,他们自然就会收敛。” 李鸿章斜瞥了丁日昌一眼,轻笑道:“禹生,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有话但说无妨。” “嘿嘿!”丁日昌先是笑了笑,隨后神色一正,严肃地说:“自咸丰十年,长毛贼侵犯苏南,英法联军趁机进驻上海县城,至今已有四年之久。 上海县乃我大清堂堂正正的国土,绝非租界,岂容洋夷肆意践踏? 作为苏松太道台,驱逐洋夷,恢復我大清领土主权,乃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o 李鸿章听后,陷入短暂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禹生,这確实是你为官应尽的本分,我定会全力支持你。” 丁日昌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就在此时,一个长隨轻轻走进包厢,在李鸿章耳边低声说:“老爷,旗大班赵处默求见。” “旗洋行乃是短毛”在上海的產业。”丁日昌在一旁补充道。 “让他进来!”李鸿章毫不犹豫地吩咐道。 很快,一个身著长衫的中年男子迈著稳健步伐走进包厢。 此人虽留著辫子,但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洋人的气质,眼神中更是闪烁著精明与干练。 “草民赵处默,拜见抚台大人、道台大人!”赵处默恭敬行礼。 李鸿章微微一笑,说道:“赵大班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本官?” “实不相瞒,草民此次前来,一是为崇明岛之事,二是为抚台大人而来。” 赵处默抬起头,目光坦然,不卑不亢地说,“如今英夷已然退却,愿意將崇明岛安稳交还给大人,今后保证不再滋生事端。 另外,草民近日打探到一则消息,北京方面有意让抚台大人会同僧王,共同剿灭捻军。 不知抚台大人在军火方面,是否有所需求?” “你竟敢售卖军火?”李鸿章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抚台大人若有需要,草民自然敢卖。”赵处默微笑著回应,“抚台大人乃地方父母官,草民怎敢信口开河?旗洋行一向以诚信经营为本,只要是大人所需,我们定当全力满足。” “船呢?也能卖吗?”李鸿章继续追问道。 “自然可以。”赵处默笑道,“旗洋行只专注於商业买卖,其他无关之事,一概不会掺和。 无论是军火还是船只,只要大人有要求,我们都能提供相应服务。” 李鸿章思索片刻后,点点头:“那就先来五千杆自来火(燧发枪),再来二十门火炮,两艘千料货船吧。 赵处默连忙满口答应,脸上洋溢著自信笑容:“大人放心,草民定会儘快为大人办妥此事,保证货物质量与交付时间。 “7 <div> 待赵处默离去后,丁日昌忍不住说:“看来,这短毛”並不想放弃在江南的商业利益,试图通过巴结大人,来抵抗朝廷的打压。” 李鸿章冷哼一声:“北京那帮蠢蠹,比长江里的鱼还多,不知变通之理。 保留短毛”这股势力,正好可以让他们相互制衡,以夷制夷。 禹生,这次驱逐英法驻军,少不了要藉助短毛”的力量通风报信。你可得好生利用才是。” 丁日昌自然满口答应。 1 第322章 两巴掌 第322章 两巴掌 清晨,雾气如同轻纱一般,在海面缓缓消散,安平港也隨之渐渐热闹起来。 作为台湾府首屈一指的大港,安平港依据《天津条约》,於年初正式开阜通商。曾经的小港,在不断的疏浚整治下,规模日益扩大,所能容纳的船只数量也与日俱增。虽说港口已然开放,但距离正式开港通商仍有一段时日,一系列的基础设施建设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 然而,即便只是初现开放端倪,安平港的百姓已然从中受益。 “老根,快来,有热闹看!” 陈老根身著单衣,听到呼喊后,赶忙快步朝著码头赶去,他本就寻思著到码头找个搬卸货物的活儿,挣点餬口钱。 这时,好友林大头笑嘻嘻地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我跟你说,这可是几年来头一遭啊,昨晚发生那事儿,就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舒坦!” “冰水?我这辈子连雪都没见过,冰也只是听人说起过!”陈老根撇了撇嘴,刚想仔细询问究竟是何事,不经意间瞥见林大头的一头短髮,顿时悚然一惊,瞪大了眼睛道,“大头,你不要命了,竟然连辫子都敢剪!” 林大头却只是摇了摇脑袋,一脸不以为意的神情,说道:“如今占据咱们台湾的是徐王,鬼知道朝廷什么时候才能威风凛凛地打回来呢! 再者说了,法不责眾嘛。” 说著,他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可听说了,县里的孔秀才,带头把辫子剪了,转眼间就被提拔到县衙,当了一房书办呢!” “人家能当官,你也能当官?”陈老根顿时急了,愤怒地说道,“到时候朝廷要是回来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说不定没事儿,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可就惨了。” 林大头无奈地苦笑道:“唉,剪辫子能得一块银元呢,我婆娘没奶水,正需要好东西补补,不然我那刚出生的娃就得饿肚子。我拿这钱买了只老母鸡,现在每天都能有鸡蛋给她补身子了————” 陈老根听后,沉默了下来。一块银元,那可相当於一两银子啊,对於他们这样整日为生计奔波的平头百姓来说,这无疑是能救命的钱。仅仅剪个辫子就能换来渡过难关的钱,又有谁能忍住这诱惑呢? “对了,我还没跟你说热闹事儿呢————” 林大头一边说著,一边拉扯著陈老根,往码头方向走去。 只见一艘高高掛著洋人旗帜的洋船,稳稳停靠在码头边。几个洋人站在码头上,下巴高高扬起,满脸趾高气扬的神情,正对著几个士兵及官员怒斥著。而那几个士兵和官员也毫不示弱,纷纷进行反驳,双方你来我往,爭吵得不可开交,场面热闹非凡。 “今天早上,这艘洋船刚一抵港,就被当官的发现了问题,然后就吵起来了!” 林大头低声对陈老根说道,“听说是因为鸦片的事儿,咱也弄不太明白————” 码头上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地聚集了上百个人,其中大部分是贫穷的力夫,也有一些路过的商人和行人。大家都好奇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毕竟,当官的和洋人吵架,这可比唱戏还要热闹,而且这事儿就发生在眼前,比戏文里唱的可真实多了。 “赵先生,你觉得这事会怎么收场?” <div> 码头上,三个身著长袍、留著辫子的读书人,手持纸扇,正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著。 与那些为了一块钱就卖掉辫子的穷人不同,他们这些读书人自幼饱读诗书,恪守传统,內心深处极不愿意剪去象徵著满清统治的辩子。 同时,在他们心底,还是对满清朝廷抱有一丝期待。 毕竟,满清近两百年的统治,让台湾从最初的几十万人发展到如今的两百万人,大量来自福建的移民,早已將为数不多的忠明分子的影响力给冲淡了。 “我觉得,这不过是色厉內荏罢了!” 留著山羊鬍的赵呈瑞年岁稍长,三十出头的年纪,凭藉秀才的身份,在几人当中话语权颇重。他神色凝重,沉声道:“这些年,洋人先是在江寧耀武扬威,接著又攻打天津,甚至还打进了京城,在咱们台湾更是犯下了不少罪孽。 衙门呢,一退再退,对洋人畏惧得如同老虎一般。 朝廷打不过洋人,那所谓的长毛也不是洋人的对手,依我看,迟早还是得让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確实打不过洋人啊!”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也难怪他们会如此认为。覆灭太平军之后,满清朝廷確实有一番振作的心思,朝野上下甚至喊出了“同治中兴”的口號。 经歷了坠入低谷之后的反弹,尤其是汉人势力在这个过程中的崛起,的確给许多读书人带来了別样的信心。 几人就如同普通民眾一样,认真地盯著码头上的爭吵,试图从中推算出徐氏政权未来的走向。 而在码头的一角,几个洋人正笑吟吟地看著这场闹剧,脸上带著得意的神色。 宝顺洋行的经理杜德,怡和洋行经理卡尔,以及有著德商背景的东兴洋行经理格林,三人站在一起。 卡尔略带得瑟地说道:“在福建,徐朗或许兵强马壮,但在台湾,咱们洋人的话语权才是最重的!” “不过是割据一方的军阀罢了!”格林满脸大鬍子,隨口说道,“一般这种军阀都不缺胆量,但这又如何?” “这不正好?”杜德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鷙,“咱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进行干涉,到时候彻底掌控台湾海关,这利益可就大了!” 几人就这么悠然地抽著雪茄,冷眼旁观著这场纷爭,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些鸦片必须扣留,严禁流入我国!” 驱逐洋人后首任安平港海关长周元初神色冷峻,眼神中透著坚定,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英国商人们听闻,顿时像被点燃了火药桶一般,炸开了锅。 为首的一位蓄著络腮鬍的商人,布兰德满脸不悦,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手中挥舞著一份条约,大声叫嚷道:“你们不能这样做!根据我们签订的条约,我们有权在这儿进行贸易,你们无权干涉!” 周元初毫不退缩,义正言辞地回应道:“此乃鸦片,其危害极大,不论是什么条约,都绝不能让这等毒物进入我国,去毒害百姓! 况且这是你们与清妖签订的合同,与我们何干?” “这是贸易商品,我们有合法权利!” 另一位英国商人也跟著帮腔,眼神中满是傲慢,“你们是地方政府,同样也是中国的一部分,中央签订的合同,你们必须遵从。 <div> 不然的话,我们將付诸一切合法的手段来维护我们的利益!” 周元初闻言,气得冷笑一声:“那么,你们不妨说说,你们有多少海军?” “大小商船三十余艘,覆灭你们的海军简直易如反掌!”英国商人囂张地回应道。 周元初冷冷地盯著他,语气坚定:“我倒是想试试!” 海关官员们寸步不让,开始將鸦片一箱箱地搬下船。英国商人们见状,愈发激动起来,一窝蜂地围在海关官员周围,不停地挥舞著所谓的条约,大声爭吵著,试图阻拦官员们的行动。 两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矛盾一触即发,那种紧张的氛围在港口上空瀰漫开来,引得周围的民眾纷纷侧目,大家都被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给吸引住了。 而在强大的兵力面前,商人们的抗议显得如此无力,就如同弱小的鸡仔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很快,百余箱的鸦片被翻了出来,在码头上堆积如山。紧接著,一包包的石灰、泥巴被搬了过来,还有一桶桶的水也被运到了现场。 周元初大步走到布兰德面前,直接伸手揪起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盯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可不是清廷,脑门后面没有那根辫子,你给我仔细看清楚了! 说错话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但要是做错了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言罢,在一眾观眾惊讶的目光中,他猛地抬手,“啪”的一声,给了这位洋人一个响亮的大嘴巴。清晰的五指印,瞬间在那惨白的脸上显现出来,极其刺眼。 洋人们一下子懵了,在场的观眾也都惊得合不拢嘴。而作为主角之一的布兰德,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卑贱”的黄种人打脸!在他看来,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侮辱,更是对他整个家族,乃至於对联合王国的莫大羞辱。他气得从头髮稀疏的头顶,一直红到脸盘,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一般。 “啪——”就在他羞愤交加之际,另一边脸上也迎来了一巴掌。 “你可以试试我的枪里有没有子弹!”一个海关士兵手持短枪,冷冷地对著布兰德说道。 刚刚鼓起的勇气,在眼前这把黑洞洞的短枪面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哼!”周元初冷哼一声,“算你识相。把这些洋鬼子给我看住了。” 言罢,他亲自指挥士兵们开始挖坑,將水泥倒入坑中,再缓缓倒水。隨著石灰水开始沸腾,他一声令下,一箱箱的鸦片被倒入坑中。 “昔日林则徐虎门销烟,今日我周元初在安平销烟!” 周元初昂首挺胸,目光如炬,扫视著围观的眾人,高声道,“吸食鸦片,祸国殃民。 即日起,老子只要遇见有人吸食鸦片,或者开办鸦片馆,不管是谁,一律严惩不贷,就算是洋人也不例外。 谁要是举报有人从事这些勾当,查证属实后,重赏十块银龙!” 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之中,一箱箱的鸦片在沸腾的石灰水中渐渐消融,隨后被排入大海之中。 然后,那群刚才还据理力爭的洋商人,被毫不客气地扣在椅子上,裤子被强行脱掉,露出长满毛髮的大腿和屁股。 “每人先给我打二十大板!”周元初轻哼一声,“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我中国的刑法!” <div> 士兵们得到指示后,拿起一捆捆的柳条,毫不犹豫地抽打起来。一条条血痕,眨眼间便出现在洋人的屁股上。 “乖乖!”陈老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满口的黄牙几乎都露了出来,“这长毛,胆子可真大啊,就连洋人都不怕! 大头,你说长毛这是咋了,是不是心里有底啊?” 林大头则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洋人的屁股是真白,胯下那玩意儿也真大呀!” 他忙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洋人是不是要被斩首啊?咱们要不要点钱抢一下那玩意儿,听说泡酒喝了能壮阳哦” “噗——”陈老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洋人的玩意儿,一股子骚味,送给我都不要! 晚上指不定还会招惹什么脏东西呢!” “也是!”林大头点点头,觉得陈老根说得在理。 不远处,几个洋行经理脸色极其难看。怡和洋行经理卡尔瞳孔放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敢?徐朗难道真的不怕咱们封锁台湾?” “几位,这是华人所说的杀鸡做猴,咱们可不能听之任之!” 东兴洋行经理格林吞云吐雾地说道,但话虽如此,作为德国人,他心里其实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给英国佬面子?能忍住不笑,已经算他很有素质了。言罢,他直接转身离去。 一旁的宝顺洋行经理杜德则慢悠悠地说道:“徐朗跟魏国人关係不错,魏国的海军不容小覷啊,不排除有干涉的可能。这风险太大了,为了这点鸦片,实在不值当!” 说完,他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联合王国的面子,可没有英镑重要。” 卡尔见二人离去,气得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地骂道:“一群目光短浅的傢伙”” 远处,赵呈瑞一行人则沉默了。 “赵先生,咱们应该怎么办?” 赵呈瑞嘆了口气:“看来咱们该考虑考虑要不要剪辫子了————” t 第323章 经营 第323章 经营 “噹噹当一” 月牙港口,一艘千吨货船缓缓朝著栈桥停靠。 栈桥两侧的枝叶还未来得及清理,叶片上沾染著不少清晨残留的露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 隨著货船逐渐靠近,船身与栈桥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栈桥上的木板也隨之微微颤动。 货船刚刚停稳,立马就有人敲响了锣鼓,那响亮的锣鼓声在港口上空迴荡,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转瞬间,躲在不远处草棚下的十几个力夫,睡眼惺忪地晃悠悠走了过来。 他们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显然是在午休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锣鼓声唤醒。 船长顺著舷梯下了船,看著这些懒洋洋的力夫,忍不住无语地抱怨道:“怎么你们岛上的人都这样,一个个如此閒散!这要在別处,早就被辞退了。” 港口的管事叼著烟,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没办法啊,船长。船太少了,一月就才两三趟船进港,干一天的活儿,就得歇几天,大家都习惯了。” “也是。”船长点点头表示理解,隨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一角说道:“签字吧!这是货物交接单,確认一下。” “这铅笔用得真不错,还便宜。”管事一边称讚著,一边从怀中掏出铅笔,在交接单上认真地写上自己的名字,以及货物抵达的日期。 “卸货!”管事一声令下,在水手们的指挥下,力夫们这才连忙行动起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下搬卸货物。 “轻点,都仔细著点。没看见货物里塞得都是稻草吗?里面肯定都是贵重物品,要是磕坏了,你们可赔不起!”水手长在一旁大声叮嘱著。 “慢慢来,別急,小心漏了!注意脚下,別摔著了。”另一个水手也在一旁提醒著。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管事蹲在地上,仔细地数著一地的货物,每数一件,便对照一下自己本子上记录的清单。 直到確认货物数量与记录完全一致,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在船长货物记录的那一页,郑重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一百担大米,十箱酱油,一百匹布,十筐家用瓷器,两担盐————没错,都齐了。”管事再次核对后说道。 “没错!”船长微笑著回应,“这是你们半个月的物资量,应该够了吧?” “勉强够了。”管事说著,从包里掏出一叠纸幣递给船长,“瞅瞅,钱都在这儿。下一次,你们再多送五十担大米过来,而且再多送几箱驱虫药,最近岛上蚊虫多,这药很是需要。” “好嘞!”船长仔细数著手中的纸幣,“两千块整,没错。”数完后,他满脸笑容地说道:“这么多的爵士领,就数你们发展得不错,这才几个月功夫,要的物资越来越多了,看来日子是越过越好啊。” “其他几家如何了?”管事闻言,眉头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几块银龙,悄然地塞入船长的手中。 “嘿嘿!”船长笑著,毫不避讳地说道,“从年初到现在,大半年过去了,整个大岛上建立了二十几家爵士领,光是死去的移民,就不下百人。 有的人自不量力,一来就想开矿,结果连矿的影子都没找到,就饿死人了,最后只能靠伐木来卖钱。 <div> 你想想,整个南洋到处都是树,这木材怎么可能卖上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的人倒是有钱,直接僱佣青壮劳动力烧荒伐木,然后开荒种地,甚至大规模寻找资源,不惜代价。” 船长说到这儿,遗憾地摇了摇头,“有的找到了矿產,但不是距离太远,开採成本太高,就是矿种不好,甚至只是铅矿、煤矿等,变现困难。想要长久发展下去,怕是不容易啊。” 说著,船长认真地看著管事,说道:“依我看,你们林家堡经营得確实不错,很可能真切地站稳脚跟。 按照魏王的法令,纽几內亚岛开拓任务,標准是在三年之內,拥有三万亩耕地,一万名居民,开垦面积超过百里。 看起来条件似乎不难达成,实际上却是非常困难。 因为开拓法令规定每年都会有人来检验,可不是在最后几个月一股脑地开发就行了。 毕竟只要符合条件,就能授男爵之位,这么大的诱惑,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管事听了船长的话,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笑容,说道:“我家主人很会经营,到时候肯定会成为男爵的!” 他心里清楚,只要林家堡的主人受封男爵,就会有封邑,然后就会有家臣,这可是世代传袭的荣耀与富贵,普通的爵士跟男爵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就在两人畅聊的时候,几十个大汉挑著担子,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担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 “这是?”船长好奇地问道。 “丁子香樟的树皮!”管事笑著介绍道,“这是岛上的珍稀草药,用於治疗痢疾、霍乱等病症,但有一定的毒性,需要经过专业处理才行。 还有这是凉粉草,具有消暑、清热解毒、凉血等功效,新京的药铺可要不少的量,能卖不少的价钱。” 管事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一筐极乐鸟的羽毛,“这是极乐鸟的羽毛,珍稀得很,也是能卖上好价钱的。” “哟,这就有財源了?看来你们林家堡发展得確实不错啊。”船长看著那么多箩筐,笑著说道。 “没有財源就入不敷出啊!”管事苦笑著说道,“我们林家可不富裕,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言罢,管事认真地统计好货物,又派人跟船,將货品一一送上船入舱,並按照约定给予了船长运载费,这场交易这才算是结束。 眼见货船缓缓驶离港口,一行人都鬆了口气。 这艘货船,是魏王对纽几內亚岛开拓领主们的福利之一。 每隔10天半个月,就会有一队货船经过,要么运送物资,要么运送人员。 而且价钱低廉,每个月必定会有船经过。 为了服务这几十个开拓领,专门配备的船队货船高达十艘。 “快让这些东西都运过去!”管事一声吩咐,所有人只能强忍著燥热和疲惫,挑起担子,將所有的东西运走。 几个来回下来,一行人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浹背。 到了下午,又一艘船缓缓驶来。 管事看著船上下来的两百余名移民,以及那一袋袋的书信,心中一阵感慨。 <div> 这是专门运输移民的船只,顺便会带一些轻便的东西,如书信、丝绸、机器等。 “快,把东西都运回来!”管事大声喊道,“给他们安排洗澡,都给我狠狠的搓,一路上也不知道多脏。” 就在太阳逐步西斜的时候,林昭带著大傢伙结束了一天的征途,正沿著丛林小路缓缓归来。 他们的脚步略显沉重,身上满是绿色的汁液,那是在丛林中穿梭时,植物留下的痕跡。 胳膊或者脸上也有一些许的划痕,看起来是被丛林中的荆棘划破的。 队伍里还有两个倒霉蛋躺在担架上,有气无力地哼唧著,显然是在打猎过程中受了伤。 这百余人的队伍,大多数人手中持有猎枪,少数人背著弓箭,一看就不好惹。 在整个纽几內亚岛,没有哪一个野人部落敢轻易招惹他们。 所有人都背负著筐子,筐子里装满了猎物和採集到的东西,极大的重量压得眾人弯下腰,步履蹣跚。 即便如此,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显然这一天的收穫不菲。 村口的老树下,几个孩子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猎人们归来,欢呼著围了上去。 女人们也纷纷从家中走出,心疼地接过男人们肩上的猎物,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清水。 林昭望著这熟悉而又温馨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管事凑了过来,一边帮林昭清理著身上的枝叶,一边说道:“家主,今天来了两艘船,一艘船送来了大量的粮米物资,都是朝廷的平价物资,可帮了咱们大忙了。 另一艘船送来了200多个移民,这移民是我按照您的吩咐派人招来的。” “嗯,移民的事儿做得不错。”林昭隨口说道,“咱们林家堡几百號人,如今开垦了几千亩地,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 目前正是扩大规模的时候,需要更多的人手,是该大量移民了。” “家主所言极是!”管事笑著奉承道,然后开口说起他打探来的消息,“目前整个岛上的开拓领有二十五家,真正像咱们这样站稳脚跟的,只有八家。” “哪八家?”林昭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领头的是紫金侯家,他们家有钱有势,更是魏王的弟弟。 听说这次开拓是为了侯爷的二子,所以一次性费了三万块。 大半年过去了,他们已经有移民两千,土地也开垦了万亩左右,听说还发现了一个小煤矿。 其余几家,也都是勛贵,这次参与开拓的,多的投入一万多,少的也有五六千,实力都不可小覷。”管事详细地匯报著。 听著这番话,林昭点点头,感嘆道:“所幸受爵並没有名额限制,不然的话,咱们想要脱颖而出可就悬了。” 言罢,林昭整理好心情,笑著说道:“这一趟,咱们没有白出去,找到了一个野人部落,和他们交易到了许多皮毛,也发现了许多草药。 你瞧,这是什么?”说著,他从背篼里拿出了一截东西。 管事一瞅,立马惊讶地叫道:“竟然是野生甘蔗!” “这是岛上特有的野甘蔗,虽然汁水不多,也没那么甜,但是它是免费的! <div> “林昭激动地说道,“跟那个野人部落交易之后,我们看到了一大片野生甘蔗地,少说有二三十亩。 將这些甘蔗收割,再做成红,一次性收入个三五百块不是问题。” “而且!”管事也激动起来,“既然野甘蔗能在这儿活,那么咱们也能种甘蔗,到时候大规模种植,可比卖木头赚钱多了!” “没错!”林昭点点头,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咱们林家堡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整个林家堡忽然热闹起来,有人大声喊道:“信来啦!从家乡来的信!” 剎那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信使,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 林昭愣了一瞬,周围的移民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將信件团团围住。 一袋袋的书信,就这么放置在桌子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排著队,想要领到自己的信。 能够来到纽几內亚岛的移民,贪图的就是开拓领的福利: 十年免税,免费发放五十亩地,甚至还有部分开拓领发安家费。 而且基本上来说,开拓领內,吃喝拉撒,以及一切用度都是免费的,由领主一手包圆。 这可比魏国名为发地,实则贷款的手段强多了。 所以这些移民基本上都有亲朋好友在魏国,他们自己只是不甘寂寞,贪图更多利益罢了。 一位移民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刚看了几行,泪水便夺眶而出。 他声音哽咽地说道:“家里人都好,都好,让我回去————” 林昭闻言,神情一怔,刚想言语,就见这位移民继续说道:“可我这几十亩地,刚要丰收了,怎么可能回去?我一定要在这里闯个人样出来,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老爷,这是家里来的信!”一个僕人將一封信递给林昭。 林昭缓缓展开信纸,熟悉的乡音仿佛在耳边响起:“相公,自你走后,家中日夜牵掛。我们都盼著你在外面一切顺遂,有空了,就回来看看———— 象儿已经会认字了,一直在问父亲在哪————” “我何尝不想回去?”林昭闭上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不授男爵,我绝不甘心!我一定要在这里闯出一番事业,风风光光地回去见你们。” 半辈子的事业都投入到其中,不成功,他怎么能甘心? 第324章 神佛应许之地 第324章 神佛应许之地 河西府,静静坐落於湄公河以西。 这片土地,是从高巧妙获取而来。 它与河仙府恰似两颗熠熠生辉的明珠,分別镶嵌在湄公河两侧,遥遥相望。 在两府之上,便是承载著魏国未来国都期望的金边城。 中南半岛的雨季,每年五月便如期而至,直至十月才缓缓结束。 其时节,与婆罗洲恰好相反。 “嘿咻一—” 三郎光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照耀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双手紧紧握住锄头,如同钳子一般,正奋力地在稻田里与杂草和稻根较劲儿。 刚刚收割完的稻穀,像是一列列整齐列队的士兵。 它们被一束束有序地綑扎起来,安静地躺在田埂上。 地里的稻根,犹如一群顽固的卫士,深深扎在水田之中。 其坚硬得仿若铁石,边缘还带著如刀刃般锋利的边角,稍不留意,便能如暗器般伤人。 收割稻穀的过程,相对还算轻鬆。 可要將这些稻根连根拔除,著实得费一番功夫。 倘若此时不抓紧清理,待旱季来临,原本湿润的水田就会变得硬邦邦的。 那时再想剷除稻根,简直难如登天。 当然,要是有水牛帮忙型地,让稻根乖乖翻出地面,事情自然会轻鬆许多。 然而,水牛在村里本就数量稀少。 像这种规模不大的农活,村民们大多只能靠自己的一双手。 “呼” 三郎费了好大劲,才磕掉一个稻根上的泥土,隨手用力扔到田角。 他直起腰,伸手揉了揉酸痛得仿佛要断掉的脖子。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堆积如山的稻子上,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如阳光的笑容。 眼前这二十亩水田,一半处於休耕状態,一半刚收割完。 採用轮休的方式保持肥力。 一想到即將產出颗粒饱满、香气四溢的优质大米,三郎忍不住口水直流。 “三郎,你这十亩地,亩產怕是有三百斤咯!” 同样在锄稻根的邻居,边说边直起腰。 脸上带著既羡慕又欣喜的笑容,“乖乖,一年收三季,那可就是上万斤咯!” “雨季不行,顶多两百斤!” 三郎说话有点结巴,他用手抹了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还得等旱季,旱季太阳足,稻子长得好,收成才更好。” “那倒是!”邻居点头赞同,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 无奈地嘆了口气,“旱季虽说热得像蒸笼,但日头足,稻子就喜欢这样的好阳光。 可苦了咱们这些在田间劳作的庄稼汉咯——————” 这时,赤著脚的二郎像只敏捷的小鹿,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 他的短裤子上沾满了泥巴,却浑然不在意。 <div> 一路笑声爽朗地喊道:“三郎,別锄根了,咱们先把稻子收拾了,快轮到咱们打稻子了!” “好嘞!” 三郎一听,眼中顿时闪过兴奋的光芒。 赶忙走上田埂,双手抱起一捆捆沉甸甸的水稻,脚步匆匆地朝打穀场走去。 整个村落中,最平坦且面积最大的地方,当属打穀场。 乡亲们齐心协力,了好几天时间將其夯实。 为防止被水泡坏,还特意在土里添加了石灰。 此刻,占地五亩的打穀场上,已铺满脱壳后的稻杆。 这些稻杆被乡亲们扎成一米来高的人形,呈三角状整齐站立著。 隨后,又被乡亲们小心翼翼地抱到自家门前屋后晾晒。 晒乾的稻草,在农村可是宝贝。 既是生火做饭必不可少的燃料,又是搭建房屋的好材料。 大家都宝贝得很,谁也不敢有丝毫遗漏。 所以,当江家兄弟抱著稻子来到打穀场时,耳边瞬间充斥著乡亲们为了稻草爭吵的声音。 为了一捆稻草,无论是泼辣的娘们,还是憨厚的汉子,都像好斗的公鸡一般,爭得面红耳赤。 等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仿佛要火星四溅的时候,村长这才赶忙大步过来评理。 “江家兄弟,快到你们了!” 主持打稻穀的村长刚调解完纠纷,脸上还带著些许无奈。 便匆匆走过来,“前面还有两家,一个小时够不?不够的话往后延” “够了,够了!” 兄弟二人一边著急忙慌地给稻子打捆,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著。 隨后挑起担子,脚步匆匆地往打穀场赶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前一家刚结束使用打穀设备,江家兄弟也正好抱著稻子赶到。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辆打穀车。 这打穀车造型独特,由一个结实的木框构成。 里面有个由铁棍巧妙组成的滚筒,下方有个口子。 那是稻粒即將“奔赴新家”的通道,后面则安装著一个踏板。 只需一人用脚踩动踏板,就能带动滚筒欢快转动。 滚筒上的凸起部件在转动时撞击稻穗,从而实现脱粒。 在脱粒过程中,多数稻粒会乖乖落入桶中,但仍有部分会蹦出桶外。 像这样的脱粒机,打穀场上共有十几个,基本上两三家共用一个。 二郎迅速踩上踏板,双手熟练地拿起一束稻子放在滚筒中开始脱粒。 三郎则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著蹦出桶外的稻粒,一边迅速拿出麻袋准备装稻粒。 每隔一段时间,两人便默契地交换位置,不知疲倦地继续劳作。 就这样,兄弟俩一直忙碌到鸡鸣时分,那两千多斤的水稻才终於完成脱壳。 脱粒之后,还需通过扬场等步骤清理稻粒。 整个过程劳动强度极大,而且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人力和自然条件。 <div> 极度虚脱的二人把稻子放在打穀场,隨手披上油布。 便像两堆软泥般直接躺在麻袋上沉沉睡去。 一直到日上中天,炽热的阳光如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著他们的脸庞,兄弟二人才悠悠转醒。 “来,我帮你们!”“你们兄弟真是行!” 那些稍显清閒的汉子们纷纷热情地围过来帮忙。 大家齐心协力,將一袋袋稻穀运回到江家兄弟的家中。 “多谢!”二郎一边说著感谢的话,一边深深地弯腰致谢,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兄弟二人从灶台的锅里掏出冷饭,用清凉的井水简单一泡。 再添上些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鱼乾和萝下干,便抱著饭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才总算从疲惫中缓过劲来。 二郎一边用井水冲洗著身上残留的稻粒,一边笑著对三郎说:“三郎,这雨季咱们收了两茬,一茬两千斤,那就是四千斤一” “三十三石,余四十斤!”三郎迅速计算著,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稻子直接卖可不划算!”二郎接著说,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著算计o “一石穀子才三毫,脱壳了能卖四毫,加一起,那可是三块多呢!” “我当然知道!”二郎轻哼一声,“但一石穀子脱壳要一斗米,要么就是糠,听说价格也不便宜,而且还费时间!那些碾米场,指不定排队排到什么时候呢!” 三郎闻言,放下手中的碗,一脸认真地说道:“哥,不怪我说你,这点时间算啥? 咱们在江户的时候,最好的一顿饭也就是蕎麦麵,只有过年才能吃上大米饭。 如今你倒嫌弃了?为了能多吃几碗香喷喷的大米饭,多等几天又算得了什么?” 二郎看著弟弟认真的神色,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想当年,兄弟二人在江户时,为了给大哥娶媳妇,辛辛苦苦忙碌多年,却还天天被抱怨。 如今来到南洋,不仅顿顿能吃上香甜的大米饭,生活也越来越有盼头。 “真的?”二郎轻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倒是能等,但人家姑娘可等不了! 到时候错过了时间,彩礼钱不够,人家姑娘可得另嫁他人咯!” “二哥?”三郎听到这话,像被电击了一般,直接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你说啥?娶妻?给我娶?” “没错!”二郎点点头,脸上带著兄长的慈爱与担当,“这几年,咱们也攒了不少钱,修修房子,付点彩礼,只够一个人娶妻。我比你大,就先让著你娶妻。” 三郎闻言,先是满脸激动,兴奋之情仿佛要从脸上溢出来。 隨后又逐渐冷静下来:“还是你先娶吧!我才二十三,你都二十五了,再拖下去,怕是彩礼钱更多,到时候就不划算了————” “你小子!”二郎一愣,忍不住笑骂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娶了。 不过房子得一起建,一起建新房,也正好分家娶妻。” 三郎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眼前的茅草屋,一到雨季就像个破了洞的水缸,四处漏水,屋內满地泥泞。 <div> 之前为了省钱一直將就著住。如今既然都准备娶妻了,自然得建新房子。 二郎满脸兴奋地说著:“娶妻最便宜的是土人,只要三五块,其次是华女,要十来块,最贵的是汉女,二三十块都不止!你二哥我不能娶土女,咱们本来就是日本人,在魏国人眼里就是外人,娶了华女,才算是自己人!” “没错!”三郎点头应和,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咱们兄弟就得娶华女这屋顶用稻草,墙用土砖,一个铜子十块,便宜得很,地面就用红砖,铺上一层水泥————” 听著二哥絮絮叨叨地规划著名,三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如此周全的打算,看来二哥早就有这些想法了。 他先让我娶妻,是不是在套路我?三郎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的几日,主要是收尾工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晾晒水稻。 在第三茬秧苗下地后,新屋也顺利建成了,江二郎便风风光光地娶了个华女回家。 即便这个女子会说的土话比汉话多,但从血统上来说她是华人,这对兄弟二人融入村落极为有利。 果然,还没等三郎开口,村子里就有人热情地主动要给他介绍女子。 而三郎刚分家,面对哥哥想给他娶妻的建议,他直接拒绝了:“干块钱,够买头小牛了! 我准备买头小牛犊子,养一年半载,到时候这十亩地,我一个人就能轻鬆应付,爭取娶个汉女!” 新屋建好,二哥结婚,兄弟二人便正式分家了。 休耕的田一人五亩,老田也进行了平分,整个过程公平公正。 別人家夫妻二人种十亩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而三郎却觉得独自劳作十分辛苦,於是决定买头牛犊子来帮自己。 就在兄弟俩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的时候,隔壁村又来了一批移民。 其中,朝鲜人、日本人、汉人各占三分之一,与他们所在村落的人口构成差不多。 “二郎,三郎— ” 就在兄弟二人在地里忙碌时,远处突然传来熟悉而亲切的乡音:那是纯正的江户腔。 “表哥?”二人抬起头,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精瘦的人影在远处使劲挥著手,脸上满是激动。 此人正是在码头管理力夫的小头头,他们的表哥助三郎。 助三郎祖上曾是將军家的御家人,后来家道中落,只能带著族人干著力夫的活计,凭藉一些关係,才好不容易混了个小头头的职位。 看著眼前表哥原本精壮魁梧的模样,如今已消瘦成这般,兄弟二人满脸不可置信,齐声问道:“表哥,你咋来这儿了?” 助三郎看著二人精壮的样子,一时间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流得更多了。 他哽咽著说道:“江户又起了大火,那大火像恶魔一样吞噬了我家,恰逢米价飞涨,家里实在没钱给我娶妻。听说南洋这儿能吃饱饭,还能娶妻,我心一横,就来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到你们!” 二郎听了,感慨万分:“真是神佛保佑,你我表兄弟能在此重逢!” “这女的?”助三郎看著一旁身材矮小微黑,正在除草的女子,好奇地问道。 “我的妻!”二郎自豪地叉著腰,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表哥,在这儿真能娶到媳妇!” 助三郎听后,沉默了片刻。 等到了兄弟二人的新屋,看著满屋子堆积如山的大米,助三郎不禁泪流满面,喃喃自语道:“这就是神佛应许之地啊————” > 第325章 用兵沙俄 第325章 用兵沙俄 1864年十月,歷经风雨的朝鲜半岛,阴霾刚刚散去。 地处半岛中心的汉阳,正迎来一场举国瞩目的盛大典礼一清朝对朝鲜国王的册封仪式。 高台下,眾人翘首以盼,目光紧紧锁定在宫殿入口的方向。 在一片静謐的期待中,一顶由八名身强力壮的轿夫稳稳抬著的华丽龙舆,缓缓地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之中。 年仅12岁的李熙,端坐在龙舆之內。 他身著一袭鲜艷的红色的龙袍。 朦朧的帷幔落下,给这位少年国王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让人难以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朝鲜的文武百官们,皆身著华丽庄重的华服,依照严格的品级秩序整齐排列。 此时,他们的目光不时投向宫殿入口。 隨著悠扬且带著独特韵律的宫廷礼乐悠然奏响,那乐声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一队身著清朝官服的使节,迈著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沿著长长的宫道徐徐而来。 走在最前方的正使,乃是正白旗汉军副都统文谦,身著的官服质地精良,绣工精细,胸前的补子上绣著代表其品级的图案,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副使为户部左侍郎皂保,他神色庄重,举止文雅,紧跟在文谦身后。 二人皆是得了同治皇帝的亲自任命,肩负著册封李熙为朝鲜国王的重要使命。 实际上,早在1月份,李熙就已经即位,但在当时的宗藩体系下,没有清廷的正式册封,其王位便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这场册封仪式对於朝鲜而言,意义非凡。 文谦、皂保二人步入广场,面对朝鲜清一色的明式衣冠,以及朝鲜王那色彩鲜艷、彰显尊贵的王袍,已然见惯不怪,只是熟视无睹。 文谦向前迈出一步,身姿挺拔,神態庄重,缓缓展开那明黄色的册封詔书。 他清了清嗓子,以洪亮且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广场上宣读起来:“大清皇帝陛下有旨” “臣,李熙!” 十二岁的少年,依照几日来反覆排练的礼仪,动作嫻熟而又略显稚嫩地撩起衣摆,双膝稳稳跪地,低头垂目,尽显恭敬。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惟藩邦之建,所以拱卫宸极;王统之承,必资德望之孚———— 於戏!龙章涣號,用锡藩邦之荣;凤詔遥颁,式重宗藩之义。尔其钦哉,勿替朕命!” “钦此—” 宣读完毕,文谦双手將册封詔书递向李熙。 李熙赶忙双手举过头顶,以最虔诚的姿態接过詔书,隨后再次伏地叩拜,声音清脆而稚嫩地说道:“臣李熙,谢大清皇帝隆恩,定当谨遵圣諭。” 除了朝鲜的文武官员外,在此地见证这一重要时刻的,还有来自其他国家的使臣。 首先便是代表清朝前来的册封使,他们肩负著维护宗藩秩序的重任。 其次则是两国属臣,今日作为日本大使的对马岛大名宗义达。 对马岛作为朝日之间重要的沟通渠道,长期以来依靠著双方的贸易而繁荣发展,因此宗义达既是朝鲜的臣子,同时也是日本幕府的臣属。 <div> 最后前来见证的,则是魏国大使陈茂一行人。 魏国使团的参赞赵嗣微微皱起眉头,面露忧虑之色,说道:“朝鲜对待清廷如此忠诚,由此可见一斑!他们怕是不会轻易接受咱们的提议了。” “朝鲜一向奉行事大主义,如今清廷刚刚平復了太平军,国力有所恢復,自然对咱们也就没那么看重了。”另一位官员附和道。 陈茂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朝鲜虽然国小民疲,朝堂之上目光长远之辈甚少,大多都是贪鄙之徒。 但它地理位置至关重要,这就不得不让咱们谨慎对待。就算是看在那些移民的份上,咱们也得与之交好!” 的確,自300年前那场惨烈的壬辰倭乱开始,朝鲜便元气大伤,再也没能恢復过来,反而在歷史的洪流中江河日下,財赋愈发不足。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党爭的不断加剧,王权逐渐旁落。 对於魏国来说,朝鲜的市场、人口以及独特的地理位置,都是极具吸引力且颇为看重的资源。 册封典礼结束后,一行人前往大院君府,拜见李熙的生父,兴宣大院君李是应。 而立之年的李是应,正值雄姿英发的时候,浑身散发著一种自信与豪迈的气质。 这一年来,他致力於重建景福宫,希望以此强化王权,同时努力抑制外戚和儒林势力,整顿国家財政,加强国防建设。 为了应对日益严重的洋夷威胁,他甚至向魏国求援,期望建立一支属於自己的新式军队。 然而,此时的朝鲜,就如同脱韁奔腾的野驴车,即使换了一位新的驾驶员,也只能稍稍踩下剎车,对於积重难返的诸多问题,一时之间也无能为力。 不过,此刻的李是应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热情地招呼著眾人:“大使,今日可要多满饮几杯!” “大院君多礼了————”陈茂回应道。 又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待到宾客渐渐散去之时,陈茂这才瞅准时机,开口说道:“听闻北面的罗剎国不断地侵扰贵国,我魏国一向承袭圣人教诲,对于洋夷的行径甚为厌恶,只要大院君开口,我国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闻言,李是应眉眼微微一挑,嘴唇轻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深深地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罗剎国的挑衅,我国自然是厌恶至极,但是上国要求我们止息寧人,不要过多理会!” 实际上,这几个月来,魏国一直在游说李是应,鼓动他对罗剎国进行反击,並表示魏国愿意从中协助。 然而,朝鲜国內的党爭实在过於激烈,局势错综复杂,就算是国王也难以理清其中的头绪,更別提李是应这个大院君了。 所以,他虽然想要藉助战爭来提高自己的威望,推动执政改革,但最终还是无疾而终。 他始终拗不过那些势力庞大的朝臣,毕竟庞大的两班贵族们所形成的势力,绝非王权所能轻易抗衡。 “原来是北京!”陈茂略带失望,忍不住直接嘲讽道:“自己对洋人百般妥协,对於属国也是如此,丧胆到这般地步,真是闻所未闻!” 李是应想要点头表示认同,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心里清楚,魏国人可以非议清廷,可他这个大院君却不能有丝毫表露。 <div> 陈茂失望地离开了院君府邸,回到了大使馆。 而就在这时,对马岛的大名宗义达前来拜访。 这位中年的大名,脸上堆满了諂笑,见到陈茂便说道:“大使可是刚从大院君府邸回来?” “宗藩主倒是消息灵通!”陈茂轻笑道。 “我们宗家在日本和朝鲜之间来往迎送多年,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宗义达笑著解释道,“对於贵国劝说朝鲜反击罗剎国,甚至借兵的提议,我也知晓得颇为详细!” “哦?”陈茂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那藩主前来所为何事?” “主要是想来帮助大使的忙!”宗义达谦虚地说道,“贵国想要反击罗剎,实在不必强求於朝鲜,朝鲜既不敢违背清廷的旨意,也没有胆子敢反抗罗剎人。 阁下何不捨近求远,去往日本寻求合作?” “日本?”陈茂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自思忖。 “不错,日本与罗剎国也是有往来的,前些年还签订了协议,划分了千岛群岛的界限!”宗义达神色凝重地沉声道,“但是罗剎鬼依旧不肯罢休,不时地派遣船只前来挑衅,让我等北疆之人苦不堪言!只要阁下秉持著反击罗剎鬼的大义,在下愿意竭尽全力帮助您!” 陈茂微微点头,他並没有被这一番言巧语轻易诱惑,而是直接问道:“那么藩主有何所求?世上有句话说得好,天上不会掉馅饼,我也不会相信藩主会无缘无故帮我国大忙!” 宗义达闻言,嘿嘿笑道:“在下所求的也不多,只想在贵国的贸易之中分一杯羹!对马岛实在太穷了,负债纍纍,我这个藩主活得还没有一个普通武士轻鬆,睁眼闭眼都是债务————” 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阵,陈茂这才点点头,说道:“若藩主助我达成此事,些许的贸易机会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那就多谢阁下了!”宗义达的笑容越发真诚起来,仿佛看到了对马岛摆脱困境的希望。 很快,这个消息便传至新京。 徐煒及內阁上下听闻后,经过一番討论,顿觉此事可行。 毕竟,沙俄东窥的野心,不仅仅对清朝和朝鲜构成威胁,就连隔了日本海的日本,也深受其害。 目前,沙俄和日本之间的爭端,主要集中在库页岛,日本称之为樺太岛。 当时,库页岛处於日俄两国的激烈爭夺和共管状態。 日本通过松前藩等势力在库页岛南部进行开发和管理,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试图巩固其在该地区的影响力。 而沙俄则凭藉著强大的军事力量,不断向岛北部扩张势力,企图將整个库页岛纳入其版图。 双方在岛上的势力范围划分並不明確,时常因边界划定、贸易往来等问题產生激烈摩擦。 日本的幕府面对沙俄的挑衅,倾向於妥协退让,毕竟这只是地方势力的扩展,对於幕府的核心利益而言,並没有那么重要。 即使库页岛此时还没有发现大规模的石油等重要资源,表面上看利益並不大,但沙俄的野心勃勃,不论利益大小,都妄图全部吞下。 而对於魏国来说,介入库页岛爭端,所能获得的好处可谓数不胜数。 大臣哈恩直言道:“库页岛位於亚洲极东之地,与大陆隔著一道海峡,而海峡的对面便是辽阔无垠、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地区。 <div> 沙俄由於兵力分散,士兵数量不足,且移民也寥寥无几,更无法跨海对我们发动大规模攻击。 而我们却可以凭藉著先进的船只运载能力,直接在库页岛对沙俄军队展开痛击,甚至可以跨过海峡登陆大陆。 只需派遣千余人的精锐部队,就足以横扫一片区域。陛下,如今敌寡我眾,这对我国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局势呀!” 说白了,此时西伯利亚铁路还未修建,沙俄在远东地区的兵力调配和物资补给都面临著巨大困难。 无论是兵力投送还是补给运输,沙俄都处於明显劣势。 而魏国则截然不同,上万里的海路,对於魏国强大的海运能力来说,轻而易举就能抵达,补给也极其便捷。 如此明显的优势,让魏国在这场爭端中占据了天时地利。 至於是否会显得过於欺负人,国际上根本不会过多关注,反而只会记住魏国痛击沙俄的英勇之举,这对於助长魏国的国际威望是极为有利的! “打沙俄,老臣並不反对!”大臣曾柏拱手说道,“就算日本人帮不上忙,仅我国之兵力,就足以击溃沙俄兵卒。但是陛下,不知我国的作战目標究竟是什么?” “嗯?”徐煒隨口回应道:“打击沙俄,就是要踏著其肩膀赚取威望!” “那,我国兵卒止步於库页岛?还是说要进一步推进,比如在海参崴,亦或者外东北地区採取行动?”曾柏神色凝重地沉声道,“据臣所知,整个外东北也不过数千哥萨克骑兵罢了。”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其他人神色並未有太大变化,但徐煒却是神色微微一变。 他听出了曾柏话语中的深意,这是在委婉地劝说他適可而止。 毕竟战爭一旦打顺了,很容易让人头脑发热,做出不理智的决策。 徐煒略作思索,才缓缓开口道:“我军的目標只有两个,其一,务必拿下库页岛,將其纳入我国势力范围;其二,要將海参崴这个唯一的港口拿下,作为我国在西伯利亚地区的重要据点。 依託这个据点,与沙俄进行长期拉锯,从而获得列强的支持,尤其是英国佬的支持!” 沙俄西方扩张受阻后,又东並外东北,且还在中亚地区大肆扩张。 以均衡为外交准则的英国人,必然对沙俄没好脸色,想要將其进行限制。 而魏国,就是主动现身,想要承担这一重任,获得利益。 > 请假 请假 勉强出来一千字,脑袋成浆糊了———— 第326章 募兵 第326章 募兵 自两年前魏国一举击败倒幕军,江户城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再度重现往昔的繁荣。 这座饱经风雨洗礼的城市,因施行长达两百余年的“参勤交代”制度,形成了独特的风貌。 这一制度迫使地方大名与大批武士长期驻留江户,他们的到来,恰似为城市注入了一股蓬勃活力,带来旺盛的消费力,让江户城的大街小巷都瀰漫著热闹的气息。 然而,繁荣背后亦潜藏著诸多隱忧。 江户居高不下的米价与物价,仿佛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不少大名喘不过气,入不敷出的情形屡见不鲜,武士阶层中破產者更是数不胜数。 这一日,阳光慵懒地洒落在江户城的大街小巷。 朱述带著两名亲隨在城中四处游逛,木质结构的建筑鳞次櫛比,与纵横交错、色彩各异的河流相互映衬,勾勒出一幅別具一格的城市画卷。 眾多低矮的乌篷船在河面上悠然穿梭,仿佛时光在此处放慢了脚步。 “又起火了?”朱述微微皱眉,开口询问。 “是的!”隨从低声回应,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三之丸的武士武敷著火了,火势蔓延迅猛,烧毁了几百间房子,好在眾人齐心协力,直到下半夜才將火扑灭。” “幸亏是冬天,天乾物燥,火势虽蔓延得快,但相对也容易控制,不然恐怕会危及本丸!”朱述心有余悸地说道。 江户城的布局与传统东方城市相仿,將军的大奥位於城市中心,即本丸,周围依次环绕著二之丸、三之丸、西之丸等区域,如同环环相扣。 城外则是平民居住的日本桥、町人区、洗足区等。 三之丸距离本丸,也就是將军居住的大奥极为接近,大火能迅速扑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朱述微微摇头,感慨道:“这江户城,交通便利不假,可隔三岔五就起火,实在让人头疼,连睡觉都不安稳,著实无奈!” 担任嚮导的黑田平助听闻,轻声解释道:“大人,正是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让江户人渐渐形成了及时行乐的观念。反正住的屋子是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租的,一场大火过后,什么都留不下,倒不如当下尽情享受。” “八嘎——”忽然,在狭窄的屋檐下,一个身著洗得发白衣服的武士,被一个送点心的伙计不小心撞到。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伙计见状,赶忙跪地求饶,可脸上却不见太多畏惧之色。 武士瞬间怒髮衝冠,刚抬起的大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却又缓缓放下,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脑袋!” 言罢,便摇头晃脑地离去。 黑田平助见状,向朱述解释道:“这武士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还没適应江户城的规矩。” “哦?”朱述好奇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日本,武士本有权直接斩杀冒犯他们的平民,这是將军赋予的特权。”平助望著武士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但在江户城,就算是大名也不敢隨意动刀。因为江户城內的百姓,都是將军的领民,身份特殊。” 此时的江户城,存在著一套独特的鄙视链。 <div> 那些从乡下来的武士,甚至连江户城的普通百姓都遭其鄙夷。 从政治地位来讲,江户百姓高於大名武士,毕竟这些百姓直接向將军纳税,属於直民。 所以,但凡有武士妄图动武,往往会受到裁决,或者被处以巨额罚款。 在江户城,將军养的一条狗,都比乡下武士金贵几分。 因此,没几个武士会傻到因意气用事给自己招来麻烦。 “江户城內大概有多少武士?”朱述突然问道。 黑田平助闻言,陷入沉思,许久才缓缓说道:“估计不下十万。光是將军的御家人和旗本,就不下五万,再加上三百家大名,少说也得有五万武士隨行————” “难怪江户屡遭大火却依旧繁华,原来是集中了全日本的財力来维持呀!”朱述不禁感嘆。 这些武士和大名,虽在江户城吃喝消费巨大,但他们的钱財源源不断地来自各自的藩国。 一场场火灾与高昂的物价,如同无情的利刃,不断消耗著大名的財力,更不用说一趟往返於藩国和江户所耗费的巨额钱財。 也正因如此,江户城凭藉全国的財力建成,人口轻易突破百万。 在最热闹的日本桥附近逛了一圈后,朱述一行人便返回了。 “热闹是热闹,可穷人实在太多了!”回到二之丸的大使馆,朱述微微摇头,面露忧虑,“许多穷人一日三餐只能靠两个杂粮饭糰勉强餬口,衣不蔽体,仅靠一件勉强遮住屁股的股引”四处活动,实在有失体面!” “不过,江户百姓都如此穷困,其他乡下百姓的生活怕是更加困苦不堪!” “我觉得,只要幕府同意,我能一次性招募十万人,甚至不用给安家费,只承诺管够大米饭,想必就会有很多人愿意加入。” 驻日大使李沧给他倒了杯茶,轻笑道:“几年前,江户城爆发了严重的米乱,当时一担米的价格竟高达十两白银,数十万市民忍飢挨饿,生活苦不堪言。” “直到我国运来大量平价大米,每年数十万担粮食涌入,才让江户米价逐渐回落到担米二两白银左右,且这种稳定价格已持续近三年。” “正因如此,岂止是江户,整个幕府都对我国十分依赖,內心也著实感激我国的援助。”李沧自信满满地说:“不过,招募十万人,以目前的情况看,幕府怕是养不起,我觉得先招募一万人比较妥当。” 朱述点点头,皱眉道:“原本准备招募两三万人,但考虑到这群人的身体状况,就先招一万人吧,差不多能承担起后勤任务了。” 廷议之后,內阁迅速做出决定,派出三千士兵参战。 表面上,这是应日本幕府邀请,共同反击沙俄,夺回库页岛。 而这三千人中,还有部分是军官学校的毕业生,参与这场对列强沙俄的战事,意在让他们得到充分锻链。 朱述作为派遣大將,虽领著团长的衔,却干著司令的活儿。 他不仅要协调海军的补给工作,確保物资供应顺畅,还得负责招募僱佣兵,精心组织远征军作战。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钱还够吗?”李沧隨口问道,“我爭取向幕府要点军费,减轻我们的负担。” <div> 朱述微微摇头:“南洋银行在江户设有分行,朝廷存了一张额度帐单,目前资金方面不缺。” 李沧听闻,不禁略带羡慕。 所谓额度帐单,说白了,只要在一定额度內,所有需求都能满足,这种自由度著实令人嚮往。 “我希望在虾夷地获得一个落脚点。”朱述一脸认真地说,“无论是库页岛,还是西伯利亚地区的海参崴,要想完全掌控,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再者说,日后对这两地进行建设移民,也需要一个稳固的落脚点,总不能一直待在江户城吧?” “你可给我出了个难题!”李沧摇摇头,轻笑道,“在今年以前,虾夷地算什么呢?那是幕府的天领,將军一句话就能决定其归属。” “如今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松前藩主松前崇广今年起担任老中(宰相),兼任海陆军奉行,深受將军重用,10年前收回的箱馆也重新归还给了松前藩。” “那,就是不行咯?”朱述略感遗憾地说。毕竟魏日关係亲近,总不能採取强迫割地的手段。 李沧摇摇头,笑道:“昨天掺和进罗剎人的事,反倒让这件事有了几分可能性。” “我们可以先向松前藩钱购地建城,然后驱逐库页岛上的罗剎人,向幕府展示我们的实力,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请求割让虾夷北境了————” “他都是老中了,会同意吗?”朱述疑惑道。毕竟松前藩仅向那些商人行会收取的冥加金,就不下数万两黄金,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未必会为了些利益就轻易答应割地。 “收得多,销也大!”李沧略带嘲讽地说,“至今整个松前藩,还欠著数十万两外债呢!在江户参勤交代一年,就得掉大名三年的收入,財政压力极大。” “走,我这就带你去见这位松前老中!” 来到松前藩邸,只见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 朱述不解道:“他怎么这么閒?” “老中轮值,每月轮值当班一人,其余老中休假,日子过得倒也愜意!”李沧微微摇头,解释道,“所以幕府两百多年,还没有出现过专权的老中,权力分散,相互制衡。” “这般倒也舒服!” 松前崇广对李沧二人的到来,倒是颇为欢迎,亲自出门迎接,將他们迎入府中。 待眾人坐定,得知两人来意是借地建港,松前崇广不禁犹豫起来:“幕府那边————” “为了对抗罗剎人,將军应该会同意!”李沧直接说道,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唉!”听到將军那边没问题,松前崇广心头一喜,但故作为难地说:“我久在江户,藩內事务错综复杂,各方利益盘根错节,怕是难以梳理————” 李沧闻言,心里明白,这是松前崇广在提条件了。 “每年一万块龙洋如何?”李沧试探著问道。 “不若五千担大米?”松前崇广微微倾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表面上看,两者价值相差不大,但实际上却有很大区別。 因为自十九世纪以来,日本的粮价就从未下跌过,再加上白银外流等因素,五千担大米的价值只会不断攀升。 更不用说,地处苦寒之地的北海道,粮价相对更高。 <div> “说来惭愧,我松前藩虽地处虾夷地,但实际上只在岛渡半岛的和人地居住,人口不过万,石高虽为万石,但却比不上幕府的旗本。”松前崇广苦笑道,“岛上粮食產量极低,全藩只能靠著与虾夷人做买卖勉强维持生计,实在艰难————” “岛渡半岛的和人地,我们不要!”李沧略作思考,也没过多討价还价,直接应允,“但岛渡半岛以北的广阔土地————” “可——”松前崇广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虾夷地虽地域广阔,適合小麦、番薯种植,却不適合种大米。 在当时的日本人眼中,不適合种植大米的地方,那是纯粹的蛮荒之地。 所以,松前藩极其放开,日本人视若珍宝的土地,也是毫不珍惜。 故而,松前藩將所有土地,都承包给那些商人,让他们自主经营,只要给钱就行了,这就是施行近两百年的“场所请负制”。 所以,对松前崇广来说,不仅把一片看似无用的荒地卖了个好价钱,还甩掉了对抗沙俄的沉重包袱。 更不用说还解决了松前藩的米荒问题,简直是一举三得。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幕府那边,由於长期依赖魏国的军官、军火,以及平价粮食供应,权衡利弊之后,也默认了两者之间的协议。 並且,他们也乐於见到魏国出面与罗剎国对抗。 在他们心中,即便割让整个虾夷地,只要能解决沙俄的威胁,似乎也在所不惜。 而魏国招募士兵的消息,如同一阵疾风,迅速传遍了江户城的每一个角落。 招募条件很简陋:米饭管够,没有俸禄。 然而,对於那些只剩“股引”,生活穷困潦倒的穷人们来说,这却如同上天的恩赐。 要知道,米饭管饱,就连武士老爷们平日里也没有如此优厚的待遇。 一桶桶的大米饭摆在那,就有大量的穷人涌上来。 以至於,许多流浪武士、落魄武士,或者武士次子、余子,听闻消息后,纷纷踊跃前来参加。 这些人从小接受武士训练,身体素质和战斗素养相对较高,天生適合当军官仅仅不到十日,计划招募的一万人规模便已满员。 1864年11月初,日本正式向沙俄公使宣布,自己將僱佣魏军解决库页岛的纷爭。 > 第327章 拿下 库页岛 第327章 拿下 库页岛 寒冬腊月,多数地方都难以开展大规模军事行动。 然而,地处远东的库页岛却別具一格。虽同样被严寒笼罩,但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与水文条件,竟仍能通行船只。 岛上为数不多的沙俄驻军,恰似被遗忘的棋子,孤悬海外,与本土的联繫被恶劣天气和遥远距离生生切断。 在这漫长的数月里,他们如同风中残烛,根本盼不来援军。 至於沙俄出动海军支援?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亚洲这片海域,魏国海军凭藉先进舰船与训练有素的水兵,稳坐头把交椅。 而沙俄所谓的远东海军,不过是寥寥几艘船,连近邻日本都威慑不了,更別想在魏国海军面前逞强。 驻日公使普提雅廷,这位身材魁梧却满心焦虑的沙俄官员,此刻正火急火燎地赶往法国公使馆。 他当然知道库页岛的情况,为此忧心忡忡。 匆匆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串串深印,他每一步都似带著沙俄在远东利益受损的沉重压力。 一进公使馆,他便如愤怒的狗熊,衝著法国人嚷道:“魏国人凭什么插手库页岛事务?这可是我们沙俄的势力范围,他们这是公然挑衅!” 他双眼瞪得如铜铃,满是怒火与不甘,“我希望贵国能与我一同向日本政府抗议,给魏国点顏色瞧瞧,让他们明白,库页岛不是他们能隨便染指的!” 莱昂·罗修,这位优雅的法国公使,看著眼前如狗熊般暴躁的普提雅廷,不禁微微皱眉。 他端起精致的葡萄酒杯,轻抿一口,酒液在舌尖流转,仿佛在品味这场外交风波中的微妙意味。 隨后,他缓缓摇头,不容置疑地说道:“阁下,这是魏日两国之事,也是你们三国间的矛盾,我无权插手。法国在亚洲行事,自有准则与考量,不会轻易捲入这般复杂的纷爭。” 普提雅廷一听,脸上焦急更甚,忍不住说道:“可这严重威胁到俄罗斯帝国的远东利益,进而影响帝国的还款能力!远东对我们沙俄至关重要,丰富的资源与关键的战略位置,是帝国发展不可或缺的部分。 如今魏国人介入,一切都岌岌可危。远东利益受损,財政收入预算就会降低,我们对贵国贷款的偿还也会受影响————” 他声音微微颤抖,试图以此打动莱昂·罗修。 莱昂·罗修闻言,缓缓放下酒杯,神情严肃起来,沉声道:“听著,公使阁下,我不想知道远东对贵国有多大利益。但有一点您得清楚,这世上没哪个国家敢欠法兰西的贷款。” 隨著拿破崙三世工业改革稳步推进,法国国內金融资本家实力迅速膨胀,在国家经济中的比重越来越大,渐成法国经济支柱。 而沙俄,因財政一向紧张,向法国贷款已是常態。法国也乐意用金钱这根韁绳,牵制沙俄这个曾在欧洲威风八面的“宪兵”。 普提雅廷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言辞过激,赶忙赔笑道:“是我失言了!实在抱歉,我想说的是,今日日本敢借魏国对抗我国,明日就可能对抗法兰西,这种趋势不得不防啊————” 他试图换个角度说服莱昂·罗修。 莱昂·罗修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不屑:“日本?他们没这胆子!” <div> 他瞥了眼这位嗜酒贪婪的毛熊公使,满心厌烦。在他看来,相较魏国,沙俄毫无节制的扩张野心才最该遏制。 远东的外东北,中亚的各大汗国,皆在沙俄铁蹄下沦陷。虽说那些地方大多贫瘠,但沙俄扩张的脚步从未停歇,令欧洲各国胆战心惊。 中亚往南,是阿富汗、波斯及印度地区;外东北往南,便是大清的东北、朝鲜和日本。 若真对沙俄放任不管,恐怕用不了几年,沙俄便会恢復元气,重新向西扩张,打破欧洲现有势力平衡。 全面限制沙俄,是欧洲列强深思熟虑后达成的共识。 普提雅廷一听,急得涨红了脸:“难道您就眼睁睁看著野蛮人对付我们文明人?” 他声音里带著哀求与愤怒。 哼,你们半斤八两!莱昂·马修心里暗自腹誹。 他略作思索,开口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些贷款,缓解贵国当前的財政压力。另外,仓库里有些原本打算卖给日本的火炮、弹药,也能转卖给你们。这已是我最大的努力了。 9 普提雅廷还想再劝,却被莱昂·罗修犀利的眼神制止。 他明白,这已是法国公使的极限。心有不甘的他,跺了跺脚,立刻奔向美国公使馆。 此时美国国內还深陷內战泥潭,双方打得如火如荼。即便如此,美国公使还是热情接待了普提雅廷。 一番交谈后,美国公使决定贷款给沙俄,並號召国內商人向沙俄出售物资。 对美国而言,这既是在国际事务中彰显影响力的契机,又能从对沙俄的物资贸易中获利。 最后,普提雅廷抱著一丝侥倖,冲向英国公使馆。 作为当今世界霸主,日不落帝国,英国公使在日本外交圈子里宛如领头羊,一声令下,其他公使大多会听从。 结果,让普提雅廷恼火的是,他在公使馆门口看到一辆典型的东方马车。 “我要见公使阁下!”他对著门口服务生大声说道,语气急切又傲慢。 “抱歉,公使正在会客,请您稍等,这里有最纯正的东方红茶。”服务生客气地在客厅招待他,可这看似周到的服务,却让普提雅廷心里拔凉。 书房內,李沧正与英国驻日公使阿礼国相谈甚欢。 两人先聊起魏英间日益频繁的贸易往来,以及魏国日益强盛的海军实力。李沧详细介绍魏国海军在舰船製造、水兵训练等方面的成果,阿礼国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脸上若有所思。 感觉气氛差不多了,阿礼国放下手中红茶,眼神一凝,试探著问道:“虽说外面都传贵国应日本之邀奔赴库页岛,但怕是贵国主动为之吧!你们想要什么? 库页岛?还是西伯利亚?” 阿礼国神情渐趋严肃,紧紧盯著李沧,试图从对方表情中捕捉真实想法。 李沧闻言,轻笑道:“也瞒不过您。 说实话,我们对库页岛等地倒没太大渴求,毕竟都是荒原孤岛。但沙俄太贪婪了,那种不顾一切、囫圇吞枣的做法,实在让人厌恶又害怕。 若再不加以约束遏制,日后整个远东怕是都要沦为沙俄的后园。” <div> 李沧眼神中透露出忧虑,深知沙俄扩张野心对远东的威胁。 见阿礼国微微点头,李沧接著说:“您想想,屡弱的清国根本不是沙俄对手,要是沙俄征服清国,不仅拥有广袤领土,还有数不清的人口,这对整个亚欧秩序將是巨大威胁!” 李沧语气愈发凝重,希望阿礼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阿礼国摸了摸修剪整齐的两撇鬍子,眯起眼睛,神色严肃:“確实,经克里米亚战爭后,沙俄依旧是秩序的破坏者。 那么,贵国有信心打败沙俄军队吗?那些哥萨克骑兵可不是荷兰的殖民僕从军,在欧洲也是威名远扬。” 阿礼国深知沙俄军事实力,担心魏国贸然行动引发不可测后果。 李沧却丝毫不惧,自信满满地说:“哥萨克骑兵虽厉害,可也怕火枪,子弹打在身上一样会穿洞。 我们魏国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再加上合理战术,一定能战胜沙俄军队。您就等著看好戏吧!” 李沧眼神坚定,对魏国军队充满信心。 阿礼国微微点头:“需不需要什么支持?英国作为世界强国,或许能在某些方面帮到贵国。” 阿礼国態度开始软化,权衡著利,思考英国在这场纷爭中的角色。 李沧摆摆手:“对付几个骑兵,小菜一碟!我们魏国军队有足够能力应对。 目前不需要太多支持,不过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能与英国在更多领域合作。” 李沧巧妙回应,既展现魏国自信,又暗示未来合作的可能。 “那我就等您的消息了————”阿礼国微笑著说,两人碰杯,这场交谈看似在轻鬆氛围中结束。虽没达成明確协议,儘是场面话,但其中深意只有双方心知肚明。 李沧明白,只要拿下库页岛,並在西伯利亚站稳脚跟,魏国就有了利用价值一在远东限制沙俄扩张。 届时,无论外交还是经济,英国稍有鬆动,魏国便能受益。比如,英国支持魏国在太平洋群岛扩张,就能挡住美国窥探。 当然,对当下的魏国来说,打贏沙俄,將彻底奠定亚洲区域强国地位。 其中好处,数不胜数。 毕竟国际地位,是靠打出来的。 李沧满意而归,出门看到典型的沙俄马车,轻蔑一笑:“这时候求援?晚了!” 果不其然,普提雅廷在阿礼国这儿,也只得到一些贷款和物资,借兵根本没门,更別提调停魏俄战事。 “该死的英国佬!”普提雅廷愤怒地离开公使馆,嘴里骂骂咧咧,“全都是一路货色,都想看我国笑话。我倒要看看,日后魏国失败了,你们是什么嘴脸。” 且不说沙俄人筹措物资,朱述带著数千兵马和万人僕从军,乘船浩浩荡荡直赴虾夷地。 他们身负重任,要在虾夷地建一座海港、军港,作为魏国海军在东北亚的一颗钉子,牢牢钉在这片土地上,监视东北亚局势。 只有军队在,才能切实保护魏国在这一区域的利益。 在岛渡半岛,也就是北海道靠近日本本岛的尾部稍作休息后,朱述毫不犹豫,带著千余士兵继续北上库页岛。以目前集齐的物资,也仅够这千人使用。 <div> 隨著船队逐渐靠近库页岛,沙俄据点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朦朧雾气仿佛给据点蒙上神秘面纱,却难掩其紧张气息。 朱述当机立断,迅速下达作战指令,声音坚定有力,如洪钟般在船队响起:“弟兄们,目標就在前方,准备战斗!” “团长,那是穆拉维约夫哨所。”嚮导赶忙凑到朱述身边,指著前方隱约可见的建筑说:“十几年前,罗剎人在岛南部建的据点,他们在这儿乱收税,欺压百姓,还横行霸道,杀了不少人———— 当地百姓敢怒不敢言啊!” 嚮导眼神中透著恐惧与愤怒,仿佛回忆起不堪往事。 朱述顺著嚮导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几十间简陋木屋错落分布,两座简易炮台突兀立在一旁,旁边还有栈桥延伸到海中,形成一个港口。 整个据点看上去简陋至极,远没有想像中坚固。 “平日里多少人驻守?”朱述眉头微皱,向嚮导问道。 “一百来人,都拿著洋枪,厉害著呢!”嚮导如实回答,语气带著担忧。 听到这个数字,朱述看著简陋的据点,嘴角上扬,轻笑道:“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我们要让这些沙俄侵略者知道,这片土地容不得他们撒野!” 朱述的话如同点燃一把火,瞬间激发魏军士兵斗志,他们眼神充满兴奋与期待,纷纷握紧手中武器。 隨著朱述一声“冲!”,魏军如猛虎下山,排山倒海般朝沙俄据点扑去。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响彻这片寧静的北方岛屿,仿佛要衝破云霄,唤醒这片被沙俄占领的土地。 沙俄守军虽有准备,但显然没料到魏军来得如此迅猛,顿时阵脚大乱。原本整齐的防线瞬间出现漏洞,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不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双方枪炮声顿时响成一片。魏军手中后膛枪清脆作响,一颗颗子弹如流星般射向沙俄守军。 同时,船上火炮也怒吼起来,一枚枚炮弹呼啸著飞向据点,在地上炸出巨大火。 沙俄守军也不甘示弱,纷纷拿起武器反击,但在魏军强大火力压制下,他们的抵抗显得有些无力。 拥有先进武器和强大火力支援的魏军,在战斗中占尽优势。没过多久,魏军便如潮水般登上港口,向据点內部杀去。 朱述依旧採用在太平军中的老战术,身先士卒。 他身形矫健,如猎豹般一下子衝到军队前方,挥舞著手中刺刀,大声吼道:“弟兄们,別怕!跟我破敌!让这些沙俄鬼子知道咱们的厉害!” 朱述的身影在硝烟中格外醒目,他的话如同给士兵们打了一针强心剂,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近战中,长枪渐渐失去作用,双方士兵纷纷拼起刺刀。 此时,沙俄人身材高大的优势显现出来。他们凭藉强壮体魄,在近身搏斗中给魏军带来一定压力。 见状,朱述毫不犹豫下令:“拉开距离,都给老子开枪!跟他们拼刺刀不划算!咱们要用优势打败他们!” “是!”魏军士兵齐声回应。一时间,噼里啪啦的枪声再次响起,密集子弹朝沙俄士兵射去。沙俄士兵在猛烈火力下,纷纷寻找掩体躲避,只得退守据点,准备负隅顽抗。 <div> 朱述哪会放过他们,直接让人继续开炮:“老子炸死你们这些老毛子!让你们知道侵犯我们的下场!” 隨著朱述一声令下,火炮再次怒吼,一枚枚炮弹准確落在据点內,炸得据点內火光冲天,硝烟瀰漫。 轰炸十几分钟后,据点內仅剩的两百来人,终於承受不住魏军的猛烈攻击,纷纷举旗投降。 “不是说百把人吗?”朱述皱著眉头,看向嚮导问道。 “之前一直是————”嚮导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据点內沙俄士兵数量会突然增加。 朱述懒得理会这些,大致一数,据点少说有三五百人,显然老毛子早有准备。 “派人看住了!”朱述沉声道,眼神冷峻,“弟兄们,咱们再加把劲,把北面的据点也拿下!让库页岛彻底摆脱沙俄统治!” 大傢伙此时士气正旺,听到朱述號召,自然纷纷响应。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能阻挡前进的脚步,他们要为国家荣誉而战,为这片土地的解放而战。 沙俄在整个库页岛仅有两个据点,一南一北。 如今南部据点已被攻克,北部据点便成了他们在库页岛最后的挣扎。 而朱述和他的魏军,正带著胜利的余威,朝著下一个目標奋勇进发。 三日內,魏国尽克沙俄据点,俘虏五百余人,击杀四百余,可谓是大胜。 消息传到了江户,沙俄公使普提雅廷为之失声。 数万平方公里的岛屿丧失也就罢了,沙俄在远东唯一的港口,海参崴,也將会受到威胁。 : 第328章 一京十七府 第328章 一京十七府 库页岛成功拿下的消息,宛如一阵春风,迅速吹进了新京的朝堂。 沙俄公使听闻后,那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而此消息在魏国朝廷中,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瞬间让朝廷上下沉浸在一片喜悦的氛围之中,眾人皆是喜笑顏开。 “新年即將来临,这无疑是为陛下献上的一份绝佳贺礼呀!”哈恩满面笑容,语气中满是愉悦与恭贺,率先向陛下说道。 “根据朱述传来的消息,库页岛上的沙俄士兵仅有寥寥数百人。令人诧异的是,岛上竟无一个沙俄移民。岛上的百姓大多是虾夷人以及一些部落族人,数量约摸六七千。”曾柏对人口情况向来格外关注,他神情认真,详细地介绍道:“这些人分属於大小数十个部落,依旧保留著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方式,长期以来一直遭受沙俄人的欺压,苦不堪言。” 他稍作停顿,接著说道:“而且整个库页岛,南北绵延千余里,东西宽度达百里,面积相较於巴拉望岛还要广阔不少。陛下,对於库页岛,咱们是该继续设立据点,还是考虑在此建城呢?” 听到曾柏的话语,徐煒微微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库页岛地处偏远,位於亚洲北端,虽说此地略显贫瘠,但它的地理位置却极为关键,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依朕之见,可在此建一座小城,將其作为补给站。” “如此,那不如就设立库页厅?”曾柏连忙提出建议。 所谓的厅,乃是明清时期的一种地方建制,主要用於管理那些处於羈状態的土著部落。 厅分为县厅、府厅两种,基本上都直接隶属於朝廷管理,其长官为同知或通判,官阶为正五品或从五品,职能侧重於军事、边防或民族事务方面,相对而言,行政事务则有所简化。 就好比清代的张家口直隶厅、库伦直隶厅,皆是此类建制,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对特定区域的有效管理。 库页岛与巴拉望岛存在著明显的差异。 巴拉望岛儘管目前只是县级单位,但人口已达十来万,经过几年的移民发展,具备了建府的条件,当下的县制不过是一个过渡阶段。 然而,库页岛虽地域辽阔,却一片荒凉,物资极度匱乏。 岛上的物產主要是一些貂、狐皮毛,以及大马哈鱼、鮭鱼等鱼类產品。 至於矿產资源,以魏国目前的技术水平,暂时还无法进行有效的开发利用。 “陛下,那虾夷地又该如何处置呢?”就在此时,徐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如今咱们虽租借了大半个虾夷地,但那里实在太过荒凉,基本的物资补给都需要从国內运送过去。 臣思量,相较於库页岛的荒芜,虾夷地毕竟能够种植一些粮食,而且它临近江户,作为后勤据点再合適不过了。” “你是想要虾夷地?”徐煒微微挑眉,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这倒確实是个颇具远见的想法。毕竟虾夷地还有十来万人口,无论是作为徭役还是兵役的来源,都较为合適。只是,江户方面会轻易同意吗?” 虾夷地虽说贫瘠,但终究是一座大岛,隶属於日本国土,处於风雨飘摇之中的江户幕府,怎会轻易割让土地呢? 眾人听闻,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暗自思忖,若非发动一场战爭,恐怕难以实现这一目標。 “陛下!”徐灿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臣深入钻研日本国史,发现如今的幕府,恰似昔日的西周,那些大名犹如诸侯,在各自的封地之中拥有极大的权力。 就像长洲藩,不仅能够自建海军,甚至还能独立开展外交活动。所以,只要咱们向幕府献上一些钱財,想必他们绝对会乐意的。” “那松前藩呢?”曾柏面露不解之色,“若没了虾夷地的领土,他们又怎能算得上是大名呢?” “迁地即可!”徐灿自信满满地说道,“百年前,因虾夷地土地贫瘠,再加上沙俄的不断侵扰,松前藩就曾迁入本州岛。既然他们有过第一次迁移的先例,自然就能有第二次。” 只要满足幕府同意以及松前藩愿意迁移这两个前置条件,整个虾夷地便有望纳入魏国版图。 对於传统的魏国来说,用钱购买一块地盘,无疑是一桩极为划算的买卖。 “好,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处理!”徐煒满意地拍了拍弟弟徐灿的肩膀,叮嘱道,“钱財方面,不要太过吝嗇,务必將此事办妥。” “是!”徐灿满脸兴奋,领命应道,眼中闪烁著期待与决心。 一旁的哈恩见状,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嫉妒。这可是外交领域的一桩大功劳,怎么就突然被徐灿抢走了呢? 似乎看出了哈恩心中的想法,徐灿赶忙开口道:“陛下,谋求虾夷地一事,离不开外交部的支持,可否让哈阁老协助臣一同办理此事?” “行!”徐煒轻笑一声,点点头。 聊完了虾夷地这个话题,接下来便进入了眾人期待的年终盘点环节。 回顾1864年的魏国,这一年並未发生大规模的战爭,库页岛爭夺战已然算是最为突出的军事行动了。 但即便如此,魏国的领土却在这一年得到了极大的扩张。 苏禄群岛、巴拉望岛以及棉兰老岛,都已顺利设县建府,彻底纳入了魏国的版图。 仅此一项,魏国就凭空增添了百万人口,为国家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再看婆罗洲本土,如今已发展到一京十三府,分別为古晋、石隆、河东、林梦、新农、新业、武安、北兰、坤甸、兰芳,以及最近纳入的汶莱、马辰和沙巴。 在中南半岛的湄公河三角洲地区,魏国设有河西、河仙两府。此外,还有琉球府与棉兰府。 如此算来,魏国合计拥有十七府,而县级单位更是达到了一百二十个,已然具备了大陆一省的规模,国家的疆域版图愈发广阔。 隨著领土的扩张,魏国的总人口也突破至六百万。 不过,由於统计工作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数据並没有太过详细。 事实上的人口数量还在持续不断地增加。 这其中的原因,除了受到衙门管理能力的限制以外,还有各地羈縻部落的逐渐归化。 这些羈縻部落,按时向魏国朝廷缴纳贡品,融入魏国的经济体系,也陆续被算入魏国的总人口之中,成为了魏国庞大市场的一部分。 而人口增长的主要动力,还是源源不断涌入的移民。 儘管魏国失去了浙江,但借著徐朗的影响力,成功拿下了福建这个拥有近两千万人口的大省,由此带来的移民数量极为可观。 即便魏国如今不再像以往那般大刀阔斧地开展移民工作,而是採取谨慎的移民策略,但每年依旧有超过二十万人涌入南洋。 也正因如此,在短短五年时间內,涌入魏国的移民数量超过了两百万,使得魏国的汉人数量一举突破三百万。 这也就意味著,汉人在魏国人口中的占比超过了一半,魏国彻底摆脱了小族统治大族的潜在危险,被土著清算的可能性变得微乎其微,国家的民族结构更加稳固。 “虽然咱们已经减缓了移民的速度,然而移民数量的持续增多,还是给咱们带来了诸多棘手的问题!”曾柏不禁嘆了口气,神情忧虑地说道:“移民与土著之间,经常因为爭夺耕地、渔猎场,或者矿產开採权等问题引发衝突,朝廷无奈之下,只能將部分人员迁移至空旷之地————” 他微微皱眉,继续说道:“而最为关键的是,短期內大量移民的涌入,严重破坏了地方秩序。” 移民数量的激增,打破了当地原有的人口平衡,然而配套的行政、司法、医疗、教育体系却难以迅速跟上,无法满足实际需求。 例如,一个镇就得设立警察支局,但三五个移民村落,不满足设镇需求,只能靠邻镇帮忙。 这样一来,不仅警察力有所逮,其他的公共设施,像是杂货铺、官道、打井等就跟不上了。 因此,经常出现治安混乱的情况,像抢劫、斗殴等事件频发,公共服务严重短缺,粮食供应不足、疾病传播等问题屡见不鲜。 “许多人不满足於通过正规途径获取贷款,一心想要走捷径,经常聚集在一起抢劫土著、行人或者商贩,导致警察数量捉襟见肘,各种刑事案件层出不穷!”曾柏苦笑著摇头:“还有些人占山为匪,在河道上拦河建桥,收取过路费,给地方带来了不少的祸患。 许多原本心向朝廷、平日里还算安顺的部落,也因为遭受这些刁民的袭击,被迫造反,引发了诸多事端————” 正所谓穷生恶胆,这世上固然不乏勤劳致富之人,但同样也少不了那些妄图走捷径的人。 而一旦他们尝到了赚快钱的滋味,便很难再回归到原本踏实的生活,就连原本老实的人,也可能因此变得奸猾起来。 “你的意思是?”徐煒目光深邃地看著曾柏的眼睛,认真问道。 “臣建议將移民数量控制在十万左右!”曾柏神情郑重其事地说道:“每迁移一次移民,地方的物价就会隨之上涨,秩序也会遭到破坏,无论是老移民还是新移民,都深受其苦。 臣仔细核算过,我魏国虽拥有17府,但私塾和学校的数量却仅有两百来所,医馆更是不足百所。 就拿新京来说,城內有医馆十来家,可偌大的沙巴府,却仅有一所医馆,私塾也仅有寥寥三所。 百姓们一旦生病,往往只能坐以待毙,或者尝试一些土方子。只有先夯实基础,魏国才能继续大规模地开展移民工作” 徐煒陷入了沉默。当前魏国的行政、司法、教育以及医疗体系,都在满负荷运转。 毕竟如今的魏国还处於半封建社会阶段,大规模的移民,看似是一剂提升国力的大补之药,实则隱藏著诸多隱患。 此时已经不像开国初期,那时汉人数量稀少,常常让人心忧难眠。 而如今,汉人已然占据国民半数,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还在不断增多,移民確实也不需要太过著急了。 “罢了!”徐煒长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以后移民的数量控制在十万,但仅限於婆罗洲!中南半岛,同样也控制在十万。” 面对曾柏疑惑的眼神,徐煒沉声道:“中南半岛作为未来魏国发展的根基之地,土地肥沃,气候雨热適宜,然而大片土地却处於荒芜状態,正適合大规模移民。” “是!”曾柏无奈地妥协了。 相较於相对蛮荒的婆罗洲,开发程度相对较好的中南半岛,確实更適合大规模移民。 只是如此一来,朝廷的財政支出又得增多了。 说到財政方面,今年魏国的財政收入一举突破至一千四百万龙洋。 若换算成英镑的话,仅有230万,相较於去年,还下降了10万英镑。 所幸魏国是以出口经济为主,进口的主要是一些机械產品,一年的进口额也不过几十万英镑。 而在財政支出中,军费的占比依旧达到了五成左右,即七百万龙洋。其中,海军方面的投入增长最为显著。 仅仅在1864年,海军就建造了十艘夸父级铁甲舰,耗费了七八十万龙洋。 此外,还集中全部精力攻克2000吨级別的铁甲舰,截至目前,已经投入了二十万龙洋,却尚未见到成果,海军建设之路任重而道远。 海军总吨位,淘汰老旧,加入新船后,正式突破四万吨,达到了41,800吨。 大小船了船八十艘,海兵总数也到了一万三千人。 其中,內河舰队规模在五千左右,炮舰一百二十艘。 至於陆军方面,依旧是练兵,扩兵。 常备陆军,也就是正军,规模控制在八万左右,其中有一万的土著。 辅兵规模,也就是守备团,则在五万左右。 > 第329章 太子也要服兵役 第329章 太子也要服兵役 在南洋这片土地上,军事力量可谓是重中之重。 海军拥有一万三千之眾。 內河炮舰兵力达五千人。 常备陆军规模为八万。 守备军团亦有五万之数。 如此算来,魏国的总兵力大致维持在十五万上下。 以魏国六百万人口的基数来考量,兵民比例竟达到了四十比一。 这一比例,在诸多国家中,已然处於相当高的水准。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勉强具备一定战斗力的警察部队,其规模约为一万人左右。 虽说与正规军相比稍显逊色,但在应对一些小规模叛乱时,倒也能发挥出镇压的作用。 在军事装备方面,陆军一直致力於持续换装。 逐步將前装线膛枪更替为后装枪。 不仅如此,他们还精心编练散兵阵型,在实践中不断摸索与改进。 而那些被替换下来的米涅枪,一部分转交给了警察部队。 另一部分则通过变卖的方式,以收回部分成本。 值得一提的是,魏国军事力量中较为庞大的一支,便是福建徐王大军。 虽说实际上这支军队处於魏国的掌控之下,但在名义上,一切开销走的都是公帐。 从练兵所需的教官,到枪炮等各类装备,都需要在魏国花钱购置。 如此做法,也是为了在清朝和列强面前,避免授人以柄,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如此庞大的兵力,会不会导致国內劳动力短缺呢?”新晋阁老法子穆,在此时难得地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我国经济结构多以经济作物为主,无论是大片种植的甘蔗,还是胡椒、茴香、豆蔻等香料,亦或是新兴且颇具价值的橡胶,这些產业的发展都极度依赖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 更不用说,如今国內工业正蓬勃兴起,工厂对劳动力的需求也极为迫切。” “目前来说,劳动力方面暂且还不存在短缺的问题。”负责相关事务的哈恩赶忙回应道。 “无论是从浙江而来的流民,还是自福建迁徙至此的移民,其中多数都是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妇孺老幼所占的比例相对较少。” 说著,哈恩恭敬地看向魏王,面带忧虑地说道:“即便前些年变卖了十几万女子,但国內单身汉的数量依旧颇为可观。 根据民政部的统计数据,国內男女比例约为六比四。 而在適婚年龄阶段,男性数量几乎达到了女性的两倍,粗略估算,大概有二三十万男丁面临著娶不到妻子的困境。” 徐煒听闻此言,忍不住头疼起来,愤然骂道:“该死的溺婴风气!” 回想起前几年,魏国的男女比例原本处於相对健康的状態。 当时,魏国军队在不断清扫周边土著,像汶莱等地,藉此机会变卖了大量当地女子。 然而,隨著移民来源从浙江逐渐转变为福建,男丁的数量便陡然增多。 究其原因,便是福建地区长期存在的男多女少现象。 而造成这一现象的根源,在於重男轻女思想的根深蒂固以及当地普遍的贫穷状况。 在这种背景下,大量家庭选择溺杀女婴,致使许多女孩根本无法活到成年。 所以,当福建人移民到魏国时,便很少见到女子,单身女性更是稀少。 大量福建人的涌入,直接导致魏国的男女比例再次严重失调。 “传我命令,日后但凡发现有溺婴之人,全家贬为奴隶,为期十年!”徐煒神色严峻,厉声说道。 “是!”眾人齐声应道。 “至於女子方面————”徐煒揉了揉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从理论层面来讲,无论是工业社会还是封建社会,男性在很多情况下基本属於“耗材”,其损耗率往往高於女性。 一旦战爭爆发,男人要么惨遭屠杀,要么被强征入伍,而女人反而可能作为战利品被掳掠收藏。 就拿当下的江南地区来说,尤其是太平军肆虐过的江苏、安徽一带,青壮年死伤惨重,必定存在大量寡妇。 “派人前往江、浙、皖、赣四省。”徐煒低声吩咐道。 “那里男丁数量相对较少,且无家可归的女子颇多。 可以採取鼓动劝说,或者適当给予財物收买等方式————” 几人连忙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这便是通过控制徐朗,而非直接插手的好处所在。 就目前而言,无论是人口资源还是物资供应,魏国在一定程度上仍有求於清廷。 只要魏国不与清廷彻底翻脸,清廷也不敢轻易得罪魏国。 而在军队建设中,海军的发展无疑占据著最为关键的位置。 前几年,隨著一千八百吨级的夸父级铁甲战舰成功研製並定型,魏国便开启了大规模建造的模式,以该型战舰作为海军力量的中坚。 建造效率更是从最初的一年三艘,一路飆升至一年十艘。 而如今,古晋造船厂在吸取了法国、英国先进造船图纸的基础上,计划打造三千吨级的铁甲舰,这无疑將成为魏国未来的主力战舰。 然而,鑑於魏国原本薄弱的军事基础,即便拥有欧洲工匠的助力以及先进的图纸,但要成功造出这样的战舰,可谓是困难重重。 据预估,光是设计完成就大约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而整个建设周期更是长达十年左右。 “陛下!”哈恩恭敬地拱手说道。 “据臣所知,英国的勇士號铁甲舰,吨位高达九千吨,而其如今新建的贝勒罗芬號铁甲舰,吨位也达到了七千五百吨,铁甲厚度更是高达六英寸。 虽说以我国目前的实力,难以与英国相抗衡,但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你的意思是?”徐煒目光灼灼地问道。 “臣以为,咱们不妨直接抄近道,花大价钱邀请那些国外的工程师前来我国,爭取在三年內,彻底吃透三千吨级铁甲舰的建造技术!”哈恩再次拱手,言辞恳切地说道。 “哈阁老,为何如此急切呢?”徐灿面露不解之色,出声问道。 “用陛下的话来说,凡事应当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慢慢吃透相关技术便是。 如此急切地推进,恐怕会导致海军根基虚浮,出现诸多隱患啊!” 要知道,建设一艘战舰,设计图纸仅仅只是最基础的一环。 除此之外,还涉及到各种各样复杂的技术,诸如关键的铁甲製造、火炮研发、炮塔设计以及蒸汽机製造等等。 故而,铁甲舰堪称工业技术的集大成者,只要其中任何一个方面存在薄弱环节,就不得不依赖向国外进口。 就拿魏国的夸父级铁甲舰来说,其蒸汽机便是从英国进口的。 因为英国的蒸汽机不仅效率比魏国本土製造的高出一倍,而且价格还便宜三成。 在这样的情况下,总不能仅仅为了所谓的国有化,而忽视战舰的实际战力吧? 毕竟在战场上,战舰速度哪怕只是稍慢一点,都有可能直接决定一艘船舰的生死存亡,进而影响到整个海军战役的胜负,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就如同后世,某个东方大国军工不俗,但在空军发动机领域,也不得不长期从俄罗斯进口。 而魏国目前的蒸汽机技术,暂时也只能应用於民船,或者小型船只、炮舰之上,只能通过逐步发展,再考虑將其应用到军舰上。 “不得不急啊!”哈恩不禁感嘆道。 “不出几年,苏伊士运河便会开通。 到那时,从欧洲抵达亚洲的时间將会缩短一半。 如今本就实力屏弱的东印度舰队,届时兵力必定会大幅增加。 更不用说,法国海军的威胁了!” 別看法国海军整体实力相较於英国来说略显逊色,但人家早在1858年就成功建造了世界上第一艘铁甲舰,其吨位高达5600吨。 近年来,法国海军的旗舰吨位也都在七八千吨左右。 仅仅这一个起步,就令魏国难以望其项背。 按照魏国未来的规划,是要夺得南圻地区,並且在海陆军方面取得重大胜利,从而超越法国,登上列强的宝座。 以魏国目前的海军实力而言,確实显得有些屏弱。 “可————”徐煒无奈地嘆了口气,“就这么著吧!” 儘管放弃稳步发展的策略,选择这种急功近利的方法,日后或许会带来一些隱患,但在当前的战略局势面前,也实属无奈之举。 毕竟在战略层面的考量下,这些潜在的隱患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待哈恩与徐灿的討论告一段落,徐灿又接著开口道:“臣遍观各国兵役制度,发现我国现行的兵役之法存在极大缺陷,迫切需要进行改革————” “说说你的想法!”徐煒神色专注地说道。 “如今我国实行的是僱佣制,也就是志愿兵制度,类似於英国,通过花费大量金钱来僱佣士兵。 然而,譬如普鲁士,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实行义务兵役制,利用廉价的兵源充军。 这种制度不仅节省了大量的军费开支,还为民间培育了数量可观的预备役力量。 依臣之见,未来的发展大势必然是以义务兵为主,志愿军为辅————” 志愿兵与义务兵各有优劣。 就像英国的志愿兵制度,基本上是通过高额报酬招募精兵,打造出了强大的军事力量,成就了其日不落帝国的辉煌。 而普鲁士所实行的义务兵役制,则是强制公民必须参军,如此一来,节省了大量的养军费用,得以將更多资金投入到装备建设上。 从短期来看,志愿兵制度下的军队实力確实强悍,但从长远发展以及战爭的持久性角度而言,义务兵制度才是王道。 尤其是在消耗战中,这种全民皆兵的模式,对於敌国来说,无疑是极为棘手的。 就以歷史上的抗日战爭为例,国民政府所谓的苏械军、德械军,一旦在战场上消耗殆尽,便再难补充。 而日本凭藉著义务兵役制,能够源源不断地补充兵力,从而坚持了多年的战爭。 简单概括来说,大国往往倾向於选择志愿兵制度,而小国则更適合义务兵制度。 那么,魏国算是大国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魏国人口不足一千万。 在这种情况下,实行全民兵役制度,对於训练大量兵员而言,无疑是必要的“耗材”投入。 曾柏听闻徐灿的介绍后,忍不住眉头一挑,说道:“这个义务兵役制,確实极其適合我国国情! 陛下,自建国伊始,朝廷对於老兵都会赏赐五十亩田地作为安家费,而如今新兵入伍,也会赏赐十亩田地。 然而,如今不过六七年时间,婆罗洲的土地资源便已略显紧张。 长此以往,等到未来几十年,国家恐怕无田可赏了。 而实行义务兵制度,则能够完全避免魏国將来可能面临的土地短缺问题,不至於让朝廷在民眾面前失信啊!” 听到这里,几位阁老也纷纷陷入沉思,对曾柏的观点表示赞同。 “陛下?倘若实行义务兵制度,是所有人都必须服从吗?”这时,法子穆再次开口问道。 “据我所知,在欧洲,法国的贵族和富商,只需花费一笔钱財,便能豁免兵役。 在沙俄,所谓的义务兵,基本上都是底层的农奴,而且参军时间长达二三十年。 哪怕是奥地利,同样存在贵族享受优待的情况。 而如果我国实行这一制度,那些有功名在身的人该如何安排? 还有那些处於羈縻状態的部落土著,稍有不慎,恐怕会因此激起叛乱啊!” 这些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接指向了义务兵役制的关键所在。 毕竟,他国的制度不可能完全照搬过来,必须结合魏国自身的实际情况,进行谨慎的考量与调整。 “应该有所豁免!”曾柏轻声道:“陛下,这毕竟不是赋税,贵族、官员子弟,可以豁免兵役!” “臣以为,除了独生子,皆不可免!”法子穆沉声道。 听著两人的话,徐煒轻笑起来:“两位卿家说的都有道理!” “不过,这兵役,除了残疾、独生子之外,其余人等皆不可豁免!” “就连王子也不例外!” “陛下?”曾柏动容道:“万万不可呀!” “魏国上百万青壮,何愁找不到当兵的?” “王子们千金之躯,何必去往军中从事贱业?”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表示赞同。 在英国,只有流氓、醉汉,无地流民,以及倒霉被抓的人,才会参军。 法国是穷苦农民,沙俄是农奴。 重视军队,鄙夷士兵,这已经是社会共识了。 “哼!”听到他们的劝告,徐煒越发来气:“若非军队,魏国岂能建立?” “就连太子,等到成年之后也要去从军!” 第330章 我当官了! 第330章 我当官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烈討论,魏国义务兵役制的初稿终於尘埃落定。 其核心內容为:凡属编户齐民的区域,男丁年满十八岁,必须前往府城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军事操练。 其中表现优异的精英分子,將被举荐入伍,成为正式军人。 而身有残疾者、独生子,则可豁免此项义务。 至於那些处於羈縻状態的部落,考虑到其特殊性与复杂性,暂时不纳入该制度范畴,予以豁免。 对於未被举荐入伍的青壮,也並非就此与军事训练绝缘。他们每年仍需到县、府两级行政单位参加一个月的操练,直至年满四十岁方可停止。 而对於那些服兵役的青壮,制度也做出了新的调整。不再像以往那样给予土地赏赐,取而代之的是,每月发放半份军餉,这一待遇將持续三年。 这段时间是义务兵。 三年服役期满后,將进行考核,合格者將成为真正的士兵。 军餉也恢復正常水平,並且可以再履行七年的军役。 满七年后,再次进行考核,达到標准的士兵还可再服役五年。 军官可继续在军中服役,而士官服役期满后则需退伍。 退伍后的士官,將由地方政府负责安排转业,可担任警察、官差、守备军等职务,均拥有正式编制,从此吃喝不愁,生活有了可靠保障。 军队的服役期限也因此进行了调整,分为三年、十年、十五年三个標准,不再沿袭之前长达二十年的规定。 前两个服役期限的士兵退伍时,不安排转业,仅发放一笔遣散费;只有服役满十五年的士兵,退伍后才能获得编制,享受相应的安置待遇。 这一制度的推行,不仅能节省大量的安置成本,更能促使军队实现年轻化、瘦身化,提升整体战斗力。 “仅此一项改革,我国每年就能节省军费上百万块!”曾柏满脸讚嘆地说道,“这笔钱,足够让海军多添置十几艘军舰了!” “陛下!”徐灿却提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个制度固然很好,但之前已经参军的兵士该如何安排?他们的待遇又该参照什么標准呢?” “虽是老人,但也得用新办法来规范!”徐煒隨口回应道,“明年將对他们进行考核,凡是没达到標准的,一律————算了,还是安排转业吧。棉兰府地域广阔,如今正缺官员、缺军官,就让他们去那里任职,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11 几人闻言,自然纷纷表示同意。这些老兵虽然可能在考核中被淘汰,但在军中几年的识字学习,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文化基础,足够胜任地方小吏的职位了。 忽然,徐煒想起了当年一同南下的八百乡党亲友。 如今多年过去,倖存者还有五六百人。 他们中有的已经当了官,有的成为了爵爷,目前仍留在军中的,大部分已晋升为连长、营长,甚至团长,只有小部分因为能力等原因,还只是排长、班长。 即便他们想转业,只能当小吏,不能当官。 “阿灿!”徐煒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说道,“我记得还有一些老弟兄因为跟不上形势,还在军中混日子。现在几个新府县刚刚成立,还有不少职位空缺,你去安排一下,让他们转业吧。” “那,按照什么標准来安排呢?”徐灿问道。 “退伍前,先提拔到少尉军衔吧。”徐煒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也算是给他们最后的一点照顾了。” 魏国的军衔制度中,列兵和士官分为三等,尉官、校官、將官则各分为少、中、上、 大四等,合计十八阶。 按照规定,想要转业获得官位,必须是尉官,也就是正七品的连长才行。 而即便是少尉连长,转业到地方后,也需降两级任用,享受八品官的差遣待遇。 年满期限的小兵,顶多在守备团里混日子,辛苦多了。 这些跟隨徐煒多年的老弟兄,到了照顾,正好可以去各地乡镇担任乡长,得了小官,也算是安享晚年了。 “陛下的恩典,弟兄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徐灿拱手行礼,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义务兵役制,其实也包含著动员制度,这是现代国家的標配。此次討论,也算是搂草打兔子,顺便把动员制的相关事宜一併敲定了。 几个人又围绕著具体细节展开討论,最后得出结果:按照每年淘汰的军卒数量来看,军队的补充率约在两成左右。也就是说,以现有十五万兵力计算,每年需要补充三万人。 等到五年后,隨著老兵逐步退伍,补充率將达到三成,即每年需要补充四万五千人。 目前魏国拥有上百万青壮劳动力,这样的补充规模,並不会对经济和社会发展造成影响。 而每年需要安排转业的军官,大约有一千人,朝廷完全有能力妥善安置。 谈及转业安置,徐灿忍不住开口说道:“首辅,组织部每年给予军官的转业名额,只有区区两三百人。余下的军官,只能安排到地方守备团,这数量未免也太少了吧?” 曾柏闻言,也不顾忌高坐其上的魏王,沉声回应道:“朝廷开设科举以来,做官有国考,做吏有省考。 这些士兵不用通过考试,就可以直接担任朝廷命官,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三百个名额已经不少了,再多的话,我怕会引起其他官员的不满,滋生流言蜚语,反而不美。” 这番话一出,其他几位阁老都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军队出身的法子穆和周大通二人,也无言以对。 他们这些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参加过开国战爭的人,无论从资歷还是军功来说,被授予官职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接下来那些士兵再被授予官职,就让他们心里有些膈应了。 过河拆桥,也是正常! “哼!”徐灿轻哼一声,说道:“之前的情况暂且不论,如今实行义务兵役制,士兵们不再有赐田的待遇,那授官名额总该往上提一提吧?” 曾柏抬头看了一眼魏王,见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只能咬著牙说道:“最多五百,不能再多了,不然我实在不好向其他官员交代!” “一千!”徐灿直接还价。 眼见二人你来我往,爭论不休,其他人都作壁上观,不想掺和其中。 最后,魏王一锤定音,以八百个名额达成共识。 並且定下规矩:“日后转业的军官,八成要安排在衙门任职,两成安排在守备军、警察系统。进入官衙的人员中,一成安排在中央各衙署。” 曾柏闻言,满眼震惊,嘴唇微动,想要出言反对。 但面对魏王那沉著冷静、不容置疑的目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徐煒自然清楚曾柏想说什么,无非是担心军队势力过大,影响朝政稳定。 但让军官势力进入官场,又何尝不是为了平衡那些文官势力呢? 官场的局势越是复杂,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对於他这个高居上位的魏王来说,反而越是有利。 他还真不信,这群文官会被军官势力挟持。 “点卯了一” 一大早,营区里的锣鼓就“咚咚鏘鏘”地敲打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士兵们纷纷匆忙集合,点人数、唱军歌,一系列流程过后,便是用早餐的环节。 赵大虎一边洗刷著牙齿,一边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隱隱作痛,他啐了一口水,嘟囔 道:“呸,看来这牙是得拔了!” 整个连队的士兵一起用餐,以班为单位。 大家坐在简陋的木板凳上,每个人的早餐很简单:两个杂粮馒头,一大碗米粥,还有一整盆供全班享用的咸菜。 所有人都低著头,狼吞虎咽地吃著,那模样,活像一群饿急了的猪在拱食。 “解散!” 赵大虎沉声下令:“都给我去跑步,三公里跑完之后,就开始练枪,中午我要检查你们的训练进度!” 说完,他这个班长便不管不顾,径直朝著自己的营帐走去。 另一边,赵虎正蹲在伙房后面的石阶上,擦拭著他那杆用了五年的米涅枪。 他一边擦枪,一边时不时拎起身边的酒壶往嘴里灌几口,浑身散发著浓重的酒气。 枪身在阳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就像他这些年在队伍里磨礪出来的性子一看似木訥迟钝,却扎实可靠。 “赵班长!团长找你!” 亲兵的喊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营区的寧静。 赵虎手一抖,枪管不小心在石头上磕出个浅痕。 他赶紧用袖子使劲蹭了蹭,抬头就开骂:“混小子,瞎嚷嚷什么?老子的枪要是毁了,你拿命来赔啊!” “赵班长,一把破枪你还这么宝贝干嘛,团里新枪多的是呢!”亲兵有些无奈地说道。 “屁话,那能一样吗?”赵大虎大声反驳,“我这枪可是当年魏王亲手赏给我的,跟著我出生入死,手底下结果了十几条人命。新枪能有我这枪有分量、有感情?” 话虽如此,他还是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然后便跟著亲兵朝著团部走去。 一路上,无论是连长还是营长,见到他都颇为客气,纷纷点头示意。 进入团部,团长陈老虎正抱著一个红漆木盒,满脸笑意。 见赵虎进来,他把木盒往桌上一推,说道:“打开瞧瞧!” 赵虎迟疑著伸出手,掀开盒盖,只见里面是一枚黄铜铸就的徽章,上面清晰地刻著“郑和县警察局”五个字,徽章边缘还鏨著一朵小小的稻穗纹,显得精致而庄重。 “这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老虎拍了拍肩膀:“恭喜啊!转业名单下来了,你被选去郑和县当警察局局长,正八品官!” 赵虎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手里的徽章烫得像团火。 他恍惚间想起当年跟隨魏王南下时,自己內心那番纠结不已的心情;想起三年前在婆罗洲剿匪时,被流弹擦过耳朵,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能活著回家种二亩地就心满意足了。 更想起上个月家书里,婆娘说娃已经能背《三字经》了,就是总缠著问爹啥时候能穿上官服回家看看。 “可,我只是个班长啊!”赵大虎满脸难以置信地说道,“按照规矩,只有连长才能转业————” 看著他那双瞪得溜圆、满是疑惑的眼睛,陈老虎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张文书,念道:“提拔赵大虎为少尉,即日生效!” “我————我成少尉了?”赵大虎结结巴巴地问道。 “当然!”陈老虎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和期许,“你小子也是一身是胆,作战勇猛,就是性子野,总爱违法乱纪。 军中三令五申不准喝酒,你小子却天天酒不离身。当年还差点犯了大错,强姦妇女————要不是看在你是跟著陛下出生入死的老弟兄份上,你早就被枪毙了。” 赵大虎听著这些话,默默地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到了地方上,好好过日子,有个官身,总比在军中摸爬滚打强,不知道多舒服呢————”陈老虎拍了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 离开了团部,赵大虎精神恍惚地回到自己的营帐。 “咋傻站著?”这时,隔壁连队的王二牛掀帘走了进来,手里攥著一张纸,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俺也中了!去河西府当科长,虽然没你威风,可也管著十来號人呢!” 他说著,就往赵虎肩上重重捶了一拳,“当年咱俩从福建老家一起投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如今总算能一块儿穿上官靴,光宗耀祖了!” “走,咱哥俩找个地方,好好喝几杯,庆祝庆祝!” 赵大虎猛地回过神来,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平日里偷摸摸地卖军中的酒水,还私藏战利品,没少干违规的事,竟然也能当官,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一,7 “彼此彼此,咱们这是半斤八两,谁也別笑话谁!”王二牛也大笑起来,两人的笑声在营帐里迴荡,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魏王陛下还记得咱们呢!” “是阿!他老人家没忘了咱们!” 第331章 辅王也来了 第331章 辅王也来了 宋卡城,那座古老威严的王宫,静静佇立在岁月长河之中。 儘管吴氏一族从未正式称王,但在这宋卡城內,吴氏已作威作福多年。 王府奢华排场,尽显王爷气派,这小小的宋卡,儼然成了他们的独立王国。 此刻,王宫內虽依旧雕樑画栋、金碧辉煌,可沉重压抑的氛围,却如阴霾般笼罩著每一寸空间。 国主吴志仁静静躺在金丝锦被铺就的榻上,身形已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往日令人敬畏的威严,被病痛消磨殆尽,只剩一副孱弱不堪的躯壳。 窗外,浙渐沥沥的雨下个不停,雨滴有节奏地敲打著窗欞,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似命运沉重的嘆息,又像时光无情的脚步,一步步逼近,让人满心绝望与无助。 室內,摇曳的烛火在潮湿空气中闪烁不定,將斑驳光影投在墙壁上,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吴志仁紧闭双眼,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似用尽全身力气。 他脸色蜡黄如纸,原本浓密乌黑的鬍鬚,如今稀疏杂乱地散落在下巴,显得无比憔悴。 作为宋卡第五任国主、吴氏第三代传人,吴志仁统治宋卡地区近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他弹精竭虑、苦心经营,好歹保住了这方国土,在乱世中为吴氏家族谋得一席之地,也称得上是位出色的统治者。 “父亲!”这时,世子吴锦匆匆赶来,脚步急切,脸上满是焦急忧虑。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从曼谷请来的神医!” 听到儿子声音,吴志仁缓缓睁开眼,目光黯淡地瞥了眼儿子,又看了看一旁恭立的太医,微微点头,声音微弱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试试吧!” 说著,他缓缓伸出右手,那手瘦骨嶙峋、青筋暴起,仿佛一阵风便能將其吹断。 但他目光越过眾人,落在儿子身上,虚弱问道:“曼谷如何了?” 吴锦强忍著悲痛,压抑內心慌乱,沉声说道:“改革政令颁布后,北方各邦造反者不计其数。各府县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骚乱动盪。 贵族们纷纷响应,感觉转眼之间吞武里王朝又要覆灭!他们还迎立了一个拉玛家族的后裔,也称暹罗王,公然与曼谷朝廷唱对台戏!” 吴志仁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嘲讽又无奈地笑起来,咳嗽声瞬间响彻整个房间,他剧烈咳嗽著,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咳咳咳!这是找死啊!”他艰难说道,声音充满不屑。 “谁说不是?”吴锦沉声道:“就算他们拿下曼谷又怎样,后面还有魏国大军,造反只有死路一条!他们,连曼谷都拿不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吴志仁冷哼一声,苍白脸颊因激动泛起些许微红。 他强撑著坐起身子,说道:“魏国大军早就进驻曼谷城了。昔日壮大的潮州人,也纷纷向魏王屈服。如今曼谷钱粮充足,兵势强悍,那些叛乱者拿什么贏?” “父亲圣明!”吴锦赶忙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吴志仁躺在病榻上,轻声道:“曼谷註定会贏,咱们得站在胜利一方。你,立刻组织兵力钱粮,向他们表明咱们的顺从!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儿子知道了!”吴锦恭敬答道,心中却五味杂陈。 这时,神医轻轻放下吴志仁的手腕,微微摇头,面露难色说道:“国主身体,不过是受了些风寒,但这只是诱因,根本还是体弱,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我知道了,辛苦神医了!”吴志仁疲惫地摆摆手,打发走大夫。他再次看向儿子,问道:“魏国那边怎么说?” “魏国来信说,咱们吴家虽为臣,但实质上与一国无异。所以朝廷没把改革推行到咱们这儿,咱们被豁免了!”吴锦笑道,脸上露出一丝侥倖。 “看来魏王还是了解咱们家的!” “別高兴太早!”吴志仁直接打破儿子的幻想,眼神变得深邃凝重。“只不过是咱们吴家根基深厚,魏王不想腹背受敌罢了。改革,迟早会波及咱们家!” “那怎么办?”吴锦大惊失色,焦急说道:“咱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基业,就这样拱手送人?” “走一步看一步吧!”吴志仁嘆了口气,眼神透露出无奈与沧桑。“我这任上,洋夷不断北窥,哪怕你继位后,恐怕也如此。仔细想来,若形势真的危急,向魏王献土归降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吴锦还想再说,却被吴志仁制止:“我知道你怎么想,祖宗打下的基业不能轻易丟掉!但这基业虽重要,却比不上家族。只要家族在,就有图谋长远的机会!” 说完,他没了说话的兴致,缓缓闭上眼睛休息。 吴锦失魂落魄地离开,脚步跟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心中虽还存著些许希望,可此刻也明白那不过是徒劳。 “唉,祖宗辛苦打下的基业,难道就要毁在我手里?我还有何脸面去见祖宗?” 他喃喃自语,心中满是痛苦自责。 智利与秘鲁接壤的沙漠,炽热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仿佛要將整个世界烤焦。沙砾被 晒得滚烫,踩上去似能灼伤脚底。 汪海洋站在一处矿井旁,脸被晒得黝黑,汗水顺著脸颊不断流淌,浸湿了衣领。 他眼神紧紧盯著矿井操作情况,大声喊道:“注意进料速度,別太快,稳著点。那头驴的眼罩又鬆了,赶紧扎紧!” 裹著头巾、戴著口罩,他的声音在沙漠风声中格外洪亮。 他的营地已从绿洲搬至不远处一块地势平坦的区域,离绿洲大概二十来里。 周围沙丘连绵起伏,宛如金黄色的波浪,在阳光照耀下闪烁著刺眼光芒。 眾人齐心协力搭建起一排坚固帐篷,作为临时生活与办公场所。此时,一圈约两米高的柵栏已经建好,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营地就是矿区,大家吃喝拉撒都在矿井附近。 他们採用最原始的方式开矿。工人们手持鹤嘴锄、铁镐、撬棍、凿子和铁锤,奋力凿击矿岩、剥离表层土或撬动硝石矿块。 之后,用牲畜拉动绞车绳索,配合吊篮或矿桶提升地下矿块,以此替代纯人力搬运。 有了牲畜帮忙,他们一次能开採四五口矿井。 一筐筐硝石被提拉上来,倒在磨坊上。工人们熟练操作磨坊,一圈圈仔细研磨,然后筛出不同碎块。至於提纯,因需要大量水,自然无需他们操心。 谭体仁在工人们中间穿梭,他身材魁梧,穿著满是灰尘的帆布服,头上裹著一条毛巾。他不时指点工作,眼神中透露出丰富经验与自信。 有时太忙,他也会亲自上手帮忙,和工人们一起挥洒汗水。 这时,远处天空响起尖锐鞭炮声,一抹红色瞬间染上天空。 “在东边!”谭体仁立刻拿起枪,神情紧张警惕。“弟兄们,都把枪拿起来!” “老谭,有盗匪来了,大概五六十人,咱们得並肩作战了!”有人大声喊道。 “在老杨那里!”这时,汪海洋骑马从远处赶来,背著长枪,姿势极为瀟洒。那匹马在沙漠中飞驰,扬起阵阵沙尘。 谭体仁头也不回地回应:“我马上带人过去!” 等他们赶到,就看到紧张的对峙场面。盗匪仗著人多势眾,试图强行突破防线。他们大声叫骂,挥舞著武器,肆无忌惮地放枪,不住恐嚇矿场的工人们。 矿场工人们严阵以待,眼神中虽有恐惧,但也带著一丝坚定。 就在局势紧张之时,谭体仁与汪海洋带著队伍如神兵天降,从侧面杀了过来。他们吶喊著冲向盗匪,那吶喊声在沙漠中迴荡,仿佛是正义的號角。 盗匪没想到会遭到两面夹击,顿时阵脚大乱。一番激烈搏斗后,盗匪留下十几具尸体,纷纷逃窜。 没过多久,其他支援的人也骑马赶来,见战事结束,开了几句玩笑便离开了。 击退盗匪后,留下的人一起庆祝胜利。他们在营地燃起篝火,烤著从附近猎来的野味。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每个人疲惫又兴奋的脸庞。 “老谭,最近盗匪越来越多了!”杨城一边烤著羊,一边嘮叨:“隔三差五就碰上一回,这还怎么採矿?” “谁让他们眼红呢?”谭体仁悠悠说道:“每次运那么多车,附近就属咱们矿石最多,不抢咱们抢谁?” “那倒也是!”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二十家分公司分布在这方圆百里內,为防劫匪,四五家结伴运矿,一辆辆马车著实让人眼红。 “听说你赚了不少!”汪海洋凑过来,低声道:“这几个月,少说也有一千英镑了吧?” 他们开的分公司,需向上头总公司变卖硝矿,每吨价格三英镑。 有的勤快,每天能开採好几吨,就算偷懒的,每天也有一两吨。 扣除吃喝,几个月下来,大家收入都颇为可观。 “不清楚!”谭体仁隨口答道:“都是弟兄们努力的结果,好日子还在后头————” 汪海洋没有再说话。他早就打听清楚,谭体仁那一伙人齐心协力,每天能运七八吨硝矿石,是他的一倍还多。 “同样是五十来人,你凭什么采那么多?”汪海洋低声问,眼中透露出嫉妒与疑惑。 “或许是因为公平吧!”谭体仁轻笑道:“大傢伙股份都差不多,都是为自己干活! “” 汪海洋沉默了。 谭体仁占小股,他在分公司占大股,难道是这个原因? 他陷入沉思,心中开始反思自己的管理方式。 翌日,谭体仁在不远处的矿石筛选区,和几位工人討论著什么。 “辅王千岁!”忽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谭体仁惊喜地大喊一声,放下手中工作,快步迎了上去。 “辅王,真没想到你也来了!”谭体仁紧紧握住杨辅清的手,眼中满是激动。那双手因长期劳作粗糙不堪,却充满力量。 杨辅清看著眼前宛如老农般的谭体仁,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初,他们在国內也是叱吒风云的人物,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他们率领千军万马,横尸遍野,脚踏府县。 可如今,却沦落到在这异国他乡的沙漠中採矿为生。 “想当初咱们在国內也是呼风唤雨,不曾想,竟落到这般田地!”杨辅清不禁长嘆一声,眼神透露出无奈与悲凉。 “能够活著,已经算是万幸了!”谭体仁苦笑道:“您怎么也来了?” “本想著拿下福建,谁知道徐朗那傢伙太强悍,我吃了大亏,兵败被俘!”杨辅清摆摆手:“几万弟兄归降,如今我只能被发配到这儿了!” 谭体仁这才看到营地外,庞大的马车上坐满了迷茫的士兵,人数约莫千把人,不多不少。 “辅王,既来之则安之吧!”谭体仁宽慰道:“昔日咱们本就从事採矿,如今不过是回归本行罢了。” 不一会儿,附近的营地都知道了杨辅清到来的消息,一时间颇为热闹。 在太平天国之中,杨辅清的地位很高,除了他本身是杨秀清的弟弟外,还有其赫赫战功。 天京事变后,他在太平军中的地位,仅次於英王陈玉成和忠王李秀成。 其他诸王根本算不了千岁,而杨辅清却是千岁。 “徐朗这傢伙,真是狠心啊!” 杨辅清看著这一群熟人,一时间感慨万千。 本以为地府之下再会,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见面了。 谭体仁,汪海洋等人谈起了这几个月的事情,不外乎挖矿卖钱,再花钱採买生活用品。 汪海洋兴奋道:“不到半年时间,我的营地就有了七匹马,两头驴,还养了几只羊! ,” “想来用不了多久,咱们个个都会家財万贯了!” 闻言,杨辅清轻笑一声:“挖矿?一年,还是三年?” “我听说这里遍地都是矿务公司,你们手底下有人有枪,为什么不去抢呢?” 这一番话,把这群被磨平脾气的骄兵悍將们惊到了。 是啊? 为什么不去抢呢?辛辛苦苦的开矿多累啊!